《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第1章 小子张无忌,拜见三位仙长 “醒醒,到岸了。” 一阵摇晃,一声童子声,让觉得昏昏沉沉的张无忌睁开眼。 映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还有低矮的船顶。 “我这是?” 眨了眨眼睛,张无忌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一艘小船的船顶,而不是他所熟悉的雪山景色。 “杨哥儿,你没事吧?”少年疑惑询问着。 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比他大两三岁的家伙,但还是关心询问了一句。 【杨哥儿?是说我吗?】 张无忌起身拱手道:“我没事,多谢小兄弟关心。” 少年愣愣地看着张无忌,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只是睡了一觉,就变得那么有礼貌,而不是那一副拽拽的样子。 见少年不回话,张无忌站起来,原本想要躬身的,却发现自己似乎无需躬身就能正常行走。 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手掌和身上的衣服,发现了完全不同。 手掌比原来少上一两分,身上的衣服也比原来干净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单单身处环境不一样,连自己身体都不同。】 这时,一个清脆的少女声从船外响起。 “喂,你们还在里面做什么?还快点下来。” 听到少女的喊声,少年从错愕中醒来,当即应道:“来了,芙妹。” 喊完,少年便错过张无忌,出了船舱,踏上了岸。 张无忌只能跟上,他想询问你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找一个大人询问。 当张无忌踏上岸时,发现面前长了很多桃树,看这状况应该是七月后了。 自己原本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大冷天的腊月,不可能是夏日还未过后的季节。 “啪啪” 张无忌给了自己两记大耳光。 感受着火辣辣的痛,张无忌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面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是死了吗?还是说遇到仙人?】 只有仙人的能耐,才能让他在一觉之间来到不同的时节不同的地方。 本在等候张无忌的少年和少女,见到张无忌被自己甩了两个耳光,都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杨哥儿,你在做什么?爹爹和娘在前面等着呢。”少女嘟着嘴不满喊道。 “啊,哦,我来了。”张无忌连忙应道。 他打算等会见到仙长,一定不能失去礼节,毕竟他太师父教导过,遇到世外仙人,不要慌张,要知礼数,不能唐突他们。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裳,快步跟上前方的少男少女。 随着张无忌走进桃花深处,他越发觉得这里不简单,不但处处暗和五行八卦,虽然他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还是在太师父的教导上了解一点点。 如果没人带领,很可能会迷失在这里。 想到这,张无忌暗暗记下来时的路。 万一等会惹恼了仙长,他也能告辞而去。 拐了好几道弯,便来到了一块大石前,这块大石上刻着三个鲜艳的红字:桃花岛。 【原来这里叫桃花岛啊。而且我被仙长带到了万里之外的海上吗?不知道这里距离冰火岛有多远。】 一想到自己那在冰火岛上生活的义父,不由得悲从心来。 绕过大石头,再转几弯,就来到一座似乎庄园的地方。 廊亭水榭,好不一处古朴的住处,更是符合张无忌心中对仙人的住处的印象。 “爹,娘,我把他们带到了。”少女跑到一个妇女身旁笑嘻嘻。 张无忌定睛一看,这里有三位长者,一男一女是夫妇,男的浓眉大眼,胸宽腰挺,三十来岁年纪,上唇微留髭须。女的看来不到三十岁,容貌秀丽,一双眼睛灵活至极。 还有一位似乎双眼盲的老者,头发虚白,手杵着一根铁拐。 张无忌连忙上前行礼道:“小子张无忌,拜见三位仙长。” 张无忌这一行礼,让夫妇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眼盲老者用铁拐敲了敲地面,哼了一声,“我们可不是仙长,受不了你小子这么一礼。” 说完,便转身往厢房那边走去。 他原本有机会杀死重伤的仇人,而且还是两次机会,一次因为陷阱导致导致棋差一着(因为某人的缘故),第二次是因为中了毒不得不放弃(还是因为某人)。 这让他心里十分悲愤,他错过了亲刃仇人的绝佳机会,两次! 如果不愿迁怒这无辜小子,他早就一掌毙了这害死他好兄弟们的杨康之子。 妇女见状,推了推身旁的少女,“芙儿,去陪陪你的太公公。” “啊。”少女想拒绝,但见自己父母脸色,便不情不愿地跟上瞎眼老者。 “敦儒,修文。你们也跟去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便连忙跟在少女后面。 张无忌有些尴尬,眼神扫过离去四人的背影,他能感受到先前那位老者似乎不喜欢他。 中年男子大踏步走到张无忌身前蹲下,双手搭在他肩上,认真道:“过儿,你是怎么了?” “仙长……” “我不是你的仙长,我是你的郭伯伯,她是你的郭伯母。” “没错,你也不是什么张无忌,而是姓杨名过,字改之。是穆姐姐的儿子。” 黄蓉皱了皱眉头,她对这位酷似杨康的杨过没有好印象。 不是因为杨过有多么像杨康,而是从遇到到现在,她能清楚感受到面前的少年对他们没有多大好感,一开始就喜欢在口头上占便宜,而且还和武林中的祸害,欧阳锋搅合在一起,维护他。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仇人会搅合一起,但她知道杨过有瞒着他们不少事情。 这让她担心杨过以后会走上和他父亲一样的道路,这会让她的丈夫更难过,更自责。 “对,没错。”不善言辞的郭靖,情真意切地看着张无忌。 同时,他打算找大夫给张无忌看一下病,目前这状况似乎是中邪了。 张无忌闻言,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郭靖,再看看一旁的黄蓉,只觉得这一切都不那么的真实。 他,张无忌,怎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在惊慌恐惧之下,再加上他身上原来的毒伤还未彻底康复。 张无忌直接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过儿……”郭靖见到侄儿倒下,大惊喊道。 张无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百年前的神雕大侠,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 只因为他太师父张三丰,从未告知过他神雕大侠姓啥名甚,只是知道神雕大侠断了一只手,还常年陪伴着一只凶猛的巨雕。 第2章 郭靖!郭大侠! 当张无忌再醒过来时,可是所处地方又变了,这次似乎是一张床,而且还是在晚上时分。 “过儿,你醒了!”一声充满惊喜激动感情的中年男声传来。 张无忌认得他,就是他先前误以为是仙长的中年男子,自称是“他”的郭伯伯。 虽然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先前是怎样的,有什么亲戚,但面前这位郭伯伯那泛红的双眼,喜悦写作脸上的表情,无表示这位郭伯伯对他极好。 为了不让这位郭伯伯伤心,张无忌违心地应了下来,“郭伯伯,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郭靖双眼流下泪水。 “过儿,我多么担心你因为乘船来岛上得了癔症……我害怕你们杨家因此而断后……” 郭靖本身是一位极坚毅的男子,也是一位极重感情之人。 见到杨家的后代,他可是喜出望外,结果没想到杨过只因为乘船来桃花岛上,就得了癔症。万一这失心症一直不好的话,他死后可没脸去见杨伯伯和自己的父母。 所以见到杨过好了,郭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郭伯伯,让您担心了。”张无忌见状连忙安慰道,他看到郭靖这模样,心里不由自主想起在武当山时,师伯师叔们那关心模样。 半响,郭靖才从悲伤情绪中缓过来,他笑道:“过儿,以后你就把桃花岛当做自己的家,以后再也不用过上那天为被,地为床的日子。” 张无忌点了点头,知道这身体的主人似乎先前过得很不好,便岔开话题询问着:“郭伯伯,你能介绍一下岛上的人和事吗?” “当然可以。” 在郭靖的介绍下,张无忌才明白了这座岛上的人十分不凡。 尤其是“他”面前这位郭伯伯,那可是他从小听父母、义父和太师父讲起的郭大侠郭靖!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这二十四个字,一刀一剑,在他那的江湖上,何人不晓,何人不知。 当然,对于张无忌来说,他更佩服的是郭大侠那故事。 在太师父张三丰的亲述之中,郭大侠那可是侠义心肠,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看着自己侄子听了他讲述后,那崇拜的目光,让郭靖甚是欣慰。 前几天,郭靖还是略微察觉自己侄儿与他们不亲近。如今有了转变,他是乐意看到的。 他想把自己侄儿培育成一位顶天立地的汉子,而不是成为他父亲杨康那种人,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他们郭杨二家的忠义先辈们。 “过儿,你就好好休息。明日郭伯伯我教你一些功夫,以后要好好练习,好好……” 郭靖说到这顿时不说了,他不想让侄儿知道他那死去父亲的为人。 “嗯,郭伯伯。”张无忌连连应允,他能见到传说中的郭大侠,听到那关心的话,说什么都会应下来。 只是当郭靖离去后,张无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的魂魄是来到百年前?成为郭大侠的侄儿吗?” “太师父,我该怎么办才好……” 漆黑的房间里,响着张无忌那轻声的询问。 郭靖离开厢房后,便回到自己的房中,准备歇息,便看到自家还未歇息的妻子黄蓉正靠在床边翻阅着书籍。 “蓉儿,你还不歇息吗?” “等你呢。过儿,他醒了?” “嗯。” 郭靖便把侄儿醒后的事情一一告知黄蓉。 “蓉儿,我打算等过儿长大之后,把芙儿许配给过儿。” 当黄蓉听到郭靖说把自己女儿许配给杨过后,又听丈夫述说起郭杨二家(郭靖父辈)曾经约定好,日后生下的若均是男儿,就结为兄弟,若均是女儿,则结为金兰姊妹,如是一男一女,则为夫妇。 她当即不乐意了:“我不允!” 她从第一次见到杨过,就觉得他外貌俏杨康,接下来几天相处,更觉得性格方面没有遗传到穆念慈的心善,反而多像杨康的性子。 她是万万不想自家宝贝女儿嫁与像杨康这种人,以后凄惨半生。 “为何?” 见黄蓉生气不搭理,郭靖当即明白自己妻子的想法,他叹了口气,“虽然过儿父亲行为不端,但我瞧过儿他甚是伶俐,相貌也是清秀。他以后跟着我们,就不会踏上他父亲的老路。” “我就怕他伶俐过头。” “你不是聪明得紧么?那有什么不好?” 黄蓉白了眼郭靖,心知自己丈夫下定决心后,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便提议道:“现在孩子还小,我们就不要谈这个。” 见郭靖还想说什么,黄蓉继续道:“等他们长大了之后,如果过儿品行如你一样,我不阻拦你。” “好,好。”郭靖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他有信心把自己侄儿培育好。 接着又闻郭靖打算明日传授杨过武艺,黄蓉立马摇头说道:“不可。” 郭靖疑惑地望着黄蓉,不明白她为什么说不行。 “靖哥,你忘了那人吗?那人也是聪慧,武功学的也不差,但行为可不好。” “那……” “把过儿交给我,我先指导他四书五经,等他学会先贤的品德,再传授他武艺。” 郭靖一听,一想,确实如此,自己那义弟就是缺少有人教他有关先贤的品德,才会落入如此境地。 如今黄蓉说让杨过学习品德再学武,那肯定不会走上他父亲的道路。 可惜自己是一介武夫,对文章之类一窍不通,只能拜托自己的妻子。 “那就拜托蓉儿你了。” 黄蓉笑着应允。 只是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她要瞧一瞧杨过真正的品性如何,如果只是稍顽劣而能改过,她会按照和郭靖所说那样,教导他武艺,甚至把女儿许配给他都可以。 但如果无法改变那顽劣性子,那杨过还是一辈子做个文士,或者留在桃花岛上度过一辈子。 习武,那是不可能的。 把宝贝女儿许配给他那更万万不可能。 一个与她有杀父之仇,而且还品行恶劣之人,她可不放心让其成长起来。 就算将来郭靖埋怨她,她也会继续这么做。 第3章 你会医术? 夜里,睡不着的张无忌便起床坐了起来,打算静心运功修行。 既然知道明天要跟着郭大侠开始修习武艺,那他得好好表现一番才行,起码不能堕了太师父的颜面。 “如果太师父知道自己被郭大侠称赞的话,肯定会惊讶万分的。”张无忌只有苦中作乐想道,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遇到难处后,就会回想着过往的欢乐时刻,只有这样他才能坚持度过那许多的难关。 苦中作乐完后,他准备按照他在昆仑山洞里获得的九阳真经开始修行。 九阳真经原本他已经修行完最后一句,只是一觉便来到百年前。 他心里觉得可能是因为九阳真经神奇的作用,才会让他来到此处,这是否意味着他修行完九阳真经后,又会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呢? “咦,这体内有着一小股内力,只是这内力似乎有些霸道和阴邪。”张无忌开始内视自己的丹田,皱眉道。 “郭大侠的侄子怎么会修习这种内力?”张无忌不明白,但转念一想,“或许他是无意中学会的,就为了在外面生活吧。” 接着,他察觉到体内似乎存在中毒的痕迹,只是这毒性已经不大,只需要慢慢调理就能好的。 “该不会体内的这邪门内力需要搭配毒来运行吧?” 他眉头紧皱了,他觉得自己原身主人很可能将会堕入邪道。 摇了摇头,驱散那毫无意义的想法,张无忌下定决心,在“离开”前,要让原身走回正轨,跟着郭大侠一起保护襄阳。 为此,张无忌选择了散去自己体内的内力,选择修行玄门正功。 由于他体内的内力很弱小,散去很容易,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散功后,张无忌便重新修行起九阳真经的内容。 由于以前已经修行过一次,这次重修,张无忌很容易就踏入第一阶段的修行。 修行的时间很快,张无忌只觉得一会儿就天亮了。 望着窗外那明亮的光芒,张无忌收工下床。 他要在习武之前,先给自己身上残留的毒素给彻底清理掉才行。 由于昨晚郭靖简单和张无忌讲述了一下桃花岛上的布置,在一名老仆的帮助下,张无忌很容易找到了炼丹房,他要给自己配一副解毒药。 炼丹房里除了一个丹炉外,还有着装各种草药的柜子。 这些柜子外没有贴上任何的药名,如果不认识的话,可无法分辨哪些药是哪些。 而药柜旁有一个桌子,桌上摆着不少葫芦,葫芦里面有各种炼制好的药丸。 张无忌简单地把药柜里的药查看了一遍,发现这里备的草药很齐全,他需要的都在这里。 抓取一副药后,张无忌找到一个瓦罐,开始熬煮。 在熬制期间,张无忌好奇地打开桌子上的葫芦,识别一下里面装着的丹药有哪些。 身为医仙胡青牛的弟子,继承其衣钵的张无忌,发现自己不认识这里面的两三个葫芦里的丹药,这让他明白岛上有着医术高明的人。 只是不知道是那郭伯母,还是郭大侠的大师傅。 张无忌觉得以后要多多请教一下他们。 没多久,熬煮后的草药香弥漫在炼丹炉之中,也引来了一大一小两母女。 那正是黄蓉郭芙母女。 原本黄蓉起来后,便打算找寻杨过,告知他先学习文章,顺便也带上自己女儿一起。 往日里,自己女儿没有伴,又甚是顽劣,不喜欢读书。 如今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黄蓉当即打算把女儿也加入读书行列之中,期望改善一下女儿的顽劣之心。 只是当她来到张无忌的厢房里,发现他早就不在了,经过询问老仆才知道张无忌来到炼丹房。 见到黄蓉母女到达,张无忌连忙起身恭敬道:“郭伯母,早。芙妹子,早。” 张无忌可是从太师父那了解过,郭大侠一家都是侠义之人。 郭大侠自不必说,郭夫人不单单聪慧过人,是有名的女诸葛,帮助其丈夫颇多。 他们的三子女也是如此,一女一子都为了守护襄阳而死。其中的女儿更是与她夫婿共同战死。 只独留下一小女儿,日后成为峨眉派的创始人。 对于这种侠义之士,又是身体的长辈亲人,张无忌当然是恭敬行礼问好。 黄蓉点了点头,视线看向正冒着烟的瓦罐,“你是在熬煮昨天医师开的药方?” 张无忌摇头,“我是抓自己配的药,去除我体内的毒素。” “你会医术?” “嗯,和师傅学过一些。” 黄蓉闻言,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了。 她第一次与杨过相遇时候,可是在杨过中毒而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相遇的。 虽然后面杨过不知为何好了大半,又有她桃花岛特有的九花玉露丸的帮助下,才让杨过体内的毒素清理得七七八八。 期间的杨过,可从没表现出任何会医术的时候。 怎么突然现在就会医术了? 黄蓉想到杨过第一次与郭靖见面时,郭靖询问杨过姓名时,直接说倪牢子(你老子)的场景,【难道这小子前面又是在戏耍我们?但也不应该拿自己性命来做筹码。】 在她对此疑惑不解时,小女孩郭芙则捏着鼻子,十分讨厌这草药味。 只因为郭芙讨厌喝药汁,那又苦又涩,在生病不好时候,更难受。 “好臭,娘,我们快点走吧。”郭芙摇晃着黄蓉的手,期盼地快点离开这里。 也幸亏如今的的身体灵魂已经换成了张无忌,否则当是杨过时,一定会以为郭芙是看不起他,认为他身上有着臭味。 张无忌笑眯眯地说道:“郭伯母,芙妹儿好像讨厌药味,您先带她离开,等我把药喝下,便过去寻你们。” “过儿,你郭伯伯昨夜答应你说教你武艺,被我拒绝了。我觉得你得先学习文章知识,然后才开始习武。” 说着,黄蓉紧紧地盯着张无忌的表情,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丝丝的表情变化。 “啊,好的,我也觉得从学习文章开始,再学武。”张无忌点头赞同。 因为当初他父亲和义父也是先教导他文章开始,再开始慢慢习武。 他只觉得郭伯父两夫妻对自己原身是真的好。 确认张无忌表情上没有任何不满,有的只是怀念与感激,这大大超出黄蓉的预料。 望着张无忌那双明亮的大眼,黄蓉觉得面前的杨过大为不同,没有了往日的狡黠,而是和丈夫一样的真诚。 第4章 鬼上身? “杨哥儿,你这蒸煮的是什么药?” 一旁的郭芙见自己的母亲望着张无忌出神,便觉得无聊,索性就开口询问起来。 “这是解毒,解我身上的毒。” “你中毒了?”郭芙瞪大双眼。 之前张无忌的原身就中了剧毒,但郭芙丝毫不清楚,大人们没有告诉她,甚至原身也没有说。 “嗯。” “我娘的医术可好了,她可以帮你。”突然,郭芙想到了昨天有个老医师上岛,“哦,原来昨天的老爷爷是来给治毒。” 郭芙的话让黄蓉回过神来,“等等,过儿,你说你和你师父学过医?” 黄蓉想起昨天的老医师是给侄儿看癔症的,她害怕现在的侄儿还是处于癔症之中,胡乱抓了一些药来熬煮。 “嗯,郭伯母。你放心,我师父的医术很不错。” 黄蓉闻言,眼珠子一转,觉得不能跟陷入癔症的患者争执,于是,便换了个法子。 “那我考考你一些药理方面的问题。” “好的。” 接着,黄蓉连续询问好几道医药知识。 张无忌都一一解答出来。 黄蓉越是询问,越是心惊,她发觉侄儿的医术很厉害,甚至比她还厉害,能和她爹媲美了。 【过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先前他确实是不会医术的,怎么过了几天就变得如此厉害?】 思索片刻,黄蓉觉得把事情与郭靖说一下才行,她越发觉得侄儿的癔症更严重了,甚至很可能是民间说的鬼上身。 于是乎,她匆匆地带着女儿离开了。 见黄蓉两母女离去,张无忌继续等待熬煮的草药。 没多久,草药终于熬煮完毕,张无忌便给自己倒上一碗,准备服用时。 一声大喝:“不要喝!” 抬头望去,只见郭靖夫妇和那跛足老者——柯镇恶正快速跑过来,呼喊之人正是郭靖。 下一刻,郭靖便用身法急速来到张无忌面前,一把把他手中的碗给拿了下来。“过儿,不能喝!” “郭伯伯,这是怎么了?” “过儿,郭伯伯现在就带你去找医师瞧一瞧。” 郭靖听到黄蓉和他说侄儿会医术,甚至给自己开了一方解毒药,并且说出了她的推测,吓得他连忙过来,他害怕张无忌真被鬼上身,然后被鬼害死,成为替死鬼。 柯镇恶刚好也在旁,听说后也跟着过来。 “不用,郭伯伯,这种小病,侄儿自己就能应付。”张无忌还以为郭靖三人是说他身上残留的毒。 “不行。”郭靖急道。 黄蓉推了推郭靖,示意他不要这样,对待鬼上身的人,不能这么鲁莽。 她露出笑容,“过儿,等会郭伯母带你去吃好吃的,买好玩的。” 虽然她不喜这侄儿,但她也不能见侄儿就这么被鬼害死了。 “没错,小过儿,大公公可以给你讲很多有趣的故事。” 面对哄小孩的话,张无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也知道三人对他这身体主人不错,便点头应了下来,“好吧,郭伯伯,我和你去看医师。”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还未等郭靖说完,黄蓉便拉着郭靖走到一旁小声说道:“靖哥,你和大师傅一起带过儿去。你让大师傅多讲些有趣的故事与过儿听。” 她知道自己丈夫嘴笨,性子直,很容易就会与小鬼产生争执,所以让郭靖带上柯镇恶。 于是,两大人一小孩便乘船到浙江海边,找上昨日上岛治病的医师。 望着百年前繁华热闹的海港,张无忌不免一阵感叹。 但一想到十多年后将会出现的状况,他不免一阵唏嘘。 来到回春堂里,柯镇恶陪着情绪不高的张无忌,郭靖直接进入内堂找到刘大夫,和他讲述了侄儿的病情似乎加重。 刘大夫听后,心中不免诧异起来,他从未见过这种癔症。 往常获得癔症之人,大多数都是疯疯癫癫或者浑浑噩噩,可从来没听说过能有条有理,甚至能给自己看病的病人。 至于什么鬼上身,刘大夫是不太信这个。 见郭靖一脸着急地看着自己,刘大夫劝道:“郭大侠,能让我与您的侄儿看上一看,再做决定?” “当然可以,刘大夫,过儿就拜托你了。” 出了内堂,刘大夫便开始给张无忌来坐诊。 他一边把脉,一边询问道:“杨公子,听说你会医术?还给自己抓了一副药来喝?” “嗯。” “那你开的药剂是用于什么呢?”刘大夫试探性问道。 张无忌便开始讲述自己身上如今的状况。 刘大夫一边听一边按照自己所诊的脉象,一一做比较,发现张无忌自己开的药确实对症。 “所以,杨公子,你的身体确实是剩一点余毒未消?其他反而没有什么大碍?”刘大夫疑惑着,他是没有料到病人曾经中过剧毒,只是被解毒丹给减轻大半。 “是的,刘大夫。” 刘大夫摸了摸白须,沉思片刻,认为张无忌说得确实对。反而是自己没有确认患者的患病史。 “哎,看来杨公子的医术比老朽高不少。”刘大夫自叹不如,见张无忌想要谦虚,便岔开话题道,“不知杨公子能否讨教一二。” “可以,刘大夫。” 一旁的郭靖和柯镇恶两人顿时懵了,他们是想请刘大夫帮忙诊断一下张无忌的癔症的。 结果没想到如今,一老一小开始讨论起有关医术方面的知识。 甚至刘大夫越是讨论,就越恭敬,仿佛张无忌所会的医术比远近闻名的刘大夫还要高许多。 一直谈到刘大夫脑袋昏昏沉沉才停了下来。 瞥见一旁的两位家属脸色不太好看,刘大夫才想起先前有关诊断的事情,便起身笑着恭贺道:“郭大侠,恭喜你的侄儿,很可能觉醒了前世的宿慧。所以昨天才会造成他把自己当成他人。” 郭靖一愣、不可置信,接着便是狂喜,“刘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过儿,他不是得癔症,也不是鬼上身,而是觉醒宿慧?!” “确实是。” “太好了,太好了。杨家终于能有个光宗耀祖之后了……”说着,郭靖不免流下激动的泪水。 在古代民间,能被称作觉醒前世宿慧之人,无不有着大本领,大神通。 第5章 拜师 夜晚,等候着郭靖等人回来的黄蓉,见到自己的丈夫与去时的忧愁不同,变得一脸自豪开心的模样,这不禁让她十分疑惑。 当得知侄儿不是癔症,更不是鬼上身,而是觉醒宿慧后,黄蓉心里不免产生了几分荒唐。 但她知道郭靖不会骗她,刘大夫也不会骗郭大侠。 “蓉儿,我觉得以后要好好教导过儿习武,他将来一定会成为大豪杰,大英雄的。” “靖哥,昨晚我们说好的,要先让他学习文章。” “嗯,我知道。等他学的差不多了,我再指导他习武。” 黄蓉闻言才松了口气,她害怕郭靖明天开始就直接教导侄儿习武。虽然侄儿觉醒了宿慧,但他的品性一定得更改过来才行。 毕竟越聪明的人,把自己能力用于坏处,那危险可是很大的。 更不用说他的父亲可是因她而死。 翌日,郭靖领着四个小孩,又让柯镇恶坐上头,“大师父,弟子要请师父恩准,给你收四个徒孙。” “那太好了,我恭喜你。”柯镇恶脸上满是喜色,尤其是昨天听到刘大夫所说的话。 一个觉醒宿慧的人,拜入他门下,他死后却笑着坦然面对兄弟们,而且他相信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指不定来上一场不醉不归。 郭靖严肃地望着跪在最前面的张无忌,“十多年前,过儿你母亲尚未过世,就曾向我拜过师,今天正式再拜。先拜祖师爷。” 说完,郭靖让张无忌等四小孩向柯镇恶磕头,再去向江南六怪朱聪等的灵位磕头,然后对他夫妇行拜师之礼。 “从今天起,你们四人是师兄妹。过儿,你最大,敦儒次之,修文第三,芙儿最小。” 四人互相称呼着对方为师兄弟妹,只是郭芙三人都不愿意喊张无忌为大师兄,都只喊杨哥儿或者杨大哥。 张无忌也不以为意,依然笑着应下。 “自今而后,你们四人须得相亲相爱,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如再争闹打架,我可不能轻饶。”郭靖严厉警告道。 接着,柯镇恶也讲述着他们的门规,这些门规都是他刚想出来的,仿照其他门派的规矩定制出来。 最后郭靖说道:“我所学的武功很杂,除了师祖江南七侠所授的根基之外,全真派的内功,桃花岛和丐帮两大宗的武功,都练过一些。但人不可忘本,今日我先授你们柯大师祖的独门功夫。” 顿了顿,他对张无忌说道:“过儿,你就跟着郭伯母先读文章方面着手。虽然你暂时不习武,但不能不认真对待。” “放心吧,师父,我会跟着师娘好好学习。” “你们三人也得跟着学习,不过只需学半日文,剩余的就学武。” “是,师父(爹)。” 安排完毕后,黄蓉便领着张无忌往内堂书房走去,其他人则前往练武场开始打练根基。 来到书房,张无忌发现这里的藏书很多,甚至比他在武当山看到的书籍还要多上不少。 黄蓉从一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交到张无忌手上,“你师父有七位师父,人称江南七怪,大师父就是柯公公,二师父叫作妙手书生朱聪,现在我先教你朱二师祖的功夫。” 张无忌看着手中的书——《论语》,点了点头。 这本书的内容他不陌生,只因为他学过背过。 他父亲张翠山可是江湖人称“银钩铁划”,有着一手极漂亮的毛笔字。而他义父更是文武全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有着两位长辈的教导,张无忌可以说早就熟读四书五经,也有一手不错的毛笔字,只是对比他父亲差一筹而已。 如今他重新读早已学会的知识,有了更新的认识。 以前都是囫囵吞枣地背下,了解大概意思,在经历过许多磨难后,张无忌对上面的东西有了更加深刻的体验。 这可以说得上知行合一。 连续几日下来,读完《论语》,再读《孟子》。 黄蓉都在偷偷的观察着张无忌的表情变化,那都是一副神态怡然,丝毫没有一丝的不满。甚至她说大小武他们练功不错,学会了不少功夫,都不能影响张无忌。 这让黄蓉对张无忌有了不少的改观,认为他觉醒宿慧之后,踏实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毛躁。 又过了两月,黄蓉彻底放下心来,认为张无忌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的戾气,更不会在以后踏入邪道。 甚至她觉得张无忌如果入了少林寺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得道高僧。 那淡然看淡名利的性子,正适合学习佛法。 因此,她决定让张无忌跟着郭靖开始习武。 但张无忌却拒绝了,只因他发现这里的藏书很多,不单单有四书五经,医卜、五行八卦之类,还有各种杂家的书籍,让张无忌深陷其中。 尤其是医术方面的书籍,他看到了不少孤本的存在。 对于张无忌来说,武功,只是一种保护自己和他人的手段,武功高还是武功低,对他来说没太大区别。 再说他身上还有着九阳真经还在修习,一时之间学太多也不好。 对于张无忌的拒绝,黄蓉十分意外的,毕竟整个武林都知道,自己丈夫的武功是顶尖的存在,能拜入他门下,并且学会功夫,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再三确认侄儿的想法后,黄蓉只能听之任之,不过她还是要求半年后必须跟郭靖习武,毕竟他们是武林中人,虽然他们一直与人为善,但他们也还是有不少仇家的。 对此,张无忌同意了,他觉得半年后,第二次修习的九阳真经应该已有小成,可以学习其他外门功夫。 这样过了一月有余,郭靖夫妇需要离岛几日。 四小孩便获得难得的放松日子,便聚在一起玩耍。 由于四人是由两个师傅教授,这也导致了四人分成两个团体。 郭芙三人为一团队,张无忌则自成一人。 不过张无忌没有察觉这种状况,他原本就已经十七岁了,如今变成十四岁的小孩,再加上经历过磨难,心理年龄更是比身体年龄大上不少。 所以,他对郭芙三人都是以弟弟妹妹来看待的。 尤其是郭芙,如今才九岁而已,是四人之间最小的妹妹。 第6章 小孩之间的矛盾 虽然张无忌把三人当做弟弟妹妹看待,但三人却不这样子想。 这三个多月来,郭靖黄蓉和柯镇恶时不时在他们面前表扬张无忌,夸他聪明,夸他孝顺。 尤其是柯镇恶,因为年纪大了,再加上以前喜欢打斗,导致身上有不少暗伤,这些都被张无忌用他的医术帮他调理,让他身体更棒了。 对于张无忌这个大徒孙更是喜爱不得了。 一对比三个还是小孩子,有着“顽劣”心态的郭芙等人,三位长者不免把张无忌常挂在嘴上,用以激励后辈。 但三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郭芙。 对于她来说,张无忌就是抢走了父母大公公他们的“宠爱”,让她不再受宠。 往日里对她百般顺从,如今就得事事往张无忌方面学习。 而作为对她暗自倾心的大小武,当然得为了博美人一笑而教训一下“可恶”的家伙。 这不,两兄弟便商量一个对策,好好让张无忌丢脸。当然他们不敢做的太过火,不然等张无忌去大人面前告状的话,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沙滩边,武敦儒与他弟弟武修文走到张无忌跟前,“杨大哥,你跟师娘学‘武艺’,我们三个跟师父学。这几个月下来,也不知是谁长进得快了。咱们来过过招,比划比划,你敢不敢?” 武敦儒故意把学文改成学武艺,再加上语言的刺激,就是为了张无忌能跟他们一起打一场。 张无忌连连摆手道:“我和师娘只学了一些四书五经,可没有学武。当比不得师弟师妹你们。” 见张无忌不上钩,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想着接下来该如何。 这时,郭芙的声音响起:“我才不信杨哥儿你没有学!娘整天和我夸你说你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懂。” 正是郭芙见大小武跑去找张无忌,好奇之下跟了过来,结果便听到想要切磋。 张无忌没想到师娘会这么夸赞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郭芙的话。 郭芙见张无忌不说话,更恼了,当即直接出手。 一式擒拿手直接攻向张无忌的肩膀,郭芙誓要给可恶的张无忌一点教训。 坐着的张无忌见到郭芙的招数,不闪也不避,抬手就稳稳抓住攻击过来的手腕。 “师妹,我都说了,我没有跟师娘习武。” 郭芙见到自己的攻击就这么被张无忌给抓住了,顿时急了起来,扯了扯,发现自己没法挣脱,便瘪了瘪嘴,用出她百思不灵的招数,“哭”了起来,“杨哥儿,你,你欺负我!” 见到师妹哭了,张无忌连忙放了郭芙的手,哄道:“师妹,师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哭。” 郭芙见张无忌果然上当,顿时心里高兴起来,只是脸上还是一副哭着的模样,“不行,我要打回来。” “好好,师兄随你打。” 郭芙闻言,顿时收了哭声,“你说真的?” “嗯,但最多只能打三下。” “那二师兄和三师兄能一起吗?” 张无忌扫了眼三人,无奈道:“好,你们每人打一下。” “你不能挡,也不能躲。” “嗯。” 郭芙顿时眉开眼笑,对大小武眨了眨眼。 大小武立马点了头表示明白。 于是三小孩便围着张无忌,准备着时机出手。 但见张无忌还是维持原本坐着的姿态,丝毫没有站起来准备防御的之态。 这让三小孩生气了,暗自要给这不合群的家伙一点颜色瞧。 而张无忌只是觉得三小孩没有什么内力在身,用外功打他,对他来说问题不大。再说了,师兄妹之间切磋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武敦儒的性子最急,见张无忌真的不站起来应对,那只好攻击了。 大喝一声,武敦儒便使出“日字冲拳”对准了张无忌后背。 见大哥出招了,武修文也不甘落后,和大哥使用同样招式,对准了张无忌的胳膊。 而郭芙就使出推掌,朝着张无忌胸口处打下去。 张无忌运转体内的九阳真气,默默承受三人的攻击。 “啊~” 身中三招的张无忌没有喊出声,反而是攻击的三人只觉得自己拳(掌)打在一堵厚实的墙上,让三人痛叫起来。 尤其是郭芙,从小就顽皮,却没有受过多少伤,就算跟了郭靖习武,也是没有用功学习,导致从记事以来,这次是受到最大的痛苦。 顿时,她哇的哭了起来,“好痛,好痛……” 见郭芙就这么哭了,张无忌还以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自己师妹哭了。 连忙起身给郭芙检查手起来,发现郭芙的手掌只是红了红,肿都没有肿,更没有伤到筋骨。 “别哭,别哭,没事的……” 张无忌越是哄,郭芙哭得更凶了。 就在张无忌弄得焦头烂额之时,柯镇恶的声音传来,“芙儿,怎么了?是谁欺负你?是敦儒还是修文,让大公公给你主持公道。” 柯镇恶的耳力极佳,从远处听到郭芙的哭声,便过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见到柯镇恶的出来,郭芙跑了过去,边哭边控诉张无忌欺负她和大小武。 “好,好,等会大公公给你出气,不要哭了。” “真的吗?”郭芙一抽一抽地问道。 “当然。你先和敦儒他们回去,剩下的就交给大公公。” “那我能留下来看看吗?” “乖,回去吧。” 见柯镇恶板了下来,平时就害怕他生气的郭芙,连忙带着大小武两兄弟逃离这里。 心里还不住想着,“哼,就让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见识一下大公公的厉害。” 等三小孩离远了,柯镇恶才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伸手招呼张无忌坐在他身边。 “过儿,事情原委是怎么样?告诉我。” 他可不信脾气如此好的家伙会突然做出欺负师弟师妹的事情,他更相信是郭芙三人脾气臭,欺负别人不成功。 张无忌简单地把事情原委述说一遍,主要把责任算在自己头上。 “过儿,辛苦你了。芙儿她从小就被她娘惯坏了,靖儿又疼爱蓉儿,所以芙儿从小就性格有些刁蛮。” 说着,柯镇恶便给他讲述起郭芙从小调皮捣蛋的事情。其中大多数都是郭靖和他述说的,毕竟他前些年都没有住在桃花岛上。 第7章 化解矛盾(上) 讲述完郭芙的调皮事情后,柯镇恶长叹一声,“过儿啊,幸好你和你父亲不同,反而像你娘多些。” “大公公,我爹是怎么样的人?”张无忌好奇询问着,郭靖夫妇一直都不讨论原身的父亲,更多是讲述他母亲的一些事情。 柯镇恶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抓着拐杖的手都紧了紧。 “不要讨论他!” 见柯镇恶生气了,张无忌便不继续询问下去,只是心里暗自称奇,不明白原身父亲究竟是怎么了。 好一会儿,柯镇恶气消了,才想起一件事,“过儿,你说你会内功?这是跟谁学的?” 他可是知道黄蓉只教文章,从未涉及武艺方面,而郭靖更没有指导。 “这是我自学的。” “自学的?!”柯镇恶闻言大惊,当即伸出手试探张无忌的内力。 武林中人都知道,修习内功心法,如果不清楚明白其中的含义,就自行修炼,轻者疯癫瘫痪,重者直接死亡。 “放松。” 无需柯镇恶的提醒,张无忌没有运功抵挡,他相信郭靖的师父不会害他。 “嗯?”柯镇恶试探下来,不由得错愕不已。 不是张无忌修炼不对,而是张无忌的内力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有如此地步,能抵得上普通人两三年的内力。 他可是知道遇见张无忌(原身)时候,可没有什么内功。 确认内功不是什么歪门邪道,而是纯正的道家内功后,柯镇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过儿,你的心法不是全真心法,但有些类似,是从何得来?”柯镇恶不免好奇自己徒孙从哪里获得的高级心法。 张无忌便把他救了一只猿猴,从猿猴的肚子里拿到的九阳真经说了出来,只是遇见的时间和地点更改了一下。 “哈哈哈,过儿,你的机遇不错。不是你心善加上会医术,就没办法获得这门内功。” 柯镇恶笑完后,又严肃提醒道:“过儿,你获得这门内功心法可不要轻易传出去,让别人知晓后,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我知道的。” 当郭靖夫妇回来,知道四人发生的矛盾后,郭靖怒气迸发,他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在上面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他们三人可是与过儿是同门关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说完,便起身准备去惩罚郭芙三人,他不能让自己的弟子和女儿以后做出同门相残的事情。 “等等,靖哥。”黄蓉见郭靖如此生气,知道这事情可不能随意应付过去。 “不用说了。”郭靖以为黄蓉又打算劝他,直接打断。 “你是打算惩罚大小武和芙儿三人,反而会让他们与过儿的矛盾加深。” 黄蓉急速地说出如果郭靖惩罚三人之后,很可能发生的事情,打算让郭靖先冷静下来。最起码不要做出让自己宝贝女儿受罚太严重的事情。 郭靖听了,面色青一阵黑一阵,他还真怕如黄蓉所说那样,惩罚过后,反而让四人矛盾更加大。 见暂时劝住郭靖,黄蓉笑道:“我有办法让四人重归于好。” 黄蓉便给了郭靖出了一个主意,让郭靖听了连连点头。 翌日,当四人醒来后,都被喊到拜师时的祠堂里。 郭靖板着脸,扫视着四人的表情,然后厉喝一声:“敦儒,我们门规是什么?” 武敦儒被郭靖这么一喝,忐忑的心顿时被吓得不敢出声。 见武敦儒不说话,郭靖转而问道:“修文,你说!” “师,师父。”武修文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郭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们的门规是……” 武修文说得断断续续,但还是把门规说了个七七八八。 郭靖点了点头,不可置否,“芙儿,你说你们前几日违反了什么门规?” “爹……”郭芙打算使用撒娇大法。 “叫师父!” 郭芙见郭靖是真的生气,便瘪了嘴,眼神看向一旁的黄蓉,但黄蓉早就有准备,选择避开女儿投来求助的目光。 知道自己没有了最大的靠山,郭芙只好可怜巴巴说道:“犯了,犯了同门和睦……” 郭靖闻言冷笑一声,“既然知道,还不在师祖面前跪着?” 说完,郭靖转身便向供奉的牌位,重重地跪了下去,并且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教导无方,愧对师父们。” 那毫不犹豫且响亮的声音,让四人大为吃惊。 张无忌见状连忙跪了下来,喊道:“师父,是徒儿的错,和师弟师妹们没有关系。” 说完,他也连磕三个响头。 “师父,是徒儿的错。”大小武两兄弟也跪了下来,他们可是知道自己母亲死了,父亲不知去向后,是郭靖夫妇收养了他们,还教他们习武,这份恩情,他们永远都记在心里。 如今见到郭靖因为他们的错误,而对着师祖叩头认错,立即知道是自己的错。 郭芙也吓得够呛,她没想到严肃的父亲会这么做,也跟着跪了下来叩头。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和师父我一起跪着受罚!”郭靖直起腰杆说道。 “是。”*4 而黄蓉便悄然躲了起来。 由于没有说跪多久,加上害怕郭靖生气,四人便一直默不作声跪着。 初时,觉得没有什么,但,很快就觉得膝盖传来痒痛之感,然后蔓延整个脚,让人感觉十分痛苦。 大小武两兄弟咬牙坚持着,他们可不想让师父失望。 郭芙则没有试过这种惩罚,很快就偷偷挪动膝盖,想要缓解痛楚,但越是缓解就越痛苦。 唯有张无忌有着内力,能运转内力给自己缓解膝盖的痛楚。 用余光看着师弟妹难受的模样,再看看郭靖的背影,张无忌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于是,他想了想,便有了个办法。 抬手就给自己身上点了点两个穴道,让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接着便装作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咚” 张无忌身体摔落在地上,让大小武的视线转了过来,“师父,不好了,杨大哥他昏倒了。” 郭靖闻言,立即起身,查看张无忌的身体,接着把他抱起,瞪了眼依然起身的郭芙,“你们三人继续跪着。” “是。” 郭芙无奈地跪了回去。 第8章 化解矛盾(下) 当郭靖抱着张无忌来到炼丹房放下后,“好了,过儿,起来吧。” 张无忌闻言,便立马起身,然后给自己解了穴位,脸色顿时红润起来。 他立马跪下请罪,“师父,徒儿不是有意欺骗你。” 郭靖把张无忌扶了起来,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师弟妹们才会这样做。你师娘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张无忌闻言,有些错愕,他不明白郭靖为何这么说。 郭靖笑着把黄蓉的计谋说了出来,张无忌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师娘居然能算计到如此地步,能精确地算出四人的行为方式。 郭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你有弄出跌打药这些吧?拿去给你师弟师妹们用吧。” 说完,郭靖便离去了。 张无忌感叹一声,“果然如太师父说的那样,师娘确实有着‘女诸葛’的计谋。” 在房里找出早已炼制好的跌打药,这是张无忌给其他人炼制出来的药,比市面上同类的药效好上不少。 当回到祠堂时,就看到三人东倒西歪的,完全没有跪着的模样。 “咳咳……”张无忌玩心起来,咳了咳。 吓得前面三人连忙跪坐好。 “师弟,师妹,不用跪了,师父原谅我们了。” 郭芙闻言,一屁股瘫在一旁,埋怨道:“杨哥儿,你不早说,还吓唬我们。” 武修文也坐好,好奇道:“杨大哥,你没事了?” “没事,我那是假扮的。”张无忌乐呵呵道。 他走到武敦儒面前,蹲下,“把裤脚拉上去,我给你们推拿一番。” 说完,不等武敦儒说什么,直接把武敦儒的右裤腿拉上去,露出红肿的膝盖,“忍着点。” 张无忌把跌打药涂抹在自己的手掌上,用力地给武敦儒的右腿推拿一番。 这一番下来,让武敦儒不由得觉得酸麻不已。 推拿过后,反而十分舒畅,没有了先前的痛楚。 帮武敦儒推拿完后,接着就轮到武修文,最后就是郭芙。 让郭芙把裤腿卷上,露出白嫩嫩的腿,手用力地给她推拿。 “啊~” 那酸麻的滋味,让郭芙不由得叫出声。 “忍着点,很快就好。” 郭芙见张无忌那认真的侧脸,尤其是张无忌原身的外貌可谓俊俏无比,再加上这三个月在内功的加持上,已然有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一下,让郭芙看得有些痴了。 腿上的酸麻,开始蔓延到她的内心,也爬上她的俏脸,让其开始变得红晕起来。 “好了,多运动一下双腿,然后睡前涂抹一次就好了。” “谢谢,大师兄。”武修文拱手感谢道。 “谢谢,大,师兄。”武敦儒有些不好意思道。 “大家师兄弟妹一场,就不要那么客气。”张无忌摆了摆手。 “师妹,师妹,你没事吗?”武修文见郭芙坐着一动不动,便过来关心道。 “啊。”郭芙回过神来,见到三位师兄到了关注的眼神,尤其与张无忌对上一眼,立马让她起身,“我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郭芙直接跑开了,留下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 夜晚,郭靖夫妇让张无忌来到书房里。 他们先是了解四人关系如何,听到已然好了,都笑着点头。 接着,便是询问张无忌所修炼的心法。 他们不是觊觎张无忌的内功心法,而是担心张无忌修炼出现岔子。要知道道家心法里面有些专门术语,对不了解其含义的人,会练错的。 郭靖就深知这一点,只因为他以前的对手,梅超风夫妇二人,就是不懂道家术语,从而导致九阴神爪变成了江湖人人闻之色变的恶毒功夫——九阴白骨爪。 张无忌便把心法口诀背了下来,丝毫不担心自己师父师娘对此有谋夺之心。 郭靖越听九阳真经的口诀,越发觉得这门功法高深,甚至与他所修习的九阴真经有几分相似之处。 尤其是最后处,完全就是阴阳调和的诀窍。 “过儿,你所修的九阳神功,与我修的九阴真经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当世顶尖的内功。” 张无忌点了点头,他可是知道太师父老人家只得了三分之一,便以此成为武林中最强的人,甚至是师父的二女儿郭襄也凭三分之一创立下峨眉派。 “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记得和我说,不要胡乱修行。” “师父,刚好我有几处不太懂。” 前世张无忌才刚练完九阳真经上的心法,但也只是刚练完,距离大成还有很远。其中有不少地方,他是不懂的。 面对张无忌的疑问,尤其是最后一大关难题,郭靖都凭借着多年修行经验给出了解答,让张无忌明白九阳真经里的那一大关该如何渡过。 “师父,我能把九阳真经传给师弟妹他们吗?” 这是张无忌经过思索后的想法,根据太师父所说,郭大侠和他的弟子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再说将来郭家二女也会获得部分九阳真经,现在给予全本,也是可以的。 郭靖沉吟着,黄蓉便同意了,“如果过儿你愿意的话,可以适当传授给他们。” “是,师娘。” 等张无忌离去后,郭靖眉头微皱,“蓉儿,这是过儿所获的机缘,应该留给过儿自己。” 黄蓉白了眼郭靖,“过儿可不像你,有着高深的内功修为,却不传给自己的女儿。” 郭靖闻言顿时急了,“蓉儿,你也知道我所修行的全真心法,没有全真派的同意,我是无法私自传授给他人的。至于九阴真经,你也知道这门功法需要一定的基础才能修行。” 黄蓉噗呲一声笑了,“好了,这些我都知道,看你急得。” 郭靖不由得刮了刮黄蓉的俏鼻,“都已经是娃的娘亲了,还和以前一样。” 一时之间,两人不由得回想过往,他们二人闯荡江湖的时候。 良久,黄蓉才说道:“其实我觉得过儿他不单单觉醒了有关医术方面的宿慧,还有着武学方面的。” 见郭靖疑惑没有反应过来的,她继续解释道:“你没发现他问的问题,和他如今修行到的境界完全不同吗?尤其是他说的九阳神功最后一大关,那不是内功修为抵达一定境界才会出现吗?” 虽然黄蓉修为比不上郭靖,但见识方面还是不差的。 郭靖闻言想了想刚刚的问答,确实都是后面的问题。 “这,这,太匪夷所思。” “可能是上天眷顾杨家吧。”黄蓉叹息一声,“只希望过儿知道他父亲之死后,不会因此仇恨上我们。” “放心吧,过儿是善良之人,会明白其中的原因。”郭靖安慰着。 第9章 传授内功心法 两天后,当郭靖收到四卷墨迹还未干的秘籍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过儿,你就这么把武林中人人向往的无上心法给你师父?”黄蓉在旁也是错愕不已。 她没想到侄儿就这么水灵灵把默写后的无上心法交到他们手上。 她已经从郭靖那里了解到,九阳神功可是能和九阴真经相媲美的,只是两者各有特点,九阳神功是专于内功,九阴真经则是大而全。 至于孰强孰弱,郭靖只能判断两者修炼到极致都属于殊同途归,难分高低。 张无忌点头,“嗯,万一以后出了事,师弟师妹们还能继续修炼下去。” 张无忌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这具身体,回到自己原本那未来的世界。 他也希望,完整版的九阳真经能流传下来,这样以后,太师父与师伯师叔们烦恼,他也无需忍受寒毒之苦。 甚至他还希望找到太师父,把其传授下去。只是他不知道以后能否遇见年轻的太师父。 他只知道太师父以后会在少林寺,但不清楚现在这个时间里太师父是否已经在少林寺内。 “好吧,既然过儿你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敦儒他们有你这个师兄是他们的福分。” 郭靖不由感叹着,他没想到自己能有如此为人着想的徒弟兼侄儿,是件难得的事情。 “既然你传授他们这门高深心法,那我也传授你一门与之相当的武功吧。” 张无忌想拒绝,但被黄蓉阻拦了,“过儿,你就让你师父指导一下你武艺。不然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于是,张无忌就这样获得了一部江湖中人人都想获得的九阴真经。 “过儿,前期这两门心法不要一起练,你的九阳神功作为你心法基础已经足够了。九阴真经里面有其他武学,你反而可以好好修行一番。” “还有,九阴真经里的总纲,你可以与你九阳神功互相参透,它们两者都是殊途同归,讲述达到阴阳调和。” 最后,郭靖参详了一番后,叮嘱张无忌一些修行方面的知识。 有着郭靖的指导与总纲的参考,加上张无忌的聪慧,他的九阳神功修炼比先前进步神速。 半月后,清晨,演武厅内。 郭芙三人见到郭靖没有出现,反而是张无忌出现在他们面前。 “从今天起,由我来教导你们修炼内功。”张无忌微笑道。 “大师兄,我和弟弟已然学了家传内功。”武敦儒示意道。 “没关系的,师父说你们可以兼修。至于,师妹,你的体质也适合修习这门内功,你就跟我从头学起。” 由于郭芙才九岁,才刚修习一点点桃花岛内功心法,完全能转修九阳神功。 “大师兄,这门内功叫什么?” “嗯,等你们掌握后,我再告诉你们。” 三人闻言便跟着张无忌开始修炼九阳神功。 只是三人修炼非常缓慢,比张无忌在前世修炼速度还要慢上不少。 这让张无忌疑惑不已,明明九阳神功入门不难,只需四个月即可修炼完第一卷,如今三人半个月过去了,才刚起步而已。 于是,他便找郭靖夫妇询问为何如此。 黄蓉听后笑道:“过儿,他们可没有你那么聪慧,修炼慢点是正常的。作为师父,需要给徒弟们因材施教。” “没错,我小时候资质驽钝,别人一天就学会的东西,我需要三天才能学会。大师傅他们都因此常常生气。” “而且,九阳神功似乎偏向佛家这类功法,需要有着佛家的心态才能修炼迅速。” 张无忌听后,联想到原本的九阳真经最后是写着是谁所创的高人。 高人可以说得上儒道佛三修的奇人,因为在嵩山斗酒胜了王重阳,得以观看《九阴真经》,却觉得只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不及阴阳互济之妙,所以才会创下《九阳真经》。 (斗酒僧没有看过总纲,所以以为九阴真经只有孤阴,没有做到阴阳调和。) “徒儿明白了。” 就这样,郭芙三人暂停下修炼内功,转而开始读起儒道佛三门经典。 这顿时让三人变得苦恼无比,三人都讨厌读书,虽然各自家学相当不错,但依然讨厌读书。 但在反对无效下,三人只能每天苦着脸跟着学习枯燥乏味的经典。 直到有一天,大小武两兄弟读书读累后,便修炼内功,一是放松一下,二是给自己提提神。 结果他们这种不急不缓,随意的状态下,修炼内功获得飞速地增加。 这一发现,让他们喜出望外。 可惜,没多久,随着心境的变化,他们的进步速度又变慢下来。 直到他们询问张无忌后,才得知,修炼这不知名的内功心法需要保持心态平和,不急不躁。 “让你们多读三教经典,就是磨炼心性,达到平和心态。” 明白学习的目的后,大小武两兄弟便一改往日的苦脸,兴致勃勃地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只是这样,就苦了郭芙。 原本还有两个和她一样的“笨蛋”,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修炼内功心法不得要领。 这天,张无忌用草绳编制了一只草蜢,送与郭芙,并开解她。 他对于如何哄不开心的小女孩还是有一手的,毕竟他曾与八岁的杨不悔,千里迢迢抵达昆仑。 一个小女孩目睹了自己母亲死在自己面前,就算她多懂事乖巧,却依然还是个八岁的小孩,会不开心,会郁闷,也会偶尔任性,这就需要身为大哥哥的他关心与哄小妹妹。 了解郭芙的苦闷后,张无忌笑着说:“师妹,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停下来,歇息一段时间,痛痛快快地玩一玩,到时候说不准你修炼内功速度会快上不少。” “正所谓‘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听到能歇息,郭芙顿时烦恼没了,“那大师兄你能陪我一起吗?” “当然可以。” 叫上大小武两兄弟,四人便开始在岛上痛快地玩乐起来。 上山下海,捕鸟捉鱼,对于自小就在荒岛上生存的张无忌来说是十分熟练。 郭芙三人没想到他们的大师兄,野起来比他们还厉害,那丰富的经验所带来的丰硕的成果,让三人只能在心里默默表示:大师兄果然不愧是大师兄,连玩乐方面都比他们强那么多。 第10章 奇怪的老人 过了些时日,郭靖夫妇又因事而离开桃花岛,让张无忌继续代师教导郭芙三人。 在这期间,张无忌也从郭靖和柯镇恶学了不少东西,凭借他的聪慧,再加上有不错的内功修为,学习领悟速度惊人,让两师父大为赞赏。 柯镇恶甚至说:“如果当初靖儿能像过儿你那么聪慧,我们兄弟几人就不用生那么多气了。” “大公公,我觉得正因如此,师祖们才教导出人人称赞的郭大侠。” 柯镇恶闻言顿时开怀大笑,“没错,你师祖我们,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教导出你师父。” 而郭芙三人也发现了,张无忌比郭靖更会教导他们修炼。 往日里,郭靖常因为嘴笨,无法把他真实想法表达给徒弟们,再加上三人对于武学之道是新手,经常无法领悟到郭靖真正的用意。 张无忌则不同,善解人意,又能三言两语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让三人获益匪浅。 这天夜里,准备歇息的张无忌,忽闻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道黑影窜入,在张无忌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抓住。 然后,黑影带着他如同狂风一样离开屋子,穿过桃花林,抵达岸口,把张无忌扔到小船上,便催动内力,驾驶小船往黑夜里钻。 夜色下,借着月光,张无忌终于看清了黑影的面貌,高鼻深目,满脸花白短须。 是一名老人,但此刻他脸上残留着几分癫狂之色,还有几分喜悦之情。 张无忌知道面前之人,对他没有恶意,再看他如此轻松穿过繁杂的桃花林,便猜测他是与原身相熟,或者和郭靖夫妇认识之人。 张无忌便拱手行礼道:“前辈……” “乖儿子,应该喊爸爸。” 老人的话顿时让张无忌无语了,哪有人一上来就让别人喊他做爸爸的。 也幸亏张无忌脾气好,换做脾气稍差一点的,那就直接打起来了。 “前辈,请不要开玩笑。” 老人停下推动内力,让小船随波逐流。他转身看向张无忌,“乖儿子,你莫要生气。爸爸先前说过去除毒素后,就去岛上接你的,但有事耽搁了,后来不知道都到哪去了。” “不,不对……” 说着说着,老人便开始抓着头发,表情变得痛苦,嘴里不停在念叨着什么。 “前辈,你没事吧?”张无忌小心询问着,他看出老人的脑袋似乎受过伤。 “叫爸爸!”老人就算处于头痛之中,依然执着于这个称呼。 【可能他和身体主人是真的有些关系。】张无忌在心里不免揣测着。 又见老人如此痛苦,心生不忍的张无忌只好顺着老人的心思,喊道:“爸爸,我帮你看一下你的脑袋。” 听到张无忌承认会是自己的儿子后,老人顿觉头痛好了不少。 “哈哈哈,儿子又承认我了。” 看着老人开心的手舞足蹈,张无忌只能苦笑得摇了摇头,再次劝道:“爸爸,让我看看你的脑袋。” “好好。” 老人坐下后,张无忌只能借助夜色查看老人的脑袋。 简单摸了摸,发现没有任何的外伤,便询问老人以前得过什么病,叫什么名,家住哪里等等。 “我是谁?我是谁?” 见老人似乎又要陷入癫狂之中,张无忌连忙安抚着,“爸爸,不记得没关系。我们回桃花岛吧,在那里我可以用银针帮你减缓脑袋痛。” “不,不要,我不想去那里。” 说完,老人再次站起,催动内力,让小船加速往前行驶,比先前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张无忌连忙做好扶着,防止自己掉入海里。 他心里不免惊讶于老人的内力深厚,已经不下于郭靖与太师父了。也好奇这老人为何不愿前往桃花岛,明明他刚刚就在那里直接把他掳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驾驶着小船抵达了浙江省港口处。 望着天色,估摸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老人带着张无忌找一处安静偏僻的角落坐下休息。 “好儿子,上次我教你的蛤蟆功修炼得如何?” 张无忌听后,明白老人和他的身体主人确实有联系。他只好如实相告:“爸爸,我已经重修另外一门内功了。” “什么!你居然放弃修炼江湖中的无上内功?”老人惊呼着,伸手如电,直接抓住张无忌的手,检查他体内的内功修为。 老人可不相信这世上有比他所修炼的内功还要厉害的功夫。 但很快他就惊讶了,“你,你的内功?” 如同见了鬼一样,老人还记得刚遇见儿子时候,可有没有什么内力,如今儿子的内功修为能和少时候的他媲美了。 “不,不可能的。我的武功是天下第一。怎么会有人能短短时间内就获得这种内力……” 说着,老人便又陷入疯癫之中。 见到老人因受刺激陷入疯癫,张无忌看准时机,双手快速地在老人身上的穴位上点了点,让老人身体无法动弹。 而这时,老人又恢复神志,“儿子,你点爸爸的穴位是怎么回事?” “爸爸,你刚刚又陷入疯魔了,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说着,张无忌手贴在老人后背,运起内力检查老人的身体,他怀疑老人是修炼内力出岔子,从而导致伤了脑筋。 老人感受到张无忌的内力入体,相对于他体内的内力来说,可以算得上很弱,他放弃抵抗,嘴里关心道:“儿子,你要小心点。你这点穴功夫可没法控制我,如果我陷入疯魔中,最好打晕我。” “嗯。” 张无忌此时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因为他检查到老人的内力运行路径实在过于离奇了,是他从未在任何一本医书或者太师父那里了解到的内功修行方式。 正常来说,老人在修炼这古怪内力后,应该很快就会暴毙而亡。 但奇怪的就是,这内力居然能绝处逢生,让老人相安无事。 要知道只要老人体内的内力只要走错一点点,就会走火入魔。 “爸爸,你的内功是跟谁学的?”检查完毕后,张无忌询问道。 “跟谁学?好像是跟我哥,不对,我……” 见老人又要陷入疯癫,张无忌连忙劝道:“想不起就算了。我有办法给你治疗爸爸你的疯癫之病。” 第11章 帮老人治疗 听闻儿子能治疗他疯癫之症,老人喜出望外,他这些年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狂,甚至连他自己是谁都忘了,让他极为苦恼。 “儿子,那我能记回以前的事吗?” “可以的。”张无忌表示没问题,“不过,需要用针药给你治疗才行。” “没问题,你要什么药,爸爸我立刻给你拿过来。” 张无忌解开老人的穴道,叮嘱道:“爸爸,在还没康复之前,你尽量不要运行内功心法。” “好,好,没问题。” 清晨,回春堂的伙计刚开门准备着一天的忙碌时,便看到张无忌和一名着装邋遢的老人在外等候着。 伙计对张无忌不陌生,虽然只见过三两回,但他们的大夫对这位少年甚是恭敬。 “杨公子,你怎么来了?”伙计连忙上前招呼着,“师父还在内里洗漱着。” “这位是?” 张无忌拉过伙计,小声嘀咕道:“这位老人的脑子受损,患了疯魔之症,需要借你们这里一用给他治疗。” “疯魔之症!”伙计瞪大了双眼,这种病情他以前在回春堂里也遇到过,那可是极难对付的病患。 没病时和常人一样,发病后就状如疯狗。 “我现在立刻去找师父。” 老人内力深厚,当然能听到两人的对话,但他不以为意,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能治好他的病。 很快,刘大夫从里火急火燎出来,“杨公子,听说你有治疗……” 见到老人,刘大夫停下了说话,先是对着老人一礼,然后拉着张无忌到一旁,“杨公子,你有治疗疯魔之症的手段?” “嗯,有一些。” “那能否让我在旁观看?”刘大夫双眼都是渴求,如果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拉不下老脸,他都想要拜年轻的张无忌为师。 “可以,不过我需要一处人少僻静的地方。这位老人身怀高深内力,万一出事,也不会对他人造成伤害。” “武林中人?”刘大夫打量着老人,双手宽厚有老茧,气血十足,确实是一位武林人士。 “我那徒儿家在田郊边,他父母已逝,日常也不居住在那,可以去那里进行治疗。” “好,我还需麻烦刘大夫一件事,就是帮我送一封信去桃花岛上,告知柯大侠我没事。” 刘大夫瞪大双眼,就要询问是怎么回事,便被张无忌阻拦下来。 刘大夫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明白桃花岛上应该没有郭大侠夫妇二人,不然的话,就不会传信给眼瞎的柯大侠。而且看情形,杨公子似乎被患疯魔症的老人挟持了。 “杨公子,你没大碍吧?” 张无忌苦笑一声,“我现在都是他儿子了。” “咳,儿子,你们商量好没有?”老人等不耐烦了。 “好了。”张无忌拱手道,“麻烦你了,刘大夫。” 刘大夫连忙阻止,“不用,不用。” 三人进入堂内,张无忌先是写了一封信告知自己师弟师妹们无事,让他们暂时不要过来,安全后他会回到岛上。然后他就写下一个药方,是用来治疗老人疯魔症的。 他打算利用药浴与针灸一起,快速给老人治疗好。 就这样,回春堂里,除了老人以外,都忙碌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加上伙计一起来到田郊旁的农房。 虽然说是个房子,但却是黄泥瓦块房,甚至有小部分都塌了。 伙计挠了挠头,略有窘迫,“杨先生,杨公子,自从父母离开后,我就基本上没住这里,所以……” 伙计不知道老人姓名是什么,见老人喊张无忌为儿子,也就称呼老人为杨先生。 “没关系的,这里正好。” 把驴车上的药与大木桶取下来,打井水,烧水准备着药浴的前期工作。 张无忌拿出一套银针,给老人讲述接下来治疗的方法,“爸爸,等会头可能有些痛和痒,你一定得忍下来,不能去拔这些银针。” “没问题,你爸爸我对这些都能忍下来。”老人已经脱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下裤衩子。 很快,水烧好,把药草倒入大木桶,再倒入热水,等一刻钟后,张无忌便让老人进入木桶之中。 “爸爸,记得一定要忍着痛和痒,如果实在忍不了就运行内力,减轻几分。”张无忌来到老人背后,准备施针。 “嗯,来吧。” 随着老人声音落下,张无忌手中的银针快速且精准地落入到老人的头、背和胸前等穴位。 初时,老人只觉得有虫子叮咬而已,接着,便如同有蚂蚁爬着,再然后就是刺痛感从银针处传来。 “忍住,或者运行内力。” 老人闻言,默默地运转内力。 以往顺畅的内力,如今却是有些难驾驭。 但好在运行一周天后,这情形得到缓解。 随着内力一周天一周天的流动,身上的痛与痒已经没了,内力也恢复原本的顺畅,不,应该说比以往更好了。 而时间也从早上,到下午,直到夜晚。 刘大夫和伙计已经回去了,农房里只剩余张无忌和老人二人。 张无忌估摸着已然可以了,便把老人身上的银针取下来,躲远些,大喊道:“睁眼!” 老人闻言睁开双眼,凶猛的内力直接倾泻而出,身下的大木桶在这强横内力下直接震散了,里面的水和药草散落一地。 “哈哈哈,我终于记起我是谁了,我是欧阳锋!我是欧阳锋!”欧阳锋大叫着,他脸上充满狂喜,喜悦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来。 他已经疯魔了十多年,如今终于好了。 张无忌也是一脸喜色地来到欧阳锋面前,递上一套新衣衫,恭喜道:“恭喜欧阳前辈恢复精神。” “儿子,你这就不认我这个爸爸了?”欧阳锋笑呵呵道,他很感激这新收的儿子,就是他,才让自己恢复过来。 张无忌摇了摇头,“如今欧阳前辈已经恢复了,当初前辈只是把我当做他人而已。” 穿戴好衣服的欧阳锋此刻才看清楚张无忌的脸,一张让他嫉恨万分的脸。 “你,你是姓杨?” 见欧阳锋脸色突然大变,询问自己是否姓杨,张无忌点头,“是的,小子姓杨,名过,字改之。” “你父亲是否是叫杨康?”欧阳锋脸色更阴沉了。 第12章 恩将仇报 “家父名何,小子不清楚。” 张无忌也不知道原身的父亲名字是什么,郭靖夫妇三人每次只要提到他父亲的事情,都会岔开话题,这让他无法知道自己父亲真正的名字。 “母亲呢?母亲的名字,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家母姓穆名念慈……” “好,好,亏你不知道你父亲的姓名,你的父亲就是杨康。” 说着,欧阳锋一把抓住张无忌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他。 但欧阳锋见到张无忌那明亮的双眸,又想起他十多年疯癫的日子里,最为快乐的时候,就是遇到这小子。 想到这,又松开手,长叹一声,“小子,老夫给你一次机会,拜我为父,我就放过你。” 张无忌没有应答,反而询问道:“欧阳前辈,你和我父亲有矛盾?不知道能否化解,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死了。” “化解?哈哈哈,笑话,他可是害死我侄儿(实际是儿子)。我当然知道,你父亲死了。如果他没死,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面对欧阳锋的话,张无忌不知道该安慰还是反驳。 “好了,小子,现在,告诉我,你是否愿意拜我为父。只要你成为我儿子,我就传授你天下第一的武功,成为武林中的第一人。” 张无忌摇头,“小子不会拜前辈为父。而且武功天下第一对小子来说也没用。” “为何没用?”欧阳锋生气了,面前这小子居然拒绝他,甚至说天下第一没用。 “能让你侄儿复活吗?能让我父母复活吗?(这里指的是张翠山夫妇)” 张无忌经历过九年,每日徘徊在生与死之间,承受着寒毒之苦,他早已想通了许多。 武林中人人向往的武功、权力、财富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他只要亲人陪伴,让自己每天过得幸福无悔就好。 欧阳锋顿时一滞,他没想到张无忌会这么说,完全就不像一个少年人的心性。 沉默半响,欧阳锋才讪然道:“你师父是谁?居然能教出你这个豁达的人。” 欧阳锋很好奇张无忌年纪轻轻,就拥有不错的内力修为,精湛的医术和豁达的心理。 他想和对方较量一下,最好打败对方,把张无忌抢过来。 “家师郭靖。” “郭靖?”欧阳锋再次错愕,他没想到对方是郭靖的徒儿。 接着,他就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甚是畅快:“小子,你居然拜郭靖为师,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张无忌怒道:“欧阳前辈,小子不允许你侮辱我师父,我师父是一名侠义之士。” “我可没有侮辱你师父,我当然知道郭靖是一名侠义之人。” “那你笑的是?” “我笑的是你!”欧阳锋指着张无忌道,“你可是拜你杀父仇人为师!” 张无忌闻言一脸懵。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也是,那黄丫头和郭小子应该已经成婚了。他们肯定把这件事瞒着你。你可想知道此中原因?” 张无忌想了片刻,摇头道:“不用了。师父他们瞒着我肯定有他们的原因。” 原以为对方会愤怒地质问他缘由的欧阳锋,听到张无忌那平淡的回答,顿时绷不住了,怒道:“你就不想为父报仇吗?你可是他的儿子!” “我觉得是有原因的。” 张无忌这半年里,能感受到师父他们对他的关心与爱护,这些情谊是真真切切的,不是什么虚假的。至于自己父亲之死,这里面肯定有某些缘由。 结合在师父他们对自己父亲的事经常避而不谈,张无忌已然猜到了几分真相。 欧阳锋冷笑一声,“呵,小子,我问你,如果你父亲出现在这里,我要杀他,你会阻拦吗?” “会。” “好!那你应该为父报仇,杀了你的仇人。” 欧阳锋面目狰狞,仿如厉鬼,“我可以告诉你,你父亲是死在黄丫头手上。” 张无忌淡定道:“如果是因为家父为恶,被师父他们杀了,我不会报仇。” 张无忌的话,顿时让欧阳锋噎住了。 半晌,欧阳锋才说道:“你就这么确定你父亲为恶?就这么相信郭小子他们为善?” 张无忌没有说话,而是直直地盯着欧阳锋,他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这让欧阳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感觉张无忌似乎是在嘲讽他,嘲讽他作恶多端,又或者笑他十分可笑,无法为自己侄儿(儿子)报仇。 “好,你既然不想报仇,那我偏要让你这个不孝子为父报仇。” 说着,欧阳锋含怒出手。 张无忌见欧阳锋突然袭来,想要躲避,却因为距离短,加上欧阳锋出手如同闪电一样,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前辈,你想要做什么?” 欧阳锋残忍笑道:“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医者不能医己?” 说完,他把体内庞大的内力输入到张无忌体内。 “既然我是拜你师父他们所赐,疯癫了十多年!那么我就让你来偿还这笔债。不知道你陷入疯癫后,会不会六亲不认?” 张无忌感受着体内那霸道诡异的内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从膻中穴往下,沿着任脉向下猛冲,经过曲池穴、三里穴等四肢穴位,又转到督脉,往脑部的神庭穴运转。 内力所经过的经脉,在欧阳锋特意地安排下,让其充满却不会使经脉断裂。 这让张无忌只觉得全身如同刀绞一样,经脉上下无处不痛。 但他依然不哼一声,望着欧阳锋的双眼里,满是伤感与坚定。 他已经做好只要他有一丝丝清醒,就绝不会伤害师父他们。 欧阳锋看着张无忌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哼都不哼一下,让他大为赞赏,一个小孩子能承受住连大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而不叫喊一声。 “小子,你只要答应成为我儿子,我就放过你!” “不……”张无忌咬牙吐出一个字。 欧阳锋怒极,“为什么?那傻小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连杀父之仇都能放下!” 他不明白张无忌为什么能放下这种仇恨,对于他来说,不管自己亲人因为什么错事而被人杀死,他都会报仇雪恨。 只因为他是江湖人称的“西毒”欧阳锋! 第13章 疯了的张无忌 见张无忌还是不愿意说出他最想听到的话,欧阳锋羞怒之下,加大了内力的输入。 “哇。” 更加凶猛的内力进入身体,让张无忌如遭雷击,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凶猛的内力下,把奇经八脉一一打通,让内力流遍全身各处。但这种不是缓慢打通经脉的作法,再加上欧阳锋愤怒之下,让张无忌的气血翻涌之下,一口逆血吐了出来。 双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见到张无忌口吐鲜血,顿时让愤怒的欧阳锋取回了几分理智,停下内力的输送。 “小子,你没事吧?”欧阳锋搀扶着就要摔倒的张无忌,查看着他体内的状况。 原本他只是打算逼迫张无忌拜他为父,却没想到张无忌死都不愿意之下,勾起了他淤积多年的愤怒,从而导致不顾一切出手。 看着张无忌依然苍白的脸庞,还有嘴里不住吐出的鲜血。 这一幕又让自己想起侄儿(儿子)的死亡时候,在这一刻,两人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不,不要,克儿,儿子,不要……”欧阳锋悲痛之下,失去了往日的理智,手不住地往张无忌的嘴边那吐出的血液上涂抹,期望这血能停止流出。 突然,张无忌猛地睁开双眼,不过,这双眼充血,已没有往日的温柔,变得疯狂与迷茫。 “逃……逃……” 张无忌一边吐着血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接着便是一掌撑着地面,一掌拍向欧阳锋的胸膛,把欧阳锋打退了好几步。 “哇。” 悲痛中的欧阳锋完全没有防备,直接中了张无忌这充满内力的一掌,震退好几米,撞在了围墙上,吐出一口血。 张无忌见没有束缚,立马转头随意往一个方向跑去,只是他的脚步踉跄,走出几步后,直接双手着地,用四肢快速往前爬,嘴里不住地喊着:“逃……不能……回去……逃……” “儿子……”欧阳锋想去追赶去,却因为被张无忌一掌打中中府穴,让他胸腔闷痛呼吸有些不畅,并且大半个身子都麻痹了,使他无法追上去。 这时陷入疯癫状态的张无忌,依然能精准识别人体的穴位,却因为心善的缘故,下意识没有击中膻中穴这类死穴。 等欧阳锋运功恢复过来后,已然是清晨时分,顺着地上的血液方向追去,却在中途断了线索,无法知道发疯了的张无忌跑去哪里。 无奈之下,欧阳锋只能把四周都翻一遍,抓了不少人来询问,是否有见到一个用四肢奔跑的受伤少年,但却一无所获。 话说另一边,因为张无忌突然的失踪,让桃花岛上的人陷入混乱,他们四处搜寻却寻找不到。 直到张无忌让回春堂送过来的信,交到柯镇恶的手上,才让众人平复下来。 只是当柯镇恶得知张无忌被一个患有疯癫症的人抓住,并且听闻那人长相酷似他那仇人后,顿时怒火上头,拐杖重击地面,让地板碎裂一块,大骂道:“那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疯子,就应该早点进入地府,省得害人不浅!” 骂完转身打算离岛去找欧阳锋拼命去,郭芙三人连忙跟在后边喊道:“大公公,等等我们……” 走出几步,又听到徒孙们的呼喊,柯镇恶停下脚步,心里不住想道:“我去和仇人拼命,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但芙儿他们三人可不能出事。如今徒弟两夫妇不在,桃花阵又无法阻拦欧阳锋。” “万一到时恢复清醒过来的欧阳锋,一怒之下再次来到岛上报仇,那就糟了。” 想到这,柯镇恶后怕不已,至于说欧阳锋能否恢复正常,他还是相信大徒孙的医术的。 只是这样一来,当欧阳锋恢复正常,就意味着大徒孙很可能被其杀死。 “哎。”柯镇恶长叹一声,对着依然跑过来的三位徒孙道,“你们立刻去收拾行囊,带上银钱,我们得避一下,等你们师父回来。” “可是,大师兄他……” “放心吧,你们大师兄定能逢凶化吉,没有事的。”柯镇恶只能违心地说着骗人的话。 于是乎,岛上的人,包括几位仆人都一起收好行囊,离开桃花岛,找了一处地方避难。 几日后,当收到飞鸽传书的郭靖夫妇从襄阳赶回浙江省,还未前往柯镇恶的藏身处,一个人就拦在了两夫妇面前。 看着面前出现的欧阳锋,郭靖从马上下来,拱手道:“欧阳先生,几月不见,看来你已然恢复正常。” 欧阳锋是从远处见到天上那一对雕,他便知道郭靖夫妇两人就在附近,所以直接找上来。 “呵。”欧阳锋冷笑一声,“还不是多得你们,给我弄了什么假九阴真经口诀,让我练了之后,疯癫了十多年。” 黄蓉也从马上下来,“那也是你用下三滥手段逼迫我们换来的。一个老前辈居然会这么对付我们这些后辈的,传出去,江湖上的人都会耻笑你。” “哼。”欧阳锋知道自己的嘴皮子是没法说过口齿伶俐的黄蓉,只能不理会。 “欧阳先生,我的徒儿,也就是我侄儿,他现在如何?” “他。”欧阳锋脸色阴沉下来,“这种不孝子留在这世上又能如何?” 郭靖闻言,脸上先是不可置信,接着便是怒极,“欧阳锋,我徒儿治好你的疯癫,让你找回记忆,你,你居然害了他。” 说完,郭靖就含怒出手,一式“见龙在田”攻向欧阳锋。 “闭嘴。就是因为你,他才不愿意认我做他爸爸。” 欧阳锋丝毫不落后,运起了蛤蟆功,与郭靖战在一起。 两人都是含怒出手,招招都不留情,一人恨极对方杀了自己侄儿,另一人则恼对方给自己“儿子”灌了还魂汤,不肯认自己为爸爸。 双方都是老对手,对彼此的招式可以说不陌生。 两人转瞬就对拼了五六十招,却丝毫没法奈何对方,两人各自的心里都惊讶。 郭靖惊讶于欧阳锋恢复理智之后,比几个月前更难对付了。 欧阳锋则惊讶,十多年后的郭靖已然与自己不相上下,要知道自己逆练九阴真经后,这比十多年前的自己强多了。 第14章 欧阳锋VS郭靖 一旁的黄蓉见两人斗得凶险万分,知道这么下去,很可能对丈夫不利。 于是便开口询问道:“老毒物,你为什么要让过儿认你为爸爸?还有你说的不孝子,你是把杨康之死告诉他?” 在比斗的双方,听闻黄蓉的话,身形都不由一窒,而两人手上的招式却没有停留,各自击中了对方,让双方各退了几步,暂停了比斗。 “那是因为在你们遇到那小子时,我也刚好在旁,并且教了他一些蛤蟆功,用于祛毒。” 欧阳锋的话,让郭靖两夫妇大惊,他们没想到自己的侄儿曾经练了蛤蟆功。 “只是不知为何,这次我去岛上找他,他却不愿意认我这个爸爸。”欧阳锋恶狠狠地指着郭靖,“就是你这傻小子,灌输了什么黄魂汤给他,从而让他好知道杨康的死,是死于你们手里,却不肯报仇,已然认你为师父!” 郭靖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虽然自己侄儿先前学了欧阳锋的蛤蟆功,却能悔改,不愧是他给侄儿取了个改之的字。 黄蓉却奇道:“那过儿有说为什么不报仇吗?” “他说,他父亲肯定因为做了恶事才死在你手上。所以,他不会报仇。” 黄蓉听后,心里顿时踏实下来,她偶尔还担心着侄儿知道当初的事情后,会给两家带来仇怨,如今知道侄儿的心思后,顿时轻松下来。 “既然你想收过儿为儿子,那就肯定不会为难他,更不会伤了他才对。现在,他在哪?” 欧阳锋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因为想收张无忌为儿子的他,不单单为难张无忌,还伤了张无忌。 见欧阳锋不搭话,黄蓉便自顾说道:“过儿应该从你手上逃走了。但看你表情,你找不到他的踪迹,所以来堵我们夫妇两。” 欧阳锋听到黄蓉说出他的想法,冷哼一声:“告诉我,那小子经常会去哪里?桃花岛我已经再去过一趟,那里没有任何人。” “你先告诉我们,过了他现在怎样了?他不可能轻易在你手上逃脱。” “疯了!他现在已经疯了。就如我这十多年来一样。我把内力灌注他身上,并且按照当初你们的口诀给运行。” 原本还高兴的郭靖,此刻已然愤怒地通红张脸,眼神如刀,“欧阳锋,你居然对一个小孩做出如此行径。” 左右互搏之术使出,左边空明拳,右手降龙十八掌,再次与欧阳锋斗在一起。 “为什么,过儿明明治好了你!你居然对他这样!他已经没有了父母,孤苦伶仃一人,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生活,现在,你又让他疯了。欧阳锋,你还是人吗?” 怒极的郭靖,说话都利索起来,且每一句话深深刺入了欧阳锋的心。 “那也是因为你们!早知道,我就不让他跟你们上桃花岛!如果不是你们,他就是我儿子。当今天下,我们父子二人哪不可去!” 欧阳锋催动着体内逆九阴内力,与郭靖对拼一掌,然后愤怒失智的双方开始拼内力。 江湖人都知道,比斗最为凶险不是武功招式,而是比拼内力。 比拼内力,只有在最关键时候才会使出,只要一方内力弱,那他将会被强的一方摧毁体内的经脉,甚至直接因为严重的内伤当场死亡。 再加上比拼内力过程中,双方是无法移动分毫,只要外界有一点点影响,那双方的胜负很容易就分出。 刚好,如今在场有第三人存在。 愤怒的欧阳锋用眼角瞥见黄蓉朝他走来,随时准备出手,知道他必须得快点脱离此刻的境地,不然他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 他当即拼着元气大伤的情况,催动丹田的内力,一举压下郭靖的内力,从而分开。 “我会比你们先一步找到那小子的!”压下将要吐血的冲动,欧阳锋狠声地留下这句话,逃离这里。 郭靖见状连忙想要追上去,却被黄蓉叫住,“靖哥,不要追了。欧阳锋他现在肯定是受重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趁这机会我们尽快找到过儿,如果晚了的话,我怕遭遇不测。” “对,现在确实要先找到过儿。”郭靖连连点头,他不能让疯了的侄儿胡乱走丢,甚至被欧阳锋找到。 “不过,现在我们得与大师傅他们汇合,安排好他们的同时,让丐帮的兄弟帮忙寻找。” 黄蓉的安排,郭靖毫无异议,直接点头同意了。 两夫妇与柯镇恶等人汇合后,得知张无忌此刻已经被欧阳锋弄疯了,让柯镇恶长叹一声,刚开始听到大徒孙曾与欧阳锋修习了蛤蟆功,便想明白当初重伤的欧阳锋为何能在他手上逃脱两次的缘由,他是想把张无忌逐出师门,从此老不相往。 但又听到因为拒绝认清醒后的欧阳锋为父,被折磨到疯癫,还能在知道亲生父亲之死后,深明大义,不打算为父报仇。 让柯镇恶心里深感大徒孙只是先前遇人不淑后,能幡然醒悟,是一个不错的好孩子,只可惜落得如此下场。 郭芙三人听闻自己大师兄疯了后,都想出去尽快把大师兄找回来治疗,却被黄蓉拦了下来。 “师娘,我们得尽快找到大师兄,万一这期间出了事就糟糕了。” “是啊,娘。” “我知道,你们不要着急。我会让丐帮的兄弟们帮忙寻找的,你们也不要乱跑,那欧阳锋如今恢复过来,会找我们报这十多年的仇。你们都不是他对手,落单的话,被他找到就麻烦了。” 经过一番劝解后,才让三小孩乖乖地听话返回桃花岛上等候消息。 为了不让欧阳锋再次来到岛上,黄蓉把桃花林的八卦方位重新进行布置,与以前大为不同。 同时,郭靖和柯镇恶都利用自己的人脉开始找寻张无忌的踪迹。 只可惜找了许久,依然没有张无忌的踪迹,只听到有人说疑似见到他向西北方向跑去。 而欧阳锋伤好后,也开始找寻张无忌,想要找到他,把他变成自己的儿子。就算是疯了,他也有信心让张无忌成为自己儿子。 一时之间,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黑白两道都在搜寻一个疯了的少年,只是不明白为何要找一个疯子。 第15章 恢复意识 一处新挖出来的山洞里,一个全身浮肿的少年,蜷缩在这漆黑的洞里。 这时,一道亮光,一道慈祥的声音从外传来,“小疯子,婆婆来看你了。” 亮光照射进山洞中,也让婆婆露出面容,那是一张生满疙瘩的丑脸,与蜷缩着的少年有几分类似,脸上都有着大小不一的疙瘩。 丑婆婆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提着一个灯笼和一个食盒,“起来吃饭了。” 放下食盒,丑婆婆诧异地望着还在蜷缩不起来的少年,便走了过去,打算推他起来。 这名少年是她大半个月前在林中捡到的,她不知道这少年如何闯过隔壁门派的守山人,来到她们活死人墓前的树林里,承受着玉蜂的叮咬却露出舒坦之色的。 “醒醒,起来吃饭了。”丑婆婆喊道。 少年被吵醒后,睁开浮肿的眼眸,露出一条缝隙,模糊地看着喊他的人影。 少年直起身心中疑惑着,【我这是在哪里?】 随着他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状况,他记得自己在欧阳锋那全力灌注的内力下给弄得痛苦极了,然后便失去意识,直到现在才醒来。 “小疯子,吃饭了。” 丑婆婆拿过食盒,打开,拿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来,先擦擦手,再吃。” 她已经习惯了疯了的少年默不作声的模样,她当时还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这少年愿意让她靠近。 说来奇怪,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怕人的疯子,只要她一靠近,对方就逃开,嘴里还嘟囔着不要过来等词汇。 如果不是看他可怜,加上有几分像死去的孙子,当然还得加上听到了隔壁全真派的门人被一个疯子打伤了好几个,否则她还真不管这喜欢被玉蜂叮咬的疯子。 “老,老人家,这里是哪里?”张无忌沙哑着声音询问道,他感觉自己浑身没有任何知觉,还有身上都是肿成一块一块的。 “咦,小疯子,你恢复意识醒过来了?”丑婆婆惊喜道。 “这里是终南山附近。” “终南山?”张无忌嘟囔一声,便急忙道,“老人家,你有见过一个高鼻梁、须发皆白的老爷爷?” 他害怕欧阳锋在附近,更害怕自己在失去意识之中做出什么违背侠义之事。 “没有,这附近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你是独自一人来这里的。小疯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张无忌沉吟片刻,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这身体的名字。 “不愿意说就算了,婆婆不强求你。” “不,婆婆,我叫张无忌。”张无忌决定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至于杨过这名字,他打算先隐去,他担心欧阳锋还在附近找寻他。 “姓张吗?可惜和我孙子不一样,不是姓孙。”孙婆婆叹息一声,她知道面前的少年不是她孙子,但她又想他是她孙子。 孙婆婆的话,让张无忌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咕~” 张无忌的肚子发出了声响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哎,来,吃吧。” “谢谢婆婆。” 张无忌接过盛装饭菜的碟子,只是他四肢无痛觉无力量感,脑子却按照惯性来拿取盘。 “喀拉” 陶瓷盘直接被张无忌给握碎了一块,幸亏孙婆婆眼疾手快,把将要掉下地的盘子捧在手里才没有让饭菜跟着一起掉。 张无忌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孙婆婆把盘子端在了张无忌面前的地面上,“小无忌,你这几天都是用手来吃,婆婆没想到你暂时恢复清醒,没有带筷子。” “没关系的,婆婆,我还多谢你照顾疯了的我。”张无忌丝毫不顾及什么,把手中拿的一小块瓷器丢掉,用手抓起饭菜吃了起来。 “能和婆婆我说一下,你是怎么会疯了的?” 随着张无忌简单讲述他帮一个疯了的老人治疗疯症后,被老人用内力灌注他体内,导致经脉受损而疯了。至于老人的姓名这些,张无忌没有告知,他害怕连累面前的丑婆婆。 孙婆婆听后,大骂那疯癫老人,“真是狼心狗肺的家伙,居然这样恩将仇报对待自己的恩人。” 骂完,她看着可怜的张无忌,伸出手摸了摸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辛苦你了,好孩子。” “没关系的,等我调理好身体就没事了。”感受到老人的关心,张无忌表示道。 等张无忌吃完,孙婆婆又与他闲聊一会儿,才离开这山洞。 【没想到已经过了两个月,不知道师父师娘他们怎么样了?等恢复些许,就写封信给他们报平安。】 思索一会儿后,张无忌才静下心来查看体内的状况。 这一查看之下,让他大为惊讶。 他体内如今有着两股一大一小的内力,大的就是欧阳锋输入的霸道怪异的逆九阴内力,小的就是自己的九阳内力。 逆九阴内力遍布全身上下,而九阳内力只能被压制在丹田周围,苦苦支撑着。 运转九阳神功,却发现在逆九阴内力的压制下,极其艰难运转,就仿佛这内力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想尝试运转逆九阴内力,当念头下达后,这股霸道的内力如同沸腾一样,自行运转起来,气血随之运转,四肢百骸无一不痛。 “哇。” 张无忌又一次口吐鲜血,两眼一黑,就失去意识。 当张无忌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过了几天。 此刻,他身处在白天之下的森林,四周正被白色的蜜蜂包围着。 “嗡嗡”声伴随着四周。 看着几只白色蜜蜂叮咬自己过后,便与蜂群飞走了,一下子,四周就安静下来,让张无忌感觉刚刚看到听到的都是幻觉。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发现手上的红肿更大些,如今是白天,阳光明媚,张无忌也认出这些红肿是因为蜜蜂叮咬后留下的痕迹。 同时他感觉身体和上次一样,浑身无痛觉无力量感。 “原来我这是中了蜂毒,才导致麻痹的。只是为什么我要被蜜蜂叮咬?听孙婆婆说过,她见到我时候,正在享受被蜜蜂叮咬。难道这群蜜蜂的毒素能帮助我?” 就在张无忌疑惑之际,孙婆婆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与她一起的还有一位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套白衣裳,肌肤似乎少了血色,显得比衣裳还要白几分,真正可以说除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但面容秀美绝俗,是张无忌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 此女子比他母亲和师娘还要好看几分,宛如画中的仙女降临尘间。 张无忌一下子看得有些痴了。 第16章 小龙女 孙婆婆丝毫没有留意到张无忌又恢复正常了,只因为张无忌此刻的脸肿得厉害,不单单看不到表情变化,连双眼都看得不见,只留下一条缝隙。 “小无忌,今天觉得怎么样了?” 如果说先前孙婆婆不明白张无忌为何要去找她们养的玉峰叮咬,在了解过张无忌的医术不简单后,她便明悟了张无忌可能是用玉峰给自己治疗疯癫之症。 孙婆婆的询问,让张无忌回过神来,他连忙说道:“刚刚醒过来,多谢婆婆关心。” “你清醒过来了?”孙婆婆惊喜道。 “嗯。”张无忌点头。 “你这次能清醒多久?” “不清楚。”张无忌苦笑摇头,他还要检查过一遍身体才能确认自己清醒是因为什么。 见张无忌迷茫,孙婆婆说出自己的猜测。 “蜂毒能让我清醒?”张无忌低声喃喃道。 “先不要着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龙姑娘,是此间古墓派的唯一传人。” “在下张无忌,见过龙姑娘。”张无忌一礼道。 小龙女点了点头,淡然道:“既然恢复过来,就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小龙女转身便离开。 原本她这些天只是过来瞧一下孙婆婆收留的疯子是怎样的,第一眼见到时,她就觉得这小疯子和孙婆婆外貌上有些相同。 尽管这个小疯子每天都乱来,甚至经常去抓她培育的玉蜂,但她也不恼,反而有几分亲近之意。 毕竟对于小龙女来说,孙婆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与孙婆婆相似之人,她也有意亲近一些。 只是如今见到小疯子恢复意识了,小龙女便恢复了冷淡模样,并且出言让他尽快离去。 因为小龙女的师父曾告诫过她,不要与外界的男子扯上关系,步入她师姐的后路。 现在既然恢复正常了,也意味着要把对方当做正常男子看待。 孙婆婆连忙说道:“小无忌,不要见怪,龙姑娘性子淡,对任何事都是这样。你可以留在这里,等你彻底康复再离去。” “只要你不踏入我们古墓派的活死人墓,龙姑娘不会对你如何的。” “活死人墓?” 见张无忌疑惑,孙婆婆笑着带他走出树林,来到了古墓派所在地——活死人墓。 从外表看去,是平平无奇,活死人墓就是一大块墓地,中间土丘高高隆起,旁边还竖立着一块刻着碑文——外人止步,入墓者死。 “婆婆,你们住在这里面?”张无忌惊奇道。 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婆婆和已然离开的龙姑娘是杂谈小说里面的鬼怪,但一看婆婆的脚下有影子,才放下心来。 “呵呵,你可不要小瞧这里,里面可是大有乾坤的。” 说完,拉着张无忌就要走进里面。 “等等,婆婆,不是说不允许我进入里面吗?万一惹恼龙姑娘,会对你有意见。” “没事,我们就在外围转转。” 二人踏进小土丘下的石门,便看到了由巨石凿穿的黑漆漆通道,通道不长,但却九曲十八弯,如果是不认识路的人,进来后肯定会晕头转向的。 穿过通道后,便来到极为宽敞的中央墓室,这里摆放着十多具空棺椁。 张无忌没想到这地下极为宽敞,这里能容下几百人在这里活动,完全和地上相差甚大。 “很吃惊是吧?其实这处墓穴当初是按照地下军库来打造的。” 随着孙婆婆讲述,张无忌才明白建造此处的人是全真教的祖师爷——王重阳。 是王重阳起事抗金之前,动用数千人力,历时数年方始建成,在其中暗藏器甲粮草,作为山陕一带的根本,外形筑成坟墓之状,以瞒过金人耳目。 他又怕恐金兵来攻,便在墓中更布下无数巧妙机关,以抗外敌。 可惜最后他起兵失败了,只能选择一心求道,隐居在此。 “那既然是全真教的祖师爷建立的,怎么如今变成古墓派的道场?” 张无忌还是了解全真教的,不单单是因为郭靖,也有因为太师父张三丰的讲述,全真派在宋朝期间建立,又迅速没落。在他那年代,全真派已不复往日的辉煌,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门派而已。 孙婆婆闻言,傲然道:“那是因为王重阳他输给我们的祖师爷。” 古墓派的祖师爷,名为林朝英,是一位奇女子。 因爱慕王重阳,想与之在一起,却屡屡被无言的拒绝。这让林朝英很恼火,觉得王重阳看不起她,于是便约斗,打算给王重阳一点颜色瞧瞧。 谁知道王重阳每次比斗时,从不使用全力应敌,导致每次的比斗不分胜负。 这让林朝英很气馁,从而独自离开一段时间,潜心修炼。 等她修炼完成后,便知道王重阳起兵失败,整日里郁郁寡欢,并且打算独老于这活死人墓之中。 林朝英见状,便与王重阳约斗最后一次,输了就自刎在他面前,从此以后就不会烦他;赢了,活死人墓就属于她,以后再也不让他踏足其中。 最后,凭借林朝英潜修出的克制之法,彻底打败了王重阳,占据了这片墓地,创立了古墓派。 当然,在孙婆婆的讲述里,王重阳是天下第一的负心汉。也是古墓派和全真派不合的缘由。 听完孙婆婆的讲述,张无忌庆幸自己没有说出自己是郭靖的侄儿兼徒弟,不然,他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毕竟,按常理来说,他也算是全真派的一脉的小分支。 “所以,小无忌,以后你见到全真派门人后,不要客气,最好能收拾他们一顿。”孙婆婆愤慨道。 张无忌闻言冷汗都冒出来,他可是万万不敢对全真派的人动手,毕竟那可以说得上是郭靖的师门之一。 他只能转移话题,“婆婆,这里那么大,为何只有龙姑娘一个传人。” 孙婆婆听后,长叹一声,“古墓派到龙姑娘这一代,是第三代。第一代就是林祖师,第二代,也就是龙姑娘的师父,是林祖师的贴身丫鬟。” 顿了顿,“原本第三代是有两名弟子的,龙姑娘还有一位师姐,李莫愁。可惜,因为一男子而叛出古墓派,而且成为了大魔头,绰号为‘赤练仙子’。” “你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她。她被逐出师门后,趁着她们师父死后,偷潜入这里,但被龙姑娘打退了,可惜我没法帮上忙,不然当初就把那贱人留在这里。” 张无忌闻言,安慰道:“婆婆,等我好了以后,我就去找李莫愁,把她带回这里,由你们处置这叛徒。” 原本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孙婆婆的救命之恩的张无忌,此刻顿时有了报答的方法。 孙婆婆欣慰地笑道:“你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对上她是没有机会打伤她,更不论擒住她。” 孙婆婆可不相信面前的张无忌能打败李莫愁,要知道当初小龙女都是靠着机关手段这些,才把李莫愁打成重伤。 第17章 山下流言四起 游览过活死人墓后,张无忌便回到自己临时住处——树林边的山洞里。 山洞原本是石壁上的缝隙,后面经过孙婆婆和疯了的自己联手加大扩充后,变成如今这模样。 张无忌从腰间拿出一个牛皮包,包里装有三根由六成黄金四成精钢制成,细如毛发的暗器,名为玉蜂针,针头上都带有龙姑娘驯养的玉蜂的毒素。 这是孙婆婆教给他的,让他好好使用,治疗好他的疯症。 看着玉蜂针上的毒素,能足够他使用三四次。 张无忌便开始尝试把玉蜂针刺入自己体内,查看自己身体的变化。 当毒素进入体内后,张无忌能明显感受到体内那逆九阴内力产生了些许变化,变得温驯起来。 尝试运转逆九阴内力后,没有发生气血沸腾,更不会失去意识。 再尝试调动体内另外一股九阳内力,发现逆九阴内力温驯后,九阳内力运转变得顺畅许多,虽然还无法和先前媲美,但已然出乎张无忌的预料。 “得尽快找到办法祛除欧阳前辈的内力才行。” 确定接下来解决的办法后,张无忌起身走出山洞,往全真派方向走去。 他得前去全真派一趟,拜见一下马钰或者丘处机道长,他知道这两位与郭靖关系不错,前者可以说是郭靖的半个师父。 只是当他来到门派前,告知自己是郭靖的徒弟,想要拜见马丘二位道长时。 穿着道服的胖道长,冷眼扫视着张无忌,“小子,就凭你想要拜见我们师祖?你也不瞧一瞧自己的模样,还说自己是郭靖的弟子。呸,我还说我是文曲星下凡呢。” 只因为张无忌此刻衣裳因为剐蹭显得破破烂烂,又加上全身上下被玉蜂的叮咬导致红肿成一块块的,看起来就是一个乞丐。胖道长就觉得这家伙肯定是来捣乱的,胡乱吹嘘着。 面对胖道长的阻拦,张无忌只能叹了口气而离去了。 他虽然也能强闯,但一来他如今不敢轻易动武,二来也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反而很可能会引来整个全真派的仇视。 离开全真派后,张无忌只能下山去,前往附近的村镇,写一份书信,托人送到桃花岛上。 只是这样一来,他需要花些银子才行,但问题就在于他身上上上下下都没有银子,有的只有一套银针和玉蜂针,前者还是刘大夫的,只是没有归还给刘大夫。 “难道只能劫富一次?” 如果可以的话,张无忌是不想做出这种行为。 “或许,我可以给人看病,收取一些诊金?” 就在张无忌边思考边走进山下的集寨时,路上的行人都绕过张无忌,只因为张无忌此刻长相不敢恭维,加上那破烂衣裳,虽然身上没有臭味,但依然让普通人不敢靠近他。 “李兄,你也来了啊?” “当然,江湖上都流传了,说终南山上的墓地里有着绝世武功和武器。” “诶,不是说有绝世美女吗?我打听到只要打败她,就能迎娶她,并且获得一笔财富。” 两位江湖人常见打扮的侠客交谈的声音落入到张无忌的耳中,顿时让他从沉思中清醒。 终南山墓地、绝世美女,立即让张无忌联想到今天所见的龙姑娘。 张无忌当即跟上那两位江湖人,想要探查清楚状况。 随着跟随,张无忌发现四周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听着他们的交谈,都是有关终南山上的地下墓地的传说。 这些传说都是讲述着终南山上有着一个地下墓地,那里有着世上所有的一切,财宝、武学、宝物,在那里都能找到,甚至连绝世美女都有。 听着这些人煞有介事地讨论着,张无忌只能说绝世美女是有,但其他东西可没有。 【看来是有人散播流言,打算对龙姑娘她们不利。我得回去告诉孙婆婆她们,让她们做好对策。】 就在张无忌准备离去时,一大堆人马从远到近跑来,他们身穿的衣服与他们中原人士不同,张无忌能瞧出他们大多数都是穿着蒙古的服饰。 其中领头的中年人身旁还有几人一脸肃杀之意,很可能是士兵之类的人物。 队伍里的领头中年贵公子用着一口略带腔调的汉语对着众人说道:“那位姓龙的女子,将会是我的囊中物,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速速离去。” 这名贵公子说出的语气十分高傲,骑在马背上,斜视着看向在场的武林人士。 他的举动,顿时惹到在场的人,纷纷大喊道:“凭什么?” “你个外族就滚出大宋。” 还有一些骂的十分难听的粗俗之语言。 贵公子拿出一把扇子,好整以暇地说道:“就凭我手中的这个。” 他话语,顿时引来众人的哄笑。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 只见贵公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同时手中的折扇飞出,直接击中笑得最畅快,距离他最近的麻脸的胸口处。 “啪” 沉闷声响起,那麻脸还在笑着脸,立马变得错愕与难受了。 直接捂着胸口栽倒在地上,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折扇击中目标后,又返回到贵公子手里,他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笑问道:“还有谁想要试试我是否够资格?” 这一下,武林人士们都默不作声,他们能看出这贵公子刚出手的手段,功夫比他们高明。 再说与他一起来的外族人都默默准备着自己武器,在场的人都不愿招惹上这种人。 见没有人反驳后,贵公子这才哈哈大笑,带人走向附近的客栈。 而被贵公子打倒在地的麻脸,还在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伸手求救四周的人,祈求有人能救他。 可惜没有人能救他,他身边的熟人都尝试过了,都没法解开被贵公子用内力点住的穴道。 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麻脸因为呼吸不畅窒息而死。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声音响起,“我能救他!” 众人望去,发现是一个面容奇葩的小乞丐。 有人没好气道:“滚,你个小乞丐会什么。” 但躺在地上的麻脸却朝着张无忌伸手,双眼里满是祈求,此刻他脸已经开始涨红,快要不行了。 第18章 送药粉 张无忌无视那些人,径直走到麻脸跟前,蹲下,“如果我救了你,你要帮我把一封信送出去,不管你是否亲自送,都要把信交到那人手上。” 麻脸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张无忌心里对麻脸说声对不起,他也不想在此刻用这种胁迫手段,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要尽快回到活死人墓那里,告知孙婆婆她们有人想要对她们不利,他没时间慢悠悠地给寻找钱的法子。 张无忌查看了一下麻脸的状况后,便一巴掌按在他的胸前,运起内力,帮麻脸祛除贵公子的残留内力。 伴随着内力的祛除,穴位自解,麻脸恢复了呼吸。 缓了一阵后,麻脸起身,连忙感谢张无忌,“多谢丐帮的小兄弟出手相助,不知道小兄弟要把信送给谁,我李力一定会送达!” 经过死亡的威胁,麻脸很感激张无忌的帮忙,就算是因为需要他送信,他依然感激。 见到被人误以为是丐帮弟子,张无忌没有反驳,而是点头,拉着李力往边上说道:“我需要李兄帮我送一封信到桃花岛,交到郭靖郭大侠的手上。” 李力闻言瞪大双眼,“是有什么急报交给郭大侠吗?” 由不得李力这么询问,这些年,丐帮为了应对外族的入侵,经常传递一些有用的消息。 “不是特别急的事情,你只要把信交给郭大侠,郭大侠就明白了。” “好,没问题,小兄弟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妥。我会亲自送信到郭大侠手上。” 写好书信,再三嘱托李力让他务必交到郭靖手里后,张无忌才离开城寨,返回终南山上。 来到活死人墓前,张无忌连续呼喊几声婆婆。 小龙女便从里面走出来,“婆婆她正在做食,有什么事找寻她?” “龙姑娘,我在山下探听到有人想要对你们不利。” 张无忌把在城寨那里听到的信息一股脑说出来。 小龙女听后,秀眉微皱,“知道了,这事情我会处理的。” 说完,小龙女转身就回到墓里。 见小龙女连句谢谢都没有说就走了,张无忌也不以为意,只是他终于明白孙婆婆为何和他说小龙女从小就没有接触过外界,对礼乐方面和人情世故方面是一窍不通。 按正常人来说,听到张无忌这样探听到的消息,就算早已知道,也会说声感谢之类的话。 而小龙女全然没有这么做,直接就走了。 虽然小龙女似乎不需要他帮忙,但张无忌还是打算做一下准备,帮助小龙女和孙婆婆她们抵御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就算是她们有准备,但对方人太多了,他害怕一个不好,导致他的恩人出事。 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出事。 要说有什么方法对付一大群人,那当然是下毒了。 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毒。 而张无忌正好是用毒的高手,他学自王难姑的毒经,如果不是因为在送杨不悔前往昆仑途中,明白用毒一道也能保护自己身旁人,张无忌自己还真不会去学习里面的知识。 刚好,终南山上有着不少的药草,可以用于制毒。 当然他只会配一些会让人麻痹、昏迷或者奇痒无比的药粉,至于见血封喉这类杀伤性过大的药粉,他是万万不会配的。 毕竟那些人只是贪婪,听信他人的流言而已,罪不至死。 夜晚,当孙婆婆带着饭菜来到山洞外时,便闻到一股草药味,走进山洞,便发现里面堆了一些草药,而张无忌就坐在火堆前烘烤草药。 “小无忌,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做些毒粉,帮婆婆你们应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孙婆婆笑道:“小无忌,你有心了,婆婆和龙姑娘会处理好这些歹人的。再说了,那帮牛鼻子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无忌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望着孙婆婆,不是说两教派关系不好吗? “山下那群人如果一股脑地上山来,那不就是告诉江湖人们,终南山这里随意谁都能上来作威作福吗?你认为那群牛鼻子不会管一下吗?” 张无忌恍然大悟,终南山上,可不只有古墓派,还有全真派。 如果任意让山下那群人上山来,不就等于告诉整个江湖,全真派无法庇护终南山这一带吗? 要知道混江湖的,最注重脸面与威望。 “既然这样,我就送些药粉去全真教,帮他们御敌。” 见张无忌这么说,孙婆婆只是叹了口气,她知道全真教那帮傲气的家伙,可不会随意接受来历不明的药粉。 不过她越发喜欢上这心善的小子。 事情确如孙婆婆所想那样,当张无忌把连夜赶制出来的药粉递到全真教的守山人面前。 这次的守山人换成了一名清瘦的道士,但依然和上次胖道士一样,冷眼地看着面前的乞丐。 “给道爷我,滚!”清瘦道士义正言辞道,“我们是名门正派,何须要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我们有‘天罡北斗阵’,那是能困住五绝的‘东邪’。就凭借他们那些三脚猫功夫,不可能闯过我们的阵法。” “可是,他们人多。”张无忌说道,“他们可是有几百人。” 清瘦道士恼怒道:“你个小乞丐懂什么,你再不走,我就把你当做不怀好意之辈杀了。” 清瘦道士作势要拔出手中的长剑。 张无忌连连摆手后退,“我现在就离开。” 退了几步后,张无忌又回来,把手中的油纸包放在地上,“这个留着,你们可以有备无患。小心些,这个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让人痒上三个时辰。” 清瘦道士直接拔剑,作势就要冲过去,张无忌立马跑离开。 “切,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清瘦道士祛了一口。 他瞥见留下来的油纸包,想了想,还是捡了起来,打算找人试验一番,看看是否真的如那小乞丐说的那样能让人痒上三个时辰。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刚刚那小乞丐是从哪里来的,明明山脚下已经有师兄们把守着。 清瘦道士不由猜测道:【难道是隔壁的古墓派中人,但那里不是只有女子吗?】 第19章 请求 且说,终南山下,四名全真教道士守在山脚下,拦住了想要上山的家伙们。 这些受蛊惑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与道士们对峙着,他们可不敢轻易动手,毕竟他们只是江湖上一些不入流的人,可不敢随意对江湖第一大派的全真教动手。 “让开,这事情又不关你们全真教的事。” “就是,牛鼻子。” 面对众人的闹哄哄,道士们很平淡,“想要上山,就得经过我们手中的剑同意。” “牛鼻子,你就觉得我们不敢一拥而上?” “上!” 众人说着大话,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手,都鼓动着身边的人上前对付这些丑道士们。 只是,没有人敢做这一个领头羊。 不远处,张无忌昨天见到的贵公子,此刻正与他的手下看着双方人马对峙着。 贵公子摊开折扇,扇了扇,“这群中原人就是不利索,去,让人混入其中,用暗器瞄准道士们的面门,让他们打起来。” “是。”有人领命而去。 一旁的人不解道:“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出手,直接闯上去。” “不急,不急,我倒想瞧瞧中原武林第一大派究竟有什么能耐。” “可是,我们不是去找古墓派吗?”那人不解道。 “呵,说到底,这里是全真教的地盘,身为武林第一派,哪能随意让人上去。看着吧,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们就能去找那古墓派搜寻武功秘籍和美人!” 很快,在山脚对峙的双方之间的火气越来越浓烈。 帮助普通武林人士的异邦人,啾准时机,用飞蝗石击中最前面的道士。 异邦人为了造成效果严重,特意用上了十二分力道,直打得道士的面门血流不止。 “快,冲上去。” 夹带口音的汉语,没有让那陷入贪婪的武林人注意。 他们见到对方有人倒下了,便疯了似的往前冲。 一道士受伤,剩余三道士完全没法阻拦这群人,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先前被击伤面门的道士捂着额头,血液已然流到他双眼位置,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 他虽然受伤了,但依然不慌道:“快,给师祖们报信。” 随着信号弹朝空中发出,让山上的全真道士们明白已经有人闯上山门。 当轻功最快的柳十二攀上那连绵的山道阶梯后,看着眼前依然摆好阵的道士们,原本火热的心,一下子降温下来。 他大喊道:“我们不是找你们全真牛鼻子麻烦,是去活死人墓那里!” “少废话,想要过去,那就闯我们的‘天罡北斗阵’。” “好,你们全真派居然想独占那宝库,就让我们给你们一点颜色瞧。” 柳十二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贪欲压过恐惧,直接跳入天罡北斗阵内,他倒要看看这阵能否拦住他们这么多人。 随着柳十二率先进入阵内,后面的人陆陆续续都进入大阵内,与全真派门人都在了一起。 山间上,孙婆婆与张无忌从远处看着双方人打在一起。 张无忌叹道:“为什么,他们要打在一起,明明都是因为子虚乌有的流言,又没经过证实,为什么就这样跑来这里和别人拼命?” “小无忌,这可不是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相反还是真的。”孙婆婆冷声道,“只是那些财宝和利器早就被王重阳用掉了。” “现在,除了只剩下龙姑娘那国色天香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你以为这些流言是从谁那里流传出来?” 孙婆婆冷笑道:“那就是龙姑娘的师姐,李莫愁散布的。为的就是我们古墓派的无上心法。” 张无忌没想到所谓的流言,大半居然是真的,真的有美女和武功秘籍在这活死人墓之中等候着。 “怎么,小无忌,你想要吗?”孙婆婆斜了眼惊讶的张无忌。 张无忌连连摇头,“婆婆,我对武功秘籍不感兴趣,对龙姑娘更没有觊觎之心。” 不说张无忌身怀好几门绝世武功秘籍,就说他自己,对武功一途都是怀揣着有就有,没有就算的心态。 孙婆婆闻言,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果然没看错人。 这些时日,她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她老了,已经年过六十,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能活,她不害怕死亡,她只怕自己死后,只剩下那单纯的小龙女没有人照顾。 如今,有了张无忌这心地善良的孩子出现,也就让她看到了希望,能照顾小龙女一辈子的仆从。 也幸亏现在张无忌因为经常被玉蜂叮咬,导致还未消肿,所呈现出丑陋的外表,让孙婆婆放心下来。 如果先前让孙婆婆瞧见张无忌原本那英俊面貌,她说什么都要赶走张无忌,更不会帮张无忌。 “小无忌,你这样说,我就放心让你留在这里。”孙婆婆的话,让张无忌不明所以。 夜里,孙婆婆找到小龙女。 “龙姑娘,婆婆从未求过你一件事。今日,我想求你一件事。” 小龙女冷着张脸看向孙婆婆,非是她不近人情,而是她被教育和修炼的功法导致她冷冷清清。 “我想求龙姑娘收小无忌为弟子。” “婆婆,这是不可能的。祖师曾说过天下男子没有一个是好的。” “但这不包括小无忌,他心地善良,就算别人逼疯了他,他依然没有怀恨在心,这种人很适合照顾龙姑娘你。” “婆婆,不用说了。我是不同意的。” 孙婆婆闻言,直接跪下来,祈求道:“龙姑娘,我求求你收小无忌为徒吧。我已经老了,可能没有多少日子能陪伴龙姑娘你了。” “婆婆,你身体还健康着。” 孙婆婆摇头,“现在还算健康,但人老了,就要服老。我这些日子,偶尔会忘记些东西。我害怕,以后会忘记这里是哪,忘记龙姑娘你是谁。” 小龙女沉默着,她不了解人老了之后的状况。 在她生命里,除了师父和师姐外,就只有年纪最大的孙婆婆了,她没有太多生活常识,完全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而且,你师姐,李莫愁她很快就会再次出现。到那时候,你有把握对付她吗?” 小龙女沉默半晌后,坚定道:“我会把断龙石放下!” 第20章 收徒与发誓 断龙石,是王重阳当初建立活死人墓时候特意留下的最后手段,为的就是对付想要入侵这里的敌人。 断龙石重达千斤,一旦落下,活死人墓的墓门即闭,墓内的人将会活活饿死在这里面。 听到小龙女那决绝的话语,孙婆婆起身,握着小龙女那冷冰冰的手,“龙姑娘,我就是害怕你这么做。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去外面的世界享受一番。” 虽然孙婆婆名义上是仆从,但小龙女对她来说可不是主人这么简单。 小龙女是她一手从婴儿时候就照顾长大的,可以完完全全说得上是她女儿或者孙女。 如果不是因为古墓派那些奇葩的规矩,孙婆婆早就带着小龙女去山下附近体验一下人情世故,而不是整日里对着冷冰冰的坟墓。 “龙姑娘,这些年,你的功夫未得寸进,反而你师姐依然在江湖中闯下偌大的恶名。武功很可能已经超过你许多。这次山下的人,就是她打算试探你如今的武功水平如何。” 听着孙婆婆的劝说,小龙女那平静的心也泛起了波澜。 虽然她不怕死,但如果能活着,她当然选择活着。 而且,她还要遵从师父的遗命,清理门户。 “好,我答应你,婆婆。我会收他为弟子。” 听到小龙女同意了,孙婆婆欢喜道:“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没有遗憾了。” 第二天,孙婆婆就找到还在制作药粉的张无忌,告知他有关龙姑娘收他为弟子的事情。 “婆婆,其实,我已经拜了师。” “没关系,反正你师父的武功没有龙姑娘那么高,大不了就拜多一个师父。你修书一封和你师父说清楚此间利害关系,我想他肯定会同意的。” 孙婆婆认为张无忌的师父武功不高,不然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子被人弄疯了。 张无忌拒绝道:“我师父的武功不下于龙姑娘,而且我师父也是我伯伯,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在我母亲面前收我为徒。” 张无忌不敢说出自己的师父是郭靖,害怕因为郭靖与全真教关系匪浅,而惹孙婆婆不高兴。 但他觉得很奇怪,只因孙婆婆告诉他,古墓派三代传人里面没有男子,都是女子。 “婆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明白张无忌不太可能加入古墓派的孙婆婆长叹口气,“哎,看来这都是命啊。告诉你也无妨,我相信你不会随意说出去。” 孙婆婆拉着张无忌坐下,讲述了古墓派的内部事情。 原来古墓派无上武功《玉女心经》,必须两人共同修行。一人为主,另一人为辅,辅助者需要在旁护法,确保主者在修炼内功期间,内力不会练入岔道。 而小龙女的师父就是收了两个弟子,为的就是能流传下这门功法。 谁知道李莫愁叛出师门,再加上小龙女师父没多久就逝去,导致这几年的小龙女功力未得寸进,一直停留在原地。 张无忌听了孙婆婆讲述,略微惊讶,惊讶地不是玉女心经需要两人同修,而是惊讶于古墓派的无上心法居然是属于旁门左道这类,只有旁门左道的内功才会在修炼期间经常出岔子。 玄门正宗的内功修行,从未有这种风险,都是一步一步来,期间只要不贪图,几乎不存在修炼出岔子。 【是了。听婆婆说林朝英前辈比王重阳前辈年轻好几岁,为了超过王重阳前辈,林朝英前辈才不得不以旁门左道来快速增强。】张无忌在心里推断着。 “我担心李莫愁很快就会出现,到时候龙姑娘万不是她对手。”孙婆婆哭道,“我还想让你给龙姑娘当弟子,就是为了让你以后能照顾龙姑娘。” “龙姑娘心思过于单纯,未与外界有过多的接触,我怕我死后,她就没法生活下去。” 说着说着,孙婆婆哭得更凄惨。 这让张无忌连连安抚,可惜的是越是安抚,孙婆婆就哭得更凶。 连带着,张无忌想起自己亲父母,不免悲从心来,“婆婆,我答应你,以后会好好照顾龙姑娘的。你莫哭,实在不行,我传龙姑娘一套心法,能让她不再受古墓派的内功所累。” 听到张无忌愿意答应以后帮忙照顾龙姑娘,孙婆婆伤心顿时少了一半,可惜没有让张无忌答应拜师。 “无忌,你得发誓!”孙婆婆极其认真道。 “好,我张无忌,对天发誓,以后定会按照孙婆婆所说那样,好好照顾龙姑娘。”张无忌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 “得加上永不会觊觎龙姑娘,还有违背誓约后,天打雷劈,永不得好死,再无后代。” 张无忌一一加上重新发誓,才让孙婆婆脸上露出笑容,“好孩子,难为你了。” 要知道在当时,信鬼神之说,而发誓没有后代,那可是算得上极重的誓约,而张无忌能毫不犹豫发这种誓,让孙婆婆彻底放下心来。 “婆婆,没关系的。我这就默写一份内功心法,给予龙姑娘,让她能突破桎梏。” 孙婆婆摆了摆手,“不用了,你有心了。” 她不相信张无忌能给出什么更高深内功心法,毕竟她们的祖师可是打败王重阳的存在。 但张无忌坚持着要把默写好的内功心法送与龙姑娘,表示一定能帮助龙姑娘突破心法限制。 见张无忌一而再地坚持,孙婆婆只好应下来。 话说另一边,全真教内,全真七子脸色各个不好看。 他们没想到外面的江湖人士,连晚上的时间都不放过,依然在外挑战,他们低估了那些流言的危害。 其中的“长春子”丘处机虽然老了,但脾气依然火爆,“要不我们让门人出手重点,让这群蠢货清醒一番。” 身为二代掌教的“丹阳子”马钰摇头道:“不可,这样只会加深双方的矛盾,到时候,就不是他们与古墓派的矛盾,而是与我们全真教的仇恨。” 素来智谋不差的“玉阳子”王处一提议道:“要不,我们明刀明枪来,摆下擂台,规定时间,让他们闯一闯我们的大阵,只要他们能通过,我们就不再阻拦他们。” 第21章 摆阵 王处一提议摆擂台方式,立马获得“广宁子”郝大通的赞成,他觉得摆下擂台,既能保全大家的颜面,也能让双方死伤减少。 全真七子中,唯一的女子,“清静散人”孙不二却叹道:“这对付守规矩的人是不错,但难免有不守规矩的家伙。” 七人商议来商议去,还是觉得王处一的方法稳妥,起码能拦下大部分武林人士,至于少部分不守规矩的家伙,他们派一下人前往古墓派的山路前拦下就是。 商议妥后,丘处机便哼道:“古墓派的不孝弟子李莫愁真是欺师灭祖的家伙,明明被扫出门派,却依然贼心不死,觊觎古墓门派武功,就散播这些胡乱的谣言,搅动江湖!” 对于全真七子来说,他们再清楚不过活死人墓里面有什么东西了,他们可是跟着师父王重阳多年。 财宝利器早就耗完,要说神功秘籍,那也只有一部,但那只能是女子修行的。 唯有美女这一项,确实拥有。 孙不二更是生气,“那贱人,为了对付自己师妹,连什么比武招亲的说辞都说出来。十八岁的女娃娃武功能有多高?这不就是推她进入火坑?掌教,到时候那些人想要与小龙女比武的话,让我去拦着他们。” 马钰点头,“嗯,这也是一种办法。但我怕她们不愿意承我们的情。” 一说到这,众人脸色顿时塌了下来。 他们清楚自己的师父是对不起古墓派的师祖,加上师父临终时,拜托他们多多照拂古墓派。 但古墓派从上到下,都认定了王重阳是负心汉,不愿意接受他们全真派的帮助。 翌日,当在山下客栈的贵公子一行人聚在一起,吃着美食。 当贵公子听闻手下的汇报后,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看来全真派也害怕武林人士啊,完全没有第一大派的威严。” 接着,他又吩咐另外一皮肤黝黑的矮小男子,“你用轻功去调查一下上山的路还有哪些。” 见黝黑男子领命而去,另一手下询问道:“大人,我怕有人会和我们的想法一样,我们需不需要出手?” “不用,按照中原的话来说,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先替我们探探路。” 接着,贵公子又询问道:“小王我交代你办的事情怎样了?” “已经办妥。” 贵公子点头开怀大笑道:“好,吃完桌上这些,我们就去瞧一瞧那名满天下的天罡北斗阵,看一下它有什么奥秘。” 山上,当公布出闯关规矩后,顿时便热闹起来。 其中人脉广的人,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寻找强力的帮手一起联手闯关。 有自信者率先出手,二十余人便自告奋勇出场。 他们特意聚起多人,就是为了破解只有七人布下的天罡北斗阵阵法,他们不信二十多人对付七人还不手到擒来。 见二十多人出场,剩余的人无不懊恼,他们都慢了一步,也有人暗骂他们卑鄙,用人多欺负人少。 “长生子”刘处玄看着二十多人的领头,询问道:“虽说是切磋,但刀剑无眼,你们确定要冒着受伤风险闯关?” “确定。” “好,那就请入阵。” 随着刘处玄的话落,十四名全真道士立马走出来,以两套北斗七星位站好,摆好架势,等待入阵之人。 领头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愕然:“你,你们,天罡北斗阵不是七人为阵的吗?” 刘处玄平静道:“天罡北斗阵确实是七人为阵,但那是威力最低的时候。我们祖师创下的天罡北斗阵最多能九十八人同时守阵。” 在场的江湖人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第一次听说天罡北斗阵可以由九十八人一起布阵。 要知道七人一起布下的天罡北斗阵就能困住五绝里的一人,那由九十八人联手布的阵,那威力,他们都不敢想。 领头的人咽了咽口水,想要退却,他们可不想白费力气,甚至因此受伤。 但刘处玄可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只有让这些人怕了,才不会来继续烦扰他们。 刘处玄做了个请的姿态,“请!” 领头的人这下子傻眼了,他没想到这群道士居然不愿放过他们,但谁让他们刚刚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确认要闯阵了。 就这么退去,他们以后都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为了不丢面,他们只能咬牙尝试闯阵,期望这阵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但他们入阵后,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支撑不下,便被打伤丢了出来。 刘处玄见状暗自点头,“接下来还有谁想要尝试闯阵?”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再想尝试。 就在这时,贵公子喊道:“就让我们来领教一下此阵。” 刘处玄见到贵公子和他身后之人的装扮,不由得眉头微皱,暗想:“没想到连外族的人都收到这流言了。赤练仙子是真的想要把古墓派毁掉吗?” 虽然心里想着,但面上表情平静,询问道:“好,你们打算派出多少人?” 贵公子笑了笑,合上折扇,用扇子晃了晃,“这里的全部!” 说完,贵公子转身高声,连带运上内力,“大家,你们就不想试一下由九十八人联合起来的天罡北斗阵。身为武林后进的我,倒是想要试一试,试一下是否此阵真的威力如此大。” “不知身为前辈的诸位,是否愿意和我一起闯一下?” 贵公子的声音清晰在众人耳边响起,让所有人都明白此人的内力不俗。 见有人意动,贵公子趁热道:“诸位可有想过,为何不昨天一开始就摆下威力最高的九十八人大阵,反而今日在此处摆上闯关擂台。” 贵公子的话,如同晨钟一样,敲响了众人的心扉,让原本按捺下的贪欲再次鼓动起来。 “好,既然你都想尝试一番,身为前辈的我,肯定也得试上一试。”一位中年刀客赞同道。 “我也来试一试。”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地同意。 贵公子见这些人嘴上都是一副大义炳然的模样,心里不由暗笑,“看来中原人也不过如此。” 第22章 下三滥手段 刘处玄冷眼旁观着外族的贵公子那鼓动众人的模样,他没想到这人的功夫不弱,鼓动人心的本领更不差。 但可惜的是,天罡北斗阵由祖师爷创下之际,就是为了能在战场上以少胜多,从而驱逐金人。 这群乌合之众在不宽阔的地方,再加上没有弓箭手的情况下,再多的人都无法闯过这战阵。 洋洋得意的贵公子率先进入天罡北斗大阵内,只是一会功夫,他就倍感压力。 整座阵法内,全真道士配合非常好,就算每个人面对着几倍自己的对手,依然能凭借局部配合与毫无默契的江湖人士相互抗衡。 这与贵公子的预估不符,【不行,不能就这样下去,我必须得仗着现在人多尽快突围!】 想到这,贵公子当机立断,长啸一声,让早已准备好的手下们立即行动。 啸声落下,便有几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伸手进入小布袋一抓,随后朝着面前的人一撒,白色粉末立即随风而飘,飘到人们的脸上。 “嘶,这是什么?” “啊,我的眼睛。” “哪个该死的混球,居然用石灰!” 道士和江湖人士同时中招,嘴里不断地喝骂着,一下子,天罡北斗大阵便一阵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原本顺畅的大阵,此刻已然露出了破绽。 贵公子和他的手下们看准时机,就想突破这阵法时,一个布包朝着贵公子等人当头砸过来。 一名使用弯刀的手下,见状,一刀便劈了下去。 “啪” 弯刀非常锋利,一下子就把布包劈成两半,而布包里面也有白色药粉。 这些白色药粉同样随风而散,刚好贵公子一行人聚在一起,粉末便散在他们身上。 贵公子眼尖,见到白色药粉时,已然用折扇打开挡在自己面前,心里暗自冷笑道:“呵,想和小王用同一招是没用的。” 等这些药粉散去后,贵公子瞧了瞧手下们,发现他们安然无恙后,“快,随小王我冲出这大阵。” 贵公子一行人继续冲阵,他们必须在道士们重整旗鼓之前冲出去。 当他们越过最后一名道士时,那欣喜的表情还未凝聚,贵公子等人便感觉脸和手产生一阵搔痒,一开始如同被一只蚊子叮咬过后,但很快就开始变成多只蚊子共同叮咬的感觉。 “痒!” 贵公子双手传来了痒的感觉,接着,便是手臂,胸口,快速蔓延到全身。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手胡乱在瘙痒部位抓着,越抓越痒,皮肤也越发红了。 与他一样的,还有他的手下们。 他们不断的扭动四肢,甚至还有人直接躺下,借助地面的凹凸不平给自己挠痒。 他们这奇怪的举动,很快就让混乱的局面平静下来。 道士和江湖人士们都目光奇怪地看着这群外邦人在那如同疯魔一样跳着舞,都不明白他们发什么神经。 在这里,唯有一道士最为清楚,那就是把张无忌留下的布包捡起来的清瘦道士。 清瘦道士清楚看到贵公子等外邦人用石灰粉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他们,并且他的一只眼睛因此沾染上了,导致眼睛痒痛,这让他十分生气。如果是被对方用武功破阵,他倒不会说什么。 但对方是用下三滥手段来破阵,这清瘦道士心中不快。 想到放在怀中的布包,他直接对准了一看就是异邦人首领的贵公子的脑袋处砸去。 他要让对方也尝试被下三滥手段击中的状况。 只是他没想到异邦人直接一刀劈散了布包,让里面的药粉扩散开来。 而且他也没有料到那名小乞丐说的瘙痒是如此可怕,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不雅的姿态。 清瘦道士咽了咽口唾沫,期望没有人看到他那刚刚的举动。 但偏偏有人看到了! “师兄,你刚刚扔出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能让那群古怪的家伙痒成这样。”站在清瘦道士身后的一名矮个道士询问道,他可是清楚看到师兄丢了一个布包过去才造成这群人如今的模样。 矮个道士的声音虽轻,但却在安静的四周里传开来。 顿时,不少人都看向清瘦道士,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清瘦道士此刻都想掐死自己的师弟了,他就不能私下里询问吗,这会让自己乃至整个全真教因为使用下三滥手段而看轻。 清瘦道士硬着头皮,指着自己被石灰击中的眼睛,解释道:“我是不甚这群家伙用下三滥手段对付我们,明明我们都约定好比斗的规矩,他们却不遵守。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人弱弱问道:“他们这要持续多久?小师父可有解药?” “三个时辰自解。” 在场的人听后,没有人说清瘦道士做得不对,更没有人会指责他做得不对。 毕竟,是这群异邦人不按照规则来,别人反击,那就不能怪别人。 再说了,江湖人都是要面子的,他们可不想与这种在明面上敢使用下三滥手段的外人在一起,那是丢脸! 全真派和江湖人士默默地收起自己的兵刃而罢斗,受伤的人接受治疗,没有事的人,就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聊着天,目光时不时地看着已经陷入哀嚎的异邦人。 他们越看越是心惊,看向全真道士的眼神都变得不同。 虽没有言语,但江湖人士们已然在心中达成共识:接下来一定得按照全真派的规矩来,不能像他们这群不守规矩一样。 尤其是准备绕过大路,探寻小道前往活死人墓的心思机敏之人,不住庆幸自己还未开始去找寻小路上山。 万一那小路布置了陷阱,让他们也变得瘙痒难耐的话,那还不如死去。再说了,难保全真派藏有药效六个时辰或者一天更长的药粉,他们可不想尝试这折磨。 直到三时辰后,贵公子等人才停止了挠痒。 只是他们那衣衫不整,脸上和手上都有着爪痕和血痕,让他们看起来异常狼狈,就如同一群被欺负的小妇女。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谁笑带头笑起来,还留在这里的全真道士和江湖人士都哈哈大笑起来。 双方在这一刻达到诡异的和谐。 满脸都是自己爪痕的贵公子,听到这笑声,恨不得都把这群家伙一个个都给消灭了。但他如今做不到。 他只能目光充满仇怨地盯着道士们,【全真教!今日的耻辱,我霍都会加倍奉还!】 第23章 寒玉床 丝毫不知道自己减缓一场有关武林人士与全真教之间的矛盾的张无忌,此刻正拿着一本刚写好的武功秘籍交到孙婆婆手上。 孙婆婆没有询问这是什么秘籍,也不在乎,就揣进怀里。 她丝毫不知道这本秘籍对于江湖人士来说,是能引发腥风血雨的无上秘籍。 对孙婆婆来说,如今更重要的是有关小龙女的事情。 “走吧,带你去后堂参观一下,以后,你就跟着婆婆一起照顾龙姑娘。” “是,婆婆。” 张无忌跟随着孙婆婆出了书房,拐了几拐,便来到分叉的地方,指着三个路口,“左边这是通往厨房,中间是练功室与居住室,右边是藏书炼丹的地方。” “我们先从厨房参观。” 跟随着孙婆婆走进左边的路口,没一会儿,便来到了厨房里。 这里的厨房可以说得上宽敞,但灶台这些只占据一小块地方,旁边堆有干柴和米缸这类日常常见的物件。 “龙姑娘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忌重盐重油。对了,小无忌,你会厨艺吗?” “会一些。”张无忌曾与他的师父胡青牛住了两年,而胡青牛日常起居的饭菜都是张无忌做的。 不过,张无忌最擅长的是烤肉。 “那就好。” 孙婆婆还以为需要从如何烹调食物开始教起,却没想到张无忌会些许厨艺,这让她越发找到一个适合照顾小龙女的家伙。 两人参观完厨房后,便来到活死人墓最核心的地方。 借着烛光,张无忌看到这间空落落的房间里,只挂着两幅卷画,左边画中是两个姑娘。一个二十五六岁,正对镜梳妆,另一个是十四五岁的丫鬟,手捧面盆,在旁侍候。画中镜里映出那年长女郎容貌极美,秀眉入鬓,眼角间却隐隐带着杀气。 右边的画中是一名道人站在山间,道人身材甚高,腰悬长剑,右手食指指着东北角,背脊向外,面貌却看不见。 孙婆婆指着左边画,介绍道:“梳妆的那便是我们古墓派的祖师爷,那年轻的便是龙姑娘的师父,你来拜一下她们。” 由于张无忌没有拜小龙女为师,没有成为古墓派传人,他只需要作揖参拜即可,无需三拜九叩。 接着,孙婆婆指着右边的画,“这是王重阳,你朝他吐一吐沫。” “婆婆,这对前辈不敬吧?” 张无忌可不愿意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只因为,他拜入郭靖门下,属于全真派的一小支脉。 见张无忌不情愿,孙婆婆轻哼了一声,“算了,反正你也没有入我们古墓派。” 说完,孙婆婆便穿过这间石室,来到一间极其古怪的石室。 这间石室造型奇怪,前窄后宽,成为梯形,东边半圆,西边却作三角形状。而且石墙、地面乃至屋顶都有着凹痕。 “这是王重阳钻研武学的所在,前窄练掌,后宽使拳,东圆研剑,西角修习内功。如果你有兴趣,就有空来这瞧瞧,或许会有些心得。” 不等张无忌端详一会,孙婆婆便带他进入下一处,练功密室。 而小龙女此刻正在这里研修武功。 张无忌看着小龙女那轻盈的步伐,甩动着一条白绫,白绫的一端系着一颗铃铛。 伴随着铃铛的响声,张无忌觉得小龙女不是在练武,而是在跳舞,如同一名白衣仙子,在这漆黑的房内,翩翩起舞。 小龙女见到孙婆婆二人,便停下来,目光看向孙婆婆,眼神里询问着找她有什么事情。 孙婆婆笑着,从怀里拿出张无忌写好的秘籍,“龙姑娘,这是小无忌送给你的,你有空可以端详一下。” 小龙女点头接过,“我会的。” 说完,小龙女便离去,她打算去书房里阅读手中的书,这也是她第一次收到外人送给她的礼物。 在古墓内,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小龙女日常都是练武、饲养玉蜂、看看藏书等这几项活动。 “走吧,我带你去瞧一瞧我们古墓派最重要的宝物!” 两人穿过练功密室,来到一间既普通,又特别的石室。特别在于这间石室里放着一大块长方体的“冰块”,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特点。 “小无忌,你在上面打坐试试。” 张无忌闻言,便坐上去打坐入定。 刺骨的冰冷感,让张无忌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对这股感觉很是熟悉与适应。 这座冰块是以极北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挖出的寒玉制成,名为寒玉床,是修炼内功的极好工具。 它有两个优点,一是修炼内功不会走火入魔,二是当你睡觉睡在上面,会让体内的内力自行运转修炼(被动抵御寒冷)。 不过,它有一个缺点,就是躺(坐)在上面时间越长,就会感觉越冷,直到五脏六腑都充满寒气。 孙婆婆见张无忌坐上之后一声不吭,不由得有几分诧异,要知道她可曾见过李莫愁和小龙女第一次在这寒玉床上修炼内功,都会喊冷,甚至可以说很难进入入定。 她们俩都是被强迫一直坐在上面,直到入定后才准许下来。 而张无忌就这么直挺挺地坐上去,然后入定,完全就如同没有感觉到寒冷的模样。 她丝毫不知道,张无忌早已习惯那冰冷的感觉。他当初身中玄冥神掌,体内每天都得承受寒毒的折磨,到后期,五脏六腑都如同冰块一样寒冷,这都让他挺了过来。 现在这小小的冰冷感,怎么能让张无忌感到不适。 张无忌入定后,便开始运功,很快,他就发现两股内力运转速度较之平常时候快上不少,尤其是九阳内力,那运转速度非常快,是平常的两到三倍。 睁开眼,便从寒玉床上跳下来,张无忌可不敢继续坐在上面运功,起码在解决掉体内的逆九阴内力之前,他不会再上去。 “小无忌,你那么快就下来?” “婆婆,这东西虽好,但对如今的我来说,是一剂毒药。” 孙婆婆经张无忌这么一说,不由后悔道:“哎哟,我都忘记小无忌你体内的异种内力了。你坐上去,那确实只能导致异种内力增强,让你彻底疯下去。” 张无忌安慰道:“没事的,我已经对体内的异种内力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除去它。” “那就好,那就好。”孙婆婆心有余悸道,她是真的忘记张无忌如今的状况,“走,我们去下一处。” 后面的石室就是居住的地方,有孙婆婆日常住的,也有小龙女住的。 如今,多了一个张无忌所居住的地方,他住的石室在最外,小龙女的是在最里面。 而且他的石室是空落落的,连张床也没有。这意味着,床与被褥这些,都需要张无忌自己想办法弄回来。 第24章 霍都特来求教 活死人墓书房内,小龙女翻开着张无忌送给她的秘籍。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小龙女一开始只是把手中的书籍当做日常消遣地观看起来,但随着看了两三页后,便发现这本秘籍上面的内容深奥无比,且读下来后,感觉体内的内力有股莫名的牵引,让原本停滞不前的关卡有了几分松动。 这让小龙女疑惑不已,她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 于是,她便直接去找寻张无忌,询问这上面的内容具体讲的是什么,还有她体内的内力是否出现问题。 小龙女很快就在内室里找到张无忌,问出她心中的疑惑。 由于小龙女心思单纯,对人际关系这些常识一窍不通,使得她不会对不懂的地方憋住不问,也不会不好意思请教比她小几岁的孩童询问。 她很自然地询问心中的疑惑,而张无忌同样也很自然地回答小龙女的疑惑。 解释完后,张无忌认真道:“龙姑娘,这本九阴真经,是非常适合你进行修炼,当你参悟后,我相信你以后无需两人一起,才能修行《玉女心经》。” 小龙女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的感谢之语就翩然离开,更没有惊讶于秘籍的名字。 张无忌也不恼,他已经知道小龙女对外界的常识没多少,可能在她眼里,别人回答她疑惑,是无需多谢的。 甚至张无忌偶尔会怀疑,如果小龙女前往山下的市集买东西的话,可能是直接把商品拿走而不懂给钱的人。 孙婆婆在旁脸色古怪地看着张无忌,刚刚他们的问答,她听得很清楚,她没想到张无忌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办法解决玉女心经的弊端。 只是,她觉得这本叫做九阴真经的秘籍,那名字好熟悉,她似乎在哪听过。 这一刻,孙婆婆突然觉得面前的孩子,有几分陌生:“无忌,你究竟是谁?” “婆婆,我就是无忌啊,一个普通的人。”张无忌笑了笑。 “是嘛。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我只希望你能履行我们之间的誓约。” “嗯,我会的。” 就这样,张无忌把自己的东西从山洞里搬进了活死人墓里面,开始跟着孙婆婆学习如何照顾小龙女,与小龙女交流修行心得,着手自己那对付体内异种真气的所需要药材,同时,还不忘记继续调配一些毒药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歹徒。 一连过了五天。 这五天内,全真教与江湖人士达成了默契,不再使用其他手段,相安无事地摆阵与闯阵。 在这期间,有些江湖人士凭借自来熟且不要脸的态度,从全真道士那里了解到所谓活死人墓里面的“宝藏”真实状况是什么。 得知那活死人墓是“中神通”王重阳所建立的,那是用于他死后安葬的地方。 里面的财宝和兵器早已用完,只剩下那空落落的墓穴。 至于武功秘籍,如果活死人墓有,那也是全真教的武功秘籍,哪会有什么绝世神功。 只有美女可能是真的,听传闻里面确实住着一名女子和一名老妪,至于那女子有多漂亮,道士们表示没有看过。 至于那些流言,都是古墓派那叛出师门的败类“赤练仙子”李莫愁散布的,为得就是报复师门。 这些探寻出来的真相,很快就在江湖人士里面流传开来。 当得知事情真相的众人,无不在心里大骂李莫愁,至于骂出口,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江湖中流传着,赤练仙子的狠辣,只是多看一眼,或者骂了她一句,就被她杀害全家。 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后,尤其是他们所要对付的是两个弱女子,大部分江湖人士都不想丢这个脸,直接选择离开,他们可不想日后被人耻笑。 当然这里面不乏依然觉得流言是真的人,他们选择继续留在终南山这里探究一二。 其中包括贵公子霍都一行人。 自从他们在众人面前表现狼狈不堪的模样后,迎接他们的几乎都是他人嘲讽与不屑的眼神,这让一直被人赞誉有加的霍都如何受得了。 他发誓一定要给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们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所以,他与他的手下都留下了。 那活死人墓只有两个弱女子,就算那年轻女子长相一般,霍都都打定主意一定抢过来,他要在大宋境内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就为了找回他那丢失的颜面。至于说那女子不是天仙,那他就找一个天仙女子代替就好。 废了不少功夫后,霍都的手下找到了一条隐秘的捷径,可以绕过全真教,抵达那所谓的活死人墓。 经过半日的攀爬,霍都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看着那孤零零的坟包,还有一个刻着警示的石碑。 霍都轻笑一声,拿出一支号角来吹奏着,接着便运起内功喊道:“小王蒙古霍都,敬向小龙女恭贺芳辰。” 等了一会,还未见人出来,心下顿升起几分不快,继续喊道:“闻道龙姑娘(实际是李莫愁)扬言天下,今日比武招亲,小王不才,特来求教,请龙姑娘不吝赐招。” 话落没多久,霍都便看到一个穿着朴素,浑身浮肿的丑小孩从墓门中走出。 霍都有些意外这墓里还住着一个小男孩,不过他还是有礼地重述刚刚的话。 张无忌见对方有礼,也以礼相待,“诸位请回吧,龙姑娘不会见你们。而且那所谓的比武招亲之事,纯粹是他人散布的流言蜚语。” 霍都见拒绝,脸色阴沉下来,“不管这是否是真的,小王已经打定主意,迎娶龙姑娘。再说,小王家世清贵,姿貌非陋,谅也不致辱没龙姑娘。” 张无忌叹道:“看来霍公子是一定要闯一闯了?” “当然。请尽快叫龙姑娘出来!” “小无忌,和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古墓派的本领。”孙婆婆不耐地从里走出,她讨厌这些愚笨至极且不自量力的家伙。 张无忌听后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和一根红色的熏香,点燃后,捧在手上,再次劝道:“霍公子,你们还是请回吧。” 霍都见张无忌伸手入怀里,还有几分戒备,但见到他拿出熏香且点燃后,才放下心来,他闻着这熏香的气味相当不错。 “还请两位让龙姑娘出来一趟!” “呵,小无忌已然给了你们两次机会,却依然还如此舔着脸在这里。呸,真不害臊。” “你这个丑老太婆什么意思!”一名手下怒斥道,他拔出手中的弯刀,死死盯着孙婆婆,只要霍都一声令下,他立即砍翻她。 “中毒了,都不自知。还是一群蠢货。” 第25章 混毒 孙婆婆的骂声,让那刀客忍不下去,直接提刀砍向孙婆婆。 但他被张无忌挡住了去路。 “滚开,小子。” 见张无忌拦着,刀客当即一刀轻挑,想给对方一个小教训。 张无忌手一抬,一式武当长拳中的基础拳法,后发而至,击中刀客持刀的手臂,使他吃痛,手中的弯刀掉落地上。 再一掌,刀客便被打退数步。 “诸位,你们现在身上已经中了毒,请尽量不要运行内力动武。” 张无忌的劝解没有让霍都一行人听从,反而各个都运行内力查看体内是否中毒,然后准备给这丑小子一些颜色瞧一瞧。 很快,就有内力粗浅之人察觉不妥,“我的内力,怎么回事,我的内力怎么没了?” 顿时,越来越多人 霍都猛地盯着张无忌,怒道:“小子,你下了什么毒?难道,是那熏香?” “这草药制成的熏香没毒。”张无忌把熏香放在地上,火折子收回怀中。 “那你是使了什么妖法?” 张无忌只是笑了笑,不不说话,他虽是善良,但可不傻。他可不会告诉这群人是怎么中毒的。 霍都一行人是中了特殊的混毒,这种混毒特殊,就特殊在于,原本两样无毒的事物放在一起,便产生了能让人中毒的混毒。 在王难姑写的《毒经》里面,有不少这种混毒的记录。 而终南山上刚好生长着能产生混毒的两种花草,月魄兰和赤阳草。 月魄兰生于终南山北坡寒潭雾凇之下,而赤阳草则长于终南山南面的山顶上。 先前霍都穿过树林时,衣服上已经沾染上一些月魄兰的花粉,如今再加上张无忌手上的赤阳草制成的草药熏香,便立即中了能让人暂时无法使用内力的混毒。 见张无忌不说,霍都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他注意到他与张无忌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完全有办法直接拿下张无忌,逼他交出解药。 于是,他故作后悔道:“小兄弟,我们现在就离开,保证再也不来,请你把解药赐给我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挪动脚步。 当确定百分百一击拿下张无忌后,立即不顾后果,鼓动内力,探手就直抓张无忌。 张无忌没有料到霍都嘴上说着求饶,身体却直接攻向他。 他只能仓促之间举拳相迎。 “不自量力!”霍都冷笑一声,翻转了手,绕过了张无忌的拳头,手抓住张无忌的肩膀,“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卸掉你胳膊!” 张无忌鼓动内力,马步一扎,一记“铁山靠”使出,让近距离的霍都避无可避。 “撕拉” 张无忌的衣服给撕出一大口子,露出肩膀和胳膊,却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反而是霍都,手指不单单给张无忌内力震麻了,胸口还被结实地撞了一下,一口鲜血直接吐出,身体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大人!”众手下连忙跑过去查看霍都的伤势。 他们没想到霍都一转眼就被打伤,也都小瞧了那丑小子。 霍都在众人搀扶下起来,此刻他已经察觉到体内大半内力消失不见了,知道这样下去,就会交代在这里。 “走!”霍都狠狠地看着张无忌,等他解毒完之后,一定会回来报这次的仇。 “想走?没那么容易。” 只见一阵白色药粉朝他们兜头洒落,再然后又是一阵黄色药粉。 撒完药粉的孙婆婆,冷笑地看着霍都等人,“你们就待在这里好好悔过吧。” 说完,她转身拉着想要说什么的张无忌,走回墓内。 她一边走,一边埋怨道:“小无忌,你一开始就要不要和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药翻他们就好。你瞧瞧,幸亏你内力强横,不然你肩膀都被他们弄伤。” “婆婆,我没事的。”张无忌连连表示。 然后,他转头对霍都道:“霍公子,你们先前的毒,只要两天后就会自动恢复过来。至于刚刚那两样毒,也只需要三个时辰后便可解。” 张无忌的话,让一身沾染了白黄二色药粉的霍都等人,升起了不妙的想法,他们想到了五天前,那让人痛苦的三个时辰。 “痒~” 随着一个人说了一声痒,霍都也感觉到身上开始发痒了。 紧接着,一人咚地一声摔落在地上,涨红着脸喊道:“我,我感知不到我身体,我动弹不了。” 伴随着这个人的摔落,其余人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个连带着摔倒,砸落在一起。 这可苦了最下面的人,被多人压着身体,却因为身体麻痹没法移动半分。 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那恐怖的瘙痒再次出现。 这次,他们没法给自己抓挠减轻瘙痒的感觉,而是直挺挺地,一动不动地感受那地狱般的瘙痒感。 霍都等人或是破口大骂,或是求饶。 伴随着瘙痒越来越重,就如同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身体无法动弹之下,那瘙痒感觉比五日之前更深,时间流逝之感也越慢。 直到最后,他们那沙哑了的求饶声引来了全真派的人。 见到有人出现,虽然是他们讨厌的全真道士,但一个一个都哭爹喊娘地让道士们,只求帮他们挠一下痒,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终南山了。 看着一个个壮汉求饶的眼神,即使再嫉恶如仇,恼怒这群异邦人又不守规矩的丘处机,也不免打了个寒颤,他没想到古墓派居然藏有这种折磨人的手段。 也明白了,自己门下所说的药粉是从哪里获得的。 只是丘处机怎么没有听说过,古墓派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男孩。 “师叔,我们该怎么处理他们?” “把他们带到我们那。” “可是,师叔,他们身上那药粉……” “你们不会用水冲一下!” 众道士立即手忙脚乱地把霍都一行人给弄回全真教。 而丘处机则来到活死人墓前,站在石碑前,朗声道:“在下全真教,丘处机,请见古墓派诸人。” 很快,张无忌便从里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客气道:“丘真人,你是来找龙姑娘?” 丘处机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询问一下那些异邦人是中了什么毒?需要如何解?还有,前几日,是小兄弟给予明儿那能让人发痒的的药粉?” 张无忌想起他临走之时,确实把药粉留下,便点头道:“是的,正是小子。” “多谢小兄弟那包药粉,也因此,消解了武林人士的欲念。” 见张无忌不明所以,丘处机便简单讲述起这几日的风波。 张无忌听闻全真派里有人受伤,便说道:“丘真人,小子会些许医术,能帮真人们治疗一番。” 丘处机闻言,想拒绝的,毕竟他们全真派里也有医术擅长者,但转念一想,面前之人,可是帮助他们消解一场恶斗,便点头同意,“当然可以。” “那我和婆婆说一声,就和丘真人一起前去。” 第26章 重阳宫见闻 当告知孙婆婆要去全真派帮忙救助因他们古墓派而受伤的道士们,孙婆婆点了点头,“去帮助治疗是应当的,但不要堕了我们古墓派的威风,最好露上一手,让他们不要太小觑我们。” 孙婆婆知道张无忌的医术非凡,但具体不清楚有多厉害。 “是,婆婆。” 张无忌应了一声,心里却暗自摇头:“婆婆和丘真人他们斗了大半辈子的气,也不知道究竟要斗什么,该如何断定谁胜谁负。” 转念一想,他又有了另外一个念头,“不知道我能否修复一下两派的恩怨,毕竟先辈们已然逝去,加上两派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怀揣着想要修复两派关系的张无忌,与丘处机一老一少闲聊着朝着全真教方向走去。 一个想要探究全真派对古墓派的看法,一个想要了解丑陋少年的来历。 全真教,在整个江湖都是鼎鼎有名的存在,尤其是他们的创派祖师,王重阳,更是凭借在第一次华山论剑里,击败所有高手,获得了“中神通”的美誉。 而全真教所在的重阳宫,依山而建,殿宇重重,飞檐翘角隐于云雾之间,端得是十分气派,与古墓派所住的活死人墓的外观比较起来,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张无忌来到终南山这里也有半个多月了,也还是第一次进入重阳宫里面拜访,上次来拜见却因为衣着褴褛而被拒之门外。 丘处机带着张无忌来到炼丹房旁边的药房里,自豪地介绍起他们这里的药草储备,他已经从谈话中了解到张无忌擅长医术。 在宋代时期,道士往往大都有一手炼丹技术,身为道家的顶头,全真派在炼丹方面更是拔尖水平,甚至连成吉思汗派人去请丘处机来探究一二。 而炼丹和医术又密不可分。 张无忌看着琳琅满目的药柜,上面贴着的药品名字,其中不乏有比较稀有的药草。“丘真人你们收集的药材种类确实繁多。” 丘处机面带笑容点头认可,就想与张无忌前去一起查看伤者,一来是让张无忌安心,二来也想瞧瞧张无忌的医术如何。 “师父,掌教师伯寻你,说有故人前来拜访。”一位风度翩翩的道士急匆匆赶来。 “贵客?有说是谁吗?” “没有。不过,我瞧见那人的外貌。” 听着自己徒弟的简单描绘,丘处机已然知道是谁来拜访了,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没想到是靖儿来啊,已有好几年未曾见过他。” 一旁的张无忌原本听到丘处机的弟子讲述那人外貌,便想到了很可能是他师父郭靖,按照时间估算,也差不多是信到达后就赶来这里。 于是乎,张无忌忍着喜悦,说道:“丘真人,我能和你一起去见一下郭大侠吗?” 丘处机闻言先是一愣,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郭靖?难道你见过他?” “嗯,我曾与郭大侠见过几次。” 丘处机端详张无忌看了半响,实在想不起与郭靖相熟之人的后辈有谁的长相是如张无忌如今这般浮肿的。 突然,丘处机才看到张无忌身上的浮肿上面有着细小的孔洞,顿时想到一个可能,就是这孩子身上的浮肿是被蜜蜂叮咬而成的。 他知道古墓派有驯养一批白色的蜜蜂,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少年要被蜜蜂叮咬? “好。那就和我一起去见一下靖儿。”丘处机心里有股强烈的预感,就是这古怪少年很可能和郭靖相熟的,甚至和他也有关系。 接着,他指了指一旁的弟子,“这是我的徒弟,甄志丙。” 张无忌与甄志丙互报姓名,寒暄了几句。 大殿内,以马钰为首的全真七子其六都在这里,陪着风尘仆仆且带几分倦意的郭靖。 郭靖自接到张无忌的信后,便快马加鞭从桃花岛赶来终南山。 只可惜信上没有写明了暂住在终南山上,但具体是哪里却没有说明。 郭靖也只好前来拜访全真七子,一来是拜见他的前辈(老师)们,二来是想借全真派的人手帮忙寻找一下自己大徒弟的下落。 “徒儿最近收了四位徒弟,但那大弟子却因为欧阳锋的缘故,导致疯癫而不知所踪。前几日,他恢复了理智,托人给我带来一封信,说明他如今在终南山上。” 听闻郭靖讲述,他收了杨康之子,杨过为徒后,马钰无不叹息一声。接着听闻杨过与他父亲不一样,侠义之心更甚,甚至被折磨依然不愿意认欧阳锋为父,更是欣慰。 “如果丘师弟听闻这个消息,应该很高兴吧。”马钰感慨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嫉恶如仇的师弟,却教出一个卖父求荣的逆徒,是他师弟一辈子的心结。 “掌教,有什么消息能让我高兴的?难道是因为靖儿到来吗?” 人未到,丘处机的声音已然到来。 “丘真人,许久未见。”郭靖起身对丘处机行了个晚辈之礼。 这时,一道声音从丘处机身后传来,“师父!徒儿拜见师父。” 郭靖见到满身浮肿的张无忌,先是错愕,确认那是他大徒弟的声音后,他才露出六分欣喜,四分悲愤。 欣喜的是见到了恢复理智的大徒弟,悲愤的是大徒弟如今的模样,完全和以前不同了。 以往那翩翩少年,如今却是浑身肿胀。 郭靖扶起张无忌,激动道:“过儿,你辛苦了。” 两师徒的重逢,让大殿之内的人都错愕与茫然,尤其是其中的六子,更是惊讶,上一刻才说人已经疯癫后不知所踪,下一刻就师徒相认。 丘处机则茫然,他没想到古墓派救下的少年,居然是郭靖的徒弟,按辈分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他半个徒孙。 激动过后,张无忌便详细与郭靖说明恢复理智后的遭遇,这听得全真七子不由感叹起郭杨二家与他们全真教的缘分,居然能让人疯了后,误打误撞来到了终南山上。 听完后,郭靖便与张无忌介绍起全真七子。 其中介绍到丘处机时,郭靖直接说道:“过儿,丘真人曾是你父亲的师父。可惜你的父亲,哎!” 听闻郭靖的叹息,又见丘处机那落寞的神情,张无忌好奇道:“师父,师祖,其实我父亲是做了什么违背侠义之事?” 第27章 师徒见面 听到张无忌询问杨康的事情,郭靖与丘处机对视一眼后,丘处机先开口道:“过儿,造成你父亲犯下大错,和他的死,大部分都是我的责任。与你师父没多大关系。” 丘处机害怕张无忌了解真相后,会因此恨上郭靖,导致师徒反目。 “师祖,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我父亲的死,怨恨师父,怨恨师祖你。” 看着张无忌那真挚的眼神,丘处机心中多了几分感动,“如果你父亲杨康如你这般就好。” 接着,丘处机便开始讲述起郭杨二家,也就是郭靖父亲那一辈的事情,再然后就是他与江南七怪的十八年的比武之约。 “当初我教导了康儿的武功,却没有教导他做人的道理,从而导致他犯下一连的过错。” 张无忌听后,心里对原身的父亲所犯下的过程感到震惊不已,一个宋人,居然认贼做父,还卖国求荣。心中不免嘀咕着:“原本我已以为义父犯下的过错很大了,没想到这身体的父亲犯下的错更大。” “如果是原身知道这一切,应该会崩溃的吧?” 见张无忌听后沉默,丘处机再次说道:“过儿,如果你要怨恨的话,就怨恨我吧。” 张无忌连连摇头,“不,师祖,这完全是由我父亲咎由自取。他卖国求荣,心术不正,终有一天会落到身死的下场。” 说到这,他又不免想到如果他义父被他的仇家找上门,那他该如何处理呢? 到时候他是阻止那些仇家,还是任由他们找义父报仇? 见气氛陷入低沉,心急的郭靖便搭手张无忌的肩膀,虽然他徒弟说自己有办法解决,但他还是不放心。 “过儿,让我看看你体内的状况如何。” 随着郭靖的内力输入张无忌的体内,便发觉了那股逆九阴内力遍布徒弟的全身,想要直接去除,他没法保证在不伤害徒弟的前提下清除这股内力。 见郭靖眉头皱得紧紧的,丘处机也查看起张无忌体内的状况。 很快,丘处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其他六子见状也来查看张无忌体内的情况。 各个探查完后,脸色都阴沉下来。 虽说张无忌体内的内力水平已经不比他们差多少,但如果不是因为玉蜂毒让逆九阴内力平和下来,那么将会让张无忌的体内沦为两种内力的战场,从而再次让其陷入疯癫。 身为女子的孙不二更是直接破口大骂:“这欧阳锋端不为人子,居然对一个小孩下如此毒手。” 王处一却对此有不一样的看法,“虽然过儿体内充满了异种内力,但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也不是不能成为一件益事。” 马钰知道自己他这位师弟素来智慧不错,便问道:“王师弟,难道你有什么法子?” “有。但,也可以说没有。” 见众人都望着他,王处一便讲述起百年前的一个特殊门派,名为逍遥派。 其中有两门绝学可以帮到张无忌,一门为《北冥神功》,另一门为《化功大法》。 可惜这两门绝学早已下落不明,尤其是后者,更没有第二人习得。 众人闻言都叹息不已,想着如果有这两门绝学,那张无忌修行后便能痊愈了。 张无忌对此没有任何的沮丧,因为他早已准备好散去身上所有内力的方案。 “诸位师祖,师父,不用灰心,我早就说了我有办法处理体内的异种内力。” “过儿,你把你的方法再说一遍,让马真人他们帮你参详一下。”郭靖还是不放心,虽然他知道徒弟觉醒宿慧,但还是害怕出意外。 如今,这里聚集了不少的丹道大家,肯定能商量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张无忌应下,重新讲述起他的散功方案,“我打算月魄兰和赤阳草这两种草药为主,搭配其他草药……” 全真七子听后,都陷入沉思,思索张无忌给出的散功方案。 良久,丘处机认真问道“过儿,你有几分把握?你确认散功后,不会对自己身体造成影响?” 武林中,许多人都知道散功的危害,尤其是内功高手,自行散功可是会损害身体,轻则就如同被人打了一掌,吐些血,修养一段时间就好;重则就是散功后,把身体的生机都带走。 当然,也有不伤害身体的散功办法,那就是击破人的丹田,这样一来,盛装内力的容器毁掉,内力就如同浮萍一样,彻底散去,往后再也无法练武。 张无忌确认道:“有八成把握,只是散功之后,我会变回普通人,毫无内力,需要重新修炼。” “而且重修时,我会借助活死人墓里面的寒玉床,让我重修内力的速度快上许多。” 对于寒玉床,全真七子都了解这件宝物是他们师父赠予古墓派的,其效果他们也清楚,就是能让人修行内力加快,且不会走火入魔。 丘处机等人再三讨论后,确认这方法行之有效,便都同意张无忌接下来的散功方案。 他们刚确认好,就有门下弟子来报:“掌教师祖,外面有个番僧前来闹事,说要我们放人。” 番僧?放人? 全真七子都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他们有抓拿过什么番僧。 “有说是谁吗?” “好像是霍什么的,那番僧说话不清,听口音不是中原人。” 全真七子互相瞧了瞧,便都前往山门处,他们想瞧一瞧究竟是谁敢来闹事。 而郭靖两师徒也跟了上去。 来到山门处,便看到一个胖大的番僧,正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金杵,舞得虎虎生风,让四周的全真道士完全不敢靠近。 那番僧往前慢慢挪动着,让包围他的全真道士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挪动,嘴里还不住说道:“把我,师弟放了。” “住手!”马钰大喝一声。 番僧听到有人大喊,且见全真道士们都回头望那声源,便停下手中的金杵,便看到了一群年纪比他师父还要大上不少的道士,便行礼道:“我,达尔巴,前来拜访,请放了我师弟。” 达尔巴的口音充满了浓烈的蒙古口音,断句又胡乱,导致众人极难听清他的话。 反而是郭靖对这口音不陌生,明白这是蒙古人,便用蒙古语与达尔巴交谈起来。 “汉子,你说你师弟在重阳宫?你师弟姓名是什么?” 达尔巴没想到有人会讲蒙古语,脸上的表情浮现喜悦,他对中原话实在掌握不行,只能硬憋出来。 如今听到清晰的问话,便讲述道:“我的师弟是霍都,是部落里面的王子。此次前来,他是为了去比武招亲。但我听他手下说,他已经被你们绑住了。” 第28章 不愿相信的达尔巴 听完达尔巴的讲述后,郭靖复述给全真七子,这才弄清这名番僧的来意。 丘处机冷哼一声,“霍都如今确实在我们重阳宫内,但我们那是救他们回来,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到山下了。” 张无忌也说道:“师父,那霍公子中了我的毒,除了暂使不出内力外,其余毒也清理完了。” 说着,张无忌讲述起霍都在活死人墓那闹事,后被用毒毒倒,接着被丘处机带回重阳宫。 郭靖点头,再次用蒙古语和达尔巴交谈,说他的师弟已经下山。 达尔巴当然不信,他可是记得部落里的人和师父都说过,宋人狡诈,不能过于信任他们的话。 “你骗人!我师弟一定在这里。如果你不交出来,我就只好硬闯。甚至还有我师父将会来踏平这里。” 说完,达尔巴就抡起金杵,直接冲向全真七子,他知道这里是宋人的地盘,想要要人,那就只能擒贼先擒王,抓住一名老者,提出交换人质。 全真道士们见达尔巴勇猛的模样,一下子被吓住,愣在原地。 郭靖见达尔巴不听,反而想要大闹这里,顿时运起轻功,来到了达尔巴跟前,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达尔巴怒吼道:“你滚开。” 手中的金杵横扫而去,打算把郭靖给挪开。 郭靖见状,手一抬,一式“震惊百里”,打在了金杵上。 那强大的一招,配合郭靖澎湃的内力,直接震退了比他壮不少的达尔巴。 “达尔巴,冷静些,你可以下山去找寻你师弟,我想他应该和他手下们在山下某处。”郭靖用蒙语再次喊道。 达尔巴用金杵杵在地上,眼神直直盯着郭靖,“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把这里都搜寻一遍。” 面对这达尔巴的倔强模样,郭靖对他有些欣赏,能为自己师弟奋不顾身,但这里可是重阳宫,可不是说随意就能让人搜寻一遍。 他拒绝道:“不可能。” “那你说的都是假的。” 面对这这榆木脑袋,郭靖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他既不想打伤这忠厚之人,但又不愿意以大欺小,他看出达尔巴的年龄比他小一圈。 于是,面对这难题,郭靖只好让全真七子做主。 马钰等人听完后,虽然敬佩能为了师弟独闯他们全真教,但也不能说就这么让他胡来。 王处一便提议道:“既然我们都是江湖中人,那么我们就来比武好了。和那番僧说好比武三场,只要三场他都赢了,那我们就把他师弟的行踪告知他。输了,也告诉他。” 马钰听后,瞥了眼他们门下的弟子们,回想刚刚见到的狼狈模样,便同意下来。 他想给门下的弟子们一次好好锻炼的机会,不要因为前几日大胜那些江湖人士而骄傲起来。 达尔巴听郭靖讲述以比武的胜负来决定是否告知他师弟下落,想都不想同意下来。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郭靖的对手,甚至郭靖很可能就是三场比武的对手其中之一。 郭靖似乎听到达尔巴的心声,朗声道:“我不会参加这三场比武,但我会让我大徒弟与你切磋一场。” 说完,郭靖便对着马钰躬身道:“徒儿想……” 马钰直接拦下了郭靖,“靖儿,我已然知道你所想,第一场就交由过儿来。” 说着,马钰看向张无忌,“过儿,你等会动手,应该不会导致体内内力出事吧?” “不会的。” 于是乎,众人来到较武场,进行三场比武,第一场由张无忌出场,第二场由王处一的大弟子赵志敬上场,最后由丘处机的二弟子甄志丙。 后两者是全真派最为杰出的三代弟子。 他们全真七子也不愿意以大欺小,同时知道好对手难求,需要给自己的弟子一个历练的机会。 就在张无忌准备上场时,郭靖低声指导:“过儿,达尔巴应该是擅使硬功,你莫不要与他硬碰硬。可以用我教你的二师公的武功应对他。你的身形比他小,正好可以近身对付他。” 张无忌点了点头,“是,师父。” 郭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他很欣慰教导出这名大徒弟,比他聪明多了,武功学习也快,就是对敌经验过于少了。 想当初,他在这个年纪已经与不少人切磋过。 达尔巴见到他的对手是个小少年,便行礼道:“虽然,是少年,但不会留情。”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他把手中的金杵杵在地上,用肉掌对敌。 张无忌也行礼道:“请多指教。” 双方不约而同地往前冲,进行贴身的比拼。 达尔巴打算让张无忌见识一下他们蒙古摔跤的手段,而张无忌则使出江南七怪里面的老二朱聪自创的武功——自创分筋错骨手。 朱聪可是在当年号称“妙手书生”,他手上的功夫可想而知有多厉害。 而张无忌学会分筋错骨手后,结合他对人体穴道识别能力可以说得上是世间少有,从而让分筋错骨手的擒拿威力更上一层楼。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张无忌的手如同飞舞的蝴蝶一样,快速翻飞,从达尔巴的手,到手臂再到胸膛处。 左掌拍其腕部阳池穴,右指疾点劳宫穴,顺势肘击肘窝处曲泽穴,再拳打在胸口的膻中穴。 可惜最后一下,被达尔巴那身上宽厚的脂肪抵挡,导致点穴力度不足。 “啪” 达尔巴用左臂使力击退张无忌。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强,只在一个照面内,便让他右边身子麻痹了。 “你,很厉害!” 达尔巴提起金杵,他再也不敢小觑中原人了,连一个小少年就能让他吃瘪。 见达尔巴认真起来,张无忌心里有几分懊恼,刚刚他最后一拳应该加点力度,这样就能直接拿下这次比武的胜利。但因为他害怕用力过猛,击打达尔巴的膻中穴的力度过大,让其受重伤。 见张无忌不攻过来,达尔巴便攻了过去。 虽然只有左手能用,但达尔巴天生神力,依然舞的虎虎生风,让人不敢小觑。 场边,马钰与郭靖谈论着场上两人的比武。 “靖儿,过儿以前可是少与人切磋吧?” “嗯,在岛上,除了他的师弟师妹外,就没有与他人切磋。” 郭靖能看出张无忌少了实战经验,加上性格原因,原本能快速结束的切磋,变成如今的模样。 在桃花岛上,他们夫妇只能偶尔指导张无忌的武功修行,而郭芙三人虽然是和大师兄切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双方差距太大,对张无忌来说,完全起不到任何切磋的效果。 第29章 不可置信的赵志敬 马钰瞧着张无忌在场上不断躲避的身影,抚须道:“过儿确实不像他父亲一样,有着好斗戏耍对手的习惯。不过,却因为不愿伤害他人,会让他落入下风。” 郭靖点了点头,他这大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心肠过于良善。 接着,马钰看向场边他们门下的弟子,冷哼道:“反而是我这门下这些人居然养成了骄傲之心,只看到达尔巴被人一照面麻痹了半边身子,却忘记先前他一人就压制他们许久。” 郭靖顺着马钰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些年轻的道士们,此刻脸上都是一些不以为然,甚至还有说有笑地指点场上的比武状况,已然没有了刚开始的凝重。 另外的六子也发现了自己门下的状况,脸色顿时都变得难看起来。 王处一对着场上胶着的双方喊道:“停!” 张无忌和达尔巴同时停手,看向场外的王处一。 “过儿,你下来吧,帮他把身上的穴位解了。志敬等会你就上去切磋一番。” “是,师父。”一名长须道人应声道。 而达尔巴听闻郭靖用蒙语复述后,也才杵着金杵,休息片刻。 刚刚他的攻击怎么都打不中张无忌,张无忌身法比他好,加上矮他不少,就如同一条泥鳅一样,他怎么抓都抓不了。 不过,他也看出只要继续下去,他会先力竭而最后败给张无忌。 看着张无忌给他解开穴道,活动了一下右手后,赞道:“你,很不错。” 接着,他转头对郭靖用蒙语说道:“恭喜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郭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其余人不清楚达尔巴的话里意思,只知道是一句好话。 “达尔巴前辈,这场比武是我输了。但你的师弟,霍公子先前中了我的毒,如今应该已经解了。” 张无忌给达尔巴简单讲述了一下他与霍都之间的事情,并且告知霍都是被人骗了才跑来终南山这里。 达尔巴是能听懂中原话的,只是他如今说中原话水平较差而已。 “是真的?”达尔巴再次确认道。 这次他还是愿意相信有实力打败他的人的话,只因为他们部落里向来习惯对强者保持尊重。 “嗯,是真的。你让霍公子他们这两天不要动武,两天后,内力自然会恢复的。” “好,我信你!以后,来蒙古,我接待你。” 赵志敬提剑来到场上,丝毫不着急,也不慌,更不关心张无忌两人在聊什么。 他只对接下来的比武信心十足。 刚刚他在场下已经了解该如何对付这番僧了,只要采取游斗的模式,找准机会看准空档用剑刺下去就能获胜。 与张无忌聊完后,达尔巴打算继续比完剩余两场比武,一来他已经答应比武三场,二来他也想瞧一瞧中原武林的各种武艺。 如今知道自己的师弟确实不在这里,那他就能放松下来,以挑战者的心态迎战剩余对手。 两人行礼后,便摆开架势开始攻击。 达尔巴还是率先朝着赵志敬发动攻势,那凶猛的力度,让金杵舞得虎虎生风。 这让赵志敬那志得的脸色垮了下来,也让场边的道士们明白达尔巴可是先前压制他们的厉害对手。 赵志敬狼狈地躲闪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达尔巴与张无忌之间的比斗,速度可没有那么快,力道也没有那么强。 却全然不记得是张无忌一上来,就让达尔巴右半边身子被封住,从而让其无法施展全力。 如今,全力施展的达尔巴,就如同战神一样,锐不可挡。 前二十回合,赵志敬还能勉强游斗着。 二十回合后,赵志敬只能苦苦支撑。 三十回合,赵志敬只觉得持剑的手依然麻痹。 “铛” 第三十二回合,赵志敬的长剑被达尔巴打落。 赵志敬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输了。 而达尔巴在赵志敬失去武器后,便停手了,毕竟那只是切磋,而不是生死相杀。 只是他心里有几分怪异,为什么第二场的对手,比第一场的对手弱不少,明明这人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却比那少年弱许多。 怀揣着疑惑的他,转身朝着全真七子道:“下一个,是谁?” “等等,我还没输!”赵志敬捡起长剑愤怒道,他不接受这个事实,明明他的武功是第三代弟子里最好的,明明他刚刚看得比斗觉得他能百分百轻松获胜。 见赵志敬拿着剑就要继续,王处一厉声喝道:“够了!志敬,输了就是输了!” “师父……”赵志敬转头看向王处一,那眼神里面充满了不甘与难过。 王处一长叹一声,“这次输了,就努力修炼,等下次再赢回来。” 见王处一这么说,赵志敬低下头,随意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便离去。 场边的道士们感同身受,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番僧,变得如此厉害,明明第一场可是全程落入下风。 面对这疑问,丘处机的弟子甄志丙走到达尔巴面前,默默地躬身行礼后,便摆好架势应对着。 达尔巴这次不打算率先攻击了,愚笨的他明白中原人很可能和前两次一样,对他使出游斗的方式,他不想像戏子一样,被他人戏耍。 于是,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双方都摆好架势,等待双方攻击过来。 半刻钟,还是这样。 一刻钟,依然没有变化。 这让道士们不住地议论纷纷,他们不明白双方究竟在做什么,尤其是甄志丙,他一动不动做什么。 丘处机见如同两座望夫石的家伙,失望地摇了摇头,“志丙的心思我已然猜到,打算趁着对方展开攻势,再趁机攻击。只可惜,他还是低估对手。” “而且,人家可是擅长禅功,这么耗下去,可是会承受不住。” 果然,如丘处机所料的那样。 一盏茶后,甄志丙不得不开始发动攻击。 耳边传来同门的说话声,那质疑声音钻入他的耳朵里,让他很难受。 反观达尔巴悠然自得,一来他禅功不错,二来他丝毫不在意中原人的话。 第30章 这是我师父,郭靖 见甄志丙攻过来,达尔巴则采取守势。 他要瞧一瞧中原武林的招式,记下来,然后禀报师父。 前两场,过于短时间就结束了,这次得让时间延长。 就这么在达尔巴放水的前提下,甄志丙那攻势连绵不绝依然无法奈何达尔巴。 而道士们则在旁欢呼着,甚至有不少人看着甄志丙施展的全真剑法,有所领悟。 全真剑法,七剑七式,共七七四十九式。 是由王重阳所创的全真教入门剑法,与全真心法相得益彰。 是武林中一门相当不错的外功。 达尔巴从头把全真剑法看了一遍后,觉得这套剑法有可取之处,他依然记下其中几招他认为不错的招式,等回去告知师父。 在甄志丙施展第二遍时,达尔巴便猛地发力,一转守势。 那惊人的力度,从甄志丙的剑上传来。 那如同猛兽一样的攻势,压得甄志丙喘不过气来。 一式“荡魔天下”,达尔巴把甄志丙打退了好几米后,停下手,礼道:“这场,我认输。” 说完,转身朝着全真七子行礼,再对郭靖师徒二人露出憨厚笑容,用蒙古语喊道:“郭靖,欢迎以后你们师徒来蒙古,我一定会热情招待你们。” 达尔巴此刻依然不知道,郭靖可是曾经的金刀驸马的身份。只要郭靖想前往蒙古,他们的王将会第一时间出来相迎。 郭靖微颔首。 达尔巴就这么离开了,在一众全真道士错愕之中离去,既不再询问他师弟的下落,更不继续比下去,就这么离开。 场上的甄志丙低下头看着不住颤抖的手,心中一片苦涩,同样的,还有赵志敬。 不过,赵志敬却多了一份嫉妒,嫉妒甄志丙在刚刚的比武中表现了一番,虽然大家都是败者,甄志丙比他战斗时间更久,也让同门师弟们喝彩。 反观自己,落得个毫无印象的败落。 全真七子让所有人散去时,已然是黄昏时候。 一名老妪却飘然来到。 却是担心张无忌在全真教是否出事的孙婆婆,“无忌,你没事吧?” “婆婆,我没事。”张无忌来到孙婆婆面前,介绍道,“这是我师父,郭靖。” 孙婆婆闻言愣了愣,虽然她很少离开活死人墓,但她还是了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郭靖。 她没想到自己捡回来的少年,他的师父是名满天下的郭靖。 郭靖感激地行礼道:“多谢婆婆救下我大徒弟,如果古墓派以后有难事,可以书信一封来桃花岛。” 这算是郭靖的一个承诺,他很感激孙婆婆帮助了张无忌,不管这只是意外,他依然很感谢,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才找回他这大半生都可怜的弟子。 孙婆婆机械式地点头,半晌后,她小声询问张无忌,“无忌,他真的是你师父?” “嗯,他不单单是我师父,也是我伯伯。” “婆婆,其实我有一件事瞒着你们。其实,我叫杨过。前面化名,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着,张无忌讲述了他被谁给逼疯的。 听闻欧阳锋的大名,孙婆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她知道,在她年轻的时候,就听闻欧阳锋独闯全真教,后被假死的王重阳击退。 张无忌担忧说道:“婆婆,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害怕你和龙姑娘受到牵连。” 孙婆婆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婆婆,今夜我不回去了,我还要留在这里,和我师父师祖们聊一下。” “嗯。”孙婆婆闻言满脸落寞地离去,她心里有所明悟,她觉得这些日乖巧的张无忌将要离开了。 这天夜里,郭靖与张无忌聊到深夜。 大多数都是张无忌聊在活死人墓这段时间的经历,少数就是郭靖给张无忌介绍一下当今江湖的势力。 他怪自己先前没有和张无忌说明江湖势力,让张无忌阴差阳错之下,因为心善治好了欧阳锋。 翌日,张无忌便带着郭靖来到活死人墓前。 只是郭靖站在那警告石碑前等候,让张无忌进去与孙婆婆说一声,郭靖前来拜访。 当张无忌找到孙婆婆时,一脸睡不好的孙婆婆正与小龙女一起,似乎专门等候着张无忌。 孙婆婆略带悲伤望着张无忌,“我现在该叫你过儿,还是无忌?” “都可以,只要婆婆和龙姑娘喜欢哪个名字都行。” 其实张无忌更喜欢孙婆婆她们称呼他为无忌,毕竟那是他真正的名字。 孙婆婆点头,“你是今日过后,便要离去吗?” “离去?婆婆是不要我了?”张无忌疑惑。 孙婆婆见状,更疑惑了:“你不是找到师父,要跟他回去吗?” “婆婆,我可是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会留下来照顾龙姑娘。” 张无忌在心里补充着,“起码要在龙姑娘学会常识,做到一个正常人后再离去。” 他昨夜与郭靖讨论过了,郭靖怀疑古墓派的内功心法有很大的副作用,不单单压抑人心中的欲望,从而导致修习者只要受到刺激,将会释放那压抑许久的欲望。 “你可想清楚,在这里你得做许多事情。而跟你师父回去,你就会有人伺候你。” “我想清楚了,会留下来!” 孙婆婆喜出望外喊道:“好,好,好。” 小龙女则更直接点,“无忌,我今日的膳食帮我加一杯蜂糖。” 小龙女昨日听孙婆婆说张无忌很可能要离去了,心里产生几分不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依然淡定表现着。只因为她已经习惯身边的人慢慢离去,她也做好这种准备。 如今,听张无忌说会留在这里继续照顾她,她心里产生半分的开心。 “好的,龙姑娘。” “婆婆,龙姑娘,我师父在外面等着,希望能与你们见上一面详谈。” “那就出去外面谈吧。” 为了不让其他男人破坏规矩,孙婆婆与小龙女在活死人墓外面席地而坐,与郭靖聊了起来,而张无忌则在旁端茶递水。 郭靖也不恼如此对待名满天下的他,一是他对别人怎么接待他都无所谓,只要不是恶意就好;二是他已经听闻,古墓派那些奇怪的规定。 除了在心里更加确认是因为古墓派的心法原因导致她们行事乖张与特异。 第31章 散功 孙婆婆、小龙女与郭靖三人从张无忌的身世开始聊起,直聊到下午时分才结束。 期间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孙婆婆与郭靖二人说,小龙女只在旁偶尔说一两句。 郭靖惊诧于小龙女的美貌,但只是惊讶而已,他对小龙女没有任何的觊觎,只因他心里只装有一人,他对其他姑娘没有任何的想法,就算那姑娘长得如同天仙一样。 孙婆婆不由对这两师徒的关系感到称奇,两家的长辈结为兄弟,同辈相残,然后又与后辈成为师徒。 “你是说无忌他要散功重修?”孙婆婆还是第一次知道张无忌接下来的打算。 先前,都是张无忌说还在准备着,加上孙婆婆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帮助张无忌。 “嗯,这几日,过儿将会配好散功丹,我会在旁护着他。” 郭靖点头说着,对于孙婆婆喊自己徒弟为无忌,他没说什么,也没有矫正。 “那他是在哪里进行散功?他可是我古墓派的人,可不能在重阳宫那里。”孙婆婆认真道。 对于孙婆婆的这个要求,张无忌早已和郭靖商量过。 “没关系,让过儿在他先前住的山洞中散功即可。” 孙婆婆很满意这安排,“好。” 双方商量妥当后,张无忌借用了重阳宫里的一些草药,给自己配置了一份特殊的散功丹。 这份散功丹,将会在五天内,慢慢地把张无忌体内的两种内力在运功期间消融掉,让他彻彻底底沦为普通人。 使用过后,张无忌自认没有任何副作用,也不会给身体带来任何不适。 只是张无忌他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身上还留有玉蜂毒。 往日里,张无忌每天需一日三次给自己注入玉蜂毒,让自己体内的逆九阴内力平复下来,也让毒素没有流通全身。 但却在服下散功丹后,这玉蜂毒却与月魄兰和赤阳草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初时,连张无忌在内都没有发现,但随着他运功周转越久,体内的内力开始不受控制的狂飙,疯狂地运转着。 张无忌想要停下体内疯狂运转的内力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内力不断运转,消耗体内的药力,让两股内力同时消减。 这种消减速度,大大出乎张无忌的预料。 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定心神,让自己坚持下来。 而在山洞内守护的郭靖三人,却见到张无忌全身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潮红,这股红晕越来越强,变成了如同血液一样红艳,甚至额头处都开始冒烟了。 郭靖见状,连忙查看张无忌的额头,“好烫。” 孙婆婆也在旁探手查看,“不行,再这么下去,无忌将会被‘烧’死的。” 孙婆婆想起自己孙子,当初就因为高烧不退,直接烧死的。 如今张无忌的体温,和他孙子一样。 “我去找马真人他们。” “不行,来不及了,带他进去,放到寒玉床上,让他体温降下来。” 孙婆婆直接喊着,让郭靖把张无忌抱起,跟着她进入活死人墓。 现在她已经顾不上什么门派规矩了,直接让郭靖进入活死人墓。 小龙女在旁见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嘴唇蠕动几下,想要说出阻拦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她只能跟上两人。 经过多次兜兜转转,郭靖才看到放在一间墓室内的寒玉床。 还未接近,已经感受到那冰凉之意。 无需孙婆婆多言,郭靖便把怀里越发烫的张无忌放在寒玉床上。 当张无忌躺在寒玉床上,身上的红色变缓,这让郭靖松了口气。 在三人看不清的体内,张无忌体内的两股内力,感受到寒玉床所散发的寒意,运转速度更快,已经彻彻底底不受控制。 守住心神的张无忌,也在此刻抵挡不住内力在体内疯狂乱窜的冲击,直接昏迷了。 随着张无忌昏迷,他身上开始慢慢释放出水雾,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很快就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把这间墓室都布满了。 这些水雾不烫,反而带着丝丝凉意。 郭靖紧紧盯着寒玉床上的张无忌,想要去帮忙,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忙,他只恨自己对医术没有了解,无法在这时候进行帮助。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水雾开始消散。 两个时辰,水雾已经只剩笼罩着张无忌那一大块。 三个时辰,张无忌已经恢复平静,身上的浮肿开始消失,露出他那有些苍白的俊脸。 孙婆婆与郭靖对视一眼,均上前查看张无忌的脉搏,发现脉象平稳,体内已经没有任何内力迹象,其余就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入手冰凉。 “把他扶回房里,让他好好休息一番。” 孙婆婆看着张无忌那睡着之后还残留着笑意的俊脸,虽感意外他长得十分俊俏,甚至比她所见过的男人还要俊俏,但更多的是怜悯,“这孩子就算面对挫折,却还是依然保持纯真的笑容。” 一个父母早死,流浪多年,好不容易遇到至亲之人,却命运捉弄,被人变成疯子,幸遇到她们,只是片刻的安宁后,又要经历痛苦。 这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太残酷了,换做是她,她早已自暴自弃或者憎恶世界一切,而不会每日里保持开心欢乐的态度。 郭靖再次抱起张无忌,笑道:“我夫人经常和我说,如果过儿是被少林寺收养的话,他将会成为一代高僧。” 孙婆婆同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无忌如果当了和尚,依然会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当张无忌睁开眼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这两天里,睡得很沉,无论谁喊他都无法醒来,甚至请了全真七子过来查看,都说他身体除了虚弱点以外,与常人无异。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无忌体内的蜂毒流通全身,与逆九阴彻底结合,然后在散功丹的药效下,彻底消散。却让张无忌体内产生了对蜂毒的抗性,普通的毒素已经对张无忌无效。 当然这一点点抗毒,对未来的张无忌神功大成后,只是微不足道。 第32章 小龙女指导修习武功 看着黑漆漆的墓室顶,张无忌是有些失望的,他还以为自己醒来后会回到自己的原身上。 很快他就恢复心情,起身,只觉得手和脚沉重,不像以前一样轻盈。 再看看和衣而睡在他旁边的郭靖,眉头没有舒展,脸色有几分憔悴。 张无忌拿起自己床上的被褥,给郭靖盖上时,郭靖察觉到声响,便睁开眼,瞧见自己大徒弟清醒,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过儿,你恢复了?” “嗯,师父,我怎么会在这里?” 郭靖见张无忌是一脸茫然,便严肃道:“过儿,以后可不许如此乱来。” 说着,郭靖便把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给张无忌。 张无忌没想到自己只花了半天多的功夫就消融掉身上的内力,更没想到自己身上会滚烫无比。 想到自己当时体内的内力运转速度惊人,张无忌苦笑一声,“师父说得对,是我太乱来了。” “不过,没事就好。我在这里盘恒多两日就要离去了。” 恢复过来的张无忌向孙婆婆和龙姑娘还有全真七子们一一谢过,让他们这几日担惊受怕了。 郭靖在与张无忌重新练出一丝内力的第二天便离去了。 在临走时,郭靖再三嘱咐道:“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全真师祖他们商量。还有,等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一定要回来。” 听着郭靖的嘱托,张无忌认真点头,“我知道的,师父。” “师父,徒儿这弟子就托你们照顾一二。” “嗯,我们会的。”马钰抚了抚胡子应道。 “婆婆,过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由于小龙女不喜欢人多,加上与郭靖不熟,只有孙婆婆前来送行,“嗯。” 与在场的人一一说完告别后,郭靖便骑上马离去了。 望着郭靖的背影,张无忌心里不好受,他没想到与师父相遇没多久,就得分别了。 虽然他只与郭靖相处了半年时间,但他还是很敬佩这位郭大侠,也从他那里学到不少知识,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武功方面,都有所领悟。 半个月后,小龙女突然把正在重修内功的张无忌喊到练武室。 这让张无忌有些疑惑,毕竟小龙女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呆着,或是练武,或是养玉蜂,亦或者看看书。 基本上都没有主动找过他,除非是要吃什么或者用什么。 张无忌看着小龙女手上提成的网兜,网里正有五六只麻雀在不安的叫着。“龙姑娘,是要我处理这些麻雀吗?” 小龙女摇了摇头,“你月前赠予我的《九阴真经》,上面记载了内功心法、轻功、外功招式等等,我修习后,获益匪浅。现在,我就教你我们古墓派的武功。” “不用了,龙姑娘……” 还未等张无忌拒绝下去,他便感受到了小龙女那灼热的视线,抬头对视,便看到那双眼睛述说着不容拒绝的寒意,这让张无忌吓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再拒绝了。 小龙女在修习九阴真经里面的内容,便知道这上面记载的东西比她古墓派的武功更高,虽然她不懂人情世故,但她还是从书中明悟一个道理:他人赠送物品,自己也需要回赠物品,以表双方关系好。 古墓派上下最为珍贵的东西就是《玉女心经》,但这需要张无忌成为她弟子才能进行修习。那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教授其他武功,毕竟孙婆婆也修习过这些武功。 至于这些武功比不上《九阴真经》,小龙女没有考虑过,再说,她还知道一个道理:礼轻情谊重。 所以,她不允许张无忌拒绝。 小龙女继续道:“由于你不是古墓派的传人,我们的最高心法《玉女心经》是不能传授于你,其他武功能教于你。” “今天,我教你柔网势与夭矫空碧。” 说完,小龙女把手中的网松开,六只麻雀立即从缺口处飞了出来。 接着,只见小龙女双手翻飞,拦住六只想要逃离的麻雀。不管麻雀想从哪里逃脱,都无法飞出小龙女的手掌,她的手掌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彻底网住六只麻雀。 “这便是柔网势!接下来……” 说着,小龙女松开了手,让六只麻雀彻底逃脱,在这宽阔的墓室内飞着。 只见小龙女足尖一点,使出轻功,一下子便来到东南方向,抓捕了一只麻雀。然后又是一点,小龙女的身形就如同违反常理一样,扭转身子来到西北方向,又抓住另一只麻雀。 张无忌惊讶地看着小龙女在这墓室内使用轻功,这个名为夭矫空碧的轻功,是他见过最为奇特的轻功。 平常轻功都是以借力的方向,往反方向前进,而古墓派的轻功却能随心所欲往任意方向前进。 把六只麻雀重新装回网兜里,小龙女便开始讲解柔网势与夭矫空碧的修行口诀。 柔网势随着小龙女讲了一遍,张无忌已然领悟,只因为这门功夫与朱聪的分筋错骨手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前者更轻更柔更快。 当张无忌从小龙女手上接过网兜,把里面的麻雀放出来,他便学着小龙女先前模样,把六只麻雀牢牢困在看不见的网里。 见张无忌一下子就成功,小龙女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惊诧,要知道她当初第一次修炼,可是花了四天的功夫才修炼到小有成就,而张无忌则看过一次后,了解口诀,便能一次成功。 接下来,张无忌松开六只麻雀,让它们四散开来,便施展轻功抓住它们。 只看张无忌足尖一点,快速地追上一只麻雀,施展柔网势,牢牢困住麻雀,再一折,又追上另外一只麻雀,且抓住了它。 虽然张无忌学得不错,但他的速度暂无法与小龙女媲美。 最后一只麻雀已然飞到墓室顶端。 不过,这可难不住张无忌,他提气跳起,在半空中,以左脚踩右脚一下,让自己的身形再次拔高,能够抓住最后一只麻雀。 “龙姑娘,这样可以了吧?”张无忌把六只麻雀装回兜网之中,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的心里再次产生恍惚感,第一次升起自己当初被师父夸赞,是否只是哄她的挫败感。 半晌过后,她接过兜网,问道:“刚刚那轻功是什么?可不是我教你的。” “那是梯云纵,我父亲教我的轻功。” 第33章 天罗地网势 翌日,小龙女带着张无忌来到活死人墓后边的花园里。 这里,张无忌来过两次,是小龙女日常养玉蜂的地方。 只是今天,他没有听到玉蜂的蜂鸣声,反而听到了多只麻雀的叫声。 就在张无忌好奇怎么这里一下子就多了那么多麻雀时,小龙女开口道:“今天,我教你柔网势的进阶版,天罗地网势。” “这次我要你把九九八十一只麻雀都‘网’入其中,须知,麻雀小巧,你必须在它飞到高处前……” 说到这,小龙女停顿了,只因她想起昨日张无忌使出的梯云纵轻功功夫,“我不许你在修炼期间使用昨日那轻功。” “嗯。”张无忌点头同意了。 小龙女继续道:“你必须在麻雀飞在高空前,须眼明手快,身法既轻且快,出手逼落它们。你要跟麻雀比快,它快你更快,麻雀没劲力,只须手指轻轻一拨,手掌轻轻一挡,它便飞不动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距离她三尺远的麻雀一下子给抓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这次要学会把这九九八十一只麻雀都网罗下来?” 小龙女轻点头,便开始讲述天罗地网势修习口诀。 听完后,张无忌便尝试好一会儿,发现这天罗地网势修行难度比柔网势高好几倍。 天罗地网势除了小龙女说得快与轻以外,还需要考验眼力与思维。 需要眼力察觉在这花园里面的麻雀藏在哪里,思维则是需要计划好捕抓的路线,不能随意就动手,否则很容易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想要抓住其他麻雀,但又会让已经抓住的麻雀可能飞走。 看着张无忌狼狈模样,小龙女才感觉自己不比张无忌差,昨天张无忌的表现实在过于惊人,让她升起挫败感。 随着时间推移,过了一个月,张无忌终于勉强地能把八十一只麻雀网罗在他限制的范围内,不让它们逃脱。 “龙姑娘,你看,我成功了。”张无忌额头都是汗,却笑得很开心。 小龙女望着被迫困着的麻雀们,神情恍惚了一下,她可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做得和张无忌一样。 “嗯。接下来你多多练习即可。”小龙女板着脸轻声道。 “好。” “明天,我教你玉女剑法,虽然你没有修炼本门内功,无法发挥出其完全的威力,但我还是一并教给你。” 张无忌表示自无不可,他这段时间跟着小龙女修习武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龙姑娘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她不喜欢也不允许你拒绝她。 但张无忌不知道的是,在小龙女修炼了九阴真经里的心法后,她的武功再次获得增进,同时,在不知不觉中,九阴内力给她原本的内功补足了缺失的地方,让小龙女那颗冰封的心开始解封。 并让小龙女开始慢慢变成常人一样,释放自己心中的情感,再也不是冷漠的模样。 就连小龙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只是疑惑好奇这些新的情感究竟是什么,那是她以往都感受不到的情绪。 “你会全真剑法吗?”小龙女问道,她知道张无忌偶尔会去重阳宫一趟,至于是做什么,她不清楚。 张无忌摇头,他去重阳宫基本上都是与师祖们聊聊,亦或者交流一下医术心得这些。 “那你先去修炼全真剑法,然后我再教你玉女剑法。玉女剑法是师祖创造出来,专门克制全真剑法。你熟悉全真剑法,就能更好修习玉女剑法。” 小龙女的话,让张无忌默默在心里吐槽着林朝英师祖真的是处处都针对王重阳师祖。 先前他修炼的夭矫空碧轻功也是,对比全真教那堂堂正正的轻功,那是以奇诡来胜过它。 如今的全真教上下,都知道张无忌的身份,是名满天下的郭靖的大弟子,既是马钰的半个徒孙,也是丘处机的徒孙。 所以张无忌想进入全真教,是没有人会拦住他的。 不单单是张无忌的身份,更因为他深受全真七子的欢喜,也因为他与人和善,从不摆架子。 丘处机听张无忌想要修习全真剑法,顿时很开心,他可是听郭靖说他这个大弟子觉醒了宿慧,再加上天资聪慧,学任何东西都很快。 医术方面,丘处机是自愧不如张无忌的,他唯有拿得出手就是武功与炼丹,但这两项,张无忌都毫无兴趣,这让丘处机等全真七子想见识一下张无忌的聪慧是怎样的,能获得郭靖夫妇一致地夸赞。 “嗯,师祖。我如今在和龙姑娘学习古墓派的武功,她让我来修习全真剑法。” “哦。是否她说了玉女剑法专门克制全真剑法?让你先学全真剑法,才能更好领悟玉女剑法?”丘处机笑着问道。 “师祖,你知道?”张无忌见丘处机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悦,疑惑道,“师祖,你就不会不高兴?” “哈哈哈,当初我师父在世时,经常和我们说,林前辈为了胜他,可是千方百计地思索如何打败他,从剑法、轻功和内力这三方面无一都要胜过我师父。” “那王重阳祖师有没有喜欢过林朝英祖师?” “过儿,你要知道,没有人是铁石心肠,有的只有顾虑于不由己。” 张无忌闻言,明白话里的含义,叹息道:“可惜林朝英祖师不知道,一直都以为是王重阳祖师负了她。” “可能林前辈知道吧,只是不愿面对而已。” 两人感叹一番两派祖师的情仇后,便正式开始教学全真剑法。 而闻知张无忌要修习全真派的武功,剩余的六子,除了马钰要处理要务外,五人都过来瞧瞧。 他们只见张无忌拿着把长剑,施展起全真剑法已然是有模有样,虽然已经明悟外形,却还欠缺内里。 尤其是听丘处机说这只是张无忌看过一遍后,便使出如今这模样。 郝大通不由拍掌称赞道:“过儿果如靖儿说的那样,天资聪慧。” “嗯,原以为他父亲已经很不错,但与之相比,还是差上不少。”作为教导过杨康习武的丘处机,不由发出感叹。 第34章 对练剑法 五日后,修习全真剑法完毕的张无忌找到了小龙女。 小龙女也没有废话,直接来到练武室,给了张无忌一柄未开刃的长剑,而她也拿起一柄未开刃的长剑道:“今天,我就教你玉女剑法,让你瞧瞧我们祖师是如何克制全真剑法的。” 说完,小龙女示意张无忌先行进招。 张无忌早已料到会这样,也不客气,直接起手便是“仙人指路”,一招平平无奇,却又迅捷的招数。 小龙女见到张无忌出招,立即应对,足尖一点,身形倒退,手中的长剑从斜下方直刺而上,一式“彩笔画眉”,角度刁钻且迅猛地点到张无忌的腋窝下。 双方都停下后续的动作,小龙女平淡地说道:“这便是我们玉女剑法的料敌于先。” 张无忌点了点头,然后疑惑问道:“龙姑娘,这套对其他剑法也能做到料敌于先吗?” 这一下问倒了小龙女,她还真不知道玉女剑法能否对其他剑法做到料敌于先,但她还是应道:“可以。” “那我们试试?” 说完,两人再次切磋起来。 张无忌这次使用的是越女剑法,是郭靖传授给他,虽然他只学了两三招,但已然足够如今使用。 这次,小龙女可不敢轻松起来,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张无忌出手的动作,凭借她敏捷的身法躲闪并且瞧出招式的破绽,再进行出击。 被长剑点中心窝处的张无忌不由感叹道:“果然能料敌于先,那接下来呢?” 说完,张无忌再次变换招式,使出了武当的入门剑法。 小龙女没料到张无忌说来就来,惊诧之余,施展轻功后退,却慢了一步,被张无忌的长剑划了一下胳膊。 幸亏长剑是未开刃,否则就会让全身白的小龙女染上鲜艳的红色。 但这一举动却惹恼了小龙女。 她那原本冰冷的俏脸,更冷了,直直瞪着刚刚玩心大起的张无忌。 张无忌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小龙女那冷冽的眼神,顿感大不妙,他觉得自己好像似乎惹恼了龙姑娘。 “龙姑娘……”张无忌想要解释一下刚刚的举动只是出于好奇尝试而已。 但下一刻,小龙女的长剑已经让他闭上嘴巴。 只见小龙女施展轻功,手中的长剑如同绣花针一样,把张无忌当做布,在上面穿来穿去,一会东,一会西,把张无忌耍得团团转。 张无忌不知道自己今天挨了多少剑,只记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剑尖点中过。也幸亏长剑未开刃,否则张无忌就见不到明天的日出。 直到孙婆婆来找两人,小龙女才停下手中的长剑,轻哼了一声,也不擦拭额头冒出的汗水,就转身离去。 张无忌就直接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想叫停投降的,但小龙女就是不给他机会,也不愿意停手,弄得他又累又狼狈。 孙婆婆好奇走过来,问道:“无忌,你对龙姑娘做了什么?我都好久没见她如此生气了。” 自从小龙女修炼玉女心经后,孙婆婆就基本上没见过小龙女出现任何的负面情绪,这还是她十多年来少有见到生气的小龙女。 张无忌苦笑了一声,讲述起刚刚的状况,“婆婆,我只是想瞧一瞧玉女剑法能否面对突然的偷袭。”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否是玩心大起,想逗一逗龙姑娘。”孙婆婆斜了眼张无忌。 她偶尔会看到张无忌如同孩童一样做出一些玩闹的举动,她不反对,反而会配合玩闹。 张无忌讪笑地起身,他确实只是想逗一逗小龙女而已,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婆婆有一件事要交代你,需要你经常做。”孙婆婆咧嘴一笑,看着张无忌心惊胆颤。 “婆婆,我能不应承吗?” “你说呢?” “好吧,是什么。” “我要你偶尔像今天一样,多逗一逗龙姑娘。” “蛤!?” 孙婆婆已从郭靖和张无忌两师徒口中了解她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有着缺漏而导致修习者性格都与常人不同,她可以不信张无忌的话,但名满天下有着侠义美誉的郭靖的话,她还是相信的。 所以,她想让小龙女能恢复常人的模样,能哭能笑,而不是一如寒冰一样,无悲无喜。 孙婆婆虽是古墓派的仆从,也是小龙女的师父收留可怜的她,但她更是把小龙女从婴儿照看到如今十八岁的姑娘。 对她来说,小龙女不是她的主人,而更多像是女儿一样。 身为母亲的她,哪愿意见到自己的女儿一辈子都冷冰冰,全然感受不到所谓事情。 以前,小龙女的师父还在,她不敢说什么,如今先人已逝,她也老得不行,就再也不在乎古墓派所谓的规矩了。 至于小龙女是否会与张无忌相恋,孙婆婆不在乎,她只要小龙女未来能过得幸福即可。 再说,她对张无忌这人很是喜爱,不管是人品性格能力出身外貌,每一项都很好,如果两人能成,她当然乐意至极,如果不成,那就让张无忌帮小龙女把把关,找个合适之人。 翌日,一脸惆怅的张无忌来到练武室。 小龙女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全然看不到昨日生气的样子。 “无忌,今天,开始教你玉女剑法。” “是。” 两人和以前一样,小龙女亲自展示一遍,张无忌就依葫芦画瓢练了一遍。 练了几遍后,张无忌便说道:“龙姑娘,要不我教你全真剑法。然后你使用全真剑法,我使用玉女剑法。我们互相切磋,应能更快熟练剑法。” 小龙女听后,想到有关玉女心经最后一章的内容,她点头同意,“好。” 于是,两人的身份便调转过来,张无忌展示,小龙女目不转睛地看着剑法的奥义。 张无忌早已得到丘处机的许可,可以把全真剑法传授给古墓派的人,毕竟在全真七子眼里,全真剑法早已被古墓派的祖师研究透了,按理来说,古墓传人肯定已经掌握全真剑法的一招一式。 既然这样,同不同意传授已经无所谓了。 第35章 小龙女第一次下山 连续三天,张无忌都与小龙女在练武室切磋剑法。 每次张无忌一开始都是使用玉女剑法,招招都能针对小龙女所使的全真剑法。 只是对练半时辰后,两人的剑法就调转过来,小龙女使出玉女剑法狠狠地修理着张无忌。 只因为小龙女越是对练,就越是窝火,每次进攻都被对方抢先一步,导致自己一招都无法击中张无忌。 于是,生气的小龙女便要求反过来,理由是,多多见识一下剑法的优劣地方。 不过这样一来,张无忌对全真剑法使用更加纯熟,反而要修习的玉女剑法只能说是稍微熟练而已。 今天,小龙女不再是以切磋的名义练剑法,而是极其认真地拿出一本秘籍,翻到最后道:“无忌,虽然玉女心经不能传于你,但这最后一篇,你还是可以见识一下。” 张无忌接过秘籍,也不把秘籍翻到前面,就这么看起来。 只见上面描述了,玉女剑法与全真剑法居然是可以联合在一起使用。 一人使用玉女剑法,一人使用全真剑法,虽然两个剑法是属克制,但亦可说玉女剑法可以补足全真剑法的不足之处。 两人共同使用两门不同的剑法后,会让威力大增,至于有多强,连创始人林朝英也不知道,只因为这一想法只是她想象出来,具体的她没尝试过。 张无忌无不惊叹道:“原来林朝英祖师创出这一套玉女剑法还有这种作用。” 接着,他不由得想到一个可能性,“难道林朝英祖师,其实幻想有一天能与王重阳祖师在一起,举剑齐眉?” 当然这话,张无忌可不敢说出口,怕招来小龙女的不快。 “看完的话,我们来练一下。” 小龙女把玉女心经从张无忌手里拿了回来,她怕张无忌忍不住诱惑,翻看起前面的内容。虽然知道张无忌不会看,但她还是害怕万一,所以还是尽快收起来才好。 “好,那龙姑娘我们就开始练习一下吧。”张无忌已经把看到的内容都一一记下来了。 两人便开始配合练习,张无忌使出全真剑法,小龙女使出玉女剑法。 张无忌只觉得配合无比顺心,在心里默默感叹着林朝英祖师创造出的玉女剑法的不凡,也感叹着命运的关系导致两位有情之人无法在一起。 两人越练越快,越练越顺畅。 练武室内,两人就如同两只蝴蝶一样,绕来绕去,时而聚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 练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了下来。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套配合之术威力如何。 就这么秋去春来,时间已经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张无忌已经把古墓派的武功除了心法外都学完掌握了。 小龙女则变化了不少,外表上已经没有以往那样冰冷,而且她时不时会露出喜悦哀乐的表情,就如同一个小女孩一样。 这天,张无忌好奇提议道:“龙姑娘,你想下山一趟,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吗?” 小龙女闻言,柳眉微皱,思索片刻后,就无比认真问道:“无忌,那你愿意为我而死?” 张无忌以为小龙女担忧山下有歹徒对她不利,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龙姑娘,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如果有人想要对你不利,除非是踏过我尸体,否则,我会永远保护你。” 张无忌自觉修行九阳真经半年多,内功已经不弱于全真三代弟子。 听闻张无忌的保证,小龙女展颜一笑,一瞬间,漆黑的墓室变得明亮起来,让张无忌一时之间看呆了。 而张无忌却不清楚,小龙女嘴里说的实际是和他理解的完全不同。 古墓派有一个古怪的规定,那就是女子须点守宫砂,并立誓一生一世都不得离墓,若有不知此门规的男子愿为己而死,则可破誓下山。 这个规定只有传人之间知道,连在古墓派多年的孙婆婆都不清楚。 孙婆婆只知道前半,后半就完全不知道。 两人下得山来,来到附近的城寨。 张无忌这大半年也会偶尔下山采买一些日常用品,也会拿些自己摘采草药或者自己炼制的药品兑换些银钱。虽然郭靖留有些银两给他,但他还是觉得自给自足才好。 只是张无忌没有料到的是,小龙女那绝美的模样,走在这城寨里,引起的喧闹动静可不少。 见不少老少男子都被小龙女的天仙样貌给吸引住,愣愣地盯着,这样一来,可给周边造成影响。 不看路而走着的人互相碰撞在一起,推或扛着东西的人把东西给摔落在地上。 而这引来许多女子的羡慕与嫉妒,还有不爽,她们不爽自己的另一半目不转睛地望着其他女子,其中有不乏者,当街就训斥另一半。 小龙女宛如对四周造成的影响视若无睹,不,应该说是认为正常的。 小龙女在心里诧异着,“怎么这和书上描绘的城镇不太一样?东西都倒在地上。” 张无忌心里叫苦不已,他没想到小龙女会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小龙女的外貌,所以不清楚他人见到小龙女后的状况。 张无忌瞧了瞧身旁的小龙女,发现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更多的是喜悦与迷惑。 见状,张无忌也就放下心来,他还担心小龙女下山一趟后会有几分生气。 两人走在街道上,张无忌一一给小龙女介绍起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来到一家饰品店前,张无忌便提议道:“龙姑娘,我们要不进去瞧瞧,看你看中哪一款,还有那边的服饰店,等会再去瞧瞧。” 小龙女点头表示,自无不可。 进入饰品店后,接待的小娘子见到小龙女后,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客人,你想要什么的首饰呢?我们店里可是有不少宝贝,而且我保证品质是在这方圆十里内最好的。” 小娘子的一番话,没有让小龙女的脸上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小龙女都不搭理她,径直看起桌上的首饰。 玉佩、金叉还有各种饰品,琳琅满目,各种样式都有,不由让人看花眼。 第36章 纠结的小龙女 小龙女的手,在桌上的首饰上快速轻柔地划过。 很快,她的手停留在一件簪子上。 这件簪子的簪身是由铁打造而成,却贴上了金箔,簪头的花瓣薄如蝉翼。 小娘子见状,立马上前介绍道:“姑娘,这件可是我们店里的宝贝之一,只有……” 小龙女直接打断道:“这很适合用来做暗器。” 小娘子顿时哑口无言,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古怪的顾客,白浪费了貌如天仙。 张无忌在旁轻笑一声,他没想到小龙女居然有这一面,对物件会用是否能做暗器来为准则。 “咳,掌柜,这支簪子多少钱。” 小娘子张口想要吹嘘一番好涨价一番,但张了张几次嘴巴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长叹一声,“一两银子。” “好。”张无忌点头,取出一两银子。 走出首饰店,小龙女对手中的簪子还有几分好奇,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件“暗器”怎么就需要拿银子更换,她已经从张无忌这里了解了外面世界的一些状况,知道银钱能买不少东西。 “龙姑娘,让我帮你戴上吧。” “好。”龙姑娘轻点头,把簪子给到张无忌。 张无忌很自然地拿起簪子来到小龙女身后,把簪子插入小龙女的发髻之中。 小龙女摸了摸簪子,晃了晃脑袋,有些不习惯。 接着,两人便来到裁缝店里。 掌柜见到小龙女的那一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他旁边的妇女悄然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顿时让掌柜痛叫一声,恢复意识。 “两位客人想要买些什么,布匹还是成衣?”掌柜龇牙咧嘴问道。 “我们看一下布匹。” 张无忌回答道,小龙女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她自己亲手缝制的,今日带她来这,主要是买些各颜色的布匹回去,否则,小龙女一直都是穿白色衣裳。 小龙女突然看到布匹上有着一本小本子,上面有用毛笔画的衣服款式。 拿起来翻了翻,上面的衣服款式让小龙女大开眼界,她没料到衣服有这么多样式,与她师父教的很不一样。 于是,小龙女拿着小本子来到掌柜面前,生硬问道:“这,东西卖吗?” 掌柜没想到会有人询问这样式图是否售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卖,当然卖!”老板娘立即过来说道,“这东西可是不凡……” “多少钱?”小龙女平淡问道。 “一口价,2两银子。” 小龙女点头,看向张无忌,示意他可以付钱了。 张无忌知道这小本子其实不值几个钱,而且还能重复绘制出来,但见到小龙女第一次遇到想要的东西,他就答应下来,反正他拿药换了不少钱,足够了。 捧着三匹布匹,张无忌带着小龙女来到果子行,打算买些零嘴。 他知道小龙女口味清淡,喜欢吃些甜食。而果子行里面所售卖的蜜饯,很符合这一条件。 果如他想的一样,小龙女品尝一下,就喜欢上这里的蜜饯,但却纠结起买那个好。 是蜜渍梅子好,还是冬瓜糖,亦或者苹果脯好。 看着小龙女那纠结至极的表情,眉头紧蹙,却甚是可爱,让店铺老板和张无忌一时之间看入神了。 好一会儿后,张无忌才说道:“龙姑娘,你要是喜欢,可以每样买一些回去,品尝哪一样合你心意,下次我们再下山来采买。” 小龙女闻言,眼睛一亮,纠结没了,顿时变得开心起来。 不过她的开心模样,外人是看不出的,只有照顾她多日的孙婆婆和张无忌能明显感受到。 于是,小龙女把店里每一样蜜饯都买了一些,让店铺老板眉开眼笑,他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大客户了。 再采购一些日常用品后,两人手上都拿着大包小包返回终南山上。 “龙姑娘,你觉得山下如何?” “嗯,还算可以,只是那些人眼神甚是让我不爽。” “这个容易,我给龙姑娘你做个人皮面具,下次下山时,戴上后,就不会这样。” 人皮面具,也就是易容面具,那是张无忌在桃花岛的时候,从一本杂书上了解到的,上面有记载制作方法和所需的药水。 “人皮?” “啊,放心不是用到真的人皮。” “好。” 就在这时,山道上下来了两个道士,这两人分别是甄志丙和赵志敬,两人下山是去前往协助山下的官府抓拿一名贼人。 甄志丙看到一身白衣,如同仙子一样的小龙女,顿时如遭到雷击,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小龙女,看着她擦身而过,然后看着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赵志敬见甄志丙这副模样,心里冷笑几声,他没有料到往日里毫无破绽的甄志丙居然会倒在色这一途上。 “甄师弟,回神了。那是古墓派传人。”赵志敬冷声提醒道。 刚刚张无忌分别与他们两人打招呼,他是回应了,但甄志丙可没有,而是看着小龙女入神,也引起对方的不快。 甄志丙闻言,回过神来,“赵师兄,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赵志敬转身离去。 而甄志丙却没有跟上,而是转头望向早就不见踪影的倩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失落感。 时间匆匆,就这么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孙婆婆的健忘症越发严重了,已经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 刚开始还只是偶尔忘记张无忌,或者只记得小女龙小时候的模样,又或者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再后来忘记自己是住哪,甚至跑到全真教那里寻找自己那已死去的家人们。也幸得张无忌和全真教关系好,才没有造成事故。 为此,小龙女和张无忌得有人一直陪着她才行,但偶尔还是转眼功夫就不见孙婆婆的踪迹。 这天,孙婆婆再一次不知所踪,这可急坏二人。 一人前去南山间寻搜与重阳宫询问,另一人则施展轻功往北山间寻找。 可惜,两人找遍南北山间,却没有找到孙婆婆,只好先汇合,期望对方找到。 当两人同时回到活死人墓时,便看到孙婆婆正与一白衣女子交谈着。 这名白衣女子容貌秀丽,虽不如小龙女,但可算得上是一名美女。 张无忌眼尖,看到这名女子的左足较右足短了寸许。 第37章 陆无双 “婆婆,你回来了?”小龙女上前询问道。 “姑娘,你是谁?”孙婆婆疑惑地望着小龙女。 “我是龙女。”小龙女已经习惯孙婆婆的健忘,这句话,她已经重复多次,每次重复,她的心里就感觉难受。 “龙女?那不是龙姑娘?” 说着,孙婆婆看向身旁的白衣女子,“龙姑娘,她居然说是你?” 白衣女子看着孙婆婆疑惑的眼神,轻笑道:“婆婆,刚刚那只是幻觉,你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会好的。” “啊?哦!”孙婆婆点了点头,“看来我眼花了。” 白衣女子对张无忌道:“这位小哥,你能帮忙照顾一下婆婆吗,刚刚婆婆摔伤了。” 张无忌看出了白衣女子似乎是有事情想要与小龙女单独交流,“好。” 经过小龙女身旁时,小声道:“龙姑娘,小心些,这人似乎专门来找你的。” 小龙女点头,看向白衣女子,她不认识这人,更不知道对方找她做什么。 等张无忌和孙婆婆离开后,白衣女子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掌门师叔,我是‘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弟子,姓陆,名无双。这次前来是特意禀告您,她很快就要来这里找你了结恩怨。” “起来。” 陆无双抬头看向小龙女,“掌门师叔……” “起来!” 说完,小龙女当即出手,一掌直接打向陆无双的胸口处。 陆无双没想到小龙女和她师父一样,还没几句话就动手了。她了解她师父为人,和其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所以,她只能躲避后,再做打算。 当即陆无双双掌拍在地面,借力往后退去,避开小龙女的一掌。 见陆无双避开后,小龙女继续追击,使出柔网势,双手把陆无双笼罩在她攻击范围内。 陆无双心里大惊,她没想到小龙女的轻功如此厉害,比她师父李莫愁厉害不少,她完全陷入被动之中,退,无法退,进,更无法触碰到对方的衣角。 十多回合后,陆无双因为左脚有些跛的缘故,败下阵来。 陆无双感受着小龙女那冰凉的手按在她脖颈上,愤怒地望着小龙女,“你们古墓派都是这样的吗?如此喜欢伤害无辜。” 小龙女松开陆无双的脖颈,“你确实学了我们古墓派的武学,你没有骗我。” 刚刚小龙女是出手试探陆无双,确认她是否是李莫愁的弟子,否则,陆无双在她手上可没法撑过五招。 如今的小龙女修习九阴真经快两年了,已然把玉女心法缺漏的地方补上,功力已经大进。 “就为了试探我而对我下杀手?” “我真的想杀你,你早已死去。”小龙女平静而自信说道。 “你……” “而且,你应该知道你师父是叛出古墓派,你们师徒都是叛徒,身为掌门的我,有资格清理门户。” 陆无双被小龙女这番话气得不轻,但为了她的目的,她必须得忍受下来,就像在她师父面前一样,忍气吞声。 陆无双深吸口气,再次跪了下来,“无双请求掌门师叔,出手杀了李莫愁,杀了她后,无双的性命愿意双手奉上。” 说完,陆无双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为何?” “因为李莫愁她是杀了我全家的仇人,我父母死在她手上。”陆无双恨声道,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地上的沙土。 “你父母是谁?她为何要杀你全家?”小龙女柳眉皱了皱,她知道自己师姐在外闯了不少祸,但可不知道她居然连自己弟子的全家都杀了。 陆无双便讲述起,李莫愁与她们陆家的纠葛,这是她被收为弟子后,李莫愁告诉她的,并且要求咒骂她的大伯和大伯母,为了活下来报仇,她只能忍着恨意,每天重复咒骂自己的亲人。 小龙女这才知道陆无双是陆展元的弟弟陆立鼎的女儿,也明白了李莫愁为何会杀了陆无双的全家。 她叹了口气,“就算是陆展元辜负了她,那她也只能对付那负心汉,而不是针对其他人。再说了,陆展元夫妇早已死,又为何要对他们家人下手。” 陆无双低下头,不说话,她不知道大伯父陆展元是否是负心汉,但她很认同小龙女刚说的话。 “起来吧。李莫愁,她会处理的。但如果,我发现你说谎,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小龙女认真道。 “是,掌门师叔,无双不敢有任何欺骗您的话。” 陆无双连忙起身,她知道自己多年的灭家之仇很快就会得报了。 没多久,照顾好孙婆婆的张无忌从活死人墓里面出来,便见到小龙女和陆无双两女子站在那,一言不发。 “龙姑娘,这位是?” 小龙女把陆无双的身份告知了张无忌。 陆无双则偷眼打量张无忌,她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从李莫愁那里知道,活死人墓是不允许男人进去的。 怎么如今这里居然有男人住在这里,而且看关系还算亲密,但称呼却有些距离。 再一想到来之前,李莫愁那生气嫉妒的模样,她不免产生浓烈的疑惑,疑惑这男人究竟是谁,疑惑这男人与小龙女的关系是否如李莫愁猜测那样。 张无忌了解完毕后,用怜惜的目光看向陆无双,他很同情这白衣女子,师父是杀父母的仇人,但又不得不委身于她师父,可以想象到这些日子是多么难以煎熬。 突然,他看向陆无双的跛足,“陆姑娘,你的脚是李莫愁打伤的吗?我会些医术,能帮你治疗。” 他以为陆无双是从李莫愁那里逃出来而弄伤左脚。 “不用了,这是旧患,没可能治好的。”陆无双直接拒绝道,她曾经找过一些医师,基本上都说没法治愈。 “无忌说能帮你治疗,就让他帮你看看。” 见小龙女发话了,陆无双才不情不愿地坐下来,让张无忌查看她的左脚。 张无忌摸了摸她的左脚,很快就诊断出来,“陆姑娘,你的伤是小时候接骨没有接好,导致它伤愈后长歪了。” “所以说没法治。”陆无双撇了撇嘴,这话她听了多次,已经知道接下来说什么话。 “如果想要治疗它,需要用到一味药才行,否则,是无法治愈。” 但张无忌接下来一番话却让陆无双大为惊讶,“等等,你刚刚说,能治愈?” “当然可以。如果你还是在小孩时候,只需要打断重新接骨,等待自动愈合就好。只是你如今长大了,骨头已经定型,没法这么做。” “你说的是那味药是什么?”陆无双抓住张无忌的手,急切问道。 “黑玉断续膏。” 第38章 陆无双对古墓的看法 “黑玉断续膏?”陆无双没有听说过有这味药。 张无忌笑了笑,“这是西域金刚门独有的疗伤圣药,中原上很少人认识。” 听闻是某个宗派的疗伤圣药,陆无双眼神暗了下来,原本才升起的希望顿时熄灭了。 她可是知道各宗门对自己特有的疗伤圣药都异常重视,轻易不会给非本宗门的人使用。 反而张无忌却笑着说:“等以后有空了,我会去一趟金刚门,求取一些黑玉断续膏。” 陆无双只是笑了笑,她可不认张无忌他们会为了她跑去西域寻找药。至于她,如果等李莫愁死后,她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去西域一趟,找到黑玉断续膏,治疗好她的跛足。 但张无忌是真的打算去一趟西域,去找寻金刚门获一些黑玉断续膏。他这么做,是为了帮小龙女的师侄治疗跛足,更是为了能自行尝试出黑玉断续膏的制作方式,等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复刻出黑玉断续膏,给他瘫痪多年的三师伯治疗好手脚。 “给你,以后你得贴身带好。”张无忌从怀里拿出一个绣有蝴蝶的香包给陆无双,“只有这个,才能让你安全进入墓内。” 陆无双疑惑地低下头看着香包,她可从未听李莫愁说过活死人墓里面需要带上这东西才能进入。 【这香味还挺好闻的。】 陆无双跟在了两人身后,走入这座她听过多次却从未见过的活死人墓。 里面黑漆漆的,让双眼不习惯黑暗的陆无双不得不抓住走前面张无忌的衣服,挪动着步子,防止走丢。 黑暗,曲折,带着好几道花香,这就是陆无双对墓穴走廊的第一印象。 通过走廊后,陆无双终于来到有亮光的中央墓室,让害怕的陆无双放下抓住张无忌的衣服,一脸惊叹地望着这人工建造如同堡垒大小的墓室。 接着,她又在张无忌的带领下参观了内里的墓室,让她心里不免吐槽这地方真惊奇。 尤其是见到林朝英的画像和王重阳的画像,听到入门的规矩后,她心里更是想到:“祖师婆这是对王重阳有多爱啊,才会导致如此恨他?” 身为女孩的陆无双,更懂得情感方面的事情,也比男子更在乎感情。 只是在张无忌安排陆无双睡的房间时,小龙女主动提出让陆无双和她住在一起。 夜里,手拿火烛的陆无双怀着忐忑心情来到小龙女的房内。 只见房内很简朴,除了一张床,一套桌子和椅子外,就没有什么家具了。 “掌门师叔,我睡哪?” 小龙女指了指唯一的床,“你睡那。” “啊?”陆无双不想和这冷冰冰的小龙女睡在一起。 但下一刻,她就见到小龙女甩出一条麻绳索,固定在了墓室两端的墙勾上。 紧接着,小龙女再甩出一样东西给陆无双,“这是换你手上,无忌给的香包。” 陆无双看着手中新的香包,那上面可没有绣有图案,比先前获得的香包简陋了不少。 陆无双身为女子,立即明白小龙女的心思,便笑着开口道:“掌门师叔,你是不是喜欢……” 她话还未说完,她就迎上小龙女那冷淡的眼神,立马吓得闭上嘴,不敢往下说。 “香包。” “啊,哦。”陆无双连忙从怀里拿出那绣有蝴蝶的香包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接过后,便跃上绳索,仰面躺在了上面。“早些歇息吧,如果肚子饿了,桌上有些果脯能吃。” “掌门师叔,你是要睡在绳子上?” “嗯。你没见过她这么睡吗?” “没有。” 小龙女闻言,沉默许久后,才开口道:“她身为师父如何?” “我有一个师姐,名为洪凌波,她尽得真传。” 陆无双便开始讲述她在李莫愁门下的生活,与不讨喜的她不同,洪凌波很受李莫愁喜爱,得到真传,而且很听从师父的命令。陆无双她武功很多都是由洪凌波传授的。 小龙女就这么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的看法或意见。 陆无双说着说着,因看不到躺在绳索上的小龙女的表情,还以为她已经睡了,便停下来。 直到她吹熄火烛后,才听到小龙女说了一句早些歇息,才让陆无双知道小龙女是一直在听着。 翌日,一脸严肃的孙婆婆见到陆无双后,板着脸质问道:“你李莫愁那贱人要回来这里?” 陆无双没想到昨天见面还和蔼可亲的老婆婆,今天就变成了凶狠的老人。但她还是认真回答道:“是的,李莫愁她很快就回这里。” “为什么她要在这时候来?” 陆无双指着一旁的张无忌,“就因为他,李莫愁听闻有一对神仙眷侣偶尔会出现在终南山下,于是便想过来问询一番。” 陆无双可不敢按照李莫愁原话是使用质问一词,她害怕惹恼面前老人,会被一掌打死。 孙婆婆闻言冷笑一声,“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古墓派收了男子吧?亦或者是说她怨恨当日的决定?” 陆无双默不作声,她对以上的问题都无法回答。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就不要怪婆婆对你不客气。” 陆无双点了点头,她此刻似乎明白自己那师父的脾气是来自哪了。 整个古墓派里,不算张无忌这男人,剩下三个女性长辈,一个因爱生恨而成为女魔头,一个冷冰冰交流起来困难的掌门,还有一个会“变脸”的老婆。 陆无双都不敢想象如果师祖在的话,师祖又是一副什么样的性格。 孙婆婆丝毫不知道面前这一脸乖巧的女子,心里正在吐槽她的长辈,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收拾她一顿。 就这样,陆无双便暂时留在了活死人墓里,与张无忌等人生活在一起。 十天后,终南山的半山腰处,一处人烟罕至的密林里。 有两名道姑打扮的女子,正在此处等候着某人的到来。 “师父,那人还会按照约定到来吗?” “当然,她可是中了我的毒,没有我的解药,她别想继续活下去。”年长的道姑强忍着恨意,斩钉截铁道。 她的恨意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更深了,她深深的恨自己的师妹,凭什么其就能获得师父传授的无上心法,凭什么其就能与男子在一起,还大摇大摆地一直在古墓派里生活。凭什么…… 第39章 两对师姐妹的比斗(上) 没多久,一道白色女子身形便出现在二师徒面前。 “哼,终于来了啊,为师还以为你投靠了他们。” 陆无双怯生生道:“师父,弟子哪敢。” 李莫愁轻笑一声:“嗯。我那师妹怎样了?” “已经用迷药让他们晕倒。” 说着,陆无双从怀里拿出两个香包,递上去,“师父,师姐,进入里面需要带上香包。” “有何用?” “活死人墓内如今增添了不少毒,只有带上这个香包才能不会中毒。” 李莫愁接过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包,她知道自己古墓派对毒方面只是有研究,但不算精,“那新来的男子是使毒的?” “张无忌是一名医者。” 很快,李莫愁师徒二人在陆无双的带领下,穿过了那弥漫香气的廊道,抵达了中央墓室。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李莫愁不由想起小时候与师父师妹们的日子,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与陆展元之间的事情,心里的仇恨情绪便又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她思绪,“师姐,好久不见了。” 回过神来,李莫愁发现是小龙女,孙婆婆还有那名为张无忌的男子。 当然还少不了她的“好”徒弟,陆无双站在他们旁边。 “没想到那么多年又听到你喊我师姐。陆无双,看来你不怕死,亦或者是你这小子帮她解了毒。”李莫愁说着便看向张无忌,能让人如此背叛她,那就代表陆无双身上的毒已经解开了。 “就算是没解毒,我依然会与掌门师叔合作。”陆无双用仇视的眼神直面李莫愁,她都不知道忍了多少个日月,才终于等到这一天。 “因为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呵,孙婆婆,为什么师妹她能把野男人收留在这里?而我,为什么就要被逐出师门?” “因为你没有听从你师父的话!莫愁,当初告诉你,陆展元那小子不适合你,你不听,反而跟着他离去,如今如何呢?” “闭嘴!”李莫愁愤怒道,“都是你们不公,凭什么她就能有男人!” 说着,李莫愁手一抬,三根带着剧毒的银针直奔张无忌而去。 “叮铃” 铃铛的脆响,雪白的绸带飘到了张无忌面前,拦下了三根毒针。 李莫愁瞪大了双眼,她可是知道自己施展出的冰魄银针上面携带的内劲可不小,如今却被小龙女那轻飘飘的绸带打落下来,心里更恨了,“龙女,你果然修炼完玉女心法!” 小龙女点头,看向了张无忌,“嗯,但主要是因为无忌,我才修炼完。” 见状,李莫愁咬紧牙关,双眼如同喷火,“凌波,给我杀了这个野男人!” 说完,李莫愁挥动手中的浮尘,对上了小龙女,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可能不是小龙女的对手,但她还有致胜的办法,那就是杀了张无忌,乱了小龙女的心! 至于说她徒弟洪凌波能否杀了张无忌,她还是很有把握的,洪凌波的实力有多少,她很清楚,孙婆婆和陆无双两人加在一起都不是洪凌波的对手。 洪凌波立即拔剑就冲向张无忌,而陆无双也毫不迟疑地拔剑挡住。 一下子,两对师姐妹便开始斗了起来。 “无双,立刻退开!等师父赢了,我会给你求情的。” 陆无双眼神复杂地望着洪凌波,洪凌波日常对她不差,但偏偏对方又是她灭门帮凶,这让她心里很复杂。“不,师姐。从我爹娘死在了李莫愁手上,我就发誓这辈子就为了复仇活着!” “那就不要怪师姐我了!无双。” 洪凌波见无法说服陆无双后,手上的招式变得凶狠起来,招招都对准了陆无双那跛足。 一下子让陆无双疲于应付,两回合后,便已经满头大汗,彻底落入下风。 “无双,退一步,剑刺向她右脚。” 一个平静里带着自信的声音从陆无双背后传来。 慌乱中的陆无双听到声音,来不及多想,直接照做。 果然,当她一退再一刺,躲避洪凌波的攻击同时,还让她作出极其有效的反击,那就如同对方的脚自动递到她剑前。这让她看得愣了愣,不敢置信。 洪凌波虽然听到那声音,想要避开,但身体已经产生惯性,让她想要变招已经不可能,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右腿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洪凌波见状,便抬手射出一根冰魄银针。 “退!” 陆无双只感觉自己被人提起后领,往后急速退去。 接着,右手肘被人一拍,手中的剑自动格挡,挡下那枚她无法看清的冰魄银针。 后退的感觉停下,耳边就传来声音,“接下来,听我的话攻击。” “无忌哥!”陆无双惊呼一声,她没想到每日里和蔼笑着的张无忌居然会武功,而且比她厉害许多。 还未等她继续说下去,就感觉被张无忌拍了一下后背,整个人飞向洪凌波。 “出剑,低两寸。” “左掌打她右肩。” 在张无忌从后面的指导,陆无双每每都是料敌于先,每次攻击都获有成效。 一回合,洪凌波身上有了好几处伤,手中长剑已经掉落,而她的脖子处更是架着一柄长剑。 “师姐,这次是你输了。” 洪凌波眼神复杂地望着陆无双,深深叹了口气,不说话,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与小龙女的打斗。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位师妹,求饶,她做不出,骂人,她说不出口,称赞,如今的她无法讲。 所以,她只好看向李莫愁,她似乎明白今日她很可能死在这里,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多看几眼自己的师父。 小龙女和李莫愁的比斗比陆无双她们师姐们凶险许多,也美许多。 两女如同合作多年的舞者,在这光线不足的中央墓室内翩翩起舞。 丝绸与浮尘悄无声息地碰撞,铃铛与五毒掌的碰撞。在这一静一动的之间,双方丝毫不留情面。 看着游刃有余的小龙女,李莫愁既惊又怒,知道自己与小龙女的差距是很大,更明白必须想办法扰乱小龙女心神才行。 于是乎,她不怀好意道:“你就不怕你的野男人死了?” 第40章 两对师姐妹的比斗(下) 听到李莫愁询问她是否担心张无忌,小龙女微笑道:“无忌他的内力比我还强,轻功反而是我比他强。” 李莫愁瞳孔立即放大,眼神不禁转到一旁,便看到张无忌提着陆无双的衣领往后退,还挡下冰魄银针。 “铃铛” 痛觉从左手上传来,让李莫愁不得不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用语言让师妹失去理智,到头来反而是让自己失神而中招。 暗吃这个亏的李莫愁,后槽牙都咬碎了!但她还不能放弃! “师妹,你可是违背我们师祖爷留下的遗训!古墓派不允许男子进入!更须立誓一生一世都不得离古墓!” “师姐,那你可知道师祖还有一句遗训。说只要有不知此门规的男子愿为己而死,就能破誓而下山。” “什么!”李莫愁被这话震惊了,她的攻击停了下来。 小龙女见状也不乘胜追击,同样停下手中的攻击。 “为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规矩?” “师父当初要测试一番你看上的男子,但你不愿意,也不听师父的话,而你一意孤行违背誓约从而叛出师门,落到如今地步。” 李莫愁听了,回想那日的情形,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杀气腾腾的师父,朝着山下走去,准备对她的展元哥动手。她不得不施展轻功,从小径下山,去保护陆展元。 最终她确实保护了陆展元,也让师父彻底失望而被逐出师门。 所以,当日里,是她自己的错而导致让师父失望,是自己没有看上合适的人…… “不,你骗我!你骗我!” 李莫愁双眼通红地盯着小龙女,那双眼里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我无需骗你,这是师父临终前和我说的。只有经过考验的人,才能让古墓派的誓言去除。这是祖师爷留下的最后遗训。” “哈哈哈。”李莫愁笑了起来,状如疯魔,她伸手指向已经在旁看着的张无忌,“那他通过考验了吗?” “嗯,虽然我无法做到像师父那样提剑尝试,但我相信他的为人,婆婆也信任他。甚至,就连全真教的人都信任他。” “他究竟是谁?”李莫愁不相信有普通男子,能获得这些人的信任。 不说孙婆婆人老成精,就说能获得全真教的道士们信任,就绝非易事。但反过来说,如果能获得全真教的信任,那就代表对方的人品可是一等一的好。 “无忌还有另一身份,是郭靖的大弟子。” “原来如此!”李莫愁看向张无忌的眼神里,多了羡慕,如果当初她遇上的人是他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李莫愁丢下手中的浮尘,整个人就如同彻底放松一样,“师妹,看来你比师姐我厉害多了,找到一个好男人。” 见小龙女默默地不说话,她继续道:“今日就让我们了结多年的恩怨。” 小龙女点头。 两人这次徒手相斗,不使用任何外物,对比先前的比斗,这次更像是师门内切磋。 两人同时施展入门功法柔网势,到天罗地网势,再到美女拳法等等招式。 放下过往,打开心结的李莫愁在这切磋过程里,武功获得了多年未曾有过的进步。 可惜,这依然不是小龙女的对手。 她发现小龙女的外功不单单比几年前厉害,比她强很多,甚至可以说已经和她死去的师父差不多了。 “师妹,你果然没有让师父失望,武功方面已经不弱于师父。只是,你的心法怎么突破的?他应该不没有修炼玉女心经?” “没有。因为他的礼物,我才把玉女心法改良许多,如今只需要一人即可修炼而毫无风险。”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功夫,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也比斗了一个多时辰,速度较开始已经慢了许多。 这意味着她们到了该结束的时刻。 最后,由小龙女一掌拍到李莫愁的丹田处结束这场漫长的比斗。 李莫愁已经预料到这一遭,没有抵抗,任由这一掌直接拍下来,拍中她的丹田,让其碎裂。 随着这一击落下,李莫愁整个身体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白,身上更是冒出许多冷汗,一口逆血直喷了出来。 她的身体变得虚弱且沉重。 “师父!”洪凌波大喊着跑了过来,搀扶着将要摔下的李莫愁。 李莫愁笑着看向狼狈且受伤的洪凌波,“凌波,以前是师父对不住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一直居无定所。” “没关系的,师父,徒儿的命就是师父给的。” 陆无双走到李莫愁的跟前,双眼直直盯着已经成废人的李莫愁,眼神里的恨意已经消失大半,转而化作悲伤与迷茫。 陆无双曾经以为自己能手刃仇人,会很高兴很高兴。 但实际上,此刻的她只觉得很悲伤,伤感自己家人已死,伤感自己这几年过得艰苦。 “无双……” 听到李莫愁呼喊她,陆无双立马转身离开,丝毫不想搭理这位师父。 见陆无双不愿与她说话,李莫愁叹了口气。 在洪凌波的搀扶下,李莫愁走到小龙女身旁,“师妹,我能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吗?” 小龙女点头应下。 “凌波和无双,我这两名弟子,在我死后,想让她们归入你门下。她们二人没有在江湖上做过什么恶事,最多就给我跑跑腿而已。” “好,我应下了。” 小龙女早已从陆无双那里了解过洪凌波的为人,虽与李莫愁性格有几分相似,但大体上不会乱杀无辜,也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错事。 否则,就算是李莫愁临死前怎么求她,她古墓派都不会收下洪凌波。 至于陆无双,这几天经过了解,品性可以,完全能重入她门下。 李莫愁听后,安慰着已然哭成泪人的洪凌波道:“凌波,以后你就要对待师妹,如同对待我一样。” 听着李莫愁絮絮叨叨地把以后的事情都交代起来,洪凌波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如果没有李莫愁,也就没有如今的洪凌波。 “是,师父,我知道了。” “师妹,让我见师父最后一面。” 第41章 逝去 众人来到一个墓室里,这个墓室摆放了四具石棺材,其中两具石棺材是合上石盖子,另外两具的盖子则放在一旁。 张无忌经过这墓室好几次,但都不曾知道这些石棺材里存放的是什么。 如今,他总算知道了。 最里面的那具石棺材里是存放着古墓派祖师爷林朝英的遗骨,接着便是存放小龙女师父的遗骨。还有两个未合上的,就是孙婆婆和小龙女的。 李莫愁与洪凌波跪在了她师父棺材前,“师父,我对不起你。” 说完,重重地叩了九个响头,每个响头都极其用力,一下子,地板上都留下血印。 叩完后,李莫愁脸色淡然道:“师父,我下去陪你了……” 张无忌等人顿时意识不好,过去查看时,发现李莫愁的脸已经青紫一片,嘴里还留下暗红色的血渍。 张无忌快速把脉,发现已经毒气已入心脉,神仙难救。 定睛一看,他才注意到李莫愁胸口处留着一根银针的尾巴,那正是李莫愁成名的冰魄银针。料想肯定是叩头时候,把冰魄银针偷偷插入心中。 “毒入心脉,已无可救。” 随着张无忌这么一说,洪凌波大喊一声,便晕了过去。 孙婆婆看着李莫愁的尸体,心里感慨良多,她也与李莫愁相处好些年,亲眼见证她长大再到她叛出师门。 如果说她死前还有什么心愿,一是见到小龙女有了照顾的人,二是见到叛出师门的李莫愁得到应有的报应。 现在她的心愿都完成了,顿觉人生没有了憾事。 这样想着,孙婆婆也倒了下去。 张无忌和小龙女没料到李莫愁这么一死,让一老一少都晕了。顿感手忙脚乱起来,搀扶两人去休息,至于李莫愁的尸体,只能让陆无双先找地方放好,等明天再做处理。 等孙婆婆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了。 她只觉得精神相当好,身体还有着使不完的劲。 她起身,开始和以前一样,给小龙女他们做好早餐,甚至还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肉粥和包子。 只是当张无忌看着气血十足的孙婆婆时,顿感惊讶,他没想到昨天诊断时还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调养身体,但今天怎么就气血十足的模样。 顿时,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张无忌的心头。 “婆婆,让我看看的脉象。” 孙婆婆笑着让张无忌给她把脉,“无忌,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婆婆……”已经从脉象里明白一切的张无忌难受极了。 “无忌,能让婆婆我今天开心一天吗?” “好,我知道了。” “不要哭,今天我想看到大家都开开心心。还有,这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来,笑一下,婆婆最喜欢看到你的笑容。” 吃过早饭,孙婆婆喊住了要进行日常修炼的小龙女,“龙姑娘,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走走了。” 小龙女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走在活死人墓后的花园里,孙婆婆看着这方美丽的地方,遥想着当年这里还只是荒草丛生的地方,如今却是经过她与小龙女慢慢地改造成这般模样。 “龙姑娘,你还记得当初你每次不开心时候,都会喜欢来这里吗?” “嗯。” 小龙女点头,她小时候被师父严格地指导修炼后,心情不好的她都会来这里独自生闷气,而孙婆婆也会过来开导她,和她一起在这里把草拔了,换成种植一些其他植物。 直到后来,她修炼玉女心法越发高深后,她的情感变得更为淡漠,也就不会来这里生闷气。不过,她也喜欢上养一些花草植物,只有这时候,是她难得的开心活动之一。 “你瞧瞧,这花已经有了3,4年了吧。” “4年。” “是啊,4年了啊。”孙婆婆摸着粉色的花朵,感叹着。 “龙姑娘,你日后打算如何,是跟着无忌去外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生活?” “在这里!”小龙女坚定道,但又觉得不妥,“不过,他想要去哪,我就跟着去。” 孙婆婆闻言笑了笑,拍了拍小龙女的手:“龙姑娘,你可知道无忌这人的性格?他,很和气,与谁都能交流起来。但骨子里,他是一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他从不会放弃,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放弃。” “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他都能听你的。所以,你如果以后想住这里,就要和他说明……” 孙婆婆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两人之间该如何相处,又该如何维持双方的感情。 下午,孙婆婆把张无忌喊到花园里,与他聊了起来。 “无忌,你能答应婆婆最后一件事吗?” “婆婆,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那你能照顾龙姑娘一辈子吗?无忌,你知道婆婆说的是哪种照顾一辈子。” 张无忌看着孙婆婆那期望的神情,长叹了口气,“婆婆,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孙婆婆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好啊。” “有一个少年,从小就和他父母、义父生活在一座半是冰山半是火山的孤岛,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很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 随着张无忌讲述,孙婆婆越听越仔细,也越是惊讶,只因为里面的故事讲得很真实,就如同亲身经历一样,这让她疑惑。 “……少年如同往常时候一样,在昆仑山里修炼内功时,一晃眼,便成为了另外一少年,而少年和他一样,父母早死,不过他身边有伯伯一家人,伯伯还是一名名满天下的大侠……” 等张无忌讲述完,孙婆婆沉默半响,才伸出手,抚摸着张无忌的脸,“无忌,这,其实就是你的故事吧?” “婆婆,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但我能答应你,只要我在,我都会照顾龙姑娘每一天。”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孙婆婆笑道,“你先回去,我还想看一下日落。” 见张无忌担心的模样,孙婆婆笑骂道:“放心吧,我现在对于自己的身体,比你还清楚,快回去吧,我等吃完最后一餐才离去。” “好,婆婆。我现在就去做你最喜欢的菜。” 见张无忌走后的背影,孙婆婆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龙姑娘,看来是我对不住你,原本想找个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 话落,小龙女从一棵树上飘了下来,她早在张无忌来这里之前,就躲在树上。 “婆婆,没关系的,这两年多,我觉得很幸福。”小龙女坐到孙婆婆身旁依偎着,就如同小时候一样。 孙婆婆感叹一声,“可怜的你,可怜的无忌,你们两孩子都是可怜的人啊。” 夜晚,孙婆婆在吃完她喜欢吃的食物后,在张无忌和小龙女关爱下,溘然长逝,享年七十有三。 第42章 月下告白 夜风习习,半弯月光下。 小龙女一步步地走在山间,来到高耸的山崖边。 山风吹拂着她的秀发与衣裳,让她如同飞舞在人间的清冷仙子。 “出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张无忌的身影从后走了出来,苦笑道:“看来还真瞒不过龙姑娘你的耳力。” 他走到小龙女身旁,抬头望着月牙儿,“不用担心,你以后会还有两个徒弟陪伴你。” 小龙女直直盯着张无忌的侧脸:“那你呢?” “我也会陪着你。” “一直吗?” 张无忌闻言沉默着,就这么维持看月亮的姿势,似乎月亮上有能吸引他的事物。 好半晌,小龙女才继续道:“我听到你和婆婆最后说的故事。” 张无忌立即回头看向小龙女,这回轮到他看着小龙女望月的侧脸,“你,当时也在?” “嗯,原本是婆婆打算最后再考验你一次,先让我躲起来,然后听你说说。” 张无忌这才明白为何孙婆婆当时要赶他走,还不担心出事的原因。 “你走后,婆婆和我说对不起,但我却说,这两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小龙女转身与张无忌对视,“不管你以后是否还在,也不管还剩多少时间,但我很喜欢与你一起的时刻。” 说着,小龙女伸出手,摸着张无忌的脸。 那凉冰冰的触感,却让张无忌整个身体热了起来。 他抓住小龙女的手,把她揽入怀里,“龙姑娘,只要我张无忌还在一天,就会一直照顾你。” 小龙女靠在张无忌那宽阔的胸膛,听着张无忌的承诺与心跳声,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她低声地“嗯”了一下。 她同时想起孙婆婆在花园里教导她的话:龙姑娘,无忌除了在大是大非上会主动坚定以外,小事这类需要你去逼他一下,像感情这类,你和他摆明了,他就会承担起他的责任。 听从孙婆婆教导的小龙女,便打算找个机会直接挑明了,但没想到会是今夜。 “龙姑娘,等安置好孙婆婆的遗体后,我们四人就去一趟西域吧?”张无忌提议道。 张无忌担心小龙女对着这偌大冷清的古墓,会因为孙婆婆的死,经常睹物思人,让她出现过于悲伤而伤身体。便打算找个时间,与小龙女说,带上洪凌波与陆无双。 一来,让三名女子出去散散心,不要沉浸于悲伤之中;二来,是找到黑玉断续膏,治疗陆无双的跛足,还有他三师伯的伤。 “好。”小龙女自无不可,她预料到张无忌会有一天,带她去其他地方游历或者定居。 “从西域回来,我带你去拜访我师父他们,接着,便回到这里生活。” 小龙女诧异地抬头看向张无忌,“无忌,你不会觉得这里冷清,厌烦吗?” “不会啊。我从小就是在孤岛上长大,早已习惯这种生活。而且,你也不习惯外面的生活。” “嗯。”小龙女轻点头,重新贴回张无忌的胸膛,“以后,你叫我‘龙儿’,我师父以前就是这么喊我的。” “嗯,龙儿。” 两人依偎在月光下,山风吹拂间,让两人的月影融为一体。 而远处,正有一人眺望这里。 望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与他人在一起,这让他悲愤不已,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不得不羞愧与落寞。 而这人没想到的是,他附近正有他的师兄在偷偷盯着他。 赵志敬摸着胡须,心里冷笑道:“怪不得甄经常半夜跑出来,原来是在偷窥他人。不,应该说是犯了色戒。就你这样子,凭什么和我争抢掌教!” 处理完孙婆婆与李莫愁的后事,张无忌修书一封给郭靖,告知师父他要去西域一趟,然后与全真七子告别,且拜托他们帮忙看护一下活死人墓。 而丘处机听闻张无忌要去金刚门寻找那黑玉断续膏,问道:“过儿,你可知金刚门在哪?” 张无忌摇头,“我会去西域那里打探一下。” “我倒是知道它大致在哪。” “师弟,你曾与金刚门的弟子交流过?”马钰知道自己师弟应成吉思汗之邀,曾前往西域那里与他人论道。 丘处机笑着颔首,“没错,我曾与摩诃耶大师谈论了三天三夜的佛道之别。” 见张无忌等人不明白摩诃耶是谁,丘处机解释道:“摩诃耶,是金刚门的长老,佛法不俗,武功也不差,擅使无相金刚指。” “过儿,如果你想要去金刚门,那得前往博格达峰(天山)那,他们门派驻扎在附近。” 丘处机给张无忌画了一幅大致的地图,那是他曾游历过的地方,可惜只到了罗布泊那里,再往后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金刚门的地方在罗布泊后面,需要穿过一片荒漠的迷宫才能到达。 对此,张无忌已经很感谢了,如果让他直接去的话,可能要花许多时间才能找到金刚门,又或者无功而返。 “我建议你们都穿上我们全真派的道服,那是蒙元管辖,你们用全真教的身份前往,或许能获得帮助。最起码不会有屑小想对你们动手,免去你们的麻烦。” 说着,丘处机看向张无忌,“只是,你们的龙姑娘愿意以我们全真教的身份行走江湖?” “这个应该没问题。” 于是,张无忌带上了几套崭新的道服返回古墓派,把丘处机的地图和话都一一告知三女。 小龙女听后,点头表示能借用全真教的名头行走江湖。她不是不会变通之人,只是不喜欢全真教的人而已。 “那好,我做好四张人皮面具,到时候我们变成四名道士游历江湖。” “无忌哥,为什么要四张啊?” 张无忌看向小龙女三人,尤其她们的俏丽容颜,“那还不是你们三人的容貌会惹出麻烦。” 经历过千里迢迢的送人过程,张无忌明白一点,就是行走江湖能低调一点,最好低调一些。 像小龙女这种绝世容貌,走在未知危险的地方,那可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你应该不用啊。” “我要扮做老者,也就是你们的师父。” 行走江湖,队里有一名老人,那就能让那些想占便宜的家伙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瞒过见识广的人。 第43章 抵达吐蕃 三个月后,张无忌一行人跨过千山万水,终于抵达吐鲁番。 他们离开终南山,出了大散关,在利州这里遇上一支前往西域吐鲁番的商队,便趁机搭上他们一起行走。 初时,商队的人见到四名道士蹭着他们,也不在意。 但后来在遇到好几波马匪和歹徒后,商队领队便意识到了他们遇上了武艺高强的全真教道士。尤其是有几个贪得无厌且不开眼的小贼,都是张无忌他们打退的。 这之后,他们四人成为了商队的座上宾。 “张真人,这次多谢你们师徒四人的出手,才让我们商队减少损失。” 领队非常高兴,他这几日已经盘算过了,这次带到的货物,足足比以往多了三成,这三成如果都换成金银,那可值不少钱。 “客气了。” “不知道张真人你们在这盘桓几日,我们商队会在这里逗留一月半,把货物换了便回程。” 张无忌明白领队是打算回程时候再与他们一起,“我们是打算前往博格达峰,不在这里逗留。” “博格达!那里可不好去。”领队诧异,但一想起张无忌四人身手都不凡,便转而说道,“或许对真人你们来说不算难。” “我建议你寻找一个向导,博格达很大,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如果,张真人信得过我,我给你推荐一两个向导。”领队热情道,他不愿意就这么放走这几位武艺高强的道长,那是能让商队减低损耗,提高收入的天尊。 “好,那就有劳了。” “不客气,你们先休息或者游玩一下,晚点我把向导带到你那。” 商队在这里有着自己的专门合作的驻地,领队让张无忌四人一起跟着住了进来,并给他们安排了两间上房。 有了住处与目的地的下落后,陆无双和洪凌波终于能好好洗漱一番。 她们都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洗漱了,一路上都是赶路,身上的衣服都有了味道。 经过三个月的日照,两人的皮肤黑了些许。 她们羡慕地看着如今的师父,小龙女那毫无变黑的皮肤,忍不住叹道:“师父,为什么你的皮肤还是那么白。徒儿的手都黑了不少。” “那是你们内功修为不到家。”无需小龙女回答,张无忌便解释道。 陆无双闻言,眼珠子一转,凑到张无忌跟前,“无忌哥,你能告诉我内功修炼的捷径吗?” 她可是听孙婆婆说过,张无忌只花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力就超过小龙女不少。 这一路上,她和洪凌波两人都羡慕死张无忌和小龙女了。不管是炎热的午间,还是寒冷的夜里,两人都因为深厚的内力而毫无感觉。 “内功一途,都需要水磨功夫,哪有捷径可言。等回去,你们就借用寒玉床进行修炼,前期能加快不少。” 一听那寒玉床,陆无双和洪凌波都连连摇头,寒玉床虽好,但冷!她们还不习惯寒玉床那刺骨的冷冻感。 “走吧,我们出去逛一下。”张无忌重新戴上人皮面具,变成一位年纪虽老,但毛发依然浓黑的老道士。 “是,师父。” 四人出了驻地,便在街上逛了起来。 吐蕃,地处西域,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节点之一。 与中原不同,这里的黄沙黄土黄墙,鲜少有绿色这一颜色。 行人们的肤色较深,身上基本上头巾缠冠、长袍重裙,与张无忌四人一身道服完全不同。 这让四人分外现眼,但他们都不在乎。 两师姐妹(兄弟)挽着手,在街上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好不热闹欢喜。 这三个月以来,陆无双和洪凌波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陆无双想明白了,洪凌波在她灭门之时,虽是帮凶,但只负责告知他们家将要遭灾,其余都没有踪影与出手机会。也就放下了与洪凌波的芥蒂。 洪凌波也放下了对李莫愁的伤感,正式改为拜在小龙女门下。 张无忌和小龙女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观察四周的风土人情。 小龙女在外鲜少主动说话,都是张无忌或者她两徒弟挑起话头,她才会开口。 “龙儿,我们要不试一下这里的羊奶茶?”张无忌见前面有一小摊,那里闻到一股奶香味,便猜到那是吐蕃的特色羊奶茶。 小龙女自无不可。 于是,四人来到小摊旁坐下,点了四份羊奶茶,可惜他们语言不通,只能比手画脚了好一会儿,才让店家明白他们要什么。 没多久,羊奶茶便端了上来,那奶香味甚是浓厚,比他们以前闻过的奶香更醇。 品尝一口,小龙女只觉得茶香太淡,羊奶过重,而且还加了太多的盐下去,有些咸。 简单来说就是不合她口味。 与她不同,她两弟子反而喝得津津有味,这种异域风味的东西,她们还是第一次尝试,感觉不错。 张无忌尝了一口,知道这味道肯定不合小龙女的口味。 便起身找到店家,指手画脚一番后,才拿了一碟子黄褐色的东西(糌粑)。 张无忌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在店家拿了一块出来尝试了一下,发现味道不错,很适合小龙女的品尝,便拿了好几块回来。 “龙儿,这是糌粑(藏语音译),你尝一下。” 小龙女拿了一块尝试,入口很香,不腻,能让人连续吃上好几块。 张无忌看着小龙女那微表情甚是开心,他也很欢乐。 “师姐,你说师父模样怎么看出是开心啊?”陆无双小声询问着,她在一路上发现,张无忌居然能透过人皮面具察觉到小龙女是否开心或者喜欢。 “不知道。”洪凌波摇头表示无法得知。 “啊,如果你说,我未来能找到一个像无忌哥那样好的男人就好了。”陆无双感叹着。 “你做梦吧。”洪凌波毫不留情打击着。 她可是和李莫愁走南闯北多年,像张无忌这类好男人,她从未见过。 样貌俊,待人好不说,还体贴能照顾人,这种好男人,世上少有。 “啊,我也好想有一个啊,能帮我做饭、洗衣……哎呦,是谁打我。”说着说着,陆无双只觉得头被人用东西弹了一下,当即站了起来,愤怒地看向四周。 张无忌看着四处寻人的陆无双,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小龙女,心里只觉得十分高兴。 刚刚那一弹,是小龙女弹的,她用手中一小块糌粑教训她这位口无遮拦的弟子。 陆无双不知道的是,她与洪凌波说得悄悄话,在张无忌和小龙女那里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就如同当面讲述一样。 第44章 以毒治病 站起来四处张望的陆无双没有找到是谁扔东西到她头上的,但却瞧见有人群聚合在一起。 虽然语言不通,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父,我们去那边瞧瞧吧。” 说完,不等小龙女回答,便拉着洪凌波往人群堆的方向走去。 由于有武功在身,陆无双两女很容易就挤进人群内,看见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 只见一名赤着上衣的短白胡老者,正在席地而坐,把玩着一条通体漆黑,却有三条红线贯穿身体的小蛇。 白胡老者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引发人群一阵惊诧。 接着,白胡老者扫视一圈,见到最前方的两小道士,心里有几分诧异,但还是向着两女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展示一番他的技艺。 陆无双见白胡老者微笑地朝她招手,想也不想,就直接凑上前去。 白胡老者出手如同闪电一样,一把抓住陆无双的手,让她无法挣脱,接着,那条小黑蛇顺着老者的手快速地爬着,张嘴就要往陆无双的手上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根手指突然出现,精准地夹住小蛇的头部,让它维持着张嘴的动作,却无法挪动。 这两根手指的主人正是张无忌,他与小龙女在晚些时候才过来,当他们正赶到时,就看到一条小黑蛇张嘴就要咬,便立马出手。 “这是有毒的蛇。”张无忌看着被他夹住的小蛇,那嘴里的两颗毒牙。 “当然有毒!老道士,你快放了我的红脊线蛇!那可是我花了好多时间才寻找到的。” 说着,老者直接扒开张无忌的手指,意图把他的小蛇放下。 但可惜的是,他无法移动张无忌的手指,这两根手指就好像铁铸一般,无法挪动。 张无忌闻言,怒斥道:“前辈,既然你知道有毒,为何要对我徒儿不利!” 老者更是愤怒地站起来,指着张无忌骂道:“亏你还是他师父!你这徒儿面色蜡黄,一看就是肝气淤结。我是给他治病,你倒好,反而阻拦。你这师父是怎么当的,还配当师父吗?” “治病?”张无忌和陆无双都是诧异。 张无忌转头看向戴着人皮面具的陆无双的脸,嗯,因为是人皮面具,导致看起来脸色有些蜡黄。如果从面相看上去,确实是肝气淤结。 张无忌讪讪地松开两根手指,让小蛇得以脱身。 他一礼抱歉道:“前辈,刚刚只是误会。” “哼。”老者丝毫不想接受这个无良师父的道歉,转而与其他围观群众交流起来。 “无忌哥,刚刚那条蛇是有毒的?”陆无双小声地询问着。 “嗯。” “什么!”陆无双大惊,她刚刚差点就被人暗算了,顿时火气上来,就要找老者讨个说法。 “等等。”张无忌拦住陆无双,低声道,“那前辈似乎是在帮人治病。用毒蛇帮人治病。” “什么?” 只见老者又找了一名观众参与他的试验。 这次老者拿出的是另外一条金银环状的蛇,观众有两分害怕,八分好奇地望着蛇顺着他胳膊来到手臂上,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处。 很快,观众的脸便染上了一层淡青色。 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观众的身后,出手如同迅猛,三根银针快速地插在了观众的背后。 老者嘴里喝了一声,双手撵动着其中两根银针。 “哇~” 观众吐了口黑色腥臭的血出来后,脸色的青色已然不见,快速变得红润起来。 观众擦了擦嘴角的血,连连给老者说话,看表情与姿态,似乎是在一个劲地道谢。 老者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后,朝观众伸出手。 观众当即从兜里拿出一碎银恭敬地放在老者手里。 老者很满意,转头对其他观众说了说,立马又有三人响应。 老者示意他们一个个来。 张无忌看着老者不断从三只竹篓里各种的蛇、蜈蚣、蝎子等毒物,每个观众都会被这些毒物叮咬不同部位,然后老者再用针灸之术给他们治疗。 这让张无忌大为惊讶,这老者的医术水平比他还强,起码在“望”这一途上比他厉害许多。 只需一眼,无需把脉,就能看出病人的病症所在。 “无忌哥,这人是真的在治病?”陆无双看这治疗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 “嗯,这老者的医术超凡,他利用五毒的毒性来治疗。”说着,他不免想到自己的师父胡青牛和师娘王难姑,他们两可是同一个师父教的。 老者治疗速度很快,基本上每个病人只花不到一刻钟便治好,而他兜里的钱袋子也就越来越涨了。 解决完最后一个病患后,已是黄昏时分。 老者站起身,对人群行了一礼,感谢人们的诊金,收获了掌声与欢呼。 但同时,也吸引了人群外的不速之客。 人群散后,老者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时,张无忌再次上来,“前辈,你的医术让我深感佩服。” “怎么?现在想让我救你徒儿了?”老者没好气道。 “那倒不是,我是想与您交流一下医术。” 老者停下手中的活,上下打量着张无忌,以为其是想要获得他医术,冷然拒绝,“连自己身上有病都不自知的医者,我看就没有什么好交流。” 话落,老者想起一件事,便伸手按住张无忌的脑袋,仔仔细细地观察张无忌的脸色,“奇了怪哉,你碰了红脊线蛇的身子,怎么没有中毒?而且就你三脚猫医术,也不可能解到这毒。” 既然无法靠着“望”探究出原因,老者便使出医者传统手段,“切”。 手搭在张无忌的手脉上,查看脉象。 越是切脉,老者的表情就越是疑惑,“嗯?怎么你的脉象和你的面色完全不符。不可能啊。” 这是老者自学成医术后,还是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医术。 “咳,前辈,我的脸上戴着的是人皮面具,气色上肯定与切脉不同。” “人皮面具?!” 老者听闻过,但从未见识过,如今见了,伸手摸了摸,打量了好一会,不禁感叹道:“好精致的面具。” “前辈,不知道如何称呼,如果,不嫌麻烦,我们送你回去吧。” 张无忌察觉到有好几个一看上去就是流皮的家伙,正围了过来。 第45章 阿傍 老者扫了眼四周,冷哂道:“就凭这几个毛贼,想要对付我,还是少了点。” 顿了顿,老者自我介绍道:“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傍。你们是全真教的?” “正是,阿傍前辈。”张无忌四人各自介绍起自己。 而这时,十多个流皮们已经把五人围了起来,其中的领头身材比他人壮硕几分。 “把你的钱留下来,否则怪我们不客气。” 阿傍瞧都没有瞧这些流皮一眼,而是继续与张无忌交谈起来。 领头见阿傍如此这样,顿时气起来,喊道:“给这不识抬举的人见识一下。” 随着他的呼喊,其余流皮们便立即动手起来。 其中一个流皮刚想要伸手抓住小龙女,手才刚伸到一半,一声铃铛声响,就感觉胸口被击中了,全身上下连嘴巴都无法动弹,直接被点穴在原地。 同样的,还有其他流皮们,洪凌波和陆无双拔出手中的长剑,迎战这些流皮。 这些流皮虽然身强力壮,但对上会武功的两女,没有一人能在她们的剑下走过三招,全都一一被划伤打倒在地。 看着除了一人还站着,其余人就躺在地上哀嚎着。阿傍只是轻笑一声,“你们下手也太轻了!不过算了,既然是你们出手,我就不让他们躺在床上哀嚎几天。” 按照阿傍的性子,凡是想要对他动手的,肯定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离开。 “那我就替他们多谢阿傍前辈了。” “行了,既然你要送我回去,那你就拿着这三个竹篓吧。” “好。” 一旁的洪凌波和陆无双想要帮忙分担,但张无忌阻止了,只因为那竹篓里装着的可是有毒之物,万一被咬就麻烦。 四人跟着阿傍离开集市,在街巷里转了几转,才来到一处塌了一角的低矮房子。 “阿傍前辈,你居然住在这里?” “这只是我暂住的,无主之地。” 阿傍的话,让陆无双吐槽道:“前辈,你就这么霸占别人的家?” “那不叫霸占,屋主人已死,原本里面还住着红脊线蛇这种剧毒物。是我去收养它,如果屋主人还在世,肯定会和我说一声谢。” “谁知道那蛇是不是你放的?”陆无双小声嘟囔着。 阿傍没有听到陆无双的嘟囔,否则他肯定要教训一番这后辈。他,阿傍,大名鼎鼎的毒医,需要为了一个小房子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残破屋子里很简陋,除了一角有人居住的痕迹,剩下的地方,布满了灰尘、蛛网与漆黑,就像是多年没有人住一样。 但今天不同,那里今天居然有人来。 阿傍从张无忌手里拿过三个竹篓,翻过来,把里面的毒物都倒了下来。 他沉声道:“内里的朋友,我劝你还是自己出来比较好。” “咯咯,没想到‘毒医’不单单毒术厉害,连追踪都有一手。”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充满西域风情的女子,高挺鼻梁,高大的身材却充满了肉感。 “婆竭罗,你来作甚?我不都被你们逐出摩尼圣教了,往日恩怨已经一笔勾销。” 婆竭罗欠身一礼,“是我们对不住您……” “少来这套。直说吧,找我何事?” 婆竭罗闻言,看向张无忌四人,“不知四位能否先出去?我与阿傍有事相商。放心,我不会伤害阿傍。” 等张无忌四人离开后,婆竭罗才继续道:“教主想请你回一趟,帮忙救治他夫人。” “不救!我当初就是因为她恩将仇报,才被逐出圣教。如今还让我去救她,断不可能。” 婆竭罗听到如此坚定的拒绝心里暗叫苦,她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当初就是因为教主夫人一个误会,逼走了他们教内医术最为高明的阿傍。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病,又得过来请阿傍。 说实话,婆竭罗完全不想接这个任务,但教主下达了命令,她又不得不遵从。 “教主夫人已然知道错了,所以这次来让我给你道歉。” “哦?她会道歉。”阿傍嘲讽道,“婆竭罗,我们相识多年,也给你治疗多回。你认真告诉我,她有托你转告一声道歉?” 婆竭罗讪讪地不说话,因为教主夫人可没有任何的道歉。 “你走吧,就和教主说一声,阿傍无力救治!” “阿傍,就真的不能回去一趟。教主说了,他会重新恢复你的身份。” “不用。我如今已经习惯闲云野鹤,不想再管圣教的事情。” 婆竭罗静静地看着阿傍,心里权衡着该如何办,她不想伤了与阿傍多年的情谊,但又不能违背教主的命令。 良久,婆竭罗才长叹一口气,“阿傍,是婆竭罗我对不住你了。” 话音还未落完。 婆竭罗的腰一扭,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阿傍身边。 在婆竭罗长叹一声时,与她多年同僚的阿傍便立即明白对方肯定要动用武力,便立马催动着身边的毒物,对婆竭罗动手。 面对着跳起来迎面的毒蛇,还有地上一堆的蜘蛛蜈蚣,婆竭罗丝毫不慌,提气纵身,施展轻功,用足尖轻点飞扑过来的一条毒蛇,再次跳高,扭转身子,来到阿傍身后,手点在了阿傍的穴位上,让他无法动弹。 “阿傍,跟我回去吧,我一定会让教主夫人给你道歉。” “哼,就她那蛮横性子,你可见过她道歉?”阿傍冷哼一声,接着便是大喊道,“张真人,救命啊,这家伙想要杀我。” 婆竭罗闻言好气又好笑,她没想到阿傍居然会呼喊别人来帮忙。“阿傍,你可是我们圣教的人,外人可不能插手教中事。” “我都被逼离开圣教了,那还让我插手教内之事?” 婆竭罗当即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 就在这时,张无忌已经飘然进来,“还请这位姑娘放了阿傍前辈!” 虽然两人在屋内交流,但内力深厚的张无忌还是能听清明白两人之间的谈话,了解阿傍似乎是因为被教主夫人针对而被逼离开某教,如今却又想请他回去。 正被怼的不爽的婆竭罗,见到张无忌真的要为阿傍出手,当即想都不想,直接攻向张无忌。 当然她可不会下死手,一来她又不嗜杀,二来她觉得对方肯定是阿傍这几年认识的朋友,也不能对他下重手。 却丝毫不知道张无忌四人与阿傍只是今天才认识。 第46章 婆竭罗 面对婆竭罗的掌击,张无忌轻飘飘地闪过,来到阿傍身后,给他解开穴道。 婆竭罗没料到张无忌轻松躲开她的攻击,这让她眼前一亮,“看来阁下擅使轻功,就让我来与你较量一番。” 说完,婆竭罗便使出八成功力,飘飘然,就要与张无忌比斗一番轻功时,一个人影拦在她面前。 “让开。” 难得遇上轻功高手,见到有人阻拦,婆竭罗立即一掌拍向挡住她的人。 “啪” 双掌相碰,婆竭罗被震退一步。 她认真看向小龙女,“阁下内力不俗,就不知道你的轻功如何。” 婆竭罗这次使用全力,雪无痕功运转,一呼吸之间已经来到小龙女跟前,再次一掌推出。 可惜这掌没有打中任何目标。 小龙女在刹那之间,一转身,来到婆竭罗背后,探手点就要在婆竭罗的麻穴上时,被躲开来。 “好轻功,没想到今日能一连两次遇到如此好手!”婆竭罗双眼更亮了,她终于能遇到一个值得她使出全力的轻功高手。 于是,两人在这狭小的屋子里翻飞着,一会东边,一会暗处,整个屋子都是她们的身影。 阿傍摸着胡子,瞪大双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轻功上与婆竭罗斗个不相上下。” 两人互不相让十多回合后,小龙女已然试探完婆竭罗的轻功水平后,便不再继续下去,天罗地网势使出,让还能不断跳来闪去的婆竭罗完完全全地落入她掌中。 婆竭罗被小龙女抓住肩膀,脸上浮现出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损耗过大,还是什么。 “你输了。” 婆竭罗轻点头,让小龙女松开她后,便嘴凑到小龙女的脸上,毫不顾忌地亲了一口,“这次算你赢,下次我可不会这么认输。” 亲完,她立即离开原地,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阿傍,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教主。” 阿傍听了便明白婆竭罗是让他尽快离去,否则下次教主再找人来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在心里多谢婆竭罗后,他便笑着调侃道:“张真人,没想到你这位徒弟轻功如此厉害,能得婆竭罗的青睐。要知道,婆竭罗可是圣教里有名的美女,多少人想要一亲芳泽。” 张无忌瞧了瞧略有茫然的小龙女,摇头道:“那可得让婆竭罗失望了。” “啊?哦,你们全真教是禁婚的吗?不过没关系,婆竭罗她也不在乎。” 明白过来的小龙女顿时拒绝道:“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由于声音是用内力更改过的,小龙女的声音在其他人耳朵里,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说完,她瞪了眼想要笑的张无忌,大有你敢笑,我就敢动手。 “咳,阿傍前辈,龙儿她已经心有所属。” “哎,怕什么,男人三妻四妾有何不可,而且婆竭罗那性子完全不在乎自己男人有多少女子,甚至都没打算要结婚。” 这话让张无忌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婆竭罗这么叛逆的。 这时,陆无双拉着洪凌波进来,好奇问道:“那女子也是受过情伤?” “她没有。听她说是因为她爹娘的关系,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这话顿时让陆无双和洪凌波充满好奇,什么爹娘会教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女儿。 阿傍收拾完地上的毒物后,略微思索,“张真人,不知道你们接下来去哪?方便加一个人一起吗?” “嘿,你这老人不要脸,想拉无忌,师父做挡箭牌。” “没关系的,如果阿傍前辈担心那圣教的人找你麻烦,可以与我们一起。只是我们打算前往金刚门,然后再返回中原。” “金刚门?”阿傍摸了摸胡子,然后转眼便看向陆无双,“难道你是打算为了这位徒儿治疗脚疾?” 阿傍可是听说过金刚门有一门特殊的疗伤圣药,能让断骨之人重复如初。 张无忌点头。 “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去,我还真想见识一下那疗伤圣药的效果。” 于是,阿傍跟着张无忌四人返回驻地。 原本领队有些不乐意接待这浑身携带毒物的古怪老人,但一听说这老人的医术极其厉害,顿时热情招待。 在这一路上,领队见识过张无忌有一手精妙的医术,如今听张无忌如此推崇阿傍的医术,那肯定是神医级别的存在,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家伙。 领队拉着阿傍就要给他和他熟人一起检查身体,遇到神医,那肯定要好好检查一番,他可不想自己赚了一大堆钱,到头来没机会享受。 他们走后,留下了一名精瘦古铜皮肤的男子,朗达玛,他是一名向导。 是领队找了相熟之人,花了大价钱请过来的最好向导。 朗达玛刚刚就一直在旁观察张无忌四人,判断接下来向导的难度。 首先,他们四人身材都瘦小,尤其其中三名年轻人皮肤细嫩,一看就无法承受长途跋涉之苦的人。 所以,他认为这次向导任务难度为高,需要花比平时更多的时间。 其次,性格方面属于好商量的,向导难度可以降一些,中高难度。 为了不让自己口碑受到影响,朗达玛便向张无忌四人提出两个要求: 一、在旅途中,一定要听他的话,因为前往博格达山,需要穿过一片沙漠。 二、如果不听劝,他就趁早结束雇佣关系。因为不听劝而陷入困境,他可不会去救。 “那片沙漠很危险吗?”陆无双担忧道,如果太危险的话,她宁愿不去。她不想为了她一人,而连累其他人。 “这个时节,没有沙暴,不危险。但人更危险!” “人,更危险?” “沙漠中很容易出现幻觉,从而引发危险。” 出现幻觉,四人都不明白为何这么说。 他们从未踏足过沙漠之地,不明白朗达玛惧怕的幻觉究竟是什么。 反而是后来回来的阿傍解释道:“这片沙漠的幻觉很厉害,能产生人心深处的欲望,美女、财富都会出现,而且十分地逼真,就好像你当面见到一样。” “更有甚者,幻觉是真的。我听闻曾有一支二十多人的小商队,遇到了一座极其华丽的宫殿,里面有着无数金银财宝。最后他们是有两人活着回来,一个疯了,一个断了双腿,留下充满诅咒的传说后死去。” 第47章 摄湿生 塔克拉玛干沙漠,在当地人称其为“死亡之海”。 在这里,你只能感受到炎热,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还有那潜藏在沙漠地下的剧毒物、幻觉与一些未知的危险。 “好热!”陆无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烈日当空了。 这里四周都没有遮挡物,唯一能遮挡阳光的就是她身旁的骆驼。 再看看一副悠然自得的张无忌与小龙女,她心里升起了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内功,争取把内功修炼到最高境界。 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不怕炎暑,不惧酷寒。 走在最前头的向导朗达玛心情与陆无双十分相似,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雇主。 一个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但耐力方面似乎都不比他弱多少。 要知道他可是每日风吹雨晒,长途跋涉后,所练就的强壮体魄。甚至他曾与人赛跑,直接累死其他人而获胜。 “这些中原人难道都会那些戏法?”朗达玛在心里只能把身后的人归纳为拥有奇奇怪怪能力的戏法师。 随着他们一行人的深入,在第四日的黄昏时分。 他们见到一座城市,一座早已风化残破的城市,这里只剩下主体还在残存外,已然没有什么剩余了。 “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息,还有两天的路,我们就能走出沙漠。” 听到朗达玛说可以休息后,陆无双与洪凌波第一件事就是把鞋子脱了,倒出里面的沙子。 刚刚她们在路上练习轻功,因为内力不济而摔倒,导致鞋子里进了不少沙子。 倒完沙子后,陆无双瞧见那残破的城市,提议道:“趁着还未天黑,我们探查一番这里?” 她的建议获得了洪凌波的认可。 两女没有了往日的苦闷与烦恼后,恢复成了两名天真烂漫的少女。 两女当即拉着小龙女和张无忌一起在这破旧城市探究起来。 其实如果不是有张无忌在,她们两可不敢把小龙女拉上,毕竟她们如今的师父,日常时候很威严。 朗达玛丝毫不理会四人的离开,自顾地寻找一些剩余的柴火,准备今晚的火焰。 而阿傍好奇道:“朗达玛,你不去探寻一下这座城市吗?” “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钱或者有用的。”朗达玛平静道。 遥想当年,他第一次来这里,也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心,去探查一番,可惜一无所获。 应该说这座破旧的城市存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早已被人掏空了,哪还会等着他们来捡漏。 “呵呵。这样啊,那我也去逛一逛。” 阿傍乐呵呵离开,不过他是去找毒物。要知道沙漠里可是有不少有毒的物体生活在这里。 见老头也离去,朗达玛叹了口气,继续地忙起他的活。 异域风格的建筑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只要对着看好一会儿,便都变得平平无奇。 “好无聊啊,什么都没有。” “可能被人搜刮过。” “真是一群贪婪不聪明的家伙,这个地方早就存在不知道多少年了,有价值的东西,哪还会在这等着你们。”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一名双手宽厚的中年男子从一间旧房子里出来。 中年男子说完,不理会陆无双两女,径直看向张无忌和小龙女,“婆竭罗她心善,为了完成教主给予她的任务,又为了不伤与阿傍交情,只是与你们对了一下便离开。” “你也是那圣教之人。” “嗯,我与婆竭罗一样,同属圣教的四大法王。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摄湿生。今天就让我领略全真教的功夫。” 摄湿生说完,便举双掌来劈。 这双肉掌很大,而且掌心还散发着赤红色,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一样。 张无忌当即以武当长拳来应敌。 拳掌相碰,发出金鸣之声,双方各自退了开来。 张无忌只后退了半步,而摄湿生就退了五六步。 “好浑厚的内力,果然不愧是全真教。”摄湿生经过刚刚试探,已经知道对方的内力比他强不少。 “过奖。我觉得阿傍前辈既不愿意回去,你们应该放过了他,亦或者把你们教主夫人带过来,让他直接治疗。” “哼,你一个非教之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而且我们的夫人尊贵无比。” “那我只能请你们回去。” “既然这样,手底见真章。” 说完,摄湿生再度攻击上来。 这次他全力施展,双手如同滴血一样的红。 摄湿生这套掌法,名为朱砂掌,练到深处,掌心如同朱砂一样。这朱砂掌修炼时,必须在烧热的铁砂之中,徒手插入其中,翻滚铁砂。 直到承受不住后,用特殊的药水浸泡,然后再插入热的铁砂,如此反复,直到掌心处彻底成为了与朱砂一样的红色才算成功。 朱砂掌因此是一门凶猛的掌法,再加上它掌心处所带灼烧感,只要被打中皮肤,皮肤便会红肿长痘,直到溃烂,端得是凶猛霸道。 这也是摄湿生能成为四大法王的主要原因。 “碰碰碰” 拳掌多次碰撞,让摄湿生没有讨到任何的便宜,更让他疑惑的是,对方为何手上没有出现红肿长痘? 反而是自己的手掌感觉都被震麻了。 “你是全真七子里面的哪一位?” “都不是,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道士,张无忌。” “呸,我在西域多年,能接住我的攻击而毫无无损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居然说是一名普通道士!” 摄湿生只觉得自己被面前的家伙小觑了。 当即,不再言语,使出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去对付,他就不信全力施展下,他们的教主都不敢直面应对他。 连环三掌,一掌叠一掌,三掌齐叠之下,自摄湿生创出这一招后,只有教主一人勉强挡下。 但,今天,摄湿生见识到了人外有人。 连环三掌,被人硬生生地用拳头接了下来。 “好霸道的掌法,不知道与师父的降龙十八掌谁更猛。”张无忌不由赞叹道,他刚刚连接三掌,手都有些发麻了。 “降龙十八掌?你见识过?”原本错愕的摄湿生,闻言,激动询问道。 降龙十八掌,那闻名天下的绝学,身处西域的摄湿生也是如雷贯耳。 五绝之中,“北丐”的功法,有天下第一刚猛掌法之称。 “没有。” 张无忌略带尴尬道,虽然他是郭靖的大徒弟,但郭靖还未传授他有关降龙十八掌的掌法。 所以他只知道降龙十八掌刚猛无铸,至于威力如何,暂未可知。 第48章 放弃的摄湿生 面对着张无忌所说的没有,摄湿生顿感无趣,完全没有意识到张无忌话里提到的师父二字。 虽然战意已经没有之前充盈,但摄湿生还是得完成教主交代的任务。 “让我把老头带走,至于之前的事情,我们圣教一概不追究。” 张无忌刚想说拒绝的话时,在晃荡寻找藏起来毒物的阿傍听到动静过来,见到摄湿生,顿时惊道:“摄湿生!教主居然派你来?” 说完,脸色便阴沉下来,语气中透露着压抑的愤怒,“难道就算这样,他们还不愿意放过我这老头子吗?” 摄湿生见到阿傍,听着他的话,沉默下来。 摄湿生的为人在摩尼圣教上下的人都清楚,他是教主最为忠诚的手下,也是最为嗜杀的人,每次任务时候,他都会化作冷血修罗,不管目标是男女老少,一个都不会放过。 按理来说,因为教主夫人的病情来请阿傍,也不会派摄湿生来。 这一点,执行请人任务的摄湿生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以为教主派他来,除了盯着同僚婆竭罗外,还有就是如果阿傍不愿意配合回去,就直接痛下杀手。 虽然阿傍曾多次救过他,但摄湿生还是要执行教主下达的命令。 阿傍见摄湿生沉默,他清楚知道面前的人不屑于欺骗,心如死灰道:“我当初救了多少圣教的人,甚至我还多次救过……他……他就为了那女人的一个误会,就要赶尽杀绝吗?” 摄湿生默不作声,头更低了。 阿傍的话,却让张无忌四人一脸疑惑,什么赶尽杀绝,不是说只是请人回去看病吗,怎么突然变成要生要死了。 好一会儿,摄湿生重新抬起头,沉声道:“老头,对不住了。我要执行教主的任务。” “来吧。”已经心死的阿傍说道,“给老夫我一个痛快。” “好。”摄湿生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 如血一般的手掌,就要贴上阿傍之际,被张无忌拦了下来。 “阿傍前辈已经受了惩罚离开贵教,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面对张无忌的阻拦,摄湿生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虽然教主夫人是真的得病,但教主还是派他暗地里跟随着婆竭罗,寻找阿傍的踪迹,而不是派另两人关系与阿傍的护法前来。 他只能愤怒地盯着张无忌,“让开,这不是我们圣教内部的事情。” “阿傍前辈已经被你们驱逐出圣教,早已不是圣教中人。” “好,那就以武说话!” 说完,摄湿生不再留手,一掌一掌以排山倒海的威力攻击向张无忌。 这次,张无忌换了招式,不再与其硬碰硬。 分筋错骨手结合天罗地网势,就如同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避开掌劲的同时,让摄湿生异常难受。 每一次张无忌探手,就意味着摄湿生身上某些部位麻痹,让他十成力只能使用三四分力,而三四分力完全对张无忌造不成任何影响,打得甚是憋屈。 摄湿生知道先前张无忌没有全力施展,如果全力之下,他就感觉面对教主一样的无力。 十一回合后,浑身酥麻,只觉得全身轻飘的摄湿生立即脱离战圈,喊道:“这次就到这里!老头,要逃就尽快逃,教主应该很快就会来。” 在婆竭罗当日,摄湿生便飞鸽传书给教主,告知阿傍的去向,并打算在这里准备伏击。 说完,摄湿生便转身打算离开这里,等候教主的到来。 但一柄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龙女手持长剑,把想要逃离的摄湿生逼回原地。“伤了人,就别想就这么离去。” 从摄湿生突然出现,在缠斗中,打了好几掌张无忌后,小龙女就不爽这个家伙。如今这人毫发无伤的离去,她可不答应。 护犊,是小龙女为数不多从孙婆婆那里继承下来的品性。 “你们全真教真的就想与我们圣教为敌!”摄湿生气道,明明一看张无忌都没有一点点伤,反而是自己受了少许内伤。 小龙女丝毫不理会摄湿生的话,她只想让这人付出些许代价。 玉女剑法荡开,配合轻功夭矫空碧,让摄湿生的刚猛功夫全然失效,完全落于挨打的地步。 但摄湿生经验老到,采取了防守策略,等候时机,准备给这轻功俊好的道士来一次狠的。 “凌波,把长剑给我。” 张无忌见小龙女一时之间拿不下全力防守的摄湿生,担心她受伤,便抬手示意。 “师父,接剑。” 张无忌接过长剑,“凌波,无双,好好瞧一瞧我们门派的绝学。” “龙儿,我们一起使出玉女素心剑。” 小龙女闻言一笑,可惜因为戴着人皮面具,无法让人看到那绝美的笑容。 张无忌施展着全真剑法,与小龙女的玉女剑法一配合,威力顿时大增。 原本还能应对小龙女攻击的摄湿生,很快失守,手臂和大腿上多了几道剑痕。 在旁观看的阿傍忍不住低声询问洪凌波,“你那便宜师父真的只有不到十七岁?还有你师父是怎么修炼的?” 身为了解张无忌四人真面目的阿傍,见到弱冠之年就能正面压制摄湿生已经够惊讶了,结果又告诉他,还有一人也能压制四法王。 是他多年未前往中原,导致如今的中原武林人才辈出吗。 洪凌波答道:“嗯,确实十六岁刚过。” 被划了好几处伤口的摄湿生,见张无忌和小龙女依然笼罩在他周围,就好像猫戏老鼠一样,恨声道:“你们要杀就杀,不要再这么折磨我!” 两人丝毫不理会摄湿生,继续联合施展玉女素心剑。 “好,既然这样,那就拼个你死我活!” 摄湿生直接舍弃防御,全力施展,他已经不在乎性命,只求个痛快。 但他不拼命的打法,丝毫没有让局势有一点点变化,还是依然被包围着,无法命中二人,而且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却丝毫不致命。 疯狂输出了三十回合后,摄湿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动作与身形都慢了不少,但平衡局势依然存在着,丝毫没有改变。 “噗通” 摄湿生放弃抵抗,直接躺在地上,他已经受够了,杀人只不过是头点地而已,凭什么这两人要戏耍他而不停手。 第49章 抵达金刚门 面对摄湿生的直接躺地投降,张无忌两人都意犹未尽地停下手中的长剑。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玉女素心剑法用于实战之中。 效果很是满意,敌人在这套剑法下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只有摄湿生骂道:“你们这是什么鬼剑法,一点杀意都没有!纯粹就是自顾自的比划。” 原本他想说猫戏老鼠之类的话,但那样就会贬低自己。 “玉女素心剑法。” 摄湿生从未听说过这套剑法,不过,他发现了一个点,“玉女?哈哈哈,你们道士居然会取这种名字?” 张无忌两人不理会他,反正他们又不是道士。 阿傍却走过来,“你走吧。告诉他,想要我的命,就让他亲自过来拿吧。” 摄湿生就这么被放走了,他只对阿傍说了一句对不起后,便落寞地离去。 摄湿生彻底离开后,阿傍便拉着张无忌开始彻夜讨论起医术和毒术,甚至连早上走路时间都不放过,一副要把所有医毒都一股脑儿都讲述出来。 两天后,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出了沙漠,抵达了博格达山脚下。 从下往上看去,博格达山非常雄伟,白雪覆盖着山顶,飞鸟难以驻足。 “沿着这条山路上去,直达山顶,便是金刚门所在的地方。”朗达玛恭敬地指着一条山道说着,“那里有些崎岖,而且金刚门的人比较蛮横。” 他自从那晚见识过摄湿生与张无忌等人交手后,朗达玛便把他们当做神仙,态度更是尊敬许多。 “十天后,我们再在这里汇合,也可以去城镇那里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着一个城镇,也是他居住的地方。 “那我们走吧,阿傍前辈,需要我背你上去吗?” 阿傍看了眼那高耸的山峰,果断地点头同意了。 如果让他爬这座山,估计半条老命都没了。 四人里除了陆无双需要些许照顾以外,他们凭借轻功很快就抵达了山顶。 只见雪茫茫一片的地方,耸立着一间寺庙,这寺庙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但占地可不小,里面隐约传来好些练武的声音。 “你们是谁?来我们金刚门有什么事?”一名未曾剃发的僧人厉喝道。 由于僧人说的是藏语,只有阿傍听懂。 他从张无忌背上下来,说道:“我们是全真教的弟子,特意前来拜访摩诃耶长老,烦请通报一声。” 说着,他丢了一块银钱给僧人。 僧人不着痕迹地把银钱收下,“你们稍等,我这就去禀报长老。” 看着僧人离去,陆无双吐槽道:“这金刚门门下还真的贪财,这还是佛家子弟?” “准确来说,他们都不是佛家子弟,更多的是像武林门派。” 金刚门,是由少林寺的一名火工头陀(专门负责烧饭)创立的。初时,火工头陀因为被暴躁的上司经常殴打出气,甚至被打得多次吐血。从而产生了习武的想法。 谁能想到这火工头陀是一块天生习武的料,在无人指导下,硬生生凭借智慧与胆识,在寺内偷看他僧人习武,从而练就了一身本领。 后在一次比武之中,大发神威,接连击败达摩堂的弟子,甚至打死了达摩堂首座。 从而叛逃出少林寺,一路辗转来到此处创立了金刚门。 金刚门门下也修习少林寺的功法,但不修习佛法,从而造就出蛮横的性子。 这是丘处机告诉张无忌,有关金刚门的来历。 很快,僧人便带着一名干瘦喇嘛出现,那正是张无忌所拜访,曾与丘处机论过道的摩诃耶。 摩诃耶虽干瘦,但一双眼可是精光内蕴,呼吸悠长,是内功高深之辈。 “诸位是丘真人门下?”摩诃耶略带失望道,他还以为是丘处机前来拜访。 上次与他论道,摩诃耶获得不少收获。 “正是。这是师祖托我给前辈的信。”张无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摩诃耶。 摩诃耶瞧见信封上的字迹,确认是丘处机的笔迹,便露出笑容欢迎,“诸位请进,既然是丘真人的后辈,那就是我的后辈。狂禅,去收拾五间厢房给贵客。” “是,长老。” 摩诃耶领着五人进入寺院,进门后,就看到一排短发僧人正蹲着马步,双手一下一下地插进面前黑色铁砂盆里。 还有两排僧人正在练习击打与抗打,击打的僧人使出全力,而抗打之人浑身都青紫一片却还是依然坚持。 摩诃耶笑着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他们这是在练习,不是在肆意殴打同门。这是根据我们师祖传下来的修习体魄之法所进行必要的锻炼。” 要知道第一次见到这状况的人,都会觉得他们门派是邪派,放纵自己门下每日互殴。 张无忌有些不忍,但这些锻炼方法又是他们门派自己摸索出来的,也就不好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么锻炼下去,就算真成功了,身体也会留下不少暗伤,导致性命不可长久。 一行人很快来到接客厅,摩诃耶让五人品尝茶水后,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丘处机的信,查看起信上内容。 摩诃耶越看越是喜不自胜,到了后面更是因信上的内容而陷入长久的思索,全然忘记了还有五人在等候着。 已经喝了好几杯茶水下肚,阿傍见摩诃耶还是那副思索信上的内容,便重重地咳了咳,但入迷了的摩诃耶直接忽略了。 就在阿傍出言提醒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外传来。 “摩诃耶长老,听说有中原人来寻你,究竟是……”一位长相如鲁智深的男子走了进来,便瞧见了坐着的五人。 两老,三小。四人道士打扮。 “本门主为金刚门的门主,阿罗汉。”阿罗汉礼了礼,只是他甚少招呼客人,导致动作有些别扭。 “阿罗汉门主……” 众人寒暄过后,知晓张无忌等人来意。 回过神来的摩诃耶当即表示可以赠予一些黑玉断续膏,但阿罗汉却不允许。 只见阿罗汉直直盯着张无忌,“张真人,黑玉断续膏可是本门的秘传圣药,可不能轻易赠予他人。想要这药,需答应我一个要求。” “阿罗汉门主,请说。” “打赢我,药,双手奉上!”阿罗汉双眼冒出炽热的光。 他可是听摩诃耶长老说过,全真教如今在中原武林是第一大教,其创派祖师更是有“中神通”的美誉。 他想试试中原武林的厉害,也想了解多年改良后的金刚门功法(少林功法)威力与全真教功法谁胜谁劣。 第50章 与阿罗汉切磋 面对阿罗汉的请求切磋,让还以为要帮什么大忙的张无忌松了口气。 “可以,阿罗汉门主……” “等等。”摩诃耶打断二人的对话,“门主,张真人他们远来是客,怎么能与客人打起来。而且我拿出的可是我那份给予他们。” “摩诃耶长老,张真人他已经答应了,你就别管这事。” 说完,阿罗汉站起身,迫不及待道:“张真人,请!” 面对这么急着切磋的阿罗汉,张无忌明白这金刚门门主很可能是一名武痴,也站起身,“那就请阿罗汉门主手下留情。” “诶,什么手下留情,一定要全力施为,记住,只有打败我,才能获得你们要的黑玉断续膏!” 丝毫不知道张无忌话里的客套话,阿罗汉不悦道,他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验证自己的武功修为。 摩诃耶捂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己门主给金刚门丢脸。 一众金刚门弟子听闻门主要与中原人切磋,顿时好奇起来,他们放下手中的修炼,都跑过来围观。 阿罗汉与摩诃耶没有阻拦,他们觉得让门人多瞧一瞧,能增长见识是件不错的事情。 阿罗汉摆好架势,沉声道:“张真人,我可是擅长刚猛这类功夫,你可要小心了。” 张无忌点头,“请阿罗汉门主尽情施展。” 他知道金刚门的武学是自少林的大力金刚指和般若掌,走的是刚猛的外家功夫。 但阿罗汉使出的功夫却出乎张无忌预料之外。 只见阿罗汉内力运转下,周身骨骼劈劈拍拍作响,整个人变得如同怒目金刚一样。 “小心了!” 话刚落,他已经如同凶兽出击一样,冲向张无忌。 张无忌不敢大意,使出了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大伏魔拳。 这套大伏魔拳,也是一套刚猛的拳法,是九阴真经里记录下少数的刚猛类外家功。 面对这张无忌的拳头,阿罗汉丝毫不躲闪,直接拍出一掌金刚波若掌。 “啪” 拳掌毫无花哨地相碰,让双方各自退了退。 “好,中原武林的功夫果然厉害。”阿罗汉不由赞叹道。 他可是天赋异禀才被上一任门主,也就是他师父看中收留,使用金刚伏魔神通后,再加上金刚般若掌,就算他师父在世都不敢与他正面抗衡。 如今,居然有人能与他正面斗个不相上下,这让他十分欣喜,也由衷地赞叹着对手。 “再来!” 两人再次交手,依旧是不闪不避,直来直往地攻击。 “啪啪啪” 拳掌多次碰撞着。 这粗暴原始的战斗,让一众金刚门的门人不由得感到血气翻涌,恨不得自己上场打上一架。 二十多回合后,张无忌觉得阿罗汉已经尽兴了,可以结束这场切磋。 便立即改变招数与风格,换成了阴柔的分筋错骨手。 只见化拳为爪,绕过对方的掌,缠上其关节与穴位,一点一挫之间,只让阿罗汉感觉手臂有些麻痹,也让张无忌感叹对方的硬气功不弱。 但就算阿罗汉的硬气功再强,也抵不过人的关节有缺陷。 一爪一拖一松,阿罗汉只觉得自己左胳膊脱臼了。 再一拍一趟,左脚顿时失去知觉,就要跪下来时,但阿罗汉硬生生支持下来。 他右掌击出,中途却拐了拐,化掌为推,让自己身形往后退去。 短短几招内,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一下子便呈现压倒性的局面,让周围的人不由发出惊呼。 身为当事人的阿罗汉更是硬咬着牙,把自己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问道:“你擅长的不是刚猛的外家功?” “不是。”张无忌老实回答着,他不太喜欢刚猛类的武功,更喜欢分筋错骨手这类能快速致敌而不伤命的功夫。 阿罗汉闻言顿时只觉得胸口气结,他自己苦修大半辈子的刚猛功夫,居然和对方不擅长的刚猛功夫不相上下! 突然,他似乎想明白了,当初他修炼大成后,击败师父那时,师父的心情了。 沮丧,失落…… 他顿感无趣,生不起继续切磋的念头。 “算我输了!” 抛下这句话,阿罗汉心情失落地离去。 阿罗汉这一出,让张无忌和场边所有人都意外,不明白上一刻还战意高昂的他,怎么下一刻就失去斗志。 唯有摩诃耶想明白其中的可能的缘由,心里感叹着,“希望阿罗汉你经过这次挫折后,会变得更好。” 只因为阿罗汉自小就在一片赞誉声中度过,不管是切磋还是死斗,他都从未输过,今天可是在他最为擅长的领域里面输了。 “诸位,请放心吧,门主他只是有些疲倦而已。”摩诃耶安抚门下众人,示意他们无需担心。 重新回到接客厅里,摩诃耶拿出一个一寸宽的盒子。 盒子外表很普通,只散发些许药香味。 “张真人,这便是你们想要的黑玉断续膏,可以治疗你徒儿的跛足。” “多谢摩诃耶长老。”张无忌没想到就这样获得了黑玉断续膏,虽然没有获得它的配方,但他相信只要给时间给他,他能逆推出配方。 比张无忌更激动的是陆无双,她此刻双眼紧紧盯着那盒子。她日思夜想能让自己脚恢复正常的宝物,如今就在她眼前。 一旁的洪凌波轻轻拍着陆无双的手,示意她冷静些。 摩诃耶见状便把黑玉断续膏的一些注意事项告知,便让他们去厢房休息,如果遇上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提出。 再次告谢后,张无忌五人便在一名番僧的带领下来到整理好的厢房。 要了一盆热水和一些布带后,张无忌与阿傍两人便开始着手治疗陆无双的左脚。 “忍着点,无双,我们需要重新把你的骨头捏碎,再敷药上去。” 陆无双点头,此刻就算让她承受多几次断骨之痛,她也愿意。 “好,开始了。” “噼啪噼啪” 骨头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让已经有准备的陆无双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但牙关紧咬,不让自己发出痛叫声。 碎骨完后,便是涂抹上那黑乎乎的黑玉断续膏在脚上,用布带缠好,只需静养几日即可康复。 第51章 七伤拳 翌日,一夜未睡的阿罗汉找到刚醒来的张无忌。 “张真人,我想见识一下,你威力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我想见识一下!” 思考一晚的阿罗汉,已经想通了,如今他不是张真人的对手,但他年纪小,还有机会继续攀登武林高峰。 所以,他想见识一下张真人最强最厉害的武功威力如何,以后他就以这个目标为之奋斗前进。 “威力最厉害的武功?”张无忌回忆了一下自己所会的武功。 “师父,你威力最厉害的功夫不就是玉女素心剑吗?”见识过自己古墓派最强的陆无双杵着拐杖喊道,她可是见到师父二人联手对敌的场景,如今依然念念不忘。 “不是的。”张无忌摇头否定。 “是什么?拳法,掌法还是剑这类兵器?”阿罗汉好奇极了,虽然他不知道玉女素心剑法是怎样的,但既然有个威力更强的,他说什么也要见识一下。 “拳法。” “能让我见识一下?” “可以,但你可不能询问这套武学相关事情,即使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不知道门主能否答应?” “没问题。” 于是,几人来到寺庙外,找到一棵需要好几人环抱的大树。 张无忌平气静心,开始运劲。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想瞧一瞧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拳法能被张无忌称为威力最强的武学。 只见张无忌一拳挥打在大树树干上,然后就收回了。 完完全全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招,而且大树没有丝毫变化。 “师父,这就没了?”陆无双失望道。 “嗯,已经没了。” 张无忌的话,更让人失落。 阿罗汉眉头紧皱,他不觉得张真人是骗人,但真的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拳而已,武林中人随意一个都能使出。 “难道有什么特别的?” 阿罗汉决定查看一下大树有什么变化,和他一样的,还有阿傍。 两人绕着大树转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不同。 “碰碰” 阿罗汉拍了拍树干,顿时发现不妥,声音清脆,不是沉闷的那种。 似乎想到了什么,阿罗汉对阿傍喊道:“老人家,让开,我看看这树干里面发生了什么变化。” 说完,大喝一声,金刚般若掌使出,一掌拍向大树。 “咔嚓” 大树很容易便断了倒下来。 阿罗汉丝毫不管大树倒下去会怎样,他更在乎大树本身怎样。 只见大树内部早已乱成一锅粥,完全没有平常树心的紧实。 阿罗汉对着树干就是一记手刀,把大树劈开,更能看清里面的状况。 大树分成两半后,能清楚看到树心被染色了,或赤如血,或黑如墨,或青如靛等,一共七种颜色,让阿罗汉等人大为惊讶。 阿罗汉甚至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这棵大树,该如何应对刚刚那平平无奇的一拳。 不,他想不出任何办法抵御这一拳。 阿傍见多识广,看到树心上的七种颜色,便明白这是七种不同劲力造成的。 陆无双小声地询问道:“无忌哥,这是什么武功?我能学吗?” “不能,想要学这门功夫,那得内力浑厚才行,否则会伤己。” 陆无双闻言,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一定得勤加修炼内力。这一路下来,她见识到内力深厚的好处了,不怕寒暑,还能力大无穷。 不就是要承受些许冰寒之苦吗,她陆无双才不怕,回去就日夜睡在寒玉床上。 但陆无双不知道的是,她永不可能学会这门拳法,只因为这门拳法,是属于崆峒派的绝学——七伤拳。 如果学了这门功夫,那将会惹毛崆峒派。 七伤拳,一拳中有七股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而来的劲力,便会深受内伤,也因此才得名七伤拳。 小龙女在旁听了也有几分好奇,她从未听过张无忌讲述或使用这种功夫。 不过这门威力强大的功夫,确实不适合在切磋期间。 阿罗汉看着上面的拳劲,想问什么,但又不能询问,毕竟一开始说好,不允许询问的,这让他心里不上不下,十分不是滋味。 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把大树分成几块,准备让人放到他房里,以后日夜参详一番。 他已经想到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了。 不伤皮而内已毁。 “多谢张真人的指点。”阿罗汉行礼道。 张无忌当即躲了开来,他可不接受这一礼,一来对方年纪辈分比他大,二来他也没有指点什么东西,如果对方能悟出什么,那也是对方的聪慧自行领悟。 见张无忌不愿接受这一礼,阿罗汉也不强求。 众人便在这里暂时逗留,等到陆无双的脚康复后再下山也能赶上与向导朗达玛的约定。 期间,张无忌是最忙的,偶尔会被摩诃耶拉去论道,偶尔会与阿罗汉来上一场切磋,偶尔与阿傍共同研究药毒,还与小龙女欣赏风景说说心里话。 直到第五天,一群不速之客来到了金刚门外。 “阿傍,你给本教主出来!” 一声携带着内力的叫喊声传进了金刚门内。 阿罗汉从参悟中醒来,听到有人居然敢在他金刚门门外想要闹事,顿时火气上来,怒吼声传递了出去,“谁敢在金刚门这里闹事!” “哼,本教的事,与你金刚门没关系!” 如此霸道的话,让阿罗汉气急反笑,他倒想见识一下是谁敢在他地盘这么说! 轻功一沓,便来到了寺庙大门前,便看到他门下守门人躺在一旁动弹不得。 “好家伙!居然敢在这里撒野!” 说着,一掌刚猛的掌法就朝着一看就是领头的青衣人打去。 青衣人见到阿罗汉攻过来,冷笑一声,不闪避也不后退,直接上前挥出一掌。 双掌碰撞,两人各退一步,心里都明白对方不简单。 尤其是青衣人,他想不到在这偏远的地方,居然有这种高手。 阿罗汉却冷笑一声,“就凭这本事,就想来我这闹事!” 青衣人冷冷道:“我来此,只是为了找人!而且这是我们圣教自己内部的事情!” 第52章 教主石元 听了青衣人说不关他事的话,阿罗汉指着已经被点穴动弹不得的门人。 “那你就能打伤我们金刚门的人,又不允许我们插手阻拦,你们这‘圣教’也太霸道,太无理!” “那又如何!” “好,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们的骨头是否有那么硬。” 说着,阿罗汉身上响起了噼啪噼啪的声音,他冷眼看着面前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五人。 青衣人虽不知道阿罗汉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对方肯定准备施展雷霆一击。 当即摆出一个奇异的架势,示意阿罗汉攻击过来。 阿罗汉见状,丝毫不客气,也不留手,金刚般若掌就施展开来。 刚猛的掌力迅猛极了,一掌直取青衣人的胸口。 青衣人丝毫不慌张,等到阿罗汉的掌劲快要到身前,才施展他的招式。 一转,简单地一个动作,却让阿罗汉感受到自己的掌劲产生了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拐了个弯,打到自己身上。 突然遭到自己的掌劲攻击,阿罗汉不由得闷哼一声,倒退了十多步才停了下来。 压下胸中翻滚的血气,阿罗汉庆幸自己日常锻炼加上使用金刚伏魔神通,才没有让自己在刚刚一掌之中重伤。 “你使用了什么妖法?” 青衣人笑了笑,“本座劝你还是不要继续插手此事,嗯……阿傍,你终于出来了。” 见阿傍和张无忌等人出现,青衣人脸上的喜色更多了。 阿傍脸色平静行礼道:“教主,别来无恙,就算我离开圣教,你依然不愿放过我吗?” 还未等青衣人说话,婆竭罗便飘然来到小龙女身旁,凑到她身上,笑眯眯道:“几日不见,有想我吗?” 小龙女平静答道:“不想。” “但我很想你,每日每夜都想你,按你中原人的说法,就是,一日不见就隔了多年。” 青衣人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婆竭罗!你在做什么?” 听闻青衣人的呵斥,婆竭罗歉意道:“公子,等会我们再叙叙旧,聊聊花前月下。” 说完,她便飘回青衣人身后。 而阿傍则对青衣人身后一名穿靛青色长袍老者与眼角有泪痣的中年美妇招呼道:“老哥,老妹,别来无恙。” 靛青色长袍老者,名为持国天,与中年美妇阿修罗同属摩尼圣教的四大法王。 他们俩与阿傍关系尤为密切,尤其是持国天,更是与阿傍同年进入摩尼圣教,是多年的老友。 持国天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惋惜道:“老弟,我与四妹过得还可以,可惜你了……” 中年美妇笑着点头招呼。 还剩摄湿生则盯着张无忌看,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张无忌察觉到摄湿生的视线,点头示好。 青衣人在旁只觉得火气上来,他的下属,怎么一个个都和对方谈起了交情。 “够了!阿傍,你跟本座回圣教。” 阿傍摇了摇头,“教主,我在离开圣教就发过誓,此生再也不会踏足圣教一步。” “那本座就绑了你。” 话刚落,青衣人便提气施展轻功就要抓住阿傍,他的轻功与他的脾气一样,蛮横。 但一人拦住了他,正是张无忌。 青衣人见有道士挡在他目标面前,喝道:“给本座让开!” 控鹤功使出,打算把张无忌甩飞出去。 但张无忌如同竹子一样,紧紧咬定地面,丝毫没有被甩飞,一把抓住青衣人的手,再轻轻一推,逼退青衣人。 “石教主,阿傍前辈已经脱离了贵教,为何还不愿放过他?” 青衣人,是摩尼圣教的第三十一代教主,石元,擅使拳掌功夫。 石元没想到这个拦住他的全真道士,武功不弱。连续都有两高手帮助阿傍阻拦他,这让他眉头紧皱起来。 “哼,他只要与本座一起去治疗本夫人即可。” “石教主,既然要救你的夫人,那你可以请她过来这里。” “灵儿已经病倒,哪还能下床。再说,灵儿一个普通人,哪能跋山涉水。” “教主,说了那么多,你不也只是想要我这条老命而已,我这就给你。”阿傍已经受够了石元这些言不由衷的话术。 直接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下,没一会儿,阿傍的脸上黑气便涌现,很快就布满整张脸。 “这条命,我就当做还给圣教。”阿傍嘴角露出笑意,紫黑色血液从嘴里流下。 说完,阿傍便倒下了。 这一下子让石元五人顿感惊讶,他们没想到阿傍直接服毒自尽了。 “阿傍!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就这么死了!本座绝对不同意!” 石元含怒出手,碧落天掌使出,大有把还挡在他面前的张无忌打掉,然后再找阿傍的尸体泄愤。 “石教主,阿傍前辈已死,你还要对他尸体不敬吗?” “本座才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持国天,你们给我把阿傍给抢过来!” 石元又气又急,他的攻击全数被人挡下,他要的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是,教主。”摄湿生最先得令,直接冲向阿傍的尸体。 但他被阿罗汉拦了下来,“看来你擅使刚猛功夫,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摄湿生二话不说,全力出掌,赤红色的朱砂掌使出,却让阿罗汉精神极了,“朱砂掌!好,就让我的金刚般若掌领教一二。” 婆竭罗则第二个动手,只见她再次飘到小龙女身旁,轻推一掌,让小龙女与她一起远离此处,“公子,我们来好好‘交流’一番。” 持国天轻叹一口气,拿出他的宝剑,直接对上摩诃耶。 摩诃耶正准备全力应对时,持国天的声音便在他耳畔响起:“和尚,我知道老弟肯定是假死。与我一起好好演练一番!” “传音入密?!”摩诃耶有些诧异,但还是微微点头,与持国天在那“斗”得甚是精彩。 和持国天一样,同为多年好友的阿修罗已然猜到阿傍肯定是借助某些手段假死,打算脱身。 也不拆穿,直接手持日月双轮,对上洪凌波,装模作样地比划起来。 洪凌波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很快被拿下,但两三招过后,便发现对方没有使出全力,明白却如阿傍前辈所料那样,他的两位好友会帮忙隐瞒拖时间的。 在阿傍听到石元的叫喊声,便设下计谋,吃下龟息丹与毒药,装做服毒自尽模样。 所以,他和张无忌等人才会晚些出来。 第53章 七伤拳破乾坤大挪移 不远处,金刚门下的弟子们与拄着拐的陆无双正担心地看着多人的比斗,他们被勒令在旁观看,不可插手。 陆无双心里十分着急烦躁,暗恨自己如今一条腿还未痊愈,无法上去帮忙。 而石元丝毫没有留意他带来的四个手下,三个都在磨洋工,只有摄湿生在认真地与阿罗汉比斗着。 只因为石元如今无法顾忌他人,他正聚精会神地应对着张无忌。 他原以为能凭借他自创的碧落天掌,以精妙的招式,能搞定这全真道士。 却发现这道士招式比他还精妙,不,应该说出手速度比他快多了。 三四十招过去,石元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反而有两次差点被打伤。 再看看道士身后的那生死不知的阿傍,石元心中更急了,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 便立马转攻为守,变化另外的招式。 张无忌只见石元改换架势,也没多想,还是分筋错骨手里与天罗地网势的“缠”字诀混合使用,对着石元的肩膀缠了上去。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使出的劲力还有攻击方向偏离肩膀两寸多的距离。 就在他错愕之际,石元趁机一掌重重地打在张无忌胸口处,把他打飞出去一大段距离。 石元看也不看飞出去的张无忌,而是快步来到阿傍旁边,看着那脸上发黑,嘴唇发紫,心里产生了惶恐。 再一探鼻息与心跳,发现已经全无了。 顿感悲愤凄凉,喊道:“不,你就这样死了,我的灵儿该怎么办?” 喊着便一掌举起朝着阿傍的“尸体”拍下泄愤。 “住手!” 刚缓过来的张无忌见此,顿时惊怒起来,他绝对不能让这掌打下去,否则,假死就变真死。 全力施展轻功,一眨眼,从十米开外的距离便一跨而过,分筋错骨手也不再留情。 一抓一按之下,石元举起的手腕便脱臼了。 “是你!就是你阻拦我!让我灵儿就这么死去!”石元如同感受不到手腕处传来的麻痹无力感,双眼红彤彤地望着张无忌。 “既然这样,你就和阿傍一起陪葬!” 一掌全力打出,却被拦下。 但石元完全失去理智,连带着脱臼的手腕,一掌一掌地打出,狠狠压制着张无忌。 当张无忌反击的时候,他还使出那能让劲力化转的绝学——乾坤大挪移,让张无忌的劲力自己打自己。 石元这拼命的攻击,让张无忌完全处于下风,尤其是那古怪的卸力与转力招式,更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给本座死吧!杀了你,然后再让这里的人都给我灵儿陪葬!” 再次一掌命中张无忌的胸膛,石元愤怒地吼道。 张无忌退了退,吐了一口鲜血,他已经连续中了好几次自己的劲力,让他受了些许轻伤。 看着状如疯子的石元,张无忌知道绝对要把这人撂倒,否则,其他人完全不是他对手。 但,他得想办法破解石元那古怪的卸力与转劲法门。 突然,他想到了前几日展示给其他人看的七伤拳,既然一种劲能被他转移,那就试试多重劲一起施展。 想到就立即去做。 张无忌运转内力,按照他义父教他的口诀,施展出七伤拳,五重劲力一同使出。 第一重劲被卸掉,第二重劲被转移,第三重劲也是被转移,但第四重与第五重劲却无法卸掉也来不及转移。 “噗” 石元遭受两重劲力的打击下,内脏受重创,直接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撒向空中。 张无忌也被自己的两重劲给伤到了,但因为九阳神功护体,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只被震退了好几步。 “教主!”正与阿罗汉激斗中的摄湿生见到石元重创吐血,立即大喊着。 但他忘记如今他正与阿罗汉斗得正酣,这么一分神下,阿罗汉的刚猛掌劲趁机打在摄湿生身上,使其和石元一样身受重创吐血。 见摄湿生已经重伤萎靡下来,阿罗汉停下攻击,哼了哼,他有些不爽就这么赢了,与他比斗之中居然敢分神出去。 摩尼圣教的五人一下子重创了两人,剩余三个划水的人,都停下比斗,一人扶着石元,一人带着摄湿生。 五人再次聚在一起。 “教主,我们还是回去吧。”持国天轻声道。 石元重创后,清醒了不少,但却沉浸在悲伤之中,“灵儿,灵儿……” “教主,夫人她究竟怎么了?”持国天疑惑问道。 虽然石元一直说他夫人陈婉灵中毒受伤,需要阿傍来救治。但持国天他们却见不到陈婉灵本人,提出想要查看毒伤,却一直被拒,只要求必须把阿傍带回来。 尤其还派了摄湿生这个杀才去请,这让摩尼圣教上下的人,都认为石元还是不愿意放过阿傍。 明明那只是误会,而且也解决了,阿傍更是被逐出圣教,却还要下杀手。 “灵儿,她……”石元刚想说出口,但一想到自己夫人是如何中毒的,他就无法说出口。 持国天心里叹息一声,“教主,阿傍已死,我们还是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带血,一脸胡茬的汉子奔跑过来,“教主,不好了,霍右使叛变,杀了琉璃左使,如今正带人赶往这里。” “灵儿,灵儿呢?她怎样了?” “这,这属下不知。”胡茬汉子没料到教主不关心教众的安危,反而关心他夫人,顿心生些许不满。 “哇。” 石元闻言再吐一口鲜血,两眼一闭便昏了过去,只是还不断念叨着,“灵儿,灵儿……” “教主!” “让我来查看一下石教主的伤势。” “你给我滚开……”摄湿生怒吼着,就要一掌推开上前的张无忌。 但他被持国天拦住了,“真人,你会医术?” “略懂。” “那麻烦真人了。” 同时,他还传音入密道:“真人,我那老弟要昏迷到什么时候,能方便喊他偷偷过来治疗一下教主吗?” 张无忌听着持国天的话,给石元诊断了一下。 “石教主只是受了内伤,因刚刚急火攻心才昏迷,只要调养些日子,就能康复。” 张无忌在出手时候就留了情,否则七伤拳,七重劲下去,石元直接当场内脏崩坏而死。 只是他没料到又出了其他事情,导致石元急火攻心,加重内伤。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多些日子即可。 “有劳真人了。” 说着,他转身对着阿罗汉道:“不知道门主能否通融一下,留出一间房,让教主先安顿下来休息。” 持国天觉得如今石元重伤需要休养,那就不好下山,还是在这里静养,顺便等夜里让阿傍老弟偷偷过来诊断一下。 已经从摩诃耶长老那里了解一些情况的阿罗汉脸色不渝道:“可以,但万一你们教主死了,可不要怪到我们金刚门头上。” “番僧,你说什么……” 再次按下冲动的摄湿生,持国天点头道:“门主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因此怪罪你们。” 第54章 阿傍说摩尼圣教 夜里,金刚门东厢房处。 重新“复活”的阿傍静悄悄地来到了这里。 “叩叩” 门很快就被打开,持国天看着阿傍,感叹道:“麻烦你了,老弟。” 阿傍走进来,说道:“其实张小子已经检查过了,也开了几剂药,只要喝下去,静养些时日即可。” 持国天有些意外,他可是知道阿傍在医毒方面可是吹毛求疵的,普通人可入不了他法眼。“张真人,医术如此好吗?也对,他是全真教之人,擅长医术也是应该的。” 阿傍来到床前,望着昏睡中的石元一会儿,再把了把脉,“你们就按照张小子的话来处理就可以了。” 说完,阿傍就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老弟,你就不想知道如今教内如何?” 阿傍停下脚步,沉默片刻,“不想。” 但持国天直接张口便说道:“霍辛趁着教主离开,偷袭杀了琉璃,集结了五散人其四,还有一批教众。以教主违反多条教义的名义,废除教主,重新推举一名新的教主。” “如今,他们朝这里赶过来。预计两天内就会抵达,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既然是重选教主,那不好吗?石元确实是违反了多条教义,也是时候退位让贤。” “老弟,你还怪教主吗?要知道,以前他可是救过我们多次。而且,霍辛如果当上教主,会如何对待其他教众,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既然如此,老哥你出面当教主,我相信教内大多数人都会信服你。” 持国天在摩尼圣教内资历最长,无论是武功还是人品,大多数人都信服于他。 “我无意当教主,而且我也厌倦了。”持国天长叹口气。 阿傍闻言立即转身,仔细地端详持国天那张充满皱纹的老脸,好一会儿,颤抖着声音,“你……你……” 持国天端坐在椅子上,笑道:“我都一把年纪了。” 阿傍直接蹿到持国天跟前,探手抓住持国天的手腕,强硬地开始更为细致的诊断。 良久,阿傍脸色无比阴沉地松开手,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傍老弟,我能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吗?” “不用说了,我答应你就是。” “多谢你,老弟。” 阿傍从厢房里出来后,直奔张无忌所歇息的厢房。 他要找张无忌帮忙,两天时间有些赶。 只是当他推开门后,看到的是一幕让人震惊,也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 只见床上躺着衣衫不整,人皮面具已脱落的小龙女在挣扎着。婆竭罗则红着眼眶骑在上面,双手还抓着小龙女的衣衫。而同样脱落人皮面具的张无忌则在旁满脸通红地拉拽着婆竭罗的手。 阿傍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一时之间都忘记他要来找张无忌做什么。 而三人见到有人闯入,都停止了动作。 好一会儿,婆竭罗才甩开张无忌抓她的手,跃下床,直冲出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咳咳,你们收拾一下。”阿傍连忙转身过去,“张小子,等会来我那一趟,有事找你。” 说完,阿傍也走了,并且把房门带上。 张无忌看着衣衫不整的小龙女,那带着几分娇羞,几分迷茫的俏模样,让他一时之间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小龙女整了整衣衫,开口询问,他才回过神来。 “婆竭罗她为何要脱我衣衫,就为了确认我是否女儿身?明明我已经告诉她我是女子。” 张无忌咳了咳,转身,不敢面对小龙女,语气硬邦邦道:“可能她接受不了吧。” “为何?就因为我不是男子?” 这问题让张无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还记得一入夜,婆竭罗便跑过来找小龙女,打算好好亲密交流一番。 只是当她触摸到小龙女那脸上的人皮面具时,发现不妥后,便揭了下来,看到了一个比她还美上几分的绝色俏脸。 那表情是充满震惊的。 当小龙女恢复原本的声音与婆竭罗说话,婆竭罗更是疯了一样,撕扯小龙女的衣衫,嘴里还念叨着不是真的。 张无忌见状,便上前阻拦。 三人就这么从茶几前,撕扯到了床上。 期间,小龙女和张无忌都没法阻拦陷入疯狂的婆竭罗,用大力了,怕伤着她,小力了,又没法阻拦。 好半晌,张无忌才解释道:“她好像是喜欢上男子装扮的你。” 小龙女闻言,更疑惑,“喜欢男子的我?但明明我是女子。” 小龙女可是从未见过这种事情,不管是在什么书本上,她都没见过这种让她疑惑不解的事情。 张无忌觉得他没法解释这个问题,便说道:“我去找阿傍前辈,你先歇息。婆竭罗她应该不会再来烦你了。” 说完,张无忌重新戴好人皮面具便匆匆离去,留下一脸疑惑不解的小龙女。 得不到解释的小龙女,只好去找寻她那两弟子,料想她们在外闯荡些年,应该明白这事情的缘由。 当张无忌来到阿傍的厢房前,便看到门没锁,而阿傍则在忙碌的弄着毒物。 看状况是在收集毒液。 “阿傍前辈,你找我何事?” “张小子,你来了,把门关上,我和你说件事。” 房门关上,阿傍便与张无忌聊上了有关摩尼圣教的事情。 “你可知道摩尼圣教的来历?” 张无忌摇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圣教,如果不是来到西域,他还真不知道。 阿傍笑了笑,“其实摩尼圣教还有另外一个对中原人很熟悉的名字,明教!” 明教?! 张无忌惊讶极了,他没想到所谓的摩尼圣教就是明教,是他外公、义父、母亲和常大哥所在的教派。 “嘿,看来你知道明教。哎,当初明教因为某些缘由,与朝廷产生矛盾,导致明教衰落。不得不从中原退出,来到西域这里,隐藏名字,就是为了积蓄力量,重新恢复当初的荣光。” 阿傍讲述着明教的渊源,那是波斯传过来的教派,后在中原慢慢地改变,变强,成为了江湖中响当当的明教。 在第二十六任教主方腊在任时,率众起事,后败亡于朝廷围剿之下。便退居中原,改教名,重新蛰伏起来。 直到现在第三十一任教主石元执掌明教。 第55章 一拳之威(上) 张无忌认真地听完阿傍讲述的明教历史,他这才明白明教所谓的教义是什么,又为何能让外公和义父他们参与其中。 “可惜,现在圣教内又出现了矛盾,弄不好,这将会分崩离析。”阿傍感叹着。 【分崩离析?】张无忌心里疑惑,明明他在的那年里,明教还好着呢,只是口碑不好。 见张无忌一脸平静,让原本想让其落入他的讲述中,激发其的侠义之心,来出手相助一下。 阿傍只好继续接下说:“咳,如今我们教内的光明右使霍辛杀害了左使,还带人叛乱,想要抢夺教主之位。” “阿傍前辈,你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阿傍咧嘴一笑:“张小子,你就是聪明。” 赞完后,阿傍指着张无忌脸上的人皮面具,“你这面具能调整模样吗?” “可以,只是有些麻烦。” “那太好了,我和你说……” 就这样,阿傍讲述起他的计划,把霍辛等叛乱的家伙一网打尽的计划。 第三天日落后,距离博格达山还有二十里处。 一行百余人,正浩浩荡荡地骑着骆驼从沙漠里出来,朝着博格达山方向前进。 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长相甚是儒雅,正是明教右使霍辛。 突然,霍辛看到前方有好几个身影隐约出现在月光下。 他放慢前进的速度,抬手示意手下们都放缓速度。 当他看清前方出现的人时,惊讶的同时,脸上不由浮出冷笑。 “停!”霍辛拉住座下的骆驼,对着面前的人嘲讽道:“这不是我们的石教主吗?怎么,如今居然出现在这里?” “霍辛!你居然敢杀死琉璃,还带着弟兄们叛乱……” 霍辛直接打断道:“持国天老哥,在场这里,你辈分最高,年纪最大,我有事来让你评评理。” “擅闯光明顶的禁地者,按照教规该如何处理?” “死罪。” “那包庇隐瞒者呢?” “同样死罪。霍辛,你究竟要说什么?” 霍辛指着“石元”,“我们的石教主,可是包庇隐瞒者,甚至那人还不止进入禁地一次。” 霍辛的话,让戴着人皮面具假扮的张无忌疑惑,更让持国天等人诧异,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事情。 见“石元”等人不说话,霍辛继续道:“你们猜猜,她究竟是谁?阿傍老哥,你可是因她而被逐出圣教。” 阿傍闻言眉头皱得紧紧的,这让他想起当时与石元夫人陈婉灵产生的误会。 那误会是陈婉灵有次来找他商量一些事情,商量过后的第三天,她就中毒了,中的还是他独门创造出来的千机梦蝶粉。凡是中毒者,都会浑浑噩噩,如同木偶一样,对外界事物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爱妻心切的石元知道后,勃然大怒,直接出手打伤了阿傍,并扬言要让阿傍受伤害同僚的教规处置。 幸得一众人求情,再加上解毒后的陈婉灵哀求,才没有让阿傍受刑,只是逐出圣教。 当时他怎么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陈婉灵会突然中毒,更没想到这千机梦蝶粉毒可是他专门布置在禁地四周,防止有人擅闯进去。 “看来老哥猜到是谁了?没错,她就是石元的妻子,陈婉灵!她可是我们圣教中的一员,后与石元结为夫妻。”说到这,霍辛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是未成婚之前的,石元在教内所作所为,谁都得说一句好样的,包括我!” “但,他婚后,宠信陈婉灵,做了多少伤害兄弟们的事!我,就因为驳斥陈婉灵提出的方案,就直接安排我去穷困之地执行任务,这一去就是两年。持国天,你比我还惨,只是不愿教陈婉灵一招半式,就找了个由头让你从左使的位置降到法王的位置。” 霍辛转身指着身后的手下,凡是被他指到的,双眼里无不闪耀着愤怒的火焰,“还有,他,他,他,哪一个不都是因为陈婉灵的缘故,或是被排挤,或是被丢掉职位,更有甚者,连性命都没了。” “先前,我还以为总有一天,石元会改回以前的样子。但直到七天前,你们与石元去找寻阿傍老哥时,我因为好奇陈婉灵究竟得了什么怪病,需要找阿傍老哥医治。” “我闯入了陈婉灵所在的房间,见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她,中了阿傍的毒,子午焚心散。而中毒者……” “中了此毒的人,面色金黄,每日会在子时和午时,心如火烧一样,疼痛难熬。”阿傍沉声说道,这毒是他研发的,最为清楚不过。 而且,他这毒只用在一处地方,那就是明教的两大至宝——圣火令与乾坤大挪移心法上。 这是以前石元特意命阿傍布置的,这事情,只有教内少数的高层知道。 “是的,她中了子午焚心散,四散人他们可以做证。” 阿傍和持国天等人长叹了口气,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石元要找阿傍了,在不让其他人知道陈婉灵中了何种毒的情况下,派出了最为忠心的摄湿生过来“请”阿傍。 这也让持国天他们误以为石元还不肯放过阿傍,派出人屠摄湿生过来解决掉阿傍。甚至摄湿生自己也以为是请不回去,就直接杀了阿傍。 但这里的假扮“石元”的张无忌,可不明白其中状况,他听得懵懵懂懂,他见阿傍他们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他也只好沉默着。 只是他的沉默却让霍辛的怒火更甚了,当即怒喝一声,“石元!今日,我就废了你。你根本不配成为我们的教主。” 一拍座下的骆驼,抽剑,跃起,一招“仙人指路”,直接刺向张无忌。 这一招很快,也出乎众人的预料,他们没想到上一刻还在说话,下一刻就直接毫不犹豫地出手。 但这可不包括张无忌,沉默中的他,面对这快如闪电的一剑,身形往后退去,脑海里响起当夜阿傍和他说的话。 “张小子,想要尽快解除叛乱,就得最先解决霍辛。对上霍辛,你得二话不说,全力出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他!” 于是,张无忌后退的同时,积蓄体内内力,一拳反击回去。 霍辛没有料到“石元”居然能躲开他精心练成的快剑。 他眼睁睁地看着“石元”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一股,不,三股劲力入体,顿感内脏传来悲鸣。 “哇” 霍辛只觉得自己被巨力撞飞出去,然后其余什么事情都看不见了。 第56章 一拳之威(下) 霍辛出手很快,让人没想到。 但霍辛被人一拳打飞,更出乎人预料。 就连布下计划的阿傍,都惊住了,他还沉浸在霍辛的话中,陈婉灵觊觎本教的圣物,还有石元包庇陈婉灵这些事情里面。 还在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结果,一眨眼功夫,霍辛就被打得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场面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只剩下骆驼们的呼吸声。 还是一个胖头陀最先反应过来,跳下骆驼,前去检查倒在地上的霍辛。 一检查便发现霍辛已经重伤,这让胖头陀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知道为什么石元教主功力精进如此厉害,他还记得一年前,霍辛与石元教主切磋武艺时,在不动用乾坤大挪移的情况下,可是斗了三百回合,石元教主才胜出。 如今,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霍辛便躺下了,让胖头陀心里埋下了阴霾,就想着放弃。 但一想到石元如今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所以,他把心一横,大声喊道:“霍右使只是受了些轻伤,快使用我们的武器,给霍右使争取时间。” 霍辛带来的人闻言,都手忙脚乱起来,他们看得清楚霍辛可是吐了一大口鲜血,但既然胖头陀这么说,他们也只能这么认了。 他们一个个喷桶,背好,就准备使用这新研发出来的喷火器。 张无忌见状,知晓这些人身上的喷火器可不好惹,只要沾上,就很难灭火。 当即,施展轻功,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人,伸出手指把对方点穴,使人无法动弹。 点完一人后,张无忌又接着点下一人。 这时,古墓派的轻功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狭窄短距离的情况下,轻功夭矫空碧的优势就展现出来,闪传腾挪之间,极为迅速,再加上天罗地网势与张无忌那辨别穴位功夫是天下一绝。 或是用足轻点,或是用掌力拍起来,再施展天罗地网势,手指翻飞下,霍辛所带来的人往往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招。 而持国天等人见状也顾不上其他了,统统加入其中,先把这群人给制服再说其他。 阿傍按照原计划,先是他撒出一些毒药粉,持国天催动掌劲,把毒药粉扩散开,阿修罗使用日月双轮把人一个个打落在地,婆竭罗则在游走压制那些还不安分的家伙。 当然,这里面还有四人武艺高强,选择了抵抗。 这四人分别为早生华发书生打扮的苏元青,精悍短髭的林羽,九尺巨汉石宏,蛾眉杏眼少妇柳烟。 他们再加上先前突出重围报信,如今在金刚门内养伤的胡茬汉子赵镇岳,五人为五散人,地位仅次于持国天等四大法王之下。 苏元青等四人围着张无忌,只为了阻止他们武功高强的“教主”。 被围攻的张无忌丝毫不慌,他甚至游刃有余,只因为,持国天他们早已把四散人的弱点告知了他。 “九尺大汉是石宏,他虽是四人中武力最强,但他一般都是不闪不避,直来直往,所以,他最好得手。” 张无忌闪过铁笛刺,苗刀的扫,使用七伤拳打在了石宏的身上,直接打得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捂着腹部,半跪下来,暂时失去战斗力。 “使用苗刀的林羽,喜欢攻人下三路,却忽略了他自己上半身的缺漏。你直接抓住他胳膊,他必定打算与你换伤,但他肯定不会料到你的速度比他更快,只需一招就能擒拿下他。” 分筋错骨手使出,张无忌轻松就卸掉林羽的胳膊,且点了穴道,让其无法动弹。 “用铁笛的苏元青招式较为阴狠,走的是专挑人体要穴攻击,你只需要堂堂正正的对付他即可,他料想不到你有护体神功,他的攻击无法奏效。” 苏元青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点穴功夫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自己点穴无法动弹。 “柳烟擅使轻功,我相信你的轻功功夫能轻易把她制服。” 见势不妙的柳烟想要逃脱,但她的轻功在明教内可比不上婆竭罗,更比不上张无忌。 不到一刻钟,张无忌便追上了柳烟,点了其穴道让她和其他三人一样无法动弹。 等张无忌把柳烟抱回去时,那霍辛所带来的百多人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躺了一地,或是哀嚎呻吟,或是眼睁睁地一动不动。 而被抱着的柳烟借着火光,才看清了“教主”的样貌,那是只有石元外貌七分相似,先前因为光线不足,无法分辨出真假,现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她能清楚分辨出眼前的男子不是他们的教主。 “你是谁?石元那家伙在哪?他是躲起来?” “石教主重伤昏迷着。” 柳烟闻言一愣,然后问道:“他怎么重伤了?难道是你们?那你们为何要对我们动手?” 她不明白既然石元被重伤了,那只有四大法王联手一起对付他才可能重伤武功高强的石元,但为什么四大法王依然要对付他们,明明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张无忌沉默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除了石元为何重伤以外,其他的他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明教内部为何会出现叛乱,难道就因为石教主的夫人缘故? 他把柳烟放到了三散人身旁,轻声道:“刚刚对不住各位了,还请见谅。” 重伤中且还在破口大骂的石宏听到张无忌的声音,顿时停下了骂声,瞪大双眼,“你是谁,你不是石元那家伙,石元的声音,就算沙哑了,我都能听出来。” 苏元青见多识广,立即认出了张无忌脸上戴着是什么,“人皮面具?!没想到有一天,苏某能见到此物。” “呵,没想到我们连石元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败了。”林羽意兴阑珊地感叹着,他们早就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但如今连石元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败了。 “石教主还在昏迷中,等他醒来时,你们就能见面。” “昏迷?”三人错愕地望着张无忌,这情况完全出乎他们预料。 第57章 圣火令被盗 当持国天三人把霍辛带来的百多号人捆绑住后,才来到四散人面前。 四散人如今已经知道了石元被张无忌重创了,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元青,告诉我,教内现在如何了?” 苏元青叹息一声,“很不好,如今应该分成两派,但大部分弟兄都还是支持石元。我们也是为了不让内斗扩大便打算先一步找到石元,逼他退位。” “你们为何要杀琉璃?就算是内斗了,你们也不应该痛下杀手。” 苏元青闻言,露出古怪的表情,望了望持国天的老脸,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不知道琉璃与陈婉灵是兄妹?” 见几人都是诧异的表情,苏元青便哈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甚是凄凉,“没想到石元居然还瞒着你们这群如此忠心的人,哈哈哈哈。” 石宏在旁瓮声瓮气道:“老爷子,当初石元那家伙找了个由头罢了你的左使之位,就是为了扶持琉璃上去,就是因为琉璃是陈婉灵的亲哥。而石元知道他们兄妹关系,却瞒着所有人。” 持国天听了,饶是活了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风浪,心神都震颤不已,他从未想过当初被削位是有这层缘由在里面。他虽对权力早已没有多少热衷,但石元这么做,实在是让他寒心。 阿傍拍了拍他这位多年忠诚于明教的老哥,问道:“那陈婉灵如今在哪?” “已经逃走了,琉璃为了掩护她而死在霍右使手上。” 顿了顿苏元青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却让持国天几人读懂那话:陈婉灵偷走了圣火令。 这短短一句无声的话,让持国天血气直接上涌,怒吼一声,“混账的东西!” 怒吼完后,他捂着胸口,脸色一下变白,冷汗更是冒出许多。 “老哥,放松,平气……” 阿傍见状,立马掏出银针给持国天针灸起来,同时嘴里不住地让持国天放松。 持国天这声怒吼,让其他还不知道自己教内圣物已经被盗走的明教成员们看了过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一直稳重的持国天法王如此愤怒。 原本给受伤的人治疗的张无忌,也跑了过来,帮忙照顾持国天。 好一会儿,缓过来的持国天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了,他没大碍。 他那苍老的脸上满是落寞,但他还是直视苏元青的双眼,无比认真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们三人,还有霍右使都可以做证。” 持国天深吸一口气,“阿修罗,婆竭罗,把他们都放了吧。阿傍,你也把他们身上的毒解了。” 阿修罗三人闻言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苦涩地点了点头。 百多号人重新恢复自由后,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放了他们,一时之间都在交头接耳。 得到持国天授意的苏元青鼓足内力,大声道:“各位弟兄们,法王他们已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和我们站在一起。但,教主石元如今重伤昏迷着,需要等他清醒后,才能再做追究。” “这是真的?”有人喊道。 “是真的,石元就是被这位张兄弟打成重伤的。”苏元青指着还处于迷惑中的张无忌。 众人的目光便看向还揭开人皮面具的张无忌,虽然对方很年轻,但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一招就把霍右使打到口吐鲜血而昏迷,再把武功高强的石元打到重伤,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同时,他们心里不免产生一个疑惑:这少年是谁,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为何从未听过有这人。 “弟兄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等石元清醒后,我们再与他算账!你们觉得如何?” “好!” 就这样,一场内部的矛盾就这么暂时缓了下来。 持国天几人把重伤昏迷的霍辛带回金刚门内,安排住在石元隔壁,剩余明教的人由四散人负责统领,在附近的城镇里暂时歇息恢复。 阿罗汉见到又有一个伤员被抬了上来,没说什么,只是意外他们摩尼圣教内乱看起来也不大,只是小打小闹,总受伤一人而已。 当石元悠悠醒来时,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还有他那冷着的手下们。 “咳,我昏迷了多少时日?霍辛右使他们怎样了?” “你已经昏迷了四日。霍右使则在隔壁房里,他比你早些时间醒了过来。” 持国天冷漠的话语,顿时让石元欢喜起来,他没有料到持国天他们如此厉害,那么快就抓到反叛的罪魁祸首。 “那,灵儿呢?” “教主!你是不是应该先询问与霍右使一起来的弟兄们的状况,还有光明顶上的状况怎样了。” “啊,对对,是我疏忽。弟兄们状况如何?” “他们如今正在山下,等候着教主你的出现。至于光明顶,正分裂成两派,支持你的占大多数。” 正当石元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时,一个冰冷的消息出现了,“但我教的圣火令被人盗走了。” “什么?是谁盗走!” “你的夫人,也就是琉璃的亲妹,陈!婉!灵!”持国天说到后面,是一字一字的,压抑着怒火说了出来。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是他们污蔑灵儿。”石元慌张且不可置信道。 “呵,石元,石教主,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派人请我回去?不就是因为陈婉灵中了我的子午焚心散!” 石元面露难色,推脱道:“那只是灵儿不小心触碰到圣物而已。” “那她是怎么触碰到圣物?教主,你可不要说是你把圣物交给她,要知道圣物可是只有你和左右双使能触碰的。” 这话让石元再也无法辩解,低下脑袋。 好一会儿,他才抬头强硬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圣火令,我现在以教主的名义下令,必须找到灵儿,还有她带走的圣火令。但不能伤害她。” “混账!”持国天一甩袍子。 袍子上携带着内力后,变得坚硬起来,被持国天这么一甩,直接打到了石元的脸上,直接把他打懵了。 “石元!都这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圣火令已经被你弄丢!你还有心情顾忌你的夫人!”持国天愤怒道,“你还是想好如何面对历任的教主吧。” 说完,持国天直接离去,他已经对石元彻底失望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在上一任教主面前推荐选择石元成为这第三十一任教主。 第58章 继续假扮教主 翌日清晨,持国天与阿傍再次找上张无忌,拜托他帮忙做一件事。 “嗯?让我继续假扮石教主,” “嗯,我们圣教如今正处于危急时刻。” 持国天说着,便把他们明教的圣火令丢失,且把圣火令对明教的意义统统都讲述出来。 听完后,陆无双第一个就不同意了,“阿傍前辈,你们都是老前辈了,为什么每次都来找无忌哥帮忙?而且还没有任何好处!” 陆无双可是太了解张无忌和小龙女两人了,别人请求他们帮忙,只要不是过于难完成的事情,他们都会无条件的帮助。 身为古墓派的第四代弟子,陆无双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自己的长辈,不让他们白白的吃亏。 洪凌波也在旁开口帮衬道:“对啊,你们那是自己内部的矛盾,而且还事关重要的事情,这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见张无忌正在思索,持国天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情确实麻烦,行为也不地道,但如今之计只有请张无忌戴上人皮面具,忽悠教内的弟兄们,让他们先停下内部争斗。 “这样吧,等解决我们圣教的事情,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在我们教内的库房里随意挑选一件宝物。你们放心,我们圣教虽然没落了,但积累的宝物可不少,一定有能让你们满意……” “不用了,两位前辈让我帮忙这件事,我应下了。” 刚刚张无忌思考的是,明教在历史里是如何应对这次叛乱的,是否有其他势力或人帮助才渡过这次叛乱危机。 为了自己的义父和外公他们,张无忌觉得还是应该出手相助,万一这次叛乱确实是需要他人帮忙才能解决呢。 “无忌哥,你……”陆无双和洪凌波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种大忙,起码要收取些酬劳,否则以后,他们一次又一次说要帮忙,那不是得累死自己吗? 张无忌已经有了决定后,坚定道:“这次是我个人前去帮忙,你们就和龙儿留在这里。” “我和无忌一起去,你们俩留在这里。”小龙女看着张无忌认真道,她不管张无忌去哪,她都会去。 陆无双和洪凌波听了,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诸位请放心,刚刚所说的每人一件宝物,在事成之后,一定会奉上。”持国天见他们四人意见不合,连忙插嘴道,他可不想因为他们的事情,导致人家师徒之间出现矛盾。 说出计划好方案后,张无忌等人便立即动身。 由于事态紧急,需要兵贵神速,所以选取轻功好且内力深厚的人先回光明顶,其他人等可以缓慢地赶回去。 于是,张无忌背着持国天,加上小龙女、婆竭罗、柳烟和苏元青,总共六人。 原本持国天打算自己施展轻功回去的,但知道持国天只余下一年多寿命的阿傍说什么都不同意,只因为这种损耗内力疯狂赶路的举动,很容易让持国天回到光明顶后就立即死亡。 两人争执间,还是张无忌出言他背着持国天赶路就好。 在烈日下的沙漠里,五个身影不断地施展轻功快速地移动着。宽广的黄沙里,显得他们非常渺小。 持国天在张无忌的背上,拿着一个罗盘,指明前进的方向。 随着时间推移,各人的内功修为便开始凸显出来。 最先是柳烟撑不住,需要停下来歇息恢复内力。 接着便是苏元青,再然后便是婆竭罗。 最后只剩下年纪最小的张无忌和小龙女,他们内力反而比年纪大的人更为深厚。 但为了快速赶到光明顶,张无忌和小龙女只能先抛下他们,不停地继续往前,等柳烟他们缓过来后再跟上。 他们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终于抵达了光明顶所在的昆仑山下。 持国天从张无忌背上下来,望着气息依然平缓的张无忌和略微喘息的小龙女,心里不由感叹着后生可畏,居然能一路不间断地轻功赶路,无需休息,这彰显了比他还要深厚的内力。 “先歇息一下,等会还要上山。” 张无忌摇头,“无需,我们现在就上去……”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与人声。 很快,他们三人便看到一群人,他们身着四种不同颜色与款式的衣服,身上都携带着兵器,粗略估计有四五百人。 人群里还竖着四杆旗迎风招展着,它们分别为:青底蓝边绣着青海,黄褐色绣着大轮,两把弯刀上绣着马帮,黑旗绣着白色腐衣。 持国天见到这群人和那旗帜,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群家伙居然打算趁我们内乱来动手。” 见张无忌二人不了解这些人的来历,便说道:“穿青衣的是青海帮,绿色的沙漠马帮,黑衣的是腐衣派,这些都只是小帮派,最麻烦的是黄褐色衣的大轮寺,他们虽然人数少,但实力最强。” “那我们得想办法阻拦他们。”张无忌急道。 持国天拉住就要上前的张无忌,“我们三人,可没办法阻拦他们。我们得先上山,团结教内的弟兄们,才能打退他们。” 说完,他便带着张无忌和小龙女往另外的小道上去。 这条小道非常崎岖,非擅轻功者不能上去。 三人花了些时间,赶在了大轮寺四派抵达前,来到了光明顶上。 只是印入他们眼帘的是,两伙人正在火拼中,血色沾染在地面上,还躺下了不少人,厮杀声与叫喊声响彻整个地方。 持国天见此,火气一下子就上涌了,厉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怒喝声,让火拼的双方都停下来,转头望向声源。 “是法王,教主!” “是那该死的石元,霍右使失败了。” “教主怎么戴着半边面具,那脸和脖子上似乎是被火焰灼伤的伤痕。”人群里有眼尖的人嘟囔着。 如今的张无忌在人皮面具的基础上,增添了不少的烧伤的痕迹,再戴上半张铁面具,就是为了遮掩人皮面具的不足之处,欺瞒明教的人。 他这模样,除了极为熟悉石元的人,才能识破,一般人只会认为石元因为烧伤脸部而不得不戴上铁面具。 张无忌沙哑着声音说道:“各位弟兄们,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已经有四帮派的人正上来这里,准备对我们动手。” 张无忌的话,用上了内力,让在场的人包括宫殿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石元,霍右使去了哪里?你刚刚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霍右使受了些伤,正在修养,等些时日他就会回来。至于我说的四帮派联手攻打我们,你们可以去查的。现在,我希望你们暂时罢手,应对外敌。” 支持石元的一派闻言,毫不犹豫地相信;而反对的,则互相瞧了瞧,便派人沿着山道下去进行查看。 见双方暂停停手后,分列成两群。 张无忌又出言道:“把所有伤者聚在一起,先给他们治疗。” “教主,我们也要把他们……”有人指了指叛乱的人。 “一起。” 第59章 比斗(1) 张无忌直接走到最近的躺在地上的伤者,瞧了瞧他的伤,便开始给他点穴治疗。 治疗完一个,便继续下一个,短短一刻钟,便已经让小半伤者得到简单治疗。 明教众人见到自己的“教主”开始给伤患开始治疗,无不露出错愕的之色,他们从未听说过教主会医术,而且看那迅捷的动作,似乎医术不差。 在他们错愕之中,张无忌招了招手,让两名明教之人过来,在他们耳边叮嘱一番。 看着两人匆忙地进入宫殿内,张无忌才说道:“都把他们抬进去,我已经嘱托让人准备好伤药与空余的房间,让他们好好治疗。” 见有人想要反对,张无忌先一步补充,“如今有外敌来袭,就不要分彼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便有去探查消息的人急冲冲地跑上来大喊道:“各位不好了,大轮寺、青海派,马帮和腐衣派的人正上来,他们都带着刀剑。” 此消息一出,先前还不愿意相信的人,顿时慌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慌什么!现在有教主在。”持国天喝道,“还不快点把伤者抬进去!” “都给我整理好衣服,不要露出慌张,莫要让他们小觑了我们。” 持国天的话,让所有人都平静下来,他们一想确实如此,有武功高强的教主和持国天法王在,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对方。 随着指挥,场上之人有条不紊地进行,抬伤者的抬人,衣装散乱的整理衣服,消耗过大的原地恢复内力。 持国天对此很满意,尤其是张无忌假扮教主的行动,不慌张且有条理说出安排,虽然行为还有些稚嫩,但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桑吉,面如赤铜,身着金线袈裟。他是大轮寺首座护法,此次他与师弟师妹们带着五十名门人,前来对付摩尼圣教。 在昆仑山山脉这一带,大轮寺与摩尼圣教经常为了信众而大打出手。 如今,摩尼圣教内乱,大轮寺肯定得参与进来,不求摧毁摩尼圣教,只求把其嚣张的气焰打下去,最好让其需要好些时日才能恢复元气。 所以,大轮寺联合其他早已不满摩尼圣教之三个帮派一起趁机攻打。 而身为大轮寺第二高手的桑吉,理应出全力打击对手。 但当桑吉率众抵达峰顶时,却让他意外,只因为,他眼里陷入内乱的摩尼圣教之众,如今却摆好架势等候着他。 尤其是他们的教主,石元也在这里。 “可恶,不是说石元那家伙不在此处?还有教内不满他才产生叛乱吗?”桑吉十分疑惑,但他还是得保持表面上的镇定。 “石教主,许久不见了。你的模样变了许多。”望着那“石元”受伤戴面具的模样,桑吉心里更是疑惑,他可没有听说石元受伤的信息。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叛乱刚结束,石元因此受伤,而剩下的教众们都只是虚张声势,尤其是地面上那血迹,还是鲜艳的,应是刚打斗完留下。 一想到这,桑吉更有把握了。 “桑吉大师,铁木尔统领,冷帮主,吴掌门,别来无恙。”张无忌沙哑着声音说着,领头四人的名字是持国天传音入密告知他的。 马帮的统领,铁木尔,是一名右耳缺半的褐色皮肤的中年人,是这次来此最为狡猾的人。 桑吉能看出的东西,他铁木尔也能看出,甚至比桑吉明白的更多。除了一个法王外,其余高手都不在这里,完完全全就是外强中干,随意就能收拾的。 “石教主,我听闻你们教内内乱,所以特意过来给你助拳。”铁木尔笑眯眯道。 “铁木尔统领,你说笑了,我们圣教没有出任何事。” “哦,那为何不见左右使,还有其他法王。”铁木尔笑容更甚了。 “他们受伤,正在养伤之中。我最近突破了,与他们切磋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导致他们都受伤。” 张无忌的话,让铁木尔的笑容僵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武功突破后切磋,把自己手下给打伤的情况。 青海派的掌门,冷青峰,人如其名,面如青石,不苟言笑。 他可不信“石元”这副推脱的话,“石教主,既然你武功有所突破,那就请赐教。” 冷青峰认定“石元”说得是假话,如今肯定是外强中干模样,毕竟他上次见到石元还只是一个月前,那时脸上可是好好的。 说完,冷青峰便直接抽剑出来进攻。 寒江十三式,是冷青峰自创的剑招,属于飘逸灵动的招式。 一出手,便是杀招,乱雪崩云。 其招式用于迷惑对手,隐藏必杀一剑。 张无忌见冷青峰出剑招,他抽出身旁的持国天佩剑,施展起玉女剑法。 玉女剑法原本是轻盈、诡的特点,但张无忌使出来,却是浩浩荡荡之间,却有着不少后招变化。 这刚好克制冷青峰的寒江十三式。 剑上携带的内力,让冷青峰大为惊讶,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出招与变招速度奇快无比。 两剑接触,巨大的内力差,会让他手臂传来麻痹,但不接触,他的剑招变化又不敌对方快。 五招过后,冷青峰直接陷入颓势,只能苦苦支撑。 同为青海派的长老,佝偻老妪韩三娘见自己掌门落入下风,大喝道:“小心暗器!” 说着,她手袖翻滚间,两根透着乌黑的骨针便激射而出。 “叮叮” 骨针还未命中张无忌,便被人同样用金针击落下来,甚至还有两根金针直取韩三娘。 韩三娘没有料到有人在她后发暗器,不单单拦下她的攻击,还能反击。 立马大急,来不及躲闪,只能拉身旁其他帮派的门人挡下这两根金针。 一个倒霉的马帮人员就这么挡下小龙女的金针。 “痒,好痒。”倒霉的马帮人看着自己胸口插入的金针,顿感全身发痒。 韩三娘直接把这人摔在一旁,冷眼看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道士,“你是谁?新加入摩尼教的人?” 小龙女丝毫不搭理韩三娘的话,她静静地望着张无忌与冷青峰的比斗。刚刚只是因为韩三娘突使暗器,才会出手。 小龙女的不搭话,让韩三娘气得牙痒痒的,但又不敢再次动手,她知道自己的暗器手段不是对方的对手,真要比试,可得不偿失。 同样的,还有马帮的统领铁木尔,他见到韩三娘居然用自己的手下挡下暗器,心中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现在需要团结一起对敌,他当场就翻脸了。 第60章 比斗(2) 没有了韩三娘的继续帮助,冷青峰没用多久就彻底败下阵来。 “承让了,冷掌门。”张无忌用剑打落冷青峰的剑后。 冷青峰的脸一阵青一阵黑,胸膛更是起伏不断,他没有料到对方真的突破了。 曾经他与石元交手,石元的剑法可没有如此厉害。 在那么多人面前,冷青峰不得不压下心中不快,抱拳道:“承让!” 说完后,捡起剑,冷着张脸回到自己人那边。 腐衣派的掌门首徒,长相平平无奇的吴骨,是此次率领腐衣派来光明顶的领头。 他此刻小声的与铁木尔和桑吉商量着:“看来石元确实突破了,我们一拥而上,趁着人多彻底解决他们?我这次带来我们派的不少毒药……” 吴骨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只因为他看到持国天挥了挥手,从宫殿里走出二十个背着竹筒的人。 他们手上都拿着一杆喷射器,至于竹筒里面装着的东西,吴骨等人非常清楚是无法扑灭的火油。 铁木尔也瞧见了,连忙否决吴骨的提议,“不行,一拥而上的话,更对我们不利。” 桑吉点头同意此说法。 他们这次来是打压明教的气焰,不是白白损耗自己门人。 铁木尔说道:“二位,我们,加上冷掌门,四家的人一起挑战石元如何?” 铁木尔的话,让桑吉和吴骨两人一愣,不太明白怎么四家的人挑战石元,那和先前的一拥而上的提议有何不同。 “我说的是,我们四家各自派出一到两人,联合起来让石元来挑战。你们应该都清楚石元的性子,那是一个骄傲且自满的家伙,我们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谋划一番。” 桑吉和吴骨两人同时想起当初与石元产生矛盾,比过一场后,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不由得同意铁木尔的这番话,石元确实最喜欢在胜利后表露出那高傲的姿态。 尤其是桑吉对此印象最为深刻,明明当初与石元比斗经过三百回合后,石元才胜过他一招,然后居然在桑吉面前沾沾自喜,仿佛那场艰难大战不存在一样,反而是石元轻松战胜他的模样。 “但我们怎么能让他同意一人挑战我们四家的人?”吴骨问道。 “就看你们舍不舍得用石元想要的东西来做饵。” 三人在拉着冷着脸的冷青峰开始小声商讨起来,而他们所带来的门人们都一脸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打还是不打。 就在四门派商讨之际,击败冷青峰的张无忌回到小龙女身边,用传音入密的声音说道:“龙儿,刚刚多亏了你,才没让对方的暗器奏效。” “嗯。小心些,无忌。他们接下来很可能会多人对付你。”小龙女也同样用传音入密说着。 两人的传音入密都是在路上,由持国天传授的。传音入密是一种用内力改变声音的手段,持国天只说了原理与诀窍,内力深厚的二人很快就掌握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用传音入密的手段聊着,持国天则老神在在地看着四门派在讨论,他与对面四门派是多年的对手,非常清楚他们的想法,这次他们来纯粹是想要捞便宜的,而不是要来个两败俱伤。 现在,他已经让教众们表现战意凌然,再加上用快要报废的空竹筒做出不怕对方一拥而上的姿态,吓唬着对方。 没错,那二十人背着的都是空桶,里面那些火油早就被霍辛领走,用来解决石元这位教主。 如今,只能用空城计逼对方不敢一拥而上。 现在看来计谋成功了,接下来才是最难的时刻,门派之间的比斗。 “哎,这次得花点代价,让他们乖乖地离开了。”持国天在心里暗自叹息,他觉得以对方那不要脸的姿态,肯定会弄一个让张无忌车轮战的局,到时想办法做成一个赌局,然后失败了丢些代价,这样双方都能好好的平安收场。 一想到需要损失代价可能不小,持国天就暗骂那石元的罪过。早知道当初,他就自己接任教主,花些时间培养合适的接班人。而不是当初觉得自己年老了,多次推脱教主之位,还举荐石元这人。 突然,持国天冒出一个念头,望着站在身旁的张无忌,“要不让张兄弟成为新一任教主?”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持国天就在心里盘算着如今教内还有谁能承当起这个重担。 石元,已经无需考虑,他这几年的过错,导致教内人心不稳,再加上把圣火令弄丢了,已不适合继续当教主。 霍辛,他更不合适,虽然是光明右使,但对待手下不行,时常用他们出气,加上如今叛逆之心已长,不可能成为教主。 婆竭罗,阿修罗,两女也不行,前者对于规矩这方面很淡漠,会惹出事端;后者,更喜欢相夫教子,这几年都把精力和心思放在自己家里。 摄湿生,虽然是个杀才,但只要经过时间磨练心性,就能蜕变成不错的教主人选。 但如今对于持国天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只有不到一年多的时间,必须在这之前寻找一个合适的新教主。 至于五散人,和摄湿生一样,也还需要时间磨练心性和武功,否则无法服众。 而张无忌就是一个极好的人选,武功极强,持国天他自己觉得都不是其对手,完全能压服一切不服者。心性方面,除了过于仁慈以外,其他方面相当好,完全能团结统领圣教的弟兄们。 只是该如何把张无忌拉进他们摩尼圣教呢?这是个难题。要知道张无忌可是有门派的。 就在持国天思索时,铁木尔等人终于商讨完毕。 铁木尔面带笑意,率先祝贺道:“石教主,祝贺你的武功更上一层楼,这是双鱼玉佩,这是上好的和田玉,由名匠雕刻而成。这是我们几人一点点的心意。” 铁木尔从怀里拿出一个双鱼型的青色玉佩,展示一番,然后递给身旁的手下,让其交到“石元”手上。 张无忌看着送过来的玉佩,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时,持国天就直接收了下来,递给了张无忌,“多谢铁大统领你们的贺礼。” 持国天觉得接下来都是要亏些东西出去,如今收了这块玉当做一点点补偿也是好的。 毕竟等会就是进入正戏! 第61章 比斗(3) 果然,随着铁木尔的话锋一转,“我们仰慕石教主的武功高强,想切磋一番,互相印证各自的武学之道。刚刚,冷掌门率先与石教主切磋完,我们其余人也想切磋一二。” 铁木尔把“切磋”二字念得极重,全然把先前的矛盾定义为切磋。 持国天笑道:“诸位想要切磋,印证自己的武艺,这是好事,但你们这人多,我们教主只有一人,可没法切磋完。” “法王说笑了,我们会派出五人一起领教石教主的本领。” “五人一起?”持国天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 “对,由马帮的我,大轮寺的桑吉和卓玛央金师兄妹,腐衣派的吴骨和青海帮的韩三娘一起与应对石教主。” 持国天心里暗怒不已,他没有料到对方如此不要脸,居然安排这种比武,原以为他们会选择车轮战,或者二三人围攻挑战,但没想到居然是五人一起联手挑战! 要知道大轮寺的桑吉可是与石元只差上一筹,卓玛央金听闻也只是弱上她师兄一筹。 另外三人虽然武功弱许多,但联合在一起可是麻烦事情。 见持国天脸色变了变,铁木尔继续道:“当然,这场切磋怎么能少了一些彩头呢。” “我们腐衣派愿意出一份百年的灵芝。” 冷青峰板着脸道:“我们出五两冰蚕丝。” “降三世明王像。” “于阗北的一个马场。” 四教派所出的彩头都不轻,百年灵芝的功效无需多言,那五两冰蚕丝可是能制作一件贴身的内甲以防刀剑,降三世明王像上面刻着经文是明教一直想要获得的,而马场也就是地盘与经营。 持国天冷冷地望着四教派,“你们想要什么?” 四教派当即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是些地盘经营之类的事物。 持国天板着张脸,装做思索,暗地里却与张无忌进行传音入密。 “张兄弟,等会我们双方斗起来,你和龙姑娘在一旁游走即可。” 张无忌听闻吃惊,“持国天前辈,你不打算与他们赌斗?” “不了,他们说的这个赌斗,摆明了就是要落我们的面子。既然如此,我们圣教为何还要应下这赌斗!” 四教派说出来的赌斗,在持国天眼里,纯粹是恶心他们的,他从未听说过有五人联手一起对付一人的赌斗,江湖中,更多的是车轮战,或者二三人对一人。 五人对一人,那是什么,那是无需讲道义,一拥而上,打死对方,那是生死相斗! 但张无忌却有另外的想法,“持国天前辈,我有办法赢下这场赌斗。” 在场的人等了好一会儿,张无忌才开口道:“这场比斗不公平,你们五人,太多了。我要加一人!” 铁木尔闻言连连点头,应道:“没问题,那就请石教主和持国天法王领教一番。” 铁木尔早就算好一切,他提出五人对一人的策略,只是试探一番。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他只是抛出一个对方肯定会拒绝的条件,试探摩尼圣教的态度。 现在看来,内乱虽然平复,但应当是伤筋动骨了。 他与另外三教派商量好了,只要对方提出商量条件,那就意味对方心虚,接下来不管他们派几人应战,他们都会提出更多的人手。 最好能在赌斗中把石元和持国天弄死。 当然如果没法做到,他们也不亏,他们各自能获得他们想要的地盘,完全不亏。 在他们眼里,他们这次赌斗赢定了! “不,这次比斗不是本教主和持国天法王一起,而是林真人与本教主一起。”张无忌指了指他身旁的小龙女。 虽然不知道这名身着青蓝色道袍的林真人究竟是谁,来自哪个教派,但铁木尔毫不犹豫应了下来,“好,那就请石教主和林真人领教一番。” 张无忌和小龙女各自拿了一柄长剑,应对着桑吉五人。 抱拳行礼过后,张无忌和小龙女两人率先发动进攻。 韩三娘和吴骨二人立即施展暗器,打算把二人拆分开来。 “叮叮当当” 二人的暗器被张无忌手中的长剑拦了下来,小龙女则挥动左手,玉蜂针反击。 而桑吉与他的师妹卓玛央金联手对付张无忌。 大轮天转掌,是桑吉修习十多年的大轮寺绝学,出招凶猛且劲力能回转。 明王柔骨功,是卓玛央金所修行的功法,练成后,身体犹如蛇一样,身体与四肢能随意扭动,做出一些违反关节的举动。 卓玛央金彷如毒蛇一样,避开张无忌的长剑,手臂轻松地缠上张无忌的手与身体。 开山势,桑吉的一掌看上去普通却蕴含强大的威力的杀招,直取被缠住的张无忌。 “铃铃” 一颗铃铛突然斜刺出现在桑吉的双眼前,使得他不得不做出闪避,掌直接偏了偏。 同一时刻,卓玛央金感觉缠住的“石元”身体也和她一样,软塌塌的,这让她吃惊不已。 这正是张无忌所掌握的软骨功,虽然无法做到卓玛央金那样做出许多违反常理的动作,但却能挣脱卓玛央金束缚。 挣脱束缚的张无忌,分经错骨手使出,反过来控制了卓玛央金,让她直接撞上了桑吉的掌击。 桑吉没有料到有人能如此轻松挣脱卓玛央金的束缚,还把卓玛央金置于他的掌下。 大惊的桑吉不得不收回自己大部分的力道,收回掌力,等于自己挨上一掌,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掌真的打下去,他师妹肯定会重伤的。 虽然收回了大部分掌力,卓玛央金依然受到伤害,直接受了轻伤,桑吉同样受了不少的内伤。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师兄妹两人都受了伤。 铁木尔没有料到“石元”和林真人配合如此无间,在短短的时间内,让所有人的攻击落空,还做出极其有效的反击。 “不能再这么下去!”铁木尔心里暗道。 瞧了瞧六人在缠斗着,他悄悄地从旁绕后,打算张无忌两人身后攻击。 他的动作让在旁观战的持国天冷笑一声,立即传音入密给场上的张无忌二人。 得到信息的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双方极其有默契。 “叮铃” 又是一声铃铛声,张无忌毫无征兆地对准飞舞中的铃铛便是一掌拍出,目标正是身后的准备偷袭的铁木尔。 铁木尔没料到“石元”居然在缠斗中还能发现他的动向,但见到只是一颗铃铛袭来,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弯刀劈了过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颗铃铛可是灌注了张无忌十成内力,表面看不出,但实际就如同一个攻城锤一样冲击。 “铛” 弯刀断裂声响起。 在铁木尔目瞪口呆地望着手中的弯刀断掉时,还眼睁睁地感受到铃铛上传来的巨大冲击撞向自己的身体。 “哇!” 铁木尔口吐鲜血倒飞而去。 而他倒飞出去的方向,正好是持国天的前方。 持国天见状,直接出手把飞出的铁木尔拦了下来,冷笑一声,提着铁木尔的后脖,望着那群想要冲过来救下铁木尔的马帮众人。 大有一股你们敢上来,我就把他捏死。 马帮众人见到首领被挟持,双眼冒火的同时,只能乖乖地服软。 第62章 比斗(4) 铁木尔就这么退出战局,没有对场上造成任何影响。 原本五人之中,铁木尔的武功就是最弱的那个。但在商讨时,铁木尔还是要求让自己上,只因为一来他们马帮之中,武功最高就是他;二来这场赌斗如果他们马帮不出力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三家针对,无法获得他想要的利益。 留在场上的四人,此刻陷入了纠结之中,他们没有料到他们五人齐上,居然无法胜过两人。 桑吉是四人武功最高的,他只觉得“石元”突破后,比以前遇到时候强很多很多。 对方那随意一招,都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只因为那上面附带的内力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在桑吉后方进行辅助的吴骨见局势越发糟糕,知道不能就这么下去,必须要拿出他的必杀招来。 “掩护我!”吴骨大喊道。 他不再与小龙女进行暗器之间的比拼,快速地往前冲去,脱掉手上的手套,露出淡淡的幽蓝色双掌,抬起,准备好对付“石元”。 蓝腐掌,是腐衣派的绝学,需要日夜用配置好的毒液浸泡双手,直到双手呈现幽蓝色才大成。凡是接触到双掌,都会被上面的腐毒侵蚀。 虽然吴骨的蓝腐掌未大成,但他双掌上的毒已经能让人死亡。 随着吴骨的大喊,其余人便知道要做什么。 桑吉与卓玛央金死命缠着张无忌,韩三娘舍命地冲在吴骨身后,手上还不住释放暗器拖延住小龙女。 而吴骨的目标就是小龙女,他相信只要一掌,就能让这位“林真人”直接失去战斗力。 张无忌眼尖,能看到吴骨手上那幽蓝色,便知道对方练的是毒掌这类功夫。 “龙儿,我们换一下。” 小龙女舍弃了与韩三娘比拼,张无忌一扯小龙女早已甩出的白练,让其快速来到卓玛央金上方。 卓玛央金没料到对方还能这样,但来不及多想,她得闪避从天而降的长剑。 张无忌则舍掉手中拿着的长剑,双掌齐出,先是一掌击退桑吉,再硬顶着韩三娘射过来的暗器,一掌接下吴骨的蓝腐掌。 吴骨见到张无忌与他对掌,心头一喜,接着便如遭雷击,那浩瀚的内力重重而撞过来,当即发出“喀拉”的声音,手骨直接断了。 重创之下吴骨倒飞出去,而跟在他后面的韩三娘想要躲闪,却被速度更快的张无忌抓住。 天罗地网势,让韩三娘逃不出张无忌的攻击范围。 一下子,就被张无忌点了穴道,无法动弹。 “哈!” 就在这时,桑吉再次冲来,一式覆地轮,携带着风声,就从张无忌侧面打来。 只可惜,“叮当”,一道白练拦住了桑吉的去路,也遮住他的视线。 场外的人,只见白练后面,张无忌与小龙女快速地换了位置。 张无忌使用分经错骨手对上追杀小龙女的卓玛央金,而小龙女长剑迎上那桑吉。 长剑刺穿白练,也刺穿了桑吉的手。 卓玛央金的身体由于能做出夸张的扭动,让张无忌的分筋错骨手难以奏效,但他最强的能力,就是他那磅礴的内力。 内力一拍而出,卓玛央金柔软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直接重伤倒地。 经此,只剩下桑吉一人。 桑吉给自己右手点穴止血后,望着张无忌和小龙女,沉声道:“石元,你输了!你身上可是中了吴门主的毒,很快就会倒下去。我劝你认输,否则我们可不会给解药。” 张无忌把刺入皮肤的三颗钉拔了下来,摇头道:“吴门主的毒虽然厉害,但可毒不到我。” 张无忌神功大成后,丝毫不惧世间大多数毒药。再说了,如果说在用毒一道,学了《毒经》,又经过阿傍的指点,可以说,张无忌在用毒方面也是世间一绝。 吴骨的这种腐毒对张无忌来说不算什么。 “不可能!” 桑吉完全不信,看着张无忌的脸色与一举一动。 张无忌见此,也不进攻,与小龙女一起,静静地望着桑吉。 好一会儿,无法在张无忌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变化,更没见到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桑吉不由得咬牙切齿道:“好,算你厉害,石元!这次是你们赢了。东西晚些时候,我们会送到!” 随着桑吉认输的话,明教之人各个都欢悦呼喊起来,包括里面先前还产生背叛的人也都欢呼着,试问谁不喜欢武功高强,能够击败一众敌人的教主。 而四帮派的人则垂头丧气,原本气息汹汹上来的他们,如今只能败兴而归。 持国天把铁木尔交还给马帮的人后,冷声对他们说道:“记住你们的赌约内容。” “我们会履行的,持国天法王。”唯一未受伤的冷青峰板着脸说道。 他们江湖中人,在众目睽睽下,还是要脸,更何况他们都是一个帮派,绝不会反悔那赌约。 说完,冷青峰便带上伤者打算离开时。 张无忌出言道:“等等,你们不能这么离去。” 冷青峰与桑吉闻言,顿时瞪着张无忌,“怎么,石教主还不愿意就此罢手?如果不行的话,那么我们就拼一场。” “不,冷门主,你们误会了。”张无忌指了指受伤的吴骨几人,“我觉得他们需要治疗,等治疗完再走也不晚。” 冷青峰与桑吉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不解与怀疑。 见两人不说话,张无忌表示道:“你们放心,在这期间,我们不会对你们动手。吴门主的手需要尽快治疗,否则手臂会废掉,刚好,我这里有药方可以治疗他。” 冷青峰与桑吉沉默时,腐衣派的人就喊道:“石教主,你说的可是真的?能治疗我们师兄的手伤。” 腐衣派的人已经检查过了,吴骨右手手骨已经碎成好多块,就算治疗好,右手很可能都无法恢复成当初,更大可能就是残废。 “当然,所以请你们暂留些时日,让我给他们治疗好再离开。” “石元”的话,让冷青峰与桑吉阴沉不定,他们便询问起持国天这位法王,相对与石元这位有些反复的教主,他们更愿意相信年老的持国天法王的人品。 持国天见两人投来的目光,他点了点头,“我以我的名义担保,圣教之人绝对不会为难你们,还会救助你们。” 第63章 比斗过后 得到持国天的保证,冷青峰与桑吉便暂留光明顶上,让明教之人帮忙治疗。 明教中有些人觉得不妥,不能帮助敌人,但见教主与法王同意了,他们也只能压下心中不快。 见四帮派的人留了下来后,张无忌便向持国天要了一朵天山雪莲,用于配置黑玉断续膏。 天山雪莲,是黑玉断续膏的主药,而且他相信明教的藏品里面肯定有天山雪莲这种药,毕竟这里可是昆仑山。 黑玉断续膏,在张无忌和阿傍两大顶尖医师的推敲下逆推出它的配方。 听闻张无忌说要用掉他帮助圣教解决内乱的报酬,兑换一朵珍藏百年的天山雪莲。 持国天摇了摇头,“张兄弟,你既然是为了我们圣教,我们怎么能让你花费呢。那朵百年天山雪莲由我们出就好,至于那报酬,等晚些时候,你们弟子到来了,再去挑选一番。” 顿了顿,持国天问道:“你是想化解我们与他们的矛盾吗?” 张无忌点头,“嗯,整日打打杀杀的,其实毫无意义。” “这个,有点难。” “没关系,事在人为。” 张无忌觉得能改善一些关系就改善一些,总好过一直不对付,大家都是相邻的门派,出事了大家也能互相帮助。 等张无忌调配好黑玉断续膏时,已是深夜。 在深夜下,光明顶上,四帮派的人在宫殿外临时搭了帐篷安顿下来,只因夜间的山风甚是寒冷,又起了好几堆篝火。 明教那边也送了些酒,让他们驱寒。 张无忌拿着药膏来到这里,便看到了有些人醉倒在旁,有些人在篝火前闲聊着。 给自己手臂上了夹板的吴骨,喝了点酒,望着面前的篝火,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今日里他们腐衣派在赌斗上输了,损失了一个相当贵重的药物,还让自己的右手骨头断裂,都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手还能否恢复。 这让吴骨甚是忧愁。 “石,石教主。” 吴骨听到门下的人喊声,立即起身转过来,便看到戴着半个铁面具的“石元”。 心里有几分闷气,就是因为他,害得他右臂落得如此下场,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只凭借两人就打败他们五人的联手。 “石教主,所来何事?”吴骨语气硬邦邦说道。 “吴门主,此次来这,是为了治疗你手臂的伤。” 吴骨闻言一愣,“治疗我手臂?” 他从未听过石元会什么医术,再说了,摩尼圣教那位毒医早就不在了。 “嗯,这是膏药。能快速帮你恢复骨折的手臂。”张无忌递上一个木盒。 吴骨接过,打开,闻了闻,这不是他熟悉的膏药,不由问道:“这是什么膏药?” “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 金刚门虽然在西域里,但名声只是初现,许多人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门下有着黑玉断续膏这种圣药。 听了张无忌的讲述,吴骨看着那黑乎乎的膏药,犹豫再三后,选择相信“石元”这教主的话,拆掉夹板,重新给自己手臂上药。 这期间,张无忌上手帮忙,让吴骨心中错愕不已。 只因他认识的石元,可是高高在上的,哪会送膏药,又哪会上手帮助他。 “你,你不是石元。你究竟是谁?”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吴骨的脑海里,不由得惊呼说出。 今日的张无忌的剑法,让吴骨印象深刻,他从未见过石元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吴门主,我就是石元。”张无忌笑了笑。 吴骨盯着张无忌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叹气,“行,你说你是他,就是他吧?你帮助摩尼圣教,又来给我送药,究竟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需要。”顿了顿,张无忌继续道,“我只想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 吴骨呲的一声笑了起来,“就凭你,也想化解矛盾?”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张无忌认真道。 说完,张无忌便告辞而去,前往马帮那边。 吴骨望着张无忌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望着自己的手臂,长叹一口气。 马帮这里,铁木尔身受内伤,脸色极其苍白,在帐篷内正打坐恢复。 只听外面有了动静,并听到自己门下的人喊着石元的名字,才不得不停下运功,走了出来。 出了帐篷,便看到自己门人把“石元”包围起来。 “都给我退下。咳咳。”铁木尔喊道,“石教主,深夜来访,有何事?” “铁大统领,我是过来帮你治疗内伤。” “你帮我治疗内伤?”铁木尔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出问题了。 “正是!” 铁木尔犹如见鬼一样,扫了扫张无忌上上下下,再次确认,“是你要帮我治疗内伤?” “对。” “有何要求?” “无。” 身为商人类型的武林人士,铁木尔十分不相信有人会不计报酬而帮助的人。 “不用!” 张无忌闻言,只能叹口气,行了一礼便离开。 见到张无忌就这么转身离去,铁木尔看着,心里正默数着,直到那身影就要淡出视野,却还未见他转身。 便高声喊道:“石教主,等等!” 既然说无需报酬治疗内伤,那么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于是,铁木尔在张无忌的帮助下,只花了一夜时间,身上的内伤已然好了大半。 清晨时分,铁木尔从打坐中睁开眼,起身对张无忌行礼,“多谢这位兄台帮助,请问高姓大名。” 他已经认出帮他治疗的人,不是那石元,而是他不认识的人。 “石元。” 铁木尔见张无忌不愿透露姓名,也不勉强,便开始闲聊起来。 这一闲聊,铁木尔发现张无忌非常了解各地的风俗,远远不止西域,大半个中原的张无忌也是略懂一二,甚至很多地方,铁木尔都不甚了解。 身为商业型的马帮,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商队往返于中原与西域。 西域方面,铁木尔非常了解,但中原就了解不够。 如今有张无忌这个了解中原风土人情的人在,铁木尔十分欣喜,暗暗把张无忌说的话记在心里,准备以后扩展中原那边的商路。 第64章 四帮派离去 离开马帮的临时点后,张无忌又前往大轮寺这边。 大轮寺只有十多人,也不布置帐篷,就这么燃起篝火围坐一夜。 桑吉睁开眼,起身迎上过来的张无忌,“施主,来此是找我何事?” 他在赌斗后面就发现面前的人不是石元,而是他替身之类的人。 不说那剑法不凡,内力深厚,还有那精湛的医毒之术,无不透露着对方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人。 一个武功比石元厉害许多的人! “桑吉大师,你手上的伤如何?” “多谢施主昨天的治疗,恢复得不错。”桑吉瞧了眼包扎好的伤口感谢道。 “卓玛央金大师的身体如何?需要我帮忙治疗?” 还未等桑吉说,卓玛央金便过来说道:“多谢施主关心,昨夜师兄和师弟们的帮助,已经康复不少。” 说完,她问道:“施主究竟是谁?” “石元。”张无忌笑着回答,一如昨天他们询问的时候。 见对方依然不愿透露姓名,卓玛央金只能哼了哼,嘟囔道:“有什么身份需要隐藏的。” 说完,卓玛央金便离去,她不明白透露一下身份都不愿意,又不是找他寻仇。 桑吉苦笑一声,“施主,我师妹她性子比较直,请多见谅。” 张无忌表示没关系,两人便开始闲聊起来,便扯到有关佛法与武功方面的事情。 大轮寺是佛门一派,他们的武学也如少林寺一样,需要对佛法精通,武学才能更强,否则就会出现入魔现象。 两人的讨论,不单单让离去的卓玛央金回来听了倾听,也吸引了冷青峰等人过来。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论起道来。 等婆竭罗、柳烟和苏元青急忙地赶上光明顶时,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四帮派的人居然在宫殿外,把张无忌与四帮派的首领围了起来,没有争斗,反而是论起道来,这让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是说圣教内乱。 怎么如今没有见圣教内发生什么事情,只见四帮派的人上来,还与张无忌与他们讨论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的三人,不敢贸然地上前,而是回到宫殿内,询问持国天究竟怎么回事。 当得知张无忌所作所为后,三人都吸了口气,他们还第一次遇到这种,嗯,善人。 赌斗打伤别人后,还跑去给人治疗,送药。全然不计较先前的一切。 “持国天法王,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等他回来。”持国天没好气道,“还有寻找圣火令的下落。” 如今明教内乱已经平息了,就凭借张无忌放下一切,不计前嫌给双方治疗,又在众人面前大发神威,硬生生把分裂的明教,重新开始聚合起来。 这让持国天深感不可思议,也让持国天无需多再做什么。 持国天说的他,苏元青三人明白说的是那真正的教主石元。 “行了,你们去好好休息吧。”持国天挥了挥手,让三人前去休息。 等三人走后,持国天独自来到明教的藏宝库内,想要寻找一份大礼送与张无忌,感谢他力挽狂澜。 可惜兜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 这让持国天眉头深皱,“送财宝之类,他肯定不要。武器的话,他们的徒弟可能需要。嗯……送武功?” 一想到张无忌内功比他还深厚许多,持国天默默划掉送内功心法这一念想,那么就只有其他外家功法了。 持国天活了那么久,会的功法可不少,就算乾坤大挪移他都会些,那是上一任教主赐予他的。 甚至可以说,持国天如果发挥出他全力的话,比石元还强些许,他才是明教如今第一人,只是没有人知道,甚至是石元都不清楚持国天的实力,更不知道持国天会乾坤大挪移。 想到乾坤大挪移这门只有教主才能修炼的无上心法,持国天不由得又想起该如何拉张无忌入明教的方法。 “要不,我不说心法名字,让他先练一会,然后再说明这是明教教主才有资格修炼……”持国天合计着。 四帮派的人在光明顶上逗留了三日才离去。 虽然桑吉等人还是不知道张无忌是何须人,但对张无忌这人很是感激,能送药,又帮助治疗。 甚至还能指点印证各自的武学心得,让许多人都获得了不少好处。 四帮派的首领更是表示回去后,会送礼物单独给到张无忌,就算张无忌连连拒绝,他们依然决定这么做。 等四帮派离去的第二日,恢复不少的石元与霍辛等人才抵达光明顶。 只是石元被迫戴上一面具,无法动弹地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上来。 而洪凌波和陆无双也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光明顶。 霍辛怀揣着回到光明顶就号召教众开始争夺教主之位的梦想,进入宫殿后,才发现教众们没有对石元的憎恨,而是和好几年前一样,充满了对石元的崇拜。 这让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过了半月还不到,怎么圣教内就不同了呢。 直到见到坐在教主之位上的“石元”后,顿时大惊,指着张无忌大喊道:“你居然还敢假冒教主!” “右使,你在说什么糊涂话,教主就是教主,何来假冒一说!”持国天沉声道。 “你……你这是颠倒是非。大家都给我听好,那是假扮的,真正的石元就在刚刚的担架上。” “放肆!右使,教主之名,哪容许你直接称呼!” 霍辛愤怒吼道:“持国天!你居然敢如此做,还对得起圣教上一任教主吗?” 霍辛没料到持国天扶持一个傀儡坐上教主之位,那可是他多年想要坐上的位置!如何不让他愤怒。 “放心,我保证能对得起,甚至能在历任教主面前发誓,我无愧于心!” 霍辛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没有想到一直和善从不参与任何斗争的持国天居然这么卑鄙! 他转头看向四散人,喊道:“你们都知道那是假的,我们一起拆穿他们。” 但可惜的是,四散人没有一个附和他,反而各个都把视线转移,似乎宫殿内的四周发生有趣的变化。 他们四人刚刚已经从苏元青嘴里了解如今圣教内的状况,他们疯了才会站出来拆穿张无忌的身份。 他们只想圣教越来越好,而不是进入分裂衰败。 至于谁当教主,无所谓,只要能有利圣教即可。 第65章 霍辛的再次叛乱 见同僚们各个都不理他,霍辛心中恼怒不已,但他更恨持国天和那假教主。 前者,仗着自己在教内辈分最高,多次与他针对;后者,那外教之人,居然敢一直假扮教主。 狠狠地盯着那两人,霍辛暗自下决心要给他们一点点颜色瞧瞧。 夜里,霍辛聚集了三四十号人,原本跟着他前去金刚门有百多人,如今只剩余这三十四人愿意继续跟他。 但没关系,他相信只要自己想办法救出石元,然后拆穿假教主真面目。 想想也是荒唐,半个月前,他要对付石元,争夺那教主之位;半个月后,他却要救石元,为的还是争夺教主之位。 已经打听到石元被关押的地方在哪,霍辛带人来到厢房外。 望着没有人守护,与其他厢房没多大区别的厢房,如果说这里面关押着石元,肯定没有人会相信的。 挥了挥手,一人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管,把迷药吹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便听到房内有两声沉闷倒地之声。 霍辛当即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果然借着房内亮着的烛光,看到了有两人昏倒在地,而床上正躺着石元。 看着闭上双眼,呼吸平静的石元,霍辛检查了一下他的脸,确认他就是石元后,便让两人架着石元离开。 顺利地把石元带走,霍辛心情相当不错,他接下来就要召开教众大会,公布持国天的罪行。 当他们途经大殿的时候,持国天等人已然等候着他。 “霍右使,你深夜带教主想要去哪?” “你!”霍辛见到持国天,顿感不妙,他知道自己所找到的手下之中有叛徒。 但他还是压下心中的惊疑,回以微笑道:“我这不是担心教主吗?想瞧一瞧教主为何会受伤,需要戴上面具才行。” “哦,那你瞧出原因了吗?” “当然。”霍辛抽出手中的长剑,指着持国天,“今日早上所见到的教主,根本就是假的。真的教主,身上可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 说着,他让两个手下,把昏迷中的石元的脑袋抬起来,给对面的人展示一下石元根本就没有事。 可惜,出乎他预料的是,持国天身后的教众,没有任何喧哗,更没有什么慌乱,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持国天抚了下胡子,乐呵呵道:“霍右使,你身旁的那位确实是教主,的替身。” 持国天故意在教主后面顿了顿,让霍辛心下更是一沉。 “教主因为脸受伤了,所以特意找了一个与他长相八九分相像的替身。就是为了以后有一天与其他大门大派交流时,让替身代替他面对各大掌门,以防他那张受伤的脸,导致圣教被其他门派看轻。” “霍右使,你刚回来,所以不清楚,我们不怪你,你还是放了这名替身,好好回去休息。” 持国天言下之意,就是霍辛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就不客气了。 “哼!那你就把教主喊出来,让他当众在众人面前,把脸上的面具去掉,让我们检查。”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霍辛等人后面出现,“霍右使,你找我有什么事?” 霍辛连忙往后看去,便看到张无忌戴着面具出现,也意味着封死了霍辛等人想要逃离的路径。 “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们瞧瞧。” 张无忌摇头拒绝道:“霍右使,还是放弃吧。不要再错下去。” “不,我才没错。”霍辛吼道,他推开手下,把石元拽在手上,剑横在他脖颈处。“都给我退开,我才不相信这是石元的替身。” 在场的人,没有动,还是那么静静地望着霍辛。 摄湿生捏了捏拳头,喊道:“霍辛!你敢!” 霍辛见到摄湿生涨红着脸,愤怒的模样,很清楚手上的石元是真的。毕竟,摄湿生是最忠心石元的人。 持国天拦住就要上前的摄湿生,沉声道:“霍辛,你想动手就动手吧。” “你……” “反正那是替身,你杀了就杀了,对我们毫无影响。如果你觉得那是真的,杀了就是彻底背叛圣教。你自己考虑清楚。” 霍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持国天那家伙可是扶持了个假的上去,他现在挟持的人,是真的,是假的又如何。 真的,他杀了,那就是彻彻底底叛教;假的,他杀了后有什么变化吗?对方根本就不会在乎。 想到这,他不由得呼吸急促,头有些昏,身后传来了一个个沉闷的声音。 “咔哒” 手中长剑掉落,霍辛无力的手松开了抓住石元的手。 霍辛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望着持国天后面站着的阿傍。 阿傍见霍辛看过来,笑眯眯道:“我在那房间放了点东西进去,没有我的同意,你们进去可是会中毒。” 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舌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持国天派教众把他捆绑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叛乱彻底失败了。 他过于执着石元这个教主了。 就这样,霍辛的叛乱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解决。 接下来,一个月里,张无忌每日顶着“石元”的身份,在持国天等人的协助下,处理着明教的政务。 他废除了石元最近几年所颁布的不合理教条,恢复了以往的奖罚制度,升降有功或有过的教众,把左右二使等职位重新推选新的人员等等。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张无忌这位教主的威望极速上升。 所有人都清楚这名教主不是他们所认识的石元,但除了极个别人外,没有人在乎。 一来石元后期因为陈婉灵的关系导致让教众人心散离,二来如今教内一派欣欣向上的。 但,这也意味着,张无忌等人要离开了。 “持国天前辈,我们要告辞了。如今教内的叛乱已除,重新恢复原本的模样。我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理由。” 持国天见张无忌那坚定眼神,先前他已经多次以教内还未恢复的缘由,让张无忌继续假扮教主。甚至还几次三番劝说张无忌加入他们教,但都失败了。 持国天沉默片刻,“既然张兄弟要离开,我们也没有理由继续阻拦下去。为了感谢你的大恩,我现在传你一篇心法。” 第66章 传授乾坤大挪移心法 听闻持国天要传给他心法,张无忌连连拒绝,表示他已经获得了假扮教主的报酬。 没错,把霍辛的叛乱收拾后,持国天让张无忌四人进入宝库里,随意挑选,甚至暗示想要挑多少件宝物都可以。 但张无忌四人还是每人只选一件就离开宝库。 洪凌波和陆无双两师姐妹各自挑选一把宝剑,小龙女给自己选择一样雕刻着一个佛陀与一些铭文的玉石。并且帮张无忌挑选了一副用天蚕丝制成的手套。 再加上四帮派回去后,各自送了些东西给张无忌。 可以说,他们获得的报酬比预定的要多了不少。 见张无忌再三推辞,持国天直接把心法口诀背了出来,甚至为了让张无忌无法脱身,伸手拽住他的肩膀。 张无忌见无法推辞,只能苦笑一下,听持国天讲述的口诀。 很快,持国天便讲述完第一层,“张兄弟,你要不先在修炼一番,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现在就能指导。” 张无忌闻言无奈地盘腿而坐,根据口诀开始修炼。 持国天见状,很满意。 先前他就准备好传张无忌乾坤大挪移心法,就为了把张无忌拉进明教,成为第三十二任教主。谁知道张无忌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愿加入明教,甚至还要告辞离去。 无奈之下,持国天只好不说是什么心法,先让张无忌修炼。 乾坤大挪移,每一层修炼都是以年为单位的,需要非常长时间才能修行成功。 持国天知道张无忌对武功方面没有什么贪欲,但他相信武功高之人,对乾坤大挪移这门功法绝对会好奇不已。 也因此,持国天算准了这点,直接违法教规传授心法,就为了让张无忌好奇这心法,从而开始修行而留下来。 他相信只要时间足够,一定能让张无忌加入明教。 但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就在持国天得意之际,张无忌已经睁开眼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多谢持国天前辈传我心法。” “额……你不继续修炼?还是说有什么问题?”持国天错愕问道,实在从张无忌修炼到结束才片刻而已。 “不用了,我已经修炼完毕。” “你说什么!” 见持国天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张无忌表示已经修炼完了。 “来,运用那心法试试。” 持国天不信地说着,然后就直接朝张无忌拍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用多少力,却十分精妙。 只见张无忌抬手一翻,接下了持国天这一掌的同时,把掌上的劲力直接卸掉。 感受着这一切的持国天,直接错愕了,他从未想过有人如此厉害,修炼第一层,只花了片刻。 要知道他可是花了七年多的时间才修炼完第一层,就这样,他已经沾沾自喜了。 在历任明教教主的记载下,乾坤大挪移第一层修行,悟性高者七年可完成,次者十四年才完成。 望着张无忌,持国天第一次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打击。 缓了缓,持国天语气有些干涩道:“刚刚那是第一层,我接下来传你第二层心法。” 张无忌听完后,继续修炼,这次修炼完速度与先前的完成的速度差不多。 “你,修炼完了?” 张无忌点头。 “那试试第三层。” 又是片刻功夫,张无忌又修炼完了。 “嗯,后面几层,你先等等。” 不等张无忌说话,持国天如同风一样走了,他只会前三层心法,后面的心法只有去禁地拿了。 不过在此之前,持国天需要和其他同僚说一下这让人惊悚的事情。 随着持国天的呼唤,摄湿生等人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紧急地来到议事厅。 “老兄,是出什么事情?那么紧急地呼喊我们?”阿傍询问道。 持国天讲述起张无忌修炼乾坤大挪移三层的事情。 “所以呢?你为了留下张小子就直接传授他乾坤大挪移,这是违反教规。” “诸位,现在不是关心教规的事情。而是张兄弟的潜力可是无穷。” 说着,持国天把修炼乾坤大挪移每一层所需花费的时间说了出来,修炼完七层,基本上就是人的一辈子。 “每层就算是聪明绝顶之辈,只花七年,那也需要五十年。而张兄弟,只花了片刻功夫就修完前两层。你们说说,这是否能印证我们的那教义。” 经过持国天的解释,众人才惊讶无比,同时心里想到了一个可能,“明尊降世!” 只有明尊才有如此能耐,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人一辈子才能完成的事迹。 一想到这可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各个都陷入狂热之中。 持国天见众人的模样,露出烦恼道:“如今问题是我们该如何留下张兄弟在明教内。” “要不,我求一下他?”阿傍提议道。 他相信自己去求一下张无忌,张无忌很大可能会同意的。 只因为,他发现张无忌对待他似乎十分恭敬,与对待明教的其他人不同,这让他不解,不明白张无忌为什么对他另眼相待。 阿傍不知道的是,在他指点张无忌有关医毒方面没多久,张无忌便猜到了阿傍很可能是胡青牛和王难姑的师祖,因为不管用药和用毒,实在过于相似了,很可能就是一脉继承那种。 对于这活着的师祖,张无忌那肯定得恭敬。 “那拜托老弟你们,我去取一下圣物过来。” 于是,在等待持国天回来的张无忌就被阿傍等人围了起来,开始一个劲的劝说张无忌加入明教。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张无忌是懵的,了解是想要他加入明教,他连连摇头,表示不愿意。 众人劝了又劝,还是无法让张无忌回心转意。 见无法成功劝说,阿傍决定豁出脸面,直接跪了下来,“张小子,你不加入明教,我就长跪不起。” 知道阿傍是自己师祖的张无忌,见到自己师祖跪在他面前,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了下来,急着扶起阿傍道:“阿傍前辈,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其余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有样学样,都跪了下来,“你不加入明教,我们就一跪不起。” 张无忌看刚扶起阿傍,其余人都跪着,顿时哭笑不得,早知道如此,他就带小龙女她们偷偷溜走了,就不用面对这场面。 第67章 成为明教教主 当持国天把记下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羊皮拿过来时,便看到张无忌一脸无奈的愁容,其余人兴高采烈的模样。 顿时明白过来,已经把张无忌拉入明教之中。 持国天笑着把手中的羊皮递给张无忌,“张兄弟,这是心法的全部内容,你继续把这修炼完。” 张无忌接过后,想说不想继续修炼的,但见到持国天等人那期盼的眼神,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摊开羊皮,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什么字都没有。 持国天用剑给自己抹了一口子,流下血液,然后伸手涂抹在羊皮上。 随着血液粘在羊皮上,上面显露出字迹,显现出心法的具体内容。 众人无不对这一切感到惊叹,然后除了持国天外,其余人都躲得远远的,不看上面显现出的文字。 先不说乾坤大挪移只有教主或者被赐予的人才能修炼,再说修炼上面的心法,那可是需要花费多年功夫,他们自问自己可无法像张无忌一样。 显现出第四层的内容后,张无忌便照此开始修炼。 也不过片刻功夫,第四层便练完。 见张无忌修完,持国天立马用血把后续的第五层内容涂抹出来。 第五层,花费的时间较长,而且让张无忌的脸变得忽青忽红,身体更是忽冷忽热。 紧接着,便是第六层花了一个多时辰。 第七层,是最难的,上面记载的内容过于深涩难懂,但依然难不倒张无忌,凭借他对人体药理经脉的熟练,与心法内容互相印证,才顺利修炼下去。 但练到一大半之处,有一句话,让他猛地气血翻涌,心跳加剧,使得不得不停下来,思索片刻,他再重新开始,重复几遍,依然还是会让他气血翻涌,心跳加剧。 无奈之下,他选择跳过这一句话,却豁然通顺起来。又练了十句,又遇到先前的气血翻涌状况,张无忌又尝试跳过,又变得顺畅起来。 练到最后,总共有十九处句内容,张无忌无法修炼完成。 既然练不成,张无忌也就不管了。 睁开眼,张无忌看到众人那紧紧盯着他的眼神时,是吓了一跳的。 “前辈,你们这是?” “拜见教主,恭喜教主神功大成!” “等等,什么教主?” “教主,你已经修炼完乾坤大挪移心法,将会成为我们圣教第三十二任教主。”持国天抬头认真道,“而且在历任教主里,只有第八任教主修炼到第五层而走火入魔,其余的都只练到三、四层而已。” “如今,教主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练到第七层的教主。” 张无忌听了,又气又急,他哪还没有猜到自己落入圈套之中,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要他成为真正的明教教主。 先是说传心法,接着让他加入明教,最后成为明教教主。 如果让他知道一开始所传的心法是乾坤大挪移的话,他说什么都不练,更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教主,这都是我一人主意,如果要责怪的话,就责怪我吧。”阿傍把所有事情都拦了下来。 “不,是我算计了教主。要怪就怪我。”持国天说道,他反正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活了,已然无所谓被嫉恨,只要让明教好起来就行。 看着众人的模样,生气的张无忌又狠不下心来责怪师祖和时日无多的老人。 当即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回到自己暂时的住处,见到已经收拾好行囊的三女,张无忌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陆无双听完后,当即生气地一拍桌子,“他们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无忌哥都不想加入摩尼圣教,偏偏用计加入不止,还让无忌哥成为这教主……” 洪凌波扯了扯陆无双,让她冷静些。 陆无双瞧见张无忌是一脸烦恼,顿时哼了哼坐了下来,一脸不爽,明明说好只是帮忙假扮教主,结果一番操作下来,直接变成真的教主。 她就不明白,那么多人想当教主,为何就不选择其中之一,反而要无忌哥来当。 洪凌波观察了一下小龙女与张无忌后,便强拉着陆无双离开厢房,把空间留给二人。 等洪凌波两人走后好一会儿,张无忌才叹息一声,“龙儿,对不起,我没法那么快回古墓里。” 虽然持国天他们算计自己,让自己成为明教教主,很让他不爽,但他又不能真的不管,先不说自己练了明教的无上心法,再说师祖的请求,他都不能就这么抛下明教,直接走人。 “你在哪,我就去哪。”小龙女起身走到张无忌的背后,伸出手,按摩着张无忌的头部穴位。 这是她跟张无忌学的,有时候张无忌会这样帮她按摩,让她能放松些心情。 张无忌靠在小龙女的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香味,闭上眼,享受着舒服的按摩,心中的气恼很快就退散了。 翌日,持国天和阿傍怀着忐忑的心情来找张无忌。 见张无忌又恢复原本的模样,已经没有生气了,这让二人松了下来,明白张无忌很可能已经接受明教教主之位。 “两位前辈,先说好,让我当教主是可以,但我可不会做长久,你们得尽快找到下一任合适的人选。” “可以。”两人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但实际他们可不相信凭借张无忌年纪才十七岁,不会做长久。 选择下一任人选,等十多二十年之后再说。 “过段时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和龙儿去拜见我师父。” “没问题。” 如今明教内部已经恢复以往的时刻,有足够的人手处理政务,教主离开一段时间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见张无忌没有其他要求后,两人便提议要举办教主就任仪式,会邀请四周的帮派前来参观。 对于这个提议,张无忌只说不要过于铺张即可。 “教主,你已修炼完乾坤大挪移,不知道它威力如何。”持国天非常好奇这套无上心法的威力究竟是怎样。 他自己都已经修炼到第三层,都觉得厉害无比,所以非常想知道修炼完七层的乾坤大挪移究竟有多么厉害。 “这个我也不清楚。”张无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乾坤大挪移与许多功法不同,它是一门运劲使力极其巧妙的心法,激发自身潜力,然后牵引挪移。 如果说普通人在危急时刻,能激发出身体潜能,扛起千斤重的物体,那么乾坤大挪移就是让这种现象能随意出现维持! 而修炼了九阳真经的张无忌,体内所蕴含的潜力可是非常恐怖,经乾坤大挪移引出,没有人知道能爆发出多强的威力。 第68章 乾坤大挪移的威力 演武厅内,挤满了不少明教教众,他们来此,是看新一任教主与左右使和法王他们之间的切磋。 虽然他们知道新教主就是假扮石教主的人,武力高强,但他们很好奇,新教主该如何赢下这场切磋。 他们可是听说了新教主只用一天的时间就练完他们圣教的无上心法——乾坤大挪移,要知道历任教主终其一生都只练了一半。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新教主年纪只有十七岁! 持国天与摄湿生升为光明左右使,原本是散人的赵镇岳与苏元青升为法王。 场上,张无忌一人独自面对六人,而六人很怀揣着好奇的神色,他们很想瞧一瞧乾坤大挪移的威力。 “诸位,我们上吧。” 持国天率先出手,手中的长剑甩出,流云剑法,是他观在雨天观云有感所创的剑法,它具有云的无定形、风的自由、水的流动。 一招“行云布雨”,长剑挥舞之间,如同云雾直接笼罩着张无忌的全身。 还有一旁的摄湿生,一招“朱霞弥天”,朱红色的掌心,就如同黄昏时分的阳光,配合持国天的行云布雨,就完全如同山云后晚霞,飘忽之间,又是美丽。 张无忌双手早已戴上小龙女在明教宝库里给他挑选的天蚕丝手套,天罗地网势使出,化作一张看不见的网,打算捕获那云雾与晚霞。 由于天蚕丝手套不惧刀剑,所以张无忌能毫不惧怕持国天手中的长剑的锐利,掌与剑碰撞的刹那,张无忌把内力释放出来,沿着长剑,攻击长剑主人,同时,还把持国天的劲力导向后方的摄湿生,让云雾与晚霞互斗。 持国天深知张无忌内力深厚,可比他厉害,丝毫不敢大意,连忙使用乾坤大挪移化解长剑传来的内劲,至于转移这内劲,他可不敢在张无忌那大成的乾坤大挪移下班门弄斧。 见张无忌如此轻松应对着持国天二人,婆竭罗、苏元青、赵镇岳和阿修罗四法王对视一眼,便一起发动攻击。 拳掌铁笛日月双轮,四人一出手就是各自的绝招。 但四人的加入,没有令双方之间差距缩小,整个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只见张无忌淡定地把六人各自的劲力导来导去,让他们六人互相内斗。 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们六人是敌人,张无忌就在旁近距离观看呢。 而六人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滩泥潭,身体似乎被泥潭控制着,无法挣脱。每一次攻击或者动作,都会按照张无忌的想法来进行。 就在他们憋屈不行的时候,张无忌突然放开了控制,一把夺过了持国天手中长剑。 长剑在手,张无忌在持国天那震惊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施展起他那独门武功——流云剑法。 一招“行云布雨”,直接笼罩着六人。那云雾比持国天使出更浓更密,让包括持国天在内的六人都无法脱身。 “左使的流云剑法?!”苏元青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张无忌居然会流云剑法,都没听说过持国天有传授他人这套剑法。 张无忌使完一套流云剑法后,直接弃剑,对着摄湿生就发动猛攻。 一套与摄湿生完全相同的朱砂掌掌法,打得摄湿生又急又惊,他清楚张无忌施展的就是他的武功,套路招式完全一样,但他明明没有教过对方,而且对方似乎比他更熟悉朱砂掌,那招式衔接利索与出手速度都压制住他。 把摄湿生打的节节败退后,张无忌一转身形,去对付婆竭罗。同样,张无忌依然用婆竭罗的招式对付婆竭罗。 再然后,剩余的三位法王也被张无忌用他们各自的武艺所打退。 摄湿生六人心里无不震惊,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所擅长的武功招式所打败。 要知道,每个侠客都有自己的内力与武功招式,他们的武功招式是配合自己的内功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达到1+1>2的效果。 世上不乏天赋异禀之人,能通过与人比武之时,记下对方的招式,或是依葫芦画瓢,或是研究出破招。 但每一招式都需要与内力配合,再加上使用者的勤奋和聪慧,才能真正使出招式应有的威力。所以研究出破招也有可能会被反制,而依葫芦画瓢那更是使得招式的威力大打折扣。 现在,持国天六人便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张无忌居然在比斗中直接学了他们的招式,用于对付他们,甚至每一招一式威力比他们使用还强,要知道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招式上研究了多年,却比不上对方当场临摹的效果。 “这就是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层的威力吗?”持国天嘴里喃喃道,他终于见识到圣教内的无上心法真正的威力,化他人的内劲与武学为自己使用,果然不愧有着大挪移的称号。 场外的教众一开始还没察觉,但随着张无忌分别一一对上六人后,双方招式一模一样,最后教主这种临阵磨枪就能打败多年的老江湖,不得不让他们心里产生了崇拜之感。 再一想如今教主只有17岁的年纪,顿时觉得自己圣教前途光明,将恢复往日辉煌,那是能占领六州五十二县的存在。 比武结束,持国天望着明教教众,清了清嗓子,“诸位,刚刚已经见到教主继位大典,到时候,我们将会通知周边的帮派来参观,诸位需要务必保证那一日的顺利完成。” “是。”教众们大喊道。 持国天说完安排后,张无忌才开口道:“诸位,我相信你们都应该对我不陌生,但却不知道我的来历。今天,我告诉你们,我姓杨名过,字改之。师承郭靖郭大侠。” 教众们这才明白这近一月假扮石教主的人,名字与师承是什么。还未告知之前,他们就很好奇这武功高强的假教主来历是什么,只能确认他以前不是圣教之人。 郭靖的大侠名号,就算在西域这边,也是有名的。 “我将会出任摩尼圣教第三十二任教主,到时请诸位多多指教。” “是,教主。” 第69章 继任大典上的突发事情(上) 半月后,张无忌的继位大典如期进行。 张无忌他们在圣坛前布置好一切的准备。 此次邀请的门派都是四周附近与他们关系不错的门派来参观。 其中金刚门的阿罗汉和摩诃耶两人一同过来,他们怎么没想到只是月余不到的功夫,张无忌就这么加入明教,而且还成为了教主。 这让他们啧啧称奇,同时阿罗汉很是高兴,能与在西域算一霸的明教扯上关系,这对他们金刚门这小门派非常有好处,他觉得以后金刚门将会在他手上开始发扬光大。 见阿罗汉和摩诃耶两人到来,张无忌很是高兴,亲自迎接道:“阿罗汉门主,摩诃耶长老,多谢二人到此出席我的继位大典。” “哈哈哈,杨教主,别来无恙。” 两人见张无忌亲自相迎,又如此和气,顿明白张无忌还是当初见到的那人,没有因为如今成为明教教主而嫌弃他们小门派。 阿罗汉决定以后,多多与摩诃耶长老来串门,加深他们两派之间的关系。 把二人迎进去后,大轮寺、腐衣派、马帮和青海帮那四门帮派一起出现。 当见到张无忌那年轻的容貌,他们都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年轻。 一开始还有些局促的交谈,发现张无忌就是那假扮的“石元”后,双方之间交谈变得热烈起来。 “没想到杨教主如此年轻,武学和佛法就如此厉害。”桑吉不由得佩服不已,想到那日的交流,怎么都不会想到对方只有17岁而已。 铁木尔也一样,他没想到走遍大半个中原的人,年纪那么轻。便提议道:“杨教主,以后我们两教派可以多合作。” 这么年轻的教主,少说在位起码二十年,与这位教主打好关系,将会对他们马帮有很大帮助。 “当然可以。” 见马帮打算改善双方关系,张无忌是乐见其成的。 他都打算好了,成为教主后,就去周边的帮派拜访一下,改善关系,使得不再是仇敌。 在持国天的协助下,张无忌认识了其他的“邻居”,进行一一的寒暄。 时间很快就来到吉时,张无忌站在圣坛前,在众人面前点燃圣火,转身将要宣布他正式成为明教第三十二任教主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慢着!这继位大典,我们不同意。” 随着众人的视线转到声源处,看到了两男一女。 其中一男深目高鼻,须髯卷曲如赤铜丝,另一男左颊有新月形刀疤,还有一女脸色如金,看起来很虚弱的模样。 “你们是谁?”摄湿生愤怒道,“凭什么说不同意。” “我们是波斯总教之人。”深目高鼻男自我介绍道,“我是火云使阿杜拉,他是影月使纳西尔,至于她,你们应该认识,陈婉灵,也是你们石教主的妻子。” “我们二人是此次前来是奉命过来监察,确认中原教派这里有没有存在问题。却遇到了陈婉灵,得知了你们之中有人要毒害石教主,并且抢夺教主之位。此次前来就是调查清楚是否有这件事。” 阿杜拉的话,身为明教的高层几人,完全不信,一是他们身旁的陈婉灵,那是偷了他们圣火令的人;二是自从他们来到中原后,就已经可以说得上已经脱离总教;三是从波斯到这里可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怎么可能会那么巧与陈婉灵相遇。 而前来参观的其他门派之人,因为不知道明教的历史,从而都是一脸茫,不明白出现的三人凭什么要阻拦继任大典。 持国天沉声道:“火云使,我们欢迎你们来这里,但我们与总教之间早已不是从属关系,你们也没资格不同意我们新教主的继任!” 阿杜拉笑了笑,“确实,你们已经脱离了我们总部。但,你们应该会认这圣物吧?”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六枚由玄铁打造的令牌,每一块令长约一尺二寸,令身镂刻波斯火焰纹与古梵文咒语,顶端为火焰形尖锋。 “按照教义,见令如见明尊,持令者可裁决教务。你说我是否有权处理教务?” 持国天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拿出圣火令来,想要说没有这条教义,但不得不承认这教义,冷声道:“可以。”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陈婉灵,“你也是总教之人?靠近石元就是为了这圣火令?” 陈婉灵点头。 “那石元身上的毒,也是你弄的,为的就是控制他?” 陈婉灵沉默了,不发一言。 “很好!” 虽然对方不说,但沉默就是一种态度,这让持国天明白就是她对石元的动了手脚。 原本被控制的石元开始的三天里看起来很正常,但从第四天开始,就头脑变混乱,神经错乱,经常呼喊灵儿,甚至又哭又叫。 经过阿傍诊断,石元不知道被谁下了毒,让他的头脑受创,从而变得有些疯癫。 阿杜拉看着张无忌笑道:“还真是一名英雄少年,能成为明教的一员,是件大幸事。但我们觉得你不够资格成为这新一任教主,而且我怀疑你伤害了石教主,导致他如今出问题。” “根据教义,只要摩尼圣教上下同意,我是能继任教主。而且石教主如今身体不错,何来我伤害石教主这么一说。”张无忌可是为了成为明教教主,特意研究了一番明教教义。 确认明教教义没有违反侠义之道,张无忌才真正应下教主之位,否则他决计不会出任教主,就算是祖师爷的请求,他也不会答应。 “是吗,既然如此,就让石教主出来。”阿杜拉笑眯眯道。 “既然总教的使者要见本教主,那本教主就出来。” 话音落下,只见石元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阿杜拉和纳西尔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石元居然好乎乎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陈婉灵看着石元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深深的悲伤。 察觉陈婉灵的视线,石元与她对视,眼神里也透露着深深的悲伤,他没有料到自己最爱的女人,是有目的靠近他,甚至还背叛他。 第70章 继任大典上的突发事情(下) 好半晌,阿杜拉咬着牙大声叱喝道:“你是谁,你根本不是石元!” 石元冷冷地望着阿杜拉,“两年前,我接到总教的智慧宝树王的信,还亲自接待你和另外三人,不知道火云使是否还记得?如果你还不信,那么需要本教主说出当日我们不欢而散的真正内容吗?” 阿杜拉闻言,冷汗直接冒了出来,不继续说石元是否真假,因为这事情只有石元与他们之间知道,其余人是不知道的。 纳西尔见同僚不说了,顿时改口道:“石教主,你也知道继任新教主时,除了点燃圣火,还需要上一任教主把本教的圣物交给下一任教主,才算完成交接。” “如今,新教主没有保护好这圣物,我们觉得他没有资格成为新教主,而石教主,你也是一样。” 纳西尔的话,让明教普通教众吓了一跳,没有料到总教居然说他们两任教主都有问题,顿时心慌起来,交头接耳。 而明教高层各个都冷眼看着火云使阿杜拉三人,他们算明白了,今日对方是来找茬的,而且还打算夺取他们教主之位,更有可能是把他们分教变成他们总教的直属下属。 其他来观看继任大典的宾客们,除了与张无忌相熟的几人,为他们感到不安以外,其余人都是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心里暗笑,看着这场精彩的内乱戏码。 “影月使,你这话可错了!我们圣教的教义是行善去恶,众生平等,若有金银财物,须当救济贫众,我教众不茹荤酒,崇拜明尊。而我们教主之位就是要统领教众们完成教义。只有违反教义才会没有资格成为教主,如今何来用圣物之说判定教主是否失责!” 张无忌出言驳斥道,他已经研究完明教教义,这些信条他都烂熟于胸。 “而且,自从在唐时来到中土建立圣教后,总教特意给了我们许多决定权,让我们只需遵从教义,尊重总教既可!如今影月使和火云使到来,是因总教的决定而来?如果是这样,那你们可违反了当初总教与我们之间的约定。” 影月使没有料到新的教主如此牙尖嘴利,三两番言语便让他们无法辩驳,还让那些愚昧的教众冷静下来。 见两使者暂时无话可说,石元开口感谢道:“火云使二人既然帮我们找到被偷的圣物与小贼,我们深感二位,也感谢总教对我们的好。能否请二位把圣物与小贼交给我们!” 石元特意在最后面重了重。 陈婉灵站出来开口道:“石教主,我可不是什么小贼,我是总教派来的月落使,奉总教之命,特意过来暗察是否有违反行为。而我就是看到了石教主你违反多条教义,才会把圣物带走,交还给总教。” 石元听后,点了点头,“既然石某违反了教义,我会亲自接受惩罚,如今是杨教主的继任仪式,请三位总教使者在旁参观,把圣物交给新一任的教主。” “你……” “好,石教主,我们这就把圣物交给杨教主。”阿杜拉阻拦陈婉灵的话,笑道。 于是,继任仪式继续开始。 在点燃的圣火下,张无忌单膝跪地,做出伸手的姿态,准备迎接圣火令。 阿杜拉三人站在张无忌面前,手上持有圣火令,扫视了一眼在场之人,然后对身边二人对视一眼后,俯身把圣火令交到张无忌的手上,“杨教主,希望你以后能带领圣教继续坚守教义……” 话还未说完,张无忌便感觉到左肩处有阴冷之气透衣而入,这股阴冷之气,让张无忌打了个寒颤。 他立即抬头看向阿杜拉三人,便看到纳西尔手持一把圣火令的头对准了他。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 纳西尔没有料到透骨针居然对张无忌毫无效果,明明之前任何人对上这一招都很快就会脸色变得青白,如同受到巨寒侵袭而哀嚎不断。 阿杜拉见状,知道不能善了,直接出手,“杨教主,请接圣物。” 只见他手上原本双手横拿的圣火令,直接一转手,变成了竖拿在手上,并且往张无忌头顶上一劈。他要把新的教主杀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完成总教下达的任务,把中原分教重新变回听命于他们的分教。 张无忌见来势汹汹的劈招,轻描淡写地伸出手,一转,一点,卸去阿杜拉的劲力的同时点了他手上的麻穴,轻松地把圣火令拿在手里,“多谢火云使三位交回圣物!” 说完,张无忌足尖一点,身体一个后跳,直接拉开距离,转身对着在场众人,朗声道:“我,杨过,今日正式成为摩尼圣教第三十二任教主!” 阿杜拉甩了甩麻痹的右手,他没有想到新教主武力如此高强,明明就这么年轻。 但已经暴露了行动,那么他们必须得完成任务,现在先擒下新教主,再逼迫分教的教众。 他暗暗给两位同僚打了手势,三人立即拿着圣火令,直接冲向张无忌。 他们速度快,但有人速度比他们快。 小龙女已经手持长剑飘然来到,她刚刚在旁可是清楚看到这三人对张无忌动手。 “叮叮铛铛” 小龙女的剑与陈婉灵的圣火令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陈婉灵如今身中毒素,身体虚弱,是三人里面最弱的,小龙女就是看中这点,先把对方减少一人再说。 “左使,圣火令接着,其余人等查看外面是否还有人。”张无忌把手中的圣火令抛给持国天,下令道。 “是!” 除了少数的高层以外,所有教众有序地离开这里,在宫殿内外或是防备,或是搜寻企图对他们动手的敌人。 宾客们看着张无忌与小龙女与总教三人斗在一起,又见到其他人非常如此听从张无忌的命令,不由暗暗称奇,一个少年居然能让如此多比他年纪大的人听从他命令。 阿杜拉和纳西尔此刻深感压力,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对方如此强。 他们以二对一完全落入下风! 原本计划三对一的,能自信拿下任何人。如今一开始就减少一人,接着对手的实力出乎他们预料,他们的心顿时往下沉,知道今天凶多吉少。 第71章 波斯总教的任务与缘由 张无忌以一敌二,虽占据上风,但心里却觉得这总教派来的使者,功夫极其奇怪。 他们身体如毒蛇般肢体反折,甚至一个翻跟斗的刹那间,以头下脚上的姿态,还能做出用圣火令点他的穴道。 这种违反身体的招数,张无忌是第二次遇上,上一次还是对上大轮寺的卓玛央金。 也就是第二次遇上,让张无忌早有了应对的方法。 他们不是身体能随意反折吗,那就拍向反折的地方,让他们骨头重新移回原位! 轻喝一声,张无忌双掌齐出,用从摄湿生那里“学”来的朱砂掌狠狠拍击阿杜拉二人的身体上。 既然他们先前使出的是阴寒招式,那如今就用灼热招式让他们品尝一番。 当朱砂掌拍到他们身体,虽然让他们骨头不得不重新移回去,但他们还未感觉到身体有恙。 直到五六招过后,顿感身体发热,尤其是被张无忌拍中的地方,更是有股痒痒的感觉。 十五招后,二人只觉得身体绵绵的,感觉变得些许迟缓,就如同喝醉了一样。 “咚咚”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正是阿杜拉与纳西尔失去力气倒在地上。 同样的,陈婉灵早在二人之前,就被小龙女给拿下了。 一时之间,总教派来捣乱的三人,就这么被擒下来,他们的任务也宣告结束。 张无忌挥了挥手,让人把三使者带下去,然后对一众宾客表示歉意,“诸位,今日让大家看了一场笑话,在这里,实在对不住大家,我在这里给诸位道个歉。” 众宾客们连连道没关系,不用。 他们自认可没有办法在那两人使用如此古怪的功夫联手下,这么快就解决了。 除了少数人以外,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张无忌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显示如此高的功夫。 又见张无忌那年轻脸庞,顿时明白接下来几十年里,在张无忌带领下,这摩尼圣教肯定变得更强。 一想到这里,众人都变得客气起来,与张无忌拉拉关系,期望与摩尼圣教保持良好关系。 全然把刚才的闹剧抛于脑后,完全忘记。 张无忌与众宾客联络着感情,上一任教主石元则与被擒的陈婉灵单独见面。 望着已憔悴不少的陈婉灵,石元有些心痛,但还是强硬问道:“灵儿,我们相识七年,结婚已有五年了。能告诉我,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总教的命令吗?” “是的,我和我哥哥都是。” 石元得到答案后,闭上眼,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总教是为了控制我们中原分教吗?” “不单单如此,他们主要想要乾坤大挪移心法。” “乾坤大挪移心法?”石元疑惑地睁开眼,不明白这话的含义,这乾坤大挪移心法以前可是抄录过一份给总教,再说了,总教要的话,只需要和他们说一声,也可以重新抄录送过去。 见石元疑惑,陈婉灵轻笑道:“元哥,你们中原分教与总教分开后,总教的人已经认为你们是不受控制的,也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他们害怕你们,害怕你们得知他们遗失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变虚弱了,你们会趁机反叛。” 石元听后,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甚是凄凉,“哈哈,居然是因为这理由!就因为这理由,派你们过来!” 说着说着,他面目狰狞地用手重重捶打在轮椅上,“总教既然如此对待我们,那我们以后的情谊还是少来往!” 说完,石元转动轮椅离开这里,在离开最后一刹那,他轻声道:“我会让他们放你们三人离开,带上乾坤大挪移心法,还有你身上的毒,我也会让人解开的。” “等等,元哥,其实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嫁给你是我这辈子的最大的幸福。我知道在你心中,我用引魂牵丝引来下毒控制影响你,是卑鄙的,是不爱你的表现。” “但,我和元哥你接触后,慢慢地爱上你,也愿意和你结成真正的夫妻。我哥也是把你当成他的好兄弟!” 引魂牵丝引,是波斯总教研发出来的一种迷幻药,用于审讯或培养死士。后者,需要多年吸收才会成为完全服从命令,没有感情的杀手。 石元冷声道:“陈婉灵,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留下这句话,石元真正的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伤心不已的陈婉灵。 当持国天他们从阿杜拉他们嘴里审问出总教交代他们的任务后,一开始是不相信总教会这么对待他们。 想要乾坤大挪移心法,只需要来信一封或者派人过来即可,他们会扩印一份给总部。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因为多年的分离,导致他们与总教的情谊已经开始消散,明明他们一直还尊崇总教。 脾气最为火爆的摄湿生,直接狠声道:“如果不是这里距离波斯路途遥远,我一定去收拾他们!呸,恶心的家伙!” “好了,如今了解他们的目的,接下来,就是讨论我们该如何应对。教主,你打算怎么做?” 面对持国天的询问,张无忌还未想好如何回答时,石元开口道:“杨教主,我能说一下我们的提议吗?” “请说,石教主。” 石元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与总教不单单有着渊源,还有几分情谊。这次过后,我们直接与总教那边断了吧,以后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大家除了都信奉明尊以外,就没有任何关系。” 经过大家的商议决断后,都同意了石元的提议。 本着最后的情谊,把三使者放了,让他们带上乾坤大挪移心法离开,以后双方再也井水不犯河水,不再有任何的情谊。 决定好陈婉灵三人的去留后,石元正色道:“接下来就是处理我这个不称职且犯下许多过错的教主。” 翌日,又是圣坛上。 只是与昨日明教教众满是喜悦之情不同,各个脸上都是庄严肃穆的,只因为今日是审判日,审判前任教主石元。 唯有石元一人的脸上是释怀的平静,他的身体因为多年吸入了引魂牵丝引的毒,导致大脑变得混乱不堪,痴迷于下毒者陈婉灵,完全听从她的言语。后来在阿傍与张无忌的治疗下,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就算如此,他下半身已经彻底无法行动,完全成为了一个废人。 如今圣教已经有了一位比他更合适的教主来继任,那么他也是时候离去了。 他不想带着罪孽过下去,他想通过明尊的圣火,洗涮掉身上的罪孽,回归明尊的身边。 第72章 石元与陈婉灵 “第三十一任教主,石元。虽身负明尊重托,却行悖逆之事,其罪有三,其一听信谗言,使得教内不合;其二以己之私,赏罚不明,使众兄弟不满;其三圣物被他人盗取,以致圣教于危难之中!” “经过决议,废除石元教主一职,并接受圣火之刑,洗涮身上的罪孽!” 张无忌讲述完手中的刑谕后,看向一旁的穿着素衣,坐在轮椅上的石元,他虽不忍被蛊惑中毒的石元接受这种制裁,但教规如此,石元犯下过多的错误,这是事实,他也无法更改。 察觉到张无忌的视线,石元转头对张无忌笑了笑,作揖道:“杨教主,以后圣教就托付给你!因我的错,导致圣教出现衰败,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犯下这些错误,带领兄弟们再次恢复圣教的荣光。” “我知道的。”张无忌一礼道。 石元点头,自己推着轮椅往前,前方正是燃烧着的熊熊火焰。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明教教众不知道谁起的头后,众人不断在歌颂着。 随着石元在圣火中焚烧完毕,歌颂声才停歇。 看着已经烧成灰的残骸,张无忌让人把其收好,葬入历任教主的坟墓之中。 三日后,阿杜拉、纳西尔和已经解了毒的陈婉灵被张无忌放了出来。 同时,他们手上多了三样东西,一封给波斯总教的断绝信,一份乾坤大挪移心法的拓本,还有一封休妻书。 陈婉灵看着手中休妻书,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元哥,他,真的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好打开休妻书看了起来,越是看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想冲进宫殿内寻找石元询问一番,他是否真的如此绝情。 但被持国天等人拦了下来,“陈姑娘,石教主已经说明了,你已不是他妻子,从此以后再无任何关系!” “不,我不相信,我要见他一面。” “陈姑娘,石教主已逝,请你离开吧。”张无忌叹了叹气答道。 陈婉灵闻言晃了晃身体,摔倒在地上,哭诉道:“不,元哥……” “够了,月落使!我们得回去了。”阿杜拉不耐烦道。 他已经获得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完成了总教派给他们的任务。虽然把到手的圣火令给丢失了,让他十分恼火。 “不,我不回去了。”陈婉灵摇头拒绝。 她擦干眼泪,语气决绝道:“元哥,是我对不起你!这条命是我欠你的。” 说完,她直接用内力重重地拍在自己心脏处。 众人没有料到陈婉灵会在他们面前自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陈婉灵口吐鲜血,阻拦想要上前救她的张无忌,轻笑道:“杨教主,罪人陈婉灵,想希望你帮我葬在元哥身旁,让我永远服侍在他身边……” 张无忌闻言,转身看向其他人,询问持国天他们各自的意见。 陈婉灵对不住的是持国天他们,他可无法给他们做主,也不会强迫他们。 持国天长叹口气,道:“可。” 其余人也都缓缓点头同意这个决定。 陈婉灵闻言,笑着闭上双眼,脑海里回忆起当初她与石元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已经教主,而她隐藏身份,加入圣教的教众…… 阿杜拉和纳西尔见到陈婉灵自尽,又要求葬在这里,只是哼了哼,转身就离去,丝毫不做任何停留。 收回圣火令后的张无忌,得到石元的提点,只花半日功夫就练完圣火令上面的功夫。 圣火令上的功夫,是波斯总教流传下来,是专门用于暗杀的功夫。其以诡异着称,但修行过深,会影响脾性。 所以张无忌只是练会,不打算深入研习。 其后,张无忌带人花了一个月时间,拜访四周的门派。 首先是拜访最近的邻居——昆仑派,虽然两教派是邻居,但经常存在摩擦,张无忌的继任大典也没有邀请这位关系不好的恶邻居。但张无忌还是选择这第一站为昆仑派进行拜访。 昆仑派没有料到张无忌会带人来拜访,先是错愕怀疑对方是否要闹事,后确认对方是来拜访的,只是冷淡的接待便赶人离去。 张无忌见状也不恼,只是说以后大家多多合作沟通,让昆仑派上下完全不明白这位新上任的摩尼圣教教主的目的是什么。 接着,张无忌又分别拜访了金刚门、马帮、大轮寺、青海派、腐衣派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门派。 持国天一直跟着张无忌拜访各门派,一开始他还以为需要他指导张无忌如何与其他门派交流,却发现张无忌完全无需指导这方面的知识,甚至可以说,张无忌是天生擅长于人或门派交流的人才。 尤其是那门派假如有人有伤或者暗疾之类,那更好了,往往只是稍稍出手治疗,就能获得对方的感谢,从而拉近双方的关系。 要知道,各门派之间除了特别要好的,可不会毫无条件帮人治疗伤病,那纯粹是给自己添堵。万一未来双方产生冲突,那就是对自己门派造成严重的损伤。 而张无忌回到光明顶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在山下附近建个医堂,专门用于治疗武林人士的隐疾与伤病。 他觉得这个医堂开启后,能极大改善明教与各邻居之间的关系。 他观察到,很多门派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练武留下来的隐疾,但都没有医师帮忙治疗。 当这些有隐疾的人,到了年纪后,就会复发,让他们处于煎熬的晚年状态。 当许多门派收到信息说昆仑山下,摩尼圣教建立一个药堂,由新任的杨教主坐诊,给周边的门派做治疗看病时,除了与张无忌相熟的几个门派外,其余门派都是不信的,以为摩尼圣教肯定有什么阴谋。 但随着张无忌给不少武林人士治好顽疾后,名声传开后,许多门派都会派人过来治疗。 一下子,杨过的大名,开始在西域里流传开来,渐渐有了医仙的名号。 这也导致了明教与其他门派关系获得极大的促进,就连他们的恶邻居昆仑派与他们的关系也变成普通友好关系。 直到四个月后,一封书信的到来,让张无忌暂时放下明教的事务,赶回中原。 那封书信是郭靖寄过来的,让张无忌参加在大胜关上举办的英雄大会! 第73章 耶律一家 走在河西的官道上,如今是二月末,初春还是有些冷,但对于张无忌等内功高手来说,这不算什么。 望着两边初春的景象,张无忌与小龙女各自骑在马上聊着这一路上的事情。 而他们身后是洪凌波两师姐妹,还有摄湿生与苏元青二人跟着。 二人均是持国天安排过来的,前者是安排过来跟着张无忌磨练一下性子,改一改他那过于冷的性格;后者是机灵人,适合给张无忌一行人出出主意,同时防备一些不怀好意之人。 一行人离开光明顶,去参加五月初的英雄大会。 由于大胜关距离终南山较近,再加上张无忌四人已经离开那一年,所以打算先绕道到终南山,回去瞧一瞧,再前往大散关。 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赶路没多久,天便下起了连绵的大雨,让他们找了一间破庙暂时避这春寒之雨。 “哈啾~” 陆无双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摩擦了一下身子,靠近火堆,让自己着凉的身体获得更多的热度。 与她一样的,还有洪凌波,两人的俏脸上都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二人都在这雨下奔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一间破庙躲避这大雨。 张无忌见两人这状况,说道:“等雨停了,我去找些草药回来,给你们治治寒气,今天就在这歇息吧。” 一副管家装扮的苏元青笑呵呵道:“洪丫头,陆丫头,还不谢过少爷的关心。” “略~我才不会谢苏管家的好意。”陆无双做了个鬼脸吐槽着。 陆无双这俏皮的模样,让破庙里的众人笑了起来。 这时,庙外响起了马车声。 没一会儿,从外面便进来了四人,四人看装扮似乎是商贾,一对长相不俗的兄妹,一老仆与一气质淡然的老者。 “诸位能否让我们也来避避雨?”英挺秀拔的公子哥有礼问道,他在庙外看到有六匹马,便知道有人在里面了。 “当然可以,四位先来这里取取暖吧。” “多谢诸位。” 公子哥这才松了口气,他害怕对方不愿他们进里面躲雨,毕竟荒郊野外,大家不熟,这小庙地方也不宽敞。 “哥,你瞧瞧他们。” 这时,英气逼人的少女拉了拉她的哥哥,小声嘀咕着,“这些人好生奇怪。” 听自己妹妹的话,公子哥则才仔细打量着张无忌一行人,英俊不凡的公子哥,气质出尘的大家闺秀,两名俏丽的丫鬟,一名满脸笑意的管家和一名威严的护卫。 这种组合,让公子哥明白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嗯,看来是大户人家。” “不是,哥,你没看到他们公子哥没有公子哥的模样,下人没有下人的模样。”身为大户人家的少女,可是对大户人家的规矩了解很清楚,哪有一家的公子哥与奴仆这种平等坐在一起烤火的方式。 公子哥经这一提点,顿时发现过来,这几人确实有问题。 但他自信他能应付过来,小声道:“没关系,你忘了你哥我的武功吗?” 少女想了想,确实,她哥哥武艺高强,这些人想要做不轨之事,也不可能。 少女扶着自己的父亲加入烤火行列,公子哥与奴仆找了些能烧的木材另起一个火堆。 新的火堆刚刚燃起,寺庙外又响起了一马蹄声,同时,还有一声清脆的拔剑声,还有女子的轻喝声,“耶律楚材,今日我跟你同归于尽吧!” 只见一个身着湿乎乎的黑衣,年约十六七的容色清秀却坚毅的少女,举剑就往刚站起身的老人刺了过来。 那气势完全就是义无反顾,大有身死道消的模样。 “完颜姑娘,不可!” 公子哥快步拦在自己父亲面前,右手施展开来,三两招便轻松打掉完颜姑娘手中的剑。 随着剑的掉落,完颜姑娘那悲愤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公子哥和他身后的耶律楚材。“你,你们……” 还未说完,完颜姑娘身体一晃,便摔倒在地。 公子哥见状连忙上前探查,“好烫。父亲,她似乎中了风寒。” 耶律楚材叹息一声,“燕儿,去马车里帮她换身干爽的衣服。齐儿,帮你妹妹的忙。” “是,父亲。”耶律齐与耶律燕应声道。 两人把昏迷的完颜姑娘抬出去,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再进来。 这一幕,让张无忌等人大为疑惑,不明白为何有人想要对方的命不成,还会被对方关心。 其中苏元青最先明白过来,小声地与张无忌道:“教主,这位耶律楚材是蒙古宰相,那位想要杀他的完颜姑娘,很可能是金国的贵族后裔。” 张无忌闻言,便立即明白双方之间的矛盾了,那蒙古灭金,完颜姑娘与耶律楚材是有灭国之恨,而且估摸着还有灭家之仇。 “嗯。那耶律公子是全真教的弟子。”张无忌小声回道,他刚刚想要出手的,但见到耶律齐出手便停止了。 虽然只有两三招,但张无忌还是认出了耶律齐使用的是全真教的入门掌法——昊天掌。 苏元青闻言便知道他们的教主要出手帮助了,毕竟他们教主与全真教关系不浅。 但苏元青不清楚的是,张无忌还有一个更大的缘由要出手帮助。 只因为耶律齐这个名字他很熟悉,却不记得是在哪听说过。 没多久,耶律燕帮完颜姑娘换好衣服后,由耶律齐抱到庙内火堆前躺着。 “耶律老丈,耶律公子,我会些岐黄之术,能帮这位昏迷的完颜姑娘看一下。”张无忌这时过来表明他会医术。 还未等耶律楚材回话,耶律齐两兄妹有些警惕地望着张无忌。 苏元青走到张无忌身旁,对耶律楚材行了一礼,“耶律宰相,我家公子医术很不错,能帮你们治愈这位金国遗孤。” 耶律楚材笑着颔首,“那就多谢这位公子了。” 耶律楚材在破庙门口时,就注意到那张无忌等人所骑的六匹马,那都是上好的骏马,他便知道这里面的人身份非凡。 如今叫破他的身份,耶律楚材也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更是好奇这六人的身份,不是大户人家,身上的气势都不凡,尤其是那护卫与管家,他能察觉都是身手不错之人,很大可能比他二儿子武艺还高。 第74章 完颜萍与耶律一家(上) 张无忌丝毫不理会耶律齐两兄妹的戒备,还有耶律楚材好奇的眼神,给完颜姑娘诊了诊脉后,便独自走出破庙,走进还未停歇的雨幕里消失了。 耶律燕瞧着张无忌离去,另外几人既不跟上,也不说什么,更没有担心之色,这让她更怀疑对方这些人。 耶律齐同样如此,但他表情还是故作平淡,与苏元青交谈起来。 “这位管家……” “小的姓苏,少爷姓杨。”苏元青似乎知道耶律齐想问什么。 “苏管家,杨公子他一人出去,不怕出事?” “耶律公子,我家少爷身子骨硬朗,他不会有问题。” 已经身体暖好的陆无双走过来,“你们不是仇家吗?为什么要救她?” 虽然她已经听苏元青讲述了双方之间的身份,但依然不明白耶律楚材为何会让自己儿女救想要他命的仇人,难道是看上了这位完颜姑娘的美色? “老夫与她之间,虽有家国之仇,但那时双方处于敌对之间。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私仇。”耶律楚材平静道,看向脸色发红的完颜姑娘,眼里充满惋惜,一个和他女儿年纪相仿的孩子,就这么家国破灭,留下独自一人。 当然,他不会后悔这么做,只因为他与她家国是出于敌对关系。 陆无双完全无法理解耶律楚材的话,对她来说,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才是正常的。 耶律燕见到陆无双年纪相仿,便凑了过去,了解一下他们的状况。 双方互相交换了姓名和年龄,这才知道耶律燕比陆无双大了一岁多,陆无双是浙江人氏,也明白他们一行人是前往终南山。 在两女详谈之际,张无忌从外走进来,手上来摘了些药草回来。 也幸亏这破庙里有碗煲,可以用于煎熬药草。 耶律齐在旁瞧着张无忌忙碌着,尤其是他那身上的衣服。 明明外面下着雨,又没带伞或蓑衣出去,但张无忌身上的衣服可一点都没有湿,这让他感觉这位看起来比他年轻的公子有很大问题。 他却不知道那是张无忌在进来之前,用内力直接烘干了衣服。 煎熬药草时,张无忌便询问道:“耶律公子,你师承何人?看你刚刚对完颜姑娘的八卦游龙步伐与云手推山,是全真派的昊天掌。” 耶律齐没有料到对方,只看过他只出了两三招,便推断出他的师承来源。 见耶律齐不回答,张无忌笑了笑,抬手就对耶律齐一掌,只见这掌飘忽,又轻柔,先是拂过他的手臂,再急速下坠,按在了他的胸处。 “二哥!”与陆无双交谈中的耶律燕见状大喊道。 而中了一掌的耶律齐先是错愕,然后惊喜道:“没想到杨公子也是全真派的弟子。” 耶律齐已经认出刚刚那一掌是初霜沾衣,是全真教的招式,他曾在师父那见过这招。 “嗯,我是长春真人这一脉,不知师兄是哪一脉的?” 耶律齐闻言,想到他那不靠谱的师父,顿时尴尬起来,“额,这……师弟,我师父不让我说。” 见张无忌如此傥荡,耶律齐最后只能说咬牙说出他师父不愿提及。 张无忌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不愿让自己弟子说出自己师承。 或许觉得自己行为不够磊落,耶律齐表示道:“师弟,反正在这庙里闲来无事,我们二人切磋一番?” 他打定主意,等会要好好指点一下这位长春一脉的师弟(徒孙),弥补一下刚刚的尴尬。 “可以。” 于是,二人便在这小小破庙,方寸之间开始切磋起来。 而原本还以为自己年长,又得名师指点,功夫肯定比张无忌要好的耶律齐顿感心惊,只因为,对方给他感觉就如同对上他师父一样,风轻云淡之间就接下他的攻击,还能指点一下他的不足。 等雨歇了,二人才停下切磋。 满头都是汗的耶律齐一脸惭愧道:“没想到师弟如此厉害,是师兄我有些学艺不精。” 张无忌笑道:“师兄功夫已经很不错。” 这可不是张无忌恭维,是看出耶律齐的功夫是真的不错,已经不弱于全真第三代弟子,只比他大几岁而已,能有如此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耶律齐闻言更是惭愧表示自己比师弟差多了。 耶律燕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二哥,居然被只比她大两岁的公子哥比了下去。要知道她二哥资质可是非常好,才会得到那位前辈的衣钵传授,而且还得到了年轻一代少有敌手的评价。 这让她双目之间瞧着张无忌,心里对此好奇不已。 “咳,我家公子已有所属。耶律姐姐,可不要乱来哦。”陆无双见耶律燕定定瞧着张无忌,便在她耳畔小声道。 耶律燕闻言,耳朵立即红了起来,“陆妹妹,你说笑了,我只是好奇杨公子而已。” 偷眼瞧了瞧张无忌,那淡然气质有几分父亲的模样,那脸庞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非凡的男子…… 只可惜他有所属,耶律燕不免带着几分失落,但很快她就恢复如初。 陆无双见到耶律燕失落后,心里给自己点了赞,她可不允许有人要破坏她师父和师公之间的关系,就算是觊觎也不行。 等完颜萍醒来时,已是深夜。 她头脑晕沉地起身,便看到两堆火光之下,休息的众人。 “我这是?” 思绪回忆中,想起自己一路跟着自己仇人一家后面多日,又遇上春雨,来到破庙里,忍不住就出手刺杀仇人。却还是如上次一样,被仇人之子拦了下来,然后就昏了过去。 站起身,低下头,便看到了自己这身衣服换了,换成了仇人之女的衣裳,这让她紧咬着嘴唇。 她明明是来刺杀仇人的,为何仇人不记仇,不单单放过了自己,似乎这次还救了她? 望着睡在火堆旁的仇人,完颜萍很想拿起地上的长剑,一剑刺过去,但如今心里却是有几分不忍。 好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选择了离去,这次就放过仇人,与她那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她如今要出手,可是会有不少人阻拦的,只因为她醒了后弄出的动静虽小,但破庙内,已经惊醒了不少人。 只是他们见完颜萍没有动手,也就不管而已。 第75章 完颜萍与耶律一家(下) 翌日,当耶律一家起来后,发现完颜萍早已离去。 耶律楚材父子二人只是叹息一声,而耶律燕就不爽了:“我们好心地帮助她,都不说一声感谢才走!” “好了,燕儿。”耶律齐扯了扯自己的妹妹,“她不恨我们就算不错了。” 耶律燕闻言嘟囔了几句后,便跑到洪凌波和陆无双这里,开心道:“洪姐姐,陆妹妹,等会我们一起出发。” 经过昨天的讨论,耶律楚材与张无忌发现他们双方有一长段顺路,便相约一起上路,也有一个好的作伴。 耶律楚材一家人打算前往秦汴之间的龙驹寨去投奔自己大儿子耶律晋,他虽贵为宰相,但却被摄政皇后乃马真驱逐出权力圈子,主要是因为耶律楚材的主张反对蒙哥南侵等怀柔政策。 如今可以说得上落魄,身无官职,甚至家产大部分已经充公,只剩下碎两一些,还有一名忠心老仆跟着。 从原来的相府千金变成如今模样,虽然在耶律燕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适与埋怨,但她心里还是有几分郁闷的,先前没有人可以倾诉,如今有了两三位同龄女子在,她反而能彻底轻松心里的郁闷。 耶律楚材见到自己小女儿脸上恢复往日的神采,多日忧愁的心,也得到极大的缓解。 一行人走在一起一路前行,又有同龄之人陪伴,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 直到一天后的夜里,在陇山附近的城镇客栈外,正有一队十五黑衣人朝着客栈悄然靠近。 而他们的目标是客栈里面的大人物,其目的是要不计一切后果除掉目标。 他们已经得到信息,目标人物住在二楼的东厢房之中。目标有三人,分处两个厢房内,至于与他们同行之人,就一起送上路,谁让他们与目标混在一起。 夜里很安静,客栈里所有人都睡下。 十名黑衣人们鱼贯地上到客栈二楼,来到他们东厢房外,就准备推门而进时,门却主动打开。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一张,就要想趁着门完全打开后,击杀掉开门之人。 但谁知道开门之人出手更快,直接伸手一拽,把黑衣人拖进厢房内打晕了。 后面的黑衣人们顿时急了,便想冲进厢房内,可惜,他们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已经有人悄然出现在队伍后面一个个击倒他们,还有人把外面看守的五人悄无声息地拿下。 最后这十五人都被带到城镇外的隐秘处。 整个过程只有轻微的声音,全然没有引起客栈内外熟睡之人的反应。 摄湿生把扛着的黑衣人随意摔倒在地上,眼神里冰冷无比,如果不是要留活口询问是谁敢那么大胆对他们动手,否则早就是十五具尸体。 尽管这些黑衣人都是死士,但也是无法熬过如同酷刑的穴道折磨,张无忌等人便了解这些黑衣人此番目的。 却是为了杀了耶律楚材一家,害怕耶律楚材因为还有不少人脉而后复起,所以趁此机会斩草除根。 苏元青听完黑衣人的供诉,便冷着脸,“教主,我觉得很可能是乃马真皇后不愿放过他。教主,我觉得我们不要掺和这件事比较好。” 苏元青有所怀疑耶律楚材他们跟着,就是为了获得帮手,处理这些杀手。 但据黑衣人讲述和耶律楚材他们的表情状况,耶律楚材一家完全不知道自己陷入被追杀之中。 小龙女出言道:“凌波与无双她们与耶律姑娘关系不错。” 她言下之意,是决定管上一管,她不想见到自己两徒弟伤心。 张无忌同样如此,“耶律师兄与我关系不浅,我们就护送他们一路。” 苏元青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不喜欢卷进麻烦之中,但却不是怕麻烦之人。 摄湿生更无意见,只要教主说什么,他就尽管去做就好。 由于这十五名黑衣人都是死士,就算放了他们,他们也因为情报透露出来而无法继续活下去,所以只能留下十五具尸体,草草地埋葬在隐秘的地方。 等他们四人返回客栈之时,又遇到一人趁着夜色悄然进入客栈里面。 在古墓中已经习惯黑暗的小龙女瞧得最为清楚,“是那日想要杀耶律老丈的完颜姑娘。” 张无忌叹了口气,“没想到耶律老丈招惹的麻烦那么多。” 完颜萍自从破庙里出来后,便先一步抵达城镇,给自己好好修养一番,她可不想仇还未报,就这么死去。 就在今日黄昏时分,就看到了她那仇人的马车进入了城镇,住进了客栈内。 原本打算彻底养好身体才去报仇的她,实在是晚上睡不着,所以便过来打算了结这仇怨。 只是当她上了二楼,准备找寻仇人所在的厢房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完颜姑娘,你深夜来此……” 完颜萍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当即转头看过来,由于夜色看不太清人,但能看出是三男一女,顿时大惊道:“鬼,鬼啊!” 这一尖声,顿时让整个客栈里的熟睡之人给吓醒。 “谁,大半夜这么吵!” “鬼什么鬼!” 而始作俑者已经被吓晕了,被张无忌抱在怀中。 四人趁着还未有人出来,各自回自己厢房,而完颜萍则交到小龙女手上,让她在客栈里暂住一晚再说。 第二天,当觉得脸上痒痒的完颜萍睁开眼后,便看到了她的仇人之女,耶律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块方巾在她脸上划来划去。 “你,我……” “你现在在客栈内,是龙姑娘昨夜在走廊里捡到你的。话说,你一个大晚上敢东奔西跑的家伙,还怕鬼?而且还被吓晕了。” 完颜萍闻言,俏脸一红,但觉得不能在自己的仇人面前露怯,嘴硬道:“我才没有。” “呵,昨夜整个客栈都听到你大喊鬼。” 完颜萍想要转身不去看仇人之女,却发现自己手脚被捆住了,无法动弹,顿时急道:“快放了我!” “我才不要,你想要杀我父亲,为什么要放了你。” “是你父亲杀了我家人!我报仇不行吗?”完颜萍瞪眼道。 “你……” “嘟嘟” 这时候,厢房的门被敲响了,苏元青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耶律姑娘,这是少爷熬煮好的药,让完颜喝下,她的风寒还未痊愈。” “好,你放着,我会好好让她喝下。”耶律燕眼珠子一转,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76章 老顽童(上) 最终完颜萍还是狼狈地在耶律燕手下灌了半碗药后,被仇人之子耶律齐救了出来,只是她双眼死死瞪着这两兄妹,全然没有一丝感激。 耶律齐帮完颜萍解绑后,小声说了几句耶律燕后,才对完颜萍道歉道:“完颜姑娘,是小妹不懂事,自作主张地把你绑着。刚刚那碗药,你放心,那是驱风寒的药,是杨师弟特意给你开的方子。” 完颜萍看了看耶律齐好几眼,才沉默地打算离去。 “等等,完颜姑娘,我知道你想找我父亲报仇,但作为人子,我会阻拦你。而且这段时间,完颜姑娘还是不要靠近我们比较好。” “我一定要报家人之仇。” “我们现在已经被人追杀,你如果靠近的话,可是会被我们卷进来。” 完颜萍闻言诧异,“你说你们被人追杀?” “嗯。”耶律齐讲了讲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昨夜居然没有发现有杀手到来,也幸亏杨师弟出手,否则他与父亲妹妹早就在黄泉路上相聚了。 完颜萍听了,眼里露出光芒,直接道:“既然这样,我就跟着你们。” 她就算死也要看到仇人死在她面前,她已经孤单一人,早已没有活下去的目标。 “完颜姑娘,你这是何必呢。”耶律齐摇头苦笑着。 另一边,耶律楚材从张无忌嘴里得知昨夜的事情后,没有说什么,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状况,反而好奇询问起张无忌这些人的来历。 经过这几天相处,耶律楚材确认张无忌几人很可能是江湖门派人士,至于是哪派,他不确定,反正不可能是全真教,但又和全真教关系不错。 “在下添为摩尼圣教的教主……” 听闻张无忌的介绍,耶律楚材颔首,摩尼圣教的名字他听说过,是西域有名的教派,但他不知道如今这教派的教主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家伙,更不知道最近在西域开始出名的“医仙”。 “不知道杨教主,此番来中原所为何事?” “参加英雄大会。” “英雄大会?”耶律楚材不是武林人士,完全不知道有这场大会。 “嗯,是我师父在大胜关上举办的大会。” 经过张无忌的仔细讲述,耶律楚材才明白面前年轻人身份特殊,不单单是西域门派的教主,还是曾经金刀驸马郭靖的大弟子。 又想到自己与丘处机关系不错,还有自己儿子是全真教的人。 顿时请求道:“杨教主,老夫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我与丘真人关系不错,再加上齐儿是全真一脉,能否看着这两方面,把齐儿与燕儿带到全真教那里,让他们避难。” “耶律老丈,那你呢?” “我已经老了,时日无多。再加上他们要杀的是我,我就不要再躲避了。” 耶律楚材自从听到昨夜的杀手身份后,他已有死志,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二儿子和小女儿。至于大儿子,他怀疑已然被杀害了。 见张无忌想要劝说,耶律楚材摇头道:“杨教主,只有我死了,我儿女才有一条活路。如今,我只想在我死前,看一看我那大儿子,如果能看到他本人最好,没有的话,也看看他尸身也好。” 说完,耶律楚材老泪纵横,想想他一生为了报效知遇之恩,没料到晚年落得如此下场。 “我知道了。” 张无忌沉默地点了点头,望着这老者,心里不免想起自己义父以前的教导。 也是这几天才想起,他义父曾经点评这名耶律宰相,是让人敬佩的人,那是奠定元庭基础的大人物。 如今亲眼见到这名大人物如此伤心,心里不由唏嘘几分。 至于那更熟悉的耶律齐名字,张无忌还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就这样,完颜萍跟在了一行人身后,既不闹,也不搅,就这么静静跟着。除非询问她,否则是极少主动说话。 耶律齐两兄妹对这狗皮膏药一般的存在,赶不是,骂不是,再加上耶律楚材出言让她一路跟随着,只能默认她存在。 虽然加多了一人,但行进速度却加快了不少,主要是耶律楚材只想赶在自己大儿子可能还未死前见到最后一面。 期间,他们又遇到两波杀手,和先前一样,只要任务失败了,直接自尽。 这天,因为距离南阳不远,一行人因为忙着赶路的缘故,错过了前后站的村落,只能在荒山郊林里休息。 “噼啪、滋滋” 火堆上架着刚打猎回来,已经开膛破肚的熊肉。 那肉味在火焰上炙烤得油光四溢,那香味飘到很远。 完颜萍就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想着未来的事情。 这时,树林里传来了一阵窸窣之声,很快,就从中蹿出一个人影。 “傻小子,没想到在这会遇到你。接着,就当今晚晚饭的酬谢。” 一个婴儿大小的黑影被那人抛向坐在火堆旁的耶律齐,然后那人以极快的速度撕扯下一块烤好的肉,接着跳到马车顶上丝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张无忌和小龙女几人脸色凝重地看着坐在马车顶上吃得不亦乐乎的“老人”,刚刚老人那身法与手法可不是普通武林人士,而是一位高手。 这老人外表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行为却有几分孩童模样,吃着烤肉都能大呼小叫。 “师……”耶律齐看清来人后,刚想脱口喊师父,但一想到以往时候此人都不愿他这么称呼,便改口,“周前辈,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好好。”老人笑着,“咦,你父亲和你妹妹都在这里啊。” “周老兄。” “周老爷子。” “哎呀,糟糕,我只带了一份礼,没有第二份礼,野驴姑娘,你可不要生气。” 耶律燕听到这个称呼,忍住翻白眼的举动,“不生气。” 她早就习惯这老人的顽皮,以前还经常捉弄自己,明明一个老大人,还捉弄自己这小姑娘。 张无忌等人这才明白耶律一家认识这老人,只是这老人性格有些奇特。 而张无忌看清楚耶律齐手上接着的东西后,瞳孔一缩,那是一块灵芝,而且看年份是三四百年的。 这荒山野岭可长不出能生长这么多年的灵芝,张无忌预估这老人该不会从别人那里“拿”来的吧。 第77章 老顽童(中) 再次确认耶律齐手上的灵芝是三四百年后,张无忌悄悄地与耶律齐说道:“耶律师兄,你手上拿着可是三四百年的灵芝。” 耶律齐闻言,瞧了瞧手上的灵芝,点了点头,他认识灵芝,也知道这灵芝年份不低。 见耶律齐不明白,张无忌又补充道:“这附近地方可没办法存活这么长的灵芝。” 耶律齐当即明白过来,这手上哪是什么礼物啊,完全就是赃物,是他人的东西。 想到自己那不靠谱的师父,耶律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而坐在车顶上吃完食物的老人,耳朵甚是灵敏,听到张无忌的话,顿时嚷道:“谁说这东西没法在附近存活!这是我刚刚摘下来的!” 耶律齐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心里暗叫不妙。手上的“礼物”也变得更重了。 深吸一口气,耶律齐道:“周前辈,这灵芝,你是在哪摘的?” 老人指着一个方向,“喏,就那边。那里有一群穿着绿衣的人,十分无趣,尤其是他们那弄的经书,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 “周前辈,这灵芝你确定是送我?任由我处置。” 老人眼珠子一转,便知道自己这徒弟要做什么,“随你,反正我已经给了你。” 说完,他直接躺下,在马车上睡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便打起呼噜,丝毫不管其他。 耶律齐见状深叹了口气,但没办法,谁让这人是自己师父,师父闯了祸,他得负起责任。 希望明日上门道歉,能容易获得对方的原谅。 耶律齐与父妹商量一番,决定明日改道而行,道歉完后再继续前往南阳。 “耶律师兄,这老丈是谁?”张无忌很是好奇询问道。 耶律齐还未说,耶律燕便解释道:“周老爷子就是传授我二哥武艺之人。是全真教的创派祖师王重阳的师弟,周伯通。” 周伯通,这名字让张无忌顿时呆愣在原地,只因为那可是他师父郭靖的结拜兄弟,按理来说他得尊称一声师伯。但周伯通又是王重阳的师弟,而他又是丘处机的徒孙,这算下来,他与周伯通的关系也算复杂。 张无忌见到耶律齐那愁容和手上的灵芝,他也变得惆怅起来,师伯(师祖)闯祸,他也得帮忙收拾烂摊子。 摄湿生闻言诧异,他可是听得清楚,耶律燕所说的是传授武艺之人,而不是直说师父,“耶律兄弟没有拜老者为师?” 耶律齐略带窘迫,先前他可是在众人面前提起他的师父,但他还是摇头,“周前辈可能嫌弃我笨,所以不愿收我为徒。” 摄湿生和苏元青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可是能看出耶律齐可算是聪慧之人,品性也佳,这种佳徒,有谁不愿意收,居然还有人嫌弃? 而小龙女注意到张无忌的愁容,便小声询问怎么了。 张无忌便把周伯通与他师父的关系说了出来,“哎,明日,我就和耶律师兄一起登门道歉。” “是他闯祸,又不是你闯祸。”小龙女不太明白为什么长辈闯祸了,要由晚辈来收拾残局。 按理来说,都是长辈帮晚辈处理麻烦,怎么到了这里,就反过来。 张无忌瞟了眼还在呼呼睡着的周伯通,“周师伯他有个诨号,叫‘老顽童’,性子和小孩儿一样。师父师祖们都对他甚是头痛,师祖们更是找了他多年,但他就是不愿回去。” 小龙女听后,问道:“不知道他是否见过师祖?” “明天帮你询问一下。” 翌日,睡醒的周伯通听到要一起去上门道歉,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连连说道:“不去,不去。” 又听耶律楚材几人被追杀,想要快点见到自己大儿子,周伯通立马说道:“这有何难,交给我就好。” 说完,就直接把耶律楚材背在背上,打算直接开溜。 他不想去那晦气的地方,那里又没好玩的,而且那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张无忌阻拦下他,“周师伯,请稍等,你除了摘这颗灵芝外,应该和对方没有其他冲突吧?” “没有,没有。” 虽然周伯通口头表示没有,但明眼人能看出周伯通肯定有其他冲突。 “嘿,好小子!” 这时,心急想要逃离这里的周伯通,尝试了好几次离开的方位,都被张无忌拦了下来。 见张无忌大有一副把祸事说完的态度,周伯通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是满脸高兴。 但他高兴的是,遇上了一个高手,遇上一件好玩的事情。 当即,周伯通放下耶律楚材,想要尝试一下面前年轻人的功夫如何。 “小子,让我们来玩玩。” “等等,周师伯……” “想要知道什么,就和我过上几招。” 说着,周伯通直接使出空明拳里面的一招“风通容梦”,身法与拳法结合,身如飘风,拳如化梦。 不过,这一招,张无忌在与耶律齐切磋时候见过,所以他足尖一点,一退就是十多米,说道:“周师伯,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罢手。” “好轻功。” 周伯通从未见过古墓派的轻功,如今见到这轻功,眼神更亮了,丝毫不理会张无忌嘴里说的话。 于是,他再次进攻,想要把张无忌会的功夫都瞧上一瞧。 对于周伯通来说,武学,是他最大的爱好,也是他此生第一乐趣。 化拳为掌,三花聚顶掌使出,双掌虚合使出,头顶隐现氤氲白气,直取张无忌。 如果说空明拳是至柔的拳法,那三花聚顶掌就是进攻型的刚性掌法,配合全真心法,让人不敢小觑。 张无忌见状,便明白想要询问周伯通具体状况,必须得让他“玩”够了才行。 当即使出了乾坤大挪移,硬生生地把攻击过来的劲力化去。 察觉到自己手上的内劲被人化去,周伯通的眼神更亮了,如今可以说得上是如同烈火一样,直直盯着张无忌。 他觉得前几日被人追逃狼狈模样,就是为了如今遇上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子,这功夫,他从未见过。 端得是有趣! 这可苦了张无忌,面对着兴奋至极的周伯通,他不敢打伤对方,又不敢大声呵斥。 只能如同深渊一样,把周伯通所有的攻势都化解或是躲避开来。 这二人的比斗,让耶律齐两兄妹看得是目瞪口呆,尤其是耶律齐,他知道自己新认识的同属全真一脉的杨师弟甚是厉害,但可没有料到如此厉害,居然能在自己师父面前支撑那么久。 第78章 老顽童(下) 周伯通越打越快,把他毕生所学都施展出来,却发现自己还真的无可奈何对方。 而且对方使出的招数,与他空明拳的意境有几分相同,都是以至柔化解万物。 打了两百多招后,周伯通停下来,后退道:“没意思,没意思,你这人都不进攻,就一直防御。” 张无忌讪讪道:“周师伯,您是我的长辈,我可不敢对你动手。” 周伯通看了看张无忌,眼珠子又是一转,“既然我是你长辈,你就得听我的!那接下来,你进攻,我防御!” 张无忌顿感头痛,他终于理会了当初全真七子给他讲述周伯通时候,那无可奈何的心情了。 对上这辈分大,又不要脸皮的长辈,做晚辈的甚是头痛至极。 “呛” 只听拔剑声响起,一柄长剑飞到张无忌手上。 正是小龙女把洪凌波手上的长剑扔给张无忌,“无忌,我们一起上。” 她有些恼怒这周伯通,实在是没有长辈那应有的担当。 “哦,两人一起来吗?有趣有趣,那我也稍稍认真点。”周伯通见小龙女要与张无忌一起上,便知道两人之间肯定有所配合,这让他更兴奋好奇。 张无忌瞧瞧有些生气的小龙女,又瞧瞧兴奋不已的周伯通,只得叹了叹气,与小龙女配合起来。 “周师伯,小心了。” 说完,张无忌与小龙女同时使出玉女素心剑。 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隔了一会儿,又反转过来,如此反复。 周伯通对全真剑法可以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但他完全没有见过玉女剑法,一边接招,一边嘴里喊道:“这是全真剑法,另外的剑法是什么?怎么能这样配合?” 而张无忌和小龙女也看到认真起来的周伯通的不凡之处,一手拳,一手掌,拳掌各使用不同招式,宛如一人变两人一样。 可惜,周伯通如何使用左右互搏之术,一人当做两人使用配合,都不是张无忌和小龙女配合起来的对手。 四五十招过后,周伯通只能进行防御,抵挡二人的亲密无间配合。 又是三十招过后,周伯通体会到先前张无忌的无奈了。 “停!”周伯通大喊道,让双方都停下手。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小子和女娃实在是厉害!” 众人刚以为周伯通经过两场比斗后能稍微正经下来,下一刻就让人哭笑不得。 “师父,刚刚你们使出另一套剑法是什么,能教一下我吗?” 说着,周伯通还要跪下去。 张无忌可不敢让周伯通跪在他面前,吓得连忙扶着,“周师伯,你不能这样。你是我师伯,不能喊我师父。” “有什么关系,你喊你的,我喊我的。不对,你小子为什么喊我师伯?我又没有师弟。” 见周伯通正经起来,张无忌才暂时松了口气,“我师父是郭靖。” “你是傻小子的弟子?那也不对,他那两弟子,老子都见过。”说着,周伯通带着狐疑的神情看着张无忌。 “我是他的大弟子,杨过。” 经张无忌这么一说,周伯通这才想起郭靖和他提过自己还有一个大弟子在外,“哦,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一人。” “没料到傻小子收了你这么一徒弟,不错,不错。” 接着,周伯通变得苦恼起来,“那我不是不能拜你为师了?不就不能学到那套剑法?” 周伯通知道张无忌是郭靖的弟子后,可不敢真的拜师了,只因为他敢这么做,以后黄蓉肯定会找他算账。 他可怕黄蓉那鬼丫头了,每次遇到她,都被耍得团团转。 “要不,杨小子,我和你换一套武学,你教我那套剑法,我教你一心二用?” “这是我们古墓派的武功,只传给古墓派弟子。”小龙女在旁拒绝道。 “师父,请教弟子我。”周伯通闻言,立马调转拜师之心。 “我们古墓派只收女弟子。” 周伯通闻言顿时呆立当场。 “噗呲~” 陆无双几女见到周伯通那模样,直接笑了起来。 周伯通只能讪讪地起身,暂不提拜师了,只是他眼珠子还是滴溜溜地转着,想办法获得那玉女剑法。 只因为刚刚两人配合,招式之间,能让周伯通少有的吃瘪,虽然他未尽全力,但对方也没有出杀招,这让他垂涎不已。 这两套剑法与他左右互搏之术完全是天作之合。 如今遇上了,却没法获得,这让他急的抓耳挠腮。 “周师伯,你除了‘拿’了这灵芝外,还做了什么?”张无忌趁机询问,他听郭靖说过,自己这大哥虽然经常不着调,但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不小心烧了间房。他那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玩的,炼丹房反倒是挺多丹药的。” “那些丹药你没有动吧?” 周伯通瞪了眼张无忌,“他那丹药给老子我都不要,那些丹药大多有毒,我在他那书房翻找时候瞧到。” 接着,他便说起自己与欧阳锋那家伙斗了一场后,被一群蒙古人们请来的高手追着跑,结果误入一个山谷之中,又被山谷之人给抓住。 然后他趁着看守之人没留意,便跑了出来,先是在山谷里晃荡一番,再离去。 众人一边听着周伯通讲述,一边往那山谷方向前去。 “周老前辈,你先前所说的烧了间房,究竟是哪一间?该不会是炼丹房,亦或者是书房?”苏元青听到周伯通那语焉不详的在山谷晃荡的话,不由得猜测起来这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也没怎么烧毁多少,我走之前已经听到有人喊救火。” 见周伯通不愿说是烧了哪,苏元青当即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教主,我觉得耶律老爷子那里事情比较急,我们先赶去龙驹寨才是。”苏元青对张无忌道。 正在思索有关欧阳锋的事情的张无忌闻言回过神来,经过苏元青的解释,如果周老前辈是烧了别人的炼丹房,他们最多赔多些药材和丹药;但如果是烧了人家的书房,那双方之间的矛盾可是很难弥补的。 要知道书房那是一家或一门派极为重要的地方,你把书房给烧了,那就相当于结下仇恨,如果里面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死仇。 “周师伯,你该不会真的烧了书房吧?” “那是不小心的,我被那他那经书给气到了,一掌拍在了书桌上,结果不小心碰掉了火烛。” 张无忌等人只觉得头痛不已,商议决定掉头,继续往龙驹寨方向赶去。 这种恩怨,他们一时之间可没功夫化解,再说了,现在去那里,纯粹就是火上浇油,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 望着坐在车顶上的老顽童,张无忌觉得以后还是尽可能躲着他,实在是让后辈头痛的长辈! 第79章 两拨人 虽然张无忌等人想暂缓处理周伯通所闯下的祸,先赶路抵达龙驹寨。 但正所谓你越怕麻烦,麻烦反而会跟上你。 当他们一行人刚翻过一个山头,便遇上两拨人相斗着。 一拨当头身着蓝衣手持金刀黑剑,几十人穿着绿衣,手拿着好几张缀满铅坠和尖刺的渔网;另一拨只有五人,长高瘦僧人、曲发黄须胡人、天竺人、样貌如同僵尸人还有一名彪形大汉。 双方都有伤者,但还是绿衣人多这一方受伤居多。 坐在车顶上的周伯通见到这两拨人,当即一溜烟跳进马车里,“傻小子,杨小子,我们不要搭理他们,快走,快走。” 虽然不知道周伯通为何这么说,但张无忌二人对视一眼,明白这两拨人其中一拨肯定与周伯通有关,不管是哪一拨,他们只觉得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谁知道他们开溜到一半,那黄须胡人大喊道:“摄湿生老兄,快来帮我!” 那黄须胡人这么一喊,一部分绿衣人便一甩手中的渔网,兜头往张无忌等人盖了过来。 摄湿生没有料到在这里会有人认识他,当即仔细辨认,才发现那黄须胡人曾与他交过手,再一看,绿衣人们的渔网已经盖了过来。 他顿时大怒:“尹克西你这直娘贼!居然学会祸水东引!” 说着,一拍马背,使出轻功,再使出赤砂掌,应对那张渔网。 往日里,一张渔网随意就能让摄湿生给打散了,但今天这张渔网不知道是用什么编织的,韧性极佳,掌劲无法打烂。 而渔网与摄湿生一相触,那上面的铅坠当即收缩下坠,把摄湿生牢牢困在网下。 “哎哟!” 渔网下,被尖刺扎伤几个小口的摄湿生痛哼起来,他的心不知道为何如同被割一样的痛。 见到摄湿生被人网住,张无忌和耶律齐当即出手,却又见两张渔网朝他们袭来。 “教主,小心!那网上有毒!”摄湿生捂着心脏,艰难吼道。 摄湿生话音刚落下,两声清脆的铃铛响起。 小龙女甩出两颗铃铛,后发而至,先张无忌二人一步与渔网接触。 “耶律师兄,后退。” 同时,听到网上有毒的张无忌直接一拔耶律齐的肩膀,再往后一送,把耶律齐送到他后面去。 接着,便是双掌齐出,内劲汹涌而出,隔空拍在了两张渔网上。 “撕拉” 那两张坚韧的渔网承受不住张无忌的内力,直接四分五裂开来。 绿衣人们从未见过有人居然能徒手把那由女长发浸油编织,掺入西域金丝的渔网给震碎了。要知道这张渔网极其坚韧,寻常刀剑都无法损坏一点点。 而张无忌等人的加入,让那五人得以喘息。 其实他们五人武功比绿衣人们高,但那渔网实在坚韧且带毒,兵器都无法损坏,这让他们束手束脚,所处才处于下风。 蓝衣人逼退长高瘦僧人后,瞄了眼张无忌等人,冷哼道:“这次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等等!能否请这位前辈给一粒解药,我们与他们其实不相识,只是路过而已。”张无忌见人要走,连忙出言喊道。 “既然是路过,为何要出手?” “前辈,那是你们先出手。”张无忌有些恼怒道,明明是他们不问清楚是否是敌人,就出手对付他们。 “哼。解药没有。” 蓝衣人原本就因为昨日有贼人闯入他山谷里大闹一通,今日又有那贼人的同党来他这找人,这让他如何不气。再加上与这五人交手,自己门下的人死伤不少。 他此刻只觉得心里都是火,哪还会与人好好交谈。 “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晚辈无礼了。” “就凭你?!” 说完,蓝衣人提着金刀黑剑就与张无忌斗在一起。 他就不信他还收拾不了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人。 他的金刀看起来是十分厚重的锯齿刀,但他使出来往往是轻柔的刀法,专砍他人要害处;而黑剑是轻柔的宝剑,但他挥舞得极其生猛。 这是一套他家传绝学,名为阴阳倒乱刃法,基本上第一次遇到这套武学的对手,都会大意。 而张无忌也不例外,他没有想到对方重刃轻击,轻刃重击,一时不察下,被金刀划破了大腿侧的裤子,却没伤腿半分。 两人就这么交手一回合,顿明白对方是武功高强之人。 知道自己这两天走霉运,蓝衣人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解释道:“我身上确实没有解药,那情花毒只要静气下来,就不会痛。十二时辰后,毒会自消!” 如果不是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的那五人,蓝衣人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更不会说出没有带解药。 当然,这解释也是说给那五人听的,毕竟五人之中也有两人中毒。 “多谢前辈。” 蓝衣人哼了哼,便带人离开了。 长高瘦僧人见蓝衣人他们离开后,心下松了口气,那是极难缠的对手,外功不惧他的金银双轮,内功又深厚。 他上前说道:“多谢施主相助。” “呸,谁想相助你们!哎哟。”按照蓝衣人的话,刚刚静下心来的摄湿生闻言怒道,却激起他身上的毒素。 张无忌只是礼貌一礼,不打算与这五人有任何交流。 只因为,他听到摄湿生喊五人中的黄须胡人为尹克西。 那是让九阳真经遗失,害太师父的师父觉远大师死的元凶之一。 长高瘦僧人见张无忌丝毫不搭理他,也就熄灭了深交的打算。 他看出张无忌武功不弱,尤其是内力方面不差。 那边的尹克西却主动凑到摄湿生身旁,笑道:“老兄,好几年不见,没想到你武功弱了不少。” 摄湿生咬牙切齿道:“上次见你时,你输我两招!” 说完,心口又痛了起来。 “那是彼一时此一时。”尹克西乐呵呵道。 他在西域时候,与摄湿生有过几次冲突,每次都落入下风,这次见状说什么都得出出气。 “哎呀,他们终于走了。”周伯通从马车里出来。 见到周伯通,尹克西五人顿时一脸愤怒。 “老顽童!” “周伯通!” “哎哟……” 第80章 情花毒 周伯通见到天竺人和壮汉哀嚎,便乐得直拍掌,甚至还跳过去,“哈哈,看你们还在后面追着我不放。” 壮汉忍着痛吼道:“你不跑,我们追你作甚。我们王爷都说了请你做客。” 长高瘦僧人上前道:“周伯通,你确定不来王爷这里?” 周伯通连连摇头,“不去,不去。” 长高瘦僧人闻言点头,“既如此,那就告辞。” 说完,他就与尹克西带上三伤者离去。 长高瘦僧人,名为金轮,是蒙古的国师,此次追周伯通,是奉了忽必烈王爷的命令,“请”周伯通去做客的。 但实际他完全不想让周伯通进入王爷的眼,只因为,如今他的地位因欧阳锋的加入,已经岌岌可危了,如果再有周伯通的加入,那他这国师位置就得让位了。 所以,他刚刚只是客套问了问,得到答复后,便说告辞。 为的就是能有理由让王爷相信他们可是出力了的。 不是因为周伯通那人多原因,才离去。 见他们离开后,张无忌便开始给摄湿生诊脉。 半晌后,张无忌称奇道:“这毒与南疆的蛊毒有几分类似,都与人的情绪有关,但却没有蛊虫的危害。” 苏元青闻言打趣道:“这不刚好让右使的性子好好磨练一番,不要那么心浮气躁。” “老苏,你……哎哟。”摄湿生刚一生气,就触发情花之毒。 张无忌手拿那渔网散落的碎片,那是陆无双搜集交给他的。 他把渔网碎片拆开来,发现除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丝线外,还有着小磁铁和一条藤蔓,这条藤蔓上长着不少的尖刺。 他用力按了按,尖刺刺入他的皮肤,情花毒素也就进入他体内。 “教主!”苏元青在旁见到大惊。 张无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如今九阳大成,这种情花毒对他没有效果,他只是切身体验一下这毒的具体状况,研究如何解毒。 周伯通见状,也尝试了一下,刚一刺到,让他发出一声痛叫后,便没有任何事。 “嗯?这就情花毒?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周前辈,你真的没事?”耶律齐关心道。 “没事。”周伯通拍了拍自己胸膛表示自己没事。 这让众人称奇,耶律楚材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看来周老兄的静心功夫非凡,这需要情绪发作的毒对你老毫无作用。” 听到有人赞美,周伯通满脸欢喜。 张无忌体验完情花毒后,摇头叹息道:“可惜这毒太少了,不够研究出解药。” “这有什么难的,我去帮你找来,你们先走,我很快就赶上你们。” 说完,兴高采烈的周伯通一溜烟就跑了,让众人想拦都拦不住。 耶律燕提出疑惑,“为什么周老爷子知道这情花毒在哪?明明他和我们一起遇到那群绿衣人啊。” 耶律齐吸了吸气,“难道周前辈拿的灵芝就是他们的?怪不得要躲起来。” 众人大惊,想要找回周伯通,却已经发现他跑远了,完全不见踪影。 众人只好继续上路,心情却有几分担忧。 直到夜里,众人刚在树林里备好晚饭,周伯通则才拿着好几朵花瓣娇艳带刺的花朵回来。 “杨小子,拿着,这就是情花,老子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的。”周伯通把情花丢给张无忌,并且抢了他面前的饼吃了起来。 望着情花根上还残留的泥土,张无忌就猜到周伯通是直接硬拔起来的,丝毫不在乎情花能否存活。 他摘下一片花瓣,送到嘴里咀嚼一番,体味情花那浓烈的毒。 众人见状,也不打搅他,各自吃着食物聊着天。 半时辰后,闲着无聊而指点着耶律齐武艺的周伯通,听到远处传来众多的脚步声,便停下指点,蹿上树上瞧一瞧。 没一会儿,周伯通便下来急道:“不好,傻小子,我们快走!” 说完,他一拍脑袋,“不对,应该是我跑才对,他们追的是我。” “傻小子,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带他们兜圈子。” 周伯通说得又快又急,说完又是不顾他人的话,直接离去。 “周前辈,等等我!”耶律齐喊着,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小龙女看着闭目还沉浸在分析毒素的张无忌,对苏元青道:“守护好无忌他们,我去帮他们二人。” “是。” 蓝衣人,也就是公孙止,他们公孙一族自唐朝开元年间,为了躲避那昏暗的朝堂斗争,而举家离开京城,选了一处隐秘的山谷隐居起来,并给这山谷命名为绝情谷。 他们公孙一族一直选择避世,鲜少与外界交流,所以外界没多少人知道绝情谷,更不知道公孙一家。 原本公孙止就以为这辈子会一直平稳度过。 直到两天前,一个老头子无意中闯入山谷里。 那老头子没多久便被他门下弟子用渔网阵给抓住了,本来只是打算关押几天警告一番,就放了那老人。 谁知道老人趁看守之人不注意,逃走了。 逃走也就算了,但老人居然摘下那一直培养的四百年灵芝,还放火烧了他的书房,这让他生气极了。 谁知道第二天,那老人的朋友赶到,与他们大战一场,折损了好几人。 大战结束后,公孙止带人回绝情谷里。 刚踏入绝情谷,便看到那该死的老人偷摘着他山谷中的情花,甚至还和他打了声招呼。 那一刹那,公孙止只觉得火气直冲天灵盖,他发誓一定要抓住这老人,让他品尝一番真正的情花剧毒的滋味,让他求生不得! 于是,来不及停歇的公孙止,重新点人前去抓周伯通。 只是周伯通身法快,让公孙止丢失了目标,但公孙止还是凭借愤怒的意志,远远地跟在了周伯通身后。 “哎呀,居然这都被你们追上。” 公孙止瞧见站在树上的周伯通,愤怒道:“该死的老不羞!我一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那你们得追上我才……” 就在周伯通刚想溜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耶律齐的声音,“周前辈等等我。” 这一声,顿时让周伯通定在原地,嘟囔道:“这傻小子跟过来做什么!” 第81章 蜜蜂群 耶律齐好不容易才追上周伯通,他几个跳跃来到周伯通身边,“周前辈,让我来帮忙。” 周伯通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傻小子,你不在的话,我一人就能溜走了。” 耶律齐瞧见今天早上见的蓝衣人公孙止,礼了礼道:“这位前辈,周前辈得罪你的事,请见谅……” “不用多说什么废话,要道歉就把那老头乖乖地给我!” 说完,公孙止挥了挥手,身后的绿衣人们所拿着的渔网与早上见到的不同。 现在的渔网上挂满了不少短剑利刃,已经没有了那情花的尖刺。拖动间,响起了兵器碰撞的清脆声。 如果说早上时候公孙止还有着些许惩罚之意,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把周伯通等人弄死。 挂上兵器的渔网,只要碰上,可无法解脱,会被网上的利刃割身,让人亲身体验一番凌迟的滋味。 一张渔网飞上来,打算盖住周伯通二人。 周伯通二人见状也知道不能让它近身,当即施展轻功,在树与树之间晃荡。 公孙止见状冷笑一声,示意剩余的人一起上。 这次,他可是带来八张渔网,他就不信不能拿下那老人。 八张网分不同方向铺开,逼得周伯通两师徒在树林里跳蹿着,并往张无忌等人的反方向跑远。 周伯通尝试了如张无忌一样,隔空拍出内劲,企图打爆渔网,却发现渔网上的武器崩碎,渔网还是无损坏,便明白这渔网比先前早上的更坚韧。 幸得这里是一大片树林,让二人不易被渔网抓住,尤其是耶律齐,他的轻功比不上周伯通,速度方面差了不少。 周伯通既要分心照顾徒弟,又要防备随处袭来的渔网。 逃了好一会儿,耶律齐已经是大汗淋漓,心知是自己的缘故,连累师父,便喊道:“周前辈,你自去离开,不用管我。” “闭嘴,傻小子!安静下来。”周伯通此刻没有往日里的胡闹性子,而是认真仔细倾听四周,他从刚刚就听到虫鸣声,而且是数量极多的虫子。 果然,耶律齐停下声音后,周伯通听得更清楚了,那是蜜蜂发出的“嗡嗡”声。 周伯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还有那么多蜜蜂声,但此刻可是能救他们两师徒的机会。 就在他转头想要与耶律齐说要往东南方向跑去时,却见耶律齐早就停下脚步,站在树干上,手持一根新摘下的树枝,以树枝做剑,打算独自面对袭来的渔网,为周伯通争取逃跑时间。 “你这个傻小子!” 周伯通怒骂一声,停下脚步,双掌一拍,一口碗口粗的枝丫被他拍断,余势不减,直冲就要扑向耶律齐的渔网。 那断树干以极快的速度飞跃过耶律齐的头上,与渔网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沉默的声音。 “走!” 周伯通一拉耶律齐的衣衫,带着他避开又一张渔网,往东南方向逃窜。 半刻钟的时间,周伯通便瞧见了一大群蜜蜂,还有一身白衣裳的小龙女。 此刻小龙女正使用短琴操纵着蜂群。 这些蜜蜂越过周伯通二人,飞向了追来的绿衣人们。 “啊,蜜蜂。” “好痛。” 绿衣人们没有料到会有一大群蜜蜂在这等候着他们,一下子,都被叮咬起来,手上的渔网都丢弃在地,不得不抱头鼠窜。 落在最后方的公孙止见状,直接抢了一把火把,手持黑剑,对准火把上的火焰一扫,一道火卷扫过面前,把袭来的蜜蜂都给灼烧而死。 接着,他几个跳跃便来到小龙女面前。 刚想质问来者为何阻拦他对敌,却见到月光下的小龙女,朦胧而出尘,宛如画中仙女,月上嫦娥。 原本他在早上与小龙女相遇过,但那时他一来对敌,二来没有留意旁边的女子。 一时之间,公孙止呆呆地站立着,就这么看着小龙女,直到她与周伯通三人离去,都依然沉浸在那一眸之中。 直到有人喊谷主,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瞥了眼被蜜蜂叮咬得红肿的门人,语气冷然道:“你们都回谷里吧。” 说完,他手持火把,往前方奔去,去寻找那佳人的踪迹,至于周伯通什么的,他已经抛到脑后。 奔跑了三、四十里路,公孙止找不到小龙女的身影,只因为小龙女他们是绕了路,与他行进的方向是相反的。 不过,他却遇上了四位少男少女。 两位少女年坐在树枝上,左边的少女年约十五、六,穿着淡绿衫子,颜若朝华;右边的青衫少女,却长得如同死人一样,甚是丑样。这反而衬托出左边少女的美丽动人。 少女下方的是两位少年,靠在树干,长相又几分相似,只是一个神色剽悍,一个轻捷灵动的模样。 “两位公子,小姐们,请问有否见到一白衣女子?” “没有。不知先生是?” “我是附近绝情谷的谷主,那白衣女子偷了我一样重要的东西,我和我的门人正四处找寻她。” 公孙止简单述说了一下自己,然后再探听了一下四人的来历。 那四人正是郭芙、程英和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他们是来寻找周伯通的。 公孙止得知四人与周伯通相熟,当即计上心头,表示他们要找的人正在他山谷里面重伤昏迷养伤之中。 四人得知消息后,又惊又喜,当即带公孙止往山沟口里走去。 随着往沟口里走,公孙止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乞丐,这些乞丐里有不少是会功夫的。 很快,四人便领着公孙止来到了黄蓉面前,告知周伯通的消息。 公孙止见到黄蓉,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名少妇甚是娇艳成熟,与淡绿衫子的少女、白衣女子的美貌各有千秋。 只是当他听到少妇的名字是黄蓉时,先是一愣,紧接着在心里想着:“居然是与那贱人有仇的黄蓉啊,还真是巧。” 由不得他这么感叹,往日里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绝色女子,今夜里却接连见到三美女子,各个气质都不同,年龄也各不相同,真是奇妙。 第82章 公孙止之计 公孙止打量着黄蓉,黄蓉也打量着公孙止。 她见公孙止外表仙风道骨,行为谦谦有礼,只是眼里存着几分不明而已。 “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肚子已经凸起的黄蓉起身抱拳行礼问道。 “绝情谷,公孙止。”公孙止平淡应道,为了他的计划,他必须要维持自己这仙风道骨的姿态。 他非常自信,他多年修心养身所养成的气质,能迷惑他人。 黄蓉点了点头,便不着痕迹地闲聊起有关周伯通的事情,尤其是周伯通为何重伤昏迷,他又何会出现在此处。 公孙止每次回答都极其简短,语气带点冷淡,表情无悲无喜。 讲述了周伯通被一群以僧人为首的人追杀,逃到他谷内,幸得他出手相助,逼退了那些人。不过,周伯通也因此重伤昏迷了,他原本打算用自己谷内的四百年灵芝救人,却没有料到,有一白衣女子做窃贼,偷了那颗灵芝。 他正追着那白衣女子,没想到会碰到周伯通的朋友们。 “多谢公孙谷主的搭救,外子将会感激不尽。不知能否带我们去一趟绝情谷内,见一下周大哥?”黄蓉确认了公孙止说的话都是真的后,感激道。 “可。” 又是询问了绝情谷的方位与距离,黄蓉让一名乞丐把消息告知她的丈夫。郭靖可是担忧着他的结拜大哥是否安全。 然后被与女儿徒弟,还有十多个丐帮弟子跟着公孙止前往绝情谷。 公孙止见黄蓉带着十多人一起,心里冷笑几分,“呵,就算带再多人又如何,进了我的谷里,不把那白衣女子叫出来,就休想轻易离去。” 于是一行二十人便往绝情谷方向前进,直到半夜时分,黄蓉等人才抵达绝情谷。 虽然是半夜,无法见到谷内的具体景色,但能朦胧依稀之间瞧见一整片花田,身为女子的郭芙,笑道:“娘,你说如果是早上的话,这花田的花会不会很美丽?” 公孙止闻言,身形一飘,袖子一卷,把一片情花摘了起来,然后再一飘身,来到黄蓉母子面前,递道:“这是谷内特别栽种的花朵,名为情花。” “多谢公孙谷主,我们无需……” 而郭芙已经手快地接过那几朵情花,在火光之下,她觉得这花娇艳好看。 见郭芙接过情花,公孙止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但他得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提醒道:“小心根上有尖刺。” 话还未说完,郭芙就哎哟一声,右手的拇指与中指已经被刺了一下。 “芙妹,你没事吧。”武敦儒两兄弟连忙关心问道。 面对武家两兄弟的关心,郭芙只觉得那受伤的两根手指传来一阵阵刺痛,还有心不知为何也跟着痛了起来。 见到郭芙表情痛苦,较为冲动的武敦儒立即抢过郭芙手中的情花,把这些情花扔到一边。 而他的手也同样被刺了一下,和郭芙一样,痛感从手和心脏处传来,但他为了表现男子气概,硬是不皱一下眉,强忍着痛楚,怒问道:“公孙谷主,你这花有刺,为何不早说!” “是我不对。”公孙止瞧见强装没事人的武敦儒,心里更是冷笑不止。 “好了,儒儿,公孙谷主也不是故意的。”黄蓉阻止了武敦儒继续追究。 她丈夫这两弟子平常时候待人接物算得上不错,但唯有牵扯到她女儿时候,会失去理智。 其实郭芙、武敦儒和武修文三人关系,黄蓉和郭靖两夫妻都知道,应该说身边的人都知道三人互相存在爱慕之心,但郭芙只有一人,可没法子平分武敦儒和武修文。 所以他们更多的是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让三人的事情自行解决。 想到这,黄蓉又不免想到丈夫那大弟子张无忌,小小年纪已经成为西域有名的“医仙”,更是成为一教之主,让他们夫妻两甚是欣慰。 算算时间,他也快到达了。 武敦儒听了,不得不压下火气,关心询问着郭芙是否有事。 只是他把关心的话说出来,伤口与心更痛了。 他只得把手藏在身后搓了搓伤口缓解,强忍着心痛装做无事人。 他的关心话,同样让郭芙不好受,心也如武敦儒一样疼痛,眉头更皱,模样更显痛苦。 原本情花之毒,只有在动情念时候才会发作,而且只是一下伤口和心刺痛。但武敦儒和郭芙二人,一个被两爱慕之人关心,一个因为爱慕之人受伤,两相循环,让原本只是刺痛一下的症状,变得连续刺痛起来。 跟在后面戴着人皮面具的程英,清楚地见到武敦儒那小动作,她不明白只是被花刺了一下,怎么就会痛成那样。 要知道武敦儒平常受了好些外伤,可是和无事人一样,哪会对着伤口搓来搓去。 “似乎这情花有问题。”程英在心里默默猜想着,视线往花丛中看去。 公孙止把黄蓉一行人带到迎客厅内,“郭夫人,诸位请休息一下,喝杯花茶歇一歇。” 没多久,带着清淡花香的香茶便被绿衣人们端了上来。 黄蓉浅浅抿了一口后,笑道:“多谢公孙谷主的招待,现在能否让我们见一下周大哥。” 公孙止听后,面上笑容变冷下来,“哼,你们想要见他?我都还想要找他呢!那老什子闯我山谷,盗我东西,还烧了我书房。这些,我都要找他一一算账!” 黄蓉没有料到公孙止直接翻脸,但一听公孙止的话,她知道那些事确实是老顽童能做出来的事情。 当即压下心中不快,道歉:“公孙谷主,可能中间是有什么误会,我会让周大哥过来一趟与你细说一番。” “呵!你们都在找那老家伙,还有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走了,还会回来。” 黄蓉眼神变冷几分,“公孙谷主,你是要强留我们?” 公孙止摇头,“你们会乖乖留下人的,到时候把老家伙和那白衣女子交出来,我就让你们全部离开。” 说完,他指了指郭芙和武敦儒二人,“他们二人已中了我的毒,没有解药的话,呵,这辈子就常伴青灯古佛吧。” 聪明的黄蓉立马意识到那情花有毒!她原本已经小心了的,一路过来,不断试探,来到谷内,更只是小抿一口茶水,却没有料到那小小的情花居然带毒,而且还这么明显摆在她面前。 让她亲眼见证自己女儿和弟子中毒,这让她愤怒至极。 第82章 黄蓉的打算 愤怒的黄蓉,一甩手中碧绿色的棍子,就要往公孙止身上招呼。 “郭夫人,你只要交出坏我山谷的元凶,我公孙止保证不会伤你们一根毫毛。” 公孙止义正言辞说道,他计划就是让黄蓉等人中了情花毒,然后用中毒的原因,再加上他是无辜受害者的身份,以大义哄骗他们交出周伯通和小龙女二人。 他相信名满天下的郭靖夫妇二人,肯定会乖乖地接受这一交换条件。 但他预估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黄蓉可不是郭靖,如果今日郭靖在此,很大可能会被公孙止那大义的名分,把周伯通找到并且带他来此处,处理双方的矛盾。 可惜的是,公孙止算计的可是黄蓉,那可是东邪之女,行事可算带着几分邪气,只是因为她丈夫的缘故,平日里收敛不少。 如今,她身边没有郭靖,又遇上心怀不轨之人。 那当然是出手对付心怀不轨的人。 一个“封”之诀,黄蓉手中的棍子以极快的速度点在了公孙止身上。 与预想的状况不同,公孙止不由得愤怒异常,一拍桌子,怒喝道:“郭夫人!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再这样下去,我就让你们全部留在这里!” 黄蓉收回手中的棍棒,眉头皱了皱,她看着硬生生承受了她那打狗棒的封字诀,却丝毫没有事的公孙止,让她十分疑惑。 却不知道公孙止他的家族有一门流传几百年的闭穴功夫,练成后,只要有一口真气,便能让自己不怕他人的点穴这类攻击。 “咻~”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一颗小石子直奔公孙止的鼻梁而去。 等公孙止发现了,依然无法躲闪,他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硬接这一小石子。 “噗” 沉闷声响起,公孙止鼻子只是稍稍红肿外,没有任何事情。 这一下子,让黄蓉和施展弹指神通的程英大感意外,刚刚那一下居然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好厉害的外家功夫!”黄蓉恨恨道。 “过奖!郭夫人,如果还想打下去,你说说你们还会有几人会没事?” 黄蓉在心里快速地权衡利弊,知道继续下去,他们虽然能擒住公孙止,但付出的代价会太大。 “你想怎样?” “把周伯通和白衣女子带到我面前,解药双手奉上,并让你们全部安全无恙离开。” “白衣女子,我们不认识。” “我不管,她和周伯通相熟,还救了他一命。” “那白衣女子长相你再细说一遍,最好说出她武功路数。” 公孙止便把小龙女的模样说了说,但却不知道这女子武功路数是什么,只说她擅指挥蜜蜂。 听到擅指挥蜜蜂,黄蓉的脸上有了几分古怪,又问道:“你最近是否遇到一个少年……” 黄蓉把杨康的外貌特征说了说,她有三年多没见到张无忌了,不知道如今长得如何,但杨康的样貌还是记得很清楚。 公孙止听了描述,脸立即黑了下来,只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是耻辱。 黄蓉见状已经明白过来,知道那白衣女子很可能就是古墓派的小龙女,她听郭靖说过小龙女喜穿白衣,还能操控蜜蜂,再联想到张无忌等人也是时候到了附近,那就是八九不离十。 “我与他们二人留下来,让其他人去通知寻找周大哥,如何?” “可以。”公孙止点了点头,他只要有人留下来做人质即可,他才不管是谁,有多少人,最终只要见到那白衣女子就好。 见公孙止同意了,黄蓉便拉着武修文和程英到旁叮嘱起来。 “文儿,师妹,你们往这附近城镇寻找老顽童他们,尤其是文儿,务必要找到你的大师兄,他很可能与老顽童相遇在一起。” 原本脸上充满着急担心的武修文,听到大师兄三个字,立即想到大师兄那医术可是在西域创下一大片赞誉,明白了黄蓉的意思,顿时不慌了。 “我知道了,师娘。” “找到你大师兄后,先不要暴露他那身份……” 黄蓉仔细地与武修文讲述计划,她倒要看看这公孙谷主该如何应对,居然敢算计她和她女儿。 见黄蓉真的让其余人就这么离开,公孙止心底还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计划成功了,只要等待结果就好。 他也不怕最后黄蓉知道真相,那情花毒只有一天的效果,再说了,他可是占据大义,事后最多被黄蓉他们埋怨数落一番而已,只要能得到白衣女子就好。 就算得不到白衣女子,那黄蓉之女也不错。 当然,如今的公孙止绝不能让黄蓉等人知道情花毒效果只有一天,他又不准备加深二人身上的情花毒,那可是结仇的。 他绝情谷可承受不了天下第一帮的愤怒。 武修文和程英出了绝情谷,便策马狂奔,返回原本的山沟口内。 唤醒熟睡的乞丐们,发动他们的力量,在四周寻找周伯通和张无忌等人的行踪。 乞丐们听到自己的帮主被人留在了绝情谷,更是气愤不已,叫嚣着要冲进绝情谷里,救出帮主。 在武修文手中的碧绿帮——打狗棍,强压下,才让这群气愤的乞丐们暂时静下来,开始发动人多优势去寻人,并且着手准备救人的计划。 等乞丐们领命而去后,武修文便带着一对雕儿开始在附近搜寻起来。 这对雕儿是郭靖小时候救回,打小培养,十分有灵性,更在桃花岛上与张无忌四人玩耍过。 武修文让双雕在天空中做出求救的信号,那是郭靖亲近之人才知道的求救信号。 这也是黄蓉让武修文做的,她知道不管是周伯通还是张无忌,只要在附近见到这信号,都会赶过来汇合。 另一边,经过一夜的研究,张无忌已经摸清楚情花毒的具体效果,解毒方法有了初步的想法,当然这个想法还不算完美,无法保证百分百解毒。 但对于解开摄湿生身上的情花毒还是有效的。 解毒完后,一行人便继续上路,按照距离,他们将会在今夜之前抵达龙驹寨。 第83章 互相教习 周伯通摘了一些桑葚,屁颠颠地跑回队伍之中。 “师父,请吃。”周伯通笑嘻嘻地把装有桑葚的麻布袋递给小龙女。 自从昨夜见到小龙女操纵蜂群后,周伯通就一直缠着小龙女,要她教他如何操纵蜜蜂。 尤其是知道这不是古墓派的武功之类,没有只传女弟子这一规定后,周伯通更是献媚起来。 一个早上,就让小龙女不胜其扰,赶都赶不走。 看着红彤彤的桑葚,被缠怕的小龙女开口道:“是否我把驭蜂之术教与你,你以后再也不烦我。” 周伯通闻言眼睛顿时更亮了,“当然,龙丫头。我保证不再烦你。” 又怕小龙女不肯尽心教,继续道:“我把左右互搏之术传与你,你可要让我一定学会那驭蜂之术。” 他特意选择了左右互搏之术,一来这门功夫很适合小龙女,二来这门功夫有些特别,可以说挺难练的,他那徒弟耶律齐也只练了一半就无法继续练下去,那么多年以来,只有他和郭靖会。 只要小龙女练了,肯定需要花时间掌握,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聪明,肯定会抢在小龙女学会之前掌握驭蜂之术的。 至于小龙女是否能像郭靖那样学会,周伯通觉得这不关他的事,是学习之人自己的问题。 一旁的耶律燕听到后,便吐槽道:“周老爷子,你那左右互搏之术真的能让人学会吗?” 耶律燕可是有瞧过周伯通传授耶律齐武功的时候,甚至说她的武功很多都是她哥教的,周伯通也不反对这一情况。 她想起练左右互搏术的场景,就怀疑这门功法有人能学会,她哥哥那么聪明都只能学不成。 周伯通指着张无忌道:“杨小子的师父,也就是我那傻兄弟可是学会了。” 见耶律齐两兄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张无忌耸了耸肩表示他不清楚,他没见过。 耶律燕用怀疑的眼神瞧着周伯通,这让周伯通怒道:“左右互搏之术是真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教你们。” 被质疑而上头的周伯通,想都不想便开始演示左右互搏之术的修炼。 而众人见状都停了下来,好奇地听着周伯通的讲解,包括一把年纪的耶律楚材和一直跟着的完颜萍二人。 周伯通捡起两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这门功夫,要旨在于‘分心二用’: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若能办到,方有根基。” 看着周伯通左手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正方形,右手画出一个圆圈,众人自己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画。 周伯通哼了哼,看着众人在尝试,要不左右手同时不协调不会画,要不就是画得东倒西歪。 “嘿,我那傻兄弟都花了好一些时间才学会……” 周伯通说到一半,双眼便瞪得大大的,他看见有两人居然第一次就能按照他的要求左右手同时画了出来。 “你们,二人果真是奇才。” 周伯通盯着张无忌和小龙女赞叹道:“比傻兄弟学得还快,当然也比这傻小子快很多。” 耶律齐尴尬地笑了笑,他刚刚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毕竟他已经过了这第一关,虽然花了好几天。 于是,周伯通继续传授下一层的练法。 二人也很快掌握了,只是张无忌掌握的速度比小龙女慢些。 “杨小子,我那傻兄弟怎么找了你这个聪明却心思单纯的弟子,你就仿佛继承你师父和师娘的优点。而龙丫头嘛,心如水晶,不染尘埃,比杨小子你练这门功夫更容易更快。” 周伯通咂吧咂吧了嘴,他突然有些羡慕自己兄弟收了这么一个不错的弟子。 接着,周伯通就不继续教了,他说道:“龙丫头,我教了你,也轮到你教我了。” 小龙女点头,从怀里拿出短琴,简单弹奏了几个音符后,把短琴递给周伯通,“你把刚刚我弹的几个音节弹出来。” 周伯通挠了挠脑袋,“龙丫头,我完全听不出刚刚那几个音节有什么不同。” 周伯通可对音乐完全一窍不通,虽然他耳聪目明,但那几个音节在他听来,没有太大区别。 “龙丫头,你可不能就这么不教我驭蜂术。”他急道。 小龙女又拿出一小瓷瓶,“这是玉蜂浆,你先与蜜蜂们适应一番,观察它们的习性。至于你不懂音律,我会想其他办法。” “好!” 听完小龙女讲述如何与蜜蜂们建立联系,周伯通便风风火火地跑去寻找蜂巢,与蜜蜂们建立联系。 对于这位顽皮的周伯通的举动,众人已经习惯了。 休息一会儿,便继续上路。 一个时辰后,脸有些红肿的周伯通急冲冲地跑了过来,“杨小子,出事了,你看看天上!” 张无忌闻言抬头看天,才看到远方的天空上,正飞舞着两只大鸟,不,应该说是两只雕。 他瞳孔一缩,想起这两只雕传递的是求援的信息。 他一勒马,对摄湿生和苏元青两人下达命令,“你们二人送耶律老爷子一家人抵达龙驹寨,在那里等候,我师父那边可能出事,我要赶过去。” 说完,也不等二人拒绝,直接施展轻功与周伯通往两只雕的方向赶去。 “你们二人也跟着去。”小龙女对着洪凌波二女说了说,也跟着走了。 耶律齐见状也想跟上,但被苏元青拉住了,委婉劝道:“耶律兄弟,你就不要过去了,他们是赶着去救人。” 耶律齐闻言只能放弃跟随上去的想法,他知道自己轻功较三人差,可追不上他们。而且他们要赶路,他去了,纯粹是拖后腿。 却说武修文花了一早上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大师兄二人,心里着急不已,他相信自己师娘说的话,自己的大师兄就在这附近,但怎么还没有状况。 “武家小师兄,你无需太着急,我相信你的大师兄见到,肯定会赶来。”程英在旁劝道。 按照辈分来说,程英是黄蓉的师妹,也是武修文的师叔,但在私下里,程英一般都会称呼武敦儒两兄弟为武家大小师兄,而他们两兄弟也会称呼程英为程姑娘。 “程姑娘,不能不急啊,师妹和我哥可是中毒着,师娘更是被迫留在那绝情谷内。”武修文一想到自己倾慕的郭芙那被痛得一脸难受的模样,他就着急。 程英见状知道不能无法继续劝下去,只能心底叹了口气,这武家两兄弟是真的在儿女之情上容易昏头。 第84章 师兄弟见面 就在武修文越来越急,打算不等候大师兄,直接带丐帮的人一起把绝情谷里的人拿下的时候。 远处一声小笨蛋,让武修文脸上有了几分喜色。 他见远处正有三人施展轻功跑过来,其中一人正是老顽童。 再瞧一瞧,发现老顽童身旁有一个白衣女子,那样貌与那可恶的公孙谷主说得一样。 最后才留意到跑最前的张无忌。 虽然已有三年多没有见面,但武修文还是能看出张无忌就是他那大师兄。 他大喊道:“大师兄,终于等到你了。” 张无忌在武修文面前停下,问道:“你是敦儒师弟,还是修文师弟?” “我是修文。” “原来是三师弟,是谁出事了?”张无忌确认面前是谁后,便直奔主题。 他看到武修文脸上还带着着急之色,还有他身后那丐帮弟子们同样有几分着急之情。 武修文闻言,立即指着老顽童和小龙女说道:“就是因为他们二人,让师妹和我哥中了情花毒,还让师娘被留在山谷之中。” 听完武修文的讲述后,张无忌才知道师娘师弟妹们因为周伯通的缘故而被公孙止给留在绝情谷。 武修文指责周伯通和小龙女道:“都怪你们,不是你们偷了别人的东西,就不会连累了师妹她。” 面对指责,周伯通略有不好意思,而小龙女则冷着脸看着武修文,她不明白这人怎么说她偷了东西。 “三师弟冷静些,二师弟和小师妹没什么大碍。他们只是被情花刺了一下,体内没有多少毒素,只要一天的时间,那情花之毒就会排出体外。” “而且,我教你们的九阳内功,对毒是有一定的抗性。你师弟师妹练到哪一本了?” “九阳内功?”武修文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是大师兄说的是当初传授给他们三人的无名心法。 紧接着,他有些尴尬了,因为这一年以来,他们三人跟着郭靖夫妇四处走动,帮忙做事,剩余时间不是和别人吹嘘,就是花前月下,完全没有如何努力修炼内功。 “只练到第二本。” 张无忌闻言,眉头微皱,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较为驽钝,但也不至于才修炼一半而已,更何况九阳真经越是修炼到后面,就越难。 “看来师弟师妹们这些年没有好好修炼,等回去得好好和师父说一下,督促一下他们才行。”张无忌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程英闻言,插嘴道:“这位杨师兄,你刚刚说情花之毒只有一天的有效期?你曾治疗过情花毒?” “如果只有轻微的话,十二时辰可自解,但如果体内积累过多的情花毒,那就需要用另外治疗方法。”张无忌瞧了一眼程英,见到她面容,一下子就知道对方戴着人皮面具。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为何戴人皮面具,但张无忌觉得对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杨师兄有治疗的法子?” “有一个不成熟的方案。”张无忌如实答道,“具体的治疗方案需要到绝情谷那瞧一瞧。” 程英点了点头,便给张无忌三人讲述起黄蓉的安排,同时一起快速地往绝情谷赶去。 绝情谷内,黄蓉正头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那垂泪。 “芙儿,你就不能平心静气一些吗?” “可是,娘,我越是不想,脑袋就越是想起大武小武。”郭芙糯糯道,她已知道情花之毒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但她越不想着大小武二兄弟,就越会想到他们二人。尤其是想一些开心的事情,都会触及到两兄弟。 “那你静心修炼内功吧。” 郭芙尝试了一会,就哭道:“不行,娘,我一想到自己中毒,就害怕。” 郭芙还差几个月才到十五岁,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可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如今亲身中毒,还试过情花之毒发作的痛苦,这让她害怕这毒是否没法解,如果解不了会怎样。 如不想害怕的事情,想快乐的事,又会触发情花之毒。这让郭芙全然没法静心下来。 黄蓉只能叹了口气,站起身,拉开房门,对正在房门外看守的人说道:“能麻烦小兄弟一件事吗?” 看守人连忙道:“夫人请说。” 他受谷主之令,跟着这三人,只要不去禁地,其他时候把他们当贵客相待。 “帮我带两本书,经书或者话本都可以。” 很快,看守人便带了两本《周易》和《论语》过来。 “多谢。” 黄蓉把《周易》给到郭芙,“芙儿,你现在开始念上面的文字。” “娘……”郭芙如今不想看书,但对上黄蓉那认真的眼神,只能乖乖地接过来,开始朗读。 听着郭芙的朗读声,黄蓉满意地点头,既然静不下心来乱想,那就读书好了,只要认真读书,就不会胡思。 接着,黄蓉把另外一本《论语》给到隔壁的武敦儒,让其与郭芙一样,认真朗读。 时间很快来到黄昏时分。 当公孙止听到自己徒弟樊一翁来报,那可恶的周伯通等人已经来到山谷外,同行的还有一名白衣女子。 “好,一翁,你去好好招待他们,尤其是白衣女子。我要沐浴一番。” “是,师父。”年纪比公孙止还大,身材矮小却有着一把与身高差不多长的胡子的樊一翁应道。 公孙止打算去洗漱一番,以一副最俊美的姿态去见那心心念念的白衣女子,他相信凭借自己这副外貌一定能俘获那女子的心。 张无忌等人到来,黄蓉三人很快也收到了消息,便赶到议事厅里。 当黄蓉见到张无忌时,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外貌与杨康没差多少,只是气质方面不同,原本的风流倜傥变成了沉着内敛。 “过儿,你长大了。” “师娘,你快坐下。”张无忌见到黄蓉很激动,尤其是见到自己师娘怀孕了,连忙过去搀扶到座位上坐下。 当一坐下,张无忌就旁若无人给黄蓉把脉,确认自己师娘和未来的师弟师妹身体状况如何。 黄蓉轻笑道:“过儿,你师娘我也是会医术的,自己身体自己清楚。” 但张无忌却摇头道:“师娘,老话都说了,医者不能自医。你这段时间心情起伏不定,还有些操劳,这对身体和婴儿不好。接下来你得多些休息,剩下的交给徒儿我。” “好,就交给你。”黄蓉点了点头,她也想瞧瞧这弟子三年多后的变化如何。 第8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公孙止洗漱完毕后,穿上只有在隆重节日才会穿的衣衫,在镜子前查看一番,确认自己身上每一处都是最完美后,才移步到议事厅。 来到议事厅,公孙止一眼就见到昨夜所遇到的白衣女子,还是那样的如同仙子一样。 “在下公孙止,见过……” 公孙止还未介绍完自己,便听到一声“哇”。 这让公孙止心里恼怒不止,他转头看向声音方向,想要瞧瞧是谁敢打断他的话。 但他一瞧,立即大惊,只见昨日见到的少年郎整个脸色都青白色,嘴里还流着血渍,地面上还有一滩刚喷出来的血。 “你,你这茶居然下毒。” 张无忌说着,一把拍掉茶几上的茶杯。 “啪嚓” 茶杯落地,升起一股白烟。 说完,张无忌从椅子上摔落下来而昏迷过去。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公孙止整个人呆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什么茶里有毒。 就在他开口要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黄蓉就一拍桌子,怒道:“公孙止!居然下毒谋害我弟子!你要找的周伯通和龙姑娘,我们已经带来了,但你却还不肯放过我们。” “你是当我们好欺负的。” “我……” “我告诉你,我这弟子可是西域那边的摩尼圣教的教主,与西域一十二帮派有着深厚的交情,还与不少西域武林有名人士有着过命交情!而且他还是我夫君最得意的弟子,是全真教的第四代最杰出的弟子,更是我们丐帮的帮主候选人之一。” “公孙止,你这是想要让绝情谷所有人和你一起陪葬吗?”黄蓉正气凛然地一步步走近公孙止,嘴里说的话又急又快。 顿时让公孙止大脑彻底懵了,脑海里一直响着摩尼圣教教主,西域十二帮,西域的武林人士,还有郭靖的得意弟子,全真教最出色的弟子,丐帮帮主的候选人。 这一串称呼,让公孙止脸色白了好几分,前面的西域那些,他还可以不去理会,但后面的郭靖、全真教和丐帮等,他可不敢招惹。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掠过黄蓉,快速来到躺在地上的张无忌旁,给张无忌诊断起来。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这少年死,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他这里,他招惹不起郭靖等人。惹怒他们,他这绝情谷肯定承受不起这些人的愤怒。 “好冷。这是怎么回事?”公孙止刚触碰到张无忌的手,就感觉张无忌身体就如同冰块一样。 再查看心跳,已经是虚弱极了,呼吸也轻得不行。 “快,把我炼制的保命丹还有解毒丹拿过来。”公孙止怒吼道。 他完全查不出这少年中了是什么毒,怎么整个人冷得如冰,面如青色,心跳和呼吸都极弱。 “他喝下那杯茶呢!” “公孙止,我那徒儿究竟怎样?” “郭夫人,你放心,我保证你这徒儿绝对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公孙止现在如今顾不上其他了,一把抱住张无忌,往丹房跑去,他只觉得门人们速度太慢了。 见公孙止就这么离去,黄蓉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议事厅。 “郭夫人,请息怒,我师父……” “怎么?你想阻止我离开这里?” “不敢,不敢。”樊一翁低下脑袋,不敢迎接黄蓉那愤怒的目光。 “哼。”黄蓉哼了一声,大踏步离开议事厅。 樊一翁只能跟了上去,而其余人等也都跟着。 很快,黄蓉就来到绝情谷山口。 “郭夫人,你就要离开?你那弟子……”樊一翁又再次阻拦着,他害怕黄蓉就这么离开,去召集丐帮等人。 黄蓉似乎猜到樊一翁的想法,完全不否认道:“没错,我现在就调集丐帮的人,就矗在山谷外,什么时候你师父治好,我们就什么时候离开。” 说完,挥出手中的打狗棍,一式“斜打狗背”,棒头虚晃樊一翁的下盘,实则突斜劈肩背。 让樊一翁直接摔倒在地上,无法阻拦她离去。 倒在地上的樊一翁刚想起身,就被周伯通笑嘻嘻地一掌拍回去,“你们得快点把杨小子治好,否则我们可不会放过你们。” 出了绝情山谷后,郭芙连忙追上黄蓉的步子,着急问道:“娘,大师兄可是中毒了,我们就这么让大师兄留在那?” 却发现黄蓉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很平静,甚至还有着几分笑意。 “娘,你,你这是……” “好了,你大师兄没有中毒,他那是假扮的。” 郭芙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可是刚刚大师兄口吐鲜血,脸上还青得可怕。” “你大师兄教你们的九阳真经,练到后面,是百毒不侵的。”黄蓉没好气地数落起自己的女儿,“如果你和儒儿的内功修炼好些,哪会中情花毒。” “那我和大武身上的情花毒……” “那情花毒只有十二时辰的效果而已。” 原本黄蓉就准备让武修文找到张无忌的同时,让张无忌配上一些能唬住人却对人体无害的药,然后让她或者武修文当着公孙止的面“中毒”,吓唬公孙止。 他不是用毒和大义来逼迫他们吗,那黄蓉就来一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用毒与势来逼迫公孙止。 她和郭靖可是知道张无忌医术有多厉害,那毒术就有多厉害。 本来是黄蓉她亲自“中毒”,以她丐帮帮主的身份逼迫对方。只是张无忌见到黄蓉怀孕了,当即表示让他来。 要唬人,张无忌表示他很擅长,就算对方会医术,他也能保证唬住对方。 乾坤大挪移运转,让整个人的体温变得冰冷,面色变青白色,再运转龟息功,让心跳和呼吸降低,一副中了寒毒的模样。 这都是张无忌用传音入密告知黄蓉,而且黄蓉说出西域方面的事情,都是张无忌告知黄蓉的。 他可是一教之主,而且还帮不少西域武林人士治疗他们的怪病,与他们可是有恩情在。这些叠加在一起,虽然不如丐帮帮主那么重量,但以大势唬住人。 话里的郭靖后面那些,就是黄蓉特意加上去的,让公孙止彻底后怕。 至于老顽童前面犯下的麻烦事,黄蓉不信公孙止还敢在她面前提。 第86章 公孙绿萼(上) 绝情谷,炼丹房内。 公孙止正在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他家传医书,想要找到如何治疗张无忌身上的“寒毒”,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毒。 “师父,已经让人送了七盆火盆过去。” “那人身体怎样?” “已经没有那么冷。” “好,你让萼儿照顾好他,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公孙止停下手中的翻找,他现在不知道究竟是谁要下毒,然后让他背锅。 他已经审讯过沏茶的和送茶的,都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最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只有一人中毒,明明是茶水是一起沏的,一起送的。 另一边的西厢房内,这里由于放着七个火盆,导致房内温度很高。 公孙绿萼就算被热得满头大汗,却依然坐在床旁,靠着床栏看着躺在床上的张无忌。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只因为此人关系到她绝情谷的存亡。 她心里不停地祈祷这年龄与她相仿的少年快些康复。 一直感受到少女的视线,装病的张无忌十分无奈。 张无忌轻咳一声,装做虚弱地睁开眼,“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太好了。”公孙绿萼见到病人醒了,顿时大喜。 先是跑到厢房外,让人通知她爹,然后才跑回床边。 “这里是绝情谷,你现在因为中毒而昏睡近四个时辰。” 见张无忌想要起来,公孙绿萼连忙上前安抚,“等等,你还不能动,等我爹爹过来帮你查看过后才行。” “你爹爹?” “我爹爹就是公孙谷主,我是他独女,公孙绿萼。” 就在这时,公孙止的急促脚步声传来,还有他的声音,“萼儿,那人醒了?” 当公孙止见到醒来的张无忌后,立马上前把脉诊断起来,“嗯,体温还是偏低,脉象虚弱,脸色还是青白色,但已比刚刚好不少。” 虽然病人的状况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这让他眉头深皱,不知道该如何治疗。 “公孙谷主,我究竟中了什么毒?可有法子医治?” “只是一些寒毒,治疗方法我已有眉目,相信你很快就能康复。”公孙止睁眼说瞎话道,“不知公子能否先让山谷外的人先退却?” “山谷外的人?” “山谷外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位丐帮的弟子,他们都是打着公子的名义过来。” “那他们有对山谷内的人动手吗?” “没……” “那就请公孙谷主治疗好我的寒毒,届时我定会让他们离去。”见公孙止想继续劝说,张无忌先一步说道,“不是我不信公孙谷主,是你先前已经用毒控制我师弟师妹。” “对了,我师弟师妹现在在哪?他们身上的毒又如何了?” 被张无忌这么一堵,公孙止心里暗怒不已,但脸上还是陪着笑,“那也是无奈之举,请公子不要介怀。你师弟师妹的情花毒,只能维持十二时辰,算算时间,他们的毒已经排除体外。” “这是真的吗?能请公孙谷主把这消息通知我师娘他们?” “当然可以。萼儿,你继续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公子。” “是,爹爹。” 公孙止当即离去这里,再不离开,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掌拍死这少年。刚刚那几句话,就如同嘲讽他一样。 翌日,当公孙绿萼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原本躺在床上的张无忌已经不知去向。 这吓得她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出厢房外,见到了张无忌正在情花丛边上东瞧瞧,西瞧瞧,才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就吓得她喊了起来,“不要,杨公子,那草可是有剧毒!” 公孙绿萼已经顾不上什么,直接施展轻功,快速来到张无忌身旁,一把他手中刚挖的草给抢过来扔掉。 “这草名为断肠草,只要吃下去,腹如同刀搅一样痛苦六个时辰后才痛苦死去,且无药石可医。” 又见张无忌眼神看向情花,公孙绿萼再次阻拦,“杨公子,那就是情花,要被它刺中,只要动情,就会心痛。” “公孙姑娘,这断肠草和情花是常常一起出现?” “嗯,栽种情花,那草都会在它四周出现,每次都需要我们清理掉。” 张无忌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暗道,“两种毒物同时出现,一种是影响心脏,一种是影响肠胃。而心属火,脾与胃为表里,属土。这两毒暗和五行相生里的火土相生论。” “公孙姑娘,情花附近除了这断肠草外,还有其他的花草出现吗?” 公孙绿萼摇头,表示没有。 “杨公子,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如果你嫌无聊,我可以和你讲说一下我们绝情谷的来源,我保证你会喜欢听的。” “好。” 等公孙绿萼转身之际,张无忌又偷偷地拔了一根断肠草的草叶子放进嘴里,他怀疑这断肠草有些问题。 任何事物,尤其是毒物这类,附近必定要其解药,也就是相克之道,而不是会存在相生之物。 随着咀嚼断肠草,张无忌只觉得其性味苦寒,沉坠似水。 “这哪是土行之毒,而是水行之毒!” 张无忌立即明白,这断肠草是属阴寒之物,所谓导致腹如刀绞,那是因为水性润下导致。而这却又刚好与情花相克,水克火! 吐掉嘴里的断肠草,张无忌心里已有如何解情花毒的方子,以断肠草为主引,辅以几味常见的药材,即可配置出完美的情花解毒丹。 当两人重回到西厢房外,樊一翁便端了一碗刚煎好的药前来。 “杨公子,这是师父调配的药,刚让人煎好,请趁热喝。” “好。” 张无忌直接端起碗喝了起来,只是他喝了一口,便明白这公孙止的药里下了哪几味药。 虽然公孙止确实是开了对症之药,而且这里面用的药都十分昂贵,但却包藏祸心在。 张无忌相信如果真有中了寒毒的病人,连续喝三到五日这药,外表看起来是恢复如初。但只要经过半个月,那病人的状况会急转直下,暴毙而亡。 这让张无忌心中恼怒,打算给这心术不正之人一个教训。 第87章 公孙绿萼(下) 夜深人静时分,周伯通趁机潜入绝情谷内,打算再在里面逛一逛,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而张无忌则与他相反,他趁着夜色跑出山谷,与丐帮等人汇合。 二人均不知道对方的动作,更没有遇到对方。 张无忌出了山谷,才知道黄蓉已经返回大胜关,而小龙女则与程英去认亲了,只留下郭芙和武敦儒两兄弟三人,并叮嘱三人要听从大师兄的吩咐。 张无忌没想到自己师娘会这么放心离去,让他全权负责这里的事情。 郭芙三人眼巴巴地望着张无忌,“大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张无忌要了笔纸墨,写了好几味草药,“你们明日去抓这些药回来,我有用。” 既然公孙止敢用医术来对付他,那他也让他瞧一瞧什么是医毒不分家。 与师弟师妹闲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后,张无忌才悄然回到山谷内。 只是当他回到东厢房内,却发现床上躺着公孙绿萼。 此刻的公孙绿萼口不能言,身体也移动不能动,只能用双眼看着张无忌,那里面有着惊讶疑惑不解。 公孙绿萼她今夜睡不着,便起来在散心,结果看到黑夜里有人偷偷摸摸,便悄悄地跟上,尤其是看到那人跑进了西厢房那,顿时认为是对绝情谷不利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给张无忌下毒药之人。 想到对方很可能是要杀害张无忌,要嫁祸于他们绝情谷,公孙绿萼就顾不上其他,直接闯入房内。 只是她没有料到,对方武功极高,她闯入还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人点了穴道,不能说不能动。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自己放到床上,这让公孙绿萼又羞又怒,以为自己会遭遇什么不测。 结果,对方就只是把她放到床上,便扬长而去。 她甚至都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容。 等那人走后,公孙绿萼才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人,没有中了寒毒的杨公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孙绿萼才听到房门被打开,见到杨公子。 “公孙姑娘,你怎么在床上?”张无忌双眼早已习惯黑夜,就算没有烛火,他都能清楚看到床上躺着的是谁。 公孙绿萼闻言,脸色一红,有些羞,但身体没法动,更没法说。 “你是被人点了穴道?” 张无忌伸出手给公孙绿萼解开穴。 公孙绿萼立即从床上下来,慌张解释道:“杨公子,我是见到有人偷溜进这里,以为有人想对你不利……” 解释完后,公孙绿萼便匆忙离开这里,她都忘记询问为什么张无忌深夜不在房内,是去了哪里。 这让已经想好借口的张无忌错愕不已。 第二日,公孙止过来查看状况,却发现张无忌的状况又恢复原来的模样,这意味着昨天他花费的一大笔贵重药物一点效果都没有。 “公孙谷主,我的病究竟如何了?” “嗯,恢复得很不错。相信再过几日就能好。”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夜里整个人都冷,是那种彻骨的冷。” “那只是你的错觉……”公孙止连忙解释着,当然这些话都只是胡说,他相信能忽悠住这个不懂岐黄之术的门外汉。 解释完后,公孙止就匆匆离去了,他要再查询一下医书才行,明明昨天的状况很不错,怎么今日又变差了。 而留在这里的公孙绿萼则有些尴尬,一想到昨夜的事情,她就不敢看张无忌。 想要离去,但又要照看病人。 “公孙姑娘,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去忙你的。” “不……额,我确实有点事情。”公孙绿萼决定先在去外面透透气再回来。 等公孙绿萼离开后,张无忌才出言道:“周师伯,你有事找我吗?” 话音落下,周伯通便从窗户外钻了进来,笑嘻嘻道:“杨小子,你知道我在这山谷里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说完,他嘴里吐了一个枣核,直击张无忌的脸。 张无忌立即伸手接住这突如其来的枣核,十分无奈道:“周师伯,这就是你说好玩的事情?” “哎呀,那不是我刚学嘛,做不到像那人那般厉害。” 接着,周伯通给张无忌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他昨夜在绝情谷内的冒险。 他再次逛遍了山谷内的每一处的地方,直到他跑到一处有着鳄鱼的水潭,遇到一个被精钢栅栏困住的女人,一个手脚筋被公孙止挑断的女人。 经过一番“友好”的了解,周伯通才知道这女人就是公孙止的妻子,名为裘千尺,在十年前被公孙止抛弃在这深潭之中,每日靠着一颗枣树过活的可怜女人。 “那人有一门厉害的功夫,就是口吐枣核功夫,我告诉你那可是很厉害,我一时之间不察,都给打伤了。”周伯通指了指自己有些发青的额头。 “公孙谷主的妻子应该是已经死了,整个绝情谷的人都知道的。”张无忌可是听公孙绿萼讲述有关绝情谷的事情,其中包括她的母亲在十年前病逝了。 周伯通耸了耸肩,“那就不清楚了。好了,有人要来了。我先走了,我还要把那人给救出来才行。” 说完,周伯通便一溜烟跑了。 他可是答应那可怜的女人救她出深滩,并且帮她做一件事,只因为对方愿意教他这门吐枣功夫。 周伯通前脚刚走,缓解完心情的公孙绿萼就进来。 “杨公子,我给你找了一些有趣的话本过来。”公孙绿萼为了让张无忌不觉得无聊,便拿了本她常看的话本过来解解闷。 “公孙姑娘,你昨天说过你娘在你八岁时候就去世了。” 张无忌的话,让已经缓解情绪的公孙绿萼的俏脸上又染上了一抹红晕,“杨公子,你怎么提到这事?” “没,我只是好奇公孙谷主多年未续弦,看起来与你娘感情深厚。” “嗯,我爹和我娘可恩爱了。” 公孙绿萼开始讲述她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她娘还在,她爹还是很疼爱她。 直到她娘去世后,她爹对她的态度开始疏远起来。 张无忌听着,旁敲侧击询问裘千尺的样貌是怎样的,他怕自己那周师伯被人骗了。 第88章 一灯与慈恩 却说张无忌与公孙绿萼交谈裘千尺过去的事迹,周伯通去解救裘千尺的时候,绝情谷外正有着两名僧人前来拜访。 这两僧人,一个白眉长垂,神色慈祥,另一个身材矮小得多,穿着黑袍,手上和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铐。 白眉僧人瞧见山谷外的乞丐们,有些意外,不明白这些乞丐聚集在此处所为何事,但又见这群乞丐们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杀意,也就不理会了。 黑衣僧人全然不理会这些乞丐,他来此,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心中的负面情绪就要沸腾起来,所以才与师父来此一趟,见一见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两僧人穿过乞丐群,来到守山的绿衣人前,“我们是来拜访公孙夫人,请你说一声,她二兄来见她。” 绿衣人疑惑道:“夫人?我们夫人早就死了,况且从未听说她有什么二兄。” 黑衣僧怒道:“不可能,小妹怎么死了!她什么时候死了!” 黑衣僧虽然不高,但他那身上的煞气,让绿衣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答道:“十年前就死了。” 绿衣人话音刚落,黑衣僧怒极抬手一抓,提起绿衣人,“十年前?不可能,她几月几日死的?” 黑衣僧还记得十年前,他寄了一封信给他小妹,他还收到了回信说一切安好。 “不知道……”绿衣人被弄得呼吸困难,涨红脸。 白衣僧见状安抚道:“慈恩,冷静些。” 在白衣僧安抚下,黑衣僧慈恩才松开绿衣人,让其重获得喘息。 “施主,能拜托你告知一声公孙谷主,就说他的亡妻二兄来祭拜。” “好,好的。” 很快,正在查找医书的公孙止听到裘千尺二兄来拜访,顿时惊恐不已,他可是知道裘千尺的二兄裘千仞,可曾是铁掌帮的帮主,如今已经成为和尚,怎么会突然来祭拜他小妹。 惊恐的他在屋内来回踱步,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裘千仞的到来。 “为什么他遁入空门了,怎么就还惦记着他的亲人,该如何呢……” 他可以不怕黄蓉,可以算计她,只因为郭靖夫妇以侠闻名天下,再加上原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丝毫不惧怕郭靖夫妇对他如何。但裘千仞不同,那是与他有着深深的仇恨,如果被裘千仞知道,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踱了好几圈后,公孙止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吩咐道:“去,把小姐喊来,就说她二舅舅过来看她。” “是。” 见门人去通知了,公孙止调整一下自己的模样,尤其是用力眨了眨眼睛,让他双眼变红充满泪水。 他如今只有靠女儿来混过关再说,幸亏他有给自己妻子建了个衣冠冢,不然还真不好应付。 而收到通知的公孙绿萼是惊讶与疑惑的,她从未听说过自己有舅舅,而且还是二舅舅,这意味着她还有一个大舅舅。 于是乎,满怀疑惑的她跟着公孙止前去接待她从未听说也没见过的二舅舅。 当她见到已经成为僧人的慈恩后,才明白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二舅舅这人,原来是已经落发为僧,所以父母才从未提起这位二舅。 而慈恩见到公孙绿萼那一刻,就仿佛见到他小妹小时候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了,不由得老泪纵横,一双大手按在了公孙绿萼的肩膀,“像,实在是太像了,师父,我瞧见她,就好像见到以前的小妹。” 白眉僧人闻言笑了笑,“慈恩,看来你的尘缘还未了,就在这里盘桓数日。” 他很清晰感受到这段时间烦躁不安的弟子,在见到他的侄女后,平复了许多。 “公孙谷主,我们师徒二人需要打搅你一段时日。” “不碍事,不碍事,一灯大师。慈恩可是我妻子的二兄,他想待多久都没问题。”公孙止心头滴血,恨不得早点让人滚蛋,但嘴里还得笑着欢迎。 公孙绿萼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二舅舅,尤其是他手上和脚上的铁铐,“二舅,你的手和脚怎么……” 慈恩笑着当面解开铁拷,放进自己背后行囊中,“这是因为你舅舅我佛法参悟不足,需要这些铁铸之物帮助修行。” 他可不想在自己侄女面前说自己压抑不住心中的负面情绪,不想让她担心自己。 接着,他对公孙止埋怨道:“你和小妹以前怎么不告诉我,有了这么一孩子。” 公孙止扯了扯嘴角,他能说他也不知道此事,往常都是裘千尺写信联系她二位兄长,而与慈恩联系的最后一封信,是他写的,但他只是说一如既往地平安。 见公孙止不回答,慈恩只是叹了口气,“看来小妹当时还生我怨气。不知道小妹如今葬在哪,我去祭拜一番。” “萼儿,你带你二舅去后山那边祭拜你母亲。这几日,你就和你二舅多多交流。” “那杨公子那边……” “我让一翁去照顾即可。” 一灯大师在旁闻言,出言道:“公孙谷主,你们谷内有人病了?我会些医术,可以帮忙查看。” 公孙止喜道:“大师,你会医术?” 他的医术实在一般,这两日为了治寒毒,都翻了许多医书,大为头痛。 一灯大师点了点头,“略懂一些。” 于是,公孙止带着一灯大师去找张无忌,而公孙绿萼带慈恩去后山。 而这时候,张无忌所在的西厢房内。 周伯通已经把裘千尺救了出来,并且带到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看着已经被关押十年,半人半鬼的裘千尺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为裘千尺的模样看起来可怕且凄凉,四肢因为多年无力,已经萎缩不少,身体更是因为多年只靠着一颗枣树苟活变得瘦骨嶙峋,皮肤白的可怖,脸上更没有多少肉,唯有两边腮帮子因为使用吐枣功,变得发达,稍微肿胀。 只剩一只眼睛的裘千尺,用冰冷且带疑惑地望着张无忌,“他说,你能帮到我,这是真的吗?” 张无忌闻言更是疑惑,他能帮裘千尺做什么?治病手脚筋断裂吗,这个倒是可以,他的行囊带有一些黑玉断续膏,不过如今不在他身上。 而周伯通讪笑地把张无忌拉到一旁,低声就要讲述裘千尺教他吐枣功的条件时,听到外面传来两个脚步声,便立即带上裘千尺跳窗,躲上屋顶。 第89章 愤怒的慈恩 张无忌也装做一副虚弱的模样躺在床上,等待着屋外的两人进来。 他能听出这两人,一人是公孙止的脚步声,另一人则不知道是谁,但其武功不弱,是一位高手。 “杨公子,我带了一位大师过来给你看病。”人未到,声音就到了。 张无忌从床上起来,做出一副要迎接的模样。 公孙止连忙劝道:“杨公子,你身体还虚弱,就不要下床了。” “大师,这就是杨公子,他在谷内不小心中了寒毒,我尝试了各种办法,却依然没有治好他。” 一灯大师和张无忌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由赞叹对方一句,好一个大师和好一个少年郎。 “杨公子,老衲名为一灯,此次是与我徒儿过来拜祭他那小妹……” 突然,屋顶上传来细微的声响,不过这声音,只有张无忌和一灯大师听清,公孙止功力较浅没有听到。 一灯面不改色继续道:“听闻公孙谷主说杨公子中了奇怪的寒毒,便过来瞧瞧。” 其实他靠近西厢房时,就听到屋内有三人的动静,但不知道为何有两人躲在屋顶上,刚刚他只是说出他的名号,屋顶上的两人便离开了。 张无忌虽不明白为什么周伯通突然离去,但他还是起身给一灯行了个晚辈礼,“晚辈杨过,拜见一灯大师。” “杨公子,你师承何人?”一灯连忙扶起张无忌。 “家师郭靖,师父曾与我提起大师的名号。” “你是靖儿的弟子?”一灯喜道,他则才明白为何绝情谷外会聚集一群乞丐,原来是因为是郭靖的徒弟在此。 一旁的公孙止顿时感到牙痛,他没想到一灯大师居然认识郭靖,早知道的话,他就不带一灯过来了。 在刚刚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提起张无忌的身份。 而公孙止更不知道一灯大师就是曾经的五绝之一的“南帝”。 “一灯大师,既然你与杨公子有旧,那就不打搅你们二人的商讨。如需什么事物,和人说一声。”公孙止留下这句话,便离开。 等公孙止离开后,张无忌便停止运转乾坤大挪移,整个人恢复原本红润之色。 他可是听郭靖说过,这一灯大师是一值得尊敬的前辈,所以也就不再隐藏。 看着脸色变回气色绝佳的张无忌,一灯立即明白他是装病,只是不明白为何要装病。 当听闻张无忌讲述前因后果,尤其是公孙止给他开的药是暗藏祸心,眉头深皱,他没有料到外表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公孙止,居然是如此的人。 不由得心里泛起了不安之感。 “其实,我那徒弟,正是公孙谷主的妻子的二兄。” “什么!”张无忌惊讶地站起身,“大师,你弟子的妹妹可未死,她被……” 话还未说完,整个绝情谷便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公孙止!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一灯大师听到这咆哮声,脸色骤变,“不好,我那弟子要发狂了。” 说完,一灯大师便施展轻功往外赶。 张无忌追了上去,说道:“大师,那裘千尺前辈没有死,她被公孙谷主挑断手脚经脉,丢到鳄鱼潭之中,凄凉地过活了十年。” 一灯闻言,脚步更快了,他怎么都没有料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看来今日慈恩必不会放过那公孙止。 话说周伯通躲在屋顶上,听到一灯大师自我介绍时,就如同遇到可怕的事情,二话不说就溜了,不管背后的裘千尺如何说,都无法阻拦想要逃跑的周伯通。 周伯通这辈子,最怕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一灯大师,只要他见到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跑得远远的。 而周伯通好巧不巧跑到后山的方向跑去,于是,慈恩就这么与裘千尺相遇了。 两兄妹已有二十年没有见面了,慈恩早就认不出经受十年关押后的裘千尺,但裘千尺还是认出了已经化作僧人的慈恩。 周伯通也认出了慈恩,笑道:“裘千仞好久没见了,怎么你越老越胡闹,剃光了头做起和尚来?” 慈恩双手合十礼道:“周施主,别来无恙……” “二兄,是你吗,二兄……”一声哭腔从周伯通背后传来,打断了慈恩的话。 慈恩疑惑地望着裘千尺,不明白为何这人喊他二兄,普天之下能喊他二兄的人早已死去。 裘千尺见慈恩不认识她,便开始念了一段铁掌的口诀,然后又说起只有他们兄妹知道的往事。 慈恩顿时如遭雷击,双目更是通红地瞪着周伯通,一双大手更是咯咯作响,“老顽童!你对我小妹做了什么?” 他的小妹可是长得俏皮可爱,如今变成这副鬼模样,这让做为兄长的他如何不恼如何不气。 “嘿,这可不怪我,要怪就怪你小妹的丈夫,是他害了她被关在底下的鳄鱼潭。” “不可能!”公孙绿萼大喊道,她不相信刚刚听到的事情,她的娘亲没死,而且被她爹爹关押起来。 “你是谁?是公孙止那贼人的弟子吗?我告诉你,那人就是狼心狗肺之人,枉我对他这么好,传授他武艺,还帮他改良家传武学。到头来,却落得手脚经被挑断,被他丢在鳄鱼潭,差点死在鳄鱼之嘴。” “也幸亏我命大,靠着一棵枣树才活到今日。” “不,不会的,爹爹不会这样……” “爹爹?你是绿萼?”裘千尺这才留意公孙绿萼那模样,与她年轻时候很像。 “公孙止!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慈恩愤怒吼道,他这一声携带了内力,传遍了整座山谷。 “萼儿,告诉二舅,西厢房在哪?我要宰了那家伙!” 愤怒的慈恩,如同阿修罗一样,模样让公孙绿萼害怕不已。 “二兄,就在那方向。”裘千尺努了努嘴,给慈恩指明方向。 慈恩得知方向后,立马施展轻功去找公孙止给她小妹报仇。 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就应该堕入地狱。 回到炼丹房的公孙止听到慈恩的怒吼,脸色立即变白,他不明白为什么慈恩那么愤怒,但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心有鬼的他,当即打算找地方躲起来。 而他刚出了炼丹房,便被从后山赶过来的慈恩远远地看见,只因为公孙止为了彰显自己在谷内的地位,喜欢穿与绿色不同的衣服! 第90章 公孙老贼! 慈恩见到公孙止,便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转身直奔而去。 一灯见到慈恩,便去阻拦,张无忌则跟在他身后讲述着有关裘千尺的事迹。 公孙止丝毫不知道他的身影已经被慈恩看见,正慌忙地跑向剑室,那里有着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逃离绝情谷,那是公孙一族在建造山谷时候,特意留下的一条秘密通道。 剑室是在绝情谷的东南角,坐落在兵器库与宝库中间,那里是他存放金刀黑剑的私人库房。 就在他快要到达剑室时,一个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转眼一看,一个行囊携带着无匹的怒吼冲着他而来。 公孙止见状立即躲避,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接不下这个行囊。 “轰” 公孙止勉强闪避掉砸过来的行囊,便瞧见那行囊直接洞穿宝库的墙壁,要知道这墙壁可是用极硬的岩石建成的。 如今,却被砸穿一个洞口,让公孙止不由得咽了咽口唾沫。 “公孙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经过刚刚的阻拦,慈恩终于追上了公孙止。 一式铁掌里的“崩石开碑”,单掌击出,劲力凝于一点,有着开山裂石之威。 慈恩含恨出手,丝毫不留余地。 公孙止见状,也回以铁掌的“截峰断流”,这一式旨在打断对手招式。 慈恩见其使出铁掌,怒气更盛了,“直娘贼,居然敢使用我小妹教你的铁掌。好!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铁掌的威力。” 慈恩的掌在接触到公孙止那斜里打过来的招式,突然一个翻掌向下,直奔着公孙止打过来的一掌。 沉闷声响起,慈恩的掌与公孙止的掌拍在一起,一上一下。 公孙止顿感自己的右掌麻痹,没有知觉。 想也不想,足尖一点,就往后退去。 慈恩冷笑一声,“想走?你是走不掉的。” 他同样施展轻功,探手而出,就要抓住这狼心狗肺之人,他要拧断对方四肢,掏出他的心脏,瞧瞧为什么那么黑。 “慈恩,住手。” 一道内径从不远处传来,让慈恩的手臂一麻。 他当即转头看向阻拦他的一灯,双目通红咬牙道:“师父!你也别想阻拦我,否则我们今日再无师徒之情。” “慈恩,留他一命,你不能再造杀业,否则再也无法回头。” 一灯知道慈恩要为他的小妹报仇,他阻拦慈恩是不想让他杀了对方,教训一顿后交给苦主处理才好。如果今日慈恩又开杀戒,这十多年的苦修就白费了,到时候慈恩再度成魔,而且比以前更甚。 “不可能,他今日必须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一灯叹息一声,身形飘到慈恩面前,“那我只能阻拦你,只要你答应我留他一命,我将不阻你。” “那就瞧瞧你这位师父,能否有能力阻我!” 说完,立即挥动铁掌,打算把一灯击退,再去找公孙止。 两人是师徒,是上下属,更是对手。 铁掌的沉与重,与一阳指的纯正、缓急飘逸,正是一对冤家。 可惜,一灯大师为了阻拦不伤害慈恩,全然采取防守的招式,任由慈恩进行连绵不绝的攻击。 在两人比划的时候,张无忌也与公孙止斗在一起。 公孙止没有料到张无忌会拦在他面前,更没想到对方的脸色红润,哪有先前的青白中寒毒之态。 “好你的杨过,居然敢骗我!”公孙止指着张无忌怒骂道。 “彼此彼此,你先前骗我师娘他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被人骗?” “哼,那也是你们先偷我的灵芝,烧我的书房!” “这就是你在给我解毒的药其实包藏祸心的方子的原因吗?” 公孙止一滞,但强装镇定,质问道:“你懂什么。” “在西域,他人送我外号‘医仙’。” “‘医仙’?我今日就让你成鬼!” 说着,公孙止铁掌打出,“崩石开碑”。 他的铁掌招式虽然和慈恩差不多,但威力却大大不如。 张无忌见状使出朱砂掌与之硬碰硬。 “啪” 双方同时后退,张无忌只是退了半步,而公孙止连连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 “可恶,没想到这家伙剑法不俗,掌法更佳。那日他未使出全力。”公孙止暗骂着,他的右手经过与慈恩对了一掌,如今又与张无忌打了一掌,让他的右掌变得红肿起来。 他的眼珠子观察着四周,瞧见一灯师徒二人正相斗着,又瞧见她女儿正快步向他跑来。 当即大喝道:“萼儿,快点找人过来,布下渔网阵!” 回应他的是,公孙绿萼身后突然射出一颗枣核,直奔公孙止的面目。 这枣核既小又急,等公孙止瞧见时,只来得及转头避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裘千尺能吐出的枣核可不止一颗,在公孙止转头刹那,她又连吐两颗,一上一下。 等公孙止转头才发现有一颗枣核近在咫尺,立即抬起右掌挡下这颗枣核。 原本已红肿的右掌彻底变红了,枣核尖锐地刺进掌心,留下丝丝鲜血。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一股剧痛从他下体传来。 那种痛苦无法言语,裘千尺一出手,就直奔公孙止的下阴而去,让公孙止以后再也不能人道。 “额……”公孙止捂着下面,痛苦地跪在地上。 “呵呵,公孙老贼,许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裘千尺从公孙绿萼背后侧头露出面容。 “是,是你……” “想不到我没死吧?更想不到我二兄会来此地。” 公孙止这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暴露了,才引得慈恩追杀他,但他更好奇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明明已经丢到鳄鱼潭困着,还挑断手脚筋。 似乎察觉到公孙止的疑问。 裘千尺露出可怖的笑容,“那还不得多谢你的祖先在那种了一颗枣树,全靠它,我才活了下来。” 公孙止闻言,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起来,那颗枣树是他父亲在他周岁时候种下的,用于祈求他未来能长命百岁。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的祈福树居然保佑了他最厌恶之人,让其活命! 公孙止牙咬得咯咯直响,双目都呈现血红。 第91章 慈恩VS张无忌 裘千尺见到公孙止那愤怒至极的表情,心里开心极了,她这十年以来,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杀了公孙止。 如今,终于让她有机会报仇,她如何不高兴。 想到这,裘千尺转头看向还在与一老僧缠斗的慈恩,皱眉急道:“二兄,不要打了。快点过来帮小妹的忙。” 裘千尺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而自己的女儿看模样是对公孙老贼下不去手,她只能请求二兄过来帮忙先把公孙老贼的武功废掉,然后和她一样挑断四肢,留下来好好折磨一番。 可惜,正与一灯大师相斗的慈恩,全然没有听到他小妹的呼喊,而是陷入了魔障之中。 慈恩不由得想起还未剃度之前的日子,那是逍遥自在,想要做什么就作甚,哪像剃度之后每日过得清苦之极。 于是他越打越重,已经把面前对他有恩的师父,当做极其讨厌的敌人。 正所谓久守必失,慈恩突破了一灯的防御,一掌重重打在他身上。 “噗” 一灯被打退好几米,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他的花白的胡须。 但他顾不及自己伤势,继续劝自己徒弟,“慈恩!清醒下来,不要让心魔控制你。” “闭嘴!你个贼秃!休想再扰我心智。” 说完,慈恩直冲向一灯,全然不留情地准备打出一掌,让这讨厌的家伙再不存在世上。 一灯见状,不闪不避,闭上双眼合十道:“慈恩,希望我这条命能让你清醒过来。” 慈恩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就消失。 就在他的掌距离放弃抵抗的一灯只有一步距离,被张无忌拦了下来。 “慈恩前辈,如果你要打,可与我打。”张无忌用乾坤大挪移把慈恩手上的劲力全部卸掉。 “哼,一个两个都休想阻拦我!” 慈恩丝毫不听张无忌的话,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死那能蛊惑他的僧人,然后再给自己小妹报仇。 下一刻,他双掌齐出,一式“排山倒海”,掌力如怒涛狂潮层层叠加,一浪高过一浪。 “过儿,不可硬敌,你速速退去。”一灯见张无忌帮他挡下那一掌后,见到慈恩使出他的杀招,急忙说道。 同时,拖着重伤的身体,强行运行一阳指,他可不能让自己后辈在他面前就这么死去。 张无忌眼角余光看到一灯又吐了一口血,便知道一灯想要做什么,当即一手对敌,一手直接点住一灯身上的穴位,让他停下运功对敌。 “大师,你在一旁看着即可。” 说完,张无忌使用柔劲把一灯送出比斗范围。 不过,张无忌这么做,却把慈恩彻底惹毛了。 “小子,居然敢在与我为敌时候分心二用!你当你是老顽童吗?” 慈恩狞笑着,加重手上的劲力,突破张无忌的防御,一掌打在张无忌的胸口处。 这一掌威力十足,虽经过乾坤大挪移卸力,又有神功护体,但依然让张无忌受了点伤。 噔噔噔连退数步,脸色白了几分。 “是晚辈的不是,接下来,我定当全力以赴。”张无忌稳定身体后认真道。 刚刚为了不让一灯大师受到更重的伤,被迫以一半的力气对敌,如今一灯大师被他送走,那他就能全力应对慈恩。 “希望你的武功有你这嘴硬。” 说完,慈恩再次施展铁掌与张无忌斗在一起。 没有阻碍的二人斗得那是难舍难分,四张肉掌在上下翻飞着。 从地面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地面,引来了不少谷里的人远远观望着。 不是他们不敢上前阻拦,而是凡是阻拦之人,都一一被波及打伤。 而公孙止趁着裘千尺看着她二兄的机会,忍着下阴疼痛,艰难且悄悄地溜走。不,不是悄悄地走,有人看着他溜走。 只是那人望着公孙止狼狈的模样,对上他那祈求的可怜眼神,顾及父女之情让他溜走了。 公孙绿萼泪流满面看着自己爹爹逃走,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她的娘亲被爹爹关押了十年,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爹爹的不对。但他始终是她的爹爹,不能就这么见他死在自己眼前。 “爹爹,不要再回山谷了。这次当做偿还你多年的养育之恩,下次的话,我会帮娘对付你。”公孙绿萼默默在心里感伤着。 等裘千尺发现公孙止已经逃走后,狠狠地咒骂几句后,也没有留意自己女儿的难过,继续看着自己二兄与那少年的打斗。 她心里期盼着二兄快点赢了,到时候把绝情谷里的人清洗一遍,再与公孙止算总账。 只是她越看越心惊,在她记忆里,一直武功当世绝顶的二兄,居然没法拿下那少年,实在是超乎她的想象。 而与张无忌比斗着的慈恩,打了二百多招后,他就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在与另一个自己打斗。 他用“崩石开碑”,对方也用“崩石开碑”,招式一样,威力更是一样。 他变招,对方也跟着变招,不管他变几次,对方依然能跟着。 三百五十招后,慈恩眼里的少年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以前那意气风发的铁掌帮掌门。 接着,那意气风发的铁掌帮掌门模样又开始变化,从壮年到老年,从满头华发变成秃顶。 那正是另外一个自己。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这时,一旁观战许久的一灯开始念诵着心经。 一灯在观战中,亲眼见证了张无忌如何把铁掌从慈恩身上学会,接着当场施展开来,招式之老到与威力,一看就是沉浸多年的好手。 虽然他不知道张无忌如何学会,又如何施展出与慈恩不相上下的铁掌,但这对于慈恩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在佛门当中,有着心魔这一说法,但心魔不是实体,是自己内心的写照。 但对于如今的慈恩来说,他的心魔已经实体化,只要他打败心魔,就能真的成为佛家弟子,以后再也无需用铁铐这种有形物质来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 于是,一灯便立即念起了心经的内容,期望自己弟子能彻底破除自己的心魔。 望着另外一个自己,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佛经声音,慈恩眼神里的凶狠开始慢慢减少。 而张无忌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慈恩眼中的模样,还是继续与慈恩相斗着,只是觉得慈恩的掌劲没有前面那么凶狠,反而多了几分灵动之意。 第92章 渡心魔 一灯念着心经的中途,低声道:“过儿,慈恩使用什么招式,你跟着他使。” 一灯不担心张无忌听不到,更不担心如今陷入魔障之中的慈恩听到。 张无忌闻言,虽不知道一灯大师为何让他这么做,但他还是照做了。 慈恩双掌使出“排山倒海”,张无忌也使用“排山倒海”,甚至为此,还做到威力不输分毫。 一连对拼几十招,双方不分伯仲。 而慈恩在心经的影响下,招式已经不复开始那般刚猛,反而慢慢变得圆滑。 一灯瞧到这,心里暗喜不已,他这个弟子很快就能渡过自己的心魔。 但一个声音突然插入其中,“二兄,你瞧瞧小妹我,我如今四肢已废,而且被关押十年,你知道这十年我是如何度过吗?” 裘千尺的声音激昂且悲凉,一字一字如同泣血一样,钻进了慈恩的脑海里。 让慈恩那就快清醒的心再次沉沦下去,招式又开始变得凶猛起来。 “裘施主,那可是你兄长,你就这么想要他堕入魔道吗?”一灯愤怒地望着裘千尺。 “哼,你个和尚,想要扰乱二兄的心,成为你的棋子,我可不会让你成功。而且,如果佛祖在上,那我十年的哀求,他一点都听不见,也从未显现!” 一灯看着裘千尺那充满仇恨的双眼,知道如今肯定无法劝她。 他只好问询道:“过儿,你还能继续坚持吗?” “可以。” 一灯闻言点头,开始念金刚经,他心底暗自鼓励道:“慈恩,希望你能渡过这难关。” 裘千尺见状,也开口述说着往日的事情,她不可能让自己二兄真的成为和尚,那她的仇永不能报。 慈恩听着两个声音钻入他脑子里,让他感觉头都要炸了一样,尤其面前还有一个另一个自己。 他大吼道:“不要吵!” 刚猛霸道的一掌,朝另外一个自己打去,这一掌他是用了全力,完全没有任何的留手,更没有任何的防御,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面前的人。 张无忌瞧着这刚猛的一掌,知道如果自己也同样使出,会让他们二人均受伤,所以,他使用乾坤大挪移改变掌劲的方向。 “嘭” 一个掌印深深印在了地上,让观战的人,清楚慈恩这一掌的威力不凡。 也让裘千尺声音停顿下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张无忌,她不明白这少年使用了什么妖法,居然能把二兄的掌劲给化到地面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张无忌开始口吐心经的内容,并且用上了内力。 他也是懂一些佛经的。 张无忌的声音虽低,但包括慈恩在内,四周观战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楚,就如同在耳边述说一样。 裘千尺听了,更是气急,张嘴一吐,一颗枣核对着张无忌吐出。 可惜枣核还未打到张无忌,就被人凌空点掉了。 那正是一灯大师出手,使用一阳指把枣核给打掉,只是他使用后,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身上的内伤更重了几分。 “大师!我能应付他们二人,你继续念佛经。”张无忌传音入密道,他本就瞧见裘千尺的枣核,做好准备,但没想到一灯大师先出手了。 虽然他还未习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之术,但他还是领会了一心二用的诀窍。 一灯大师闻言,瞧见张无忌脸上还是平静如初,便知道这少年的传音入密的话不假,他能应付。 “过儿,你能跟着我念佛经吗?” “可以。”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大海滨摩罗耶山顶楞伽城中……” 听着一灯大师念诵的经文,张无忌稍稍一愣,这经文他不陌生,是《楞伽经》,也是他太师父曾教导他的经文。 于是,他跟着一灯大师一起念诵,他的念诵夹带着内力,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山谷内,甚至还传到山谷外的乞丐们耳里,这让乞丐们不明绝情谷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居然有人在念经。 裘千尺尝试了好几次吐枣功,但全然对张无忌没有用处,这气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她大骂着,甚至对着慈恩大喊着。 可惜,她的声音被张无忌的声音盖了下去,完全影响不了慈恩。 甚至裘千尺都没发现自己的女儿不妥,只见公孙绿萼愣愣地望着张无忌,那轻描淡写的姿态,再加上耳边传来的佛经之声,让她沉浸其中,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情填充着她的内心。 其中有四分个人之情,又有六分世间之爱,让公孙绿萼不由得跟着那声音开始轻声念诵起来。 慈恩在经文声中,慢慢地开始找回自己的清明,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开始慢慢变回还未剃度之前的自己,那执着的模样,让他能清楚看出自己的执着。 接着,那模样又变成刚成为铁掌帮帮主时,那意气风发,心中充满欲望的模样。 然后,又变成刚加入铁掌帮的他,那时候充满对武学功法的渴望。 一幅幅不同模样的自己在慈恩面前一一展现,也让他清楚面对观察自己曾经的欲望。 “自信摩诃衍,亦乐令他住。惟愿无上尊,为诸罗刹众……” 慈恩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跟上了张无忌的诵经声。 慢慢地,他停下手中的招式,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一个个自己,那不同年纪,代表不同欲望的自己,合众为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魔鬼。 他顿时醒悟这就是他的心魔。 面对心魔,慈恩使出了一掌,一掌极普通,却是他穷尽毕生武学修为的一掌。 一灯就算念诵着佛经,却一直注意着慈恩的一举一动,见状,停下了念诵,急道:“避开,不要硬接!” 张无忌闻言,立即使用轻功闪避这一掌。 在慈恩如今眼里只有面前的心魔,没有张无忌的身形,所以张无忌施展轻功闪避,慈恩丝毫不理会。 因为他眼里只有心魔,这一掌就是打散他的心魔! 一掌挥出,巨大的心魔如同石头一样,在慈恩的这一掌下布满裂痕。 “喀拉” 慈恩心里响起了一个碎裂声,然后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继续诵读着经文。 一灯见状,咳了咳,脸上喜色已出,知道自己徒弟已经渡过他自己的心魔关卡,也双手合十,闭上眼,一起念诵着剩余的经文。 张无忌见状,也跟着二人继续念诵。 随着张无忌那带着内力的诵经声响彻山谷,还在围观的绝情谷弟子们有不少人也跟着一起念诵。 第93章 倒霉的公孙止 直到黄昏时分,绝情谷内的诵经声才停歇下来。 慈恩张开双眼,对一灯大师和张无忌道谢,正有他们的帮助,才让自己能面对心魔且战胜它。 “好,慈恩,你终于……咳咳。”一灯大师刚想说什么,他嘴里又吐了一口血。 “师父!” “大师。” 慈恩和张无忌连忙上前,一灯摆了摆手,“我没事,只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张无忌顾不了冒犯,一把手搭在一灯的脉门上,他能看出一灯身受重伤,可没有外表那么轻松。 果然,一把脉,张无忌就明白一灯如今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原本就被慈恩一掌重伤,后又强行使用一阳指,更让伤势加重,也幸亏一灯的内力深厚,否则早就在诵经文时死了。 “大师,你的身体很糟糕,我需要一间静房帮你治疗内伤。” 说着,张无忌看向公孙绿萼,“公孙姑娘,能麻烦你给我安排一间静房治疗大师的伤。” 此时的公孙绿萼背后早已没有背着的裘千尺。 在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裘千尺直接来了个一个眼不见不烦的心态让自己女儿背她离去。 而公孙绿萼安排好自己的娘亲后,又跑过来听那经声。 “杨公子,你可以在你先前住的房间那,我会让人不去打搅你。” “好。” 张无忌立马背起一灯大师往西厢房处跑去,而慈恩也想过去帮忙,但却被绝情谷的门人们拉住。 “大师,请你收我为徒吧!” “是啊,大师。” 慈恩见一群绿衣人,有男有女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围着他,请求收徒,一时之间都慌了,“等等,我还不够资格收徒。” “不,大师,你一定要收我们。”绿衣人们顿时跪了下来,“如果大师不愿意,我就长跪不起。” 劝了好一会儿,慈恩见众人眼神里丝毫不动摇,才叹了口气,“等我师父好了后,我帮你们询问一声,成与不成,我无法保证。” “多谢大师。”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为什么绝情谷的人想要出家,一方面是因为听到了慈恩他们念诵的经文,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绝情谷的门人自幼就被教导安排少与外界接触,淡漠自身情感,过着只吃素食的简朴生活。 而这些人又很符合佛家弟子的要求,于是在一场诵经的情况下,大部分弟子们都有了皈依佛家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被佛法点化了。 当裘千尺得知这一消息,气得脸色都青了,她没想到自己还未出手清理绝情谷内忠于公孙老贼的弟子,就已经少了不少的弟子。她只能把这个仇记在那该死的少年身上。 她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公孙绿萼,沉声问道:“萼儿,你该不会也想出家吧?” 公孙绿萼低下脑袋,“娘,我还要侍奉你呢。” 其实她当时也有冲动出家,只是想到自己的爹娘事情,无法做到割舍。 裘千尺哼了哼,“只是不知道那公孙老贼跑哪去了,如果让我找到……”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小姐,谷主回来了。” “那公孙老贼已经不是谷主。”裘千尺呵斥道。 那人害怕的连声应是。 “萼儿,带我去你二舅那里。” 就在公孙绿萼背着裘千尺去找慈恩时,山谷内,正上演着一场打斗。 打斗双方其中一方是以樊一翁为首,还忠于公孙止的绝情谷弟子。 原本谷内大多数人都只认公孙止,而不认那早已死去而复活的裘千尺,但经过一场诵经后,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人了。 而另一方则是郭芙、武敦儒两兄弟和乞丐们,其中公孙止则被用粗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狼狈不已。 为何公孙止会落入郭芙三人手上,那说来也巧。 当时,周伯通听裘千尺要去找公孙止报仇。 他想到这很有可能会见到段皇爷,二话不说就把裘千尺塞到公孙绿萼手上,直接溜之大吉,也顾不上还未学会的吐枣神功了。 果然,他刚溜出一段距离,就远远看到段皇爷和杨小子,吓得他躲藏起来。 周伯通花了些功夫悄悄溜出绝情谷后,便遇上按照张无忌留下的药方买药回来的郭芙三人。 见到这三人,周伯通顿时凑了过去,给三人展示他那吐枣神功,惹得三人惊呼连连,让周伯通好不高兴。 而他吐出的最后一颗枣核,好巧不巧就砸中从密道里逃跑出来的公孙止。 本来就狼狈逃窜的公孙止被人直接偷袭,就骂了出声,然后才瞧清楚一脸错愕的四人。 武敦儒和郭芙见到公孙止便想起自己中毒的事情,又见他如今身上有伤且狼狈的模样,当即大喝一声出手对付公孙止,虽不知道对方发生什么事情,但这模样肯定是在逃跑之类。 对付仇人而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他们肯定愿意做。 公孙止如果没有受伤,丝毫不怕郭芙三人,但如今一只手暂时废了,下阴处还隐隐作痛,那就不如三人联手了,更何况旁边还有着笑眯眯的周伯通偶尔使出吐枣功。 就这样,一炷香功夫,公孙止就被打倒,捆得严严实实。 从周伯通嘴里得知绝情谷发生变化,郭芙三人立马升起把这人送回去的想法,恶人得需恶人磨。 周伯通知道三人的想法后,当即告辞,说自己去找小龙女继续学驭蜂之术,便直接跑路。 回到现在,樊一翁等不到十人见到人数两倍于他们的乞丐们,丝毫不慌,只因为他们手中还有着三张渔网。 三张渔网同时盖下,打了郭芙等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没见过这种极其坚韧的渔网,手中的刀剑无法劈开。 想要逃脱时,已经晚了,全部都落入网内,无法挣脱。 被捆住的公孙止见到大喜,“一翁,把他们全部扔进情花丛里。” 他此刻已经不去衡量什么得罪丐帮和郭靖夫妇了,他只想着出口恶气,他从未试过如此狼狈,就算是以前山谷遭受重创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师父,可是……”樊一翁不想这么做。 “既然我是你师父,就按照我吩咐去做。你们如果还认我做谷主,就把他们推进情花里,我倒要看看他们没有绝情丹,怎么活命!” 众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在郭芙等人喝骂声中,把人带渔网推进情花丛中。 第94章 熬煮情花的解药(上) 等慈恩赶到时,公孙止等人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从情花丛里挣扎走回道路上和哀嚎的人。 慈恩轻哼了一声,直接跳入情花丛里。 “二兄!”裘千尺见状大呼道。 这情花虽然稍微刺一下只会痛十二时辰,但如果被情花刺多,毒素足够多后,那将会只有三十六天的寿命,而且还会遭受极其心痛而亡。 慈恩似乎没有听到自己小妹的呼喊,也不怕被情花刺伤,直接一手一个,把落入花丛里的人给一个个扔回路上。 等慈恩回到路基上,裘千尺关心问道:“二兄,你没事吧?” “无事。”慈恩虽被刺了好几下,但因为心境已经很高,这情花毒丝毫不能影响他。 但郭芙等人就不同了,浑身上下因为在渔网之中挣扎,被扎了许多细小的口子。 此刻的郭芙,只觉得心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与先前中情花毒那刀割不一样,痛感更痛,甚至身体都有了反应,丝丝鲜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 “芙妹!”武敦儒惊呼一声,然后他也如同郭芙一样,捂着心脏,嘴边流着血。 武修文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去看自己心上人,脑海里回忆自己曾经背下的书籍,让自己分散思维。 好一会儿,才抱拳对慈恩道:“前辈,多谢刚相救,能否请问一下,我那大师兄在哪?” “你大师兄可是杨过?他如今正在给我师父治疗内伤。” 裘千尺冷笑一声,“你们想找杨过来给你们治疗情花毒?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在这世上,能解情花毒,只有公孙家族祖传下来的绝情丹药方。可惜啊,炼制绝情丹所需耗费许多难得的药材。” “虽然郭靖夫妇可能只需费些许功夫就能获得,但,炼制的时间可不短。而你们,只剩下区区三十六日的时间。” 面对裘千尺这番话,武修文丝毫不理会,他继续询问慈恩道:“那大师兄在哪,烦请前辈告知,等大师兄出来后当可救我们。” 见武修文等人丝毫不理会自己的话,让慈恩带着他们朝西厢房方向走去,裘千尺心里就暗恼这群与张无忌有关的家伙。 而公孙绿萼则是好奇问道:“娘,情花有解药?孩儿怎么没听说过。” 本是想说爹爹二字的,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要知道绝情谷内的人,每次栽采情花时都是戴上用鹿皮制成的手套和皮套去进入情花丛中,就算偶尔被刺一下,也没什么大碍。年轻一代的人可从未听说过情花的毒有解药这事情。 “当然有,以前……”瞟了眼除了公孙绿萼以外还有几个弟子,裘千尺改口道,“如今只剩下一颗绝情丹而已。” “娘,你刚刚说先祖有药方留下可炼制解药。” “不用想了,那药方只有公孙老贼知道。就算拿到药方也没用,不够时间炼制。” “娘,那颗绝情丹如今放在哪?” “那颗绝情丹我已经藏好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 公孙绿萼闻言低下脑袋,她看向情花丛,思索着该如何从自己娘那里拿到绝情丹,然后交给杨公子,让他解析丹药的成分,好救他的师弟师妹。 她已经获知张无忌的医术非常厉害,先前都是装病戏弄公孙止。 等张无忌帮一灯治疗内伤完,已是第二日。 当他打开房门,便看到蹲在门前的武敦儒二兄弟,看情况两人是坐在这里一晚上睡着了。 张无忌蹲下想要轻推二人时,看到他们手上、颈部和面部都残留着点点的血渍和小小的伤口,顿时察觉不妙。 他左右手同时抓住两兄弟的手,一起来诊脉。 越是诊断,他的表情就变得愤怒起来,这二人中毒了,而且看情况很可能是中了山谷内的情花毒,而且这毒素存在体内不少。 被张无忌抓住手的瞬间,武敦儒两兄弟就惊醒了,但见到是自己大师兄,而且还在帮他们诊脉,他们就不出声打搅。 “你们二人怎么中了情花毒?” 武敦儒立即把事情经过述说了一遍,“大师兄,我们的毒能治愈吗?” “放心,当然可以。我让你们买的药草,你们买来了?” “买来了。” “好,我现在就给你们熬煮药汤解毒。” “大师兄,我听人说,情花毒的解药需要用到许多名贵药草。” “嘿,弟,你听那鬼女人胡扯,那人肯定是骗我们的,就算不是骗人,她的医术哪能与大师兄相比。”武敦儒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脸上的愁容已去。 他大师兄的外号可是“医仙”,这可是他从师父那里得知的,在江湖上,就没有喊错的外号。能号称医仙的,那当然医术极其高明。 武修文一想也是,顿时喜道:“那芙妹……” 话刚一出口,心脏就重创,让他龇牙咧嘴。 “你们这几天就给我静心!不要想其他事情,实在不行,就给我去念诸子百家,或者去练武。”张无忌没好气地望着两师弟,明知道情花毒是如何发作的。 两兄弟立即讪笑起来,表示等会就去练武。 既然辅药已经购买回来,那只需要去摘主药就好。 张无忌直接来到情花丛内,找寻花丛的杂草,也就是断肠草。 断肠草不愧带着草字,花丛中遇到不少,张无忌只是一会儿功夫便摘了一大捆。 让人拿来一个大铁锅后,张无忌就直接找了个地方熬煮药汤。 很快,绝情谷内的人都知道张无忌制作药汤,尤其是生活在谷内几十年的老人们,都不约而同过来瞧瞧。 他们这些老人可是清楚知道绝情丹的炼制可是耗费不少名贵药草,还需要几十天的炼制才能成功。如今,居然有外人说能制作解药,而且还不需要半天功夫就能做好。 于是,张无忌就被一群绿衣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好奇瞧着这少年郎如何熬煮出解药。 其中有懂医术的老者,王三郎凑了过来,看着还剩余的药草,一味味地识别出来,这些都是普通寻常可见的草药。 直到他看到了一把断肠草后,顿时大惊,这断肠草外形和普通杂草差不多,但却是有着剧毒。 本着同为医者,王三郎拿着一根断肠草对张无忌道:“杨少侠,你可知道这根草是什么?” “断肠草。” “那你可是加进去?”王三郎指着已经开始冒热烟的大铁锅。 “这是解药的主药。” 王三郎瞪大双眼看向张无忌,完全不明白这毒草如何成为主药了。 张无忌见大铁锅里的药汤还需要继续熬煮,还有空闲时间,便与王三郎探讨起医术。 没一会功夫,王三郎就彻底被张无忌那渊博的医术给折服,如果不是他年纪太老的话,王三郎都恨不得直接拜师。 第95章 熬煮情花的解药(下) 当药汤熬煮好后,第一个尝试的便是武敦儒。 他已经从周围的绿衣人们嘴里得知,这药汤内可是含有剧毒的断肠草。 面对着面前的这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武敦儒不由得咽了咽口唾沫,“大师兄,这药喝下去真的没事?” “不是说了吗,喝下后,除了腹泻以外,就没有任何事情。只要把身体的毒排出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见大师兄一脸认真,本着大师兄不会害他的认定,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武敦儒闭着眼把药汤给一口灌了下去。 也幸亏这药汤已经放凉了,才能让他直接闷下去。 喝完后,一旁的武修文迫不及待问道:“哥,感觉怎样?” “有点苦涩,又有点甘甜。”武敦儒咂吧了一下嘴巴。 “哥,我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身体觉得如何?” “没啥感觉……” 话刚落,武敦儒就感觉到肚子一阵闹腾,当即跑向不远处的茅厕。 没多久,茅厕那边就飘来一股恶臭,让人不由得捂了捂鼻子,但却没有人离去,他们都想瞧一瞧这药汤的效果如何。 很快,武敦儒一脸轻松地回来,“大师兄果然厉害,现在虽然发作时候还有些心痛,但已经好了大半。” 他这一路回来,脑海里就忍不住去浮现郭芙的身影,发现心脏处还有点刺痛感,但比先前的刀搅铁锤的痛感轻松多了。 其他中毒之人闻言,立马争先恐后地端起一碗药汤喝了起来,很快各个都步武敦儒的后尘,直接跑去茅厕了。 而武敦儒见状笑嘻嘻地端着还剩一碗的药汤,往郭芙的方向跑去。 郭芙是单独一人在安排好的房间内,不在这里,武敦儒当然得把药送过去。 张无忌见武敦儒的背影,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知道这两师弟喜欢小师妹,二人经常在小师妹面前表现一番。 “不知道谁能获得小师妹的芳心呢,又会是谁成为小师妹的夫婿……” 突然,张无忌脑海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耶律齐的名字为何那么熟悉,那不就是未来小师妹的夫婿,未来的丐帮帮主,太师父可是和他提到过这位耶律帮主的事迹。 那是率领丐帮对抗蒙古入侵,为大宋边防作出重要贡献,还与他师父共同守护襄阳城多年。 先前遇到耶律齐,可没想过那是耶律帮主。 “嘶,这么一来,二师弟和三师弟不就都没讨得小师妹的欢心?”张无忌暗自感叹着,并替两位师弟惋惜。 丝毫不知道自己未来没法娶到自己如今爱慕之人的武敦儒,正乐呵呵地送药着。 另一边,当得知张无忌真的弄出能解情花毒的药汤,裘千尺脸上的表情全是愤怒与仇恨,她发现这姓杨的小子,天生与她反冲。 先是用佛法影响了绝情谷里年轻一代的人,如今,又研发出比公孙家家传的绝情丹更实用的解药,虽然需要三五剂,比不得只需一颗就可解,但胜在那只需普通草药加断肠草即可。 这代表了从此以后,绝情谷的谷主统治地位受到极大的影响。 以后,谁还会怕她这个废人! 与裘千尺愤怒的表情不一样,公孙绿萼满是喜意,她没想到张无忌医术如此厉害,三两下子就搞定了情花毒的解药。 “萼儿,萼儿……” 听到自己娘亲呼唤,公孙绿萼连忙应道:“娘,什么事。” “你和那杨小子他们说,没事的话,就让他们早点离去,还有山谷外的乞丐们。他们要找公孙老贼的麻烦,如今他已经不在,他们也是时候离去了。” “娘,杨公子他们还未痊愈,而且二舅师父的伤还未好……” “够了!”裘千尺打断道,她那独眼如同蛇一样,直直盯着自己的女儿。 “萼儿,你这模样,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姓杨的小子吧?我告诉你,你和他是没可能的。” “娘,孩儿没有这想法。”公孙绿萼低下脑袋说着,她知道张无忌早有喜欢的人。 “没有最好,让他们快点离去。” 面对自己娘的逼迫,公孙绿萼只能无奈地找到张无忌,和他说一下如今山谷的状况。 “杨公子,我爹已经离去,不知所踪,我娘如今又是重现人间,要执掌绝情谷。接下来谷内会出现些动荡,我娘怕影响到你们,所以希望你们尽快离去。” “好,等明日过后,我们就离去。” 张无忌点头,他也知道他们一行人留在山谷内,会给如今急需要稳定的绝情谷带来不稳的因素,便同意了。 “对了,公孙姑娘,我那有一种药,能给裘前辈的经脉重新续上。晚些时候,我会派人送过来。” 公孙绿萼惊喜道:“杨公子,这是真的?” “嗯,是真的。” 张无忌把黑玉断续膏使用方法告知公孙绿萼,他可怜那裘千尺,被自己丈夫背叛,挑断手脚筋,还关押十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公孙绿萼认真地把使用方法牢牢记下,她没想到自己娘能重新像常人一样能走能拿,这让她把张无忌的恩情牢牢记下,期待有一日能报答这份恩情。 当慈恩得知张无忌等人要离去后,便在深夜时分找上来。 张无忌打了个哈欠,看着慈恩,“前辈,找我何事?” “你已学会我的铁掌,但我那最后领悟出来的一式,你还不清楚。今夜来找你,是把我最后领悟出的招式传于你。” 慈恩对张无忌十分感激,如果不是有他在,慈恩自觉会在这里堕入魔道,杀了自己的师父后,会在武林中掀起大风浪,最后被人杀死。 慈恩自知自己本领在当今武林如何,更知道如今有几人的武功能胜过自己,他们完全有实力杀了堕入魔道的他。 现如今又加上对方能治疗他小妹那已断的经脉,让其恢复成常人模样,这两份恩情,慈恩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传他铁掌的武艺,只是报答之一。 可惜如今铁掌帮早已烟消云散,否则,慈恩肯定会把铁掌帮的帮主之位传给张无忌。 第95章 慈恩指导 在以前的时候,很多人传武艺都是选择深夜时分,选择一处僻静无人打搅的地方进行。 现在,慈恩与张无忌来到了后山处,也就是墓地旁。 “杨小兄弟,你已学会铁掌,那么,你觉得铁掌的特点是什么?” “刚猛凌厉却招式精妙。” 慈恩笑了笑,“精妙还算不上,但刚猛凌厉就是铁掌最大的特点,它不比你师父的降龙十八掌差多少。” 说着,他在张无忌面前把铁掌一招一式认真地演示一番。 “原本它只有十一式,相信你都完全会了。” 张无忌点头。 “而今日我领悟了它的第十二式,认真瞧好。” 慈恩打出一掌,这是一普通简单的一掌,寂静且无声,让人看了就觉得是平凡的一掌。但张无忌可不认为这一掌的简单,因为铁掌的十一式,每一式的威力都不差。 “看你样子已经学会,接下来就让你瞧一瞧这招的威力,还有它的运劲方式。” 慈恩走到一棵柏树前,挥出刚刚示范的第十二式,毫无声息的一掌印在柏树上。 “啪” 微小的清脆声响起,接着便是连绵的声音响起。 只见碗盘粗的柏树从上到下,树身都布满了许多裂痕,这些裂痕很快就扩大,再也支撑不了那许多分叉的枝丫,噗噗地掉落在地面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不少的动静。 “这一式名为‘归山寂灭’,它的精髓就在‘寂’上,把所有劲力归于一处,出掌时毫无声息,在敌人未察觉下便中此招,然后便如这棵树一样,人体从内部碎裂化作一滩血。” “记住,此招威力极大,不要轻易去使用。”慈恩认真道,他可不希望张无忌学完后,胡乱使用,到时候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情。 接着,慈恩便开始讲述这招运劲的窍门所在,张无忌认真地听讲,没多久就领悟完了。 当张无忌一模一样地施展出归山寂灭,慈恩还是忍不住地点头称赞张无忌的聪慧。 “前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我师父也曾和我说过,他的降龙十八掌练到最后,也是了悟出和你一般的状况,一掌挥出也是普通,但却威力极强……” 慈恩听完后,心里先是空落落的,他没想到郭靖比他还早领悟到这层境界,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笑答道:“杨小兄弟,我们禅宗的青原行思禅师,曾提到过禅的三重境界。” “其大意是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悟禅中期,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彻悟之时,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见张无忌懵懂的样子,慈恩解释道:“武学也类似。我们所学的武功招式,像掌法这类,是由推、劈、撩、拍、穿、砍、按、削等基础的。而在基础上多种组合起来,便会成为我们的招式,多个招式合在一起便是我们的一门武学。” “武学练得越多越深,你就会发现,任何所谓高深的招式都还是逃脱不了最基础的招式。像我领悟的‘归山寂灭’,不也就是这么一‘推’而已。” 听完慈恩的解释,张无忌有所领悟,但又似乎没有。 “杨小兄弟,这种领悟急不来,也勉强不来。只要你记住,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翌日,当再次熬煮一锅药汤给武敦儒等人喝下,再一一诊断情花之毒已彻底清除后,张无忌便提出辞呈。 裘千尺虽然得知张无忌手上有着黑玉断续膏能治愈她已经断了的手脚经,却又听慈恩说她的大兄是死于郭靖黄蓉夫妇(偏执认为),再加上不少谷内的人跟着慈恩出家为僧,导致她丝毫没有感激张无忌,反而更恨了。 “既然杨少侠等人要离去,我这残疾之人也就不相送。”裘千尺冷着张脸道,如果不是知道张无忌实力强横,她早就让人拿下他,逼郭靖夫妇来到她这。 张无忌却不知道这些,还只是以为裘千尺经过多年的囚禁生活,导致如今对谁都这么冷漠态度。“裘前辈,以后有缘再会!” 已经恢复大半的一灯与慈恩两人反而代替主人送客人。 “过儿,如果你遇到周施主,和他说一声,以后无需躲着我。反而是我欠了他。”一灯一边走,一边简单讲述起他与周伯通的恩怨情仇。 当得知周伯通曾经与一灯的妃子有染,还诞下了一个孩子后,张无忌只觉得头皮发麻。又听到那孩子被慈恩用铁掌打伤,不免叹息一声。更听闻那女妃正一直等着周伯通,不免为其感叹。 慈恩也开口道:“你和老顽童说一声,如果他和瑛姑要为他们孩子报仇,尽管找我,我任他们要打要杀。” “大师,前辈,如果我遇到周师伯,我会告知他。”张无忌无法保证周伯通还在不在龙驹寨那里,跟着小龙女学习驭蜂之术。 一灯和慈恩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周伯通神出鬼没,经常不知道去哪。 “师祖,你与慈恩师叔,定要出席这次英雄大会,师伯他们也都说会来的。”武敦儒对一灯不舍道。 “好,我也许久没见靖儿他们。”一灯笑呵呵地点头。 他这些弟子里面,唯有武三通的后代有几分资质,让他有些欣慰,“到时师祖传你们二人一些武艺。” 武敦儒两兄弟闻言,顿时高兴不已,能得到五绝的传授武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灯二人把众人送到十里外才分别。 辞别一灯后,张无忌也与郭芙等人分别,“师弟,师妹,过些时日再与你们在大胜关相遇。” 郭芙三人闻言,甚是不舍,他们师兄弟妹四人十分难得相聚,却只有短短的几天。 就在三人不舍的眼光下,张无忌带着五名丐帮弟子离开了。 直到张无忌等人身影消失不见后,他们三人才带着剩余的丐帮弟子往大胜关方向而去。 他们接下来会很忙,需要招待天下各路英雄豪杰。 第96章 龙驹寨见闻 龙驹寨,是属于武关道枢纽,如今虽未有未来的水陆码头繁华,但已有几分繁盛的势头。 顺着苏元青留下记号,张无忌等六人来到一处院落。 此处院落不小,内里还有着假山与池子。 在门人怀疑的眼神下,张无忌告知他姓名后,门人顿时恭敬相迎道:“杨少侠,快快请进,老爷已经交代我们,遇见你,立即带你进去。” 还未抵达厅堂,便听到一阵嗡嗡的蜜蜂声,还有一个被叮了好几个包的周伯通飞快地奔跑着,嘴里还念叨着,“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见到张无忌一行人,周伯通脸色一喜,他终于找到能分担这些蜜蜂的人了。 还未等周伯通跑到张无忌跟前,一阵琴音响起,周伯通身后的蜜蜂仿佛听到召唤一样,立即调头离去。 周伯通停下脚步,对着屋顶上出现的小龙女抱怨道:“龙丫头,刚刚我被叮了那么久都不出手帮忙……” 小龙女丝毫不理会周伯通的埋怨,而是轻飘飘地飘到张无忌面前,问道:“忙完了?” “嗯,已经解决了。” “帮我熬煮一碗粥,这里的食物,我吃不惯。” “嗯,等我见过耶律老爷子他们后,我就去做。”张无忌笑着牵起小龙女的手,他知道小龙女喜欢吃淡食,可吃不惯他人做的食物,在光明顶时候,也都是他负责小龙女的每日的餐食。 来到大厅内,便瞧见与耶律齐有五分相像的耶律晋等人,与耶律一家人寒暄过后,张无忌便去了厨房给小龙女做晚餐。 当见到张无忌做了不少家常菜出来,摘下人皮面具后,露出清丽面容的程英是一脸懵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与她年纪相仿,已经贵为一教之主的人,居然亲自下厨做菜,而且看其他人那见怪不怪的模样,似乎以前就一直这样。 见程英呆愣的模样,张无忌问道:“程师叔,这菜是不合你心意?” 由于程英是黄蓉的小师妹,张无忌便喊程英为师叔。 程英连连摇头,“杨师兄,我只是惊讶而已。” 一旁的陆无双笑嘻嘻地碰了碰程英的胳膊,“表姐,无忌哥可是对师父非常好的,不管是在古墓还是在光明顶,无论再忙,他都会给师父做好三餐。只是味道有些淡。” 张无忌夹起一块肉放到陆无双的碗内,没好气道:“有吃的,还封不了你这嘴?” “嘿嘿,谢谢无忌哥。” 不搭理这个过于活泼的陆无双,张无忌转头看向坐在末尾的完颜萍,有几分疑惑,不明白她为何出现在这桌私人宴上。 苏元青见状立马说道:“教主,我已经收萍儿为徒,如今她已是我们摩尼圣教一员。” 随着苏元青的解释,张无忌才了解这几日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颜萍来到龙驹寨后,便跟着进入了这宅院里,大有一副不报仇就绝不罢休。 难得见到自己家人没事,且重新团聚的耶律燕就不爽了,想要驱赶她离去,但完颜萍说什么都不愿离去,因为这很可能是她最后报仇机会。 在双方争执不休的情况下,耶律齐站出来,他表示愿意给完颜萍三次机会,他只用单手与其搏斗,只要能逼他使用双手,就算他输,输了的他就不阻拦完颜萍报仇。 知道耶律楚材和耶律晋不会武功,且耶律燕的武功比她弱的完颜萍毫不考虑就应了下来。 可惜的是,完颜萍和耶律齐的武功相差甚大,耶律齐单手都能击败她,更让她觉得无望的是,那还不是他的惯用手! 连续两次机会失败后,自觉没办法的完颜萍只好跪求摄湿生等人,只因为她跟了一路,知道这群人心地都特别好且武艺很高。 其中摄湿生很是欣赏完颜萍那为父报仇,百折不挠的心态,便给予她指点。 经过指点,完颜萍先是拿一柄长剑如往常一样先是与耶律齐斗上一会儿后,直接调转长剑,刺向自己,耶律齐见状立即用手拦下。而趁此机会,她再拿出藏好的短剑再次刺向自己,逼迫耶律齐动用另外一只手拦下她。 张无忌听到此处,不由的吸了口凉气,小声询问身旁的小龙女,“龙儿,右使他就不怕耶律师兄去救吗?还有不怕耶律老丈被杀死?” “他说完颜姑娘和耶律公子的约定可没有说过不让他们出手保护耶律老丈,至于按照耶律公子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完颜姑娘死在面前。” 而完颜萍见到自己的杀招使出后,被耶律齐死命拦下,却没有去找耶律楚材报杀父之仇,反而直接离去。 后被摄湿生等人找回来,因为摄湿生的功法不适合女子修炼,苏元青便代为收徒。 了解完这曲折的故事后,张无忌举起手中的杯子,“完颜姑娘,那以后我们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了。今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完颜萍连忙举起杯子道:“教主,我也敬你。” 她从自己的师父嘴里,才了解张无忌在摩尼圣教的地位,那可不是凭借郭大侠的弟子身份坐上去的,而是实打实折服众人才被推举为教主的。 这让完颜萍很佩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张无忌。 “嘿,你们这群人有好吃的居然不叫上老子我。” “周师伯,你不是和耶律师兄他们一起吗?” “哎,别提了,他们规矩多。”周伯通丝毫不客气地找了个碗筷和凳子坐了进来吃了起来,“我都习惯自在。” 见周伯通吃着甚是开心,张无忌恶作剧的心情上涌,说道:“周师伯,你可知道有人在等你几十年了?” “谁啊?” “瑛姑。” 那正夹菜的手都停顿了,嘴巴甚至都不会咀嚼了。 就在周伯通想要扔下手中碗筷溜之大吉时,张无忌又说道:“嗯,你与她还有一个孩子。” 这句话让周伯通彻底钉在原地。 “我,我有了孩子?” “嗯,可惜的是,他死了。” 此刻周伯通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惊讶、喜悦、难过、愤怒等都有。 “如果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去找一灯大师询问吧。周师伯,大师他也会参加英雄大会。” 张无忌觉得上一代的事情,还是由上一代的人解决。其实主要是他们之间的状况实在是太乱了,其他人都不好插手。 第97章 大胜关 自从张无忌告知周伯通有关瑛姑与他有个孩子那晚过后,周伯通悄然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哪。 在院子里逗留一日,把部分黑玉断续膏交给丐帮人士,与耶律齐相约在大胜关再会后,张无忌一行人也离去,前往终南山。 回到终南山,拜访了丘处机等人,又拜祭过孙婆婆,逗留了八日后,张无忌才前往大胜关。 大胜关,是豫鄂之间的要隘。而蒙古兵占据它的北边,一直觊觎着它的南边。 这次举办的英雄大会,地点就位于大胜关南边的市镇边的陆家庄。 此陆家庄,占地极大,内里房间不下百间,能够同时接待上千宾客,也因此黄蓉才选定此处作为这次英雄大会的地点。 而陆家庄的庄主,姓陆名冠英,他父亲陆乘风是黄蓉之父黄药师的弟子。他的妻子,程瑶迦是孙不二的弟子。 程瑶迦曾遭遇危难,得郭靖、黄蓉及丐帮中人相救,因此陆冠英夫妇一直对郭靖夫妇和丐帮感激不已,也导致双方友谊深厚。 此次英雄大会的宴席就是陆冠英一人承担,这可说得上是一位大富豪。 当张无忌来到陆家庄外,就见到不少武林人士三三两两进入庄园之内,由庄丁们一一带领安排。 只有少数的贵重宾客才会受到管家和陆冠英夫妇亲自接待。 “教主,这场英雄大会看来是中原武林这些年最繁华的聚会。”摄湿生轻声道,他能瞧出能来这场英雄大会的人,各个都是有功夫在身。 “是啊。不过,教主,我们得小心些,最怕这种聚会里出现问题。”苏元青反倒有几分担心。 张无忌点了点头,却不太担心会有人敢来闹事,毕竟这里可是有丐帮许多弟子在暗处,想要闹事的人得掂量能否招惹天下第一帮的怒火。 管家很快就来到张无忌等人面前,他是听到庄丁报告说见到一群不凡的人来此,便过来询问一下状况。 “诸位是来自哪里?可有受到邀请?”管家笑问着,脑海里不住地翻找着一些贵重宾客的信息,想要确认这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宾客身份。 “老丈,我们是来自昆仑……” 听到昆仑二字,管家立即明白面前之人身份是谁了,顿时笑得更灿烂,“原来是杨过杨公子,郭大侠正在大厅内与人相谈着。” 管家十分恭敬地迎着张无忌往里走,并且给两旁打了个手势,让只有贵重宾客到来才会吹奏的音乐给弄起来。 一众江湖人士被这突然吹奏的乐声吓一跳,接着便是好奇地查看四周,瞧瞧是哪一位武林重要人士到来。 很快,他们就瞧见被管家引领着的张无忌一群人。 一群非常特别的人,领头的是俊俏公子,后面是五名样貌气质各不相同的美姑娘,不由得引发那些年轻侠士们的议论,至于摄湿生和苏元青两人几乎被人忽视。 几乎在场的中原武林人士都不认识张无忌等人是谁,更不明白这群人为何会受到如此欢迎。 只有少数从西域过来的武林人知道张无忌的身份。 很快,陆冠英夫妇便过来迎接。 男的穿着锦袍,面留微须,器宇轩昂;女的皮肤白皙,气质像贵妇。 “杨兄弟,果然闻名不如一见。郭师叔一直和我说他的大弟子如何如何,今日一见果然非凡。”陆冠英面带笑意,他可是听了许多郭靖夫妇经常称赞大弟子的话,如今见了,确实气度非凡。 “陆兄,陆嫂,小弟杨过拜见二位。” “不用那么拘束,我和你师父相交多年,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陆冠英拉着张无忌往里走。 进入大厅内,这里比外面更热闹,相熟之人聚在一起或是相谈,或是喝酒,好不欢笑。 而这群人中间的正是郭靖夫妇,他们被许多人围着,互相交流着什么。 见到郭靖的面容还是与两年多前没多大变化,张无忌脸色激动地上前,跪下道:“师父。” 郭靖见到张无忌甚是高兴,尤其是见到他就如同见到自己那已死去的义弟,更是欣慰,扶着张无忌起身,激动道:“好,好,好。” “郭大侠,这位少年是谁?”旁边有人好奇问道。 “这是我夫君的大弟子,杨过。也是西域的摩尼圣教的教主。”黄蓉见郭靖激动的模样,便开口介绍道。 此言一出,让许多人分外诧异,他们鲜少听说过郭靖有这么一位大弟子。 外界的人只知道郭靖有两名弟子,都是姓武的,可不知道还有一位杨姓大弟子。 至于摩尼圣教,他们只以为那是西域的一个小教派,丝毫不知道这教派在中原还有另外一个曾经响当当的教名。 “过儿,你和你师父一起接待宾客,龙姑娘她们就交给我来安排。”黄蓉嘱托道,如今也是让人知道郭靖有这么一位弟子了。 “是,师娘。” 接着,郭靖便带着张无忌一一拜见江湖上有名的人士,给张无忌简单讲述这些宾客的身份与所擅武功。 直到今日宴席开始,张无忌才得以停歇。 宴会上人声鼎沸,烛光映红,一派热闹气象,郭靖就成为了人群的中心,不少人前来敬酒,连带着张无忌和武敦儒两兄弟都被灌了许多酒。 直到郭靖被灌得近乎要醉倒宴会才完结。 宴会结束,不少人都各自进入自己分好的房间准备歇息。 还有部分人留了下来,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是江湖年轻一辈之人,他们留下来的目的,只为一个:出名。 在江湖中,想要出名,最好的办法就是打败有名望的对手。 而稍有名望,上了年纪的人一般都会拒绝那些想要出名的新人,也只有同为年轻人才会乐此不疲接受他人的切磋。 如今武林中,最有名望的年轻一代,当属郭靖的弟子了,只有他的弟子还算年轻。 这不,前两天许多年轻人找上武敦儒两兄弟进行切磋,虽然几乎没人能打败两兄弟,但他们丝毫不放弃,毕竟能打败二人,那就能在武林中出名,这诱惑太大了。 如今又多了一位可供挑战之人,他们说什么都要尝试一番。 第98章 少年人的切磋(上) 面对着不少人的切磋邀请,还有武敦儒两兄弟坏笑的模样,张无忌只深感无奈。 再三推脱不了的他,只能应下这些人的挑战。 这群人听到张无忌愿意切磋,各个都摩拳擦掌,看着张无忌就想到了击败他后成名的模样。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个持刀的壮汉,“杨医仙,我乃五虎门弟子雷横,擅使五虎刀法,请赐教!” 五虎门是处于陇西一带的门派,雷横曾与师伯找寻张无忌治疗过伤,他可是清楚张无忌的身份与实力。 此次他与师父一起来参与这次英雄大会,如今见到这群无知的人为了出名想要挑战张无忌,为了不让张无忌疲于应付这些人。 雷横便选择第一个出手,让这群人见识一下,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去挑战别人。 张无忌笑问道:“许前辈的旧伤如何。” “师伯的伤已经康复,他很感谢杨医仙你。” 张无忌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横见状,丝毫不做试探,全力出手。 一式“饿虎掀山”,手中的刀从下往上一掀,没有丝毫的留情。 周边的人不少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没有料到第一个上去挑战的人居然是没头脑之人,哪有人切磋时候,出手如此凶猛,那架势完全就不是切磋,而是杀人。 他们只是为了出名,而不是为了杀人。 在他们嘀咕声中,张无忌只是一抬脚,脚尖精准地踢在了刀身上,让斜上来的刀偏离三寸,刀尖丝毫没有碰到他的衣服。 雷横早就知道这一刀肯定不会奏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施展五虎刀法,想让其他人放弃挑战的想法。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其他人眼里,他与张无忌的切磋,可以说得上是一场“戏”,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 雷横的刀法确实狠辣,他每一刀都能让不少人望之却步,但偏偏表现得让人很摸不着头脑与失望。 张无忌每次都能精准地出手点在了雷横耍着的刀身上,让雷横的攻击落空。一次两次还好,每次都这样,再加上张无忌那十分年轻的模样,众人无不以为这两人是串供好,在众人表演一场戏。 而雷横很快就感受到人群中投来的鄙视目光,心里不免着急起来,他似乎让杨医仙落入更糟糕的局面。 他不由急道:“杨医仙,你得尽管出手,我能承受得住。” 张无忌点了点头,却依然不改他那采取守备的姿态,继续与雷横切磋着。 没多久,雷横的五虎刀法的刀招都一一展示一遍后,张无忌才一改守备,开始出手进攻。 他以手为刀,施展出五虎刀法的第一招,“饿虎掀山”,自下而上,直接击中雷横握刀的手。 “当啷” 雷横手中的刀脱手,飞上空中,然后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雷横可顾不上被打麻痹的手,还有掉在地上的刀,而是震惊地望着张无忌,他能看出刚刚张无忌是用手为刀,施展出他五虎刀法的招式,那招式就如同他师父使出来一样迅猛。 张无忌把掉在地上的刀捡了起来,扔回给雷横,“我们继续吧。” 这让周围的人不免发出嘘声,甚至还有人喊着雷横滚开,让下一人去切磋。 雷横丝毫不理会他人的嘘声,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刀,再次施展饿虎掀山。 张无忌大喝一声,手刀快速往下劈,避开雷横的刀,再次打在了雷横的手腕上,只是这次没有多少力度,没有让雷横的刀掉在地上。 雷横停下继续攻击,双眼里光芒十分亮,他看出刚刚张无忌使出的是五虎刀法的“怒虎啸林”,先是用声音震慑敌人,再猛得下劈刀。 他没有想过居然能用五虎刀法应对五虎刀法,更没想过能这样破招。 脑海里回想着张无忌刚刚那一“刀”,陷入了沉思中。 而场外当即有急性子的人等不下去了,直接跳了出来,喊道:“金剑门,林宜,请赐教。” 身着蓝衣的林宜说完便抬剑便刺。 这一刺虽快,但却留有六分力,林宜想试探一下这“名不符实”的郭大侠大弟子实力究竟如何。 张无忌见状,眉头微皱,他都还未与雷横切磋完,怎么这人就迫不及待地出手,也不管他是否同意。 心中有几分不喜的他,抬手又是饿虎掀山,直接打在了林宜的手,让他的长剑直接脱手。 “咔哒” 清脆声响起,让思索中的雷横回过神来。 就在雷横疑惑怎么有人居然没有等他切磋结束就上来时,又有一人拔剑出手了。 嘴里自报家门的同时,剑招已经使出了。 雷横见状大怒不已,“卑鄙的家伙!” 想要去阻拦,已经来不及,雷横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人被打飞长剑,没错,是一招把手中的长剑被打飞,这让雷横看得一愣。 更重要的是,张无忌使出的是他雷横擅使的五虎刀法。 张无忌这一招把人的长剑打脱手,也看呆了周围的人。 这时候,武敦儒开口笑道:“弟,你觉得大师兄的实力如何。” “嗯,比我强多了。但有些人却以为大师兄是绣花枕头,如今嘛……” 虽没指名道姓,但这两兄弟的话,却让不少人羞愧不已,他们先前还真看轻对方。 见那些人不敢说话,两兄弟对视一眼,露出欢快的笑容,他们这两天实在烦够这群想要挑战他们的人。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人数多了后,就觉得烦死。 谁知这时候,张无忌对二人道:“两位师弟,我们也好久没有切磋一番了,要不趁此机会我们也来一场。” 虽然张无忌不了解这场切磋里面底下的龌龊心思,但他可是清楚见到两人从切磋开始就一直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面对邀请,武修文摇头道:“我可不是大师兄的对手,除非,大师兄你能愿意一人斗我们师兄妹三人。” 虽自觉自己不是张无忌对手,但武修文相信他们两兄弟再加上郭芙,定能打败张无忌。 要知道他们三人多年生活在一起,培养的默契十分好,而且还练了一套配合之术。 “好啊。”张无忌点头应了下来,这让他不由想起当年师弟师妹们一起打他的时候。 第99章 少年人的切磋(下) 当武敦儒两兄弟找到郭芙时,见到郭芙正气呼呼,满脸通红,瞪着一人,大有一副想揍人的冲动。 “芙妹,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就是她欺负我。”郭芙指着一脸得意的陆无双说道。 她与陆无双不知道为何就是看对方不顺眼,这就因为一件小事开启了争端,两女互不相让地骂了起来,但郭芙哪是混迹底层多年的陆无双的对手,被陆无双用各种俚语骂的找不着北。 武敦儒两兄弟闻言看向陆无双,顿时没有了办法,对方是女子,还是他们小时候患难的朋友,这可没办法帮小师妹出气。 陆无双闻言,“怎么,你想找人来帮你?我可不怕,我也有姐姐帮。” 说着,陆无双拉着程英,大有一副谁怕谁的模样。 程英一脸无奈,左边是她表妹,右边是她闺蜜兼师侄女,两不好相帮,于是,她岔开话题,“武家师兄,你们来此是有什么事情?” 见到程英对他们眨眨眼,武修文机智道:“我们是来找芙妹一起挑战大师兄。” “挑战大师兄?”郭芙惊讶道,但很快她就拍手笑了起来,“好啊,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打赢大师兄。” 这几天她和武敦儒两兄弟接受到不少人的挑战,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后来就觉得烦了。 因为没有人是她对手,郭芙可是信心满满,也就是有些飘了。 如今听到要去挑战大师兄,那当然得试上一试,谁让自己爹娘经常拿大师兄来训他们三人。 当然郭芙可没傻到自己一人去单挑,与大小武哥哥一起去挑战,她相信能打败大师兄的。 陆无双闻言,便拉着程英、洪凌波和完颜萍一起去瞧瞧。她是去看这三个笨蛋如何败下阵来的。 当五名年轻貌美,各有特点的女子一起出现,可是能引发年轻少侠们的血气,让原本偃旗息鼓的比斗之心再次上扬。 见张无忌与雷横站在一起小声地交谈着,郭芙立即喊道:“大师兄,我们来了。” “好,我这就来。雷兄,晚些时候,我们再聊。” “杨医仙,祝您旗开得胜。” 雷横望着张无忌的背影,原本他有几分内疚的,但经过刚刚一番交谈,他是钦佩张无忌的胸怀的,从不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丝毫不在乎别人想要获得名声而挑战其。 张无忌和武敦儒两兄弟以双手应敌,唯有郭芙拿着一柄长剑。 “大师兄,瞧好了。” 郭芙说完,施展轻功,手中长剑开始招呼着张无忌的全身,这一招名为“棹歌中流”,是东邪所创的玉箫剑法的招式,是以连绵不绝的剑势如同流水一样击打对手。 连续几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张无忌在长剑下闪转腾挪,宛如一块巨石一样分开拍向他的水流。 “小师妹,这是师娘的功夫?”张无忌见此剑法高明,有了几分猜测。 “这是外公传我的玉箫剑法。”郭芙回答着,她有些气急,怎么所有攻击都被避开。 “大师兄,看我们学会的降龙十八掌,小心了。”武敦儒大喝一声,与弟弟联手而出掌。 一人使“见龙在田”,攻击张无忌的下盘;另一人使“飞龙在天”,腾空而起对着张无忌上身攻击。 他们两兄弟还未学完十八招,只学了五掌而已。(原着此时只学三两掌) 但他们已觉得能联手足够对付他们的大师兄,况且他们大师兄可没有学过降龙十八掌。 “来得好。” 张无忌见三人攻势齐对付他,乾坤大挪移使出,让武敦儒的攻击打向武修文,武修文打向郭芙,郭芙打向武敦儒。 一下子,三人感觉自己手(武器)不受控制一样,攻向自己队友。 全然没有料到自己队友攻击自己,毫无防备的三人各自吃下对方的攻击。 “啊~哎哟~” 三人不约而同痛叫出声。 武敦儒捂着被划了一小口的胳膊问道:“大师兄,那是什么奇怪的武功?怎么我们的身体不受控制?” “乾坤大挪移。” 郭芙揉了揉被踢到的小腿,抱怨道:“大师兄,你这招不公平。” “对啊,大师兄,你这怪招太厉害了。” 张无忌翻了个白眼,对三师弟妹无赖的行为吐槽道:“那你们还使我未学过的武功招式对付我呢。” “大师兄,你那么厉害,用你学过的武功那肯定不是你对手。” 郭芙三人你一人我一句,大有一副大师兄那么厉害,得让一下他们才行。 “行行,我不用乾坤大挪移,就用师父他教我的武功可以了吧。” “真的?” 张无忌点头,郭芙三人顿时喜笑颜开,认为这肯定能赢大师兄了。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不,应该说动弹不得。 张无忌确实使用郭靖传授给他的武功,甚至说是他们都学过的分筋错骨手,完全了解一清二楚的招式。 只是他们没料到那分筋错骨手居然能使得如此快,使的如此刁钻难防。 三回合不到,三人都被张无忌点穴点在原地。 “怎样?刚刚的功夫你们可认得?” 武敦儒欲哭无泪,“认得,那是二师公的分筋错骨手。” “师兄,能解开穴道吗?”郭芙脸色羞红道,她不好意思被这么多人看着无法动弹的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夜色下,一个小小的黑影直朝着张无忌的麻穴袭来。 瞧见袭来的黑影是一颗小石子,知道自己躲避的话,身后的师弟就会被打中,张无忌当即挥拳打出,直接崩碎了那颗小石子。 “前辈……”张无忌向着石子扔出的方向行礼道。 但下一刻,一个青衫人便闪现到了张无忌身前,二话不说,便挥动手中的笛子。 又是一式棹歌中流,朝着张无忌攻击而下。 与郭芙的小溪流不同,青衫人使出的如同奔腾的大河一样,连绵不绝且浩浩荡荡。 张无忌知道这招不可硬抗,当即足尖一点,往后飘去。 青衫人见状,也是施展轻功追了过来。 张无忌直接双掌齐出,铁掌里的排山倒海使出,掌力连续猛推,掌劲堆叠之下,如同海浪一样,猛得反冲向青衫人的剑法。 掌与笛碰撞,双方各自退了退。 戴着人皮面具,显得长相微恐怖的青衫人点头道:“不错,怪不得锋兄找寻你了四年,念念不忘要收你为儿子。” “外公。” “师父。”程英连忙跑到东邪黄药师身旁,“杨师兄只是与芙师妹切磋而已。” 第100章 四绝齐聚 面对着自己小徒弟那开脱的话,黄药师道:“我当然知道他们四人在切磋。”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暗处观察着,刚刚见自己孙女他们四人切磋,见到张无忌使出那所谓乾坤大挪移诡异武功,甚是好奇,便出手试探一番,可惜没有试出。 不过,黄药师还是看出张无忌刚使用的功夫是铁掌,“你不是郭靖的弟子吗?怎么反而学了裘千仞的铁掌?” “黄老爷子,我是无意中得到慈恩前辈的指点下学会的。” “慈恩?”黄药师疑惑,他还不知道裘千仞出家后的名字是慈恩。 张无忌便简单解释起来。 当得知裘千仞拜入一灯的门下,成了一名和尚,还最近破除心魔证道,人皮面具下的黄药师脸色不免有几分古怪。但得知一灯会出席这次英雄大会后,黄药师甚是高兴。 “没想到大师也会来,看来此次大会,能见到不少老兄弟,只是不知道七兄会不会来。”黄药师感叹着,他们四绝也多年没有聚在一起了。 西毒欧阳锋,是肯定会出现的,黄药师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就只剩下北丐洪七公,他无法确定会不会出现。 “师父,你说的七兄是谁?” “郭靖的师父,洪七。”留下这句话,黄药师一晃身形,便跃上房顶,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一则有关四绝将会出现在此次英雄大会的消息,迅速地在陆家庄传开,不少人都发消息给就近的朋友或者师门,或是用飞鸽,或是用快马等,告知他人这一惊人的消息。 要知道天下五绝,中神通王重阳已死,只剩下四绝,江湖上许多人都没见过这四位绝顶高手,如今四绝将齐聚,这种劲爆的场面,不得有许多人来观望。 尤其是在英雄大会前一天,曾经的“南帝”,如今已经是老和尚的一灯出现,更是让这一消息得到证实。 一灯是与慈恩还有公孙绿萼一起出现的。 一灯和慈恩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但来了也就来了,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去。 郭靖夫妇虽已经知道一灯大师会出现,但见到他时候,还是很激动的,他们夫妇二人可是曾获得一灯大师的多次指点和救命之恩。 “大师,多年未见,你还是如此风采。” “靖儿,蓉儿,没想到当日一别,已是十多年前。” 三人寒暄一会儿后,又与慈恩两舅侄女沟通一下,便让人带他们三人去已备好的僻静小院歇息。 就在这时,一声“哈哈”的笑声,响彻整个陆家庄,甚至把迎接宾客的声乐都盖了下去。 只见从大门处进来一人,身材高大,高鼻深目,正是西毒,欧阳锋。 “段皇爷,多年未见!你已是出家之人。”欧阳锋旁若无人地走进来,他所过之处,两边的人不由得退了退。 “锋兄,许久不见,你还这般。”一灯礼了礼。 “药兄,七兄,我既然来了,你们就不要躲藏……” 欧阳锋说的话运用了内力,最后的藏字更是形成了回音,传出很远。 “哈哈哈,老毒物,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一穿着打着不少补丁的衣服,背着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的人从一高处飘了下来。 “师父!”郭靖和黄蓉惊喜道。 “老叫花,我那只是诈一下,没想到你还真出现了。” 洪七公闻言啧了一声,没想到对方是没有发现他踪迹而随意一喊,自己自爆踪迹。 “喂,老顽童,你还不下来。还有药兄,你也别藏了。大家出来聚一聚。” 话落,一声清冷声音响起,“锋兄,七兄,大师,我们四人也有多年未一起相聚了。” 周伯通则是不情不愿地从高处下来,只是他不同往日,全然没有如小孩子的活泼模样,反而偷偷打量着一灯。 欧阳锋扫视四周围观之人,冷声道:“既然难得相聚,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叙旧一番。” 欧阳锋一转身便来到张无忌身旁,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也一起过来。” 说完,欧阳锋便带着张无忌离去。 “欧阳先生,放下过儿。”郭靖见状立马追了上去,同样的,还有小龙女也跟着。 黄药师、洪七公和一灯跟了上去。 周伯通思索片刻,还是不情愿地跟上。 一下子,原本热闹的陆家庄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接着,有好事者和自诩轻功好之人,跑出陆家庄,打算追上去瞧瞧。 黄蓉虽心急,但却不担心张无忌的安危,先不说这弟子如今实力不弱,再说了,有丈夫、爹爹和师父在,完全不担心出事。 她让人继续安排好新来的宾客。 另一边,先前张无忌没想到欧阳锋突然抓他,没有一点点防备,但见到欧阳锋没有害他之意,也就没有反抗,就这么被他带离陆家庄。 “欧阳前辈,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欧阳锋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抓着张无忌飞奔。 直到跑出大胜关,来到一处平坦空旷的地方才停下。 在这里居然已经备好一大桌的食物和酒碗,这些食物还冒着热气。 “欧阳先生,你这是何意?”郭靖随后赶到。 剩下几人也都陆续来到这里,见到这空旷的地方摆着这么一桌食物,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 欧阳锋放了张无忌,对所有人请道:“来,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美食。今日我们好好叙旧,不谈其他事情。” 洪七公闻了闻飘着的气味,顿时感到食欲大动,直接坐上了凳子,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嗯,不错,有一番手艺,似乎是御厨做出来的。” “哈哈,老叫花,还是你会吃,一吃就吃出来。来,这里还有美酒。”欧阳锋拿起脚边的一坛子酒丢给了洪七公。 洪七公接过来一喝,“嗯,好酒,好酒。” “来,诸位请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便都一一落座。 欧阳锋最后坐下,给众人倒了一杯酒,然后用巧劲甩给众人,“大师,这是备好的素酒。” 见众人各自接过酒杯,欧阳锋举起手中的杯子,“这杯就敬我们多年相聚的时刻。” 第101章 华山之约 当人老了以后,不免会怀念过往,尤其是遇上多年未见的老友。 就算是在江湖中武功绝顶的四绝们都免不了,他们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聊起了当年华山论剑的时候,当时中神通王重阳还在,还一一打败他们,成功获得了那本九阴真经秘籍。 接着便是各自的恩怨情仇,四绝各自的关系极为乱,有仇的,有怨的,还有敬佩的,只听得张无忌和小龙女感到惊诧。 “老顽童,怎么今日你如同闷葫芦?往日里你可是个麻烦精!”欧阳锋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满道。 周伯通不说话,而是继续慢悠悠地吃着美食。 “嘿,我倒知道老顽童为何闷闷不乐。这里面还涉及到大师你。”洪七公喝了一大碗酒,开始讲述了他与老顽童如何相遇。 话说当时洪七公听闻作恶多端藏边五丑会上华山,他便埋伏于华山之上毙了那些恶贼后,便打算到达大胜关,给自己的弟子和丐帮撑场子。 结果到了大胜关附近,便瞧见那周伯通闷闷不乐,垂头丧气的模样。 要知道周伯通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整日如同小孩一样活力充沛,哪有过如此愁容的时候。洪七公便好奇地询问起来。 “他说自己和瑛姑曾有一个孩子,但已经夭折了。他对此事很迷茫,害怕是真的,又害怕是假的。” 欧阳锋和黄药师闻言都看着周伯通,他们想不到周伯通居然会有孩子。 “哎,这是真的。当年伯通与我的妃子有染后,便诞下一子,可惜他生下来没多久,便遭人暗算,用铁掌打伤了他。瑛姑为了救他,便找到我,请求救他一命。” “那时候,距离华山论剑没多久,而救那孩子,需要我用一阳指耗费功力,所以我没有出手相助。当然也有我恼怒的情绪在其中。这便导致那孩子死去,瑛姑也一夜白了头。” “你那孩子名为周念通,是瑛姑给他取的。而打伤你儿子的,就是裘千仞,也是如今我的弟子慈恩。” 周伯通听着一灯的话,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样,他上次在华山时被瑛姑追着的时候,有隐约听到说与他生了一子,但当时他正逃着,又不太相信瑛姑的话,所以纯没当回事。 如今确认了,脸上一会悲,一会喜。 尤其是听到他那儿子叫周念通之时,脸上的神情既怀念又怜惜,怀念与瑛姑在一起的日子,怜惜瑛姑独自照顾孩子的日子。 半晌后,他哗地站起,走到一灯面前,跪下道:“段皇爷,以前是伯通对不住你。你能告诉我瑛姑如今在哪?” 一灯扶起周伯通,但却发现周伯通使了劲,让他无法轻易扶起,“我也不知道瑛姑如今在哪。” 周伯通望着一灯,双眼有些红。 “大哥,蓉儿那或许知道瑛姑的下落。”这时,郭靖出声道。 周伯通闻言立即起身,喜道:“兄弟,这是真的?” “蓉丫头如今可是丐帮帮主,全天下就她消息最灵通,如果她不知道,又有谁能知道。”洪七公没好气道。 “对,对。”周伯通连连点头。 然后就转身就施展轻功离去,“各位,老子我就先告辞了,我要去找瑛姑。” 看着周伯通又恢复原本那混不吝系的模样,众人只能摇了摇头,唯有一灯脸上有几分愁苦。 但没想到没一会儿,周伯通又跑回来了,来到一灯面前,喊道:“段皇爷,我偷去了你妻子,你不肯救我儿子,大家扯个直,前事不究,都不用提了。” 一灯点头,说道:“伯通如果要去寻瑛姑,带上慈恩一起。他时常记挂此事,他说了遇见你们,要杀要剐都随你们。” “知道了,我会让瑛姑她来决定。我走了。” 说完,周伯通再次施展轻功消失在众人面前。 欧阳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后,看向张无忌,神情复杂问道:“过儿,你还愿意当我儿子吗?” “抱歉,欧阳前辈,我还是不愿意。”张无忌摇头拒绝,一如当日那样。 “那义子呢?”欧阳锋打算退一步。 张无忌还是摇头。 “你可知江湖上从未有人敢拒绝我那么多次。”欧阳锋有些愤怒瞪着张无忌。 “老毒物,你想做什么?我那徒孙都说不愿意,你大可去找愿意当你儿子或义子的人。”洪七公见状也不乐意了。 “哼,你们懂什么,你们有尝试过疯了十多年的滋味吗?整日里胡来,连走路都是颠三倒四的!比老顽童行事更胡来!你们有谁受得了?如果不是过儿,我如今还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欧阳锋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想到如果自己变成疯子十多年,那得多崩溃。 “所以,你只有成为我儿子或者义子。否则,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恩情,只有仇怨!”欧阳锋冷声道。 郭靖一拍桌子,怒道:“欧阳锋,欧阳克之死,可与过儿无关,如果你要报仇,就找我好了。” “呵,谁让他是杨康之子。正所谓父债子偿,要怪就怪他的父亲。”欧阳锋也是一拍桌子。 霎那间,整个桌子崩裂开来,食物、碗碟、酒杯等等都掉落在地上。 洪七公等人站起来,正色道:“老毒物,你一定要报这仇?” “当然。”欧阳锋站起身,扫视在场之人,“谁都无法阻拦我,除非他愿意成为我儿子或者义子。” 欧阳锋看着张无忌那张脸,就不免想到杨康,那可是杀了他唯一的后代,让欧阳家的血脉就这么断了。但偏偏张无忌又治好他十多年的癔症,这种仇恨与恩情的情绪这些年一直充斥在他心头。 郭靖闻言就想要出手,打算今日留下欧阳锋。 但欧阳锋却冷声道:“过儿与我的恩怨,以后再说。” “如今,酒足饭饱,也是时候说正事了。药兄、七兄、大师,还有你,郭小子,上次华山论剑,已过十多年,是时候再来一次华山论剑,决出谁才是武林第一高手。” 欧阳锋的话让准备出手的郭靖停了下来。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而武林第一高手的称号,可是能让一众武林人士趋之若鹜,谁不想成为那天下第一! 就算是已经出家的一灯,心里不免都有几分心动,他不是对天下第一这虚名心动,而是想要验证自己的武学。 而其他人也同样心动了。 “看来你们没什么异议,那么我们一个月后,华山之颠再相遇。” “等等,欧阳前辈,我也想参加。”张无忌出言道,他担心这里面是否有诈,要知道欧阳锋如今可是担任蒙古王爷的客卿一职。所以,他也得跟过去,应对可能的危险。 “可以,到时候整个江湖觉得有实力的人,就尽管来!” 第102章 丐帮新老帮主交替 当张无忌等人回到陆家庄的时候,已是黄昏。 且不说当黄蓉得知一月后将会出现的华山论剑后,会不会怀疑其中有什么圈套的事情。 单说张无忌这边,他见到了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耶律齐和耶律燕两兄妹,正与洪凌波等人在聊天,其中耶律齐一脸患得患失的模样。 “耶律师兄,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哥没有什么心事,而是想念未来的嫂子。”耶律燕笑道。 耶律齐顿时闹了个红脸,“那,那不是……” 张无忌闻言,便明白过来,耶律齐应是遇上了郭芙,对她上心了。 “耶律师兄是看上我的小师妹?” 耶律齐惊讶地望着张无忌,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知道,明明对方都不在场。还是说他表现得太明显,让其他人都知道他的心意? “那耶律师兄可要加油了,我那两师弟都对她有意,而且有多年相处的情谊。” 耶律齐闻言,顿感失落,对方居然有两位青梅竹马,那他胜算太渺茫了。 “别灰心,耶律师兄,我相信你能成功的。来,我带你去认识一人,能让你以后能多见到我小师妹。” 说着,张无忌拉着耶律齐找到了正在大厅之中与他人交流的丐帮长老鲁有脚。 鲁有脚,丐帮的九代长老,为人愚鲁戆直,但却深得帮众之人信服,也对帮主黄蓉忠心耿耿。 “鲁叔,侄儿今日给你介绍一位少年才俊。”张无忌拉着鲁有脚介绍起耶律齐。 鲁有脚见耶律齐一表人才,又听得了周伯通的真传,便知道这人确实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才俊,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张无忌要给他介绍此人。 “耶律师兄有意想要加入丐帮之中,鲁叔,你瞧瞧如何?” 张无忌的话,不单单让鲁有脚意外,也让耶律齐惊讶。 耶律齐连忙拉着张无忌低声问道:“杨师弟,为什么要我加入丐帮?” “耶律师兄,你不是想要与小师妹多接触吗?你加入丐帮就多有机会与她接触。而且丐帮能让你展现你的才华,很适合你。” 想起耶律齐未来是丐帮帮主后,张无忌便知道这位耶律师兄的才华不差,如果不是耶律齐是郭芙未来的夫婿,他都要把耶律齐引荐到明教之中,好好培养一番,等未来或可接手明教教主的位置。 而郭芙如今可是经常帮黄蓉处理一些丐帮事务,他相信耶律齐很快就能借此机会与郭芙有更多的接触,至于是否如愿成为夫妇,那就要看两人的缘分。他张无忌只能帮到这里。 耶律齐一愣,他没想到自己想要闯一番事业的雄心被张无忌瞧出来,他本来还打算等英雄大会过后,跟着张无忌前去西域闯荡一番。 见耶律齐不反对,张无忌继续与鲁有脚推荐起来,并且讲述有关耶律齐的事迹。 鲁有脚听完,有了张无忌这人做担保,觉得耶律齐品性不错,是一个好苗子。 “耶律少侠,你要想清楚,加入我们丐帮,可是需要从底层开始。要与我们叫花子一起生活,你可考虑清楚?”鲁有脚正色道。 耶律齐咬了咬牙,认真道:“鲁长老,我不怕这些,我要加入你们丐帮!” “好,明日我引荐你加入。” 就这样,耶律齐比原先更早加入了丐帮,成为其中一份子。 翌日,英雄大会开始之日,陆家庄上又到了无数英雄好汉,已到处挤满了人。 中午饭罢,丐帮便给陆家庄的众英雄发出邀请,共同去庄外的树林里见证新丐帮帮主的就职典礼。 要知道如今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又有上一任帮主洪七公,现任帮主黄蓉在,立马让陆家庄里的人前去观望这场盛况,其中大多数人都从未见过丐帮的新老帮主如何交替的,加上原本就有的观礼宾客,再加上丐帮众多弟子,把整个小树林围得水泄不通。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只是这新帮主接任之礼十分奇特,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心”。 只见新帮主鲁有脚接过那碧绿的打狗棒后,便被众多丐帮弟子围着,他们每人向鲁有脚唾吐一口沫,只吐得他满头满脸、身前身后都是痰涎后,在洪七公一声响亮的“礼毕”下。 鲁有脚正式成为新一任丐帮帮主! “咦!师父,这有些恶心。”陆无双双手抱着胳膊擦了擦,只觉得恶心,身子往小龙女边上靠。 洪凌波等女也是如此,这种就任仪式只让她们感到恶心。 就连小龙女都见了都不免直皱眉头。 新丐帮帮主成立后,便是丐帮内部有关赏罚升黜等事,除了丐帮之众外,其余人都被退了出来。 张无忌等人也跟其他人一样退了出来,只有耶律齐被留下,他要在这日成为丐帮一员。 “无忌哥哥,我哥他应该不用受到那些人的唾沫吧?”耶律燕一想到自己的二哥要经受那唾沫“刑罚”,她就觉得自己以后都无法直视耶律齐。 “应该不用。”张无忌不确定道,他没有加入过丐帮,完全不了解丐帮的加入程序。 而留在现场的耶律齐也是心里十分紧张与害怕,虽然嘴上和心里能承受与其他乞丐们共事相处,但要他接受被众人吐唾沫,他这位高官世家子弟可接受不来。 听着鲁有脚处理帮内升迁奖罚之事后,便轮到加入丐帮的相关之人。 除了耶律齐外,还有另外三人是受到帮内其他高层人士的引荐。 鲁有脚先是指着一人,开始念出将要加入丐帮之人的身世来历、所有的事迹与名望等等。然后便大声询问道:“诸位对他加入丐帮是否有异?” 扫视过后,见没有人提出反对,鲁有脚便宣布此人正式加入丐帮,并赐予五袋弟子身份。 很快,就轮到了耶律齐。 当听到耶律齐的身世后,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接着得知耶律齐的师承,不免惊呼出声,又听闻与仇人有三次之约,并为了救仇人不顾约定,不由地称赞起来。 就这样,耶律齐还是通过了举荐方式,成为了丐帮的四袋弟子。 之所以是四袋,一是因为他年轻名声不显,二是因为身世,需要更多的考验。 第103章 英雄大会开始 当耶律齐返回陆家庄时,天色已泛黑。 而陆家庄内却开始灯火通明起来,一席席的美食与美酒,铺满了大厅、后厅、花园,甚至还排到庄外,足可见接下来的英雄大会宴席有多少侠客参与。 主桌的核心便是洪七公与郭靖夫妇三人陪伴主要的宾客,黄药师和一灯二人不喜热闹没有出席这次宴会,周伯通和慈恩根据消息找寻瑛姑去了。 张无忌与小龙女由于身份和地位,坐于次席上陪伴次一等的宾客,像全真三代弟子甄志丙和赵志敬等人。 郭芙三人的位置又稍远些,与年轻一代的侠客们共聚。 更远的摄湿生和洪凌波等人则自成一桌,却因为这桌上有着程英、洪凌波、陆无双、完颜萍、耶律燕和公孙绿萼等美女,分外引人瞩目。 耶律燕闻了闻自己兄长身上的气味,想了想还是把一个香囊给了耶律齐,“哥,你还是带上这个吧。” 耶律齐哭笑不得道:“妹,都说你哥我入丐帮很正常,无需像帮主那样。” 但他的解释却是换来众女的反对,“耶律师伯,你还是戴上吧。” “我带上就是。”耶律齐十分无奈,他都已经简单洗漱一下,都换了身衣服。 酒过三巡后,新丐帮帮主鲁有脚端着一杯酒,来到大厅中央,高声道:“诸位,敝帮洪老帮主曾探听到消息,蒙古将不日南侵,现下天下英雄会集于此,人人心怀忠义,咱们须得商量个妙策,使得蒙古鞑子不敢来犯我大宋江山。” 他的声音带上内劲,即使陆家庄外都能隐约可听到。 而他的话,立即得到众人的认同,都纷纷站立起来,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议论蒙古兵马,又讨论如何应对他们。 直到主桌旁的一名银髯老者站起身来,声若洪钟道:“咱们今日众家英雄在此,便当歃血结盟,共抗外敌,咱们要结成一个‘抗蒙保国盟’。但正所谓蛇无头不行,所以我们得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众人齐奉号令。” 众人闻言纷纷喝彩应是。 接着便有人建议,“那就由你老人家领头好啦!” 银髯老者也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 只见他摇头道:“我一个老头儿算什么?武林高手,自来以五绝为首。如今中神通重阳真人仙去多年,东邪黄岛主独来独往,西毒和南帝都非我中原人,更不是我大宋百姓。所以,我建议北丐洪老前辈担任我们这抗蒙保国盟的盟主。” 此言一出,群雄一齐鼓掌,没有人反对这提议。毕竟,洪七公的武功是绝顶,人品更是值得人人称赞,资历更是不用说。 鲁有脚见状,便想开口把洪老帮主推上盟主这位。 就在这时,一个号角声突然从大厅外传来,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击磐声。 众人不免诧异,为何大厅外突然出现这刺耳的音乐声。 只见陆家管家急冲冲地跑进来,来到陆冠英身旁低声几句,立马让他变了脸色。 陆冠英一拍桌子,生气呵道:“居然有人敢来闹事。” 此话一出,让众人无不皱眉,不明白有谁如此大胆敢在今日来闹事。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数十人走进大厅,为首之人身形犹似竹杆一般的僧人,正是金轮国师,而他左右两边的是他的两位弟子,一是身壮僧人达尔巴,二是贵公子模样的是霍都王子。 此三人甚少有人认识,郭靖也只认识其中的达尔巴。 洪七公瞧见金轮国师那打扮,便知道是密宗之人,而此人顶心深陷,预示着此人内功修为极为精深。 于是,他便站起身,朗声道:“这几位朋友,不知来此有何要事?” 霍都上前抱拳道:“洪老前辈,我乃蒙古王子霍都,此是我师兄,达尔巴。这位是在下师尊,蒙古圣僧,人人尊称金轮国师,当今大蒙古国皇后封为第一护国大师。” 这话一出,顿时让场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是在商量如何抗蒙,却有蒙古的国师出现在宴席上。 郭靖夫妇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些人是早就得到消息,打算来搅和同盟的。 反而洪七公听后,眼睛顿时一亮,哈哈笑道:“原来是金轮国师,前不久,我才在华山之上遇到你的徒孙们。他们功夫甚是了不起,但人品则是不如许多。” 达尔巴闻言,奇道:“你见过我那五位弟子?” 由于达尔巴这几年努力学习汉语,已经能流利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话。 “当然,藏边五丑他们此刻应该还在华山之上。” 人群中有了解藏边五丑行径的人,听洪七公这话,便明白那藏边五丑应该是葬身在华山之上。 达尔巴虽会汉语,但不知道洪七公性子,更不了解汉语的广博,只是听了后点了点头,静立在一旁不继续说话。 霍都王子把手中的折扇挥开,露出扇上的牡丹画,道:“我们师徒今日未接英雄帖,却来赴英雄大宴,实在甚是抱歉,请诸位见谅一二。” 接着,他又话题一转,“刚刚在庄外,我们就听到了推举一位群雄的盟主,领袖武林,为天下豪杰之长。” “没错,确实如此,我们已经推举了洪七公洪老帮主为我们的盟主。“有人表示道。 霍都笑着摇头道:“不行,不行。能得盟主之位的人,那是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才行。” 有人奇道:“洪老前辈就已经让我们心服口服,怎么不行。” “唰” 霍都把扇子一合,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我们这些人不服。” 此言一出,场上大哗,接着不少人怒目而视,尤其是与洪七公认识或相熟之人。 霍都全然不理会这些人的愤怒,摇头晃脑道:“既然能成为盟主,那就表示他武功高强,能服众。刚好,在下的师尊很符合这一条件,他贵为国师,在我们那,没人不服,再说武功,那也是世间少有对手。” “所以,我觉得我师尊比洪老前辈更适合当盟主。” 众人听完霍都的话,才彻底明白霍都等人是故意来搅和这场英雄大会,甚至想要抢夺这武林盟主之位。 这时,黄蓉开口问道:“既然霍都王子你说了,你师尊是国师,所有人都服他,那为何不见‘西毒’欧阳锋与你们一起呢?要知道欧阳锋只是一个王爷的客卿,可比不上蒙古皇后所封的第一护国国师。” 这话一出,顿时让霍都为之一窒,因为在他们内部,金轮国师可无法让好几人服气,尤其是新来的那几人,其中欧阳锋实力强横,丝毫不搭理金轮国师。 原本得到消息的霍都,想要聚合这些强人过来夺得盟主之位,但那几人完全不理会他们,更不愿合作帮忙。 无奈的他,只能期望自己的师尊实力强横,能压服与欧阳锋齐名的洪七公。 第104章 师门比拼 面对黄蓉的疑问,心虚的霍都只能敷衍道:“欧阳老前辈如今正在闭关,但他还是很支持我师尊。” 洪七公大步走到金轮国师面前,“既然你们不服,那我们就按照武林规则来,比斗一番。” 他也想见识一下对方的武功,先前遇到的藏边五丑,勾引起他的好奇,如今见到他们的师祖,说什么都得见识一下才行。 “好。” “等等,师尊。这样直接比斗可对你不公平。”霍都连忙阻拦道。 “不公平?”洪七公冷眼看着霍都。 “洪老前辈,你可是与我师兄的弟子切磋过,了解我们师门的功夫。但我们可不了解你们。” “所以,你想和我徒弟比斗?”洪七公上下打量着霍都,笑了起来。 他自己的弟子武功可是了解,已经不比他不差多少,而面前这蒙古王子,怎么看都不是自己徒弟的对手。 “那倒不是,我听闻郭大侠有三弟子,大弟子实力不俗,正适合与我比斗一番。而我师兄也想见识一下郭大侠的武功。” 洪七公闻言,看向达尔巴,心中暗想:“此人那五位弟子实力不俗,那他们的师父也足够当靖儿的对手。” “好。老叫花也不愿胜之不武。就让我徒儿和徒孙与你们斗上一场。” 见洪七公答应下来,霍都心中窃喜不已,他做那么多,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让自己扬名而已。否则,完全就可以让他师尊与洪七公直接打上一场,争夺那盟主之位。 那位郭大侠的大弟子,就是他最好扬名的垫脚石,他都打听过了,张无忌在西域有着不小的名声,还在中原年轻一代之间有些名气。 而有了名声之后,他就能在一众王子之中脱颖而出,能获得更好的职位,甚至能统帅兵马去开阔一番。 确认要比斗一番,陆冠英立即让人把大厅中央的席位给撤下来,留下足够的位置给人比斗。 而准备比斗的郭靖与张无忌被黄蓉和朱子柳拉到一旁开始商量对方敌人的实力,“靖哥哥,过儿,你们得小心些,正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师娘,你不用担心,我曾与达尔巴交过手,他应该不是师父的对手。” 黄蓉和朱子柳对视一眼,顿时诧异,“你和他交过手,什么时候?” “四年前的重阳宫,当时师父也在场。” 张无忌简短地说了一下四年前发生的事情,这让两位聪明人明白对方是真的想要摸清楚洪七公的招式,做好破招的准备,也意味着对那盟主之位势在必得。 “郭师弟,杨师侄,你们上场后,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对方。” 黄蓉却否定这方法,“不行,朱师兄。我师父为人磊落,肯定不愿意这么做,如果过儿第一场快速拿下,他定会嘱托靖哥哥施展多几招给对方瞧。” 朱子柳闻言,只是叹了口气,确实,对方就是瞄准了洪老前辈的性子,才会设下这两场比斗。 反而郭靖甚是淡定,“没关系的,朱师兄,蓉儿,就算对方把我和过儿的武功路数都看了,依然没关系。师父老人家早已对招式这些不拘于泥。” 武功境界还未抵达高层的黄蓉和朱子柳完全不明白这话意思,而张无忌则若有所思。 “过儿,那你得小心些。”黄蓉最后叮嘱道。 “我会的,师娘。” 清理好一片空地后,霍都自信地上场,他早就做好这次获胜的万全准备。 与张无忌抱拳一礼后,霍都直接道:“杨兄弟,我们今日可是比的是各自师门的招数。小王是擅使师尊传下的点穴功夫,不知道杨兄弟擅使洪老前辈的哪一门功夫?是丐帮的打狗棍法,还是那闻名天下的降龙十八掌?” 他已经探听过张无忌的信息,只在郭靖那里学了半年多后,便神秘失踪,再出现已是年前成为西域里一个小门派的教主,还获得了“医仙”的称号。 所以他很有把握对方不擅长洪七公那一脉的武学,毕竟半年多的时间,能把高深的武学学到哪。 霍都的话,顿时让黄蓉心道不妙,她可是知道郭靖还未来得及传那降龙十八掌。 “霍王子,过儿所学繁杂,怎么能指定一门功夫,要知道任何功夫都是需要配合的,比斗之时,那当是有什么招式合适,就使用什么招式。”黄蓉出言道。 霍都摇了摇头,“黄帮主,我们都说好要用师门的武艺来比斗。而洪老前辈可是以打狗棍法和降龙十八掌闻名天下。诸位,我说得可对?” 周围之人丝毫不了解其中的真实的状况,都不免点头认同。 “那我就只使出师祖的降龙十八掌,还望霍都王子赐教。”张无忌说道。 “好。”霍都有几分诧异,但转念一想,就算学了,最多就学了一两招而已,他还是胜券在握。 唯有场边的郭靖夫妇有几分心急,但很快他们就放下心来,因为张无忌还真的会降龙十八掌。 只见,张无忌使出“见龙在田”,就攻向霍都的下盘。 这招可是张无忌从自己师弟那里“学”来的,原本他就被义父传授了三掌,后又在两位师弟那里“学”了三掌,可以说,张无忌如今已会了六掌。(注:连载版里的张无忌是真的会三掌降龙十八掌,只是没用过,后面版本被金老爷子隐去。) 霍都连忙后退闪躲,同时手中的折扇直点张无忌的要害穴位。 “突如其来”,招如其名,毫无出手征兆便使出的一掌,直接先一步打在霍都的腹部,把他震退五步。 霍都捂着腹部,愤怒质问道:“你使用的不是降龙十八掌!你不可能如此精通。” “这确实是降龙十八掌。”张无忌认真道。 “不可能!”霍都转头看向金轮国师身后的一人,他想要知道这不是什么降龙十八掌。 但被他盯着的人,轻轻点头,表示张无忌使用的确实是降龙十八掌的招式。 而霍都这一举动,让洪七公和黄蓉看得清楚,顺着霍都的目光看去,那人虽穿着蒙古服饰,甚至留了蓬蓬松松的满腮大胡子,帽子低垂,直遮左眼,但他们认出那是曾经丐帮的四大长老彭长老。 “彭二!你这叛帮之人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洪七公大喝一声,指着躲躲闪闪的彭长老。 被拆穿身份的彭长老把自己身体缩在金轮国师身后,唯有这样,他才有些安全感,他可是知道洪七公的武功,自己对上那是必死无疑,只有金轮国师能应对。 第105章 毒针反伤 见投奔过来的彭长老确认对方是使用降龙十八掌后,霍都咬牙切齿瞪着张无忌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降龙十八掌?明明你说过你还未学过。” 张无忌闻言,故作疑惑道:“师父会的武功,做徒弟的,会有什么奇怪?” 但他心里暗暗道:“没想到他们的情报如此厉害,连我当日说过的话都清楚。” 霍都听后,气愤不已,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可以让自己获得大量名气,从而能脱颖而出独当一面。结果现在,自己似乎成为对方的踏脚石,他绝对不能这么放弃! 他当即使出自己融汇了金轮国师与蒙古武学所创出的狂风迅雷功。 狂风迅雷功,是霍都结合自己手中的铁骨扇与掌法一起创出的武功,一使出来,掌风呼啸如狂风,招数快似迅雷的特点。 只见他左手持着闭合的铁骨扇如同长剑一样直刺张无忌的咽喉,却在中途时,把铁骨扇打开,“唰”的一声,扇身遮挡住张无忌看下方的视线,而此时,霍都右掌如闪电一般拍向张无忌的腹部。 这招名为“蔽日惊雷”,不少人都死于这招之下。 但张无忌的应对出乎霍都的预料,他全然不顾霍都如何进攻,凡是双掌快出拍出,就如同乌云压顶一样,厚实而又沉重,此招为“密云不雨”,可算降龙十八掌里少有的守招。 “啪啪啪” 张无忌硬是把守招打成进招,连忙不断地掌不但接下霍都的攻击,还反打过去。 霍都直接中了三掌,让他退了十余步,嘴角更是因为受内伤而吐出些许鲜血。 霍都那握着铁骨扇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瞧见四周的人在嘀咕着,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戏谑与不屑。 而在观看的郭靖极为好奇,他疑惑道:“过儿什么时候学了降龙十八掌,难道是敦儒或修文教他们的师兄?” 在旁看得甚是高兴的洪七公闻言,诧异地望着郭靖,“靖儿,你刚刚说这小子没有学过降龙十八掌?他那使出来的招式与威力,起码有几年的功夫。” “师父,徒儿不是曾写信给你告知,我那大弟子只跟我学了半年不到的武,便离去了。”郭靖苦笑着,“半年时间,我还来不及传授。” 黄蓉这时开口道:“我刚刚问了龙姑娘,她说过儿是现学现卖,只要他看过一次的招式,他都能使出来,而且招式水平都不会差。” 刚刚在张无忌说他会降龙十八掌,黄蓉就极为好奇,她知道张无忌很少会说大话,加之自己丈夫还未传授过降龙十八掌。于是,她便去询问小龙女,问问她这几年张无忌是从哪学了这降龙掌。 “蓉儿,你不是说笑?要知道天下武功招式,不是看了一遍就能学会使出,大多数的招式需要不同心法配合才能使出。”洪七公摇头道,他知道有人看了一遍,就能依葫芦画瓢,面前的黄蓉也有这般本事,但从未听说过有人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师父,那是因为过儿学了一门奇特的武功,名为乾坤大挪移……” 黄蓉简单地给洪七公说明一下乾坤大挪移的特点,还有张无忌如今已是曾经明教的教主。 洪七公这才了解他这徒孙居然会阴差阳错成为那有名的明教教主,只可惜如今明教落寞,还改了名字躲避朝廷的清理。 就在他们几人聊着的时候,场上的局势突然产生了变故。 原来霍都见无法占到任何便宜,他直接豁出去了,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趁着张无忌不下死手的机会,不顾受伤,直接冲到张无忌只有一步的距离,释放出铁骨扇的机关,发射出四枚毒针。 这四枚毒针又急又快,却细如毫毛,场外之人除了小龙女在夜色下都无法瞧见这毒针,张无忌虽能看到,但没料到对方在众人面前比斗会使出这种手段,匆忙之间躲闪,却还是有两枚毒针刺中他。 霍都强忍着伤痛,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毒针可是能让人痛痒难当,难以站立,这还是他以前亲自尝试过那滋味后所弄出来的毒。 下一刻,霍都满脸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张无忌,然后又低下头看向他胸口处,两根明晃晃带着血丝的毒针刺在他胸前,那是张无忌直接逼出刺入体的毒针,反手就甩回给霍都。 “你……” 张无忌不给霍都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夺了霍都手中的铁骨扇,稍稍摸了摸,便摸到上面的机关,沉声道:“居然在比斗中使用暗器,你这个蒙古王子也是够卑鄙的。” 说着,他就给不明所以得众人展示了铁骨扇上的机关,对着不远处的木柱子就是按下机关。 “咚咚咚” 数道毒针钉入木柱子中,让人看清木柱上面的暗器。 “嘿,这人居然敢在比斗中使用暗器。” “但比斗前可没说过不准使用暗器。但我是没想到一个王子居然也会做出这种行径。” 如果说先前霍都提到自己是蒙古王子的身份,还能让众豪侠有些忌惮,但见到对方在比斗中使用暗器伤人,那先前有多忌惮,现在就有多鄙视他。 可惜,霍都如今不管他人对他看法了,他正慌忙地摸着身上,寻找着解药。 “你是想找这瓶,还是这瓶药?” 霍都抬头,便瞧见张无忌不知何时偷拿了他身上的药瓶。 “给我。” 霍都已经感受到身体开始有痒痒的感觉。 张无忌侧身避开,问道:“你认输了吗?” “认输,我认输!”霍都面目狰狞吼道,他必须把解药拿回来服下,否则等会毒发,那就是当众出丑,痒到把身上的衣服都脱去那种。 张无忌笑着点头,把两瓶药丢回给霍都。 金轮国师看到自己这一直以来都看好的弟子,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顿觉得让他面上无光,脸黑如锅底。 “达尔巴,把他给我带回来。” 以前他还觉得霍都聪明伶俐,是一个很好的传人,如今,他却觉得聪明是聪明了,但更多的是小聪明,难以继承他的衣钵。 第106章 演示招式 服了解药后的霍都,才松了口气,虽被达尔巴带回来,但他还是忿忿不平地看着张无忌,“你中了我的毒针,为何没事?” “你应该了解我在西域有个称号。”张无忌笑着回答。 他虽良善,但不笨,不可能当众说出他九阳神功大成后,全然不怕毒。 “好,好你个‘医仙’。”霍都咬牙切齿。 张无忌抱拳一礼,便退到场边。 一众中原豪侠则才知道张无忌在西域的称号是“医仙”,不由感叹郭大侠的弟子居然会医术,而且看情况医术甚是精湛,否则也不会拥有这种称号 达尔巴则举起自己的金刚杵,来到场上,喊道:“郭靖,上来,我们比试一番!” 郭靖点了点头,然后对退回来的张无忌道:“过儿,等会你瞧仔细了,降龙十八掌那剩余的招式我都会施展一遍。” 既然自己弟子能直接看别人的招式就能使出,那郭靖就直接现场教学一番,等大会结束再仔细指点即可。 “是,师父。” 郭靖来到场上,与达尔巴相对站立。 “你那弟子在哪?”达尔巴问道。 这话让许多人不明白,但郭靖知道他问的是谁,直接指着张无忌道:“他就是。” 达尔巴闻言,疑惑不已,他可是见过四年前的张无忌,那时全身浮肿,模样甚是难看,哪会是如今这翩翩少年。 “你没骗我?” “没有,当时你见到的过儿,是因为被蜜蜂蛰成那红肿模样,如今他只是恢复本来的容貌。” 达尔巴点头,然后对着张无忌道:“过后我们可以再切磋一次。” “可以,达尔巴前辈。”对达尔巴,张无忌觉得比霍都好多了,起码是一位忠义之人,不像霍都那么小人。 而场外的霍都听到对话,这才知道当日阻拦他见小龙女的丑胖子居然是张无忌,想到那几日的屈辱,心中对他的恨意更深了。 郭靖与达尔巴寒暄过后,便正式开始交手。 两人的风格都是直来直往,大开大合。 一人铁掌,一人金刚杵,互相碰撞下,发出金铁撞击声。 十余招过后,郭靖便已大致试探出对方的水平在哪。 于是,便一跃退后,朗声道:“看好了,这是‘亢龙有悔’。” 话落,郭靖欺身上前,一掌对着达尔巴上的金刚杵打了上去,发出了刺耳的金铁声。 有眼尖的人,便看到那金刚杵上已经印有一个掌印,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见。 “潜龙勿用” “利涉大川” “震惊百里” …… 一招又一招,郭靖每次都先是说出招式名,然后就使出招式,以达尔巴为目标,一一使出。 金轮国师和其他豪侠都目不转睛地望着郭靖使出的每一掌,他们大多数都以为郭大侠果然仁义,为了不占便宜,硬是把降龙十八掌的招式都演示一遍。 但其实郭靖可没想那么多,只是把降龙十八掌剩余的十二掌都演示出来,甚至为了全套招式,还把张无忌已经会的六掌也都演示一遍。 唯有可怜的达尔巴,变成了一个木桩子,不,应该说他手中的金刚杵成为了木桩子,被郭靖狠狠地蹂躏着。 直到演示完降龙十八掌后,那金刚杵已经变成了破铜烂铁,瘦成铁棒不止,还歪七扭八且坑坑洼洼。 郭靖一掌把达尔巴打退好几步,还把那金刚杵抢过来拿在手上。 “咔嗑” 只见金刚杵被郭靖双手用力捏成一个稍圆的铁球,然后扔在地上,抱拳道:“承让了。” 达尔巴吐出一大口浊气,有模有样地抱拳,“承让。” 他虽然愚笨些,但还是知道郭靖手下留情了,否则,变成那铁球的就是他了。 达尔巴走回金轮国师面前,“师父,徒儿不是他对手。” 金轮国师点了点头,“无碍,他对于为师来说也是劲敌。”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通过郭靖使出的降龙十八掌,确实是一套极其高明的武学,而且见郭靖如此游刃有余打败他二弟子,还不让其受伤,就知道郭靖对于武学之道最少都能达到收放自如境界。 这种对手,他都得小心应对才行。 不过,既然徒弟有如此手段,那么身为师父的洪七公,水平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他看向洪七公,洪七公也有所觉一样,看向他,四目相对间,战意上扬。 两人同时一跃,跳到大厅中央,并且不约而同地对上一掌。 “好内力。” “你,很厉害。” 双方落地又同时退了一步。 “丐帮,洪七。” “密宗,金轮。” 两人各自道姓名后,便斗在一起。 金轮国师,是密宗子弟,他所修行的功法,名为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功力成倍递增,越是往后,越难进展。而金轮国师只修到第九层,已是密宗历史上少有的武学高手。 而龙象般若功的外功掌力强悍凶猛,内力亦刚亦柔。更是号称一掌打出具有十龙十象的巨力,力近千斤。 洪七公使出降龙十八掌端得刚猛无比,两人连连对了百多招,依然不分胜负。 场边的豪侠们看得甚是津津有味,今日居然能瞧见“北丐”的功夫,还有那精彩无比的比斗,可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屋顶上方,正悄然站着两人,一青衫客与一老和尚。 原本黄药师与一灯正在叙旧言欢,突闻有打斗声,便出来瞧一瞧,便看到郭靖如何展示降龙十八掌,然后便是洪七公亲自上阵与蒙古国师展开的比斗。 “药兄,你说七兄与这位国师要比拼到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千余招后。”黄药师盯着下方斗得难分难解双方。 “看来我们这次华山论剑又会多一位对手。” 黄药师点了点头,有些傲然道:“是一位不错的对手。但我相信他依然不是我们几人的对手。” “呵呵,药兄,可不要小瞧年轻一辈的人,他们或许能让你大吃一惊。”一灯笑道。 “是吗?年轻一代除了我那女婿。还有谁比这蒙古国师厉害。”黄药师沉吟片刻道,他偶尔游历中原,听过不少后辈的名声,可从未见过有谁实力能与他们相抗衡的。 黄药师虽不喜他那女婿呆头呆脑,但还是心里佩服郭靖的,郭靖成为了他一直以来敬佩之人的模样。 第107章 洪七公VS金轮国师(上) 就在这时,金轮国师突然喊道:“取我的轮子来!” 话落,五只由金银铜铁铅铸成的圆轮,由五人从背后取下,甩向金轮国师。 众人能清楚见到那五人甩出去的动作有些吃力,便知道那每一个圆轮都不轻。 金轮国师舍了与洪七公缠斗,一个转身,便把五个圆轮都接在手里。 在观斗的鲁有脚见状,大喊道:“洪帮主,接棍。” 说着,他把手中的打狗棒扔给洪七公。 洪七公接住,那熟悉的棒声传来,让他豪气大涨,丝毫不惧任何对手。 “拳掌分不出胜负,我们就用兵器来。请看招!” 金轮国师先是一礼,然后双手一甩,五个圆轮化作五点星星砸向洪七公。 “好!” 洪七公大叫一声,一跃而起,手中的打狗棒使出,棒子底端精准地插进跑得最快的金圆轮里,手腕用力,整个金圆轮被洪七公调转了头,往后方的圆轮撞过去。 “咚”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响起,让靠近的人不得不捂着耳朵。 剩余三个圆轮,洪七公按照先前的方法,把它们反向丢回给金轮国师。 金轮国师见到三个圆轮返回,直接伸手接下,沉声道:“这就是打狗棍法?” “没错,这是我们丐帮一直流传下来的打狗棍法,刚刚那招名为‘棒挑癞犬’。”洪七公一边说着,一边把掉落在地上的两个圆轮挑回给金轮国师。 金轮国师再次接下那两个圆轮,五圆轮再次回到他手中。 他知道对方的兵器功夫也不弱,但他可不信有人能在他的“五轮大法”下打败他。 再次五圆轮齐出,这次与上次不同,当圆轮都飞出后,金轮国师也都跟随着上前。 洪七公见状,知道对方与上次不同,肯定有防备他刚刚的那招,目光扫了扫,直接往旁边还未收拾好的桌子上跳去。 落到桌子上,洪七公手中的打狗棍法一甩一点,把桌上的杯子、盘子和食物甩向金轮国师,嘴里说道:“此名为‘疯狗刨食’,旨在点拨四周的东西转向敌方。” 杯子、盘子这些虽然易碎,但在洪七公这么一甩,与那圆轮撞在一起,却能挡下那坚固极的金属。 金轮国师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怪的招式,完全利用四周的东西。 但这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他多年才遇到如此敌手,怎么不让他高兴。 当即他大喝一声,五轮回手,再甩出,与前两次不同,这次他是双轮飞出,直飞向洪七公,结果在中途却来了个大回环,两圆轮左右以大圆的形式飞向洪七公。 众人无不被这一招发出感叹,没想到一开始直飞的圆轮,飞到半途就兜弯。 洪七公见状也不免眼前一亮,整个人如同一个陀螺一样在桌子上转动着,手中的打狗棒化作残影,如同一个旋转着的套索,套住攻击过来的两个圆轮。 “‘绞索困獒’,用手中之棍缠绕敌人的武器收之。” 金轮国师见状,丝毫不意外,他大力一拍手中的一个圆轮,化作流星锤直直撞向洪七公,同时,最后两个圆轮一上一左而飞。 此乃“三轮掷象”,两圆轮佯装,真正的杀招却是被他抛上的圆轮,攻击大象(敌方)的弱点。 谁知道洪七公接下来的应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他脚来到桌子边缘,猛地一踩,整个桌子立即跳起,而洪七公也已顺势跃起,手中的棍棒大力一推。 “来而不往非礼也!此为‘棒打拦路狗’。” 那宴会上的大圆桌子很大,直接拦下了飞过来的两个,一上一下的圆轮,且余势不减,飞向金轮国师。 而剩余那个圆转的轮子被洪七公再次拦下。 就在众人看得热闹之际,黄蓉悄声地与张无忌说着,“过儿,你得留心瞧着你师公的打狗棒法。” 张无忌闻言,不免得心里一突,“师娘,这可是打狗棒法,徒儿可不敢看。” 张无忌他害怕等会看完打狗棒法,不自觉学会后,黄蓉他们会找他成为未来的丐帮帮主,毕竟天下人都知道打狗棒法非帮主不传。 他已经被明教之人坑了一次,可不想再被坑第二次,他可不想成为什么教主,更喜欢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下去。 黄蓉听了,便猜到张无忌心里害怕的事情,安慰道:“放心,师父他只是想瞧一瞧你是否真的能靠着看一遍后,无需打狗棒法的口诀就能完全使出打狗棒法。” 洪七公甚是豁达,知道张无忌只要看过他人的武学一次,就能照葫芦画瓢后,也想看看他能否照搬打狗棒法,一来他知道无法阻拦张无忌未来学会打狗棒法,实在是对方过于离谱,看了就能学会,无法阻拦;二来他也想知道,如果没有口诀之下,张无忌能否完全使出打狗棒法的威力。 所以他与金轮国师比斗之时,会打完一招,便说出招式名字与用途,却不会说出招式的诀窍和心法。 场上的两人你往我来,打得好不热闹,一连又是拼了两百余招。 洪七公觉得已是差不多该结束这次比斗,毕竟再打下去毫无意义,他还需要留力在一月后参与华山论剑。 想到此处,洪七公攻势猛得回收,采取守势,趁机会把五个圆轮一一收下,丢弃在脚边的地下,然后把手中的打狗棍法往黄蓉方向一扔,然后整个人冲向金轮国师。 “国师,就让我们一招决胜负!” “好!” 金轮国师已有些累,那五轮大法虽强,但他还是第一次使用那么多次,让已经修炼龙象般若功的他都不免感到稍稍力不从心。 听闻洪七公说最后一招决胜负,他当然愿意,他也与洪七公一样,打算留力参加华山论剑,如此盛况,他定要参与一番。君不见那几个与他不对付的同僚一一都开始闭关,准备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华山论剑的到来。 龙象般若功运转全身,金轮国师使出他最强的一掌,与洪七公的“亢龙有悔”相碰在一起。 两人都使出同样的刚猛且朴实无华的一掌,对碰一起,各自都被掌劲震退好几步。 洪七公压下心血翻涌,抬头看向金轮国师。 对方比他狼狈些,嘴角渗出一点点血,预示着受了些许内伤。 第108章 洪七公VS金轮国师(下) 金轮国师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知道自己输了对方半招。 长吐出一口浊气,金轮国师认输道:“洪老帮主武功确实强,今日我输了。但一月后,我会再次前去挑战你们中原‘四绝’。” 虽然他输了,但金轮国师却收获颇丰,这次回去闭关好好领悟一番收获,相信等华山论剑时,又能与四绝他们比斗一番。 还未等洪七公应下,屋顶处的黄药师便开口了,“那我们庆幸又多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金轮国师闻言,这才发现夜色下的屋顶上站着两人,“二位是?” 当得知那是东邪与南帝后,金轮国师一礼,“那就约定一月后在华山之巅相见。” 说完,金轮国师便打算带人离去,他们可是来砸场子的,既然输了就趁早离去。 但洪七公却出言拦道:“国师,你们想走,随意。但彭二可不能走,他可是我们丐帮的叛徒,当受我们丐帮的帮规惩罚。” 说着,他也不理会金轮国师等人如何说,直接喊道:“过儿,去,把彭二给留下来。” “是,师公。” 只见张无忌手持打狗棒便施展轻功,越过洪七公,直扑向躲在蒙古人群里的彭长老。 他手中的打狗棒,是洪七公当时把它扔向黄蓉时,他顺手给拦下的。原本他还疑惑为什么洪七公扔过来,既不扔给鲁有脚,而且棒身上还带有劲力,为免伤到怀有身孕的师娘,他就出手拦下。 丝毫没有留意,黄蓉阻拦郭靖等人出手的动作。 当洪七公喊他出手,张无忌便被黄蓉推了推,低声道:“去帮你师公,使用你看会的打狗棒法。” 霍都见状,怒道:“那是我们加入我们蒙古的壮士,你们没资格拦下他。” 说着,他双掌齐出,同时呼喊其他人道:“宋人要欺负我们,我们就一起出手对付他!” 其余蒙古人闻言立马拔出兵器准备招呼张无忌,唯有金轮国师与达尔巴没有出手,前者是看不起背叛丐帮而投奔的彭长老,后者则不知道该劝双方罢手还是帮师弟。 张无忌见几十号人各使用武器阻拦他,丝毫不慌,手中的打狗棒使出,“獒口夺杖”,棒尖就如同伸长的手指一样,精准且轻灵地一一点住靠近他的蒙古人的手。 一下子,铁器掉落在地的清脆声不绝于耳。 混在人群中的霍都从侧方袭出,早有准备的张无忌调转手中的打狗棒,棒头猛地击打霍都的腹部,接着一转,棒尖点向腋窝下的穴道,让霍都半边身子立马痛疼起来。 而站在蒙古人群最后的彭长老见状不好,立即开溜。 但他还未跑出大厅门口,便被张无忌追上。 “留下来!” 张无忌手中的打狗棒运用得如同残影,招呼着彭长老的周身上下,连连点了彭长老三十六处穴位,让其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内力无法运转。 最后,张无忌提着彭长老跃回洪七公身旁。 洪七公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已经瞧出张无忌确实看了一遍,已经学会熟练运用打狗棍法的招式,还能在没有口诀的前提下,发挥出他八成的威力,实属厉害。 他相信只要再点拨一下,再多使用几次,就能完全发挥打狗棍法的最大威力。 洪七公接过打狗棒后,把它抛给了鲁有脚。 然后一掌打在了彭长老的丹田处,冷声道:“彭二,这是收回我帮曾教你功夫。接着,便是接受帮规的处置!” 他招了招手,立马有两名丐帮弟子上来把彭长老押下去,等后面在帮众面前执行帮规处置。 “国师,刚刚多有抱歉。” 金轮国师只是点了点头,便让人捡起兵器离去。 众人见状,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接着不知道是谁起头,喊道:“恭迎洪盟主!” 其他人立马跟着附和着,一时之间,整个陆家庄都整齐地喊着:“恭迎洪盟主!” 洪七公笑着抬手压了压,“感谢诸位的爱戴,此次的抗蒙保国盟,旨在一起合作抵抗蒙古人的入侵,还望诸位给我一个薄面,一起合作。” “没问题。” “都听洪盟主的。” 洪七公点了点头,便让鲁有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与在场的人确认一番。 当然这个计划只是一个粗略的,让各个武林人士进行辅助帮忙而已,收集一下蒙古军队的动向,或者帮忙在需要时候守一下城而已。 等计划说完后,洪七公便宣布道:“一月后,我们决定再次举行‘华山论剑’。”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虽然他们先前就听到说华山论剑什么的,但如今听了后还是震惊的。 “此次不是为了让诸位自相残杀,而是点到即止,互相验证各自的武学。因此,我们丐帮弟子们会在华山脚下摆下擂台,供给诸位切磋。” 有人好奇问道:“那我们能见洪盟主你与其他‘三绝’交手吗?” “可以,但我们几人会到华山之顶切磋比武,如果你们有谁想看,又或者想要尝试挑战我们,也可以抵达顶峰。” 众人不免失落,只因为那华山之险可是出了名的,那山顶,非是轻功好手,不可轻易尝试。 当然也有自认轻功不错之人,想要尝试登顶,只为瞧一瞧江湖中最顶尖的武学究竟是怎样的。 当英雄大会散去后,整个江湖彻底沸腾起来。 华山论剑,这四字在多少侠士心中是高绝的,听闻又会开始,各个都摩拳擦掌准备一番。 其中不少武林名宿们都心动不已,谁练了大半辈子的武学,都想印证一下自己的武学与能力。 就连那蒙古王爷忽必烈都想去瞧一瞧这场华山论剑。 当金轮国师等人得知忽必烈想去时,各个都劝阻道:“王爷,你是金贵之体,万不可前往这危险的地方。” “有什么危险的。不都说了,只要登顶便能瞧上一瞧‘四绝’的比斗吗?难道他们还打算对本王下死手,更何况欧阳先生可是我们的人。”忽必烈不以为然。 他心中有着豪情,想笼络更多英雄们入他帐下,如今,有盛会能让他见识一下中原的群雄们,这机会可是难得之极。说什么,他都要去一趟! 第109章 采药遇到异蛇 英雄大会结束后,张无忌便修书一封给远在光明顶的摄湿生等人。 信的内容大意为他要前往襄阳待到黄蓉顺利生子后才回光明顶,同时说明一个月后有关华山论剑的事情,如有人想要参与的,可以先来襄阳一起汇合再前往华山。 张无忌等人在陆家庄逗留多一日后,便前往襄阳城。 途中,已有近六月身孕的黄蓉动了胎气,不得不找个小村落暂歇。 经过张无忌的诊断,是因为黄蓉这些日子想得太多而导致动了胎气。 于是,在郭靖自责下,身为弟子的张无忌便去村外寻找些草药,给师娘熬煮安胎药。 这也让张无忌和小龙女获得了短暂的二人独处时光。 两人一边寻找药草,一边说说笑笑着。 “龙儿,等华山论剑结束后,你做我的新娘子吧。” 对于张无忌来说,此身体的父母早已逝去,只有师父师娘是他的亲人,将来又会很长一段时间在西域生活,他可不能白白辜负比他大四岁的小龙女。 小龙女没想到张无忌突然这么说,彻底愣在原地,接着便是双颊微红,轻声道:“好。” “那太好了,我让师父师娘作为长辈……”说着,张无忌瞧着小龙女,才想起小龙女可没有长辈。 便改口道:“龙儿,晚些时候,我求师娘收你为义女,这样,你也有了长辈。” 小龙女懵懂地点了点头,她可不清楚在结婚时,都会由长辈主持,如果一方没有长辈的话,会被人看轻。 张无忌清楚小龙女不介意,但不想委屈小龙女。 定下终身之约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不少,在张无忌连番柔情蜜意下,小龙女的脸颊一直都是红红的。 找完所需要的药草,二人便打算返回时,张无忌瞧见了草丛中正有一条奇异的蛇在游动着,那蛇头顶生有形似小型冠冕肉角,鳞片在光照下呈现金属光泽。 见到这条异蛇,张无忌笑着指着它道:“龙儿,看来老天爷为了庆祝我们的婚事,让我们遇上了它。” 小龙女望着那异蛇,不明所以,“无忌,这蛇有什么特别?” “凌波和无双她们不是整天嚷嚷着内力弱嘛,这菩斯曲蛇有能让人畅通经脉,增强内力修为的功效。阿傍前辈曾告诉我,菩斯曲蛇原本生活在西域之中,但后来绝迹了,没想到这里会还有它的踪迹。” “那我们把它捉回去。”小龙女闻言能给自己徒弟增加内力修为,当即便打算抓回去。 “等等,如今可是蛇类繁衍季节,我们跟着它,或许能找到更多的同类。我们多抓几条蛇回去,好好培养一番。” 两人悄默默地跟随着地上游走的菩斯曲蛇,它丝毫不知道后面跟随着两个直立人,准备抓它和它的同伴。 随着菩斯曲蛇的游走,二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野草密密覆盖的狭窄缝洞外。 突然,一声明亮的雕声从缝洞里传出。 接着,出现一只双脚站立却形貌丑陋之极,头顶长着一个血红的大肉瘤,全身羽毛疏疏落落的大雕。 只见大雕从缝洞钻出,弯曲巨大的鸟喙精准地啄住地下游动的菩斯曲蛇,宛如一个武林高手一样,一下子便击中蛇的要害,抬起脚掌踩住蛇头,鸟喙一提,蛇胆便离开蛇身,落入大雕的嘴中。 张无忌看着这样貌丑陋的大雕,脑海中便浮现起太师父曾说过神雕大侠身旁跟着一只大雕,双脚站立,脑袋上有一个大肉瘤,模样甚是丑陋,只要见过一次便能认出它。 大雕吃完蛇胆后,便矗立在原地,双眼盯着张无忌二人,浑身散发出凌厉、雄迈的气势。 了解这大雕可通人性,张无忌一礼道:“在下杨过和龙女见过雕前辈。” 大雕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钻回缝洞之中。 “雕前辈,请问一下你的朋友或者主人是否在这里?能否让我们拜访一二!”张无忌连忙问道,他想拜访一下传说中的神雕大侠。 大雕在前面鸣叫一声,继续往里走去。 “龙儿,我们要不进去一起拜访?” 小龙女自无不可,二人便钻进缝洞。 走了十步左右,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山谷。谷内遍布紫色的矮树,这些矮树上挂着一串串深紫色的小果实,宛如桑葚一样。 而山谷四周却遍布有不少菩斯曲蛇,这些蛇里面甚至有不少有碗口粗细的腰,长约丈余。 让张无忌吸了口凉气的同时,也让他不禁大喜,这些蛇可是大补之物。 这些蛇大多数存在于溪水的左边,另一边就少有蛇,张无忌猜测溪水右边很可能是大雕生活的地盘。 果然,那大雕进入山谷后,便直奔溪水右边。 它转头瞧见张无忌二人停留在谷口,便叫了一声,示意他们跟上。 就在这时,溪水左边的矮树丛里窜出一条巨大的菩斯曲蛇,那是张无忌二人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蛇,桶粗的腰身,数丈长的身躯,头上长着两支血红色短角。 大雕见到那条大蛇,当即转身过来,鸣叫一声,大有一副来斗一场的模样。 那大蛇丝毫不理会大雕的叫喊,看向张无忌二人,蛇信子一吐一吐的,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张无忌见状当即让小龙女站远些,因为他身上带着阿傍给他的一点香,这香能吸引五毒之物。 他料想那大蛇很可能闻到他身上的一点香。 果然,当小龙女远离一点点,那大蛇便甩动身子,如同利箭一样直奔洞口前的张无忌。 那大蛇还未到,身上的腥臭味已扑鼻。 “呜~” 大雕长鸣一声,便冲了过来,抵挡在张无忌面前,准备对付这条老对手。 “雕前辈,这蛇交给晚辈即可!” 说完,张无忌一跃而起,越过大雕,直奔那条大蛇。 大蛇见到猎物靠近,心中一喜,当即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张无忌咬了过去。 蛇嘴一张,那极为浓烈的腥臭味便吐了出来。 张无忌屏气双掌拍出,“利涉大川”,降龙十八掌的双掌掌法,对着大蛇的两颗尖牙而去。 “咔” 轻微断裂声响起,接着,便是大蛇的惨嚎声响彻山谷,它那两颗毒牙活生生被张无忌拍断,血液流到嘴里。 第110章 独孤求败 见到老对手一下子就吃瘪,大雕分外意外,那可是与它斗了几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没想到就这么被从外进来的人给打断两颗毒牙。 而大蛇剧痛下,便是凶性起来了,双眸都变得血红色,一甩大尾巴,朝着张无忌横扫过去。 但张无忌可是人类,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被大蛇打,虽然大蛇攻击速度极快,但张无忌更快。 轻功使出,一下子便绕到大蛇后方,瞧准了大蛇背后七寸,张无忌又是一掌“崩石开碑”,铁掌之中最简单最朴素的一掌,打在了大蛇七寸。 被攻击要害的大蛇,整个条蛇身先是僵直,很快就是疯狂抖动着,蛇头蛇尾不断地扭动,摔打着,缓解身上的剧痛。 “咚咚咚” 整个山谷地面都传来震动,把不远处的菩斯曲蛇们吓得退了退,有些都往峭壁上爬着。 张无忌早在大蛇僵直的刹那逃离大蛇身上,来到大雕身旁。 “雕前辈,如今这条大蛇已经受重创,该如何处置它?” “咕!咕!”大雕伸出翅膀指着疯狂扭动身体的大蛇。 张无忌听不明白大雕的话,便说道:“雕前辈,你是要杀了它?如果是就点头,不是就摇摇头。” 大雕立即点头,它对这老对手没有任何好感,巴不得它早死。 “那就交给晚辈处理,只是能否留下它的蛇皮和部分蛇血给晚辈?” 刚刚张无忌摸到了大蛇的皮肤,那是有些金铁的感觉,却柔软,可制做成内甲穿戴在身上,这大蛇的蛇皮估计能做好几件内甲。至于蛇血,那可是宝,尤其是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蛇,完全能让他炼上好几炉调理经脉,增加内力的药丹。 大雕自无不可,蛇皮和蛇血对它来说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似乎好像无需它出手,这老对手就得毙命在今日了。 得到同意的张无忌,双眼注视着大蛇,脚步缓慢地靠过去,调动好内劲,随时准备出手,争取一击把大蛇给击杀掉。 扭动好一会儿,大蛇才感觉身上的痛楚没有那么强烈了,如今见伤害它的人靠近,愤怒之下完全失去理智,直扑向张无忌。 张无忌在它准备扑过来之时,快速地闪到了大蛇下方,使出梯云纵,使出七伤拳,一拳直直地打到大蛇鄂下,强悍的内劲直接涌入它的脑部,震碎了它的脑子,却不伤害身体其他部位。 “噗” 一大口腥臭的蛇血吐了出来,大蛇晃了晃身子,直接倒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回荡在山谷之中,让它的同类退进了树丛之中。 大雕走到了大蛇跟前,看着大蛇已经塌下来的头部,眼神里带着几分喜悦,又有几分悲伤,争斗多年的对手就这么死去。 它瞧了一会儿后,便用喙叼起大蛇已经软榻的头部,拖着它往前进,打算先放好,让这两人去拜访主人之墓,再处理这条大蛇。 大雕天生神力,就算叼着一条大蛇,行动丝毫不慢,双足如同快马一样往前走着。 张无忌二人跟随着大雕后面,先是穿过一片山石,接着走下一条不短的斜坡,婉转向下,走进深谷之下,来到一个大洞之前。 由于地处深谷,光线昏暗,但这一雕二人却看四周甚是一清二楚。 大雕放下大蛇,用翅膀指了指那山洞,接着又指向地面三下,叫喊了三声,最后望着张无忌二人。 “雕前辈,你的朋友是已死了?”张无忌明白大雕那举动是让他二人行跪拜之礼,便问道。 大雕点了点头,又挥了挥翅膀,催促二人行礼。 张无忌便拉着小龙女在山洞前跪拜道:“晚辈杨过,龙女,叩见前辈。” 说完,二人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头才起身。 大雕见二人跪拜后,便叫了一声,示意跟它进入山洞。 张无忌看着大雕的背影,心中却是疑惑不已,“神雕大侠死了?那不可能啊,太师父可是亲眼见过神雕大侠。难道后来有人成为雕前辈新的朋友或者主人?那究竟是谁?” 这个山洞不长,只一会儿功夫就到尽头,怀揣着疑惑的张无忌便看到洞中只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别物。 唯有大雕站着的旁边洞角有一堆乱石高起,极似个坟墓。 大雕指了指洞壁,让二人看一看。 只见洞壁上似乎有划痕,却被石苔挡住。 当把石苔弄去,黑暗中,露出上面的刻痕,“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落款写着,“剑魔独孤求败。” 再仔细一瞧那上面的刻痕,二人能瞧出那是用长剑刻上去的痕,而且剑法极其高明。 “无忌,看来这位独孤前辈剑法高明,能纵横江湖三十余年,而没有一敌手,实属厉害。” “正是应了前辈的字,求败,求败不得而孤独终老。” 二人心里不胜唏嘘,如此厉害的前辈,晚年却是孤独寂寞,只有大雕陪伴在身。 大雕见二人拜祭差不多后,又叫喊一声,示意他们二人跟着。 出了山洞,接着便绕到山洞后,那里有一个明亮的洞口,穿过洞口,便瞧见树木苍翠,峭壁竖起,甚是有奇特风景之意。 大雕又指了指一处峭壁,示意二人去那边。 那处峭壁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唯一有特别的就是离地二十余丈处,凸出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头。 “雕前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大雕点头,来到那大石头下方,抬起爪子便插进峭壁之中,这让张无忌二人感到惊奇,以为大雕的爪子能锐利到直接切开峭壁。但仔细看去,才发现峭壁上有一点点凹陷下去的坑洞,沿着那凸出的大石头上升。 “看来是独孤前辈留下什么东西,让雕前辈看护,亦或者有什么东西等待有缘人。”张无忌笑了笑,想起话本里面的神仙传说。 只是想着想着,张无忌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因为按照等待有缘人的说法,似乎好像有缘人就是他们二人。 不过这样一来,张无忌怀疑他这具身体是否就是那传说中的神雕大侠。 “应该不可能,神雕大侠可是断了一臂,我和龙儿都完好无事。”张无忌默默在心中否认着。 第111章 重剑(上) 当张无忌和小龙女跟在大雕后面,施展轻功,踩着一个个凹陷的小洞,攀上了二十余丈高的凸出大石头上。 只见大石头上面的峭壁上刻下了两个大字“剑冢”,大字旁边还有两行小字。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 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仔细看上面的刻痕,与那山洞里的刻痕一样,都是用剑法刻上去。 “咕咕” 大雕指了指剑冢二字下方的石碓,让张无忌二人移开它们。 二人依照指示,很快就拔掉这石碓,露出了一个开凿而成的小平台。小平台上有四个凹槽,凹槽下方有着四行小字。 从右边开始,依次写着: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而四个凹槽除了第二个凹槽没有剑以外,其余三个凹槽都有着一把剑。 小龙女好奇地拿起了最右边的四尺长剑,摸了摸,发现它锋利异常,是一把难得的宝剑,果如刻字所说那样。 张无忌则抚摸着第三个凹槽里的重剑,剑身黑黝黝,甚至没有开锋。心里暗道:“这就是太师父曾说过神雕大侠的佩剑,重剑吗?” “无忌,这剑居然是木剑!”小龙女拿起第四把剑讶然道。 “嗯,神雕大侠晚年时候,也是佩戴一柄木剑打败敌手。” 张三丰与张无忌说过,他曾在华山上受过神雕大侠指点后打败潇湘子和尹克西。后又在江湖中远远瞧见过那时已经鲜少出现在世间的神雕大侠,那时他以手中一柄木剑,挑战一群敌手,战而胜之。 小龙女看着手中因年岁的缘故而腐蚀部分的木剑,不由得念了念凹槽下那行字,“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看来独孤前辈的剑法已经大成,不拘于外物。” 二人不免感慨起来,身为武者,能抵达如此高的境界,那是梦寐以求之事,同时也不免为独孤求败前辈惋惜,没有遇到能一好敌手,以至于遗憾隐居起来。 这时,大雕走过来,低头衔起重剑,放在张无忌手里,用翅膀挥了挥,示意他挥动重剑。 重剑重约八十斤,但对于身怀绝世武功的张无忌来说,这重量不算什么。 他没有挥动重剑,反而问道:“雕前辈,你是要把它交给我?让我继承独孤前辈的遗愿?” 大雕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无忌的胳膊,让他尝试挥动一下重剑。 “难道我就是那神雕大侠?”张无忌心里猜疑着,他很早之前就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这具身体在未来究竟会成为哪一位前辈。 他可是从太师父那里了解过郭靖一辈子只收了两名武姓弟子,其中可没有他杨过的存在。 但按照自己身体可是郭靖侄子的身份,除非中途夭折,否则定会成为有名的侠客。 心怀疑惑的张无忌随意挥舞了一下重剑。 结果大雕看完,摇了摇头,咕咕叫了几声,还用力挥了挥翅膀。 “雕前辈,你是让我认真施展?” 大雕点了点头。 张无忌吐出一口浊气,扫视了四周,觉得这里施展手中的重剑,很可能会破坏四周,甚至会伤到小龙女和大雕,便说道:“雕前辈,我们下去吧。” 于是,二人一雕下来后,张无忌便用手中的重剑施展起全真剑法。 初时,张无忌只是认真地和以前一样演练全真剑法,很快,他就发现了奇怪,手中的重剑在挥舞中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声音,但随着继续舞动,那声音又消失了。 突然,一棵碗粗的树木,直直地朝着他砸了过来,他还能闻到那土腥味。 谁不知道为何会有一棵树出现在眼前,但张无忌有了手中的重剑,豪气顿生,对着那树木使出一招“白虹经天”,重剑就对准树木直刺而去。 “簌簌” 张无忌只觉得重剑砍中的不是坚硬的树木,而是柔软的豆腐,轻松地就把树木一分为二。 “啪啪” 被分为二的树木坠落在地上发出声响,让错愕的张无忌回过神来。 望着那树木上的切口,表明了那是被利器所分成两半,但他手中的重剑可是未开锋的,哪会如此锋利。 突然,他想到了独孤前辈的刻下的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那也是说武学达到一定的境界,无拘于任何招式,随意简单出手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但也不会让重剑如此锋利?” 想到这,张无忌用手中的重剑一挑,把一截断木挑起,再挥出一剑。 “邦” 那断木被重剑弹飞,且再次撞裂开来,摔掉在地上。 大雕又走过来,叫了两声,接着便叼着剩余的断木,一甩,抛向空中,再一挥翅膀上划断木。 “簌” 断木干净利落地分成两半,切口非常平滑。 张无忌看了看大雕的翅膀,又看了看手中的重剑,突有几分明悟。 再次挑起一根断木,张无忌这次把内力灌到重剑上,一划,断木如同豆腐一样轻松切开。 大雕见状点了点头,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孺子可教也。 “雕前辈,你居然拥有内力?”张无忌把重剑插进地里,好奇地围着大雕转圈,他刚刚瞧出大雕劈断木分明就是用了内力。 这还是第一次让他见到有动物拥有内力的状况,完全比重剑能承受他内力的事情更让他在意。 “很可能是雕前辈以前吃了太多的菩斯曲蛇,然后日积月累,体内自动生成内力。” 张无忌说着,便探手摸着大雕,“雕前辈,你不要反抗,我用内力查看你身体。” 大雕点头同意。 随着内力的输入,张无忌能感觉到大雕体内确实存在内力,而且这内力已经不弱于一般的高手。 只是这内力运转甚是粗糙,可能是因为没人指点的缘故,但更可能就是从未有人想过动物也会有内力。 第112章 重剑(下) 好一会儿,张无忌才松开手,问道:“雕前辈,你要不要与我们离开这里。你体内的内力运用十分粗糙,但我相信有办法可以帮你让内力运用更纯熟。” 张无忌虽无法直接创造出适合动物修行的内力功法,但他身边如今可是汇聚当世顶尖的高手,他相信只要众人合力,一定能创造出动物也能修炼的内力心法。 大雕闻言是懵的,他歪着脑袋看着一脸兴奋的张无忌,他可是指导对方有关剑术修行,怎么如今反过来说要指导他内力修行? 于是,大雕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重剑,叫喊了一声。 “雕前辈,我已经明白独孤前辈在四十岁后了悟出的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原理了。独孤前辈应当内力使用十分高明,能让木剑附着内力而不伤木剑,且让木剑拥有和宝剑一样的锋利。” 张无忌直接说出他明悟独孤求败所要表达的意思。 正所谓,高手飞叶摘花都可以伤人。张无忌自己都可以做到这种情况,但他把叶子飞出去后,击中敌人就会碎裂,只因为叶子实在是太脆弱无法承受他的内力,甚至可以说连普通的铁剑都无法承受他的内力灌注。 而独孤前辈和神雕大侠却能用一柄木剑伤人,且不让木剑损毁,那就代表二人对内力的运用可谓是出神入化。 大雕闻言盯着张无忌看了好一会儿,才叼着他的衣袖,扯了扯,示意跟他而走,还不忘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重剑。 张无忌和小龙女对视一眼,不知道大雕又要带他们去哪,但因为语言不通,只能跟上去瞧一瞧。 二人一雕爬坡回到地面,然后沿着溪流往前走了数里,转过一个峡谷后,便瞧到一条瀑布垂落而下,那条溪流的源头正是这一条瀑布的水。 随着走近瀑布,耳边传来的哗哗声越来越大。 大雕来到瀑布前,拍了拍张无忌,指着那瀑布,示意他上前。 “雕前辈,你是要我用重剑劈那瀑布吗?”张无忌问道,他已经有些懂大雕的指示。 同时,还在心里暗自感叹独孤前辈的修炼方式还真特别。 望着瀑布下方的水流,那可谓重如千斤,用手中的重剑劈过去,那可是很考验人的臂力和内力,只要那人稍弱点,手中的重剑会脱手而出,甚至还会因此受伤。 张无忌直接跃到瀑布面前,双脚站立在溪上的石子上,半个身子都淹在水中。 这是,张无忌才明白这样修炼,不单单考验臂力和内力,还考验平衡性,脚下的可是湿滑的石头,腰部沉在水中,发力不易,再加上手中的重剑,更是让人很难像在地上那么敏捷。 了解这一锻炼的难度后,张无忌便认真地开始挥剑劈砍瀑布。 使了个千斤坠,让自己马步扎稳,灌注内力在重剑上,挥出。 “彭” 瀑布直接弹开了重剑,也幸亏张无忌早留有余力,否则手腕都会被那恐怖的重力给扭伤。 平心静气,再次挥出一剑,这次比上次好点,能砍进三分之一的剑身。 就这样,张无忌一剑又一剑的劈砍,直直砍了近一个时辰而不停歇。 小龙女瞧了瞧天色,才出言打断道:“无忌,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好。” 张无忌才停下来,跃离开溪水,用内力给身上湿漉漉的衣衫给烘干后。 便与小龙女回到独孤求败墓穴前,简单处理了那条巨大的菩斯曲蛇,用独孤求败留下锋利的青釭剑划破蛇皮,用石盆承接一盆的蛇血,然后用蛇皮和针线简单缝了个水囊,把蛇血装好。 张无忌觉得大雕肯定多年没有吃熟食了,还帮大雕烤了一大半的蛇肉,让大雕高兴地鸣叫起来。 扛着一个大蛇皮水囊,和拿着一大块蛇肉的张无忌二人与大雕告别,“雕前辈,明日我们再来看你。你今夜考虑一下,是否愿意跟我们离开这里。” 大雕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重剑。 “这把剑先留在这里,明日我再带走。” 这柄重剑既重且没剑鞘,无法直接拿着,张无忌打算回村里找猎户买块牛皮给重剑做个皮剑鞘。 既然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那神雕大侠,张无忌也就接受独孤求败所遗留下的心愿,找一个合适的敌手切磋。 当然如今的他还无法领悟独孤前辈所说的竹石皆可为剑的境界,等他领悟到那境界后,便会完成独孤前辈的心愿。 下田村,郭靖等人见到去采药大半天才安然无恙的二人回来,才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二人遇到什么危险。 洪七公见到张无忌脚边的蛇皮水囊,问道:“过儿,你是在路上遇上蛇了?这里面装了什么?” 说着,他用鼻子嗅了嗅,“嗯,这个很腥臭,是蛇血吗?还有这袋,这里是什么?” “师公,这里面是蛇肉,是孝敬你的。” 张无忌已知道洪七公好吃,便拿了一大块蛇肉给他尝尝。 “好,是个乖孩子。”洪七公乐呵呵道。 只是当他取出那一大块蛇肉后,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一样,“嘶,过儿,你遇到的蛇有多大啊?” 洪七公作为美食老饕,当然看出这蛇肉是一个整体的,肉块有一岁小孩那么大,这可想而知这蛇有多大。 “三丈多长……” 张无忌便给众人讲述起今日采药所发生的事情。 而众人的听后反应各不相同。 洪七公大叫可惜,那么多的蛇肉就这么没了。 郭靖夫妇和黄药师等人则想着独孤求败这位奇人如果在世又是一番如何场景。 而郭芙等年轻人看着那一袋蛇血眼冒精光,恨不得张无忌早日炼好丹药,吃下后功力大增。 紧接着,张无忌拉着小龙女跪在了郭靖夫妇面前,“师父,师娘,徒儿有一事相求。能否收龙儿为您们的义女?” 郭靖还未明白这事情是怎么回事,黄蓉就笑着应下了,“好。等回襄阳后,我与你师父会收龙女为义女。” “多谢师娘。” 见其他人一脸疑惑,黄蓉又问道:“过儿,你们何时打算拜堂成亲?” 身为过来人,黄蓉立马明白张无忌为何要让她与郭靖收养小龙女为义女。 “华山论剑之后。” 第113章 众人拜访剑冢 听到张无忌说要拜堂成亲,众人既有激动高兴,也有暗自神伤。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郭靖,能见到自己弟子兼侄儿能事业和爱情都美满,他觉得自己无愧于郭杨二家的先祖。 郭靖扶起张无忌二人,望着已经长大了的张无忌,感叹道:“当初遇到过儿你,我原本打算是把芙儿许配给你。但如今见到你找到合适的妻子,我也欣慰。” 接着,他对小龙女道:“龙姑娘,不,龙儿,如果过儿以后敢欺负你,你尽管和我与你义母说。” 小龙女点头,看向张无忌,“他不敢负我。” “嗯,我定不会负龙儿你。” 见两人定下婚约,众人一一上前祝贺。 轮到郭芙和大小武时,郭芙俏皮道:“大师兄,如果当时你没有被人带走,一直留在桃花岛上,那我们就成为夫妻了。” 这话一说,身后的大小武顿时变得着急,却又带着几分庆幸。 “嗯,很可能。到那时候,二位师弟得每日惆怅了。”张无忌笑着调侃着。 顿时,大小武两兄弟被这话羞得脸红不已,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同样的,还有郭芙的俏脸都染了一层红晕,跺了跺脚,便逃似地跑到黄蓉身边。 看着二位师弟红着脸呆愣站在原地,张无忌心里不免叹息一声,“可惜师妹最终没有选择二位师弟里面的任何一人。” 他知道大小武两兄弟武功品性都不差,是年轻一代里面拔尖的,但与耶律齐对比,就有些差距了。 陆无双拉着洪凌波来到张无忌跟前,笑眯眯道:“无忌哥,以后我和师姐称呼你师公,还是继续喊你无忌哥。” “随意你。还有,别想着以后不努力修炼,单单想靠着丹药提升内力,那会对你以后不利。” 说到后面,张无忌板着脸道,他知道陆无双的性子,说句不好听,那就是混世魔王,与稳重的洪凌波完全相反。他刚刚就听到陆无双与小龙女小声嘀咕的话。 “哪会呢,无忌哥,我会认真修炼的。只是你炼出来的丹药,不是要找人试一试吗?” “你不怕中毒吗?” “哎呀,不怕,我相信师父不会看我和师姐中毒的。” “行,到时候炼好丹,我让你第一个试,但我不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症状,有可能会模样变肿,又或者会全身痒……” “不,无忌哥,我刚刚只是说笑的。”陆无双听到脸都白了,直接拉着洪凌波溜了,她只是想趁欢喜的时刻,讨些便宜。 见陆无双二人逃离模样,小龙女走过来,“还是你有办法治无双她。” 张无忌牵起小龙女的手,把她拥进怀中,“那不是你对无双她们太好了。以前你教我时候可是很严厉呢。” “不一样,唯有你是特别的。” 自英雄大会结束后,便一直跟随着一灯的公孙绿萼,远远看着幸福的二人,心里失落难过,又想到自己被娘逼迫的事情,情绪更低落了。 “侄女,你是怎么了?”心思细腻的朱子柳察觉到公孙绿萼的难过,便开口问道。 对于自己师兄的外甥女公孙绿萼,了解过她的过往后,朱子柳三人都对这少女感到怜惜,给她不少的指点,期望她有朝一日能走出家庭的阴霾之中。 虽然慈恩入得一灯门下最晚,但他的武功与江湖上的身分本来均可与一灯大师比肩,所以朱子柳等人都尊称慈恩为师兄。 公孙绿萼摇头道:“我没事,朱叔叔。” 朱子柳看着公孙绿萼那难过之中带着几分倔强的模样,只能叹息一声,却丝毫不知道少女所愁的事情是什么。 苏元青拉着自己徒弟完颜萍与摄湿生商量着教主大婚时候,该送什么礼才好,又请哪些宾客来才好。 但被完颜萍一句话堵住兴致勃勃的二人,“师父,我觉得教主哥哥肯定会在襄阳那与龙姑娘成婚吧?” 苏元青二人这才想起,似乎好像教主没打算回光明顶上成婚啊,顿时让二人傻眼了。 翌日,张无忌一行人离开下田村后,便前往剑冢,他们大多数都打算瞧一瞧那独孤求败的风采。 当穿过缝洞,见到山谷内众多的菩斯曲蛇,尤其知道这些蛇虽然药效很好,但可是有剧毒的,大多数人都熄灭了想近距离观察毒蛇想法。 唯有洪七公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些菩斯曲蛇,昨夜试过那蛇肉,嗯,鲜美且咬劲不错。 大雕见到张无忌身后的人,是一愣的,没想到居然会带了那么多人来此处。 但他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听闻这些人来拜访主人独孤求败的时候。 拜了拜独孤求败之墓,又见识了那大石头上的刻字,众人都对这位前辈的经历过往感到心驰神往。 黄药师感叹道:“如果这位独孤前辈如能与我们生在同一时代里,我想他应该很高兴遇到重阳兄。” 对于能打败他们四人的王重阳,黄药师是敬佩,他相信如果两位能相遇,肯定会惺惺相惜,可惜两人错过了。 “老叫花更想与他较量一场,瞧瞧从未一败之人究竟是何样。” “没错,七兄你说得对,我也想与之较量一番,就算败了,也能一窥更高境界的武学。”黄药师听后,哈哈笑了起来。 另一边,一众小辈们,围绕着那插入地上的重剑,打算上手试上一试。 虽外表看起来黑不溜秋的重剑,但上手之后才知道这重剑有多重,尤其是洪凌波两师姐妹尝试挥动重剑时,更是差点扭到腰,剑脱手。 唯有同样练过九阳真经的郭芙三人,能好好挥动重剑,但持续时间也短,没多久功夫就累得气喘吁吁。 看着大小武在郭芙面前较劲,张无忌只是远远瞧着。 他拍了拍大雕,问道:“雕前辈,你考虑的如何,要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大雕点了点头,他在这里待了挺久,也想去外面瞧一瞧。 再说了,给主人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也得在旁看着指点一下。 “那太好了。雕前辈,我昨夜回去想了一下,发现你的经脉和我们人有挺多不同地方……” 听着张无忌开始讲述起有关经脉的事情,大雕瞬间觉得是否下决定太早了。 第114章 想学练兵之法 襄阳,那是北通汝洛,西带秦蜀,南遮湖广,东瞰吴越,是抵御蒙古铁骑南下的重要屏障。 而经过多年的加固,襄阳城如今可说得上是坚固无比,更是在郭靖等人的带领下,击退了多次蒙古铁骑的进攻。 当郭靖回到襄阳时,负责襄阳地区事宜的镇守使吕文德,便急冲冲地跑过来寻找他了。 “郭大侠,你终于回来了。鞑子那边有了动作。”身材虚胖的吕文德听闻郭靖夫妇回来,便立马跑到了郭府内。 听闻蒙古军队有状况,郭靖顾不上歇息便与吕文德前往军营处,查看这几日的动向。 因为不了解状况刚刚是谁,张无忌好奇询问道:“师娘,刚刚那人是谁?” 郭芙撇了撇嘴,抢先道:“那是镇守使,吕文德。是一个草包,一有风吹草动,就找上爹。等领赏时候,自己却大包揽下。” “芙儿,不能这么说吕将军!”黄蓉呵道,她虽然也觉得吕文德是个草包,但他能听从他们夫妇的建议,还能放权给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已经是很好的队友。 张无忌忽略郭芙后面的话,惊讶于自己的师父居然对于襄阳城如此重要。 心里暗道:“怪不得师父师娘最后与襄阳城共存亡,是存着一份知遇之恩在里面。” 想到未来的情况,张无忌试探问道:“师娘,如果有一日,襄阳城被攻破了,你与师父会与之共存亡吗?” 黄蓉看着张无忌的脸,心下一暗,“你也知道你师父的为人,他会战到最后一刻。而我会陪他到最后。” “娘……” “师娘……” 郭芙与大小武三人关心道,他们从未想过襄阳城会被攻破,更未想过有朝一日父母(师父师娘)会战死。 张无忌点了点头,他打算在襄阳城破之前,绑也得把郭靖夫妇等人绑走。 了解以后所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大宋实在太弱了,完全不是蒙古的对手。 就算襄阳城守住又如何,其他城可不像襄阳一样那么难攻破,他们只要换座城池攻打即可,然后再把襄阳变成一座孤城,切断与外界任何的联系。 在未来九十年内,蒙古依然统治着中原,就算期间有多少义军,被一个个消灭。 虽然这些想法很悲观,但这就是现实。 张无忌觉得既然如今看不到希望,那就把希望留在未来。 他觉得可以仿效前任明教教主方腊一样,慢慢积蓄力量,直到储够力量,再席卷整个天下。 而光明顶那地方实在是太适合暗中积蓄力量的地方。 二十年不够,就三十年,四十年。 了解足够多的未来,张无忌觉得提前布局还是很有希望的,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足够年轻!总有一日能见到明教与有识之士驱逐蒙古人的场景。 这是张无忌思索一夜后得出的想法。 未来的常遇春常大哥等人依然反抗着元庭,身为汉人的他也不会落后于常大哥等人。 于是,当郭靖得知自己大弟子想跟在他身边学习如何训练军队,如何排兵布阵时,是十分诧异的。 他可是了解自己大弟子的,那是说好听是宅心仁厚,说难听就是心慈手软,不适合掌兵。 虽然很欣慰张无忌想要学习的心态,但郭靖还是想要知道他为何有这想法。 “师父,我知道蒙古人心性残忍,当他们统治中原时,我们汉人将是过得甚是凄惨。所以,我想为我们汉人出一份力。” 郭靖点了点头。 张无忌继续道:“如今我们大宋与蒙古的实力相差悬殊,我想效仿我们摩尼圣教的前任教主方腊一样,暗中积蓄力量,等有朝一日,响应有识之士,揭竿而起,把蒙古人驱逐回大漠之中。” 郭靖疑惑道:“你们前任教主,那方腊曾做过什么?” 由不得郭靖疑惑,他对方腊不甚了解,更对百年前的历史有太多的研究。 当了解完方腊的事情后,郭靖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他不可能教一个乱臣贼子的有关兵法相关内容。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道:“过儿,我知道你天资聪明,又兼心地善良。但我绝对不允许你做出违背天良,不忠于朝廷的举措。否则,就算你是我的弟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张无忌听后,一脸疑惑,什么违背天良,什么不忠朝廷,他可从未想过做出那种事情。 “师父……” 张无忌还想解释一番,但郭靖已经认定自己弟子当了这明教教主后,与那方腊有了几分不臣之心,板着脸把张无忌赶出了书房,并说明以后都不会教任何兵法给他。 把张无忌赶走后,郭靖变得难过起来,他不免想到他那义弟杨康,他可不希望自己弟子走上他那老父亲的路子。 就在他忧愁时,黄蓉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 “靖哥哥,刚刚我在前面听到你的声音,是出了什么事。” “哎,蓉儿……” 郭靖把刚刚张无忌找他说想学习兵法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你说,过儿他……他怎么会有这想法……” 黄蓉听后,安抚道:“靖哥哥,你先别急。可能你误会了过儿,让我和他聊一聊。” 郭靖思索片刻,才点头,“嗯,蓉儿。辛苦你了,如果过儿确实有那想法,你帮我劝一下他,你知道我嘴笨。” “靖哥哥,你就放心吧,我看过儿脾气像穆姐姐多些,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 当黄蓉找到张无忌时,张无忌正在练武场上挥着重剑与大雕切磋着剑法。 瞧了一会儿,黄蓉就看出张无忌是收着力与大雕比拼剑法,否则尽全力的张无忌挥一剑,大雕肯定不敢像现在如此硬接。 张无忌这时才留意到黄蓉来了,便连忙停下与大雕切磋,“雕前辈,切磋就到这吧。” 大雕咕了一声,便自顾地离去,他去找洪七公,他发现这伙人里面,唯有洪七公对美食最有研究,经常能带他吃好吃的。 “过儿,刚刚我从你师父那离开。想询问一下,你为何想要学习兵法?” 张无忌便连忙说起他的想法计划,并解释自己从未想过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听完张无忌的讲述,黄蓉才放下心来,“怪不得你昨日问我当襄阳城破相关的事情,你是打算在西域那里效仿那方腊,暗中积蓄力量,然后旗杆而起?” “但过儿,你可有想过,如果某一日你成功驱逐蒙古人后,你又该如何处?” “驱逐蒙古人后?我那时候已经很老了,我早就与龙儿隐居起来。” “你就没有想过你手下会推举你登上那位置?” 张无忌一脸懵,“师娘,那时候我早就不是教主了,哪还会有什么手下。” 第115章 “三绝”的指点(上) 听着张无忌的回答,让聪明的黄蓉有点晕头。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子,梳理一下刚刚的问答,发觉有两处特别的点,一是张无忌打算用相当长的时间来积蓄力量,二是似乎他没有打算成为统帅众人去反蒙古人。 “过儿,你和师娘说清楚,你真的不打算统帅手下去驱逐蒙古人?” 张无忌摇了摇头,“我打算学会练兵的法子后,改造摩尼圣教,让教众既有武功,又能像军队一样联合一起杀敌。” 要知道就算是绝世高手,像五绝这些人,在战场正面交锋,不游斗的活(不闪避),一人都不敌数十名训练有素且配合良好的蒙古重骑兵。 而战场上可是几万,几十万士兵的存在,身怀武功却一盘散沙的侠士可不是士兵们的对手。 “虽然摩尼圣教曾经席卷六州,最后失败了,却留下相当不错的底子。想要重新恢复,甚至变得更厉害,那需要花费很多年的时间。而那时候,我早已退位,隐居起来。” “当然,如果到时候有人揭竿而起,我也会尽一份力,在后方做个医师救人甚好。” “你做了那么多,就不怕给人做嫁衣?” “只要有人能率领我们汉人驱逐蒙古人,是谁率领又有什么不同?” “你不怕你的声誉过大,有人对你不利。” “不怕。” 看着张无忌那坚定的眼神,黄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黄蓉才开口继续询问一些事情,具体有如何安排人手,如何吸引更多的人,又如何积蓄足够的粮食与财宝。张无忌一一说起他大致的计划。 听完后,黄蓉说道:“过儿,你如果真想要完成你的计划,那不单单需要学习兵法,还需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适的教主。等你大婚之后,早上跟着你师父学习兵法,晚上就跟我学习如何处理教众事务,到时候我喊上你鲁叔叔一起。” 黄蓉觉得张无忌的计划虽好,但思考的事情过于稚嫩了,同时她察觉到张无忌统帅摩尼圣教,那纯粹是靠着恩义。 靠恩义不是不行,但如果时间久了后,难以压住心怀高阔之人。 而统领一个大帮派,单单有恩情可不行,还需要威严,只有这样才能压服那些心怀高阔之人。 张无忌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就这样,黄蓉给张无忌定下未来一年繁忙的学习生涯。 虽然给未来定下了学习计划,但不意味着现在就能轻松。 这不,黄药师便找上来。 他盯着张无忌看了许久,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被盯得头皮发麻的张无忌,问道:“黄老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原本张无忌是喊黄药师为公公这类,但黄药师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不让张无忌这么喊。最后,张无忌就只能喊他黄老爷子。 “听七兄说你,只要看过别人的武艺一次,就能用出来?”黄药师一字一句问道。 本来黄药师逗留在郭府里,就是冲着一灯和洪七公的面子上,他们三人偶尔会在一起切磋,又偶尔探讨武学和其他事情。 而三人聊着聊着便说起后辈的事情,然后黄药师便从二位好友嘴里知道张无忌能看过一遍他人武功,就能使用出来。 这可让自傲的黄药师不相信世上有人能看一遍就能完全使用出来,要说看一遍就记下,他自己都能做到。 于是洪七公见状便与黄药师打赌,赌张无忌能否看一遍就学会黄药师的本领。 “嗯。” “那好,就让我瞧一瞧你能否学会我的弹指神通。” 他可不信张无忌能在无需人指导,没有任何心得下,看一遍就学会他的弹指神通,要知道,他的弹指神通可没有招式,有的只是如何使用内力把手中的东西弹出去的运劲法门。 拉着张无忌来到练武场上,黄药师便瞧见早已等在这里的洪七公和一灯。 “黄老邪,记得愿赌服输,你可欠我一坛桃花酒。”洪七公舔了舔嘴唇,黄药师酿的酒可是味道很好,他也只尝过两三回而已。 “谁输还不一定。” “过儿,好好让黄老邪他见识一下你的能耐。”洪七公眨了眨眼,笑呵呵道,“可不要故意放水,让某人赢了。” 黄药师闻言更是哼了一声。 “瞧好了!可要小心。”黄药师话音落下,一颗石子就从他手里弹飞出去,目标直指张无忌。 “咻~” 石子就要打中张无忌的肩膀时,就被他的手给抓住了。 “来,使出刚刚我弹出的招式。” 一旁的洪七公顿时急了,“黄老邪,你这是作弊,你使用可是弹指神通,这哪有什么招式。” 黄药师斜了眼着急的洪七公,冷笑道:“我和你的赌约,可是打赌他能否只看一遍便学会我的本领!弹指神通,也算在其中!” 洪七公闻言则才知道自己掉入对方的语言陷阱之中,明明他想坑回一坛美酒,结果似乎要他亲自下厨做一顿美食给黄老邪吃。 “黄老爷子,你瞧一瞧是否是这样。” 说着,张无忌把手中的石头弹了出去。 这是他第二次瞧过弹指神通,第一次是看程英和陆无双两表姐妹日常切磋中看到的。 他确实没法在黄药师这瞧仔细如何使用运劲法门,但从程英那里还是能清楚看出的。 “咻” 石头打中黄药师的肩膀,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却让他的脸冷了下来。 而洪七公顿时转忧为喜,“药兄,你可欠我一坛梅花酒。” “我会的。” 说完,黄药师就直接离去。 “师公,刚刚……” “不用担心,黄老邪性子虽怪了点,但度量不差,不会和你这个小辈置气。”洪七公摆了摆手,示意张无忌无需担心。 接着,他乐呵呵道:“过儿,你帮师公赢了一坛美酒,我就指点你一番。” “我知道你会的武功招式很多,但武道一途,贵在精!切记不要贪多嚼不烂。应该走出属于自己的武功。像你师父,他的降龙十八掌与我甚是不同,与九阴真经相结合,达到阴阳互济,一掌击出,便有一十三道后劲。” “你如今所需的,就是像你师父一样,把你最擅长,符合你心意的武功融汇贯通!让它们彻底变成你的武功。” 第116章 “三绝”的指点(下) “现在你把你用最顺畅,最舒服的武功罗列出来,我再指点你该如何融汇。” 听完洪七公的话,张无忌便思索起他会的武功招式了。 一算下来,他发现自己会的武功确实很多,大多数都是练完乾坤大挪移后,从别人那“学”来。 其中拳掌功夫最多,而且是武林人士最为羡慕的武功。 但这么多功夫,包括朱砂掌、铁掌、降龙十八掌、七伤拳这种杀伐功法,其实张无忌他不喜欢使用,他更喜欢从周伯通和耶律齐师徒二人那里“学”来的空明拳。 空明拳,是周伯通从道德经内悟出的拳法,共七十二路,以“天下至柔”为特性,核心要旨为“以空而明”。 其杀伤力虽不足,但甚合张无忌喜欢,只是这门功夫是周伯通的,所以他“学”了后,从未展现过。 如今经洪七公这么一说,有关空明拳的招式,又一一浮现在他心头。 好半晌,张无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道:“师公,我觉得最顺手的功夫是周师伯的空明拳,但他可没有传与我。” 洪七公听着张无忌的话,也是错愕的,他还以为张无忌会说降龙十八掌,实在不行,铁掌或者打狗棒法也可以,怎么会蹦出周伯通的空明拳。 “空明拳就空明拳吧,大不了到时老叫花子拉下脸去找老顽童,让你使用就好,反正你师父也会,你是他弟子,他也不会反对。” “咳,那么现在你说一下你内功的特点。”洪七公有几分好奇,他从郭靖夫妇那了解张无忌是觉醒宿慧之人,练的内功是他前世所修行的九阳真经,但他们也不知道九阳真经的特点是什么。 “九阳神功的特点就是至阳至纯,融贯阴阳,能自动护体,百毒不侵且快速治愈恢复。” 洪七公深深地看了眼张无忌,觉得张无忌的前世肯定不简单,所修行的内功居然有这么多特点。 “你这内功特点还挺多,但却极与空明拳相适配。以至阴至柔对敌,配合上你那内功恢复极快的特点,那是能耗死他人的办法。” 当然,洪七公没有说出他真实的心里话,至阳内功,如果搭配至刚的降龙十八掌,世间少有敌手,只可惜对方喜欢的功夫是至柔的空明拳。 “来,你使出空明拳,我使降龙十八掌。什么时候你能用空明拳接下我最强的亢龙有悔,那你就真的融会贯通。” 说完,二人便开始比划起来。 洪七公使用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进攻,张无忌则使出空明拳防御。 双方你来我往,直从早上打到日落西山,期间都打了千余招。 洪七公一个后跳,跳出战圈,喘着粗气,摆手道:“今天到这!你小子是把自己往低了说!内力恢复快就算了,还汹涌澎湃,你这内功还真是奇特。” 望着丝毫不见疲倦的张无忌,洪七公只能在心里骂一句怪胎的内功心法,端的是浑厚无比,丝毫不见底,从头到尾都不见内力减弱半分。更可怕的是还有恢复快这一特点。 他觉得幸亏张无忌没有出现在第一次华山论剑时候,否则,张无忌能靠着这内力活生生赢下他们五人,实在是太无赖了。 张无忌略有些失望的停下手,他刚刚有了些许让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和空明拳融汇的些许想法,就这么打断了。 但他还是感激道:“多谢师公的指点。” “老叫花子我觉得为了那坛美酒指点你那么久,有些亏。”洪七公摸了摸胡子不满。 突然,他有了一个主意,“嘿,我得让他们也试试。” 在张无忌不解下,迎来了第二天。 一大早,洪七公便把张无忌从大雕手里抢过来,“过儿,我今日给你带来两位好的教习,让他们指点你的功夫。” 当张无忌见到所谓的教习是黄药师和一灯时候,甚是无奈,他小声询问道:“师公,你该不会又拿我来打赌吧?” “不不,这次没打赌,只是和他们说,你能累死他们。”洪七公得意道。 如果有人和他说一不满二十的后辈能靠着内力累死他,他是万分不信的,如果再让他尝试与那后辈比试一番,他很可能会接受。 深知好友与他在武道上有共同特点,洪七公便激一激,立马让二人上钩。 “额,师公,其实一灯大师知道我内功特点,先前大师受内伤时候,我曾帮他治疗。” “嗯?”洪七公一愣,他没想到一灯知道这事。 瞧了瞧一灯那淡定的模样,哪有先前的被激上头的模样。 见洪七公看向他,一灯只是笑了笑。 “看来段皇爷是想指点过儿啊。”洪七公心里默默猜测道。 他一拍张无忌的背部,“过儿,你就好好与他们二人切磋,记住,只能使用空明拳对敌。” 于是,张无忌与二人从早上打到晚上,晚上又打到早上,又从早上打到晚上,期间洪七公也加入其中轮流对付张无忌。 一天一夜的车轮战,没有试探出张无忌内力的极限,反而让已经年老的三人累得够呛。 最后还是担心出事的黄蓉叫停四人的切磋。 “爹,师父,大师,你们三人都年纪大了,怎么还这么拼命。还有过儿也是,得让着他们。”黄蓉把四人都骂了一顿,她还真怕三位老人出事,明明年纪一大把,还这么乱来。 被自己女儿训斥,黄药师只是默不作声,一灯则低眉颔首,而洪七公则笑着安抚道:“蓉儿,不要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我保证我们三人不会再这样。” 哄好黄蓉带着张无忌离去后,洪七公活动活动有些酸痛的腰,感叹着:“药兄、大师,看来我们不服老不行。” “是啊。” 唯有黄药师看向一灯,问道:“大师,你是知道那小子内功修为?” 他可是很惊讶于张无忌那恐怖内力,后又想起在英雄大会时候,一灯曾与他说过,会有年轻一辈的人让他大吃一惊。 结果确实让他大为惊讶,那是什么怪胎,他自认年轻时候,面对三个与他实力相仿的对手进行车轮战,都得累趴下。 一灯点头,“嗯。原本我只认为过儿内力惊人,但后来得到慈恩的倾囊相授,我就知道过儿已经不弱于我们。” 黄药师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合着二位好友都清楚,就只有他傻乎乎地想要试探一番张无忌的内力深浅。 洪七公乐呵呵总结道:“反正过儿是我们的后辈,得到我们几人的指点不是应该的吗?” 接着他话锋一转,“等华山论剑开始时,让过儿去对那老毒物,让他也指点一下过儿。不知道经过我们‘四绝’的指点,过儿的成就会如何。” 这话一出,让黄药师眼前一亮,他也想瞧一瞧得到四绝的指点,这后辈能有什么成就。 他绝不是想让欧阳锋也吃惊一番。 第116章 与小龙女畅谈未来 就在张无忌每日练习武功,尝试融会贯通自己所学的半月后,持国天带领着一众法王等教众,还有一些西域武林人士一起抵达了襄阳城,与张无忌汇合。 其中的西域武林人士,大多都与张无忌关系不错,既有曾经的对手,像大轮寺的桑吉,马帮的铁木尔等人,也有是好友的金刚门阿罗汉等人,还有一些曾经受张无忌救治的人士。 他们有的想要见识一下中原武林功夫,有想要挑战磨练自己武学,也有好奇过来瞧瞧的。 这群人大约百来人,让郭靖夫妇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张无忌只是书信一封,便有了这么多人来参与。这让郭府无法一次性接待下如此多的人。 “教主,你既然打算成婚,那可不能在郭府里举办,要在自己府上办。”持国天有些埋怨道,他埋怨的是张无忌二人居然不回光明顶举办婚礼,而是在襄阳城这里举办。 而且还是在郭靖府上办,这不显得他们摩尼圣教穷嘛,这可不行。 他们圣教可是从大唐时期便进入中原,期间经历了五百年而不倒,虽然中间有几次没落,但圣教内收藏颇多,简单来说,他们圣教可不差钱。 于是他直接大手一挥,花重金买下了一间豪宅,且包下一座酒店当做西域武林人士的临时住处。 张无忌讪讪地听着,他知道自己身为一教之主,大婚这种重要的事情,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举办才对。但谁让自己的长辈郭靖夫妇二人暂无法离开襄阳,只能选择在襄阳举办。 埋怨过后,持国天等人便开始商讨起张无忌大婚时要如何举办,邀请什么人,还有如何布置新买的杨府。 “左使,我和右使已经拟好要邀请的宾客。”苏元青从怀里拿出一沓不薄的名单,这是他半个月来与摄湿生商量出的名单。 “教主府上婚宴要备什么,阿修罗,你和婆竭罗、柳烟三人是女子,较为心细,就交给你们弄。这是襄阳城里最好手艺的店铺,你们可以直接去采买。” 摄湿生也拿出一张图,上面不单单有整个襄阳的布局,还标有一些店铺。 “镇岳,你去联络教众们,并且安排好他们的住处……” 听着一众手下们的商讨,张无忌反而像个外人一样插不上嘴,他还是第一次成婚,可没有什么经验,也不晓得结婚是一件那么麻烦的事情。 明明他听自己的父母说他们当初的婚礼很简单的。 一想到这,张无忌情绪变得低落下来,他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情绪不妥,悄然的离开。 出了热闹的议事厅,走在新买下来的杨府的廊道上,张无忌见到难得露出无奈表情的小龙女,便迎了上去。 “龙儿,凌波她们呢?” “她们在商讨布置婚房,还有她们的房间。” “哈哈,看来就我们两当事人不忙,他们反而忙起来。” 张无忌笑了笑,牵起小龙女的手,往庭院方向走去。 这购买下来的杨府很大,是一位富商搬迁后留下的。可能这富商是江浙人,府院是按照江南风格设计的,精巧且曲折有致。 来到庭院里的亭子里,二人依偎在一起。 “无忌,瞧你刚刚伤神,是怎么了?” “我想起我爹娘,也想起义父,过些时日,我与你就大婚,可惜他们见不到。” 小龙女头靠在张无忌的肩上,“我也想起我师父,还有孙婆婆。” 突然,小龙女想起一件事,“无忌,到时候我们回一趟古墓,取出祖师婆婆房里那口描金箱子。” 张无忌知道小龙女所说的箱子是哪一个,但从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也没有问过,如今听小龙女提起,“那箱子里面放着什么?” “孙婆婆说过,那里面装有祖师婆婆的嫁妆。祖师婆婆在古墓之中孤苦一辈子,那些嫁妆就这么空置着。” “龙儿你是想穿上祖师婆婆留下的嫁衣?” 小龙女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样能感受到师父她们陪在我身边。” “嗯。龙儿,等我卸下教主之位,就与你在古墓里生活一辈子,生一群儿子女儿,你教他们读书,我教他们学医习武。” “无忌,我想去一趟冰火岛,想瞧瞧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好,我还要带你去武当山(当时也称太和山)。对了,到时候顺便去看一看少林寺的太师父,把完整的九阳神功传与他……” 两人畅谈着未来,眼前就仿佛看见那美好安逸的生活。 时间匆匆,也到了第三次华山论剑之时。 华山,自古就有着“西岳”之称,其险峻雄奇、云雾缭绕的景象自古吸引无数文人墨客赋诗咏叹,其中寇准所留下《咏华山》里的“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道出了华山之险。 如今,这处危险的西岳华山,山脚下站满了许多人,山道上更是一群群人往上,只求能瞧上一眼那绝世武功。 其中有不少的丐帮弟子来回穿插,就为了安排好这次的华山论剑大会。 洪七公摸了摸胡子,“药兄,大师,雕兄,我们比一下,谁最快登顶。” 话音落下,洪七公已经飘出丈远,他当然不会跟着普通武林人士那样攀登华山,那太慢了,他选择崎岖的捷径小道。 “咕!” 大雕埋怨地叫喊一声,便撒开脚,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一灯紧追其后,给朱子柳等人留下一句无需跟着就离去。 黄药师看了眼自己怀孕的女儿,还有一旁的孙女,确认有郭靖等人照看后,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师父,无忌哥,你们不追上去吗?”陆无双指着离开的三人一雕道。 张无忌摇了摇头,表示他不追上去,小龙女也同样如此。 反而黄蓉笑着挽着郭靖的脖子,“过儿,你师弟师妹他们就托你照顾了。靖哥哥,我们跟上我爹和师父他们。” 难得来到华山,无需像待在襄阳那么烦心许多事,黄蓉可谓恢复她那调皮爱看热闹的性子。 已婚多年的郭靖了解妻子的心情,便抱起黄蓉,飘然离去,留下错愕的众人。 第117章 华山论剑(1) 看着郭靖夫妇就这么离开的背影,持国天抚了抚胡须,笑道:“没想到往日稳重的郭大侠夫妇二人,还有这般模样。” 郭芙跺了跺脚,气道:“爹和娘就这么抛下我们不管,不行,我也要去瞧一瞧。” 说完,她也跟了上去。 郭芙这样,大小武两兄弟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陆无双见了,对自己洪凌波和程英道:“师姐,表姐,我们也去吧,不能落后给那三家伙!” 洪凌波和程英二女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奈,她们都不明白陆无双为何天生就与那三人不对付。 心里虽然不明白,但她们还是与陆无双追上郭芙等人。 “杨贤侄,你们就先去,我们与朋友们叙叙旧。”朱子柳等人暂时离去,带着公孙绿萼这个小辈扩展人脉关系。 同样的,还有耶律齐两兄妹,“杨师弟,我和舍妹就去忙了。” 耶律齐现在也是丐帮之人,需要帮忙,也顺便去挑战一下其他人,见识一下更多人。 至于三绝们的武艺,他已经见识过了,还因为张无忌的关系,得知他是老顽童的传人后,还获得不少指点。 耶律燕同样如此,她从小就跟着哥哥身后习武,而且在那么多长辈面前她也放不开。 “杨教主,我们也去找其他人。”不少西域武林人士也纷纷离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他们也知道江湖绝顶的人就在华山之巅,但他们都自知自己可爬不上那陡峭危险的山峰,还不如现实些,找人切磋一番,增加见识。 一下子,张无忌一行人只剩下二十来人。 “教主,那我们跟上去吧?”摄湿生跃跃欲试。 同样的,还有金刚门的阿罗汉和大轮寺的桑吉等好武之人。 “好,我们就跟上。” 附近的人群当然见到张无忌一行人不走大道走小道的行为,丝毫没有打算跟着的打算。 小道确实快捷登山,但危险啊,他们是来切磋武艺,而不是跑来送死的。 华山之巅上,这里早有一伙人抵达这里,更有一群人被他们击败黯然离去。 这伙人里面,大多数穿的服饰是蒙古服饰,便知道他们是来自蒙古那边的高手。 其中尹克西低声与尼摩星抱怨道:“那欧阳老怪,从来到这里后便闭目养神都不出手。那些人都是被我们打发的,凭什么他一人不动。” “小声些,别惹了王爷的兴致。”尼摩星瞥了眼不远处,虽穿着普通服饰,却难掩其身上威武之气的忽必烈。 忽必烈虽然身手不错,但他可不会任何武艺,之所以能上来华山之巅,纯粹是靠金轮国师等手下带上来的。 同样,还有一名壮汉麻光佐和他待遇一样。 麻光佐虽然武艺一般,但他天生神力,非常适合保护身份贵重的忽必烈。 至于其他人,他们都打算与中原武林人士交手一二,也得到忽必烈的同意。 忽必烈眺望着那美丽的景色,心情相当不错,刚刚见识了不少武林人的切磋,看得他热血沸腾,只暗恨自己不会武艺,否则定当要下场切磋。 这时,洪七公便抵达华山之巅,“老毒物,我远远地就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了!” 听到洪七公的声音,打坐歇息的欧阳锋睁开眼站了起来,“老叫花子,看来你们终于来了。” 接着,欧阳锋便瞧见大雕上来,眉头微皱,对大雕的怪模样有些诧异,“这雕怎么那么怪?你从哪里找到的?” “别小瞧雕兄,它可是很厉害的。它以前一直生活在襄阳附近。” 随着黄药师等人陆续上来,欧阳锋与他们一一寒暄一番,甚至还让他们打坐歇息,准备好再切磋。 金轮国师在旁小声地给忽必烈介绍起洪七公等人,听得忽必烈双眼冒精光,中原五绝的大名,他当然知晓,如今能看见其中四人,他当然高兴,同时惋惜自己无缘见到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中神通”王重阳。 当见到郭靖夫妇时,忽必烈看向郭靖的眼神炙热无比,郭靖的大名,他从小就听他父亲托雷讲述过,一箭双雕,救祖父等人于危难之间的故事,他都记得。 如果能笼络到这位叔父,他定能打下一番伟业。 郭靖察觉到有人注视他,望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的人,对此,他只是点了点头问好。 欧阳锋扫视一圈后,直接对中年的郭靖道:“看来我第一个对手是你了,郭靖。” 这里几人就只有郭靖身强力壮,恢复最快。 “嘿,老毒物,别那么急嘛?有一个小辈需要你指点一下。”洪七公笑呵呵道。 “有谁值得我来指点?” “那人你也熟。” 欧阳锋闻言沉默了,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就这样,几人在沉默等候着。 尼摩星见状顿时等不下去了,先前还以为会爆发一场大战,结果大家就这么沉默着。 他站了出来,喊道:“听闻你们在中原素有‘五绝’的称呼,我尼摩星想要领教一番!” 欧阳锋冷眼瞧了一眼尼摩星,出言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白费力气。” 尼摩星丝毫不理会欧阳锋的劝阻,他虽败于欧阳锋之下,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武功不错,有资格夺取那蒙古第一勇士称号,毕竟欧阳锋可是在他们和王爷面前表示不会争那名号。 见师父们不出声,郭靖便站出来道:“尼摩星先生,在下郭靖,请赐教。” “好,在下用的是铁鞭!”尼摩星取下一条长而细的铁鞭。 郭靖点了点头,以双掌应敌。 却见尼摩星出招方式甚是奇特,右手持铁鞭往后仰着,整个身子呈现反弓形态,然后腰部用力,铁鞭猛地往前一打,鞭尾势如千斤往下坠,直冲郭靖的头顶。 此乃释迦掷象功,是尼摩星独门武功,一经使出,其威甚大。 “好。” 郭靖见鞭子从头兜来,大赞一声,便使出降龙十八掌里的一招,“利涉大川”,双掌的劲力一叠再叠,宛如面对巨浪冲锋一样冲破浪,把那钢鞭尾牢牢抓住。 尼摩星见状露出笑容,身子如同游蛇一样顺着钢鞭前进,转眼功夫便来到郭靖面前,直接拍出一掌,他自负内力不俗,能靠着内力获取优势。 但随着与郭靖一掌拍出,与他对掌,双方汹涌内力碰撞之下,尼摩星他的内力完全落入下风。 “啪” 尼摩星被一掌击退数米远,钢鞭更是脱手而出,被郭靖收缴了,自己更是受了些内伤。 短短一回合交手,尼摩星就此负伤。 第118章 华山论剑(2) 尼摩星瞪着一脸平静的郭靖,心中甚是苦涩,他没想到这中原里有名的郭靖郭大侠,其实力比他强那么多,他觉得对方不比欧阳锋弱多少。 “尼摩星先生,你的铁鞭。” 郭靖把缴获而来的铁鞭扔回给尼摩星,想要开口说话时。 一阵喧哗声从下方传来。 “大师兄,能不能换个方式啊。” “对啊。” 伴随着大小武的声音上来,只见张无忌一人提溜着两人的后衣领从下方上来。 “咚咚” 大小武二人被扔到平面上,因为张无忌稍稍用力,让他们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三人逞什么强,刚刚就差点摔下去。”张无忌瞪了二人一眼,刚刚差点就出事了。 同样的,还有被小龙女带着上来一脸后怕的郭芙。 郭芙和大小武三人跑在前面,见到还差点就到达了顶峰,不顾张无忌在后面劝阻,执意尝试登顶。 结果三人的轻功差些,在最前头的郭芙脚下一空,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直接往下摔去。 而在后方的大小武二人见状,顾不上什么,连忙伸手接住郭芙,但他们却忘了现在可不是在平地,他们无法站定接人。这导致了三人同时坠落。 也幸亏张无忌等人在后面,救了他们三人上来,否则掉下去,不是重伤就是摔死。 大小武捂着摔痛的臀部,不敢反驳,尤其是在师父在场时候。 张无忌等人上来后,也幸得平台足够大,能容纳下他们三四十人。 只是这样一来,能活动的范围大大缩小,只剩下还不到两丈长的空间能用于比武切磋。 欧阳锋见到背着把黑剑的张无忌,“杨过,老叫花子说你要我指点一二。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调息……” “老毒物,过儿年轻力壮,无需休息,直接斗上一场。” 瞧了瞧张无忌脸色与呼吸,非常平和,欧阳锋点了点头,“那我们下去吧,这里不适合我们二人打斗。” 说着,欧阳锋施展轻功往下方直掠去,张无忌随之跟上。 洪七公三人也都下去,原本他们在山巅上打斗,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来插手,如今平台上这么多人,还不如下去寻一开阔地方打上一场。 当然有人下去,也有人留在这里。 摄湿生瞧见人群中的尹克西,直接喊道:“尹克西,咱们来上一场!” 见到老对手的邀请,尹克西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好啊。” 说完,二人毫不顾忌其他人,直接交手起来。 好斗的阿罗汉见状也不甘落后,直接瞄向金轮国师,可惜金轮国师正与忽必烈说着话,没有搭理他。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看向达尔巴。 潇湘子和受了点伤的尼摩星同样被人盯上。 于是在这平台上,四场比斗就这么展开。 一旁的忽必烈听着金轮国师把后面上来的一些人身份介绍完后,看了眼场上四场将会精彩的比斗,叹息一声,“如果是平日里,本王见到这种比斗,肯定会留下来观看一番。可惜……” “国师,我们还是去看欧阳先生与医仙的比斗。没想到医仙居然是叔父的弟子,与本王甚是有缘。” 张无忌在西域的医仙名号已经开始广泛传播,而忽必烈当然有耳闻,本来他都派人去笼络这位医术高明的人,结果却被告知医仙去游历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医仙本人,更让他欢喜的是,对方可与他有些关系。 金轮国师闻言,自无不可,双手一搭,抓着忽必烈和麻光佐便往下方而去。 黄蓉安抚好一脸后怕的郭芙,看着金轮国师三人离去的方向,便小声对郭靖道:“靖哥哥,我看国师身旁之人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蒙古人里的高官。” “嗯。但今日是华山论剑,其余事情还是不必理会。” 郭靖也看出能让金轮国师耗费力气带走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能把他留在华山之上,对如今的局势可能会有帮助,但如今是华山论剑,比的是个人的武艺,而不是什么私怨。 张无忌和欧阳锋很快就下到一处更为宽阔的平台上。 二人站定后,欧阳锋开口道:“就让我瞧瞧你武艺如何。” “欧阳前辈请赐教。” 张无忌点了点头,便挥动拳头攻了过去。 “空明拳,看来郭靖确实把他会的教给你,只是不知道你学了几分。” 对于空明拳,欧阳锋可以说很熟悉,他可是与周伯通斗过好几次。 当即两人开始对拆起来,原先欧阳锋还仗着自己身份,加上爱才,出手随意。但后面欧阳锋不得不认真对待,只因为他发现张无忌的空明拳已经有了周伯通真传的意味在了。 拳与掌碰撞在一起,各自退了退。 “老毒物,你不拿出点真本事,可没法指点过儿。”洪七公在旁拱火道。 欧阳锋不回答,但心里已经默认洪七公的话,他必须拿出真本事才行。 当即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嘴里发出咯咯叫声,宛似一只大青蛙一样。 “过儿,小心了,老毒物这招不适合硬拼……” 洪七公的提醒还未说完,欧阳锋已经扑了过来。 张无忌与欧阳锋之间的距离较短,欧阳锋的人还未到,那掌风已经吹拂着张无忌的脸。 面对着这势大的一招,张无忌使出了空明拳的“空碗盛饭”搭配乾坤大挪移的御劲之法,与欧阳锋的掌对撞在一起。 “咔咔” 张无忌与欧阳锋一下一上对拼着,而他脚下那坚硬的岩石地面出现皲裂。 欧阳锋眼神微眯,这种卸力方式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老顽童的空明拳可不敢与他的蛤蟆功硬碰硬后,还没有任何受伤。 见攻击无效,欧阳锋立马改变策略,手在张无忌的拳头上一按,整个身体翻越到张无忌身后,以双手撑地,整个人如同收缩的弹簧,双腿从上往上蹬着。 “咚” 闷声响起,被震退的张无忌不由得晃了晃被震麻的手,他没想到这蛤蟆功有些怪异,人还未落地,便接着双手撑地就反击了。 但这还未完,在张无忌震退时候,欧阳锋已经翻身双足站地开始蓄力,又是蛤蟆功扑了过去。 这次,欧阳锋做好准备,可不会让张无忌那样轻易卸力。 只是张无忌这次没有硬接,而是整个人往地面上躺下去,身子在悬在半空,脚步一移,腰一扭,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差之毫厘地避开欧阳锋的掌击,闪身到了欧阳锋的侧面,挥出一拳。 此招名为“懒汉翻身”,但与周伯通原版不同,这是张无忌把空明拳融入部分圣火令上的功夫所使出的。 欧阳锋反应也很快,仓促之间挥手挡下张无忌的一拳,被打飞了出去。 飞在空中的欧阳锋扭动身子,使用千斤坠,让自己落入地上。 欧阳锋沉着脸,看着张无忌,心情极为复杂,一是对方是杨康之子,二是对方给他治好十多年的疯癫症,恢复清明。 要知道,当他恢复清明时,回忆那疯了的十多年,唯一给他温情的就是与杨过那短短片刻时间。 已经没有家人的他,不愿孤独下去,所以他才想要把对方收为自己儿子或义子,可惜对方宁死都不愿意。 直到四年后,再次遇到对方,对方还是拒绝他的提议。 如果说今日以前,欧阳锋只把张无忌当做后辈,甚至是义子的态度对待,那么今日,如今,就完全把张无忌当做他的同辈对手看待。 对方已经成长到能与他抗衡的地步,已经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后辈。 “你那是什么功夫,既是空明拳,却有些不同。”欧阳锋语气淡漠问道。 “就是空明拳,只是融入我一些见解在里面。” “在与你同龄情况下,你师父不是你对手,我也一样。你果然很好,很好!” 好字落下后,欧阳锋继续攻击,这次他毫不留手施展他的武艺与张无忌斗在一起。 五十招,百招,二百招…… 直看得观战的人热血沸腾。 “果然没有白来一趟。”忽必烈轻声道,与以前所看的大多数直来直往的切磋不同,这场切磋看得他心里不住叫好,每招每式,都能攻其不备,守者应对更是出人意料。 感受到金轮国师散发的气势,再看看他那紧握的拳头,忽必烈拍了拍金轮国师的肩膀,笑道:“国师,你既然想找人切磋,就去吧。本王有光佐保护即可。” 麻光佐闻言脸色一苦,他也想上去找人切磋,就算不是对手,他依然想挑战一番。 金轮国师点头,大踏步上前,找到郭靖等人,“我想与你们切磋。” “靖儿,你与国师切磋。我已经与他切磋过一场。”洪七公直接安排郭靖与金轮国师切磋。 他已经与金轮国师打了一场,把对方的招式摸得清楚了。了解到这位国师大多数时候都是仰仗着其深厚内力,武功招式相对没有那么精妙。 所以他没打算与金轮国师再打一场,同样这么想的,还有黄药师和一灯二位。 见三绝不与他切磋,而是让郭靖与他打,金轮国师没有不满。 在他眼里,郭靖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双方礼了礼,便开始切磋起来。 金轮国师知道郭靖擅长拳脚功夫,也见识过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亲自领教了洪七公的丐帮绝学。 所以,他有了大致的应对之法。 双方你来我往过了十多招,金轮国师便发现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与洪七公施展的有所不同,明明是一样的招式,但使出来却不同,如果说洪七公的是威猛霸道,那么郭靖的则是,刚柔并济,没有他师父的威猛,却更多了几分凶险。 这么一来,金轮国师所准备的应对之法全然没用。 两场切磋,四人在不断地过招,却互不影响。 洪七公摸了摸胡子,望着场上的徒子徒孙,他满是欣慰道:“能有这两人继承我的衣钵,甚好,甚好!哈哈哈。” “七兄恭喜你。” “老叫花子,你别忘了一个是我的女婿,一个是我女婿的侄儿。”黄药师不满道。 “那恭喜爹爹和师父,你们二人找到好的继承人。”一旁的黄蓉抿嘴笑道。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叫上老顽童我。” 只见一个人影一下子出现在场上,先是搅合了金轮国师与郭靖的切磋,然后又挡下欧阳锋和张无忌的拳掌。 “嘿,杨小子,你居然学会了我的空明拳,不错,不错。” 来人正是周伯通,他与慈恩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隐居的瑛姑,与她重逢后,听到有关华山论剑的事情,便又跑到了华山上,赶上这次的盛会。 “周师伯,我擅自学了你的功夫……” “没关系,你都喊了我师伯,这点功夫学了就学了。”周伯通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 说着,周伯通笑嘻嘻道:“你们两个加上我如何,我们三人一起来玩。” 说完,周伯通不等张无忌和欧阳锋拒绝或同意,便使出双手互搏之术,左右手各自使用空明拳对二人进行攻击。 二人也知道周伯通的性子,不等他尽心,绝对不会停下。 于是,三人便开始混战起来,一会是周伯通打二人,一会是张无忌联合周伯通打欧阳锋,一会是欧阳锋联合周伯通打张无忌等等。 “好玩,好玩。”周伯通一边应敌,一边对旁边的已经停下切磋的郭靖笑呵呵道,“傻小子,要不要加进来,像以前那次一样。” 郭靖连连摇头,以前他曾与欧阳锋、裘千仞和周伯通一共四人在一黑灯瞎火的屋子里面混战,原本他能与周伯通联手逃出被困之地,但周伯通那贪玩性子,导致平故生了不少波折。 所以,他才不想与周伯通一起与人混战。 一灯见到周伯通,心情十分高兴,知道对方找到了瑛姑,与她重聚了。只是心里有几分难过,只因为瑛姑见到慈恩,哪会放过慈恩。 “师父。” 突然一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一灯转头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慈恩,你……” “师父,是刘施主她见到是我带周施主与她重聚,又见我出家,便原谅于我。” 慈恩说着,便侧身,露出身后的满头银发,眉目间仍隐约可见昔年风韵的瑛姑。 瑛姑见到一灯,望着他那已经老了的面容,轻叹一声,“皇爷,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当瑛姑与周伯通重聚后,那多年的等待,已经充满她心间,过往的对错与是非,她不想再理会,只想着与他度过后半辈子。 第119章 华山论剑(3) 瞧着张无忌、欧阳锋和周伯通三人混战好一会儿,洪七公不免手痒起来,当即转头对慈恩邀请道:“裘千仞,我们俩来切磋一番。” 慈恩虽已出家,但对于武学方面与一灯持有同样的态度,也想一窥最高境界是如何,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曾交过手,双方的掌法,铁掌与降龙十八掌更是能在武林上争雄第一的存在。 慈恩在出家前实力稍逊洪七公一筹,但如今揭开心结,融会贯通自身武艺后,实力更上一层楼,与洪七公胜负难以预料。 降龙十八掌,虽霸道刚猛,但却不及铁掌变化精妙,可谓是互有优劣。 (注:不要觉得铁掌这名字Low就不强) 二人的掌法也对应二人的性格,洪七公向来光明磊落,嫉恶如仇,降龙十八掌每使出,都是威力浩大;而慈恩以前为人喜欢算计,如今出家后归于平静,每一招铁掌都平平无奇却暗藏诸多变化。 对了十多招,洪七公哈哈笑道:“没想到你大彻大悟后,招式较以前更精妙了。” “七公你的掌劲也比上次霸道。” 两人宛如两老友一样,一边聊着,一边不断施展招式,斗得难分上下。 黄药师见状也有些技痒,想要与一灯切磋一番。 但一灯却抢先找上了金轮国师,既比拼武艺,也打算互相印证佛法。 只是金轮国师虽为僧,但佛法方面可无法媲美他的武学修为。 所以金轮国师辩了辩就闭上嘴全力施展自己的武艺,争取在武学上压制对方,以夺回刚刚丢的面子。 一灯心中不免感到惋惜,惋惜对方过于执着名利,没有看破红尘。 黄蓉见黄药师紧盯场上的三场切磋,眼神里透露出战意,便推了推郭靖,对黄药师道:“爹爹,你想要找个对手,这里不就有吗?” 得到妻子暗中示意,郭靖恭敬有礼道:“岳丈如果不嫌弃,女婿愿意做这个对手。” 他知道自己与黄药师的翁婿关系不融洽,想要趁机改善一二。 黄药师看着郭靖这有礼模样,心里有几分生气,他更喜欢以前那桀骜不驯的女婿,虽然那时候常被他气得够呛。 他冷道:“好。” 话落,黄药师便施展桃花岛绝学落英神掌率先进攻,而郭靖则用降龙十八掌回以反击。 郭靖可不敢留力,一来黄药师不弱于他,二来他不尽全力,那在老丈人眼里看来就是小觑他。 这下子,四场切磋汇集了整个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出现在这华山山腰上。 也让在场之人看的眼花缭乱,大呼过瘾。 众高手从早上打到黄昏还未停歇,反而是山巅上的切磋已经结束,互有胜负,那上面的人都落了下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来观看切磋,尼摩星小声地对忽必烈道:“王爷,我们还是先离开,否则到夜里不安全。” 忽必烈听后思索片刻,不舍地把目光从场上挪开,“好,我们先离开。达尔巴,你在这里等国师。” 他虽然想继续观看下去,但天黑人多会出意外,更重要的是天黑可瞧不到精彩的比斗,所以就算再不舍,他还是得离去。 身上带着小伤达尔巴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但还未忽必烈等人离去,黄蓉便带人过来了邀请道:“诸位远来是客,就让我们丐帮尽地主之谊。” 忽必烈拨开挡在他身前的麻光佐,笑道:“既然主人家开口了,客随主便。” “王爷……”尼摩星等人急道,他们不敢大声喧哗暴露身份,只能小声地劝阻。 但忽必烈铁了心要去赴宴,目的就是为了能笼络这些英雄豪杰,区区风险,他承担得起。 黄蓉见状,不由心里暗自称奇,能让这么多高手服从,却身上没有任何武艺,那表明其地位极其尊贵,这让她对忽必烈的身份更好奇,但她心中已有了几个可能的人选。 “爹爹,靖哥哥,该歇息了。” 听到女儿(妻子)的呼喊,黄药师和郭靖不约而同地停手。 黄药师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女婿,虽然他知道郭靖实力很强,但没想到十多年过去,已经到达这层次,隐隐有超过他之势。 随着二人的罢斗,其余人都陆续停手,唯有张无忌、欧阳锋和周伯通三人还在继续比斗着。 张无忌开口问道:“周师伯,欧阳前辈你们二人不歇息吗?” “老毒物,我们歇息如何?” 欧阳锋没有回答二人的话,而是猛得发力,把周伯通一拳拍出好几步,“你要休息就去休息,我还要与他继续下去。” 周伯通被这么一弄,气得直跳脚,嚷嚷道:“你这个老毒物不愿歇息就不愿,还把我打退了!” 说完,又加入比斗之中,别人越是不让他做什么,周伯通就偏要做出来。 欧阳锋大骂道:“老顽童,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拿蛇来。” 听到蛇字,周伯通嗖得一声,远离欧阳锋,“你们俩继续,我去歇息。” 这看得张无忌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混不吝啬的老顽童居然怕蛇,而且还是如此怕。 “哼。”欧阳锋哼了一声,对张无忌道,“我们二人换个地方,这里太多人了。” 欧阳锋怕会有人趁着天黑,出手偷袭,可不要小瞧名利,能击败他可就能在江湖中扬名。 说完,他率先往山巅飘去,张无忌跟在后面,小龙女、摄湿生二人也跟上,防止不测。 其余人只能发出悲叹,望着陡峭的山峰叹息。 而郭靖等人则下山来,住进早已备好的小院里,弄了个简单的宴席。 忽必烈把涂抹在脸上的东西抹去,露出他那方面大耳的真实面容,郭靖见得不由一愣,因为此人俏似一位故人,激动道:“你,你是托雷之子?” 忽必烈恭敬一礼道:“先王在世时,常言及郭靖叔叔英雄大义,小侄仰慕不已,如今见了叔叔,平了我有生之愿。” 郭靖闻言双目泛红,还了一礼,“拖雷安答和我情逾亲兄,我幼时母子俩托庇成吉思汗麾下,极仗令尊照拂。” 两人在宴席上便开始述说过去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郭靖讲述,忽必烈倾听。 第120章 华山论剑(4) 双方聊了半个时辰的过往后,忽必烈才把话题一转,引到如今两国之间的事情上。 “郭叔父,你也知道赵宋无道,君昏民困,奸佞当朝,忠良含冤。我这话可不错吧?” 郭靖点了点头,“不错,淳佑皇帝乃无道昏君,宰相贾似道是个大大的奸臣。” 忽必烈被郭靖这么一答,顿时愣住,他没有料到郭靖会这么直白承认,且说出宋如今最大的问题。 好一会儿,他才回道:“是啊,郭叔父是当世大大的英雄好汉,却又何苦为昏君奸臣卖命?” “郭某纵然不喜那昏君奸臣,但对比蒙古人的残暴,却更愿保护大宋的百姓。” “郭叔父你说得那是以前,如今,我大蒙古朝政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我大汗不忍见南朝子民陷身于水深火热之中,无人能解其倒悬,这才吊民伐罪,挥军南征,不惮烦劳。” 两人一番唇枪舌战,谁也压不倒谁。 忽必烈心中大为震惊,他早就得知郭靖口齿迟钝,但如今一论起来,对方说话有条不紊,言辞锐利却能让人感受他话里的真诚。 但他不知道的是,郭靖那些话早在他心里多年就形成了,如今只是把心中想好的看法一一说出而已。 直到宴席最后,忽必烈都无法拉拢郭靖,更没法收为己用。 另一边,夜色下的华山之巅,小龙女和摄湿生二人已经找了些枯树枝升起了火堆,火堆旁还有插着料理好的兔子和山鸡正散发着香味。 而张无忌还与欧阳锋继续斗着,他们已经不知道斗了多少招,可以说得上对方所使用的招式都使用过了。 “欧阳前辈,我们先歇息一会儿,吃完再继续?” 欧阳锋看着张无忌气不喘,毫不疲倦的脸色,咬了咬牙,“你难道就不累?” 他想探一探张无忌的底,也因此才拒绝周伯通的歇息,但谁知道从早上到天黑,对方内力深厚无比,还丝毫不见疲倦。 张无忌刚想说不累,瞧见欧阳锋那悲愤的眼神,那略带疲惫的神色,便改口道:“累了,我们歇歇吧。” 说着,张无忌使用乾坤大挪移把欧阳锋的劲力返回去,逼退他。 接着,便转身朝火堆处走去。 欧阳锋看着张无忌毫不设防的背影,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刚刚那把他劲力返回的他身上的古怪招式,在今天的切磋里,偶有发生。这古怪的功夫他生平第一次遇见。 “欧阳前辈,过来一起吃烤肉。”张无忌呼喊道。 欧阳锋板着脸坐在火堆旁,接过张无忌递过来的烤肉,没有吃,问道:“你那能转移内劲的功夫是什么?” “乾坤大挪移。” “乾坤大挪移?”欧阳锋喃喃道。 “前辈,那是我们摩尼圣教的无上神功。”摄湿生插嘴道。 经这么一说,欧阳锋想起以前在西域横行时候,还与以前的摩尼圣教教主比划过,不过百招就压服对方。那场比斗,对方哪有这种古怪转移内劲的手段。 “你学了乾坤大挪移,自悟出那转劲法子?” “不是。” “那不可能,当初我与你们那前任教主比划过,可没有这古怪的招数。” 随着欧阳锋简单述说往事,张无忌和摄湿生才知道对方曾与上上任教主交过手。 当得知张无忌是一天内练完乾坤大挪移后,还有乾坤大挪移的一些用法后,欧阳锋心里是后悔的,后悔当初没有仗着自己武力强悍,直接夺取这门神功。 练了这门神功,他不早就天下第一了? 什么天下五绝,他一人足矣。当时华山论剑之时,把对方的劲力返回对方身上,只要用得好,趁对方没有防备,当可重伤他们四人,一举夺得天下第一称号。 想到这里,欧阳锋不免惆怅,当时自己心高气傲,没有留意这门神奇功夫。不,应该说是那教主太弱小了,没有展现乾坤大挪移的威能,让他没有留意到。 欧阳锋转念一想,如果像乾坤大挪移这种因为拥有者实力太弱,名声不显而神功,那他纵横西域时,他错过多少神功。 “杨小子,你既然已是西域的‘医仙’,那么你应该相当了解西域的武学功夫。你说说如今有什么厉害的功夫,我们二人来点评一下。” 张无忌没想那么多,听到欧阳锋要与他点评西域各家武学,当即便讲述起来,“大轮寺,西域有名的寺院,其内有不少厉害的武学,大轮天转掌,其掌法只弱于铁掌和降龙十八掌;我曾听闻他们有一门绝学,名为火焰刀,能用内力转于手上化作火焰。” 听着张无忌的讲述,那又是欧阳锋曾经挑战过的地方,当时他可没听说有这门火焰刀绝学。 接着便是金刚门,有着少林寺的几门绝学,当时名声不显,欧阳锋也没有遇到过。 再然后就是西域众多帮派的武学,都被张无忌如数家珍一样一一道出其特点,其中有不少武学都是欧阳锋没有听过。 这些都是张无忌给各大帮派的人治疗时候,从他们身上了解到的,更有甚者,他还知道不少帮派修习各自武学时候所遇到的问题和麻烦。 听完张无忌的点评,欧阳锋只觉得自己当初称霸西域像个笑话,有那么多不错的武学摆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去“收集”,那是极为可惜,恨不得回去给自己扇一记耳光,让过去的自己不要那么眼高于顶。 “那你对中原武学了解吗?除了你师父他们几人的武学以外。” “也有一番了解。” 张无忌又继续开始说起中原各派武学,那是他义父谢逊和太师父张三丰曾告诉过他不少中原门派的武功特点。 但其中有些武学在如今时候还未有名声,甚至还未创出来,张无忌还是一一讲述出其特点。 这让欧阳锋大受震撼,不少的中原武学,他怎么听都没听过,就仿佛自己未曾到达过中原一样。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张无忌会如此了解西域和中原的武学,比他这个活了那么多年的武痴了解多得多。 第121章 华山论剑(5) 翌日,经过一夜休整的众人,又开始新的一轮切磋。 这轮的切磋与昨日大为不同,如果说昨日纯粹是指点的话,那今日都拿出各自压箱底的绝招出来,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尤其是经历过华山论剑的四绝,更是铆足劲地捉对比拼起来。 他们在半山腰处商议好进行车轮战,让众人进行围观。 先是欧阳锋对上黄药师,洪七公对上一灯。 欧阳锋一改与张无忌切磋时候的模样,整个人如同一条毒蛇一样,出招极快,角度刁钻狠辣,常常出一些怪招;而黄药师则以落英神剑掌沉着应对,偶突施弹指神通,让人极难察觉。 洪七公施展刚猛的降龙十八掌,每一招式的变化都因地制宜,采取不同的变化施展开来;一灯则靠着精纯无比的一阳指与其抗衡,且一出手,便是针对洪七公招式弱点上。 四人两组打得你来我往,让围观之人看得更是畅快不已,比昨日更加精彩。 两组人比斗完毕后,歇息半个时辰后,各自又换了对手,这次是黄药师对上洪七公,欧阳锋对上一灯。 四人又是一番争斗歇息再换人。 期间大部分人都不了解他们四人谁胜谁负,只因为四人点到即止,表情上更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四人轮流打完,已是快要天黑了。 最后四人浑身手脚酸软,脸色都有些发白。 “爹爹,师父,大师,你们没事吧。”黄蓉关心问道。 “我们没事,只是累了而已。”洪七公疲惫地笑了笑。 然后他对着欧阳锋道:“锋兄武艺高强,比以前更胜一筹。” 虽有疲态,却难掩饰其喜悦,“是三位兄弟让了让某一招半式而已。” 其余人听后才明白四绝这次分出了胜负,是“西毒”欧阳锋获得了胜利。 “老毒物,你的天下第一,老顽童我可不服!我们俩还未决一胜负。”周伯通不乐意道,他也想与四绝们较量一番,但四绝们打算他们分出一个胜负。 “当然可以,等明日,我们二人再较量一番!” 说完,欧阳锋又看向郭靖、张无忌师徒二人,还有慈恩,“你们三人要参与吗?” 三人都均摇头,他们三人对天下第一没太多兴趣,慈恩还未出家时候有着念想,但如今已经欲念一消,再加上昨日已经切磋过,武学方面获得一些灵感,也没有想要分个胜负的念头。 人群里的金轮国师等人想争一争,但见识过这几场切磋后,知道自己与四绝们差距甚大,也就失去念想。 第二日,又是华山半山腰处。 在众人围观中,欧阳锋和周伯通便开始今日最后的对决。 “老毒物,你等会可不能用蛇啊!”周伯通觉得先说好规矩。 “老夫要赢你,无需那种手段。” 终于能打败老对手们的欧阳锋如今神清气爽,多年的执念,昨日终于去除,他已经超越另外三绝,今日,他就要击败周伯通,成为天下第一! “那就好。” 两人说完,便动起手来。 欧阳锋直接使出他的看家本领——蛤蟆功,身形如炮弹一样猛突,双掌劲力往外吐。 周伯通笑嘻嘻地也挥出一掌,与欧阳锋来了一次硬碰硬。 “嘭” 二人各自后退半步。 欧阳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顽童,你前日的时候没有尽力?” “嘿,老毒物,你不也是?我们继续。” 这次换周伯通先攻,他没有使用空明拳,而是使全真教的三花聚顶掌。 三花聚顶掌是全真教最为厉害的掌法,是他师兄王重阳所创的掌法,配合先天功,端是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欧阳锋当然认识这套掌法,在他看来,这周伯通就是打算复刻他师兄王重阳当日打败他状况。 当即他愤怒不已,“老顽童,你想凭你师兄的招数败我?你可别忘了,他的招数可奈何不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那我就让你试试。” 欧阳锋一掌拍出,却到中途一折,手臂如蛇一样扭曲,突袭周伯通的肩部大穴。 这招是灵蛇拳法里面的青鳞潜影,正是当日他破解王重阳的三花聚顶掌的“紫府归真”一招。 谁知就要打中周伯通的穴位时,周伯通突然身形一晃,一跌,避开了欧阳锋的攻击,还趁机踢腿往上,点上了欧阳锋的手臂麻穴。 欧阳锋心中大骇,连忙逆转体内的穴位,才让周伯通的攻击落空。 望着快速后退两步的欧阳锋,周伯通脸上甚是惋惜,“老毒物,这都让你避开。” “周伯通,你居然算计我?”欧阳锋没有料到有一天会被周伯通这么算计。 周伯通耸了耸肩,“那只是玩玩而已,是瑛姑和我说这样能让你直接吃亏。” 欧阳锋闻言气急,看向旁边的瑛姑,他居然又被女人算计一次。 瑛姑见欧阳锋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老毒物,别看了,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喊完,周伯通直接冲上来,左右手各施展不同的功夫,左手空明拳,右手三花聚顶掌。 一个人化作两人用。 双方你来我往,直到百余招后,欧阳锋被压制了。 原本欧阳锋与周伯通实力相差无几,但周伯通拥有左右互搏之术,能硬生生地把自己分为两个同等级的高手,这样的状况下,欧阳锋可没法一人挑战两个和他同层次的对手。 (注:左右互搏之术在原着描述就是这么bUG,一人当做两人用。) 三百招后,欧阳锋只能苦苦支撑着。 五百招时,欧阳锋狼狈不堪。 直到六百招后,周伯通才停下来,跳后几步,笑嘻嘻道:“老毒物,看来你输了!” 欧阳锋悲愤地望着周伯通,这家伙为什么会创出这种奇怪赖皮的招式。 他这天下第一又没法获得了,上次是王重阳,这次是周伯通! “老顽童,这次是你赢了,下次可不一定,我定会找到如何破解你的招式。” “嘿嘿,我等着,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耍耍!”周伯通很乐意有人找他打架的。 打赢了欧阳锋的周伯通,就这么在众人祝贺声中,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并且在黄蓉的提议下,把原来的“中神通”名号改成“中顽童”,而其他四绝的名号,除了一灯大师的,改为“南僧”一灯外,都没有变。 就这样,这次的华山论剑就这么结束落幕。 第122章 成婚之前 华山论剑后,张无忌和小龙女与众人暂时分别,他们二人想要回古墓一趟,去取那祖师婆婆的东西再回襄阳城。 他们甚至拒绝了洪凌波和陆无双二女的陪同。 二人离开华山后,没有骑马,更没有施展轻功,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山水之间游玩,遇到村镇就进去瞧瞧逛逛,领略风土人情。 二人的模样俊俏貌美,又年轻气质出尘,如同一对神仙眷侣一样,让见到之人心里无不赞叹是一对金童玉女。 十来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古墓之中。 来到了林朝英的居室,由于这里自从林朝英死后,没有人住,所以这里一切就如同林朝英在世时候一样,里面的物品几乎没有动过。 小龙女找到了那外红漆描金的箱子,打开后,便能看见那是凤冠与嫁衣。 拿出来观看,珠镶凤冠,金绣霞帔,大红缎子的衣裙,件件都是最上等的料子,虽相隔数十年,仍灿烂如新。 把嫁衣取出来后,下方露出一个一只翡翠雕的首饰盒子,里面有着珠钗、玉镯、宝石耳环,富丽华美,都是难得的精品。 张无忌见了,叹息一声,“祖师婆婆她当初准备如此精美的嫁衣与首饰,可惜都没有用上。” 心里也对林朝英与王重阳二人无法在一起感到惋惜。 小龙女轻叹一声,“我去找找还有没有能让你穿的礼服。” “龙儿,这不可能吧?祖师婆婆为什么会备有男子穿的礼服。” 见小龙女坚持的模样,张无忌也只好在房里寻找一番。 幸得林朝英所留下的遗物都放在几个大箱子里面,二人还真就找到了一套男子穿的服饰,那是与女子嫁衣一套的。 而这套服饰里面,居然还藏有一沓信件。 这些信件已经泛黄,表示已有时日了。 打开信件,二人便看见上面的内容,居然是王重阳写给林朝英的。 第一封信,写着“英妹如见:前日我师与鞑子于恶波冈交锋,中伏小败,折兵四百??”。 这上面的信宛如是一封有关军情战报的信,全篇都是讲述王重阳所在的军队与金人交战的事迹。 又读了好几封,也都与第一封一样,都是讲述自己与人交战的事情。 张无忌苦笑道:“王祖师在寄来的信上没有提祖师婆婆的事情,除了问好以外,就没有其他话了。” “但我能瞧出祖师婆婆的心情。”小龙女抚摸着那发黄的纸张,“祖师婆婆她收到这些信时,心情肯定欢喜的。” 见张无忌不懂,小龙女笑着解释,“能在危急艰难时刻,他依然会寄信给祖师婆婆,不就代表他对祖师婆婆甚是记得且关心。” 接着二人又继续把剩余的信都看完。 这里面讲述了王重阳从兵起到兵败的整个过程,还有王重阳兵败后那颓废的心情,打算回到古墓里了却残生。 而让二人预料不到的是,古墓里的寒玉床,居然是王重阳从极北之地找到带回古墓的,为得居然是给受伤的林朝英治病。他们可没想过寒玉床不单单能让内力修炼加快,还有治病这一功效。 不,应该说他们没想到寒玉床最初只是用于治疗一些奇难杂症的。 “我师父和孙婆婆都从未与我提到过这事情。” 小龙女的疑惑,如今却没有人能回答了。 二人再翻找一遍后,确认林朝英的居室里面没有什么后,便带着一箱子婚礼服离开,返回襄阳城了。 回到杨府后,张无忌便看到已经多年未见的柯镇恶,他还是如四年前的一般模样,由郭芙三人带过来。 “大公公,你怎么来了?我甚是想念你。” “哈哈,过儿,你这成婚之日,老头子必须得喝上你的喜酒。” 柯镇恶这些年离开桃花岛后,便回到嘉兴一带,偶尔赌牌,偶尔与好友相聚,好不畅快。 郭靖夫妇也曾多次请他到襄阳城内安居,但都被他拒绝,如今是听闻张无忌这大徒孙要成婚,才来这里的。 一老一少,四年未见,却不生分。 张无忌给柯镇恶一一介绍着小龙女等人。 小龙女也跟着张无忌喊了一声大公公,让柯镇恶欢喜,不住说道:“好,好。你与过儿性子很是般配,以后二人肯定能夫唱妇随。” 他已经从郭靖夫妇还有郭芙三人那里了解小龙女的性子,与自己的大徒孙性子多有相似之处,很是般配。 众人寒暄过后,柯镇恶便拉着张无忌开始了解这四年的经历。 当听完张无忌是如何在短短四年内,成为一教之主,又是如何成为西域医仙的。 柯镇恶就感叹道:“你与你师父一样,都是福泽深厚,经历甚是传奇。” “我可不敢与师父相提并论,师父可是位大侠,世人无不知晓。” “哈哈,你也不差,过儿。” 顿了顿,柯镇恶认真问道:“你也知道你爹的死吧?” “嗯。师娘也和我说了,大公公与我爹的事情。” 柯镇恶叹息一声,“你二公公他们死于你爹和欧阳锋之手。这是我们上一辈的恩怨,与你这晚辈没有关系。你也不要埋怨你师娘。” 两人长谈许久,直到深夜才分别。 两日后,郭府上。 今日大摆宴席,虽然出席的人数不算多,但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之人。 他们出席宴会的主要是见证郭靖夫妇收养小龙女为义女。 其中,最兴奋莫过于郭芙了。 从小就是独生女的她,可盼望有一个姐姐或者哥哥。 如今有了一位姐姐,她当然欢喜。 “大师兄,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欺负我,我就找姐姐告状。”郭芙挽着小龙女的胳膊,在张无忌面前耀武扬威。 “嗯,我觉得龙儿不会听你的。”张无忌笑道,“只会站在我这边。” 郭芙闻言气鼓鼓地望着小龙女,期望小龙女能反驳张无忌。 谁知道小龙女点头道:“嗯,我会永远站在无忌身旁,无论对错。” 郭芙顿时整个人不好了,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还是黄蓉出言道:“作为妻子,肯定会与丈夫共同进退。芙儿,等你成婚之后就明白了。” 第123章 大婚之日 在收义女宴席上,郭靖夫妇还宣布了一个月后,张无忌与小龙女的婚事,邀请在座之人参加。 众人大多都表示会喝上这杯喜酒。 由于郭靖夫妇在江湖上素有名声,交友又广,但张无忌在西域交友也颇多,如果一一发请柬邀请的话,那么将会不亚于再开一次武林大会。 新置的杨府可无法像陆家庄一样容纳下那么多人。 因此,只能择选关系更亲近的人,但这也让张无忌感到头痛,实在太多太麻烦,这还是有人帮忙的情况下。 一月后,襄阳城内。 杨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厅堂内红烛高烧,喜气洋洋。 张无忌身着大红袍,与众来宾互相寒暄着。 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也是明教教主的大婚之日,杨府内外都有明教高手看护,以防有不轨之人前来闹事。 大宅内,中原豪杰此刻都心里惊讶地看着参与这次婚礼的装束迥异的西域武林人士,他们是受到郭靖邀请,才参与他弟子张无忌的婚宴。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武功不差的张无忌在中原名声不显,但却在西域有着如此高的名声。 尤其是通过有了解西域武林之人的嘴里了解到,这次来的基本上都是西域最有名的豪杰。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送与张无忌夫妇的贺礼可谓是大开眼界。 那一串如同海洋一样碧蓝的蓝宝石项链,可是能在烛光下折射出如星河般的璀璨光芒;一个以沙漠红玉髓雕刻而成的梳妆匣,匣盖镶嵌西域七彩琉璃,内里有三层,能可盛放胭脂、首饰;那枚由极其罕见的青金石雕琢成“并蒂莲”形状的玉佩,色泽深蓝如夜空…… 一件件宝物,让中原豪侠们瞪大双眼,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贵重的贺礼,往日里,能见到一件都已难得。 这些都是西域像马帮这种不差钱的帮派送的。 像大轮寺这类,是送一些手抄经书。 当然也有明教教众们送的东西,知道未来教主夫人喜欢吃蜜饯这类东西,送了一大堆给小龙女。 不过最让豪侠们喜欢的,那当属美酒了。 盛产于西域的葡萄酒,那深琥珀色的液体,芬芳扑鼻的香味,入口绵柔却后劲悠长,让豪侠们沉醉着这难得的葡萄美酒之中。 申时正,便是吉时到。 随着丝竹之声响起。 由阿修罗搀扶着头戴珠镶凤冠,身披金绣霞帔和大红缎子衣裙的小龙女,走到张无忌身旁,并肩而站。 他们的上首是柯镇恶与郭靖,以男女方长辈的名义端坐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拜完堂,小龙女又被阿修罗带回洞房,而张无忌则要留下来与宾客们敬酒致谢。 “大师兄,我们敬你一杯。”郭芙和大小武三人乐呵呵地上前来。 “好。”张无忌直接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结果却发现只有武敦儒一人喝了,剩余两人还端着酒杯。 武修文见张无忌看过来,立即祝道:“大师兄,我祝你们二人白头偕老。” 张无忌看着武修文祝贺完把杯酒喝下,也得敬一杯。 接着又是郭芙祝贺喝酒。 一番下来,三人又给自己添杯酒,准备着说祝福话再喝酒,大有一副轮流灌酒的之态。 张无忌扫视三人,又扫视不少与他们一样,蠢蠢欲动想要灌他酒的人。 他朗声道:“这小杯不适合我们江湖之人,当取大碗来!” 也幸得早有准备,伴随着吩咐,很快就端来了大碗,给宾客们一一换上。 “来,师弟师妹们,我们来喝个痛快。” 郭芙看着面前一碗的酒,脸色就有些发白,她酒量一般,不及大小武两兄弟的豪饮。 他们三人原本打算在宴会上灌醉大师兄的,他们早就知道张无忌酒量一般,想在喝酒上面赢上一次。 大小武当即面不改色地把碗中的酒喝干,然后便与张无忌拼起酒来。 同样的,不少人都凑过来,打算放倒张无忌。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无忌酒量确实一般,但他内力深厚无比,喝下的酒,很轻易就被他排出体外。 甚至为了让众人觉得他喝上头,用乾坤大挪移把自己的脸色变得通红。 众人丝毫不知道内力高深后可以把酒排出,只见张无忌似醉非醉之态,拼命灌酒。 灌到最后,厅内躺下了不少喝醉之人,而张无忌还是傲立在人群中。 看着醉瘫在地上的两师弟,张无忌摇了摇头,吩咐人把二人抬回厢房内歇息,而郭芙喝醉后,早就被黄蓉带回去了。 出了厅堂,已是月挂夜空上。 张无忌在进洞房之前,还得处理几个想要闹洞房的家伙。 屋顶上,正有三女静悄悄地趴着,准备瞧一瞧新郎和新娘子是怎么洞房的。 突然,一个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好看吗?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无双无奈道:“看不到,只看到师父……” 说着说着,陆无双这才反应过来那声音似乎是张无忌的声音。 顿时,她直接吓得跳起来,却因脚没有站好,差点滑落,幸得张无忌眼疾手快抓住陆无双的肩膀,才没让她摔下去。 张无忌扫过怯生生的洪凌波,对上脸色微红的程英道:“程师叔,你也是来赏月色的?” 由于程英名义上可是长辈,张无忌只能这么说。 “嗯,是的,杨师兄。”程英羞红脸小声应道。 原本她是不会做出闹洞房这事的,但架不住陆无双的劝说,又加上自己心好奇才来。 却没有料到对方已经发现她们。 张无忌点了点头,看向洪凌波和陆无双,“你们去歇息吧。别想着再偷偷回来,我和龙儿能察觉到你们。” 最后一句是对陆无双说的,他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肯定会杀个回马枪之类。 要想瞒过他与小龙女的耳目,那只有绝顶高手才有可能。但问题是绝顶高手之中除了老顽童以外,其他人都会自持身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知道了,无忌哥,啊,不对,应该喊师公。”陆无双讨好道。 送走三女后,张无忌才进入房内,只见小龙女端坐在婚床边,红晕染在俏脸上,在烛光下显得动人无比。 “凌波她们回去了?”小龙女问道,她察觉到屋顶有人,只是因为她今日是新娘,不方便离开这屋子,否则哪会让三女在上面许久。 “嗯,回去了。” 张无忌走过来,端起桌上已备好的两杯酒,坐到小龙女身旁,把一杯交到她手中,“龙儿,今日过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嗯。” 二人喝完交杯酒后,便把酒杯掷于床下。 同时,张无忌拿起一颗红枣对准燃起的蜡烛施展弹指神通。 一下子房内烛光熄灭,二人也进入洞房时刻,一时之间春情满屋。 第124章 大小武出城 新婚过后,张无忌便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他早上跟着郭靖到军营或者城墙上学习如何练兵布防;午间在黄蓉指点下,跟着鲁有脚学习如何处理一个上万人大帮派的要务;晚间与黄药师学习奇门之术。 黄药师原本是打算华山论剑过后便流迹江湖的,但架不住黄蓉的劝说,留下来看未来外孙儿女的出世。 接着又被黄蓉忽悠把一身所学的奇门杂家传给义孙女婿张无忌。 要知道黄药师可谓是个全才,他不单单武艺高强,其他的琴棋书画,算数韬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都精通。而他收的弟子,都只能学他其中一两门。唯一能继承他衣钵的,就是他女儿黄蓉,但黄蓉又心系郭靖,没有花多大精力在上面。 也导致黄药师一身所学,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所以黄蓉便让黄药师教张无忌,二人都可谓天资聪颖,可谓是名师高徒。 当然黄蓉这么做,最主要是为了让黄药师能留下来,不要再浪迹江湖。 黄药师也知道自己女儿的小心思,只说教张无忌一段时间,如果不合适,他就不继续教下去。 经过了解一番,发现自己能教的似乎好像不多,武学方面直接略过,琴棋书画,只有琴这方面能指导一二,书画方面,张无忌早有名师指点过,差的只是自身累积;算数韬略这些,自己女儿和女婿也都教导张无忌。 唯有医卜星相,奇门五行这些,黄药师才能完全给予指点。 但医这方面,张无忌可是超过黄药师不少,毒方面,黄药师更是差对方许多许多。 郁闷之下的黄药师,还是把奇门五行这些杂学一一传授过去。 原本黄药师还以为张无忌会像他以前收的徒弟一样对杂学领悟力一般,结果却让他大受震撼。 只因为张无忌领悟力非凡,一点就透,甚至他自己看书都能自学成才。 这两人一教一学,甚是相得益彰。 两月半后,黄蓉诞下了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女孩为大,取名为郭襄,而男孩则取名为郭破虏。 这两小孩的诞生,也让小龙女体验了一把带娃的乐趣,提前学习如何做一位母亲。 闲暇时,小龙女就来到郭府,跟着黄蓉学习照顾婴儿。 从小心翼翼,到满心欢喜,再到无可奈何。 小龙女只觉得婴儿甚是可爱,也很麻烦。 尤其是郭襄,每次她一抱就哭喊不止,而抱她弟弟郭破虏则会用他那滴溜溜的大眼神望着她笑。 当然,郭襄这女婴不单单这么对小龙女,对其他人也都如此,一抱就哭,除了黄蓉和张无忌。 更夸张的说,哭闹的郭襄有时候都让黄蓉头痛,唯有与张无忌在一起时候才不会闹腾。 随着两婴儿的长大,已到了冬天时候。 这天,张无忌和小龙女人手一个小婴儿,在夜市上逛了起来。 两婴儿望着热闹的市场,也不怕生,眼珠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时不时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路上的人见到张无忌夫妇,有认识的,都会喊一声杨医仙,上前或是寒暄,或是逗弄一下两婴儿。 在襄阳这大半年里,张无忌的名声可谓是很大,不过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而是因为他的医术。 进了军营里面的张无忌,在一次对受伤的士兵们给予治疗后,他的神医之名彻底在军营里流传开来。 随着士兵们的讨论散播,渐渐地襄阳城内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小神医在军中。 便有不少身患奇难杂症之人求到了杨府和郭府上请求治疗一二,心善的张无忌对这些患者来者不拒,给他们治疗。 就这样,杨医仙的名号就这么在襄阳城内传开,甚至引来了其他州府的病患。 张无忌和小龙女来到一处小吃摊坐下,一边逗弄婴儿,一边等着炒肺小吃。 这时,一个满头大汗之人急冲冲地跑过来,“杨大爷,终于找到你了!” 张无忌认出此人乃是守门邱副将的亲兵,姓秦名大虎,“秦兄,发生什么事了?” 秦大虎几步凑到张无忌耳边,小声道:“武大爷和武二爷偷偷出城门,邱将军见他们脸上决意满满,心生不妥。” 张无忌闻言,逗弄郭襄的手都停顿了,“他们有说去哪?” “没有,但方向似乎是鞑子的营地方向。” “什么!”张无忌惊地站起身。 要知道大晚上出城门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没有紧要的事情,可没法出城门。而大小武两兄弟是靠着郭靖的威名才能偷偷溜出城,如今又是朝着鞑子营地方向去,那肯定是出事了。 “武大爷他们二人已经出城大约四刻钟。”见张无忌一脸惊讶,秦大虎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秦大虎可知道张无忌是大小武二人的师兄,关系甚好,既然对方都知道二人要去做什么,那就表明二人是私下里出城做事。 张无忌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郭襄交给小龙女,“龙儿,襄儿就交给你照顾,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小龙女耳朵灵敏,听到秦大虎的话,便点了点头,“好,我把他们先带回杨府上。” 她猜到这次大小武的事情不简单,很可能会让她义父义母操心这一晚,所以她把两婴儿带回去先照顾着。 张无忌点了点头,不理会想要哭闹的郭襄。 他拉着秦大虎往城门方向走,低声道:“你现在马上去找我师娘,告诉她这事情,我去追我那两师弟问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秦大虎连连点头,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大小武两兄弟是受到他们师父师娘的指示出城,否则,那事情可大了。 与秦大虎分别后,张无忌上了城门,与邱副将简单说了说。 见邱副将皱脸上的伤疤如同蚯蚓一样起伏着,张无忌请道:“邱副将,我去把我那两师弟带回来。” 邱副将点了点头,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办法补回来,“那我让人备一匹快马……” “不用了。” 说完,张无忌直接跃下城门。 这举动,吓得邱副将和其他士兵一跳,连忙跑到墙边看,却已经发现张无忌已经远离城墙五丈外,朝着鞑子营地方向跑去,一下子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医仙不单单医术厉害,武功也是惊人,果然不愧是郭爷的弟子。”邱副将由衷赞叹着。 第125章 找到大小武 与张无忌分开后,秦大虎直奔郭府,找到黄蓉告知相关事宜。 黄蓉听后眉头紧皱,她知道大小武平日里行事还算沉稳有度,但只有遇到自家女儿的事情上,才会变得胡来。 如今深夜偷离襄阳城,还朝着蒙古营地跑去,不用想,肯定是和郭芙有关。 打发走秦大虎后,黄蓉直奔郭芙的闺房,便瞧见郭芙坐在化妆桌前,低头哀怨着。 看着女儿那红肿的眼睛,黄蓉的气愤十去其七,叹了口气,上前问询道:“芙儿,你是和儒儿、文儿他们吵架了?” “娘……” 听到黄蓉关心的话,郭芙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她给黄蓉讲述她与大小武吵架的事情。 三人吵架起因是与耶律齐有关,这大半年里,耶律齐因为是丐帮弟子,加上郭芙新闺蜜耶律燕的帮助,郭芙与耶律齐接触越来越多,一来二去,郭芙便对耶律齐产生好感。 但这引起了大小武二人的不满,他们原本以为郭芙会在他们二人兄弟里面选择一人成为她的丈夫,现如今又增多了一外人,这让二人气昏头,当即与郭芙进行争论。 “你与他们争吵完后,委屈地回到自己的闺房?不知道他们去哪?” 郭芙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道:“我在房里哭着的时候,听到他们来门外喊了喊,隐约听到说让我永远铭记他们,说什么会比齐哥更优秀,更不输于大师兄。” 黄蓉听了眉头紧皱,接着更是一惊,站起身,“芙儿,你马上去你大师兄府上待着,我没让你回来之前,暂不要回来。” “娘,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和你弟弟妹妹在杨府上待着,没有我和你爹爹同意,你们三人都呆在那,哪都不许去。” 说完,黄蓉便让人强硬带着郭芙离去。 接着黄蓉便去寻郭靖,告知他一些猜想。 另一边,张无忌施展轻功急速往蒙古营地方向狂奔了近半时辰后,便听到前方传来打斗之声,不由心里一喜。 很快,他便看到了交战双方。 一方是以霍都和公孙止为首的蒙古士兵,另一方则是大小武两兄弟和一名老者,身上各自都有伤,且战且退。 就在张无忌准备出手营救时,霍都后方出现了金轮国师和尼摩星二人骑马而现,看模样是来增援的。 霍都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便知道是有人来支援了,着急的神色顿时一改,露出了笑容。 “武敦儒,武修文二人就快快束手就擒吧。” “放屁,我们兄弟就算是死,也不会投降。”武敦儒用刀逼退霍都,这把刀还是他从蒙古士兵那里抢夺过来的,他的佩剑早就被打落了。 原本他们兄弟二人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他们今夜就是去干件大事,前去刺伤蒙古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忽必烈,为得就是在心上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本领和豪气,完全不是那什么辽人可比的。 谁知道半道上遇到霍都的埋伏,兄弟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之际,却有一老人相助,这人的出现,让兄弟二人又惊又喜,只因为那人是他们那疯了后不知所终的父亲——武三通。 公孙止金刀黑剑疯狂挥砍,却怎么都无可奈何这武三通,让他气愤不已,料想他离开绝情谷后,便加入忽必烈旗下,好不容易得了件极为重要的任务,却凭空多出这个老人,而且这老人一副完全不要命的状态,让他和霍都都忌惮几分。 而武三通更是心中苦涩,他没想到父子三人重新相聚,就是他们三人忌日。 “敦儒,修文,告诉爹,你娘过得如何?”他自知今日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所以想了解他们母子三人如今过得如何。 武修文闻言,顿时咬牙切齿,硬是接了一蒙古兵的一刀后,劈杀了对方,骂道:“你还好意思问娘过得怎样?就是因为救你,娘才死了!死在陆家庄!” 与武敦儒交手的霍都听后,更是一喜,他原本是打算把大小武二人活抓的,如今又多了一个人质,这实在是太好了。 他对着身后大喊道:“师父,这三人定得活抓,他们有大用。” “好!” 金轮国师的声音传来,同时,他与尼摩星现身,一起出手就抓拿大小武三父子。 就在他们二人将要得手之际,数道破空之声从侧方传来。 二人大惊立即停下手,应对这从黑夜里偷袭的东西。 “啪” 金轮国师仗着自己内功深厚,硬接下急射过来的黑影。 当他张开手掌,便发现那是一颗石子,立即明白是谁出手了。 而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幸运,尤其是蒙古士兵们,被打翻在地,又或者被受惊的马儿攻击。 霍都挨了一下石子后,气恼喊道:“何方高人,居然暗中偷袭?” 可惜没有人回答,只有那连续不断地石子从暗处袭来,甚至还为了不让别人追踪到他踪迹,四处游走着。 这一来,立即让武力弱者叫苦连连,面对下一刻不知从何出现的暗器,他们可没法阻挡。 见到三十多名蒙古士兵一一倒地,金轮国师与尼摩星对视一眼,双方决定暂时合作,否则这次任务必定会失败。 尼摩星顿时高喝道:“东邪,亏你还是中原五绝,行事却是暗箭伤人。” “黄老爷子可不在这里。”夜色下,张无忌显出身形。 “大师兄!”大小武两兄弟高兴喊道。 霍都见到张无忌,往日种种浮现心头,大恨道:“又是你来阻碍我!” 同样的,还有公孙止那恨不得把张无忌刮千刀的仇恨眼神。 张无忌丝毫不理会霍都二人的愤怒,他直直盯着金轮国师和尼摩星,这场上只有两人对他有一定的威胁。 他暗自传音入密给大小武两兄弟,让二人和老人把马抢过来逃回襄阳城,而他则留下来断后。 武敦儒想要说什么,却被弟弟按住了。 “哥,我们带他回去,留在这里只是给大师兄造成麻烦。”武修文心有不甘,但此刻他反而冷静下来,一想到自己两兄弟与郭芙大吵一架后,便如同着魔一样,私自离开襄阳城,还没有计划地前去刺杀忽必烈,却在这里遭到埋伏。 这一切,似乎有人在操控着,否则他们二人断不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第126章 挟持人质 听到弟弟的话,武敦儒也稍冷静下来,看了眼如今受伤不轻的武三通,咬牙点头道:“嗯,我们得带人逃离这里。” 金轮国师四人没有在乎大小武三人,注意力全然在张无忌一人身上。 “杨过,没想到半年不见,你已学会东邪的弹指神通,果然天赋惊人。”金轮国师看向张无忌,眼里甚是赞赏。 他知道张无忌已经掌握了北丐的绝学,如今又会了东邪的绝学,实在是让他心生羡慕,羡慕那二绝有如此出色的传人。 “国师,前辈,许久未见,此次能否就此略过,让我师弟他们就此离开?” “不可能!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才布下这一切,想走?绝无可能。” 霍都这气急的话,顿时让悄摸向蒙古士兵那些战马的大小武顿住了脚步,也让张无忌看向了霍都。 被张无忌这么一看,霍都当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口不言。 金轮国师知道自己徒弟为了今日谋划许久,便接过话茬,“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们能放他们三人离去。” “不知国师你想要我留下来做什么?” 张无忌慢悠悠地说着,却暗地里催促大小武他们快点骑马离去。 “王爷一直念叨着杨医仙你的医术精湛,想邀请你加入。”尼摩星随口说着,脚步却慢慢挪动着,与金轮国师三人慢慢包围着张无忌。 张无忌看着四人靠近他,双手隐在身后,手上可扣着两颗石子。 “吁~” 只见大小武父子三人已经夺过蒙古战马,骑在了马背上。 “走!” 张无忌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施展弹指神通,两颗石子如同炮弹一样分别攻击向金轮国师和尼摩星。 而大小武三人也一拍马臀,让马快速往襄阳城方向狂奔。 张无忌身形如同鬼魅一样往霍都方向冲去,他打算抓住霍都,以他作为人质,拖住金轮国师三人。 而霍都见到张无忌转动身形,朝他过来,立马猜到张无忌的想法,喊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师弟们,为什么会做出这等不理智的事情吗?” 霍都的话,顿时让张无忌的动作一滞。 而他也在将要被抓的前一刻,跑到了金轮国师身旁,嘲讽道:“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就这么一瞬间,张无忌失去了绝佳的机会,让他陷入包围之中。 一条蛇形铁鞭如同毒蛇一样突袭而至,张无忌伸手就是一抓,把铁鞭抓在手上,就在他要攻击铁鞭主人时,两道轮子便撞了过来。 张无忌只能舍了铁鞭,双掌齐出,准备硬接金轮国师的攻击。 而公孙止趁机会用手中的刀剑从侧后方攻过来。 谁知道下一刻,公孙止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冲过来,来不及多想,手中的刀剑挡在身前。 “铛!” 一只银色轮子与刀剑碰撞在一起,那轮子上所携带的劲力让他双手震得有些发麻。 这是张无忌在应对金轮国师的五轮大转中途,改用乾坤大挪移把金银双轮攻击方向转了转,银色轮子攻击向想要偷袭的公孙止,金色轮子则原路攻回金轮国师。 短短的时间内,双方快速交手,金轮国师四人却拿张无忌毫无办法。 霍都见到局面处于双方无可奈何下,眼珠子一转,立即有了破局之法。 身形往后一退,退出战圈,直往战马处跑去,嘴里还喊道:“师父,拖住他!我去追那三人,他们受伤,料也跑不远。” 这话一出,张无忌立急起来,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牵制四人,好让师弟们离开,否则,他完全凭借轻功离开这里,他想要走还是轻松的。 着急的张无忌不留手,直冲向霍都,定要把霍都留在这里。 金轮国师三人虽不明白霍都的计谋,但见到张无忌着急模样,立马过来阻拦。 刀剑、铁鞭、轮子齐出,一起逼着张无忌。 张无忌面对这攻击丝毫不退,乾坤大挪移使出,三人的攻击互相转移,刀剑砍向尼摩星,铁鞭刺向金轮国师,双轮撞向公孙止。 三人被队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弄得手忙脚乱,顾不上张无忌这人,全力应对突然的袭击。 他们三人嘴里还大骂队友不顾任务合作。 这让原本为了任务勉强合作的三人,立马变得警惕起来,暗自思量对方是否为了在忽必烈王爷面前表现一番,独自完成任务。 要知道,自从华山论剑结束后,欧阳锋在忽必烈再三挽留下还是辞去客卿一职,说要回到西域重新认一遍西域各派武学奥义。 而欧阳锋这么一走,那就留下了让金轮国师等人觊觎的位置——蒙古第一高手,以前欧阳锋一人能压服他们全部,现在是谁也不服谁,就算金轮国师稍稍胜过其余人一些都无法压服其他人。 就在三人勾心斗角时,张无忌已经来到霍都跟前。 霍都见状顿时大惊,知道自己不是张无忌对手的他,直接上马,催促马匹往前跑。 “给我留下来!” 张无忌轻功高绝,一下子就奔到霍都前方,使出天罗地网势,手如同大网一样困住马上的霍都。 霍都没想到张无忌轻功如此快,被这么一抓便掉落马下,重重摔倒在地上,让他疼哼出声。 这么一哼,顿时让互相戒备的金轮国师三人惊醒,他们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是要做什么。 “放了我徒儿!”金轮国师手持双轮,随时准备出手。 “和他说什么!”尼摩星铁鞭一挥,直接攻击向张无忌。 张无忌一提被点了穴位而无法动弹的霍都在他面前,迎向那铁鞭。 “住手!” 金轮国师双眼冒火,手上的金轮不慢,甩向铁鞭,偏移了铁鞭进攻的方向。 “金轮!你做什么?” “那是我弟子!” “一个弟子而已,没了就找过。”尼摩星气急,口不择言,话一出口,他立马后悔。 这可惹到金轮国师的逆鳞,要知道,他这辈子收了三个弟子,大弟子早亡,二弟子虽忠心却愚笨,唯有霍都聪明能继承他衣钵。 没了霍都这弟子,他金轮国师这一脉传承该交给谁? “尼摩星!你敢动我弟子试试!”金轮国师愤怒道,“还有你,公孙止!” 金轮国师看向两位队友,手中的轮子也时刻准备出手! 第127章 平生波折 被张无忌挟持的霍都,见到自己师父金轮国师为他而阻拦其他人,心里没有感激,有的只是悲愤。 悲的是自己被抓了,愤怒的是这三人居然拦不下一人,还要在这里不齐心。 这三人就不能想办法,让躺在地上的士兵们回大营里面搬救兵,或者让人前去追那逃离的三人,只要抓到一人,他们就成功了。 悲愤的他,只能尝试暗示三人赶紧行动,“杨少侠,没想到你会做出如此不齿的行径,妄为是郭大侠的弟子。你是打算杀了小王,还是折磨小王?” “只要我师弟们逃离这里,我就放了你。你先前说他们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是有原因?” “当然。”霍都答道,同时给金轮国师三人使眼色,让他们行动起来,这人不会对他下杀手。 他这半年可是调查过张无忌的生平,了解到这人心地过于善良了,连父亲之仇都能放下。 可惜,他的眼色完全没有让三人明白。 “你们做这些,是为了对付我师父吧?”张无忌手搭在霍都的肩膀上,稍稍用力,骨头便传来轻微的咔咔声。 张无忌还是知道自己二位师弟根本不值得金轮国师等人进行谋划,唯有他们师父才值得这么做。 霍都顿时痛哼一声,也让金轮国师喊道:“杨过!不要伤我徒儿。” “国师,那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不行……”霍都出言阻拦,却被张无忌点了哑穴。 “具体的行动,我也不清楚。但我们确实针对郭靖,只要抓住他的徒弟,引他来大帐之中,我们就能拿下他。只要拿下郭靖,襄阳城将会落入王爷之手。” 张无忌点了点头,这计谋确实很有效,只要解决大小武二位师弟出城的问题,就能抓住他们做人质。 “你们是使用什么法子,让我师弟们做出刺杀这种行为?” “你可还记得英雄大会上,被你抓住的彭二?他留有一种特殊手段,能影响他人心智。只要当时机成熟了,使用那手段,你那师弟们便会按照我们计划行动。” 张无忌听了,第一想起的就是九阴真经上面所记载一门奇特武学,名为移魂大法,其效果就和金轮国师说得一样,能摄人心智,暗示他人做出一些行为。 接着,他又想到了大小武身边有着对方的人手,这意味着襄阳城里面有着不少蒙古暗子。 想到这,张无忌心急了,他得把这一信息回报给师父师娘,让他们清理掉城内的暗子。 “国师,那你知道是谁会那特殊手段?” 金轮国师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他只是负责使用武力,计划里面的具体操纵细节,他一概不理会,都是他徒弟霍都负责处理的。而他徒弟处理得相当完美,如果不是因为张无忌这人出现,他们已经擒拿下大小武。 没有得到暗子的信息,张无忌只能作罢,立在原地,心里估摸着时间,等大小武三人逃离足够远。 一时之间,双方都闭口无言,默默地维持如今局势。 唯有先前倒地的蒙古士兵们起身,互相搀扶着,说了几句蒙古语后,便上身骑马往营地方向赶去。 也有想要去追大小武的,但被张无忌一颗石子教训过后,士兵们只能作罢,回自家营地内。 两刻钟后,地面传来了震动,大约两百骑兵出现了,为首之人是忽必烈,左右都有着高手在旁。 忽必烈来到距离张无忌三丈远处便勒马停下,笑道:“杨医仙,华山一别,我们又见面了。” 望着与华山时候穿着朴素不同,如今一身华贵衣服,更显忽必烈这位未来的蒙古大汗,大元皇帝的气势不凡。 “王爷,别来无恙。” 张无忌望着忽必烈,心里有些复杂,其中有几分杀意。 但这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有想过直接把忽必烈杀了,这会不会让蒙古无法击败大宋,答案是不行的。 当他深入了解大宋如今的状况后,便明白就算没有了忽必烈,也会有其他人统领蒙古人灭掉宋的。 在场之人没有人察觉到张无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忽必烈更是笑呵呵地下了马,走近几步,“杨医仙,要不来我们大营一叙?本王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想要让医仙你帮忙查看一二。” 张无忌扫了眼忽必烈后,便脱口而道:“王爷你走路姿态不顺畅,是因肩颈僵硬造成,面色萎黄,是为过劳伤脾,眼周青黑,是为肝血亏虚。你应是多日伏案过久,且日夜过多思虑导致而成。” “只需开些安神固本培元的汤剂喝下,好些休息些日子即可痊愈。” 忽必烈表情错愕,他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看病,还当场给出药方等治疗手段,这让他不得不在心中赞叹这位医仙的本事果然不凡。 忽必烈抚掌而笑道:“好本领。本王甚是佩服。” 他走到距离张无忌只有十步之遥,认真道:“不知杨医仙可愿加入某处。” 有一个医术顶尖之人加入,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不愿意接纳的。是人都会有伤病,就算自己不会,那周围之人呢,有一个顶尖的医师能大大降低伤病风险,甚至有时候能靠着医术拉拢人心。 张无忌摇头拒绝,这让忽必烈只能叹息一声。 好一会儿,忽必烈指了指霍都,“那么杨医仙,能否放了他呢。你那师弟们应已走远。” 张无忌点了点头,解开霍都身上的穴位,让他离开。 霍都回头瞪了眼张无忌后,便走回金轮国师身旁。 见自己手下回来,忽必烈点了点头,“多谢杨医仙手下留情。如今杨医仙想要离去的话,还需要过一关才行。” 话音还未落下,忽必烈身后猛地窜出以公孙止为首的四人,他们手中拿着一件黑乎乎的网状东西。 “杨过,就让你尝一下我改良过的渔网。” 一张三丈宽,四丈长的黑渔网从公孙止四人的手上甩出,朝着铺下。 这张黑渔网与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上面既没有尖刺,更没有刀剑,就如同一张渔民家中的渔网而已。 但张无忌知道这玩意肯定不简单,就在准备动手之际,一柄大铁锤呼啸着从不远处飞出,直撞在那张渔网上。 “铛” 整张渔网被撞歪,掉落在张无忌旁的地面上。 接着,一个须发灰白,背驼,因左脚残废而撑着拐杖之人跃到张无忌身旁,低声道:“师弟,不要被那渔网网到,那是由西域寒铁芯和乌金丝编织而成的,内力刀剑无法伤他分毫。” 公孙止见到那人,大惊道:“冯铁匠,你怎么出现在此?” 由不得他这么大惊,他这张新构成的渔网是由多名巧手铁匠制作而成的,其中正有这位冯铁匠。 冯铁匠冷哼道:“如果当初知道你用这网是对付我师弟,我绝会暗中毁了它。” 冯铁匠的话,让忽必烈等人一愣,他们从未听过郭靖有这么一个弟子,而且年纪看起来比郭靖夫妇都要大。 “师弟,你快些走,我留在这里断后即可。回去告诉师父,不孝弟子冯默风没给他丢脸。”冯铁匠推了推张无忌,低声让他赶紧走人。 他今夜瞧见霍都等人离开营地,好奇之下偷溜溜地在后面跟着,远远地看着他们设伏埋伏他人,后又见到张无忌施展师门绝学弹指神通,便知道张无忌得了自己师父黄药师的传承。 原本他想过来帮忙的,但见自己这位师弟武力超凡,能在金轮国师三人之下生擒那霍都,他能放心地不出面帮手,只是后来忽必烈到来,还有那张由他打造的渔网,知道师弟不了解状况而有了危险,便出现,打算拖住这些人。 但冯默风不知道的是,张无忌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虽然脚步轻盈,一点都不像脚残废的模样,但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出卖了他。 此刻,张无忌心里只有无奈,望着冯默风道:“前辈,和我一起离开吧。” 本来张无忌就做好准备,随时开溜的,结果现在多了个冯默风,让他想要带人从这群人面前开溜变得稍微困难起来。 “你快些走,不用管我。”冯默风急忙喊道。 “嘿,想走!问过我这张网!” 公孙止又把网盖下来,金轮国师等人也都虎视眈眈,准备出手。 “哼,想拦我?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冯默风说着,手一挥,一把小箭头直朝着忽必烈袭击而去。 “好胆!”潇湘子和尹克西愤而出手,拦下这一小箭头。 谁知道潇湘子的哭丧棒刚一触碰那小箭头,小箭头便直接爆开,数十道牛毛针激射而出,顿时散落在潇湘子和尹克西。 尤其是潇湘子,大部分的牛毛针落在他身上和脸上,这让他愤怒异常,瞪着冯默风。 此刻的冯默风正被张无忌用力拖到身后,直面那渔网,铁掌的一式“归山寂灭”拍出,那渔网直接停顿片刻,发出了金属划过的刺耳声。只是过了一小会儿,渔网继续往下兜,把张无忌和冯默风二人困住。 公孙止见状惊喜喊道:“快,把四角按住,不要让他们逃脱。” 当即他、金轮国师、尼摩星和霍都四人一起跃到渔网的四角,伸手抓住四角,用力往下一寸寸往下按,誓要把张无忌留下来。 紧接着,让他们四人大为吃惊一幕出现了。 张无忌双手抓出渔网的网格,双手用劲往左右方一扯,原本只有眼大小的网格,硬生生在张无忌神力下变大,没一会功夫,就变成那能让人穿过的大洞。 别说公孙止等人惊讶,就连亲手打造这张渔网的冯默风都惊得说不出口。 他有思考过这渔网该如何突破,想过各种办法,甚至这渔网上还有着他藏的暗手,能让他被困时候脱困。 但张无忌的做法让他彻底大开眼界。那西域寒铁芯和乌金丝这两种坚硬的奇异金属都有一个特性,就是延展性惊人。 那一根根西域寒铁芯和乌金丝编制而成的渔网线,想要用蛮力拉长,起码需要千斤巨力才能把它们拉长。 趁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空隙,张无忌带着冯默风不退反进,冲向忽必烈。 只是一眨眼功夫,张无忌便越过尹克西和潇湘子二人,来到忽必烈身边,拿起忽必烈的佩刀横在他的脖颈处。“别动!否则不要怪我不留情。” 众人又惊又怒,唯有当事人非常淡定,止住想要上前的人,“杨医仙,不单单医术精湛,连神力也端的无比厉害,比光佐还厉害许多。” 忽必烈可是深知那渔网的厉害之处,他的手下都一一尝试过,只要被网住就无法脱身,其中以天生神力着称的麻光佐,也最多只能拉扯渔网长半公分不到,而张无忌则能拉出一大豁口,端得是让他大受震撼。 “王爷,得罪了,等我与前辈安全离开,就放了你。” 接着,他对冯默风道:“前辈,你快些离开。” 此时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冯默风,才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他似乎是多余的,原本这师弟就有脱困的办法,是他自己见到渔网后,过于担心跑了出来,导致师弟还得照顾他。 深感懊恼的冯默风,知道现在必须离开,起码自己得先离开,当即大喊:“牵两匹马过来!” “把两匹马牵过来!” 忽必烈的亲卫立马牵了两匹马过来,交到冯默风手上。 “师弟,我们走。”说着,他翻身上马。 也就在这时,数道破空声传来,正是霍都躲于冯默风的视野盲区处,发出几道毒箭,打算让冯默风中毒,从而好拖累张无忌。 “叮叮叮” 张无忌一手抓着忽必烈,一手用弯刀使出全真剑法,“雨疏风骤”,把毒箭全部挡下来,劈断在地上。 忽必烈见到那落到地上的断成两截的毒箭,不免再次感叹,“好功夫,好刀法,本王的刀只是普通的佩刀,杨医仙却能凭此断了铁箭。” “哼,那是剑法!”冯默风冷声道,“好你个小子,居然敢暗箭伤人!我瞧那箭上肯定有毒吧,果然是一个卑鄙小人。” 冯默风的话,立马让一众蒙古士兵看向霍都的眼神开始变得鄙夷了。 他们蒙古人向来尊强者,鄙视那些小人。而自号蒙古王子的霍都,居然做出在箭上荼毒之事,还要暗箭伤人,实为不齿。 霍都当然能察觉他人投过来的视线是什么,脸色都白了几分,他的偷袭手段落空了,还被人当众说出他涂抹毒药,这让他以后在大营里面会到处受到人指点。 而冯默风就是因为与蒙古人接触颇多,了解他们性子,所以直接把偷袭他的霍都当着士兵们的面揭露出来,以后霍都在蒙古之中都不会受他人欢迎与爱戴。 第128章 提出比斗 望着已骑上马的忽必烈,霍都知道决不能让张无忌就这么走,否则他大半年的谋划算什么,如今更是被那群士兵瞧不起,贵为王子的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等等,杨过,你不是想要知道谁蛊惑你的师弟们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吗?” 张无忌坐在马背上,道:“我会回去调查清楚此事,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那人。” 霍都咬了咬牙,“那你想知道襄阳城内有多少是我们的暗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霍都。 霍都不管其他人,继续道:“我可以把所有暗子的身份信息告诉你,你只要与我们斗一场!赢了,我就把信息告诉你;输了,你就得乖乖地跟我们回大营内。” 张无忌听后陷入沉思,冯默风急道:“师弟,断不可答应他们。” 而尹克西等人也同样怒斥着霍都,但霍都不搭理他们,他看向张无忌和忽必烈,尤其是后者,见他没有出言反对,他更是心安。 襄阳城内的暗子经过这次,肯定会清理掉,既然如此,那么就让那些暗子发挥出最后的用处,把张无忌留在这里,完成他们的计划。 良久,思索完的张无忌才问道:“如何斗一场?” 张无忌认为他自己不怕与他们相斗,能获得襄阳城内的暗子信息更重要。 “你只要与我们六人相斗百回即可,只要你还安然无恙,那就算你胜出!” 话落,冯默风便大骂道:“你就是一头被狼群唾弃的豺狗!” 要知道蒙古人对狼与豺狗的态度是天差地别,崇拜狼而唾弃豺狗。冯默风这句话便是指着霍都鼻子骂他不配当蒙古人。 霍都听了大为恼火,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他要完成这次任务,只有这样,破襄阳城的大功就是他排最前。 这大半年里,他为了此计划可是忙前忙后。 原本一开始设计只是为了让郭靖等人内斗,他知道郭靖有三弟子,大弟子实在过于耀眼,就想着挑拨大小武对付张无忌。结果发现三人关系很好,而且大小武完全不想对上在他们眼里强大无比的张无忌。 失望的他却发现大小武两兄弟与郭靖之女郭芙三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便打算借这暧昧关系,挑拨几人的关系。 接着,他便策反了一名丐帮中层人士,让他多多在大小武两兄弟与亲近,偶尔帮他们出谋划策,在最重要时刻蛊惑他们二人,或与郭靖等人反目成仇,或策反成为他的棋子。 “好,我应下了。” 张无忌的话,让霍都心里大喜,他的计划要成了!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他们六大高手下坚持百回合! “但我要王爷你担保,确保我胜后告知我的信息是真的。” “那本王就以长生天为证,只要你杨过赢了这场比斗,霍都将会把襄阳城内的暗探信息一一告知你!霍都,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 “是,我霍都以孛儿只斤氏发誓,定会获得此胜利。”霍都立即发誓,然后扫了眼除他师父以外的四人,“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齐心对敌。” 忽必烈点了点头,当即命令尹克西、潇湘子、尼摩星和公孙止四人配合金轮国师师徒二人。 四人虽不情愿,但顶头上司王爷都发话了,他们不得不同意。 这边,冯默风拉着张无忌小声劝道:“师弟,虽然我知道你武功比我高强,但一人对付他们六人实在太难……” “没关系的,前辈,我有信心对付他们六人。” 虽不知道冯默风为何喊他师弟,但他还是清楚感受到这前辈对他的关心。 “前辈,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前往襄阳城,找到郭靖郭大侠,和他说师弟们的事情。”张无忌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这是郭靖夫妇在大婚时候送与他的。 冯默风见张无忌已经下了决定,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完全无用,还不如前往襄阳城那里搬救兵。 他料想大小武那三人应该回到襄阳城内,郭靖等人应该会派人来营救,他更适合找到救兵,带他们来这里。 “好,师弟,你得尽量支持,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了解蒙古大营,到时候我会带人营救你!”冯默风认真道,他决不能让师弟死在他面前,就算拼了命也得救出师弟,以报恩师。 “放心,前辈,我不会败的。” 二人话别,冯默风翻身上马,骑着战马就往襄阳方向跑去。 而霍都等人没有人去阻拦,而是准备好生擒张无忌。 没错,忽必烈下令,必须在百回合之内生擒张无忌,他也觉得双拳难敌四手,想在他麾下的六大高手合计之下,撑过百回合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无忌看着六人各自拿着兵器,由于自己来时匆忙,没有带上那双不惧刀剑的天蚕丝手套,只能要了把还算趁手的铁剑。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七人开始进行比斗。 金轮国师手握双轮,直冲向张无忌,霍都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偷袭。其余四人则从不同方向一起攻击。 张无忌浑然不惧,手中的钢剑舞得飞快,全真剑法的一式“薄雾浓云”,护住自己周身。 “铛铛铛,啪,啪” 金属撞击声之下,响起了两声不同的声音。 只见尹克西的金龙鞭和尼摩星的铁鞭直接被张无忌断成两半,只因为张无忌手中的钢剑附着强大的内力,让钢剑的锋利度丝毫不弱于任何的神兵利器。 武器的突然断裂让尹克西和尼摩星都有些懵,那张无忌手中的钢剑可只是一名士兵手上普通的长剑,怎么在对方手上如此锋利? 又是几次碰撞,潇湘子手中的哭丧棒都被削去一小半,他那僵尸脸上都露出几分悲伤。 金轮国师手中的金银双轮上面裂痕都有了,让他不敢与张无忌手中的剑进行硬碰硬。 唯有公孙止手中的刀剑不惧与张无忌挥砍,连续对拼好几次后,他突然感受到一滑,手中的黑剑直刺向潇湘子的肩膀。 幸得潇湘子反应及时,否则,肩膀都被刺穿。 “公孙止,你在做什么!”潇湘子怒道。 “我……” 公孙止刚要解释,两道鞭突然袭击向二人。 “啪啪” 一人被打中脸,一人被打中手。 青色的僵尸脸上当即多了一道通红的鞭痕,甚是滑稽;而公孙止手中的金刀脱手而落,手指头被打得红肿不已。 “尹克西(尼摩星),你在做什么!” 面对队友的指责,尹克西二人有苦说不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多倒霉,先是手中鞭子断了一半,然后又不受控制痛击队友,这他妈是什么事。 场边忽必烈铁青着脸看着还不到十回合就乱成一锅粥的六人,尤其是公孙止四人,居然对自己队友出手,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同样的,还有忽必烈身后的蒙古士兵们,他们眼神里透露着疑惑不解和怀疑,怀疑自己方的高手是不是脑子出问题,居然在对敌过程中自我内讧。 场上,霍都捡起公孙止掉落的金刀,与金轮国师一起配合对付张无忌。 “铛” 霍都只觉得自己手被震得发麻,金轮国师那金轮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碎裂,那金刀去势不减,直接砍中金轮国师的肩膀,豁出一大口子。 一下子鲜血溅出,让两师徒都错愕不已。 “师父……” “你……” 张无忌看着场上六人分成两拨人,每拨人都各自怀疑对方,便停下手来。 对着忽必烈喊道:“王爷,我看已无需继续下去……” 忽必烈愤怒喝道:“够了,你们六人闹够没有!有敌在侧,你们居然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忽必烈气得不得了,他能接受六人失败,但绝不接受以内乱的形式就这么失败。 听到忽必烈的怒喝,金轮国师六人当即清醒过来,如今不是内斗时候,必须擒下张无忌才对。 见六人恢复过来,忽必烈才拱手对张无忌道:“杨医仙,让你见笑了。请继续,百回合内,你若胜出,本王绝不反悔。” 张无忌见状,一言不发,身形却快如闪电,一瞬间来到距离他最近的潇湘子,手中钢剑挥出,直取他手中的哭丧棒。 “哒,啪” 哭丧棒断裂,里面藏着的毒砂立即爆开来,直接扑到了潇湘子身上。 但潇湘子还未来得及叫喊出声,更来不及伸手入怀拿解药,便被张无忌点中了穴道,让他无法动弹,更无法说话。 只能眼睁睁地感受到他被提起,然后一甩,往尹克西方向摔去。 同时,张无忌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样,来到尼摩星的侧方,一剑挥出,当即让尼摩星的手臂划出一口子。 而那伤口的血一下子就从鲜红变成淡青紫色,“这柄剑上刚刚已经沾上那毒砂。” 说完,张无忌一掌重重拍向尼摩星的胸膛。 “咔” 轻微的骨头裂声响起,让尼摩星感受到被重锤一锤击中,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嘴里的鲜血更是洒落在地面上。 同时,又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那是无法动弹的潇湘子被尹克西用半截鞭子甩飞出去, 只因为尹克西能清楚看到对方身上沾染着毒砂,可不能碰着。 潇湘子被这么一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嘴里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原本青色带着红肿的脸,更添上了蓝紫色。 在这短短一会功夫,张无忌便凭借绝世的轻功,强劲的内力,出手迅捷之下,让两大高手直接重伤倒地。 只因为他愤怒了,刚刚让他们内讧期间,他完全有能力把他们收拾掉,他相信忽必烈等人能完全看出他已手下留情了。但对方不愿意轻易承认失败,这让他生气了,所以出手甚是快捷,当然他也留了手,否则那二人当场身死,而非重伤。 张无忌这一手,立马让剩余的四人一惊,此刻他们才了解到这不满二十的少年,实力有多厉害,那已经是不下于中原五绝的实力。 出完心中之气,张无忌看向四人,“你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场外的忽必烈冷声道,他目光紧紧盯着张无忌。 忽必烈承认自己似乎小觑了这杨医仙的武学实力了,原本以为襄阳城内唯有郭靖夫妇二人是他的对手,但现在看来,此人也将会是他的对手,年轻,医术高超,实力强横,又是郭靖的弟子,种种一切都说明对方在未来会是巨大的对手。 忽必烈的声音就如同冷风一样钻入四人的耳中,让他们四人知道王爷是认真的,必须尽全力擒下对方。 “师父,我们不能让他近身,他的武功有古怪,能让我们互相打对方。”霍都心里有些发苦,分析着。 早知道张无忌如此神勇,他就不与对方进行这场比斗。如果输了的话,他以后就别想在忽必烈这里获得青睐了。 金轮国师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已经残破的银轮,心中暗恼自己没有把五轮都带齐,只带了金银二轮。 可惜,不等师徒二人想出什么对策。 张无忌已经攻了过来,他一人一剑,把四人压得只能防御。 那钢剑甚是锋利,剑法又快,惹得四人不敢硬碰硬,更无法反击。 二十回合后,尹克西手中的金龙鞭彻底报废,断成数截,其人更是被张无忌引动金轮国师的龙象般若功的劲力击中心口,直接重伤昏迷。 而金轮国师身上伤口不少,就算有着家传闭穴功的公孙止的身体也无法拦下张无忌那手中的钢剑,数道伤口浮现在身上,头发更是被削了一半,狼狈不堪,唯有霍都采取游走策略,思索如何对敌策略。 突然,霍都想到了一策,喊道:“师父,帮我阻挡杨过一会儿!公孙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金轮国师闻言,振奋心情,龙象般若功运转,不要命地拖住张无忌。 公孙止虽不知道霍都有什么办法,但已经快不行的他还是决定相信对方的对策。 “公孙先生,你前我后,你帮我挡住杨过的视线,我拖刀从后面而出,定能出其不意伤他。刀上我已经涂上我调配好的毒药,只要砍伤他就能让其中毒,就算他医术再厉害,也无法一时半刻解毒。” “好。”公孙止丝毫不疑有他。 手中的黑剑挥出,便掩护霍都冲向张无忌。 谁知道距离张无忌一步之遥,公孙止只觉得后背传来力量,直接推他往前急冲。 “刺” 张无忌钢剑直接穿透了公孙止的肺部,穿过他的身体。而又一柄金刀从他背部穿入,穿过他的胸膛,余势不减,穿进张无忌右肺两公分。 霍都迎向张无忌那错愕的眼神,狼狈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他,赢了!不择手段地赢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霍都,就算是金轮国师都愣愣地看向自己这三徒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徒弟会为了一场比斗,对自己人下如此狠辣的毒手。 霍都拔出金刀,哈哈大笑着,笑声甚是畅快。 但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腹部的丹田传来,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倒飞出去,飞出两丈,在地上滚了几滚,生死不知地躺着。 张无忌打出这愤怒一掌后,给自己点了穴位,暂时止住血,看着倒在他怀中,嘴里鲜血不住留下的公孙止,“公孙先生……” “我……”公孙止只来得及说出一字,头一歪,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彻底没了生息。 第1章 小子张无忌,拜见三位仙长 “醒醒,到岸了。” 一阵摇晃,一声童子声,让觉得昏昏沉沉的张无忌睁开眼。 映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还有低矮的船顶。 “我这是?” 眨了眨眼睛,张无忌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一艘小船的船顶,而不是他所熟悉的雪山景色。 “杨哥儿,你没事吧?”少年疑惑询问着。 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比他大两三岁的家伙,但还是关心询问了一句。 【杨哥儿?是说我吗?】 张无忌起身拱手道:“我没事,多谢小兄弟关心。” 少年愣愣地看着张无忌,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只是睡了一觉,就变得那么有礼貌,而不是那一副拽拽的样子。 见少年不回话,张无忌站起来,原本想要躬身的,却发现自己似乎无需躬身就能正常行走。 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手掌和身上的衣服,发现了完全不同。 手掌比原来少上一两分,身上的衣服也比原来干净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单单身处环境不一样,连自己身体都不同。】 这时,一个清脆的少女声从船外响起。 “喂,你们还在里面做什么?还快点下来。” 听到少女的喊声,少年从错愕中醒来,当即应道:“来了,芙妹。” 喊完,少年便错过张无忌,出了船舱,踏上了岸。 张无忌只能跟上,他想询问你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找一个大人询问。 当张无忌踏上岸时,发现面前长了很多桃树,看这状况应该是七月后了。 自己原本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大冷天的腊月,不可能是夏日还未过后的季节。 “啪啪” 张无忌给了自己两记大耳光。 感受着火辣辣的痛,张无忌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面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是死了吗?还是说遇到仙人?】 只有仙人的能耐,才能让他在一觉之间来到不同的时节不同的地方。 本在等候张无忌的少年和少女,见到张无忌被自己甩了两个耳光,都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杨哥儿,你在做什么?爹爹和娘在前面等着呢。”少女嘟着嘴不满喊道。 “啊,哦,我来了。”张无忌连忙应道。 他打算等会见到仙长,一定不能失去礼节,毕竟他太师父教导过,遇到世外仙人,不要慌张,要知礼数,不能唐突他们。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裳,快步跟上前方的少男少女。 随着张无忌走进桃花深处,他越发觉得这里不简单,不但处处暗和五行八卦,虽然他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还是在太师父的教导上了解一点点。 如果没人带领,很可能会迷失在这里。 想到这,张无忌暗暗记下来时的路。 万一等会惹恼了仙长,他也能告辞而去。 拐了好几道弯,便来到了一块大石前,这块大石上刻着三个鲜艳的红字:桃花岛。 【原来这里叫桃花岛啊。而且我被仙长带到了万里之外的海上吗?不知道这里距离冰火岛有多远。】 一想到自己那在冰火岛上生活的义父,不由得悲从心来。 绕过大石头,再转几弯,就来到一座似乎庄园的地方。 廊亭水榭,好不一处古朴的住处,更是符合张无忌心中对仙人的住处的印象。 “爹,娘,我把他们带到了。”少女跑到一个妇女身旁笑嘻嘻。 张无忌定睛一看,这里有三位长者,一男一女是夫妇,男的浓眉大眼,胸宽腰挺,三十来岁年纪,上唇微留髭须。女的看来不到三十岁,容貌秀丽,一双眼睛灵活至极。 还有一位似乎双眼盲的老者,头发虚白,手杵着一根铁拐。 张无忌连忙上前行礼道:“小子张无忌,拜见三位仙长。” 张无忌这一行礼,让夫妇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眼盲老者用铁拐敲了敲地面,哼了一声,“我们可不是仙长,受不了你小子这么一礼。” 说完,便转身往厢房那边走去。 他原本有机会杀死重伤的仇人,而且还是两次机会,一次因为陷阱导致导致棋差一着(因为某人的缘故),第二次是因为中了毒不得不放弃(还是因为某人)。 这让他心里十分悲愤,他错过了亲刃仇人的绝佳机会,两次! 如果不愿迁怒这无辜小子,他早就一掌毙了这害死他好兄弟们的杨康之子。 妇女见状,推了推身旁的少女,“芙儿,去陪陪你的太公公。” “啊。”少女想拒绝,但见自己父母脸色,便不情不愿地跟上瞎眼老者。 “敦儒,修文。你们也跟去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便连忙跟在少女后面。 张无忌有些尴尬,眼神扫过离去四人的背影,他能感受到先前那位老者似乎不喜欢他。 中年男子大踏步走到张无忌身前蹲下,双手搭在他肩上,认真道:“过儿,你是怎么了?” “仙长……” “我不是你的仙长,我是你的郭伯伯,她是你的郭伯母。” “没错,你也不是什么张无忌,而是姓杨名过,字改之。是穆姐姐的儿子。” 黄蓉皱了皱眉头,她对这位酷似杨康的杨过没有好印象。 不是因为杨过有多么像杨康,而是从遇到到现在,她能清楚感受到面前的少年对他们没有多大好感,一开始就喜欢在口头上占便宜,而且还和武林中的祸害,欧阳锋搅合在一起,维护他。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仇人会搅合一起,但她知道杨过有瞒着他们不少事情。 这让她担心杨过以后会走上和他父亲一样的道路,这会让她的丈夫更难过,更自责。 “对,没错。”不善言辞的郭靖,情真意切地看着张无忌。 同时,他打算找大夫给张无忌看一下病,目前这状况似乎是中邪了。 张无忌闻言,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郭靖,再看看一旁的黄蓉,只觉得这一切都不那么的真实。 他,张无忌,怎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在惊慌恐惧之下,再加上他身上原来的毒伤还未彻底康复。 张无忌直接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过儿……”郭靖见到侄儿倒下,大惊喊道。 张无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百年前的神雕大侠,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 只因为他太师父张三丰,从未告知过他神雕大侠姓啥名甚,只是知道神雕大侠断了一只手,还常年陪伴着一只凶猛的巨雕。 第2章 郭靖!郭大侠! 当张无忌再醒过来时,可是所处地方又变了,这次似乎是一张床,而且还是在晚上时分。 “过儿,你醒了!”一声充满惊喜激动感情的中年男声传来。 张无忌认得他,就是他先前误以为是仙长的中年男子,自称是“他”的郭伯伯。 虽然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先前是怎样的,有什么亲戚,但面前这位郭伯伯那泛红的双眼,喜悦写作脸上的表情,无表示这位郭伯伯对他极好。 为了不让这位郭伯伯伤心,张无忌违心地应了下来,“郭伯伯,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郭靖双眼流下泪水。 “过儿,我多么担心你因为乘船来岛上得了癔症……我害怕你们杨家因此而断后……” 郭靖本身是一位极坚毅的男子,也是一位极重感情之人。 见到杨家的后代,他可是喜出望外,结果没想到杨过只因为乘船来桃花岛上,就得了癔症。万一这失心症一直不好的话,他死后可没脸去见杨伯伯和自己的父母。 所以见到杨过好了,郭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郭伯伯,让您担心了。”张无忌见状连忙安慰道,他看到郭靖这模样,心里不由自主想起在武当山时,师伯师叔们那关心模样。 半响,郭靖才从悲伤情绪中缓过来,他笑道:“过儿,以后你就把桃花岛当做自己的家,以后再也不用过上那天为被,地为床的日子。” 张无忌点了点头,知道这身体的主人似乎先前过得很不好,便岔开话题询问着:“郭伯伯,你能介绍一下岛上的人和事吗?” “当然可以。” 在郭靖的介绍下,张无忌才明白了这座岛上的人十分不凡。 尤其是“他”面前这位郭伯伯,那可是他从小听父母、义父和太师父讲起的郭大侠郭靖!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这二十四个字,一刀一剑,在他那的江湖上,何人不晓,何人不知。 当然,对于张无忌来说,他更佩服的是郭大侠那故事。 在太师父张三丰的亲述之中,郭大侠那可是侠义心肠,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看着自己侄子听了他讲述后,那崇拜的目光,让郭靖甚是欣慰。 前几天,郭靖还是略微察觉自己侄儿与他们不亲近。如今有了转变,他是乐意看到的。 他想把自己侄儿培育成一位顶天立地的汉子,而不是成为他父亲杨康那种人,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他们郭杨二家的忠义先辈们。 “过儿,你就好好休息。明日郭伯伯我教你一些功夫,以后要好好练习,好好……” 郭靖说到这顿时不说了,他不想让侄儿知道他那死去父亲的为人。 “嗯,郭伯伯。”张无忌连连应允,他能见到传说中的郭大侠,听到那关心的话,说什么都会应下来。 只是当郭靖离去后,张无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的魂魄是来到百年前?成为郭大侠的侄儿吗?” “太师父,我该怎么办才好……” 漆黑的房间里,响着张无忌那轻声的询问。 郭靖离开厢房后,便回到自己的房中,准备歇息,便看到自家还未歇息的妻子黄蓉正靠在床边翻阅着书籍。 “蓉儿,你还不歇息吗?” “等你呢。过儿,他醒了?” “嗯。” 郭靖便把侄儿醒后的事情一一告知黄蓉。 “蓉儿,我打算等过儿长大之后,把芙儿许配给过儿。” 当黄蓉听到郭靖说把自己女儿许配给杨过后,又听丈夫述说起郭杨二家(郭靖父辈)曾经约定好,日后生下的若均是男儿,就结为兄弟,若均是女儿,则结为金兰姊妹,如是一男一女,则为夫妇。 她当即不乐意了:“我不允!” 她从第一次见到杨过,就觉得他外貌俏杨康,接下来几天相处,更觉得性格方面没有遗传到穆念慈的心善,反而多像杨康的性子。 她是万万不想自家宝贝女儿嫁与像杨康这种人,以后凄惨半生。 “为何?” 见黄蓉生气不搭理,郭靖当即明白自己妻子的想法,他叹了口气,“虽然过儿父亲行为不端,但我瞧过儿他甚是伶俐,相貌也是清秀。他以后跟着我们,就不会踏上他父亲的老路。” “我就怕他伶俐过头。” “你不是聪明得紧么?那有什么不好?” 黄蓉白了眼郭靖,心知自己丈夫下定决心后,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便提议道:“现在孩子还小,我们就不要谈这个。” 见郭靖还想说什么,黄蓉继续道:“等他们长大了之后,如果过儿品行如你一样,我不阻拦你。” “好,好。”郭靖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他有信心把自己侄儿培育好。 接着又闻郭靖打算明日传授杨过武艺,黄蓉立马摇头说道:“不可。” 郭靖疑惑地望着黄蓉,不明白她为什么说不行。 “靖哥,你忘了那人吗?那人也是聪慧,武功学的也不差,但行为可不好。” “那……” “把过儿交给我,我先指导他四书五经,等他学会先贤的品德,再传授他武艺。” 郭靖一听,一想,确实如此,自己那义弟就是缺少有人教他有关先贤的品德,才会落入如此境地。 如今黄蓉说让杨过学习品德再学武,那肯定不会走上他父亲的道路。 可惜自己是一介武夫,对文章之类一窍不通,只能拜托自己的妻子。 “那就拜托蓉儿你了。” 黄蓉笑着应允。 只是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她要瞧一瞧杨过真正的品性如何,如果只是稍顽劣而能改过,她会按照和郭靖所说那样,教导他武艺,甚至把女儿许配给他都可以。 但如果无法改变那顽劣性子,那杨过还是一辈子做个文士,或者留在桃花岛上度过一辈子。 习武,那是不可能的。 把宝贝女儿许配给他那更万万不可能。 一个与她有杀父之仇,而且还品行恶劣之人,她可不放心让其成长起来。 就算将来郭靖埋怨她,她也会继续这么做。 第3章 你会医术? 夜里,睡不着的张无忌便起床坐了起来,打算静心运功修行。 既然知道明天要跟着郭大侠开始修习武艺,那他得好好表现一番才行,起码不能堕了太师父的颜面。 “如果太师父知道自己被郭大侠称赞的话,肯定会惊讶万分的。”张无忌只有苦中作乐想道,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遇到难处后,就会回想着过往的欢乐时刻,只有这样他才能坚持度过那许多的难关。 苦中作乐完后,他准备按照他在昆仑山洞里获得的九阳真经开始修行。 九阳真经原本他已经修行完最后一句,只是一觉便来到百年前。 他心里觉得可能是因为九阳真经神奇的作用,才会让他来到此处,这是否意味着他修行完九阳真经后,又会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呢? “咦,这体内有着一小股内力,只是这内力似乎有些霸道和阴邪。”张无忌开始内视自己的丹田,皱眉道。 “郭大侠的侄子怎么会修习这种内力?”张无忌不明白,但转念一想,“或许他是无意中学会的,就为了在外面生活吧。” 接着,他察觉到体内似乎存在中毒的痕迹,只是这毒性已经不大,只需要慢慢调理就能好的。 “该不会体内的这邪门内力需要搭配毒来运行吧?” 他眉头紧皱了,他觉得自己原身主人很可能将会堕入邪道。 摇了摇头,驱散那毫无意义的想法,张无忌下定决心,在“离开”前,要让原身走回正轨,跟着郭大侠一起保护襄阳。 为此,张无忌选择了散去自己体内的内力,选择修行玄门正功。 由于他体内的内力很弱小,散去很容易,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散功后,张无忌便重新修行起九阳真经的内容。 由于以前已经修行过一次,这次重修,张无忌很容易就踏入第一阶段的修行。 修行的时间很快,张无忌只觉得一会儿就天亮了。 望着窗外那明亮的光芒,张无忌收工下床。 他要在习武之前,先给自己身上残留的毒素给彻底清理掉才行。 由于昨晚郭靖简单和张无忌讲述了一下桃花岛上的布置,在一名老仆的帮助下,张无忌很容易找到了炼丹房,他要给自己配一副解毒药。 炼丹房里除了一个丹炉外,还有着装各种草药的柜子。 这些柜子外没有贴上任何的药名,如果不认识的话,可无法分辨哪些药是哪些。 而药柜旁有一个桌子,桌上摆着不少葫芦,葫芦里面有各种炼制好的药丸。 张无忌简单地把药柜里的药查看了一遍,发现这里备的草药很齐全,他需要的都在这里。 抓取一副药后,张无忌找到一个瓦罐,开始熬煮。 在熬制期间,张无忌好奇地打开桌子上的葫芦,识别一下里面装着的丹药有哪些。 身为医仙胡青牛的弟子,继承其衣钵的张无忌,发现自己不认识这里面的两三个葫芦里的丹药,这让他明白岛上有着医术高明的人。 只是不知道是那郭伯母,还是郭大侠的大师傅。 张无忌觉得以后要多多请教一下他们。 没多久,熬煮后的草药香弥漫在炼丹炉之中,也引来了一大一小两母女。 那正是黄蓉郭芙母女。 原本黄蓉起来后,便打算找寻杨过,告知他先学习文章,顺便也带上自己女儿一起。 往日里,自己女儿没有伴,又甚是顽劣,不喜欢读书。 如今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黄蓉当即打算把女儿也加入读书行列之中,期望改善一下女儿的顽劣之心。 只是当她来到张无忌的厢房里,发现他早就不在了,经过询问老仆才知道张无忌来到炼丹房。 见到黄蓉母女到达,张无忌连忙起身恭敬道:“郭伯母,早。芙妹子,早。” 张无忌可是从太师父那了解过,郭大侠一家都是侠义之人。 郭大侠自不必说,郭夫人不单单聪慧过人,是有名的女诸葛,帮助其丈夫颇多。 他们的三子女也是如此,一女一子都为了守护襄阳而死。其中的女儿更是与她夫婿共同战死。 只独留下一小女儿,日后成为峨眉派的创始人。 对于这种侠义之士,又是身体的长辈亲人,张无忌当然是恭敬行礼问好。 黄蓉点了点头,视线看向正冒着烟的瓦罐,“你是在熬煮昨天医师开的药方?” 张无忌摇头,“我是抓自己配的药,去除我体内的毒素。” “你会医术?” “嗯,和师傅学过一些。” 黄蓉闻言,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了。 她第一次与杨过相遇时候,可是在杨过中毒而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相遇的。 虽然后面杨过不知为何好了大半,又有她桃花岛特有的九花玉露丸的帮助下,才让杨过体内的毒素清理得七七八八。 期间的杨过,可从没表现出任何会医术的时候。 怎么突然现在就会医术了? 黄蓉想到杨过第一次与郭靖见面时,郭靖询问杨过姓名时,直接说倪牢子(你老子)的场景,【难道这小子前面又是在戏耍我们?但也不应该拿自己性命来做筹码。】 在她对此疑惑不解时,小女孩郭芙则捏着鼻子,十分讨厌这草药味。 只因为郭芙讨厌喝药汁,那又苦又涩,在生病不好时候,更难受。 “好臭,娘,我们快点走吧。”郭芙摇晃着黄蓉的手,期盼地快点离开这里。 也幸亏如今的的身体灵魂已经换成了张无忌,否则当是杨过时,一定会以为郭芙是看不起他,认为他身上有着臭味。 张无忌笑眯眯地说道:“郭伯母,芙妹儿好像讨厌药味,您先带她离开,等我把药喝下,便过去寻你们。” “过儿,你郭伯伯昨夜答应你说教你武艺,被我拒绝了。我觉得你得先学习文章知识,然后才开始习武。” 说着,黄蓉紧紧地盯着张无忌的表情,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丝丝的表情变化。 “啊,好的,我也觉得从学习文章开始,再学武。”张无忌点头赞同。 因为当初他父亲和义父也是先教导他文章开始,再开始慢慢习武。 他只觉得郭伯父两夫妻对自己原身是真的好。 确认张无忌表情上没有任何不满,有的只是怀念与感激,这大大超出黄蓉的预料。 望着张无忌那双明亮的大眼,黄蓉觉得面前的杨过大为不同,没有了往日的狡黠,而是和丈夫一样的真诚。 第4章 鬼上身? “杨哥儿,你这蒸煮的是什么药?” 一旁的郭芙见自己的母亲望着张无忌出神,便觉得无聊,索性就开口询问起来。 “这是解毒,解我身上的毒。” “你中毒了?”郭芙瞪大双眼。 之前张无忌的原身就中了剧毒,但郭芙丝毫不清楚,大人们没有告诉她,甚至原身也没有说。 “嗯。” “我娘的医术可好了,她可以帮你。”突然,郭芙想到了昨天有个老医师上岛,“哦,原来昨天的老爷爷是来给治毒。” 郭芙的话让黄蓉回过神来,“等等,过儿,你说你和你师父学过医?” 黄蓉想起昨天的老医师是给侄儿看癔症的,她害怕现在的侄儿还是处于癔症之中,胡乱抓了一些药来熬煮。 “嗯,郭伯母。你放心,我师父的医术很不错。” 黄蓉闻言,眼珠子一转,觉得不能跟陷入癔症的患者争执,于是,便换了个法子。 “那我考考你一些药理方面的问题。” “好的。” 接着,黄蓉连续询问好几道医药知识。 张无忌都一一解答出来。 黄蓉越是询问,越是心惊,她发觉侄儿的医术很厉害,甚至比她还厉害,能和她爹媲美了。 【过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先前他确实是不会医术的,怎么过了几天就变得如此厉害?】 思索片刻,黄蓉觉得把事情与郭靖说一下才行,她越发觉得侄儿的癔症更严重了,甚至很可能是民间说的鬼上身。 于是乎,她匆匆地带着女儿离开了。 见黄蓉两母女离去,张无忌继续等待熬煮的草药。 没多久,草药终于熬煮完毕,张无忌便给自己倒上一碗,准备服用时。 一声大喝:“不要喝!” 抬头望去,只见郭靖夫妇和那跛足老者——柯镇恶正快速跑过来,呼喊之人正是郭靖。 下一刻,郭靖便用身法急速来到张无忌面前,一把把他手中的碗给拿了下来。“过儿,不能喝!” “郭伯伯,这是怎么了?” “过儿,郭伯伯现在就带你去找医师瞧一瞧。” 郭靖听到黄蓉和他说侄儿会医术,甚至给自己开了一方解毒药,并且说出了她的推测,吓得他连忙过来,他害怕张无忌真被鬼上身,然后被鬼害死,成为替死鬼。 柯镇恶刚好也在旁,听说后也跟着过来。 “不用,郭伯伯,这种小病,侄儿自己就能应付。”张无忌还以为郭靖三人是说他身上残留的毒。 “不行。”郭靖急道。 黄蓉推了推郭靖,示意他不要这样,对待鬼上身的人,不能这么鲁莽。 她露出笑容,“过儿,等会郭伯母带你去吃好吃的,买好玩的。” 虽然她不喜这侄儿,但她也不能见侄儿就这么被鬼害死了。 “没错,小过儿,大公公可以给你讲很多有趣的故事。” 面对哄小孩的话,张无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也知道三人对他这身体主人不错,便点头应了下来,“好吧,郭伯伯,我和你去看医师。”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还未等郭靖说完,黄蓉便拉着郭靖走到一旁小声说道:“靖哥,你和大师傅一起带过儿去。你让大师傅多讲些有趣的故事与过儿听。” 她知道自己丈夫嘴笨,性子直,很容易就会与小鬼产生争执,所以让郭靖带上柯镇恶。 于是,两大人一小孩便乘船到浙江海边,找上昨日上岛治病的医师。 望着百年前繁华热闹的海港,张无忌不免一阵感叹。 但一想到十多年后将会出现的状况,他不免一阵唏嘘。 来到回春堂里,柯镇恶陪着情绪不高的张无忌,郭靖直接进入内堂找到刘大夫,和他讲述了侄儿的病情似乎加重。 刘大夫听后,心中不免诧异起来,他从未见过这种癔症。 往常获得癔症之人,大多数都是疯疯癫癫或者浑浑噩噩,可从来没听说过能有条有理,甚至能给自己看病的病人。 至于什么鬼上身,刘大夫是不太信这个。 见郭靖一脸着急地看着自己,刘大夫劝道:“郭大侠,能让我与您的侄儿看上一看,再做决定?” “当然可以,刘大夫,过儿就拜托你了。” 出了内堂,刘大夫便开始给张无忌来坐诊。 他一边把脉,一边询问道:“杨公子,听说你会医术?还给自己抓了一副药来喝?” “嗯。” “那你开的药剂是用于什么呢?”刘大夫试探性问道。 张无忌便开始讲述自己身上如今的状况。 刘大夫一边听一边按照自己所诊的脉象,一一做比较,发现张无忌自己开的药确实对症。 “所以,杨公子,你的身体确实是剩一点余毒未消?其他反而没有什么大碍?”刘大夫疑惑着,他是没有料到病人曾经中过剧毒,只是被解毒丹给减轻大半。 “是的,刘大夫。” 刘大夫摸了摸白须,沉思片刻,认为张无忌说得确实对。反而是自己没有确认患者的患病史。 “哎,看来杨公子的医术比老朽高不少。”刘大夫自叹不如,见张无忌想要谦虚,便岔开话题道,“不知杨公子能否讨教一二。” “可以,刘大夫。” 一旁的郭靖和柯镇恶两人顿时懵了,他们是想请刘大夫帮忙诊断一下张无忌的癔症的。 结果没想到如今,一老一小开始讨论起有关医术方面的知识。 甚至刘大夫越是讨论,就越恭敬,仿佛张无忌所会的医术比远近闻名的刘大夫还要高许多。 一直谈到刘大夫脑袋昏昏沉沉才停了下来。 瞥见一旁的两位家属脸色不太好看,刘大夫才想起先前有关诊断的事情,便起身笑着恭贺道:“郭大侠,恭喜你的侄儿,很可能觉醒了前世的宿慧。所以昨天才会造成他把自己当成他人。” 郭靖一愣、不可置信,接着便是狂喜,“刘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过儿,他不是得癔症,也不是鬼上身,而是觉醒宿慧?!” “确实是。” “太好了,太好了。杨家终于能有个光宗耀祖之后了……”说着,郭靖不免流下激动的泪水。 在古代民间,能被称作觉醒前世宿慧之人,无不有着大本领,大神通。 第5章 拜师 夜晚,等候着郭靖等人回来的黄蓉,见到自己的丈夫与去时的忧愁不同,变得一脸自豪开心的模样,这不禁让她十分疑惑。 当得知侄儿不是癔症,更不是鬼上身,而是觉醒宿慧后,黄蓉心里不免产生了几分荒唐。 但她知道郭靖不会骗她,刘大夫也不会骗郭大侠。 “蓉儿,我觉得以后要好好教导过儿习武,他将来一定会成为大豪杰,大英雄的。” “靖哥,昨晚我们说好的,要先让他学习文章。” “嗯,我知道。等他学的差不多了,我再指导他习武。” 黄蓉闻言才松了口气,她害怕郭靖明天开始就直接教导侄儿习武。虽然侄儿觉醒了宿慧,但他的品性一定得更改过来才行。 毕竟越聪明的人,把自己能力用于坏处,那危险可是很大的。 更不用说他的父亲可是因她而死。 翌日,郭靖领着四个小孩,又让柯镇恶坐上头,“大师父,弟子要请师父恩准,给你收四个徒孙。” “那太好了,我恭喜你。”柯镇恶脸上满是喜色,尤其是昨天听到刘大夫所说的话。 一个觉醒宿慧的人,拜入他门下,他死后却笑着坦然面对兄弟们,而且他相信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指不定来上一场不醉不归。 郭靖严肃地望着跪在最前面的张无忌,“十多年前,过儿你母亲尚未过世,就曾向我拜过师,今天正式再拜。先拜祖师爷。” 说完,郭靖让张无忌等四小孩向柯镇恶磕头,再去向江南六怪朱聪等的灵位磕头,然后对他夫妇行拜师之礼。 “从今天起,你们四人是师兄妹。过儿,你最大,敦儒次之,修文第三,芙儿最小。” 四人互相称呼着对方为师兄弟妹,只是郭芙三人都不愿意喊张无忌为大师兄,都只喊杨哥儿或者杨大哥。 张无忌也不以为意,依然笑着应下。 “自今而后,你们四人须得相亲相爱,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如再争闹打架,我可不能轻饶。”郭靖严厉警告道。 接着,柯镇恶也讲述着他们的门规,这些门规都是他刚想出来的,仿照其他门派的规矩定制出来。 最后郭靖说道:“我所学的武功很杂,除了师祖江南七侠所授的根基之外,全真派的内功,桃花岛和丐帮两大宗的武功,都练过一些。但人不可忘本,今日我先授你们柯大师祖的独门功夫。” 顿了顿,他对张无忌说道:“过儿,你就跟着郭伯母先读文章方面着手。虽然你暂时不习武,但不能不认真对待。” “放心吧,师父,我会跟着师娘好好学习。” “你们三人也得跟着学习,不过只需学半日文,剩余的就学武。” “是,师父(爹)。” 安排完毕后,黄蓉便领着张无忌往内堂书房走去,其他人则前往练武场开始打练根基。 来到书房,张无忌发现这里的藏书很多,甚至比他在武当山看到的书籍还要多上不少。 黄蓉从一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交到张无忌手上,“你师父有七位师父,人称江南七怪,大师父就是柯公公,二师父叫作妙手书生朱聪,现在我先教你朱二师祖的功夫。” 张无忌看着手中的书——《论语》,点了点头。 这本书的内容他不陌生,只因为他学过背过。 他父亲张翠山可是江湖人称“银钩铁划”,有着一手极漂亮的毛笔字。而他义父更是文武全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有着两位长辈的教导,张无忌可以说早就熟读四书五经,也有一手不错的毛笔字,只是对比他父亲差一筹而已。 如今他重新读早已学会的知识,有了更新的认识。 以前都是囫囵吞枣地背下,了解大概意思,在经历过许多磨难后,张无忌对上面的东西有了更加深刻的体验。 这可以说得上知行合一。 连续几日下来,读完《论语》,再读《孟子》。 黄蓉都在偷偷的观察着张无忌的表情变化,那都是一副神态怡然,丝毫没有一丝的不满。甚至她说大小武他们练功不错,学会了不少功夫,都不能影响张无忌。 这让黄蓉对张无忌有了不少的改观,认为他觉醒宿慧之后,踏实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毛躁。 又过了两月,黄蓉彻底放下心来,认为张无忌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的戾气,更不会在以后踏入邪道。 甚至她觉得张无忌如果入了少林寺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得道高僧。 那淡然看淡名利的性子,正适合学习佛法。 因此,她决定让张无忌跟着郭靖开始习武。 但张无忌却拒绝了,只因他发现这里的藏书很多,不单单有四书五经,医卜、五行八卦之类,还有各种杂家的书籍,让张无忌深陷其中。 尤其是医术方面的书籍,他看到了不少孤本的存在。 对于张无忌来说,武功,只是一种保护自己和他人的手段,武功高还是武功低,对他来说没太大区别。 再说他身上还有着九阳真经还在修习,一时之间学太多也不好。 对于张无忌的拒绝,黄蓉十分意外的,毕竟整个武林都知道,自己丈夫的武功是顶尖的存在,能拜入他门下,并且学会功夫,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再三确认侄儿的想法后,黄蓉只能听之任之,不过她还是要求半年后必须跟郭靖习武,毕竟他们是武林中人,虽然他们一直与人为善,但他们也还是有不少仇家的。 对此,张无忌同意了,他觉得半年后,第二次修习的九阳真经应该已有小成,可以学习其他外门功夫。 这样过了一月有余,郭靖夫妇需要离岛几日。 四小孩便获得难得的放松日子,便聚在一起玩耍。 由于四人是由两个师傅教授,这也导致了四人分成两个团体。 郭芙三人为一团队,张无忌则自成一人。 不过张无忌没有察觉这种状况,他原本就已经十七岁了,如今变成十四岁的小孩,再加上经历过磨难,心理年龄更是比身体年龄大上不少。 所以,他对郭芙三人都是以弟弟妹妹来看待的。 尤其是郭芙,如今才九岁而已,是四人之间最小的妹妹。 第6章 小孩之间的矛盾 虽然张无忌把三人当做弟弟妹妹看待,但三人却不这样子想。 这三个多月来,郭靖黄蓉和柯镇恶时不时在他们面前表扬张无忌,夸他聪明,夸他孝顺。 尤其是柯镇恶,因为年纪大了,再加上以前喜欢打斗,导致身上有不少暗伤,这些都被张无忌用他的医术帮他调理,让他身体更棒了。 对于张无忌这个大徒孙更是喜爱不得了。 一对比三个还是小孩子,有着“顽劣”心态的郭芙等人,三位长者不免把张无忌常挂在嘴上,用以激励后辈。 但三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郭芙。 对于她来说,张无忌就是抢走了父母大公公他们的“宠爱”,让她不再受宠。 往日里对她百般顺从,如今就得事事往张无忌方面学习。 而作为对她暗自倾心的大小武,当然得为了博美人一笑而教训一下“可恶”的家伙。 这不,两兄弟便商量一个对策,好好让张无忌丢脸。当然他们不敢做的太过火,不然等张无忌去大人面前告状的话,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沙滩边,武敦儒与他弟弟武修文走到张无忌跟前,“杨大哥,你跟师娘学‘武艺’,我们三个跟师父学。这几个月下来,也不知是谁长进得快了。咱们来过过招,比划比划,你敢不敢?” 武敦儒故意把学文改成学武艺,再加上语言的刺激,就是为了张无忌能跟他们一起打一场。 张无忌连连摆手道:“我和师娘只学了一些四书五经,可没有学武。当比不得师弟师妹你们。” 见张无忌不上钩,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想着接下来该如何。 这时,郭芙的声音响起:“我才不信杨哥儿你没有学!娘整天和我夸你说你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懂。” 正是郭芙见大小武跑去找张无忌,好奇之下跟了过来,结果便听到想要切磋。 张无忌没想到师娘会这么夸赞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郭芙的话。 郭芙见张无忌不说话,更恼了,当即直接出手。 一式擒拿手直接攻向张无忌的肩膀,郭芙誓要给可恶的张无忌一点教训。 坐着的张无忌见到郭芙的招数,不闪也不避,抬手就稳稳抓住攻击过来的手腕。 “师妹,我都说了,我没有跟师娘习武。” 郭芙见到自己的攻击就这么被张无忌给抓住了,顿时急了起来,扯了扯,发现自己没法挣脱,便瘪了瘪嘴,用出她百思不灵的招数,“哭”了起来,“杨哥儿,你,你欺负我!” 见到师妹哭了,张无忌连忙放了郭芙的手,哄道:“师妹,师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哭。” 郭芙见张无忌果然上当,顿时心里高兴起来,只是脸上还是一副哭着的模样,“不行,我要打回来。” “好好,师兄随你打。” 郭芙闻言,顿时收了哭声,“你说真的?” “嗯,但最多只能打三下。” “那二师兄和三师兄能一起吗?” 张无忌扫了眼三人,无奈道:“好,你们每人打一下。” “你不能挡,也不能躲。” “嗯。” 郭芙顿时眉开眼笑,对大小武眨了眨眼。 大小武立马点了头表示明白。 于是三小孩便围着张无忌,准备着时机出手。 但见张无忌还是维持原本坐着的姿态,丝毫没有站起来准备防御的之态。 这让三小孩生气了,暗自要给这不合群的家伙一点颜色瞧。 而张无忌只是觉得三小孩没有什么内力在身,用外功打他,对他来说问题不大。再说了,师兄妹之间切磋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武敦儒的性子最急,见张无忌真的不站起来应对,那只好攻击了。 大喝一声,武敦儒便使出“日字冲拳”对准了张无忌后背。 见大哥出招了,武修文也不甘落后,和大哥使用同样招式,对准了张无忌的胳膊。 而郭芙就使出推掌,朝着张无忌胸口处打下去。 张无忌运转体内的九阳真气,默默承受三人的攻击。 “啊~” 身中三招的张无忌没有喊出声,反而是攻击的三人只觉得自己拳(掌)打在一堵厚实的墙上,让三人痛叫起来。 尤其是郭芙,从小就顽皮,却没有受过多少伤,就算跟了郭靖习武,也是没有用功学习,导致从记事以来,这次是受到最大的痛苦。 顿时,她哇的哭了起来,“好痛,好痛……” 见郭芙就这么哭了,张无忌还以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自己师妹哭了。 连忙起身给郭芙检查手起来,发现郭芙的手掌只是红了红,肿都没有肿,更没有伤到筋骨。 “别哭,别哭,没事的……” 张无忌越是哄,郭芙哭得更凶了。 就在张无忌弄得焦头烂额之时,柯镇恶的声音传来,“芙儿,怎么了?是谁欺负你?是敦儒还是修文,让大公公给你主持公道。” 柯镇恶的耳力极佳,从远处听到郭芙的哭声,便过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见到柯镇恶的出来,郭芙跑了过去,边哭边控诉张无忌欺负她和大小武。 “好,好,等会大公公给你出气,不要哭了。” “真的吗?”郭芙一抽一抽地问道。 “当然。你先和敦儒他们回去,剩下的就交给大公公。” “那我能留下来看看吗?” “乖,回去吧。” 见柯镇恶板了下来,平时就害怕他生气的郭芙,连忙带着大小武两兄弟逃离这里。 心里还不住想着,“哼,就让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见识一下大公公的厉害。” 等三小孩离远了,柯镇恶才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伸手招呼张无忌坐在他身边。 “过儿,事情原委是怎么样?告诉我。” 他可不信脾气如此好的家伙会突然做出欺负师弟师妹的事情,他更相信是郭芙三人脾气臭,欺负别人不成功。 张无忌简单地把事情原委述说一遍,主要把责任算在自己头上。 “过儿,辛苦你了。芙儿她从小就被她娘惯坏了,靖儿又疼爱蓉儿,所以芙儿从小就性格有些刁蛮。” 说着,柯镇恶便给他讲述起郭芙从小调皮捣蛋的事情。其中大多数都是郭靖和他述说的,毕竟他前些年都没有住在桃花岛上。 第7章 化解矛盾(上) 讲述完郭芙的调皮事情后,柯镇恶长叹一声,“过儿啊,幸好你和你父亲不同,反而像你娘多些。” “大公公,我爹是怎么样的人?”张无忌好奇询问着,郭靖夫妇一直都不讨论原身的父亲,更多是讲述他母亲的一些事情。 柯镇恶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抓着拐杖的手都紧了紧。 “不要讨论他!” 见柯镇恶生气了,张无忌便不继续询问下去,只是心里暗自称奇,不明白原身父亲究竟是怎么了。 好一会儿,柯镇恶气消了,才想起一件事,“过儿,你说你会内功?这是跟谁学的?” 他可是知道黄蓉只教文章,从未涉及武艺方面,而郭靖更没有指导。 “这是我自学的。” “自学的?!”柯镇恶闻言大惊,当即伸出手试探张无忌的内力。 武林中人都知道,修习内功心法,如果不清楚明白其中的含义,就自行修炼,轻者疯癫瘫痪,重者直接死亡。 “放松。” 无需柯镇恶的提醒,张无忌没有运功抵挡,他相信郭靖的师父不会害他。 “嗯?”柯镇恶试探下来,不由得错愕不已。 不是张无忌修炼不对,而是张无忌的内力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有如此地步,能抵得上普通人两三年的内力。 他可是知道遇见张无忌(原身)时候,可没有什么内功。 确认内功不是什么歪门邪道,而是纯正的道家内功后,柯镇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过儿,你的心法不是全真心法,但有些类似,是从何得来?”柯镇恶不免好奇自己徒孙从哪里获得的高级心法。 张无忌便把他救了一只猿猴,从猿猴的肚子里拿到的九阳真经说了出来,只是遇见的时间和地点更改了一下。 “哈哈哈,过儿,你的机遇不错。不是你心善加上会医术,就没办法获得这门内功。” 柯镇恶笑完后,又严肃提醒道:“过儿,你获得这门内功心法可不要轻易传出去,让别人知晓后,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我知道的。” 当郭靖夫妇回来,知道四人发生的矛盾后,郭靖怒气迸发,他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在上面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他们三人可是与过儿是同门关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说完,便起身准备去惩罚郭芙三人,他不能让自己的弟子和女儿以后做出同门相残的事情。 “等等,靖哥。”黄蓉见郭靖如此生气,知道这事情可不能随意应付过去。 “不用说了。”郭靖以为黄蓉又打算劝他,直接打断。 “你是打算惩罚大小武和芙儿三人,反而会让他们与过儿的矛盾加深。” 黄蓉急速地说出如果郭靖惩罚三人之后,很可能发生的事情,打算让郭靖先冷静下来。最起码不要做出让自己宝贝女儿受罚太严重的事情。 郭靖听了,面色青一阵黑一阵,他还真怕如黄蓉所说那样,惩罚过后,反而让四人矛盾更加大。 见暂时劝住郭靖,黄蓉笑道:“我有办法让四人重归于好。” 黄蓉便给了郭靖出了一个主意,让郭靖听了连连点头。 翌日,当四人醒来后,都被喊到拜师时的祠堂里。 郭靖板着脸,扫视着四人的表情,然后厉喝一声:“敦儒,我们门规是什么?” 武敦儒被郭靖这么一喝,忐忑的心顿时被吓得不敢出声。 见武敦儒不说话,郭靖转而问道:“修文,你说!” “师,师父。”武修文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郭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们的门规是……” 武修文说得断断续续,但还是把门规说了个七七八八。 郭靖点了点头,不可置否,“芙儿,你说你们前几日违反了什么门规?” “爹……”郭芙打算使用撒娇大法。 “叫师父!” 郭芙见郭靖是真的生气,便瘪了嘴,眼神看向一旁的黄蓉,但黄蓉早就有准备,选择避开女儿投来求助的目光。 知道自己没有了最大的靠山,郭芙只好可怜巴巴说道:“犯了,犯了同门和睦……” 郭靖闻言冷笑一声,“既然知道,还不在师祖面前跪着?” 说完,郭靖转身便向供奉的牌位,重重地跪了下去,并且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教导无方,愧对师父们。” 那毫不犹豫且响亮的声音,让四人大为吃惊。 张无忌见状连忙跪了下来,喊道:“师父,是徒儿的错,和师弟师妹们没有关系。” 说完,他也连磕三个响头。 “师父,是徒儿的错。”大小武两兄弟也跪了下来,他们可是知道自己母亲死了,父亲不知去向后,是郭靖夫妇收养了他们,还教他们习武,这份恩情,他们永远都记在心里。 如今见到郭靖因为他们的错误,而对着师祖叩头认错,立即知道是自己的错。 郭芙也吓得够呛,她没想到严肃的父亲会这么做,也跟着跪了下来叩头。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和师父我一起跪着受罚!”郭靖直起腰杆说道。 “是。”*4 而黄蓉便悄然躲了起来。 由于没有说跪多久,加上害怕郭靖生气,四人便一直默不作声跪着。 初时,觉得没有什么,但,很快就觉得膝盖传来痒痛之感,然后蔓延整个脚,让人感觉十分痛苦。 大小武两兄弟咬牙坚持着,他们可不想让师父失望。 郭芙则没有试过这种惩罚,很快就偷偷挪动膝盖,想要缓解痛楚,但越是缓解就越痛苦。 唯有张无忌有着内力,能运转内力给自己缓解膝盖的痛楚。 用余光看着师弟妹难受的模样,再看看郭靖的背影,张无忌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于是,他想了想,便有了个办法。 抬手就给自己身上点了点两个穴道,让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接着便装作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咚” 张无忌身体摔落在地上,让大小武的视线转了过来,“师父,不好了,杨大哥他昏倒了。” 郭靖闻言,立即起身,查看张无忌的身体,接着把他抱起,瞪了眼依然起身的郭芙,“你们三人继续跪着。” “是。” 郭芙无奈地跪了回去。 第8章 化解矛盾(下) 当郭靖抱着张无忌来到炼丹房放下后,“好了,过儿,起来吧。” 张无忌闻言,便立马起身,然后给自己解了穴位,脸色顿时红润起来。 他立马跪下请罪,“师父,徒儿不是有意欺骗你。” 郭靖把张无忌扶了起来,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师弟妹们才会这样做。你师娘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张无忌闻言,有些错愕,他不明白郭靖为何这么说。 郭靖笑着把黄蓉的计谋说了出来,张无忌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师娘居然能算计到如此地步,能精确地算出四人的行为方式。 郭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你有弄出跌打药这些吧?拿去给你师弟师妹们用吧。” 说完,郭靖便离去了。 张无忌感叹一声,“果然如太师父说的那样,师娘确实有着‘女诸葛’的计谋。” 在房里找出早已炼制好的跌打药,这是张无忌给其他人炼制出来的药,比市面上同类的药效好上不少。 当回到祠堂时,就看到三人东倒西歪的,完全没有跪着的模样。 “咳咳……”张无忌玩心起来,咳了咳。 吓得前面三人连忙跪坐好。 “师弟,师妹,不用跪了,师父原谅我们了。” 郭芙闻言,一屁股瘫在一旁,埋怨道:“杨哥儿,你不早说,还吓唬我们。” 武修文也坐好,好奇道:“杨大哥,你没事了?” “没事,我那是假扮的。”张无忌乐呵呵道。 他走到武敦儒面前,蹲下,“把裤脚拉上去,我给你们推拿一番。” 说完,不等武敦儒说什么,直接把武敦儒的右裤腿拉上去,露出红肿的膝盖,“忍着点。” 张无忌把跌打药涂抹在自己的手掌上,用力地给武敦儒的右腿推拿一番。 这一番下来,让武敦儒不由得觉得酸麻不已。 推拿过后,反而十分舒畅,没有了先前的痛楚。 帮武敦儒推拿完后,接着就轮到武修文,最后就是郭芙。 让郭芙把裤腿卷上,露出白嫩嫩的腿,手用力地给她推拿。 “啊~” 那酸麻的滋味,让郭芙不由得叫出声。 “忍着点,很快就好。” 郭芙见张无忌那认真的侧脸,尤其是张无忌原身的外貌可谓俊俏无比,再加上这三个月在内功的加持上,已然有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一下,让郭芙看得有些痴了。 腿上的酸麻,开始蔓延到她的内心,也爬上她的俏脸,让其开始变得红晕起来。 “好了,多运动一下双腿,然后睡前涂抹一次就好了。” “谢谢,大师兄。”武修文拱手感谢道。 “谢谢,大,师兄。”武敦儒有些不好意思道。 “大家师兄弟妹一场,就不要那么客气。”张无忌摆了摆手。 “师妹,师妹,你没事吗?”武修文见郭芙坐着一动不动,便过来关心道。 “啊。”郭芙回过神来,见到三位师兄到了关注的眼神,尤其与张无忌对上一眼,立马让她起身,“我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郭芙直接跑开了,留下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 夜晚,郭靖夫妇让张无忌来到书房里。 他们先是了解四人关系如何,听到已然好了,都笑着点头。 接着,便是询问张无忌所修炼的心法。 他们不是觊觎张无忌的内功心法,而是担心张无忌修炼出现岔子。要知道道家心法里面有些专门术语,对不了解其含义的人,会练错的。 郭靖就深知这一点,只因为他以前的对手,梅超风夫妇二人,就是不懂道家术语,从而导致九阴神爪变成了江湖人人闻之色变的恶毒功夫——九阴白骨爪。 张无忌便把心法口诀背了下来,丝毫不担心自己师父师娘对此有谋夺之心。 郭靖越听九阳真经的口诀,越发觉得这门功法高深,甚至与他所修习的九阴真经有几分相似之处。 尤其是最后处,完全就是阴阳调和的诀窍。 “过儿,你所修的九阳神功,与我修的九阴真经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当世顶尖的内功。” 张无忌点了点头,他可是知道太师父老人家只得了三分之一,便以此成为武林中最强的人,甚至是师父的二女儿郭襄也凭三分之一创立下峨眉派。 “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记得和我说,不要胡乱修行。” “师父,刚好我有几处不太懂。” 前世张无忌才刚练完九阳真经上的心法,但也只是刚练完,距离大成还有很远。其中有不少地方,他是不懂的。 面对张无忌的疑问,尤其是最后一大关难题,郭靖都凭借着多年修行经验给出了解答,让张无忌明白九阳真经里的那一大关该如何渡过。 “师父,我能把九阳真经传给师弟妹他们吗?” 这是张无忌经过思索后的想法,根据太师父所说,郭大侠和他的弟子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再说将来郭家二女也会获得部分九阳真经,现在给予全本,也是可以的。 郭靖沉吟着,黄蓉便同意了,“如果过儿你愿意的话,可以适当传授给他们。” “是,师娘。” 等张无忌离去后,郭靖眉头微皱,“蓉儿,这是过儿所获的机缘,应该留给过儿自己。” 黄蓉白了眼郭靖,“过儿可不像你,有着高深的内功修为,却不传给自己的女儿。” 郭靖闻言顿时急了,“蓉儿,你也知道我所修行的全真心法,没有全真派的同意,我是无法私自传授给他人的。至于九阴真经,你也知道这门功法需要一定的基础才能修行。” 黄蓉噗呲一声笑了,“好了,这些我都知道,看你急得。” 郭靖不由得刮了刮黄蓉的俏鼻,“都已经是娃的娘亲了,还和以前一样。” 一时之间,两人不由得回想过往,他们二人闯荡江湖的时候。 良久,黄蓉才说道:“其实我觉得过儿他不单单觉醒了有关医术方面的宿慧,还有着武学方面的。” 见郭靖疑惑没有反应过来的,她继续解释道:“你没发现他问的问题,和他如今修行到的境界完全不同吗?尤其是他说的九阳神功最后一大关,那不是内功修为抵达一定境界才会出现吗?” 虽然黄蓉修为比不上郭靖,但见识方面还是不差的。 郭靖闻言想了想刚刚的问答,确实都是后面的问题。 “这,这,太匪夷所思。” “可能是上天眷顾杨家吧。”黄蓉叹息一声,“只希望过儿知道他父亲之死后,不会因此仇恨上我们。” “放心吧,过儿是善良之人,会明白其中的原因。”郭靖安慰着。 第9章 传授内功心法 两天后,当郭靖收到四卷墨迹还未干的秘籍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过儿,你就这么把武林中人人向往的无上心法给你师父?”黄蓉在旁也是错愕不已。 她没想到侄儿就这么水灵灵把默写后的无上心法交到他们手上。 她已经从郭靖那里了解到,九阳神功可是能和九阴真经相媲美的,只是两者各有特点,九阳神功是专于内功,九阴真经则是大而全。 至于孰强孰弱,郭靖只能判断两者修炼到极致都属于殊同途归,难分高低。 张无忌点头,“嗯,万一以后出了事,师弟师妹们还能继续修炼下去。” 张无忌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这具身体,回到自己原本那未来的世界。 他也希望,完整版的九阳真经能流传下来,这样以后,太师父与师伯师叔们烦恼,他也无需忍受寒毒之苦。 甚至他还希望找到太师父,把其传授下去。只是他不知道以后能否遇见年轻的太师父。 他只知道太师父以后会在少林寺,但不清楚现在这个时间里太师父是否已经在少林寺内。 “好吧,既然过儿你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敦儒他们有你这个师兄是他们的福分。” 郭靖不由感叹着,他没想到自己能有如此为人着想的徒弟兼侄儿,是件难得的事情。 “既然你传授他们这门高深心法,那我也传授你一门与之相当的武功吧。” 张无忌想拒绝,但被黄蓉阻拦了,“过儿,你就让你师父指导一下你武艺。不然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于是,张无忌就这样获得了一部江湖中人人都想获得的九阴真经。 “过儿,前期这两门心法不要一起练,你的九阳神功作为你心法基础已经足够了。九阴真经里面有其他武学,你反而可以好好修行一番。” “还有,九阴真经里的总纲,你可以与你九阳神功互相参透,它们两者都是殊途同归,讲述达到阴阳调和。” 最后,郭靖参详了一番后,叮嘱张无忌一些修行方面的知识。 有着郭靖的指导与总纲的参考,加上张无忌的聪慧,他的九阳神功修炼比先前进步神速。 半月后,清晨,演武厅内。 郭芙三人见到郭靖没有出现,反而是张无忌出现在他们面前。 “从今天起,由我来教导你们修炼内功。”张无忌微笑道。 “大师兄,我和弟弟已然学了家传内功。”武敦儒示意道。 “没关系的,师父说你们可以兼修。至于,师妹,你的体质也适合修习这门内功,你就跟我从头学起。” 由于郭芙才九岁,才刚修习一点点桃花岛内功心法,完全能转修九阳神功。 “大师兄,这门内功叫什么?” “嗯,等你们掌握后,我再告诉你们。” 三人闻言便跟着张无忌开始修炼九阳神功。 只是三人修炼非常缓慢,比张无忌在前世修炼速度还要慢上不少。 这让张无忌疑惑不已,明明九阳神功入门不难,只需四个月即可修炼完第一卷,如今三人半个月过去了,才刚起步而已。 于是,他便找郭靖夫妇询问为何如此。 黄蓉听后笑道:“过儿,他们可没有你那么聪慧,修炼慢点是正常的。作为师父,需要给徒弟们因材施教。” “没错,我小时候资质驽钝,别人一天就学会的东西,我需要三天才能学会。大师傅他们都因此常常生气。” “而且,九阳神功似乎偏向佛家这类功法,需要有着佛家的心态才能修炼迅速。” 张无忌听后,联想到原本的九阳真经最后是写着是谁所创的高人。 高人可以说得上儒道佛三修的奇人,因为在嵩山斗酒胜了王重阳,得以观看《九阴真经》,却觉得只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不及阴阳互济之妙,所以才会创下《九阳真经》。 (斗酒僧没有看过总纲,所以以为九阴真经只有孤阴,没有做到阴阳调和。) “徒儿明白了。” 就这样,郭芙三人暂停下修炼内功,转而开始读起儒道佛三门经典。 这顿时让三人变得苦恼无比,三人都讨厌读书,虽然各自家学相当不错,但依然讨厌读书。 但在反对无效下,三人只能每天苦着脸跟着学习枯燥乏味的经典。 直到有一天,大小武两兄弟读书读累后,便修炼内功,一是放松一下,二是给自己提提神。 结果他们这种不急不缓,随意的状态下,修炼内功获得飞速地增加。 这一发现,让他们喜出望外。 可惜,没多久,随着心境的变化,他们的进步速度又变慢下来。 直到他们询问张无忌后,才得知,修炼这不知名的内功心法需要保持心态平和,不急不躁。 “让你们多读三教经典,就是磨炼心性,达到平和心态。” 明白学习的目的后,大小武两兄弟便一改往日的苦脸,兴致勃勃地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只是这样,就苦了郭芙。 原本还有两个和她一样的“笨蛋”,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修炼内功心法不得要领。 这天,张无忌用草绳编制了一只草蜢,送与郭芙,并开解她。 他对于如何哄不开心的小女孩还是有一手的,毕竟他曾与八岁的杨不悔,千里迢迢抵达昆仑。 一个小女孩目睹了自己母亲死在自己面前,就算她多懂事乖巧,却依然还是个八岁的小孩,会不开心,会郁闷,也会偶尔任性,这就需要身为大哥哥的他关心与哄小妹妹。 了解郭芙的苦闷后,张无忌笑着说:“师妹,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停下来,歇息一段时间,痛痛快快地玩一玩,到时候说不准你修炼内功速度会快上不少。” “正所谓‘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听到能歇息,郭芙顿时烦恼没了,“那大师兄你能陪我一起吗?” “当然可以。” 叫上大小武两兄弟,四人便开始在岛上痛快地玩乐起来。 上山下海,捕鸟捉鱼,对于自小就在荒岛上生存的张无忌来说是十分熟练。 郭芙三人没想到他们的大师兄,野起来比他们还厉害,那丰富的经验所带来的丰硕的成果,让三人只能在心里默默表示:大师兄果然不愧是大师兄,连玩乐方面都比他们强那么多。 第10章 奇怪的老人 过了些时日,郭靖夫妇又因事而离开桃花岛,让张无忌继续代师教导郭芙三人。 在这期间,张无忌也从郭靖和柯镇恶学了不少东西,凭借他的聪慧,再加上有不错的内功修为,学习领悟速度惊人,让两师父大为赞赏。 柯镇恶甚至说:“如果当初靖儿能像过儿你那么聪慧,我们兄弟几人就不用生那么多气了。” “大公公,我觉得正因如此,师祖们才教导出人人称赞的郭大侠。” 柯镇恶闻言顿时开怀大笑,“没错,你师祖我们,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教导出你师父。” 而郭芙三人也发现了,张无忌比郭靖更会教导他们修炼。 往日里,郭靖常因为嘴笨,无法把他真实想法表达给徒弟们,再加上三人对于武学之道是新手,经常无法领悟到郭靖真正的用意。 张无忌则不同,善解人意,又能三言两语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让三人获益匪浅。 这天夜里,准备歇息的张无忌,忽闻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道黑影窜入,在张无忌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抓住。 然后,黑影带着他如同狂风一样离开屋子,穿过桃花林,抵达岸口,把张无忌扔到小船上,便催动内力,驾驶小船往黑夜里钻。 夜色下,借着月光,张无忌终于看清了黑影的面貌,高鼻深目,满脸花白短须。 是一名老人,但此刻他脸上残留着几分癫狂之色,还有几分喜悦之情。 张无忌知道面前之人,对他没有恶意,再看他如此轻松穿过繁杂的桃花林,便猜测他是与原身相熟,或者和郭靖夫妇认识之人。 张无忌便拱手行礼道:“前辈……” “乖儿子,应该喊爸爸。” 老人的话顿时让张无忌无语了,哪有人一上来就让别人喊他做爸爸的。 也幸亏张无忌脾气好,换做脾气稍差一点的,那就直接打起来了。 “前辈,请不要开玩笑。” 老人停下推动内力,让小船随波逐流。他转身看向张无忌,“乖儿子,你莫要生气。爸爸先前说过去除毒素后,就去岛上接你的,但有事耽搁了,后来不知道都到哪去了。” “不,不对……” 说着说着,老人便开始抓着头发,表情变得痛苦,嘴里不停在念叨着什么。 “前辈,你没事吧?”张无忌小心询问着,他看出老人的脑袋似乎受过伤。 “叫爸爸!”老人就算处于头痛之中,依然执着于这个称呼。 【可能他和身体主人是真的有些关系。】张无忌在心里不免揣测着。 又见老人如此痛苦,心生不忍的张无忌只好顺着老人的心思,喊道:“爸爸,我帮你看一下你的脑袋。” 听到张无忌承认会是自己的儿子后,老人顿觉头痛好了不少。 “哈哈哈,儿子又承认我了。” 看着老人开心的手舞足蹈,张无忌只能苦笑得摇了摇头,再次劝道:“爸爸,让我看看你的脑袋。” “好好。” 老人坐下后,张无忌只能借助夜色查看老人的脑袋。 简单摸了摸,发现没有任何的外伤,便询问老人以前得过什么病,叫什么名,家住哪里等等。 “我是谁?我是谁?” 见老人似乎又要陷入癫狂之中,张无忌连忙安抚着,“爸爸,不记得没关系。我们回桃花岛吧,在那里我可以用银针帮你减缓脑袋痛。” “不,不要,我不想去那里。” 说完,老人再次站起,催动内力,让小船加速往前行驶,比先前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张无忌连忙做好扶着,防止自己掉入海里。 他心里不免惊讶于老人的内力深厚,已经不下于郭靖与太师父了。也好奇这老人为何不愿前往桃花岛,明明他刚刚就在那里直接把他掳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驾驶着小船抵达了浙江省港口处。 望着天色,估摸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老人带着张无忌找一处安静偏僻的角落坐下休息。 “好儿子,上次我教你的蛤蟆功修炼得如何?” 张无忌听后,明白老人和他的身体主人确实有联系。他只好如实相告:“爸爸,我已经重修另外一门内功了。” “什么!你居然放弃修炼江湖中的无上内功?”老人惊呼着,伸手如电,直接抓住张无忌的手,检查他体内的内功修为。 老人可不相信这世上有比他所修炼的内功还要厉害的功夫。 但很快他就惊讶了,“你,你的内功?” 如同见了鬼一样,老人还记得刚遇见儿子时候,可有没有什么内力,如今儿子的内功修为能和少时候的他媲美了。 “不,不可能的。我的武功是天下第一。怎么会有人能短短时间内就获得这种内力……” 说着,老人便又陷入疯癫之中。 见到老人因受刺激陷入疯癫,张无忌看准时机,双手快速地在老人身上的穴位上点了点,让老人身体无法动弹。 而这时,老人又恢复神志,“儿子,你点爸爸的穴位是怎么回事?” “爸爸,你刚刚又陷入疯魔了,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说着,张无忌手贴在老人后背,运起内力检查老人的身体,他怀疑老人是修炼内力出岔子,从而导致伤了脑筋。 老人感受到张无忌的内力入体,相对于他体内的内力来说,可以算得上很弱,他放弃抵抗,嘴里关心道:“儿子,你要小心点。你这点穴功夫可没法控制我,如果我陷入疯魔中,最好打晕我。” “嗯。” 张无忌此时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因为他检查到老人的内力运行路径实在过于离奇了,是他从未在任何一本医书或者太师父那里了解到的内功修行方式。 正常来说,老人在修炼这古怪内力后,应该很快就会暴毙而亡。 但奇怪的就是,这内力居然能绝处逢生,让老人相安无事。 要知道只要老人体内的内力只要走错一点点,就会走火入魔。 “爸爸,你的内功是跟谁学的?”检查完毕后,张无忌询问道。 “跟谁学?好像是跟我哥,不对,我……” 见老人又要陷入疯癫,张无忌连忙劝道:“想不起就算了。我有办法给你治疗爸爸你的疯癫之病。” 第11章 帮老人治疗 听闻儿子能治疗他疯癫之症,老人喜出望外,他这些年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狂,甚至连他自己是谁都忘了,让他极为苦恼。 “儿子,那我能记回以前的事吗?” “可以的。”张无忌表示没问题,“不过,需要用针药给你治疗才行。” “没问题,你要什么药,爸爸我立刻给你拿过来。” 张无忌解开老人的穴道,叮嘱道:“爸爸,在还没康复之前,你尽量不要运行内功心法。” “好,好,没问题。” 清晨,回春堂的伙计刚开门准备着一天的忙碌时,便看到张无忌和一名着装邋遢的老人在外等候着。 伙计对张无忌不陌生,虽然只见过三两回,但他们的大夫对这位少年甚是恭敬。 “杨公子,你怎么来了?”伙计连忙上前招呼着,“师父还在内里洗漱着。” “这位是?” 张无忌拉过伙计,小声嘀咕道:“这位老人的脑子受损,患了疯魔之症,需要借你们这里一用给他治疗。” “疯魔之症!”伙计瞪大了双眼,这种病情他以前在回春堂里也遇到过,那可是极难对付的病患。 没病时和常人一样,发病后就状如疯狗。 “我现在立刻去找师父。” 老人内力深厚,当然能听到两人的对话,但他不以为意,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能治好他的病。 很快,刘大夫从里火急火燎出来,“杨公子,听说你有治疗……” 见到老人,刘大夫停下了说话,先是对着老人一礼,然后拉着张无忌到一旁,“杨公子,你有治疗疯魔之症的手段?” “嗯,有一些。” “那能否让我在旁观看?”刘大夫双眼都是渴求,如果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拉不下老脸,他都想要拜年轻的张无忌为师。 “可以,不过我需要一处人少僻静的地方。这位老人身怀高深内力,万一出事,也不会对他人造成伤害。” “武林中人?”刘大夫打量着老人,双手宽厚有老茧,气血十足,确实是一位武林人士。 “我那徒儿家在田郊边,他父母已逝,日常也不居住在那,可以去那里进行治疗。” “好,我还需麻烦刘大夫一件事,就是帮我送一封信去桃花岛上,告知柯大侠我没事。” 刘大夫瞪大双眼,就要询问是怎么回事,便被张无忌阻拦下来。 刘大夫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明白桃花岛上应该没有郭大侠夫妇二人,不然的话,就不会传信给眼瞎的柯大侠。而且看情形,杨公子似乎被患疯魔症的老人挟持了。 “杨公子,你没大碍吧?” 张无忌苦笑一声,“我现在都是他儿子了。” “咳,儿子,你们商量好没有?”老人等不耐烦了。 “好了。”张无忌拱手道,“麻烦你了,刘大夫。” 刘大夫连忙阻止,“不用,不用。” 三人进入堂内,张无忌先是写了一封信告知自己师弟师妹们无事,让他们暂时不要过来,安全后他会回到岛上。然后他就写下一个药方,是用来治疗老人疯魔症的。 他打算利用药浴与针灸一起,快速给老人治疗好。 就这样,回春堂里,除了老人以外,都忙碌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加上伙计一起来到田郊旁的农房。 虽然说是个房子,但却是黄泥瓦块房,甚至有小部分都塌了。 伙计挠了挠头,略有窘迫,“杨先生,杨公子,自从父母离开后,我就基本上没住这里,所以……” 伙计不知道老人姓名是什么,见老人喊张无忌为儿子,也就称呼老人为杨先生。 “没关系的,这里正好。” 把驴车上的药与大木桶取下来,打井水,烧水准备着药浴的前期工作。 张无忌拿出一套银针,给老人讲述接下来治疗的方法,“爸爸,等会头可能有些痛和痒,你一定得忍下来,不能去拔这些银针。” “没问题,你爸爸我对这些都能忍下来。”老人已经脱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下裤衩子。 很快,水烧好,把药草倒入大木桶,再倒入热水,等一刻钟后,张无忌便让老人进入木桶之中。 “爸爸,记得一定要忍着痛和痒,如果实在忍不了就运行内力,减轻几分。”张无忌来到老人背后,准备施针。 “嗯,来吧。” 随着老人声音落下,张无忌手中的银针快速且精准地落入到老人的头、背和胸前等穴位。 初时,老人只觉得有虫子叮咬而已,接着,便如同有蚂蚁爬着,再然后就是刺痛感从银针处传来。 “忍住,或者运行内力。” 老人闻言,默默地运转内力。 以往顺畅的内力,如今却是有些难驾驭。 但好在运行一周天后,这情形得到缓解。 随着内力一周天一周天的流动,身上的痛与痒已经没了,内力也恢复原本的顺畅,不,应该说比以往更好了。 而时间也从早上,到下午,直到夜晚。 刘大夫和伙计已经回去了,农房里只剩余张无忌和老人二人。 张无忌估摸着已然可以了,便把老人身上的银针取下来,躲远些,大喊道:“睁眼!” 老人闻言睁开双眼,凶猛的内力直接倾泻而出,身下的大木桶在这强横内力下直接震散了,里面的水和药草散落一地。 “哈哈哈,我终于记起我是谁了,我是欧阳锋!我是欧阳锋!”欧阳锋大叫着,他脸上充满狂喜,喜悦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来。 他已经疯魔了十多年,如今终于好了。 张无忌也是一脸喜色地来到欧阳锋面前,递上一套新衣衫,恭喜道:“恭喜欧阳前辈恢复精神。” “儿子,你这就不认我这个爸爸了?”欧阳锋笑呵呵道,他很感激这新收的儿子,就是他,才让自己恢复过来。 张无忌摇了摇头,“如今欧阳前辈已经恢复了,当初前辈只是把我当做他人而已。” 穿戴好衣服的欧阳锋此刻才看清楚张无忌的脸,一张让他嫉恨万分的脸。 “你,你是姓杨?” 见欧阳锋脸色突然大变,询问自己是否姓杨,张无忌点头,“是的,小子姓杨,名过,字改之。” “你父亲是否是叫杨康?”欧阳锋脸色更阴沉了。 第12章 恩将仇报 “家父名何,小子不清楚。” 张无忌也不知道原身的父亲名字是什么,郭靖夫妇三人每次只要提到他父亲的事情,都会岔开话题,这让他无法知道自己父亲真正的名字。 “母亲呢?母亲的名字,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家母姓穆名念慈……” “好,好,亏你不知道你父亲的姓名,你的父亲就是杨康。” 说着,欧阳锋一把抓住张无忌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他。 但欧阳锋见到张无忌那明亮的双眸,又想起他十多年疯癫的日子里,最为快乐的时候,就是遇到这小子。 想到这,又松开手,长叹一声,“小子,老夫给你一次机会,拜我为父,我就放过你。” 张无忌没有应答,反而询问道:“欧阳前辈,你和我父亲有矛盾?不知道能否化解,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死了。” “化解?哈哈哈,笑话,他可是害死我侄儿(实际是儿子)。我当然知道,你父亲死了。如果他没死,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面对欧阳锋的话,张无忌不知道该安慰还是反驳。 “好了,小子,现在,告诉我,你是否愿意拜我为父。只要你成为我儿子,我就传授你天下第一的武功,成为武林中的第一人。” 张无忌摇头,“小子不会拜前辈为父。而且武功天下第一对小子来说也没用。” “为何没用?”欧阳锋生气了,面前这小子居然拒绝他,甚至说天下第一没用。 “能让你侄儿复活吗?能让我父母复活吗?(这里指的是张翠山夫妇)” 张无忌经历过九年,每日徘徊在生与死之间,承受着寒毒之苦,他早已想通了许多。 武林中人人向往的武功、权力、财富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他只要亲人陪伴,让自己每天过得幸福无悔就好。 欧阳锋顿时一滞,他没想到张无忌会这么说,完全就不像一个少年人的心性。 沉默半响,欧阳锋才讪然道:“你师父是谁?居然能教出你这个豁达的人。” 欧阳锋很好奇张无忌年纪轻轻,就拥有不错的内力修为,精湛的医术和豁达的心理。 他想和对方较量一下,最好打败对方,把张无忌抢过来。 “家师郭靖。” “郭靖?”欧阳锋再次错愕,他没想到对方是郭靖的徒儿。 接着,他就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甚是畅快:“小子,你居然拜郭靖为师,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张无忌怒道:“欧阳前辈,小子不允许你侮辱我师父,我师父是一名侠义之士。” “我可没有侮辱你师父,我当然知道郭靖是一名侠义之人。” “那你笑的是?” “我笑的是你!”欧阳锋指着张无忌道,“你可是拜你杀父仇人为师!” 张无忌闻言一脸懵。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也是,那黄丫头和郭小子应该已经成婚了。他们肯定把这件事瞒着你。你可想知道此中原因?” 张无忌想了片刻,摇头道:“不用了。师父他们瞒着我肯定有他们的原因。” 原以为对方会愤怒地质问他缘由的欧阳锋,听到张无忌那平淡的回答,顿时绷不住了,怒道:“你就不想为父报仇吗?你可是他的儿子!” “我觉得是有原因的。” 张无忌这半年里,能感受到师父他们对他的关心与爱护,这些情谊是真真切切的,不是什么虚假的。至于自己父亲之死,这里面肯定有某些缘由。 结合在师父他们对自己父亲的事经常避而不谈,张无忌已然猜到了几分真相。 欧阳锋冷笑一声,“呵,小子,我问你,如果你父亲出现在这里,我要杀他,你会阻拦吗?” “会。” “好!那你应该为父报仇,杀了你的仇人。” 欧阳锋面目狰狞,仿如厉鬼,“我可以告诉你,你父亲是死在黄丫头手上。” 张无忌淡定道:“如果是因为家父为恶,被师父他们杀了,我不会报仇。” 张无忌的话,顿时让欧阳锋噎住了。 半晌,欧阳锋才说道:“你就这么确定你父亲为恶?就这么相信郭小子他们为善?” 张无忌没有说话,而是直直地盯着欧阳锋,他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这让欧阳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感觉张无忌似乎是在嘲讽他,嘲讽他作恶多端,又或者笑他十分可笑,无法为自己侄儿(儿子)报仇。 “好,你既然不想报仇,那我偏要让你这个不孝子为父报仇。” 说着,欧阳锋含怒出手。 张无忌见欧阳锋突然袭来,想要躲避,却因为距离短,加上欧阳锋出手如同闪电一样,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前辈,你想要做什么?” 欧阳锋残忍笑道:“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医者不能医己?” 说完,他把体内庞大的内力输入到张无忌体内。 “既然我是拜你师父他们所赐,疯癫了十多年!那么我就让你来偿还这笔债。不知道你陷入疯癫后,会不会六亲不认?” 张无忌感受着体内那霸道诡异的内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从膻中穴往下,沿着任脉向下猛冲,经过曲池穴、三里穴等四肢穴位,又转到督脉,往脑部的神庭穴运转。 内力所经过的经脉,在欧阳锋特意地安排下,让其充满却不会使经脉断裂。 这让张无忌只觉得全身如同刀绞一样,经脉上下无处不痛。 但他依然不哼一声,望着欧阳锋的双眼里,满是伤感与坚定。 他已经做好只要他有一丝丝清醒,就绝不会伤害师父他们。 欧阳锋看着张无忌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哼都不哼一下,让他大为赞赏,一个小孩子能承受住连大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而不叫喊一声。 “小子,你只要答应成为我儿子,我就放过你!” “不……”张无忌咬牙吐出一个字。 欧阳锋怒极,“为什么?那傻小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连杀父之仇都能放下!” 他不明白张无忌为什么能放下这种仇恨,对于他来说,不管自己亲人因为什么错事而被人杀死,他都会报仇雪恨。 只因为他是江湖人称的“西毒”欧阳锋! 第13章 疯了的张无忌 见张无忌还是不愿意说出他最想听到的话,欧阳锋羞怒之下,加大了内力的输入。 “哇。” 更加凶猛的内力进入身体,让张无忌如遭雷击,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凶猛的内力下,把奇经八脉一一打通,让内力流遍全身各处。但这种不是缓慢打通经脉的作法,再加上欧阳锋愤怒之下,让张无忌的气血翻涌之下,一口逆血吐了出来。 双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见到张无忌口吐鲜血,顿时让愤怒的欧阳锋取回了几分理智,停下内力的输送。 “小子,你没事吧?”欧阳锋搀扶着就要摔倒的张无忌,查看着他体内的状况。 原本他只是打算逼迫张无忌拜他为父,却没想到张无忌死都不愿意之下,勾起了他淤积多年的愤怒,从而导致不顾一切出手。 看着张无忌依然苍白的脸庞,还有嘴里不住吐出的鲜血。 这一幕又让自己想起侄儿(儿子)的死亡时候,在这一刻,两人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不,不要,克儿,儿子,不要……”欧阳锋悲痛之下,失去了往日的理智,手不住地往张无忌的嘴边那吐出的血液上涂抹,期望这血能停止流出。 突然,张无忌猛地睁开双眼,不过,这双眼充血,已没有往日的温柔,变得疯狂与迷茫。 “逃……逃……” 张无忌一边吐着血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接着便是一掌撑着地面,一掌拍向欧阳锋的胸膛,把欧阳锋打退了好几步。 “哇。” 悲痛中的欧阳锋完全没有防备,直接中了张无忌这充满内力的一掌,震退好几米,撞在了围墙上,吐出一口血。 张无忌见没有束缚,立马转头随意往一个方向跑去,只是他的脚步踉跄,走出几步后,直接双手着地,用四肢快速往前爬,嘴里不住地喊着:“逃……不能……回去……逃……” “儿子……”欧阳锋想去追赶去,却因为被张无忌一掌打中中府穴,让他胸腔闷痛呼吸有些不畅,并且大半个身子都麻痹了,使他无法追上去。 这时陷入疯癫状态的张无忌,依然能精准识别人体的穴位,却因为心善的缘故,下意识没有击中膻中穴这类死穴。 等欧阳锋运功恢复过来后,已然是清晨时分,顺着地上的血液方向追去,却在中途断了线索,无法知道发疯了的张无忌跑去哪里。 无奈之下,欧阳锋只能把四周都翻一遍,抓了不少人来询问,是否有见到一个用四肢奔跑的受伤少年,但却一无所获。 话说另一边,因为张无忌突然的失踪,让桃花岛上的人陷入混乱,他们四处搜寻却寻找不到。 直到张无忌让回春堂送过来的信,交到柯镇恶的手上,才让众人平复下来。 只是当柯镇恶得知张无忌被一个患有疯癫症的人抓住,并且听闻那人长相酷似他那仇人后,顿时怒火上头,拐杖重击地面,让地板碎裂一块,大骂道:“那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疯子,就应该早点进入地府,省得害人不浅!” 骂完转身打算离岛去找欧阳锋拼命去,郭芙三人连忙跟在后边喊道:“大公公,等等我们……” 走出几步,又听到徒孙们的呼喊,柯镇恶停下脚步,心里不住想道:“我去和仇人拼命,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但芙儿他们三人可不能出事。如今徒弟两夫妇不在,桃花阵又无法阻拦欧阳锋。” “万一到时恢复清醒过来的欧阳锋,一怒之下再次来到岛上报仇,那就糟了。” 想到这,柯镇恶后怕不已,至于说欧阳锋能否恢复正常,他还是相信大徒孙的医术的。 只是这样一来,当欧阳锋恢复正常,就意味着大徒孙很可能被其杀死。 “哎。”柯镇恶长叹一声,对着依然跑过来的三位徒孙道,“你们立刻去收拾行囊,带上银钱,我们得避一下,等你们师父回来。” “可是,大师兄他……” “放心吧,你们大师兄定能逢凶化吉,没有事的。”柯镇恶只能违心地说着骗人的话。 于是乎,岛上的人,包括几位仆人都一起收好行囊,离开桃花岛,找了一处地方避难。 几日后,当收到飞鸽传书的郭靖夫妇从襄阳赶回浙江省,还未前往柯镇恶的藏身处,一个人就拦在了两夫妇面前。 看着面前出现的欧阳锋,郭靖从马上下来,拱手道:“欧阳先生,几月不见,看来你已然恢复正常。” 欧阳锋是从远处见到天上那一对雕,他便知道郭靖夫妇两人就在附近,所以直接找上来。 “呵。”欧阳锋冷笑一声,“还不是多得你们,给我弄了什么假九阴真经口诀,让我练了之后,疯癫了十多年。” 黄蓉也从马上下来,“那也是你用下三滥手段逼迫我们换来的。一个老前辈居然会这么对付我们这些后辈的,传出去,江湖上的人都会耻笑你。” “哼。”欧阳锋知道自己的嘴皮子是没法说过口齿伶俐的黄蓉,只能不理会。 “欧阳先生,我的徒儿,也就是我侄儿,他现在如何?” “他。”欧阳锋脸色阴沉下来,“这种不孝子留在这世上又能如何?” 郭靖闻言,脸上先是不可置信,接着便是怒极,“欧阳锋,我徒儿治好你的疯癫,让你找回记忆,你,你居然害了他。” 说完,郭靖就含怒出手,一式“见龙在田”攻向欧阳锋。 “闭嘴。就是因为你,他才不愿意认我做他爸爸。” 欧阳锋丝毫不落后,运起了蛤蟆功,与郭靖战在一起。 两人都是含怒出手,招招都不留情,一人恨极对方杀了自己侄儿,另一人则恼对方给自己“儿子”灌了还魂汤,不肯认自己为爸爸。 双方都是老对手,对彼此的招式可以说不陌生。 两人转瞬就对拼了五六十招,却丝毫没法奈何对方,两人各自的心里都惊讶。 郭靖惊讶于欧阳锋恢复理智之后,比几个月前更难对付了。 欧阳锋则惊讶,十多年后的郭靖已然与自己不相上下,要知道自己逆练九阴真经后,这比十多年前的自己强多了。 第14章 欧阳锋VS郭靖 一旁的黄蓉见两人斗得凶险万分,知道这么下去,很可能对丈夫不利。 于是便开口询问道:“老毒物,你为什么要让过儿认你为爸爸?还有你说的不孝子,你是把杨康之死告诉他?” 在比斗的双方,听闻黄蓉的话,身形都不由一窒,而两人手上的招式却没有停留,各自击中了对方,让双方各退了几步,暂停了比斗。 “那是因为在你们遇到那小子时,我也刚好在旁,并且教了他一些蛤蟆功,用于祛毒。” 欧阳锋的话,让郭靖两夫妇大惊,他们没想到自己的侄儿曾经练了蛤蟆功。 “只是不知为何,这次我去岛上找他,他却不愿意认我这个爸爸。”欧阳锋恶狠狠地指着郭靖,“就是你这傻小子,灌输了什么黄魂汤给他,从而让他好知道杨康的死,是死于你们手里,却不肯报仇,已然认你为师父!” 郭靖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虽然自己侄儿先前学了欧阳锋的蛤蟆功,却能悔改,不愧是他给侄儿取了个改之的字。 黄蓉却奇道:“那过儿有说为什么不报仇吗?” “他说,他父亲肯定因为做了恶事才死在你手上。所以,他不会报仇。” 黄蓉听后,心里顿时踏实下来,她偶尔还担心着侄儿知道当初的事情后,会给两家带来仇怨,如今知道侄儿的心思后,顿时轻松下来。 “既然你想收过儿为儿子,那就肯定不会为难他,更不会伤了他才对。现在,他在哪?” 欧阳锋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因为想收张无忌为儿子的他,不单单为难张无忌,还伤了张无忌。 见欧阳锋不搭话,黄蓉便自顾说道:“过儿应该从你手上逃走了。但看你表情,你找不到他的踪迹,所以来堵我们夫妇两。” 欧阳锋听到黄蓉说出他的想法,冷哼一声:“告诉我,那小子经常会去哪里?桃花岛我已经再去过一趟,那里没有任何人。” “你先告诉我们,过了他现在怎样了?他不可能轻易在你手上逃脱。” “疯了!他现在已经疯了。就如我这十多年来一样。我把内力灌注他身上,并且按照当初你们的口诀给运行。” 原本还高兴的郭靖,此刻已然愤怒地通红张脸,眼神如刀,“欧阳锋,你居然对一个小孩做出如此行径。” 左右互搏之术使出,左边空明拳,右手降龙十八掌,再次与欧阳锋斗在一起。 “为什么,过儿明明治好了你!你居然对他这样!他已经没有了父母,孤苦伶仃一人,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生活,现在,你又让他疯了。欧阳锋,你还是人吗?” 怒极的郭靖,说话都利索起来,且每一句话深深刺入了欧阳锋的心。 “那也是因为你们!早知道,我就不让他跟你们上桃花岛!如果不是你们,他就是我儿子。当今天下,我们父子二人哪不可去!” 欧阳锋催动着体内逆九阴内力,与郭靖对拼一掌,然后愤怒失智的双方开始拼内力。 江湖人都知道,比斗最为凶险不是武功招式,而是比拼内力。 比拼内力,只有在最关键时候才会使出,只要一方内力弱,那他将会被强的一方摧毁体内的经脉,甚至直接因为严重的内伤当场死亡。 再加上比拼内力过程中,双方是无法移动分毫,只要外界有一点点影响,那双方的胜负很容易就分出。 刚好,如今在场有第三人存在。 愤怒的欧阳锋用眼角瞥见黄蓉朝他走来,随时准备出手,知道他必须得快点脱离此刻的境地,不然他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 他当即拼着元气大伤的情况,催动丹田的内力,一举压下郭靖的内力,从而分开。 “我会比你们先一步找到那小子的!”压下将要吐血的冲动,欧阳锋狠声地留下这句话,逃离这里。 郭靖见状连忙想要追上去,却被黄蓉叫住,“靖哥,不要追了。欧阳锋他现在肯定是受重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趁这机会我们尽快找到过儿,如果晚了的话,我怕遭遇不测。” “对,现在确实要先找到过儿。”郭靖连连点头,他不能让疯了的侄儿胡乱走丢,甚至被欧阳锋找到。 “不过,现在我们得与大师傅他们汇合,安排好他们的同时,让丐帮的兄弟帮忙寻找。” 黄蓉的安排,郭靖毫无异议,直接点头同意了。 两夫妇与柯镇恶等人汇合后,得知张无忌此刻已经被欧阳锋弄疯了,让柯镇恶长叹一声,刚开始听到大徒孙曾与欧阳锋修习了蛤蟆功,便想明白当初重伤的欧阳锋为何能在他手上逃脱两次的缘由,他是想把张无忌逐出师门,从此老不相往。 但又听到因为拒绝认清醒后的欧阳锋为父,被折磨到疯癫,还能在知道亲生父亲之死后,深明大义,不打算为父报仇。 让柯镇恶心里深感大徒孙只是先前遇人不淑后,能幡然醒悟,是一个不错的好孩子,只可惜落得如此下场。 郭芙三人听闻自己大师兄疯了后,都想出去尽快把大师兄找回来治疗,却被黄蓉拦了下来。 “师娘,我们得尽快找到大师兄,万一这期间出了事就糟糕了。” “是啊,娘。” “我知道,你们不要着急。我会让丐帮的兄弟们帮忙寻找的,你们也不要乱跑,那欧阳锋如今恢复过来,会找我们报这十多年的仇。你们都不是他对手,落单的话,被他找到就麻烦了。” 经过一番劝解后,才让三小孩乖乖地听话返回桃花岛上等候消息。 为了不让欧阳锋再次来到岛上,黄蓉把桃花林的八卦方位重新进行布置,与以前大为不同。 同时,郭靖和柯镇恶都利用自己的人脉开始找寻张无忌的踪迹。 只可惜找了许久,依然没有张无忌的踪迹,只听到有人说疑似见到他向西北方向跑去。 而欧阳锋伤好后,也开始找寻张无忌,想要找到他,把他变成自己的儿子。就算是疯了,他也有信心让张无忌成为自己儿子。 一时之间,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黑白两道都在搜寻一个疯了的少年,只是不明白为何要找一个疯子。 第15章 恢复意识 一处新挖出来的山洞里,一个全身浮肿的少年,蜷缩在这漆黑的洞里。 这时,一道亮光,一道慈祥的声音从外传来,“小疯子,婆婆来看你了。” 亮光照射进山洞中,也让婆婆露出面容,那是一张生满疙瘩的丑脸,与蜷缩着的少年有几分类似,脸上都有着大小不一的疙瘩。 丑婆婆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提着一个灯笼和一个食盒,“起来吃饭了。” 放下食盒,丑婆婆诧异地望着还在蜷缩不起来的少年,便走了过去,打算推他起来。 这名少年是她大半个月前在林中捡到的,她不知道这少年如何闯过隔壁门派的守山人,来到她们活死人墓前的树林里,承受着玉蜂的叮咬却露出舒坦之色的。 “醒醒,起来吃饭了。”丑婆婆喊道。 少年被吵醒后,睁开浮肿的眼眸,露出一条缝隙,模糊地看着喊他的人影。 少年直起身心中疑惑着,【我这是在哪里?】 随着他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状况,他记得自己在欧阳锋那全力灌注的内力下给弄得痛苦极了,然后便失去意识,直到现在才醒来。 “小疯子,吃饭了。” 丑婆婆拿过食盒,打开,拿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来,先擦擦手,再吃。” 她已经习惯了疯了的少年默不作声的模样,她当时还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这少年愿意让她靠近。 说来奇怪,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怕人的疯子,只要她一靠近,对方就逃开,嘴里还嘟囔着不要过来等词汇。 如果不是看他可怜,加上有几分像死去的孙子,当然还得加上听到了隔壁全真派的门人被一个疯子打伤了好几个,否则她还真不管这喜欢被玉蜂叮咬的疯子。 “老,老人家,这里是哪里?”张无忌沙哑着声音询问道,他感觉自己浑身没有任何知觉,还有身上都是肿成一块一块的。 “咦,小疯子,你恢复意识醒过来了?”丑婆婆惊喜道。 “这里是终南山附近。” “终南山?”张无忌嘟囔一声,便急忙道,“老人家,你有见过一个高鼻梁、须发皆白的老爷爷?” 他害怕欧阳锋在附近,更害怕自己在失去意识之中做出什么违背侠义之事。 “没有,这附近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你是独自一人来这里的。小疯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张无忌沉吟片刻,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这身体的名字。 “不愿意说就算了,婆婆不强求你。” “不,婆婆,我叫张无忌。”张无忌决定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至于杨过这名字,他打算先隐去,他担心欧阳锋还在附近找寻他。 “姓张吗?可惜和我孙子不一样,不是姓孙。”孙婆婆叹息一声,她知道面前的少年不是她孙子,但她又想他是她孙子。 孙婆婆的话,让张无忌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咕~” 张无忌的肚子发出了声响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哎,来,吃吧。” “谢谢婆婆。” 张无忌接过盛装饭菜的碟子,只是他四肢无痛觉无力量感,脑子却按照惯性来拿取盘。 “喀拉” 陶瓷盘直接被张无忌给握碎了一块,幸亏孙婆婆眼疾手快,把将要掉下地的盘子捧在手里才没有让饭菜跟着一起掉。 张无忌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孙婆婆把盘子端在了张无忌面前的地面上,“小无忌,你这几天都是用手来吃,婆婆没想到你暂时恢复清醒,没有带筷子。” “没关系的,婆婆,我还多谢你照顾疯了的我。”张无忌丝毫不顾及什么,把手中拿的一小块瓷器丢掉,用手抓起饭菜吃了起来。 “能和婆婆我说一下,你是怎么会疯了的?” 随着张无忌简单讲述他帮一个疯了的老人治疗疯症后,被老人用内力灌注他体内,导致经脉受损而疯了。至于老人的姓名这些,张无忌没有告知,他害怕连累面前的丑婆婆。 孙婆婆听后,大骂那疯癫老人,“真是狼心狗肺的家伙,居然这样恩将仇报对待自己的恩人。” 骂完,她看着可怜的张无忌,伸出手摸了摸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辛苦你了,好孩子。” “没关系的,等我调理好身体就没事了。”感受到老人的关心,张无忌表示道。 等张无忌吃完,孙婆婆又与他闲聊一会儿,才离开这山洞。 【没想到已经过了两个月,不知道师父师娘他们怎么样了?等恢复些许,就写封信给他们报平安。】 思索一会儿后,张无忌才静下心来查看体内的状况。 这一查看之下,让他大为惊讶。 他体内如今有着两股一大一小的内力,大的就是欧阳锋输入的霸道怪异的逆九阴内力,小的就是自己的九阳内力。 逆九阴内力遍布全身上下,而九阳内力只能被压制在丹田周围,苦苦支撑着。 运转九阳神功,却发现在逆九阴内力的压制下,极其艰难运转,就仿佛这内力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想尝试运转逆九阴内力,当念头下达后,这股霸道的内力如同沸腾一样,自行运转起来,气血随之运转,四肢百骸无一不痛。 “哇。” 张无忌又一次口吐鲜血,两眼一黑,就失去意识。 当张无忌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过了几天。 此刻,他身处在白天之下的森林,四周正被白色的蜜蜂包围着。 “嗡嗡”声伴随着四周。 看着几只白色蜜蜂叮咬自己过后,便与蜂群飞走了,一下子,四周就安静下来,让张无忌感觉刚刚看到听到的都是幻觉。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发现手上的红肿更大些,如今是白天,阳光明媚,张无忌也认出这些红肿是因为蜜蜂叮咬后留下的痕迹。 同时他感觉身体和上次一样,浑身无痛觉无力量感。 “原来我这是中了蜂毒,才导致麻痹的。只是为什么我要被蜜蜂叮咬?听孙婆婆说过,她见到我时候,正在享受被蜜蜂叮咬。难道这群蜜蜂的毒素能帮助我?” 就在张无忌疑惑之际,孙婆婆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与她一起的还有一位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套白衣裳,肌肤似乎少了血色,显得比衣裳还要白几分,真正可以说除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但面容秀美绝俗,是张无忌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 此女子比他母亲和师娘还要好看几分,宛如画中的仙女降临尘间。 张无忌一下子看得有些痴了。 第16章 小龙女 孙婆婆丝毫没有留意到张无忌又恢复正常了,只因为张无忌此刻的脸肿得厉害,不单单看不到表情变化,连双眼都看得不见,只留下一条缝隙。 “小无忌,今天觉得怎么样了?” 如果说先前孙婆婆不明白张无忌为何要去找她们养的玉峰叮咬,在了解过张无忌的医术不简单后,她便明悟了张无忌可能是用玉峰给自己治疗疯癫之症。 孙婆婆的询问,让张无忌回过神来,他连忙说道:“刚刚醒过来,多谢婆婆关心。” “你清醒过来了?”孙婆婆惊喜道。 “嗯。”张无忌点头。 “你这次能清醒多久?” “不清楚。”张无忌苦笑摇头,他还要检查过一遍身体才能确认自己清醒是因为什么。 见张无忌迷茫,孙婆婆说出自己的猜测。 “蜂毒能让我清醒?”张无忌低声喃喃道。 “先不要着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龙姑娘,是此间古墓派的唯一传人。” “在下张无忌,见过龙姑娘。”张无忌一礼道。 小龙女点了点头,淡然道:“既然恢复过来,就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小龙女转身便离开。 原本她这些天只是过来瞧一下孙婆婆收留的疯子是怎样的,第一眼见到时,她就觉得这小疯子和孙婆婆外貌上有些相同。 尽管这个小疯子每天都乱来,甚至经常去抓她培育的玉蜂,但她也不恼,反而有几分亲近之意。 毕竟对于小龙女来说,孙婆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与孙婆婆相似之人,她也有意亲近一些。 只是如今见到小疯子恢复意识了,小龙女便恢复了冷淡模样,并且出言让他尽快离去。 因为小龙女的师父曾告诫过她,不要与外界的男子扯上关系,步入她师姐的后路。 现在既然恢复正常了,也意味着要把对方当做正常男子看待。 孙婆婆连忙说道:“小无忌,不要见怪,龙姑娘性子淡,对任何事都是这样。你可以留在这里,等你彻底康复再离去。” “只要你不踏入我们古墓派的活死人墓,龙姑娘不会对你如何的。” “活死人墓?” 见张无忌疑惑,孙婆婆笑着带他走出树林,来到了古墓派所在地——活死人墓。 从外表看去,是平平无奇,活死人墓就是一大块墓地,中间土丘高高隆起,旁边还竖立着一块刻着碑文——外人止步,入墓者死。 “婆婆,你们住在这里面?”张无忌惊奇道。 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婆婆和已然离开的龙姑娘是杂谈小说里面的鬼怪,但一看婆婆的脚下有影子,才放下心来。 “呵呵,你可不要小瞧这里,里面可是大有乾坤的。” 说完,拉着张无忌就要走进里面。 “等等,婆婆,不是说不允许我进入里面吗?万一惹恼龙姑娘,会对你有意见。” “没事,我们就在外围转转。” 二人踏进小土丘下的石门,便看到了由巨石凿穿的黑漆漆通道,通道不长,但却九曲十八弯,如果是不认识路的人,进来后肯定会晕头转向的。 穿过通道后,便来到极为宽敞的中央墓室,这里摆放着十多具空棺椁。 张无忌没想到这地下极为宽敞,这里能容下几百人在这里活动,完全和地上相差甚大。 “很吃惊是吧?其实这处墓穴当初是按照地下军库来打造的。” 随着孙婆婆讲述,张无忌才明白建造此处的人是全真教的祖师爷——王重阳。 是王重阳起事抗金之前,动用数千人力,历时数年方始建成,在其中暗藏器甲粮草,作为山陕一带的根本,外形筑成坟墓之状,以瞒过金人耳目。 他又怕恐金兵来攻,便在墓中更布下无数巧妙机关,以抗外敌。 可惜最后他起兵失败了,只能选择一心求道,隐居在此。 “那既然是全真教的祖师爷建立的,怎么如今变成古墓派的道场?” 张无忌还是了解全真教的,不单单是因为郭靖,也有因为太师父张三丰的讲述,全真派在宋朝期间建立,又迅速没落。在他那年代,全真派已不复往日的辉煌,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门派而已。 孙婆婆闻言,傲然道:“那是因为王重阳他输给我们的祖师爷。” 古墓派的祖师爷,名为林朝英,是一位奇女子。 因爱慕王重阳,想与之在一起,却屡屡被无言的拒绝。这让林朝英很恼火,觉得王重阳看不起她,于是便约斗,打算给王重阳一点颜色瞧瞧。 谁知道王重阳每次比斗时,从不使用全力应敌,导致每次的比斗不分胜负。 这让林朝英很气馁,从而独自离开一段时间,潜心修炼。 等她修炼完成后,便知道王重阳起兵失败,整日里郁郁寡欢,并且打算独老于这活死人墓之中。 林朝英见状,便与王重阳约斗最后一次,输了就自刎在他面前,从此以后就不会烦他;赢了,活死人墓就属于她,以后再也不让他踏足其中。 最后,凭借林朝英潜修出的克制之法,彻底打败了王重阳,占据了这片墓地,创立了古墓派。 当然,在孙婆婆的讲述里,王重阳是天下第一的负心汉。也是古墓派和全真派不合的缘由。 听完孙婆婆的讲述,张无忌庆幸自己没有说出自己是郭靖的侄儿兼徒弟,不然,他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毕竟,按常理来说,他也算是全真派的一脉的小分支。 “所以,小无忌,以后你见到全真派门人后,不要客气,最好能收拾他们一顿。”孙婆婆愤慨道。 张无忌闻言冷汗都冒出来,他可是万万不敢对全真派的人动手,毕竟那可以说得上是郭靖的师门之一。 他只能转移话题,“婆婆,这里那么大,为何只有龙姑娘一个传人。” 孙婆婆听后,长叹一声,“古墓派到龙姑娘这一代,是第三代。第一代就是林祖师,第二代,也就是龙姑娘的师父,是林祖师的贴身丫鬟。” 顿了顿,“原本第三代是有两名弟子的,龙姑娘还有一位师姐,李莫愁。可惜,因为一男子而叛出古墓派,而且成为了大魔头,绰号为‘赤练仙子’。” “你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她。她被逐出师门后,趁着她们师父死后,偷潜入这里,但被龙姑娘打退了,可惜我没法帮上忙,不然当初就把那贱人留在这里。” 张无忌闻言,安慰道:“婆婆,等我好了以后,我就去找李莫愁,把她带回这里,由你们处置这叛徒。” 原本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孙婆婆的救命之恩的张无忌,此刻顿时有了报答的方法。 孙婆婆欣慰地笑道:“你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对上她是没有机会打伤她,更不论擒住她。” 孙婆婆可不相信面前的张无忌能打败李莫愁,要知道当初小龙女都是靠着机关手段这些,才把李莫愁打成重伤。 第17章 山下流言四起 游览过活死人墓后,张无忌便回到自己临时住处——树林边的山洞里。 山洞原本是石壁上的缝隙,后面经过孙婆婆和疯了的自己联手加大扩充后,变成如今这模样。 张无忌从腰间拿出一个牛皮包,包里装有三根由六成黄金四成精钢制成,细如毛发的暗器,名为玉蜂针,针头上都带有龙姑娘驯养的玉蜂的毒素。 这是孙婆婆教给他的,让他好好使用,治疗好他的疯症。 看着玉蜂针上的毒素,能足够他使用三四次。 张无忌便开始尝试把玉蜂针刺入自己体内,查看自己身体的变化。 当毒素进入体内后,张无忌能明显感受到体内那逆九阴内力产生了些许变化,变得温驯起来。 尝试运转逆九阴内力后,没有发生气血沸腾,更不会失去意识。 再尝试调动体内另外一股九阳内力,发现逆九阴内力温驯后,九阳内力运转变得顺畅许多,虽然还无法和先前媲美,但已然出乎张无忌的预料。 “得尽快找到办法祛除欧阳前辈的内力才行。” 确定接下来解决的办法后,张无忌起身走出山洞,往全真派方向走去。 他得前去全真派一趟,拜见一下马钰或者丘处机道长,他知道这两位与郭靖关系不错,前者可以说是郭靖的半个师父。 只是当他来到门派前,告知自己是郭靖的徒弟,想要拜见马丘二位道长时。 穿着道服的胖道长,冷眼扫视着张无忌,“小子,就凭你想要拜见我们师祖?你也不瞧一瞧自己的模样,还说自己是郭靖的弟子。呸,我还说我是文曲星下凡呢。” 只因为张无忌此刻衣裳因为剐蹭显得破破烂烂,又加上全身上下被玉蜂的叮咬导致红肿成一块块的,看起来就是一个乞丐。胖道长就觉得这家伙肯定是来捣乱的,胡乱吹嘘着。 面对胖道长的阻拦,张无忌只能叹了口气而离去了。 他虽然也能强闯,但一来他如今不敢轻易动武,二来也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反而很可能会引来整个全真派的仇视。 离开全真派后,张无忌只能下山去,前往附近的村镇,写一份书信,托人送到桃花岛上。 只是这样一来,他需要花些银子才行,但问题就在于他身上上上下下都没有银子,有的只有一套银针和玉蜂针,前者还是刘大夫的,只是没有归还给刘大夫。 “难道只能劫富一次?” 如果可以的话,张无忌是不想做出这种行为。 “或许,我可以给人看病,收取一些诊金?” 就在张无忌边思考边走进山下的集寨时,路上的行人都绕过张无忌,只因为张无忌此刻长相不敢恭维,加上那破烂衣裳,虽然身上没有臭味,但依然让普通人不敢靠近他。 “李兄,你也来了啊?” “当然,江湖上都流传了,说终南山上的墓地里有着绝世武功和武器。” “诶,不是说有绝世美女吗?我打听到只要打败她,就能迎娶她,并且获得一笔财富。” 两位江湖人常见打扮的侠客交谈的声音落入到张无忌的耳中,顿时让他从沉思中清醒。 终南山墓地、绝世美女,立即让张无忌联想到今天所见的龙姑娘。 张无忌当即跟上那两位江湖人,想要探查清楚状况。 随着跟随,张无忌发现四周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听着他们的交谈,都是有关终南山上的地下墓地的传说。 这些传说都是讲述着终南山上有着一个地下墓地,那里有着世上所有的一切,财宝、武学、宝物,在那里都能找到,甚至连绝世美女都有。 听着这些人煞有介事地讨论着,张无忌只能说绝世美女是有,但其他东西可没有。 【看来是有人散播流言,打算对龙姑娘她们不利。我得回去告诉孙婆婆她们,让她们做好对策。】 就在张无忌准备离去时,一大堆人马从远到近跑来,他们身穿的衣服与他们中原人士不同,张无忌能瞧出他们大多数都是穿着蒙古的服饰。 其中领头的中年人身旁还有几人一脸肃杀之意,很可能是士兵之类的人物。 队伍里的领头中年贵公子用着一口略带腔调的汉语对着众人说道:“那位姓龙的女子,将会是我的囊中物,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速速离去。” 这名贵公子说出的语气十分高傲,骑在马背上,斜视着看向在场的武林人士。 他的举动,顿时惹到在场的人,纷纷大喊道:“凭什么?” “你个外族就滚出大宋。” 还有一些骂的十分难听的粗俗之语言。 贵公子拿出一把扇子,好整以暇地说道:“就凭我手中的这个。” 他话语,顿时引来众人的哄笑。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 只见贵公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同时手中的折扇飞出,直接击中笑得最畅快,距离他最近的麻脸的胸口处。 “啪” 沉闷声响起,那麻脸还在笑着脸,立马变得错愕与难受了。 直接捂着胸口栽倒在地上,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折扇击中目标后,又返回到贵公子手里,他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笑问道:“还有谁想要试试我是否够资格?” 这一下,武林人士们都默不作声,他们能看出这贵公子刚出手的手段,功夫比他们高明。 再说与他一起来的外族人都默默准备着自己武器,在场的人都不愿招惹上这种人。 见没有人反驳后,贵公子这才哈哈大笑,带人走向附近的客栈。 而被贵公子打倒在地的麻脸,还在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伸手求救四周的人,祈求有人能救他。 可惜没有人能救他,他身边的熟人都尝试过了,都没法解开被贵公子用内力点住的穴道。 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麻脸因为呼吸不畅窒息而死。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声音响起,“我能救他!” 众人望去,发现是一个面容奇葩的小乞丐。 有人没好气道:“滚,你个小乞丐会什么。” 但躺在地上的麻脸却朝着张无忌伸手,双眼里满是祈求,此刻他脸已经开始涨红,快要不行了。 第18章 送药粉 张无忌无视那些人,径直走到麻脸跟前,蹲下,“如果我救了你,你要帮我把一封信送出去,不管你是否亲自送,都要把信交到那人手上。” 麻脸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张无忌心里对麻脸说声对不起,他也不想在此刻用这种胁迫手段,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要尽快回到活死人墓那里,告知孙婆婆她们有人想要对她们不利,他没时间慢悠悠地给寻找钱的法子。 张无忌查看了一下麻脸的状况后,便一巴掌按在他的胸前,运起内力,帮麻脸祛除贵公子的残留内力。 伴随着内力的祛除,穴位自解,麻脸恢复了呼吸。 缓了一阵后,麻脸起身,连忙感谢张无忌,“多谢丐帮的小兄弟出手相助,不知道小兄弟要把信送给谁,我李力一定会送达!” 经过死亡的威胁,麻脸很感激张无忌的帮忙,就算是因为需要他送信,他依然感激。 见到被人误以为是丐帮弟子,张无忌没有反驳,而是点头,拉着李力往边上说道:“我需要李兄帮我送一封信到桃花岛,交到郭靖郭大侠的手上。” 李力闻言瞪大双眼,“是有什么急报交给郭大侠吗?” 由不得李力这么询问,这些年,丐帮为了应对外族的入侵,经常传递一些有用的消息。 “不是特别急的事情,你只要把信交给郭大侠,郭大侠就明白了。” “好,没问题,小兄弟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妥。我会亲自送信到郭大侠手上。” 写好书信,再三嘱托李力让他务必交到郭靖手里后,张无忌才离开城寨,返回终南山上。 来到活死人墓前,张无忌连续呼喊几声婆婆。 小龙女便从里面走出来,“婆婆她正在做食,有什么事找寻她?” “龙姑娘,我在山下探听到有人想要对你们不利。” 张无忌把在城寨那里听到的信息一股脑说出来。 小龙女听后,秀眉微皱,“知道了,这事情我会处理的。” 说完,小龙女转身就回到墓里。 见小龙女连句谢谢都没有说就走了,张无忌也不以为意,只是他终于明白孙婆婆为何和他说小龙女从小就没有接触过外界,对礼乐方面和人情世故方面是一窍不通。 按正常人来说,听到张无忌这样探听到的消息,就算早已知道,也会说声感谢之类的话。 而小龙女全然没有这么做,直接就走了。 虽然小龙女似乎不需要他帮忙,但张无忌还是打算做一下准备,帮助小龙女和孙婆婆她们抵御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就算是她们有准备,但对方人太多了,他害怕一个不好,导致他的恩人出事。 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出事。 要说有什么方法对付一大群人,那当然是下毒了。 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毒。 而张无忌正好是用毒的高手,他学自王难姑的毒经,如果不是因为在送杨不悔前往昆仑途中,明白用毒一道也能保护自己身旁人,张无忌自己还真不会去学习里面的知识。 刚好,终南山上有着不少的药草,可以用于制毒。 当然他只会配一些会让人麻痹、昏迷或者奇痒无比的药粉,至于见血封喉这类杀伤性过大的药粉,他是万万不会配的。 毕竟那些人只是贪婪,听信他人的流言而已,罪不至死。 夜晚,当孙婆婆带着饭菜来到山洞外时,便闻到一股草药味,走进山洞,便发现里面堆了一些草药,而张无忌就坐在火堆前烘烤草药。 “小无忌,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做些毒粉,帮婆婆你们应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孙婆婆笑道:“小无忌,你有心了,婆婆和龙姑娘会处理好这些歹人的。再说了,那帮牛鼻子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无忌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望着孙婆婆,不是说两教派关系不好吗? “山下那群人如果一股脑地上山来,那不就是告诉江湖人们,终南山这里随意谁都能上来作威作福吗?你认为那群牛鼻子不会管一下吗?” 张无忌恍然大悟,终南山上,可不只有古墓派,还有全真派。 如果任意让山下那群人上山来,不就等于告诉整个江湖,全真派无法庇护终南山这一带吗? 要知道混江湖的,最注重脸面与威望。 “既然这样,我就送些药粉去全真教,帮他们御敌。” 见张无忌这么说,孙婆婆只是叹了口气,她知道全真教那帮傲气的家伙,可不会随意接受来历不明的药粉。 不过她越发喜欢上这心善的小子。 事情确如孙婆婆所想那样,当张无忌把连夜赶制出来的药粉递到全真教的守山人面前。 这次的守山人换成了一名清瘦的道士,但依然和上次胖道士一样,冷眼地看着面前的乞丐。 “给道爷我,滚!”清瘦道士义正言辞道,“我们是名门正派,何须要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我们有‘天罡北斗阵’,那是能困住五绝的‘东邪’。就凭借他们那些三脚猫功夫,不可能闯过我们的阵法。” “可是,他们人多。”张无忌说道,“他们可是有几百人。” 清瘦道士恼怒道:“你个小乞丐懂什么,你再不走,我就把你当做不怀好意之辈杀了。” 清瘦道士作势要拔出手中的长剑。 张无忌连连摆手后退,“我现在就离开。” 退了几步后,张无忌又回来,把手中的油纸包放在地上,“这个留着,你们可以有备无患。小心些,这个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让人痒上三个时辰。” 清瘦道士直接拔剑,作势就要冲过去,张无忌立马跑离开。 “切,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清瘦道士祛了一口。 他瞥见留下来的油纸包,想了想,还是捡了起来,打算找人试验一番,看看是否真的如那小乞丐说的那样能让人痒上三个时辰。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刚刚那小乞丐是从哪里来的,明明山脚下已经有师兄们把守着。 清瘦道士不由猜测道:【难道是隔壁的古墓派中人,但那里不是只有女子吗?】 第19章 请求 且说,终南山下,四名全真教道士守在山脚下,拦住了想要上山的家伙们。 这些受蛊惑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与道士们对峙着,他们可不敢轻易动手,毕竟他们只是江湖上一些不入流的人,可不敢随意对江湖第一大派的全真教动手。 “让开,这事情又不关你们全真教的事。” “就是,牛鼻子。” 面对众人的闹哄哄,道士们很平淡,“想要上山,就得经过我们手中的剑同意。” “牛鼻子,你就觉得我们不敢一拥而上?” “上!” 众人说着大话,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手,都鼓动着身边的人上前对付这些丑道士们。 只是,没有人敢做这一个领头羊。 不远处,张无忌昨天见到的贵公子,此刻正与他的手下看着双方人马对峙着。 贵公子摊开折扇,扇了扇,“这群中原人就是不利索,去,让人混入其中,用暗器瞄准道士们的面门,让他们打起来。” “是。”有人领命而去。 一旁的人不解道:“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出手,直接闯上去。” “不急,不急,我倒想瞧瞧中原武林第一大派究竟有什么能耐。” “可是,我们不是去找古墓派吗?”那人不解道。 “呵,说到底,这里是全真教的地盘,身为武林第一派,哪能随意让人上去。看着吧,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们就能去找那古墓派搜寻武功秘籍和美人!” 很快,在山脚对峙的双方之间的火气越来越浓烈。 帮助普通武林人士的异邦人,啾准时机,用飞蝗石击中最前面的道士。 异邦人为了造成效果严重,特意用上了十二分力道,直打得道士的面门血流不止。 “快,冲上去。” 夹带口音的汉语,没有让那陷入贪婪的武林人注意。 他们见到对方有人倒下了,便疯了似的往前冲。 一道士受伤,剩余三道士完全没法阻拦这群人,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先前被击伤面门的道士捂着额头,血液已然流到他双眼位置,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 他虽然受伤了,但依然不慌道:“快,给师祖们报信。” 随着信号弹朝空中发出,让山上的全真道士们明白已经有人闯上山门。 当轻功最快的柳十二攀上那连绵的山道阶梯后,看着眼前依然摆好阵的道士们,原本火热的心,一下子降温下来。 他大喊道:“我们不是找你们全真牛鼻子麻烦,是去活死人墓那里!” “少废话,想要过去,那就闯我们的‘天罡北斗阵’。” “好,你们全真派居然想独占那宝库,就让我们给你们一点颜色瞧。” 柳十二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贪欲压过恐惧,直接跳入天罡北斗阵内,他倒要看看这阵能否拦住他们这么多人。 随着柳十二率先进入阵内,后面的人陆陆续续都进入大阵内,与全真派门人都在了一起。 山间上,孙婆婆与张无忌从远处看着双方人打在一起。 张无忌叹道:“为什么,他们要打在一起,明明都是因为子虚乌有的流言,又没经过证实,为什么就这样跑来这里和别人拼命?” “小无忌,这可不是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相反还是真的。”孙婆婆冷声道,“只是那些财宝和利器早就被王重阳用掉了。” “现在,除了只剩下龙姑娘那国色天香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你以为这些流言是从谁那里流传出来?” 孙婆婆冷笑道:“那就是龙姑娘的师姐,李莫愁散布的。为的就是我们古墓派的无上心法。” 张无忌没想到所谓的流言,大半居然是真的,真的有美女和武功秘籍在这活死人墓之中等候着。 “怎么,小无忌,你想要吗?”孙婆婆斜了眼惊讶的张无忌。 张无忌连连摇头,“婆婆,我对武功秘籍不感兴趣,对龙姑娘更没有觊觎之心。” 不说张无忌身怀好几门绝世武功秘籍,就说他自己,对武功一途都是怀揣着有就有,没有就算的心态。 孙婆婆闻言,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果然没看错人。 这些时日,她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她老了,已经年过六十,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能活,她不害怕死亡,她只怕自己死后,只剩下那单纯的小龙女没有人照顾。 如今,有了张无忌这心地善良的孩子出现,也就让她看到了希望,能照顾小龙女一辈子的仆从。 也幸亏现在张无忌因为经常被玉蜂叮咬,导致还未消肿,所呈现出丑陋的外表,让孙婆婆放心下来。 如果先前让孙婆婆瞧见张无忌原本那英俊面貌,她说什么都要赶走张无忌,更不会帮张无忌。 “小无忌,你这样说,我就放心让你留在这里。”孙婆婆的话,让张无忌不明所以。 夜里,孙婆婆找到小龙女。 “龙姑娘,婆婆从未求过你一件事。今日,我想求你一件事。” 小龙女冷着张脸看向孙婆婆,非是她不近人情,而是她被教育和修炼的功法导致她冷冷清清。 “我想求龙姑娘收小无忌为弟子。” “婆婆,这是不可能的。祖师曾说过天下男子没有一个是好的。” “但这不包括小无忌,他心地善良,就算别人逼疯了他,他依然没有怀恨在心,这种人很适合照顾龙姑娘你。” “婆婆,不用说了。我是不同意的。” 孙婆婆闻言,直接跪下来,祈求道:“龙姑娘,我求求你收小无忌为徒吧。我已经老了,可能没有多少日子能陪伴龙姑娘你了。” “婆婆,你身体还健康着。” 孙婆婆摇头,“现在还算健康,但人老了,就要服老。我这些日子,偶尔会忘记些东西。我害怕,以后会忘记这里是哪,忘记龙姑娘你是谁。” 小龙女沉默着,她不了解人老了之后的状况。 在她生命里,除了师父和师姐外,就只有年纪最大的孙婆婆了,她没有太多生活常识,完全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而且,你师姐,李莫愁她很快就会再次出现。到那时候,你有把握对付她吗?” 小龙女沉默半晌后,坚定道:“我会把断龙石放下!” 第20章 收徒与发誓 断龙石,是王重阳当初建立活死人墓时候特意留下的最后手段,为的就是对付想要入侵这里的敌人。 断龙石重达千斤,一旦落下,活死人墓的墓门即闭,墓内的人将会活活饿死在这里面。 听到小龙女那决绝的话语,孙婆婆起身,握着小龙女那冷冰冰的手,“龙姑娘,我就是害怕你这么做。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去外面的世界享受一番。” 虽然孙婆婆名义上是仆从,但小龙女对她来说可不是主人这么简单。 小龙女是她一手从婴儿时候就照顾长大的,可以完完全全说得上是她女儿或者孙女。 如果不是因为古墓派那些奇葩的规矩,孙婆婆早就带着小龙女去山下附近体验一下人情世故,而不是整日里对着冷冰冰的坟墓。 “龙姑娘,这些年,你的功夫未得寸进,反而你师姐依然在江湖中闯下偌大的恶名。武功很可能已经超过你许多。这次山下的人,就是她打算试探你如今的武功水平如何。” 听着孙婆婆的劝说,小龙女那平静的心也泛起了波澜。 虽然她不怕死,但如果能活着,她当然选择活着。 而且,她还要遵从师父的遗命,清理门户。 “好,我答应你,婆婆。我会收他为弟子。” 听到小龙女同意了,孙婆婆欢喜道:“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没有遗憾了。” 第二天,孙婆婆就找到还在制作药粉的张无忌,告知他有关龙姑娘收他为弟子的事情。 “婆婆,其实,我已经拜了师。” “没关系,反正你师父的武功没有龙姑娘那么高,大不了就拜多一个师父。你修书一封和你师父说清楚此间利害关系,我想他肯定会同意的。” 孙婆婆认为张无忌的师父武功不高,不然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子被人弄疯了。 张无忌拒绝道:“我师父的武功不下于龙姑娘,而且我师父也是我伯伯,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在我母亲面前收我为徒。” 张无忌不敢说出自己的师父是郭靖,害怕因为郭靖与全真教关系匪浅,而惹孙婆婆不高兴。 但他觉得很奇怪,只因孙婆婆告诉他,古墓派三代传人里面没有男子,都是女子。 “婆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明白张无忌不太可能加入古墓派的孙婆婆长叹口气,“哎,看来这都是命啊。告诉你也无妨,我相信你不会随意说出去。” 孙婆婆拉着张无忌坐下,讲述了古墓派的内部事情。 原来古墓派无上武功《玉女心经》,必须两人共同修行。一人为主,另一人为辅,辅助者需要在旁护法,确保主者在修炼内功期间,内力不会练入岔道。 而小龙女的师父就是收了两个弟子,为的就是能流传下这门功法。 谁知道李莫愁叛出师门,再加上小龙女师父没多久就逝去,导致这几年的小龙女功力未得寸进,一直停留在原地。 张无忌听了孙婆婆讲述,略微惊讶,惊讶地不是玉女心经需要两人同修,而是惊讶于古墓派的无上心法居然是属于旁门左道这类,只有旁门左道的内功才会在修炼期间经常出岔子。 玄门正宗的内功修行,从未有这种风险,都是一步一步来,期间只要不贪图,几乎不存在修炼出岔子。 【是了。听婆婆说林朝英前辈比王重阳前辈年轻好几岁,为了超过王重阳前辈,林朝英前辈才不得不以旁门左道来快速增强。】张无忌在心里推断着。 “我担心李莫愁很快就会出现,到时候龙姑娘万不是她对手。”孙婆婆哭道,“我还想让你给龙姑娘当弟子,就是为了让你以后能照顾龙姑娘。” “龙姑娘心思过于单纯,未与外界有过多的接触,我怕我死后,她就没法生活下去。” 说着说着,孙婆婆哭得更凄惨。 这让张无忌连连安抚,可惜的是越是安抚,孙婆婆就哭得更凶。 连带着,张无忌想起自己亲父母,不免悲从心来,“婆婆,我答应你,以后会好好照顾龙姑娘的。你莫哭,实在不行,我传龙姑娘一套心法,能让她不再受古墓派的内功所累。” 听到张无忌愿意答应以后帮忙照顾龙姑娘,孙婆婆伤心顿时少了一半,可惜没有让张无忌答应拜师。 “无忌,你得发誓!”孙婆婆极其认真道。 “好,我张无忌,对天发誓,以后定会按照孙婆婆所说那样,好好照顾龙姑娘。”张无忌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 “得加上永不会觊觎龙姑娘,还有违背誓约后,天打雷劈,永不得好死,再无后代。” 张无忌一一加上重新发誓,才让孙婆婆脸上露出笑容,“好孩子,难为你了。” 要知道在当时,信鬼神之说,而发誓没有后代,那可是算得上极重的誓约,而张无忌能毫不犹豫发这种誓,让孙婆婆彻底放下心来。 “婆婆,没关系的。我这就默写一份内功心法,给予龙姑娘,让她能突破桎梏。” 孙婆婆摆了摆手,“不用了,你有心了。” 她不相信张无忌能给出什么更高深内功心法,毕竟她们的祖师可是打败王重阳的存在。 但张无忌坚持着要把默写好的内功心法送与龙姑娘,表示一定能帮助龙姑娘突破心法限制。 见张无忌一而再地坚持,孙婆婆只好应下来。 话说另一边,全真教内,全真七子脸色各个不好看。 他们没想到外面的江湖人士,连晚上的时间都不放过,依然在外挑战,他们低估了那些流言的危害。 其中的“长春子”丘处机虽然老了,但脾气依然火爆,“要不我们让门人出手重点,让这群蠢货清醒一番。” 身为二代掌教的“丹阳子”马钰摇头道:“不可,这样只会加深双方的矛盾,到时候,就不是他们与古墓派的矛盾,而是与我们全真教的仇恨。” 素来智谋不差的“玉阳子”王处一提议道:“要不,我们明刀明枪来,摆下擂台,规定时间,让他们闯一闯我们的大阵,只要他们能通过,我们就不再阻拦他们。” 第21章 摆阵 王处一提议摆擂台方式,立马获得“广宁子”郝大通的赞成,他觉得摆下擂台,既能保全大家的颜面,也能让双方死伤减少。 全真七子中,唯一的女子,“清静散人”孙不二却叹道:“这对付守规矩的人是不错,但难免有不守规矩的家伙。” 七人商议来商议去,还是觉得王处一的方法稳妥,起码能拦下大部分武林人士,至于少部分不守规矩的家伙,他们派一下人前往古墓派的山路前拦下就是。 商议妥后,丘处机便哼道:“古墓派的不孝弟子李莫愁真是欺师灭祖的家伙,明明被扫出门派,却依然贼心不死,觊觎古墓门派武功,就散播这些胡乱的谣言,搅动江湖!” 对于全真七子来说,他们再清楚不过活死人墓里面有什么东西了,他们可是跟着师父王重阳多年。 财宝利器早就耗完,要说神功秘籍,那也只有一部,但那只能是女子修行的。 唯有美女这一项,确实拥有。 孙不二更是生气,“那贱人,为了对付自己师妹,连什么比武招亲的说辞都说出来。十八岁的女娃娃武功能有多高?这不就是推她进入火坑?掌教,到时候那些人想要与小龙女比武的话,让我去拦着他们。” 马钰点头,“嗯,这也是一种办法。但我怕她们不愿意承我们的情。” 一说到这,众人脸色顿时塌了下来。 他们清楚自己的师父是对不起古墓派的师祖,加上师父临终时,拜托他们多多照拂古墓派。 但古墓派从上到下,都认定了王重阳是负心汉,不愿意接受他们全真派的帮助。 翌日,当在山下客栈的贵公子一行人聚在一起,吃着美食。 当贵公子听闻手下的汇报后,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看来全真派也害怕武林人士啊,完全没有第一大派的威严。” 接着,他又吩咐另外一皮肤黝黑的矮小男子,“你用轻功去调查一下上山的路还有哪些。” 见黝黑男子领命而去,另一手下询问道:“大人,我怕有人会和我们的想法一样,我们需不需要出手?” “不用,按照中原的话来说,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先替我们探探路。” 接着,贵公子又询问道:“小王我交代你办的事情怎样了?” “已经办妥。” 贵公子点头开怀大笑道:“好,吃完桌上这些,我们就去瞧一瞧那名满天下的天罡北斗阵,看一下它有什么奥秘。” 山上,当公布出闯关规矩后,顿时便热闹起来。 其中人脉广的人,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寻找强力的帮手一起联手闯关。 有自信者率先出手,二十余人便自告奋勇出场。 他们特意聚起多人,就是为了破解只有七人布下的天罡北斗阵阵法,他们不信二十多人对付七人还不手到擒来。 见二十多人出场,剩余的人无不懊恼,他们都慢了一步,也有人暗骂他们卑鄙,用人多欺负人少。 “长生子”刘处玄看着二十多人的领头,询问道:“虽说是切磋,但刀剑无眼,你们确定要冒着受伤风险闯关?” “确定。” “好,那就请入阵。” 随着刘处玄的话落,十四名全真道士立马走出来,以两套北斗七星位站好,摆好架势,等待入阵之人。 领头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愕然:“你,你们,天罡北斗阵不是七人为阵的吗?” 刘处玄平静道:“天罡北斗阵确实是七人为阵,但那是威力最低的时候。我们祖师创下的天罡北斗阵最多能九十八人同时守阵。” 在场的江湖人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第一次听说天罡北斗阵可以由九十八人一起布阵。 要知道七人一起布下的天罡北斗阵就能困住五绝里的一人,那由九十八人联手布的阵,那威力,他们都不敢想。 领头的人咽了咽口水,想要退却,他们可不想白费力气,甚至因此受伤。 但刘处玄可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只有让这些人怕了,才不会来继续烦扰他们。 刘处玄做了个请的姿态,“请!” 领头的人这下子傻眼了,他没想到这群道士居然不愿放过他们,但谁让他们刚刚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确认要闯阵了。 就这么退去,他们以后都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为了不丢面,他们只能咬牙尝试闯阵,期望这阵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但他们入阵后,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支撑不下,便被打伤丢了出来。 刘处玄见状暗自点头,“接下来还有谁想要尝试闯阵?”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再想尝试。 就在这时,贵公子喊道:“就让我们来领教一下此阵。” 刘处玄见到贵公子和他身后之人的装扮,不由得眉头微皱,暗想:“没想到连外族的人都收到这流言了。赤练仙子是真的想要把古墓派毁掉吗?” 虽然心里想着,但面上表情平静,询问道:“好,你们打算派出多少人?” 贵公子笑了笑,合上折扇,用扇子晃了晃,“这里的全部!” 说完,贵公子转身高声,连带运上内力,“大家,你们就不想试一下由九十八人联合起来的天罡北斗阵。身为武林后进的我,倒是想要试一试,试一下是否此阵真的威力如此大。” “不知身为前辈的诸位,是否愿意和我一起闯一下?” 贵公子的声音清晰在众人耳边响起,让所有人都明白此人的内力不俗。 见有人意动,贵公子趁热道:“诸位可有想过,为何不昨天一开始就摆下威力最高的九十八人大阵,反而今日在此处摆上闯关擂台。” 贵公子的话,如同晨钟一样,敲响了众人的心扉,让原本按捺下的贪欲再次鼓动起来。 “好,既然你都想尝试一番,身为前辈的我,肯定也得试上一试。”一位中年刀客赞同道。 “我也来试一试。”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地同意。 贵公子见这些人嘴上都是一副大义炳然的模样,心里不由暗笑,“看来中原人也不过如此。” 第22章 下三滥手段 刘处玄冷眼旁观着外族的贵公子那鼓动众人的模样,他没想到这人的功夫不弱,鼓动人心的本领更不差。 但可惜的是,天罡北斗阵由祖师爷创下之际,就是为了能在战场上以少胜多,从而驱逐金人。 这群乌合之众在不宽阔的地方,再加上没有弓箭手的情况下,再多的人都无法闯过这战阵。 洋洋得意的贵公子率先进入天罡北斗大阵内,只是一会功夫,他就倍感压力。 整座阵法内,全真道士配合非常好,就算每个人面对着几倍自己的对手,依然能凭借局部配合与毫无默契的江湖人士相互抗衡。 这与贵公子的预估不符,【不行,不能就这样下去,我必须得仗着现在人多尽快突围!】 想到这,贵公子当机立断,长啸一声,让早已准备好的手下们立即行动。 啸声落下,便有几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伸手进入小布袋一抓,随后朝着面前的人一撒,白色粉末立即随风而飘,飘到人们的脸上。 “嘶,这是什么?” “啊,我的眼睛。” “哪个该死的混球,居然用石灰!” 道士和江湖人士同时中招,嘴里不断地喝骂着,一下子,天罡北斗大阵便一阵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原本顺畅的大阵,此刻已然露出了破绽。 贵公子和他的手下们看准时机,就想突破这阵法时,一个布包朝着贵公子等人当头砸过来。 一名使用弯刀的手下,见状,一刀便劈了下去。 “啪” 弯刀非常锋利,一下子就把布包劈成两半,而布包里面也有白色药粉。 这些白色药粉同样随风而散,刚好贵公子一行人聚在一起,粉末便散在他们身上。 贵公子眼尖,见到白色药粉时,已然用折扇打开挡在自己面前,心里暗自冷笑道:“呵,想和小王用同一招是没用的。” 等这些药粉散去后,贵公子瞧了瞧手下们,发现他们安然无恙后,“快,随小王我冲出这大阵。” 贵公子一行人继续冲阵,他们必须在道士们重整旗鼓之前冲出去。 当他们越过最后一名道士时,那欣喜的表情还未凝聚,贵公子等人便感觉脸和手产生一阵搔痒,一开始如同被一只蚊子叮咬过后,但很快就开始变成多只蚊子共同叮咬的感觉。 “痒!” 贵公子双手传来了痒的感觉,接着,便是手臂,胸口,快速蔓延到全身。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手胡乱在瘙痒部位抓着,越抓越痒,皮肤也越发红了。 与他一样的,还有他的手下们。 他们不断的扭动四肢,甚至还有人直接躺下,借助地面的凹凸不平给自己挠痒。 他们这奇怪的举动,很快就让混乱的局面平静下来。 道士和江湖人士们都目光奇怪地看着这群外邦人在那如同疯魔一样跳着舞,都不明白他们发什么神经。 在这里,唯有一道士最为清楚,那就是把张无忌留下的布包捡起来的清瘦道士。 清瘦道士清楚看到贵公子等外邦人用石灰粉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他们,并且他的一只眼睛因此沾染上了,导致眼睛痒痛,这让他十分生气。如果是被对方用武功破阵,他倒不会说什么。 但对方是用下三滥手段来破阵,这清瘦道士心中不快。 想到放在怀中的布包,他直接对准了一看就是异邦人首领的贵公子的脑袋处砸去。 他要让对方也尝试被下三滥手段击中的状况。 只是他没想到异邦人直接一刀劈散了布包,让里面的药粉扩散开来。 而且他也没有料到那名小乞丐说的瘙痒是如此可怕,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不雅的姿态。 清瘦道士咽了咽口唾沫,期望没有人看到他那刚刚的举动。 但偏偏有人看到了! “师兄,你刚刚扔出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能让那群古怪的家伙痒成这样。”站在清瘦道士身后的一名矮个道士询问道,他可是清楚看到师兄丢了一个布包过去才造成这群人如今的模样。 矮个道士的声音虽轻,但却在安静的四周里传开来。 顿时,不少人都看向清瘦道士,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清瘦道士此刻都想掐死自己的师弟了,他就不能私下里询问吗,这会让自己乃至整个全真教因为使用下三滥手段而看轻。 清瘦道士硬着头皮,指着自己被石灰击中的眼睛,解释道:“我是不甚这群家伙用下三滥手段对付我们,明明我们都约定好比斗的规矩,他们却不遵守。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人弱弱问道:“他们这要持续多久?小师父可有解药?” “三个时辰自解。” 在场的人听后,没有人说清瘦道士做得不对,更没有人会指责他做得不对。 毕竟,是这群异邦人不按照规则来,别人反击,那就不能怪别人。 再说了,江湖人都是要面子的,他们可不想与这种在明面上敢使用下三滥手段的外人在一起,那是丢脸! 全真派和江湖人士默默地收起自己的兵刃而罢斗,受伤的人接受治疗,没有事的人,就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聊着天,目光时不时地看着已经陷入哀嚎的异邦人。 他们越看越是心惊,看向全真道士的眼神都变得不同。 虽没有言语,但江湖人士们已然在心中达成共识:接下来一定得按照全真派的规矩来,不能像他们这群不守规矩一样。 尤其是准备绕过大路,探寻小道前往活死人墓的心思机敏之人,不住庆幸自己还未开始去找寻小路上山。 万一那小路布置了陷阱,让他们也变得瘙痒难耐的话,那还不如死去。再说了,难保全真派藏有药效六个时辰或者一天更长的药粉,他们可不想尝试这折磨。 直到三时辰后,贵公子等人才停止了挠痒。 只是他们那衣衫不整,脸上和手上都有着爪痕和血痕,让他们看起来异常狼狈,就如同一群被欺负的小妇女。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谁笑带头笑起来,还留在这里的全真道士和江湖人士都哈哈大笑起来。 双方在这一刻达到诡异的和谐。 满脸都是自己爪痕的贵公子,听到这笑声,恨不得都把这群家伙一个个都给消灭了。但他如今做不到。 他只能目光充满仇怨地盯着道士们,【全真教!今日的耻辱,我霍都会加倍奉还!】 第23章 寒玉床 丝毫不知道自己减缓一场有关武林人士与全真教之间的矛盾的张无忌,此刻正拿着一本刚写好的武功秘籍交到孙婆婆手上。 孙婆婆没有询问这是什么秘籍,也不在乎,就揣进怀里。 她丝毫不知道这本秘籍对于江湖人士来说,是能引发腥风血雨的无上秘籍。 对孙婆婆来说,如今更重要的是有关小龙女的事情。 “走吧,带你去后堂参观一下,以后,你就跟着婆婆一起照顾龙姑娘。” “是,婆婆。” 张无忌跟随着孙婆婆出了书房,拐了几拐,便来到分叉的地方,指着三个路口,“左边这是通往厨房,中间是练功室与居住室,右边是藏书炼丹的地方。” “我们先从厨房参观。” 跟随着孙婆婆走进左边的路口,没一会儿,便来到了厨房里。 这里的厨房可以说得上宽敞,但灶台这些只占据一小块地方,旁边堆有干柴和米缸这类日常常见的物件。 “龙姑娘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忌重盐重油。对了,小无忌,你会厨艺吗?” “会一些。”张无忌曾与他的师父胡青牛住了两年,而胡青牛日常起居的饭菜都是张无忌做的。 不过,张无忌最擅长的是烤肉。 “那就好。” 孙婆婆还以为需要从如何烹调食物开始教起,却没想到张无忌会些许厨艺,这让她越发找到一个适合照顾小龙女的家伙。 两人参观完厨房后,便来到活死人墓最核心的地方。 借着烛光,张无忌看到这间空落落的房间里,只挂着两幅卷画,左边画中是两个姑娘。一个二十五六岁,正对镜梳妆,另一个是十四五岁的丫鬟,手捧面盆,在旁侍候。画中镜里映出那年长女郎容貌极美,秀眉入鬓,眼角间却隐隐带着杀气。 右边的画中是一名道人站在山间,道人身材甚高,腰悬长剑,右手食指指着东北角,背脊向外,面貌却看不见。 孙婆婆指着左边画,介绍道:“梳妆的那便是我们古墓派的祖师爷,那年轻的便是龙姑娘的师父,你来拜一下她们。” 由于张无忌没有拜小龙女为师,没有成为古墓派传人,他只需要作揖参拜即可,无需三拜九叩。 接着,孙婆婆指着右边的画,“这是王重阳,你朝他吐一吐沫。” “婆婆,这对前辈不敬吧?” 张无忌可不愿意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只因为,他拜入郭靖门下,属于全真派的一小支脉。 见张无忌不情愿,孙婆婆轻哼了一声,“算了,反正你也没有入我们古墓派。” 说完,孙婆婆便穿过这间石室,来到一间极其古怪的石室。 这间石室造型奇怪,前窄后宽,成为梯形,东边半圆,西边却作三角形状。而且石墙、地面乃至屋顶都有着凹痕。 “这是王重阳钻研武学的所在,前窄练掌,后宽使拳,东圆研剑,西角修习内功。如果你有兴趣,就有空来这瞧瞧,或许会有些心得。” 不等张无忌端详一会,孙婆婆便带他进入下一处,练功密室。 而小龙女此刻正在这里研修武功。 张无忌看着小龙女那轻盈的步伐,甩动着一条白绫,白绫的一端系着一颗铃铛。 伴随着铃铛的响声,张无忌觉得小龙女不是在练武,而是在跳舞,如同一名白衣仙子,在这漆黑的房内,翩翩起舞。 小龙女见到孙婆婆二人,便停下来,目光看向孙婆婆,眼神里询问着找她有什么事情。 孙婆婆笑着,从怀里拿出张无忌写好的秘籍,“龙姑娘,这是小无忌送给你的,你有空可以端详一下。” 小龙女点头接过,“我会的。” 说完,小龙女便离去,她打算去书房里阅读手中的书,这也是她第一次收到外人送给她的礼物。 在古墓内,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小龙女日常都是练武、饲养玉蜂、看看藏书等这几项活动。 “走吧,我带你去瞧一瞧我们古墓派最重要的宝物!” 两人穿过练功密室,来到一间既普通,又特别的石室。特别在于这间石室里放着一大块长方体的“冰块”,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特点。 “小无忌,你在上面打坐试试。” 张无忌闻言,便坐上去打坐入定。 刺骨的冰冷感,让张无忌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对这股感觉很是熟悉与适应。 这座冰块是以极北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挖出的寒玉制成,名为寒玉床,是修炼内功的极好工具。 它有两个优点,一是修炼内功不会走火入魔,二是当你睡觉睡在上面,会让体内的内力自行运转修炼(被动抵御寒冷)。 不过,它有一个缺点,就是躺(坐)在上面时间越长,就会感觉越冷,直到五脏六腑都充满寒气。 孙婆婆见张无忌坐上之后一声不吭,不由得有几分诧异,要知道她可曾见过李莫愁和小龙女第一次在这寒玉床上修炼内功,都会喊冷,甚至可以说很难进入入定。 她们俩都是被强迫一直坐在上面,直到入定后才准许下来。 而张无忌就这么直挺挺地坐上去,然后入定,完全就如同没有感觉到寒冷的模样。 她丝毫不知道,张无忌早已习惯那冰冷的感觉。他当初身中玄冥神掌,体内每天都得承受寒毒的折磨,到后期,五脏六腑都如同冰块一样寒冷,这都让他挺了过来。 现在这小小的冰冷感,怎么能让张无忌感到不适。 张无忌入定后,便开始运功,很快,他就发现两股内力运转速度较之平常时候快上不少,尤其是九阳内力,那运转速度非常快,是平常的两到三倍。 睁开眼,便从寒玉床上跳下来,张无忌可不敢继续坐在上面运功,起码在解决掉体内的逆九阴内力之前,他不会再上去。 “小无忌,你那么快就下来?” “婆婆,这东西虽好,但对如今的我来说,是一剂毒药。” 孙婆婆经张无忌这么一说,不由后悔道:“哎哟,我都忘记小无忌你体内的异种内力了。你坐上去,那确实只能导致异种内力增强,让你彻底疯下去。” 张无忌安慰道:“没事的,我已经对体内的异种内力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除去它。” “那就好,那就好。”孙婆婆心有余悸道,她是真的忘记张无忌如今的状况,“走,我们去下一处。” 后面的石室就是居住的地方,有孙婆婆日常住的,也有小龙女住的。 如今,多了一个张无忌所居住的地方,他住的石室在最外,小龙女的是在最里面。 而且他的石室是空落落的,连张床也没有。这意味着,床与被褥这些,都需要张无忌自己想办法弄回来。 第24章 霍都特来求教 活死人墓书房内,小龙女翻开着张无忌送给她的秘籍。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小龙女一开始只是把手中的书籍当做日常消遣地观看起来,但随着看了两三页后,便发现这本秘籍上面的内容深奥无比,且读下来后,感觉体内的内力有股莫名的牵引,让原本停滞不前的关卡有了几分松动。 这让小龙女疑惑不已,她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 于是,她便直接去找寻张无忌,询问这上面的内容具体讲的是什么,还有她体内的内力是否出现问题。 小龙女很快就在内室里找到张无忌,问出她心中的疑惑。 由于小龙女心思单纯,对人际关系这些常识一窍不通,使得她不会对不懂的地方憋住不问,也不会不好意思请教比她小几岁的孩童询问。 她很自然地询问心中的疑惑,而张无忌同样也很自然地回答小龙女的疑惑。 解释完后,张无忌认真道:“龙姑娘,这本九阴真经,是非常适合你进行修炼,当你参悟后,我相信你以后无需两人一起,才能修行《玉女心经》。” 小龙女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的感谢之语就翩然离开,更没有惊讶于秘籍的名字。 张无忌也不恼,他已经知道小龙女对外界的常识没多少,可能在她眼里,别人回答她疑惑,是无需多谢的。 甚至张无忌偶尔会怀疑,如果小龙女前往山下的市集买东西的话,可能是直接把商品拿走而不懂给钱的人。 孙婆婆在旁脸色古怪地看着张无忌,刚刚他们的问答,她听得很清楚,她没想到张无忌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办法解决玉女心经的弊端。 只是,她觉得这本叫做九阴真经的秘籍,那名字好熟悉,她似乎在哪听过。 这一刻,孙婆婆突然觉得面前的孩子,有几分陌生:“无忌,你究竟是谁?” “婆婆,我就是无忌啊,一个普通的人。”张无忌笑了笑。 “是嘛。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我只希望你能履行我们之间的誓约。” “嗯,我会的。” 就这样,张无忌把自己的东西从山洞里搬进了活死人墓里面,开始跟着孙婆婆学习如何照顾小龙女,与小龙女交流修行心得,着手自己那对付体内异种真气的所需要药材,同时,还不忘记继续调配一些毒药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歹徒。 一连过了五天。 这五天内,全真教与江湖人士达成了默契,不再使用其他手段,相安无事地摆阵与闯阵。 在这期间,有些江湖人士凭借自来熟且不要脸的态度,从全真道士那里了解到所谓活死人墓里面的“宝藏”真实状况是什么。 得知那活死人墓是“中神通”王重阳所建立的,那是用于他死后安葬的地方。 里面的财宝和兵器早已用完,只剩下那空落落的墓穴。 至于武功秘籍,如果活死人墓有,那也是全真教的武功秘籍,哪会有什么绝世神功。 只有美女可能是真的,听传闻里面确实住着一名女子和一名老妪,至于那女子有多漂亮,道士们表示没有看过。 至于那些流言,都是古墓派那叛出师门的败类“赤练仙子”李莫愁散布的,为得就是报复师门。 这些探寻出来的真相,很快就在江湖人士里面流传开来。 当得知事情真相的众人,无不在心里大骂李莫愁,至于骂出口,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江湖中流传着,赤练仙子的狠辣,只是多看一眼,或者骂了她一句,就被她杀害全家。 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后,尤其是他们所要对付的是两个弱女子,大部分江湖人士都不想丢这个脸,直接选择离开,他们可不想日后被人耻笑。 当然这里面不乏依然觉得流言是真的人,他们选择继续留在终南山这里探究一二。 其中包括贵公子霍都一行人。 自从他们在众人面前表现狼狈不堪的模样后,迎接他们的几乎都是他人嘲讽与不屑的眼神,这让一直被人赞誉有加的霍都如何受得了。 他发誓一定要给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们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所以,他与他的手下都留下了。 那活死人墓只有两个弱女子,就算那年轻女子长相一般,霍都都打定主意一定抢过来,他要在大宋境内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就为了找回他那丢失的颜面。至于说那女子不是天仙,那他就找一个天仙女子代替就好。 废了不少功夫后,霍都的手下找到了一条隐秘的捷径,可以绕过全真教,抵达那所谓的活死人墓。 经过半日的攀爬,霍都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看着那孤零零的坟包,还有一个刻着警示的石碑。 霍都轻笑一声,拿出一支号角来吹奏着,接着便运起内功喊道:“小王蒙古霍都,敬向小龙女恭贺芳辰。” 等了一会,还未见人出来,心下顿升起几分不快,继续喊道:“闻道龙姑娘(实际是李莫愁)扬言天下,今日比武招亲,小王不才,特来求教,请龙姑娘不吝赐招。” 话落没多久,霍都便看到一个穿着朴素,浑身浮肿的丑小孩从墓门中走出。 霍都有些意外这墓里还住着一个小男孩,不过他还是有礼地重述刚刚的话。 张无忌见对方有礼,也以礼相待,“诸位请回吧,龙姑娘不会见你们。而且那所谓的比武招亲之事,纯粹是他人散布的流言蜚语。” 霍都见拒绝,脸色阴沉下来,“不管这是否是真的,小王已经打定主意,迎娶龙姑娘。再说,小王家世清贵,姿貌非陋,谅也不致辱没龙姑娘。” 张无忌叹道:“看来霍公子是一定要闯一闯了?” “当然。请尽快叫龙姑娘出来!” “小无忌,和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古墓派的本领。”孙婆婆不耐地从里走出,她讨厌这些愚笨至极且不自量力的家伙。 张无忌听后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和一根红色的熏香,点燃后,捧在手上,再次劝道:“霍公子,你们还是请回吧。” 霍都见张无忌伸手入怀里,还有几分戒备,但见到他拿出熏香且点燃后,才放下心来,他闻着这熏香的气味相当不错。 “还请两位让龙姑娘出来一趟!” “呵,小无忌已然给了你们两次机会,却依然还如此舔着脸在这里。呸,真不害臊。” “你这个丑老太婆什么意思!”一名手下怒斥道,他拔出手中的弯刀,死死盯着孙婆婆,只要霍都一声令下,他立即砍翻她。 “中毒了,都不自知。还是一群蠢货。” 第25章 混毒 孙婆婆的骂声,让那刀客忍不下去,直接提刀砍向孙婆婆。 但他被张无忌挡住了去路。 “滚开,小子。” 见张无忌拦着,刀客当即一刀轻挑,想给对方一个小教训。 张无忌手一抬,一式武当长拳中的基础拳法,后发而至,击中刀客持刀的手臂,使他吃痛,手中的弯刀掉落地上。 再一掌,刀客便被打退数步。 “诸位,你们现在身上已经中了毒,请尽量不要运行内力动武。” 张无忌的劝解没有让霍都一行人听从,反而各个都运行内力查看体内是否中毒,然后准备给这丑小子一些颜色瞧一瞧。 很快,就有内力粗浅之人察觉不妥,“我的内力,怎么回事,我的内力怎么没了?” 顿时,越来越多人 霍都猛地盯着张无忌,怒道:“小子,你下了什么毒?难道,是那熏香?” “这草药制成的熏香没毒。”张无忌把熏香放在地上,火折子收回怀中。 “那你是使了什么妖法?” 张无忌只是笑了笑,不不说话,他虽是善良,但可不傻。他可不会告诉这群人是怎么中毒的。 霍都一行人是中了特殊的混毒,这种混毒特殊,就特殊在于,原本两样无毒的事物放在一起,便产生了能让人中毒的混毒。 在王难姑写的《毒经》里面,有不少这种混毒的记录。 而终南山上刚好生长着能产生混毒的两种花草,月魄兰和赤阳草。 月魄兰生于终南山北坡寒潭雾凇之下,而赤阳草则长于终南山南面的山顶上。 先前霍都穿过树林时,衣服上已经沾染上一些月魄兰的花粉,如今再加上张无忌手上的赤阳草制成的草药熏香,便立即中了能让人暂时无法使用内力的混毒。 见张无忌不说,霍都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他注意到他与张无忌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完全有办法直接拿下张无忌,逼他交出解药。 于是,他故作后悔道:“小兄弟,我们现在就离开,保证再也不来,请你把解药赐给我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挪动脚步。 当确定百分百一击拿下张无忌后,立即不顾后果,鼓动内力,探手就直抓张无忌。 张无忌没有料到霍都嘴上说着求饶,身体却直接攻向他。 他只能仓促之间举拳相迎。 “不自量力!”霍都冷笑一声,翻转了手,绕过了张无忌的拳头,手抓住张无忌的肩膀,“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卸掉你胳膊!” 张无忌鼓动内力,马步一扎,一记“铁山靠”使出,让近距离的霍都避无可避。 “撕拉” 张无忌的衣服给撕出一大口子,露出肩膀和胳膊,却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反而是霍都,手指不单单给张无忌内力震麻了,胸口还被结实地撞了一下,一口鲜血直接吐出,身体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大人!”众手下连忙跑过去查看霍都的伤势。 他们没想到霍都一转眼就被打伤,也都小瞧了那丑小子。 霍都在众人搀扶下起来,此刻他已经察觉到体内大半内力消失不见了,知道这样下去,就会交代在这里。 “走!”霍都狠狠地看着张无忌,等他解毒完之后,一定会回来报这次的仇。 “想走?没那么容易。” 只见一阵白色药粉朝他们兜头洒落,再然后又是一阵黄色药粉。 撒完药粉的孙婆婆,冷笑地看着霍都等人,“你们就待在这里好好悔过吧。” 说完,她转身拉着想要说什么的张无忌,走回墓内。 她一边走,一边埋怨道:“小无忌,你一开始就要不要和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药翻他们就好。你瞧瞧,幸亏你内力强横,不然你肩膀都被他们弄伤。” “婆婆,我没事的。”张无忌连连表示。 然后,他转头对霍都道:“霍公子,你们先前的毒,只要两天后就会自动恢复过来。至于刚刚那两样毒,也只需要三个时辰后便可解。” 张无忌的话,让一身沾染了白黄二色药粉的霍都等人,升起了不妙的想法,他们想到了五天前,那让人痛苦的三个时辰。 “痒~” 随着一个人说了一声痒,霍都也感觉到身上开始发痒了。 紧接着,一人咚地一声摔落在地上,涨红着脸喊道:“我,我感知不到我身体,我动弹不了。” 伴随着这个人的摔落,其余人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个连带着摔倒,砸落在一起。 这可苦了最下面的人,被多人压着身体,却因为身体麻痹没法移动半分。 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那恐怖的瘙痒再次出现。 这次,他们没法给自己抓挠减轻瘙痒的感觉,而是直挺挺地,一动不动地感受那地狱般的瘙痒感。 霍都等人或是破口大骂,或是求饶。 伴随着瘙痒越来越重,就如同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身体无法动弹之下,那瘙痒感觉比五日之前更深,时间流逝之感也越慢。 直到最后,他们那沙哑了的求饶声引来了全真派的人。 见到有人出现,虽然是他们讨厌的全真道士,但一个一个都哭爹喊娘地让道士们,只求帮他们挠一下痒,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终南山了。 看着一个个壮汉求饶的眼神,即使再嫉恶如仇,恼怒这群异邦人又不守规矩的丘处机,也不免打了个寒颤,他没想到古墓派居然藏有这种折磨人的手段。 也明白了,自己门下所说的药粉是从哪里获得的。 只是丘处机怎么没有听说过,古墓派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男孩。 “师叔,我们该怎么处理他们?” “把他们带到我们那。” “可是,师叔,他们身上那药粉……” “你们不会用水冲一下!” 众道士立即手忙脚乱地把霍都一行人给弄回全真教。 而丘处机则来到活死人墓前,站在石碑前,朗声道:“在下全真教,丘处机,请见古墓派诸人。” 很快,张无忌便从里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客气道:“丘真人,你是来找龙姑娘?” 丘处机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询问一下那些异邦人是中了什么毒?需要如何解?还有,前几日,是小兄弟给予明儿那能让人发痒的的药粉?” 张无忌想起他临走之时,确实把药粉留下,便点头道:“是的,正是小子。” “多谢小兄弟那包药粉,也因此,消解了武林人士的欲念。” 见张无忌不明所以,丘处机便简单讲述起这几日的风波。 张无忌听闻全真派里有人受伤,便说道:“丘真人,小子会些许医术,能帮真人们治疗一番。” 丘处机闻言,想拒绝的,毕竟他们全真派里也有医术擅长者,但转念一想,面前之人,可是帮助他们消解一场恶斗,便点头同意,“当然可以。” “那我和婆婆说一声,就和丘真人一起前去。” 第26章 重阳宫见闻 当告知孙婆婆要去全真派帮忙救助因他们古墓派而受伤的道士们,孙婆婆点了点头,“去帮助治疗是应当的,但不要堕了我们古墓派的威风,最好露上一手,让他们不要太小觑我们。” 孙婆婆知道张无忌的医术非凡,但具体不清楚有多厉害。 “是,婆婆。” 张无忌应了一声,心里却暗自摇头:“婆婆和丘真人他们斗了大半辈子的气,也不知道究竟要斗什么,该如何断定谁胜谁负。” 转念一想,他又有了另外一个念头,“不知道我能否修复一下两派的恩怨,毕竟先辈们已然逝去,加上两派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怀揣着想要修复两派关系的张无忌,与丘处机一老一少闲聊着朝着全真教方向走去。 一个想要探究全真派对古墓派的看法,一个想要了解丑陋少年的来历。 全真教,在整个江湖都是鼎鼎有名的存在,尤其是他们的创派祖师,王重阳,更是凭借在第一次华山论剑里,击败所有高手,获得了“中神通”的美誉。 而全真教所在的重阳宫,依山而建,殿宇重重,飞檐翘角隐于云雾之间,端得是十分气派,与古墓派所住的活死人墓的外观比较起来,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张无忌来到终南山这里也有半个多月了,也还是第一次进入重阳宫里面拜访,上次来拜见却因为衣着褴褛而被拒之门外。 丘处机带着张无忌来到炼丹房旁边的药房里,自豪地介绍起他们这里的药草储备,他已经从谈话中了解到张无忌擅长医术。 在宋代时期,道士往往大都有一手炼丹技术,身为道家的顶头,全真派在炼丹方面更是拔尖水平,甚至连成吉思汗派人去请丘处机来探究一二。 而炼丹和医术又密不可分。 张无忌看着琳琅满目的药柜,上面贴着的药品名字,其中不乏有比较稀有的药草。“丘真人你们收集的药材种类确实繁多。” 丘处机面带笑容点头认可,就想与张无忌前去一起查看伤者,一来是让张无忌安心,二来也想瞧瞧张无忌的医术如何。 “师父,掌教师伯寻你,说有故人前来拜访。”一位风度翩翩的道士急匆匆赶来。 “贵客?有说是谁吗?” “没有。不过,我瞧见那人的外貌。” 听着自己徒弟的简单描绘,丘处机已然知道是谁来拜访了,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没想到是靖儿来啊,已有好几年未曾见过他。” 一旁的张无忌原本听到丘处机的弟子讲述那人外貌,便想到了很可能是他师父郭靖,按照时间估算,也差不多是信到达后就赶来这里。 于是乎,张无忌忍着喜悦,说道:“丘真人,我能和你一起去见一下郭大侠吗?” 丘处机闻言先是一愣,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郭靖?难道你见过他?” “嗯,我曾与郭大侠见过几次。” 丘处机端详张无忌看了半响,实在想不起与郭靖相熟之人的后辈有谁的长相是如张无忌如今这般浮肿的。 突然,丘处机才看到张无忌身上的浮肿上面有着细小的孔洞,顿时想到一个可能,就是这孩子身上的浮肿是被蜜蜂叮咬而成的。 他知道古墓派有驯养一批白色的蜜蜂,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少年要被蜜蜂叮咬? “好。那就和我一起去见一下靖儿。”丘处机心里有股强烈的预感,就是这古怪少年很可能和郭靖相熟的,甚至和他也有关系。 接着,他指了指一旁的弟子,“这是我的徒弟,甄志丙。” 张无忌与甄志丙互报姓名,寒暄了几句。 大殿内,以马钰为首的全真七子其六都在这里,陪着风尘仆仆且带几分倦意的郭靖。 郭靖自接到张无忌的信后,便快马加鞭从桃花岛赶来终南山。 只可惜信上没有写明了暂住在终南山上,但具体是哪里却没有说明。 郭靖也只好前来拜访全真七子,一来是拜见他的前辈(老师)们,二来是想借全真派的人手帮忙寻找一下自己大徒弟的下落。 “徒儿最近收了四位徒弟,但那大弟子却因为欧阳锋的缘故,导致疯癫而不知所踪。前几日,他恢复了理智,托人给我带来一封信,说明他如今在终南山上。” 听闻郭靖讲述,他收了杨康之子,杨过为徒后,马钰无不叹息一声。接着听闻杨过与他父亲不一样,侠义之心更甚,甚至被折磨依然不愿意认欧阳锋为父,更是欣慰。 “如果丘师弟听闻这个消息,应该很高兴吧。”马钰感慨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嫉恶如仇的师弟,却教出一个卖父求荣的逆徒,是他师弟一辈子的心结。 “掌教,有什么消息能让我高兴的?难道是因为靖儿到来吗?” 人未到,丘处机的声音已然到来。 “丘真人,许久未见。”郭靖起身对丘处机行了个晚辈之礼。 这时,一道声音从丘处机身后传来,“师父!徒儿拜见师父。” 郭靖见到满身浮肿的张无忌,先是错愕,确认那是他大徒弟的声音后,他才露出六分欣喜,四分悲愤。 欣喜的是见到了恢复理智的大徒弟,悲愤的是大徒弟如今的模样,完全和以前不同了。 以往那翩翩少年,如今却是浑身肿胀。 郭靖扶起张无忌,激动道:“过儿,你辛苦了。” 两师徒的重逢,让大殿之内的人都错愕与茫然,尤其是其中的六子,更是惊讶,上一刻才说人已经疯癫后不知所踪,下一刻就师徒相认。 丘处机则茫然,他没想到古墓派救下的少年,居然是郭靖的徒弟,按辈分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他半个徒孙。 激动过后,张无忌便详细与郭靖说明恢复理智后的遭遇,这听得全真七子不由感叹起郭杨二家与他们全真教的缘分,居然能让人疯了后,误打误撞来到了终南山上。 听完后,郭靖便与张无忌介绍起全真七子。 其中介绍到丘处机时,郭靖直接说道:“过儿,丘真人曾是你父亲的师父。可惜你的父亲,哎!” 听闻郭靖的叹息,又见丘处机那落寞的神情,张无忌好奇道:“师父,师祖,其实我父亲是做了什么违背侠义之事?” 第27章 师徒见面 听到张无忌询问杨康的事情,郭靖与丘处机对视一眼后,丘处机先开口道:“过儿,造成你父亲犯下大错,和他的死,大部分都是我的责任。与你师父没多大关系。” 丘处机害怕张无忌了解真相后,会因此恨上郭靖,导致师徒反目。 “师祖,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我父亲的死,怨恨师父,怨恨师祖你。” 看着张无忌那真挚的眼神,丘处机心中多了几分感动,“如果你父亲杨康如你这般就好。” 接着,丘处机便开始讲述起郭杨二家,也就是郭靖父亲那一辈的事情,再然后就是他与江南七怪的十八年的比武之约。 “当初我教导了康儿的武功,却没有教导他做人的道理,从而导致他犯下一连的过错。” 张无忌听后,心里对原身的父亲所犯下的过程感到震惊不已,一个宋人,居然认贼做父,还卖国求荣。心中不免嘀咕着:“原本我已以为义父犯下的过错很大了,没想到这身体的父亲犯下的错更大。” “如果是原身知道这一切,应该会崩溃的吧?” 见张无忌听后沉默,丘处机再次说道:“过儿,如果你要怨恨的话,就怨恨我吧。” 张无忌连连摇头,“不,师祖,这完全是由我父亲咎由自取。他卖国求荣,心术不正,终有一天会落到身死的下场。” 说到这,他又不免想到如果他义父被他的仇家找上门,那他该如何处理呢? 到时候他是阻止那些仇家,还是任由他们找义父报仇? 见气氛陷入低沉,心急的郭靖便搭手张无忌的肩膀,虽然他徒弟说自己有办法解决,但他还是不放心。 “过儿,让我看看你体内的状况如何。” 随着郭靖的内力输入张无忌的体内,便发觉了那股逆九阴内力遍布徒弟的全身,想要直接去除,他没法保证在不伤害徒弟的前提下清除这股内力。 见郭靖眉头皱得紧紧的,丘处机也查看起张无忌体内的状况。 很快,丘处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其他六子见状也来查看张无忌体内的情况。 各个探查完后,脸色都阴沉下来。 虽说张无忌体内的内力水平已经不比他们差多少,但如果不是因为玉蜂毒让逆九阴内力平和下来,那么将会让张无忌的体内沦为两种内力的战场,从而再次让其陷入疯癫。 身为女子的孙不二更是直接破口大骂:“这欧阳锋端不为人子,居然对一个小孩下如此毒手。” 王处一却对此有不一样的看法,“虽然过儿体内充满了异种内力,但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也不是不能成为一件益事。” 马钰知道自己他这位师弟素来智慧不错,便问道:“王师弟,难道你有什么法子?” “有。但,也可以说没有。” 见众人都望着他,王处一便讲述起百年前的一个特殊门派,名为逍遥派。 其中有两门绝学可以帮到张无忌,一门为《北冥神功》,另一门为《化功大法》。 可惜这两门绝学早已下落不明,尤其是后者,更没有第二人习得。 众人闻言都叹息不已,想着如果有这两门绝学,那张无忌修行后便能痊愈了。 张无忌对此没有任何的沮丧,因为他早已准备好散去身上所有内力的方案。 “诸位师祖,师父,不用灰心,我早就说了我有办法处理体内的异种内力。” “过儿,你把你的方法再说一遍,让马真人他们帮你参详一下。”郭靖还是不放心,虽然他知道徒弟觉醒宿慧,但还是害怕出意外。 如今,这里聚集了不少的丹道大家,肯定能商量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张无忌应下,重新讲述起他的散功方案,“我打算月魄兰和赤阳草这两种草药为主,搭配其他草药……” 全真七子听后,都陷入沉思,思索张无忌给出的散功方案。 良久,丘处机认真问道“过儿,你有几分把握?你确认散功后,不会对自己身体造成影响?” 武林中,许多人都知道散功的危害,尤其是内功高手,自行散功可是会损害身体,轻则就如同被人打了一掌,吐些血,修养一段时间就好;重则就是散功后,把身体的生机都带走。 当然,也有不伤害身体的散功办法,那就是击破人的丹田,这样一来,盛装内力的容器毁掉,内力就如同浮萍一样,彻底散去,往后再也无法练武。 张无忌确认道:“有八成把握,只是散功之后,我会变回普通人,毫无内力,需要重新修炼。” “而且重修时,我会借助活死人墓里面的寒玉床,让我重修内力的速度快上许多。” 对于寒玉床,全真七子都了解这件宝物是他们师父赠予古墓派的,其效果他们也清楚,就是能让人修行内力加快,且不会走火入魔。 丘处机等人再三讨论后,确认这方法行之有效,便都同意张无忌接下来的散功方案。 他们刚确认好,就有门下弟子来报:“掌教师祖,外面有个番僧前来闹事,说要我们放人。” 番僧?放人? 全真七子都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他们有抓拿过什么番僧。 “有说是谁吗?” “好像是霍什么的,那番僧说话不清,听口音不是中原人。” 全真七子互相瞧了瞧,便都前往山门处,他们想瞧一瞧究竟是谁敢来闹事。 而郭靖两师徒也跟了上去。 来到山门处,便看到一个胖大的番僧,正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金杵,舞得虎虎生风,让四周的全真道士完全不敢靠近。 那番僧往前慢慢挪动着,让包围他的全真道士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挪动,嘴里还不住说道:“把我,师弟放了。” “住手!”马钰大喝一声。 番僧听到有人大喊,且见全真道士们都回头望那声源,便停下手中的金杵,便看到了一群年纪比他师父还要大上不少的道士,便行礼道:“我,达尔巴,前来拜访,请放了我师弟。” 达尔巴的口音充满了浓烈的蒙古口音,断句又胡乱,导致众人极难听清他的话。 反而是郭靖对这口音不陌生,明白这是蒙古人,便用蒙古语与达尔巴交谈起来。 “汉子,你说你师弟在重阳宫?你师弟姓名是什么?” 达尔巴没想到有人会讲蒙古语,脸上的表情浮现喜悦,他对中原话实在掌握不行,只能硬憋出来。 如今听到清晰的问话,便讲述道:“我的师弟是霍都,是部落里面的王子。此次前来,他是为了去比武招亲。但我听他手下说,他已经被你们绑住了。” 第28章 不愿相信的达尔巴 听完达尔巴的讲述后,郭靖复述给全真七子,这才弄清这名番僧的来意。 丘处机冷哼一声,“霍都如今确实在我们重阳宫内,但我们那是救他们回来,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到山下了。” 张无忌也说道:“师父,那霍公子中了我的毒,除了暂使不出内力外,其余毒也清理完了。” 说着,张无忌讲述起霍都在活死人墓那闹事,后被用毒毒倒,接着被丘处机带回重阳宫。 郭靖点头,再次用蒙古语和达尔巴交谈,说他的师弟已经下山。 达尔巴当然不信,他可是记得部落里的人和师父都说过,宋人狡诈,不能过于信任他们的话。 “你骗人!我师弟一定在这里。如果你不交出来,我就只好硬闯。甚至还有我师父将会来踏平这里。” 说完,达尔巴就抡起金杵,直接冲向全真七子,他知道这里是宋人的地盘,想要要人,那就只能擒贼先擒王,抓住一名老者,提出交换人质。 全真道士们见达尔巴勇猛的模样,一下子被吓住,愣在原地。 郭靖见达尔巴不听,反而想要大闹这里,顿时运起轻功,来到了达尔巴跟前,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达尔巴怒吼道:“你滚开。” 手中的金杵横扫而去,打算把郭靖给挪开。 郭靖见状,手一抬,一式“震惊百里”,打在了金杵上。 那强大的一招,配合郭靖澎湃的内力,直接震退了比他壮不少的达尔巴。 “达尔巴,冷静些,你可以下山去找寻你师弟,我想他应该和他手下们在山下某处。”郭靖用蒙语再次喊道。 达尔巴用金杵杵在地上,眼神直直盯着郭靖,“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把这里都搜寻一遍。” 面对这达尔巴的倔强模样,郭靖对他有些欣赏,能为自己师弟奋不顾身,但这里可是重阳宫,可不是说随意就能让人搜寻一遍。 他拒绝道:“不可能。” “那你说的都是假的。” 面对这这榆木脑袋,郭靖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他既不想打伤这忠厚之人,但又不愿意以大欺小,他看出达尔巴的年龄比他小一圈。 于是,面对这难题,郭靖只好让全真七子做主。 马钰等人听完后,虽然敬佩能为了师弟独闯他们全真教,但也不能说就这么让他胡来。 王处一便提议道:“既然我们都是江湖中人,那么我们就来比武好了。和那番僧说好比武三场,只要三场他都赢了,那我们就把他师弟的行踪告知他。输了,也告诉他。” 马钰听后,瞥了眼他们门下的弟子们,回想刚刚见到的狼狈模样,便同意下来。 他想给门下的弟子们一次好好锻炼的机会,不要因为前几日大胜那些江湖人士而骄傲起来。 达尔巴听郭靖讲述以比武的胜负来决定是否告知他师弟下落,想都不想同意下来。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郭靖的对手,甚至郭靖很可能就是三场比武的对手其中之一。 郭靖似乎听到达尔巴的心声,朗声道:“我不会参加这三场比武,但我会让我大徒弟与你切磋一场。” 说完,郭靖便对着马钰躬身道:“徒儿想……” 马钰直接拦下了郭靖,“靖儿,我已然知道你所想,第一场就交由过儿来。” 说着,马钰看向张无忌,“过儿,你等会动手,应该不会导致体内内力出事吧?” “不会的。” 于是乎,众人来到较武场,进行三场比武,第一场由张无忌出场,第二场由王处一的大弟子赵志敬上场,最后由丘处机的二弟子甄志丙。 后两者是全真派最为杰出的三代弟子。 他们全真七子也不愿意以大欺小,同时知道好对手难求,需要给自己的弟子一个历练的机会。 就在张无忌准备上场时,郭靖低声指导:“过儿,达尔巴应该是擅使硬功,你莫不要与他硬碰硬。可以用我教你的二师公的武功应对他。你的身形比他小,正好可以近身对付他。” 张无忌点了点头,“是,师父。” 郭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他很欣慰教导出这名大徒弟,比他聪明多了,武功学习也快,就是对敌经验过于少了。 想当初,他在这个年纪已经与不少人切磋过。 达尔巴见到他的对手是个小少年,便行礼道:“虽然,是少年,但不会留情。”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他把手中的金杵杵在地上,用肉掌对敌。 张无忌也行礼道:“请多指教。” 双方不约而同地往前冲,进行贴身的比拼。 达尔巴打算让张无忌见识一下他们蒙古摔跤的手段,而张无忌则使出江南七怪里面的老二朱聪自创的武功——自创分筋错骨手。 朱聪可是在当年号称“妙手书生”,他手上的功夫可想而知有多厉害。 而张无忌学会分筋错骨手后,结合他对人体穴道识别能力可以说得上是世间少有,从而让分筋错骨手的擒拿威力更上一层楼。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张无忌的手如同飞舞的蝴蝶一样,快速翻飞,从达尔巴的手,到手臂再到胸膛处。 左掌拍其腕部阳池穴,右指疾点劳宫穴,顺势肘击肘窝处曲泽穴,再拳打在胸口的膻中穴。 可惜最后一下,被达尔巴那身上宽厚的脂肪抵挡,导致点穴力度不足。 “啪” 达尔巴用左臂使力击退张无忌。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强,只在一个照面内,便让他右边身子麻痹了。 “你,很厉害!” 达尔巴提起金杵,他再也不敢小觑中原人了,连一个小少年就能让他吃瘪。 见达尔巴认真起来,张无忌心里有几分懊恼,刚刚他最后一拳应该加点力度,这样就能直接拿下这次比武的胜利。但因为他害怕用力过猛,击打达尔巴的膻中穴的力度过大,让其受重伤。 见张无忌不攻过来,达尔巴便攻了过去。 虽然只有左手能用,但达尔巴天生神力,依然舞的虎虎生风,让人不敢小觑。 场边,马钰与郭靖谈论着场上两人的比武。 “靖儿,过儿以前可是少与人切磋吧?” “嗯,在岛上,除了他的师弟师妹外,就没有与他人切磋。” 郭靖能看出张无忌少了实战经验,加上性格原因,原本能快速结束的切磋,变成如今的模样。 在桃花岛上,他们夫妇只能偶尔指导张无忌的武功修行,而郭芙三人虽然是和大师兄切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双方差距太大,对张无忌来说,完全起不到任何切磋的效果。 第29章 不可置信的赵志敬 马钰瞧着张无忌在场上不断躲避的身影,抚须道:“过儿确实不像他父亲一样,有着好斗戏耍对手的习惯。不过,却因为不愿伤害他人,会让他落入下风。” 郭靖点了点头,他这大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心肠过于良善。 接着,马钰看向场边他们门下的弟子,冷哼道:“反而是我这门下这些人居然养成了骄傲之心,只看到达尔巴被人一照面麻痹了半边身子,却忘记先前他一人就压制他们许久。” 郭靖顺着马钰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些年轻的道士们,此刻脸上都是一些不以为然,甚至还有说有笑地指点场上的比武状况,已然没有了刚开始的凝重。 另外的六子也发现了自己门下的状况,脸色顿时都变得难看起来。 王处一对着场上胶着的双方喊道:“停!” 张无忌和达尔巴同时停手,看向场外的王处一。 “过儿,你下来吧,帮他把身上的穴位解了。志敬等会你就上去切磋一番。” “是,师父。”一名长须道人应声道。 而达尔巴听闻郭靖用蒙语复述后,也才杵着金杵,休息片刻。 刚刚他的攻击怎么都打不中张无忌,张无忌身法比他好,加上矮他不少,就如同一条泥鳅一样,他怎么抓都抓不了。 不过,他也看出只要继续下去,他会先力竭而最后败给张无忌。 看着张无忌给他解开穴道,活动了一下右手后,赞道:“你,很不错。” 接着,他转头对郭靖用蒙语说道:“恭喜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郭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其余人不清楚达尔巴的话里意思,只知道是一句好话。 “达尔巴前辈,这场比武是我输了。但你的师弟,霍公子先前中了我的毒,如今应该已经解了。” 张无忌给达尔巴简单讲述了一下他与霍都之间的事情,并且告知霍都是被人骗了才跑来终南山这里。 达尔巴是能听懂中原话的,只是他如今说中原话水平较差而已。 “是真的?”达尔巴再次确认道。 这次他还是愿意相信有实力打败他的人的话,只因为他们部落里向来习惯对强者保持尊重。 “嗯,是真的。你让霍公子他们这两天不要动武,两天后,内力自然会恢复的。” “好,我信你!以后,来蒙古,我接待你。” 赵志敬提剑来到场上,丝毫不着急,也不慌,更不关心张无忌两人在聊什么。 他只对接下来的比武信心十足。 刚刚他在场下已经了解该如何对付这番僧了,只要采取游斗的模式,找准机会看准空档用剑刺下去就能获胜。 与张无忌聊完后,达尔巴打算继续比完剩余两场比武,一来他已经答应比武三场,二来他也想瞧一瞧中原武林的各种武艺。 如今知道自己的师弟确实不在这里,那他就能放松下来,以挑战者的心态迎战剩余对手。 两人行礼后,便摆开架势开始攻击。 达尔巴还是率先朝着赵志敬发动攻势,那凶猛的力度,让金杵舞得虎虎生风。 这让赵志敬那志得的脸色垮了下来,也让场边的道士们明白达尔巴可是先前压制他们的厉害对手。 赵志敬狼狈地躲闪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达尔巴与张无忌之间的比斗,速度可没有那么快,力道也没有那么强。 却全然不记得是张无忌一上来,就让达尔巴右半边身子被封住,从而让其无法施展全力。 如今,全力施展的达尔巴,就如同战神一样,锐不可挡。 前二十回合,赵志敬还能勉强游斗着。 二十回合后,赵志敬只能苦苦支撑。 三十回合,赵志敬只觉得持剑的手依然麻痹。 “铛” 第三十二回合,赵志敬的长剑被达尔巴打落。 赵志敬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输了。 而达尔巴在赵志敬失去武器后,便停手了,毕竟那只是切磋,而不是生死相杀。 只是他心里有几分怪异,为什么第二场的对手,比第一场的对手弱不少,明明这人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却比那少年弱许多。 怀揣着疑惑的他,转身朝着全真七子道:“下一个,是谁?” “等等,我还没输!”赵志敬捡起长剑愤怒道,他不接受这个事实,明明他的武功是第三代弟子里最好的,明明他刚刚看得比斗觉得他能百分百轻松获胜。 见赵志敬拿着剑就要继续,王处一厉声喝道:“够了!志敬,输了就是输了!” “师父……”赵志敬转头看向王处一,那眼神里面充满了不甘与难过。 王处一长叹一声,“这次输了,就努力修炼,等下次再赢回来。” 见王处一这么说,赵志敬低下头,随意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便离去。 场边的道士们感同身受,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番僧,变得如此厉害,明明第一场可是全程落入下风。 面对这疑问,丘处机的弟子甄志丙走到达尔巴面前,默默地躬身行礼后,便摆好架势应对着。 达尔巴这次不打算率先攻击了,愚笨的他明白中原人很可能和前两次一样,对他使出游斗的方式,他不想像戏子一样,被他人戏耍。 于是,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双方都摆好架势,等待双方攻击过来。 半刻钟,还是这样。 一刻钟,依然没有变化。 这让道士们不住地议论纷纷,他们不明白双方究竟在做什么,尤其是甄志丙,他一动不动做什么。 丘处机见如同两座望夫石的家伙,失望地摇了摇头,“志丙的心思我已然猜到,打算趁着对方展开攻势,再趁机攻击。只可惜,他还是低估对手。” “而且,人家可是擅长禅功,这么耗下去,可是会承受不住。” 果然,如丘处机所料的那样。 一盏茶后,甄志丙不得不开始发动攻击。 耳边传来同门的说话声,那质疑声音钻入他的耳朵里,让他很难受。 反观达尔巴悠然自得,一来他禅功不错,二来他丝毫不在意中原人的话。 第30章 这是我师父,郭靖 见甄志丙攻过来,达尔巴则采取守势。 他要瞧一瞧中原武林的招式,记下来,然后禀报师父。 前两场,过于短时间就结束了,这次得让时间延长。 就这么在达尔巴放水的前提下,甄志丙那攻势连绵不绝依然无法奈何达尔巴。 而道士们则在旁欢呼着,甚至有不少人看着甄志丙施展的全真剑法,有所领悟。 全真剑法,七剑七式,共七七四十九式。 是由王重阳所创的全真教入门剑法,与全真心法相得益彰。 是武林中一门相当不错的外功。 达尔巴从头把全真剑法看了一遍后,觉得这套剑法有可取之处,他依然记下其中几招他认为不错的招式,等回去告知师父。 在甄志丙施展第二遍时,达尔巴便猛地发力,一转守势。 那惊人的力度,从甄志丙的剑上传来。 那如同猛兽一样的攻势,压得甄志丙喘不过气来。 一式“荡魔天下”,达尔巴把甄志丙打退了好几米后,停下手,礼道:“这场,我认输。” 说完,转身朝着全真七子行礼,再对郭靖师徒二人露出憨厚笑容,用蒙古语喊道:“郭靖,欢迎以后你们师徒来蒙古,我一定会热情招待你们。” 达尔巴此刻依然不知道,郭靖可是曾经的金刀驸马的身份。只要郭靖想前往蒙古,他们的王将会第一时间出来相迎。 郭靖微颔首。 达尔巴就这么离开了,在一众全真道士错愕之中离去,既不再询问他师弟的下落,更不继续比下去,就这么离开。 场上的甄志丙低下头看着不住颤抖的手,心中一片苦涩,同样的,还有赵志敬。 不过,赵志敬却多了一份嫉妒,嫉妒甄志丙在刚刚的比武中表现了一番,虽然大家都是败者,甄志丙比他战斗时间更久,也让同门师弟们喝彩。 反观自己,落得个毫无印象的败落。 全真七子让所有人散去时,已然是黄昏时候。 一名老妪却飘然来到。 却是担心张无忌在全真教是否出事的孙婆婆,“无忌,你没事吧?” “婆婆,我没事。”张无忌来到孙婆婆面前,介绍道,“这是我师父,郭靖。” 孙婆婆闻言愣了愣,虽然她很少离开活死人墓,但她还是了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郭靖。 她没想到自己捡回来的少年,他的师父是名满天下的郭靖。 郭靖感激地行礼道:“多谢婆婆救下我大徒弟,如果古墓派以后有难事,可以书信一封来桃花岛。” 这算是郭靖的一个承诺,他很感激孙婆婆帮助了张无忌,不管这只是意外,他依然很感谢,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才找回他这大半生都可怜的弟子。 孙婆婆机械式地点头,半晌后,她小声询问张无忌,“无忌,他真的是你师父?” “嗯,他不单单是我师父,也是我伯伯。” “婆婆,其实我有一件事瞒着你们。其实,我叫杨过。前面化名,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着,张无忌讲述了他被谁给逼疯的。 听闻欧阳锋的大名,孙婆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她知道,在她年轻的时候,就听闻欧阳锋独闯全真教,后被假死的王重阳击退。 张无忌担忧说道:“婆婆,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害怕你和龙姑娘受到牵连。” 孙婆婆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婆婆,今夜我不回去了,我还要留在这里,和我师父师祖们聊一下。” “嗯。”孙婆婆闻言满脸落寞地离去,她心里有所明悟,她觉得这些日乖巧的张无忌将要离开了。 这天夜里,郭靖与张无忌聊到深夜。 大多数都是张无忌聊在活死人墓这段时间的经历,少数就是郭靖给张无忌介绍一下当今江湖的势力。 他怪自己先前没有和张无忌说明江湖势力,让张无忌阴差阳错之下,因为心善治好了欧阳锋。 翌日,张无忌便带着郭靖来到活死人墓前。 只是郭靖站在那警告石碑前等候,让张无忌进去与孙婆婆说一声,郭靖前来拜访。 当张无忌找到孙婆婆时,一脸睡不好的孙婆婆正与小龙女一起,似乎专门等候着张无忌。 孙婆婆略带悲伤望着张无忌,“我现在该叫你过儿,还是无忌?” “都可以,只要婆婆和龙姑娘喜欢哪个名字都行。” 其实张无忌更喜欢孙婆婆她们称呼他为无忌,毕竟那是他真正的名字。 孙婆婆点头,“你是今日过后,便要离去吗?” “离去?婆婆是不要我了?”张无忌疑惑。 孙婆婆见状,更疑惑了:“你不是找到师父,要跟他回去吗?” “婆婆,我可是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会留下来照顾龙姑娘。” 张无忌在心里补充着,“起码要在龙姑娘学会常识,做到一个正常人后再离去。” 他昨夜与郭靖讨论过了,郭靖怀疑古墓派的内功心法有很大的副作用,不单单压抑人心中的欲望,从而导致修习者只要受到刺激,将会释放那压抑许久的欲望。 “你可想清楚,在这里你得做许多事情。而跟你师父回去,你就会有人伺候你。” “我想清楚了,会留下来!” 孙婆婆喜出望外喊道:“好,好,好。” 小龙女则更直接点,“无忌,我今日的膳食帮我加一杯蜂糖。” 小龙女昨日听孙婆婆说张无忌很可能要离去了,心里产生几分不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依然淡定表现着。只因为她已经习惯身边的人慢慢离去,她也做好这种准备。 如今,听张无忌说会留在这里继续照顾她,她心里产生半分的开心。 “好的,龙姑娘。” “婆婆,龙姑娘,我师父在外面等着,希望能与你们见上一面详谈。” “那就出去外面谈吧。” 为了不让其他男人破坏规矩,孙婆婆与小龙女在活死人墓外面席地而坐,与郭靖聊了起来,而张无忌则在旁端茶递水。 郭靖也不恼如此对待名满天下的他,一是他对别人怎么接待他都无所谓,只要不是恶意就好;二是他已经听闻,古墓派那些奇怪的规定。 除了在心里更加确认是因为古墓派的心法原因导致她们行事乖张与特异。 第31章 散功 孙婆婆、小龙女与郭靖三人从张无忌的身世开始聊起,直聊到下午时分才结束。 期间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孙婆婆与郭靖二人说,小龙女只在旁偶尔说一两句。 郭靖惊诧于小龙女的美貌,但只是惊讶而已,他对小龙女没有任何的觊觎,只因他心里只装有一人,他对其他姑娘没有任何的想法,就算那姑娘长得如同天仙一样。 孙婆婆不由对这两师徒的关系感到称奇,两家的长辈结为兄弟,同辈相残,然后又与后辈成为师徒。 “你是说无忌他要散功重修?”孙婆婆还是第一次知道张无忌接下来的打算。 先前,都是张无忌说还在准备着,加上孙婆婆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帮助张无忌。 “嗯,这几日,过儿将会配好散功丹,我会在旁护着他。” 郭靖点头说着,对于孙婆婆喊自己徒弟为无忌,他没说什么,也没有矫正。 “那他是在哪里进行散功?他可是我古墓派的人,可不能在重阳宫那里。”孙婆婆认真道。 对于孙婆婆的这个要求,张无忌早已和郭靖商量过。 “没关系,让过儿在他先前住的山洞中散功即可。” 孙婆婆很满意这安排,“好。” 双方商量妥当后,张无忌借用了重阳宫里的一些草药,给自己配置了一份特殊的散功丹。 这份散功丹,将会在五天内,慢慢地把张无忌体内的两种内力在运功期间消融掉,让他彻彻底底沦为普通人。 使用过后,张无忌自认没有任何副作用,也不会给身体带来任何不适。 只是张无忌他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身上还留有玉蜂毒。 往日里,张无忌每天需一日三次给自己注入玉蜂毒,让自己体内的逆九阴内力平复下来,也让毒素没有流通全身。 但却在服下散功丹后,这玉蜂毒却与月魄兰和赤阳草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初时,连张无忌在内都没有发现,但随着他运功周转越久,体内的内力开始不受控制的狂飙,疯狂地运转着。 张无忌想要停下体内疯狂运转的内力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内力不断运转,消耗体内的药力,让两股内力同时消减。 这种消减速度,大大出乎张无忌的预料。 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定心神,让自己坚持下来。 而在山洞内守护的郭靖三人,却见到张无忌全身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潮红,这股红晕越来越强,变成了如同血液一样红艳,甚至额头处都开始冒烟了。 郭靖见状,连忙查看张无忌的额头,“好烫。” 孙婆婆也在旁探手查看,“不行,再这么下去,无忌将会被‘烧’死的。” 孙婆婆想起自己孙子,当初就因为高烧不退,直接烧死的。 如今张无忌的体温,和他孙子一样。 “我去找马真人他们。” “不行,来不及了,带他进去,放到寒玉床上,让他体温降下来。” 孙婆婆直接喊着,让郭靖把张无忌抱起,跟着她进入活死人墓。 现在她已经顾不上什么门派规矩了,直接让郭靖进入活死人墓。 小龙女在旁见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嘴唇蠕动几下,想要说出阻拦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她只能跟上两人。 经过多次兜兜转转,郭靖才看到放在一间墓室内的寒玉床。 还未接近,已经感受到那冰凉之意。 无需孙婆婆多言,郭靖便把怀里越发烫的张无忌放在寒玉床上。 当张无忌躺在寒玉床上,身上的红色变缓,这让郭靖松了口气。 在三人看不清的体内,张无忌体内的两股内力,感受到寒玉床所散发的寒意,运转速度更快,已经彻彻底底不受控制。 守住心神的张无忌,也在此刻抵挡不住内力在体内疯狂乱窜的冲击,直接昏迷了。 随着张无忌昏迷,他身上开始慢慢释放出水雾,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很快就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把这间墓室都布满了。 这些水雾不烫,反而带着丝丝凉意。 郭靖紧紧盯着寒玉床上的张无忌,想要去帮忙,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忙,他只恨自己对医术没有了解,无法在这时候进行帮助。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水雾开始消散。 两个时辰,水雾已经只剩笼罩着张无忌那一大块。 三个时辰,张无忌已经恢复平静,身上的浮肿开始消失,露出他那有些苍白的俊脸。 孙婆婆与郭靖对视一眼,均上前查看张无忌的脉搏,发现脉象平稳,体内已经没有任何内力迹象,其余就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入手冰凉。 “把他扶回房里,让他好好休息一番。” 孙婆婆看着张无忌那睡着之后还残留着笑意的俊脸,虽感意外他长得十分俊俏,甚至比她所见过的男人还要俊俏,但更多的是怜悯,“这孩子就算面对挫折,却还是依然保持纯真的笑容。” 一个父母早死,流浪多年,好不容易遇到至亲之人,却命运捉弄,被人变成疯子,幸遇到她们,只是片刻的安宁后,又要经历痛苦。 这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太残酷了,换做是她,她早已自暴自弃或者憎恶世界一切,而不会每日里保持开心欢乐的态度。 郭靖再次抱起张无忌,笑道:“我夫人经常和我说,如果过儿是被少林寺收养的话,他将会成为一代高僧。” 孙婆婆同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无忌如果当了和尚,依然会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当张无忌睁开眼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这两天里,睡得很沉,无论谁喊他都无法醒来,甚至请了全真七子过来查看,都说他身体除了虚弱点以外,与常人无异。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无忌体内的蜂毒流通全身,与逆九阴彻底结合,然后在散功丹的药效下,彻底消散。却让张无忌体内产生了对蜂毒的抗性,普通的毒素已经对张无忌无效。 当然这一点点抗毒,对未来的张无忌神功大成后,只是微不足道。 第32章 小龙女指导修习武功 看着黑漆漆的墓室顶,张无忌是有些失望的,他还以为自己醒来后会回到自己的原身上。 很快他就恢复心情,起身,只觉得手和脚沉重,不像以前一样轻盈。 再看看和衣而睡在他旁边的郭靖,眉头没有舒展,脸色有几分憔悴。 张无忌拿起自己床上的被褥,给郭靖盖上时,郭靖察觉到声响,便睁开眼,瞧见自己大徒弟清醒,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过儿,你恢复了?” “嗯,师父,我怎么会在这里?” 郭靖见张无忌是一脸茫然,便严肃道:“过儿,以后可不许如此乱来。” 说着,郭靖便把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给张无忌。 张无忌没想到自己只花了半天多的功夫就消融掉身上的内力,更没想到自己身上会滚烫无比。 想到自己当时体内的内力运转速度惊人,张无忌苦笑一声,“师父说得对,是我太乱来了。” “不过,没事就好。我在这里盘恒多两日就要离去了。” 恢复过来的张无忌向孙婆婆和龙姑娘还有全真七子们一一谢过,让他们这几日担惊受怕了。 郭靖在与张无忌重新练出一丝内力的第二天便离去了。 在临走时,郭靖再三嘱咐道:“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全真师祖他们商量。还有,等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一定要回来。” 听着郭靖的嘱托,张无忌认真点头,“我知道的,师父。” “师父,徒儿这弟子就托你们照顾一二。” “嗯,我们会的。”马钰抚了抚胡子应道。 “婆婆,过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由于小龙女不喜欢人多,加上与郭靖不熟,只有孙婆婆前来送行,“嗯。” 与在场的人一一说完告别后,郭靖便骑上马离去了。 望着郭靖的背影,张无忌心里不好受,他没想到与师父相遇没多久,就得分别了。 虽然他只与郭靖相处了半年时间,但他还是很敬佩这位郭大侠,也从他那里学到不少知识,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武功方面,都有所领悟。 半个月后,小龙女突然把正在重修内功的张无忌喊到练武室。 这让张无忌有些疑惑,毕竟小龙女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呆着,或是练武,或是养玉蜂,亦或者看看书。 基本上都没有主动找过他,除非是要吃什么或者用什么。 张无忌看着小龙女手上提成的网兜,网里正有五六只麻雀在不安的叫着。“龙姑娘,是要我处理这些麻雀吗?” 小龙女摇了摇头,“你月前赠予我的《九阴真经》,上面记载了内功心法、轻功、外功招式等等,我修习后,获益匪浅。现在,我就教你我们古墓派的武功。” “不用了,龙姑娘……” 还未等张无忌拒绝下去,他便感受到了小龙女那灼热的视线,抬头对视,便看到那双眼睛述说着不容拒绝的寒意,这让张无忌吓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再拒绝了。 小龙女在修习九阴真经里面的内容,便知道这上面记载的东西比她古墓派的武功更高,虽然她不懂人情世故,但她还是从书中明悟一个道理:他人赠送物品,自己也需要回赠物品,以表双方关系好。 古墓派上下最为珍贵的东西就是《玉女心经》,但这需要张无忌成为她弟子才能进行修习。那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教授其他武功,毕竟孙婆婆也修习过这些武功。 至于这些武功比不上《九阴真经》,小龙女没有考虑过,再说,她还知道一个道理:礼轻情谊重。 所以,她不允许张无忌拒绝。 小龙女继续道:“由于你不是古墓派的传人,我们的最高心法《玉女心经》是不能传授于你,其他武功能教于你。” “今天,我教你柔网势与夭矫空碧。” 说完,小龙女把手中的网松开,六只麻雀立即从缺口处飞了出来。 接着,只见小龙女双手翻飞,拦住六只想要逃离的麻雀。不管麻雀想从哪里逃脱,都无法飞出小龙女的手掌,她的手掌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彻底网住六只麻雀。 “这便是柔网势!接下来……” 说着,小龙女松开了手,让六只麻雀彻底逃脱,在这宽阔的墓室内飞着。 只见小龙女足尖一点,使出轻功,一下子便来到东南方向,抓捕了一只麻雀。然后又是一点,小龙女的身形就如同违反常理一样,扭转身子来到西北方向,又抓住另一只麻雀。 张无忌惊讶地看着小龙女在这墓室内使用轻功,这个名为夭矫空碧的轻功,是他见过最为奇特的轻功。 平常轻功都是以借力的方向,往反方向前进,而古墓派的轻功却能随心所欲往任意方向前进。 把六只麻雀重新装回网兜里,小龙女便开始讲解柔网势与夭矫空碧的修行口诀。 柔网势随着小龙女讲了一遍,张无忌已然领悟,只因为这门功夫与朱聪的分筋错骨手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前者更轻更柔更快。 当张无忌从小龙女手上接过网兜,把里面的麻雀放出来,他便学着小龙女先前模样,把六只麻雀牢牢困在看不见的网里。 见张无忌一下子就成功,小龙女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惊诧,要知道她当初第一次修炼,可是花了四天的功夫才修炼到小有成就,而张无忌则看过一次后,了解口诀,便能一次成功。 接下来,张无忌松开六只麻雀,让它们四散开来,便施展轻功抓住它们。 只看张无忌足尖一点,快速地追上一只麻雀,施展柔网势,牢牢困住麻雀,再一折,又追上另外一只麻雀,且抓住了它。 虽然张无忌学得不错,但他的速度暂无法与小龙女媲美。 最后一只麻雀已然飞到墓室顶端。 不过,这可难不住张无忌,他提气跳起,在半空中,以左脚踩右脚一下,让自己的身形再次拔高,能够抓住最后一只麻雀。 “龙姑娘,这样可以了吧?”张无忌把六只麻雀装回兜网之中,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的心里再次产生恍惚感,第一次升起自己当初被师父夸赞,是否只是哄她的挫败感。 半晌过后,她接过兜网,问道:“刚刚那轻功是什么?可不是我教你的。” “那是梯云纵,我父亲教我的轻功。” 第33章 天罗地网势 翌日,小龙女带着张无忌来到活死人墓后边的花园里。 这里,张无忌来过两次,是小龙女日常养玉蜂的地方。 只是今天,他没有听到玉蜂的蜂鸣声,反而听到了多只麻雀的叫声。 就在张无忌好奇怎么这里一下子就多了那么多麻雀时,小龙女开口道:“今天,我教你柔网势的进阶版,天罗地网势。” “这次我要你把九九八十一只麻雀都‘网’入其中,须知,麻雀小巧,你必须在它飞到高处前……” 说到这,小龙女停顿了,只因她想起昨日张无忌使出的梯云纵轻功功夫,“我不许你在修炼期间使用昨日那轻功。” “嗯。”张无忌点头同意了。 小龙女继续道:“你必须在麻雀飞在高空前,须眼明手快,身法既轻且快,出手逼落它们。你要跟麻雀比快,它快你更快,麻雀没劲力,只须手指轻轻一拨,手掌轻轻一挡,它便飞不动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距离她三尺远的麻雀一下子给抓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这次要学会把这九九八十一只麻雀都网罗下来?” 小龙女轻点头,便开始讲述天罗地网势修习口诀。 听完后,张无忌便尝试好一会儿,发现这天罗地网势修行难度比柔网势高好几倍。 天罗地网势除了小龙女说得快与轻以外,还需要考验眼力与思维。 需要眼力察觉在这花园里面的麻雀藏在哪里,思维则是需要计划好捕抓的路线,不能随意就动手,否则很容易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想要抓住其他麻雀,但又会让已经抓住的麻雀可能飞走。 看着张无忌狼狈模样,小龙女才感觉自己不比张无忌差,昨天张无忌的表现实在过于惊人,让她升起挫败感。 随着时间推移,过了一个月,张无忌终于勉强地能把八十一只麻雀网罗在他限制的范围内,不让它们逃脱。 “龙姑娘,你看,我成功了。”张无忌额头都是汗,却笑得很开心。 小龙女望着被迫困着的麻雀们,神情恍惚了一下,她可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做得和张无忌一样。 “嗯。接下来你多多练习即可。”小龙女板着脸轻声道。 “好。” “明天,我教你玉女剑法,虽然你没有修炼本门内功,无法发挥出其完全的威力,但我还是一并教给你。” 张无忌表示自无不可,他这段时间跟着小龙女修习武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龙姑娘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她不喜欢也不允许你拒绝她。 但张无忌不知道的是,在小龙女修炼了九阴真经里的心法后,她的武功再次获得增进,同时,在不知不觉中,九阴内力给她原本的内功补足了缺失的地方,让小龙女那颗冰封的心开始解封。 并让小龙女开始慢慢变成常人一样,释放自己心中的情感,再也不是冷漠的模样。 就连小龙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只是疑惑好奇这些新的情感究竟是什么,那是她以往都感受不到的情绪。 “你会全真剑法吗?”小龙女问道,她知道张无忌偶尔会去重阳宫一趟,至于是做什么,她不清楚。 张无忌摇头,他去重阳宫基本上都是与师祖们聊聊,亦或者交流一下医术心得这些。 “那你先去修炼全真剑法,然后我再教你玉女剑法。玉女剑法是师祖创造出来,专门克制全真剑法。你熟悉全真剑法,就能更好修习玉女剑法。” 小龙女的话,让张无忌默默在心里吐槽着林朝英师祖真的是处处都针对王重阳师祖。 先前他修炼的夭矫空碧轻功也是,对比全真教那堂堂正正的轻功,那是以奇诡来胜过它。 如今的全真教上下,都知道张无忌的身份,是名满天下的郭靖的大弟子,既是马钰的半个徒孙,也是丘处机的徒孙。 所以张无忌想进入全真教,是没有人会拦住他的。 不单单是张无忌的身份,更因为他深受全真七子的欢喜,也因为他与人和善,从不摆架子。 丘处机听张无忌想要修习全真剑法,顿时很开心,他可是听郭靖说他这个大弟子觉醒了宿慧,再加上天资聪慧,学任何东西都很快。 医术方面,丘处机是自愧不如张无忌的,他唯有拿得出手就是武功与炼丹,但这两项,张无忌都毫无兴趣,这让丘处机等全真七子想见识一下张无忌的聪慧是怎样的,能获得郭靖夫妇一致地夸赞。 “嗯,师祖。我如今在和龙姑娘学习古墓派的武功,她让我来修习全真剑法。” “哦。是否她说了玉女剑法专门克制全真剑法?让你先学全真剑法,才能更好领悟玉女剑法?”丘处机笑着问道。 “师祖,你知道?”张无忌见丘处机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悦,疑惑道,“师祖,你就不会不高兴?” “哈哈哈,当初我师父在世时,经常和我们说,林前辈为了胜他,可是千方百计地思索如何打败他,从剑法、轻功和内力这三方面无一都要胜过我师父。” “那王重阳祖师有没有喜欢过林朝英祖师?” “过儿,你要知道,没有人是铁石心肠,有的只有顾虑于不由己。” 张无忌闻言,明白话里的含义,叹息道:“可惜林朝英祖师不知道,一直都以为是王重阳祖师负了她。” “可能林前辈知道吧,只是不愿面对而已。” 两人感叹一番两派祖师的情仇后,便正式开始教学全真剑法。 而闻知张无忌要修习全真派的武功,剩余的六子,除了马钰要处理要务外,五人都过来瞧瞧。 他们只见张无忌拿着把长剑,施展起全真剑法已然是有模有样,虽然已经明悟外形,却还欠缺内里。 尤其是听丘处机说这只是张无忌看过一遍后,便使出如今这模样。 郝大通不由拍掌称赞道:“过儿果如靖儿说的那样,天资聪慧。” “嗯,原以为他父亲已经很不错,但与之相比,还是差上不少。”作为教导过杨康习武的丘处机,不由发出感叹。 第34章 对练剑法 五日后,修习全真剑法完毕的张无忌找到了小龙女。 小龙女也没有废话,直接来到练武室,给了张无忌一柄未开刃的长剑,而她也拿起一柄未开刃的长剑道:“今天,我就教你玉女剑法,让你瞧瞧我们祖师是如何克制全真剑法的。” 说完,小龙女示意张无忌先行进招。 张无忌早已料到会这样,也不客气,直接起手便是“仙人指路”,一招平平无奇,却又迅捷的招数。 小龙女见到张无忌出招,立即应对,足尖一点,身形倒退,手中的长剑从斜下方直刺而上,一式“彩笔画眉”,角度刁钻且迅猛地点到张无忌的腋窝下。 双方都停下后续的动作,小龙女平淡地说道:“这便是我们玉女剑法的料敌于先。” 张无忌点了点头,然后疑惑问道:“龙姑娘,这套对其他剑法也能做到料敌于先吗?” 这一下问倒了小龙女,她还真不知道玉女剑法能否对其他剑法做到料敌于先,但她还是应道:“可以。” “那我们试试?” 说完,两人再次切磋起来。 张无忌这次使用的是越女剑法,是郭靖传授给他,虽然他只学了两三招,但已然足够如今使用。 这次,小龙女可不敢轻松起来,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张无忌出手的动作,凭借她敏捷的身法躲闪并且瞧出招式的破绽,再进行出击。 被长剑点中心窝处的张无忌不由感叹道:“果然能料敌于先,那接下来呢?” 说完,张无忌再次变换招式,使出了武当的入门剑法。 小龙女没料到张无忌说来就来,惊诧之余,施展轻功后退,却慢了一步,被张无忌的长剑划了一下胳膊。 幸亏长剑是未开刃,否则就会让全身白的小龙女染上鲜艳的红色。 但这一举动却惹恼了小龙女。 她那原本冰冷的俏脸,更冷了,直直瞪着刚刚玩心大起的张无忌。 张无忌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小龙女那冷冽的眼神,顿感大不妙,他觉得自己好像似乎惹恼了龙姑娘。 “龙姑娘……”张无忌想要解释一下刚刚的举动只是出于好奇尝试而已。 但下一刻,小龙女的长剑已经让他闭上嘴巴。 只见小龙女施展轻功,手中的长剑如同绣花针一样,把张无忌当做布,在上面穿来穿去,一会东,一会西,把张无忌耍得团团转。 张无忌不知道自己今天挨了多少剑,只记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剑尖点中过。也幸亏长剑未开刃,否则张无忌就见不到明天的日出。 直到孙婆婆来找两人,小龙女才停下手中的长剑,轻哼了一声,也不擦拭额头冒出的汗水,就转身离去。 张无忌就直接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想叫停投降的,但小龙女就是不给他机会,也不愿意停手,弄得他又累又狼狈。 孙婆婆好奇走过来,问道:“无忌,你对龙姑娘做了什么?我都好久没见她如此生气了。” 自从小龙女修炼玉女心经后,孙婆婆就基本上没见过小龙女出现任何的负面情绪,这还是她十多年来少有见到生气的小龙女。 张无忌苦笑了一声,讲述起刚刚的状况,“婆婆,我只是想瞧一瞧玉女剑法能否面对突然的偷袭。”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否是玩心大起,想逗一逗龙姑娘。”孙婆婆斜了眼张无忌。 她偶尔会看到张无忌如同孩童一样做出一些玩闹的举动,她不反对,反而会配合玩闹。 张无忌讪笑地起身,他确实只是想逗一逗小龙女而已,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婆婆有一件事要交代你,需要你经常做。”孙婆婆咧嘴一笑,看着张无忌心惊胆颤。 “婆婆,我能不应承吗?” “你说呢?” “好吧,是什么。” “我要你偶尔像今天一样,多逗一逗龙姑娘。” “蛤!?” 孙婆婆已从郭靖和张无忌两师徒口中了解她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有着缺漏而导致修习者性格都与常人不同,她可以不信张无忌的话,但名满天下有着侠义美誉的郭靖的话,她还是相信的。 所以,她想让小龙女能恢复常人的模样,能哭能笑,而不是一如寒冰一样,无悲无喜。 孙婆婆虽是古墓派的仆从,也是小龙女的师父收留可怜的她,但她更是把小龙女从婴儿照看到如今十八岁的姑娘。 对她来说,小龙女不是她的主人,而更多像是女儿一样。 身为母亲的她,哪愿意见到自己的女儿一辈子都冷冰冰,全然感受不到所谓事情。 以前,小龙女的师父还在,她不敢说什么,如今先人已逝,她也老得不行,就再也不在乎古墓派所谓的规矩了。 至于小龙女是否会与张无忌相恋,孙婆婆不在乎,她只要小龙女未来能过得幸福即可。 再说,她对张无忌这人很是喜爱,不管是人品性格能力出身外貌,每一项都很好,如果两人能成,她当然乐意至极,如果不成,那就让张无忌帮小龙女把把关,找个合适之人。 翌日,一脸惆怅的张无忌来到练武室。 小龙女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全然看不到昨日生气的样子。 “无忌,今天,开始教你玉女剑法。” “是。” 两人和以前一样,小龙女亲自展示一遍,张无忌就依葫芦画瓢练了一遍。 练了几遍后,张无忌便说道:“龙姑娘,要不我教你全真剑法。然后你使用全真剑法,我使用玉女剑法。我们互相切磋,应能更快熟练剑法。” 小龙女听后,想到有关玉女心经最后一章的内容,她点头同意,“好。” 于是,两人的身份便调转过来,张无忌展示,小龙女目不转睛地看着剑法的奥义。 张无忌早已得到丘处机的许可,可以把全真剑法传授给古墓派的人,毕竟在全真七子眼里,全真剑法早已被古墓派的祖师研究透了,按理来说,古墓传人肯定已经掌握全真剑法的一招一式。 既然这样,同不同意传授已经无所谓了。 第35章 小龙女第一次下山 连续三天,张无忌都与小龙女在练武室切磋剑法。 每次张无忌一开始都是使用玉女剑法,招招都能针对小龙女所使的全真剑法。 只是对练半时辰后,两人的剑法就调转过来,小龙女使出玉女剑法狠狠地修理着张无忌。 只因为小龙女越是对练,就越是窝火,每次进攻都被对方抢先一步,导致自己一招都无法击中张无忌。 于是,生气的小龙女便要求反过来,理由是,多多见识一下剑法的优劣地方。 不过这样一来,张无忌对全真剑法使用更加纯熟,反而要修习的玉女剑法只能说是稍微熟练而已。 今天,小龙女不再是以切磋的名义练剑法,而是极其认真地拿出一本秘籍,翻到最后道:“无忌,虽然玉女心经不能传于你,但这最后一篇,你还是可以见识一下。” 张无忌接过秘籍,也不把秘籍翻到前面,就这么看起来。 只见上面描述了,玉女剑法与全真剑法居然是可以联合在一起使用。 一人使用玉女剑法,一人使用全真剑法,虽然两个剑法是属克制,但亦可说玉女剑法可以补足全真剑法的不足之处。 两人共同使用两门不同的剑法后,会让威力大增,至于有多强,连创始人林朝英也不知道,只因为这一想法只是她想象出来,具体的她没尝试过。 张无忌无不惊叹道:“原来林朝英祖师创出这一套玉女剑法还有这种作用。” 接着,他不由得想到一个可能性,“难道林朝英祖师,其实幻想有一天能与王重阳祖师在一起,举剑齐眉?” 当然这话,张无忌可不敢说出口,怕招来小龙女的不快。 “看完的话,我们来练一下。” 小龙女把玉女心经从张无忌手里拿了回来,她怕张无忌忍不住诱惑,翻看起前面的内容。虽然知道张无忌不会看,但她还是害怕万一,所以还是尽快收起来才好。 “好,那龙姑娘我们就开始练习一下吧。”张无忌已经把看到的内容都一一记下来了。 两人便开始配合练习,张无忌使出全真剑法,小龙女使出玉女剑法。 张无忌只觉得配合无比顺心,在心里默默感叹着林朝英祖师创造出的玉女剑法的不凡,也感叹着命运的关系导致两位有情之人无法在一起。 两人越练越快,越练越顺畅。 练武室内,两人就如同两只蝴蝶一样,绕来绕去,时而聚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 练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了下来。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套配合之术威力如何。 就这么秋去春来,时间已经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张无忌已经把古墓派的武功除了心法外都学完掌握了。 小龙女则变化了不少,外表上已经没有以往那样冰冷,而且她时不时会露出喜悦哀乐的表情,就如同一个小女孩一样。 这天,张无忌好奇提议道:“龙姑娘,你想下山一趟,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吗?” 小龙女闻言,柳眉微皱,思索片刻后,就无比认真问道:“无忌,那你愿意为我而死?” 张无忌以为小龙女担忧山下有歹徒对她不利,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龙姑娘,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如果有人想要对你不利,除非是踏过我尸体,否则,我会永远保护你。” 张无忌自觉修行九阳真经半年多,内功已经不弱于全真三代弟子。 听闻张无忌的保证,小龙女展颜一笑,一瞬间,漆黑的墓室变得明亮起来,让张无忌一时之间看呆了。 而张无忌却不清楚,小龙女嘴里说的实际是和他理解的完全不同。 古墓派有一个古怪的规定,那就是女子须点守宫砂,并立誓一生一世都不得离墓,若有不知此门规的男子愿为己而死,则可破誓下山。 这个规定只有传人之间知道,连在古墓派多年的孙婆婆都不清楚。 孙婆婆只知道前半,后半就完全不知道。 两人下得山来,来到附近的城寨。 张无忌这大半年也会偶尔下山采买一些日常用品,也会拿些自己摘采草药或者自己炼制的药品兑换些银钱。虽然郭靖留有些银两给他,但他还是觉得自给自足才好。 只是张无忌没有料到的是,小龙女那绝美的模样,走在这城寨里,引起的喧闹动静可不少。 见不少老少男子都被小龙女的天仙样貌给吸引住,愣愣地盯着,这样一来,可给周边造成影响。 不看路而走着的人互相碰撞在一起,推或扛着东西的人把东西给摔落在地上。 而这引来许多女子的羡慕与嫉妒,还有不爽,她们不爽自己的另一半目不转睛地望着其他女子,其中有不乏者,当街就训斥另一半。 小龙女宛如对四周造成的影响视若无睹,不,应该说是认为正常的。 小龙女在心里诧异着,“怎么这和书上描绘的城镇不太一样?东西都倒在地上。” 张无忌心里叫苦不已,他没想到小龙女会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小龙女的外貌,所以不清楚他人见到小龙女后的状况。 张无忌瞧了瞧身旁的小龙女,发现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更多的是喜悦与迷惑。 见状,张无忌也就放下心来,他还担心小龙女下山一趟后会有几分生气。 两人走在街道上,张无忌一一给小龙女介绍起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来到一家饰品店前,张无忌便提议道:“龙姑娘,我们要不进去瞧瞧,看你看中哪一款,还有那边的服饰店,等会再去瞧瞧。” 小龙女点头表示,自无不可。 进入饰品店后,接待的小娘子见到小龙女后,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客人,你想要什么的首饰呢?我们店里可是有不少宝贝,而且我保证品质是在这方圆十里内最好的。” 小娘子的一番话,没有让小龙女的脸上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小龙女都不搭理她,径直看起桌上的首饰。 玉佩、金叉还有各种饰品,琳琅满目,各种样式都有,不由让人看花眼。 第36章 纠结的小龙女 小龙女的手,在桌上的首饰上快速轻柔地划过。 很快,她的手停留在一件簪子上。 这件簪子的簪身是由铁打造而成,却贴上了金箔,簪头的花瓣薄如蝉翼。 小娘子见状,立马上前介绍道:“姑娘,这件可是我们店里的宝贝之一,只有……” 小龙女直接打断道:“这很适合用来做暗器。” 小娘子顿时哑口无言,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古怪的顾客,白浪费了貌如天仙。 张无忌在旁轻笑一声,他没想到小龙女居然有这一面,对物件会用是否能做暗器来为准则。 “咳,掌柜,这支簪子多少钱。” 小娘子张口想要吹嘘一番好涨价一番,但张了张几次嘴巴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长叹一声,“一两银子。” “好。”张无忌点头,取出一两银子。 走出首饰店,小龙女对手中的簪子还有几分好奇,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件“暗器”怎么就需要拿银子更换,她已经从张无忌这里了解了外面世界的一些状况,知道银钱能买不少东西。 “龙姑娘,让我帮你戴上吧。” “好。”龙姑娘轻点头,把簪子给到张无忌。 张无忌很自然地拿起簪子来到小龙女身后,把簪子插入小龙女的发髻之中。 小龙女摸了摸簪子,晃了晃脑袋,有些不习惯。 接着,两人便来到裁缝店里。 掌柜见到小龙女的那一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他旁边的妇女悄然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顿时让掌柜痛叫一声,恢复意识。 “两位客人想要买些什么,布匹还是成衣?”掌柜龇牙咧嘴问道。 “我们看一下布匹。” 张无忌回答道,小龙女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她自己亲手缝制的,今日带她来这,主要是买些各颜色的布匹回去,否则,小龙女一直都是穿白色衣裳。 小龙女突然看到布匹上有着一本小本子,上面有用毛笔画的衣服款式。 拿起来翻了翻,上面的衣服款式让小龙女大开眼界,她没料到衣服有这么多样式,与她师父教的很不一样。 于是,小龙女拿着小本子来到掌柜面前,生硬问道:“这,东西卖吗?” 掌柜没想到会有人询问这样式图是否售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卖,当然卖!”老板娘立即过来说道,“这东西可是不凡……” “多少钱?”小龙女平淡问道。 “一口价,2两银子。” 小龙女点头,看向张无忌,示意他可以付钱了。 张无忌知道这小本子其实不值几个钱,而且还能重复绘制出来,但见到小龙女第一次遇到想要的东西,他就答应下来,反正他拿药换了不少钱,足够了。 捧着三匹布匹,张无忌带着小龙女来到果子行,打算买些零嘴。 他知道小龙女口味清淡,喜欢吃些甜食。而果子行里面所售卖的蜜饯,很符合这一条件。 果如他想的一样,小龙女品尝一下,就喜欢上这里的蜜饯,但却纠结起买那个好。 是蜜渍梅子好,还是冬瓜糖,亦或者苹果脯好。 看着小龙女那纠结至极的表情,眉头紧蹙,却甚是可爱,让店铺老板和张无忌一时之间看入神了。 好一会儿后,张无忌才说道:“龙姑娘,你要是喜欢,可以每样买一些回去,品尝哪一样合你心意,下次我们再下山来采买。” 小龙女闻言,眼睛一亮,纠结没了,顿时变得开心起来。 不过她的开心模样,外人是看不出的,只有照顾她多日的孙婆婆和张无忌能明显感受到。 于是,小龙女把店里每一样蜜饯都买了一些,让店铺老板眉开眼笑,他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大客户了。 再采购一些日常用品后,两人手上都拿着大包小包返回终南山上。 “龙姑娘,你觉得山下如何?” “嗯,还算可以,只是那些人眼神甚是让我不爽。” “这个容易,我给龙姑娘你做个人皮面具,下次下山时,戴上后,就不会这样。” 人皮面具,也就是易容面具,那是张无忌在桃花岛的时候,从一本杂书上了解到的,上面有记载制作方法和所需的药水。 “人皮?” “啊,放心不是用到真的人皮。” “好。” 就在这时,山道上下来了两个道士,这两人分别是甄志丙和赵志敬,两人下山是去前往协助山下的官府抓拿一名贼人。 甄志丙看到一身白衣,如同仙子一样的小龙女,顿时如遭到雷击,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小龙女,看着她擦身而过,然后看着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赵志敬见甄志丙这副模样,心里冷笑几声,他没有料到往日里毫无破绽的甄志丙居然会倒在色这一途上。 “甄师弟,回神了。那是古墓派传人。”赵志敬冷声提醒道。 刚刚张无忌分别与他们两人打招呼,他是回应了,但甄志丙可没有,而是看着小龙女入神,也引起对方的不快。 甄志丙闻言,回过神来,“赵师兄,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赵志敬转身离去。 而甄志丙却没有跟上,而是转头望向早就不见踪影的倩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失落感。 时间匆匆,就这么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孙婆婆的健忘症越发严重了,已经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 刚开始还只是偶尔忘记张无忌,或者只记得小女龙小时候的模样,又或者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再后来忘记自己是住哪,甚至跑到全真教那里寻找自己那已死去的家人们。也幸得张无忌和全真教关系好,才没有造成事故。 为此,小龙女和张无忌得有人一直陪着她才行,但偶尔还是转眼功夫就不见孙婆婆的踪迹。 这天,孙婆婆再一次不知所踪,这可急坏二人。 一人前去南山间寻搜与重阳宫询问,另一人则施展轻功往北山间寻找。 可惜,两人找遍南北山间,却没有找到孙婆婆,只好先汇合,期望对方找到。 当两人同时回到活死人墓时,便看到孙婆婆正与一白衣女子交谈着。 这名白衣女子容貌秀丽,虽不如小龙女,但可算得上是一名美女。 张无忌眼尖,看到这名女子的左足较右足短了寸许。 第37章 陆无双 “婆婆,你回来了?”小龙女上前询问道。 “姑娘,你是谁?”孙婆婆疑惑地望着小龙女。 “我是龙女。”小龙女已经习惯孙婆婆的健忘,这句话,她已经重复多次,每次重复,她的心里就感觉难受。 “龙女?那不是龙姑娘?” 说着,孙婆婆看向身旁的白衣女子,“龙姑娘,她居然说是你?” 白衣女子看着孙婆婆疑惑的眼神,轻笑道:“婆婆,刚刚那只是幻觉,你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会好的。” “啊?哦!”孙婆婆点了点头,“看来我眼花了。” 白衣女子对张无忌道:“这位小哥,你能帮忙照顾一下婆婆吗,刚刚婆婆摔伤了。” 张无忌看出了白衣女子似乎是有事情想要与小龙女单独交流,“好。” 经过小龙女身旁时,小声道:“龙姑娘,小心些,这人似乎专门来找你的。” 小龙女点头,看向白衣女子,她不认识这人,更不知道对方找她做什么。 等张无忌和孙婆婆离开后,白衣女子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掌门师叔,我是‘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弟子,姓陆,名无双。这次前来是特意禀告您,她很快就要来这里找你了结恩怨。” “起来。” 陆无双抬头看向小龙女,“掌门师叔……” “起来!” 说完,小龙女当即出手,一掌直接打向陆无双的胸口处。 陆无双没想到小龙女和她师父一样,还没几句话就动手了。她了解她师父为人,和其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所以,她只能躲避后,再做打算。 当即陆无双双掌拍在地面,借力往后退去,避开小龙女的一掌。 见陆无双避开后,小龙女继续追击,使出柔网势,双手把陆无双笼罩在她攻击范围内。 陆无双心里大惊,她没想到小龙女的轻功如此厉害,比她师父李莫愁厉害不少,她完全陷入被动之中,退,无法退,进,更无法触碰到对方的衣角。 十多回合后,陆无双因为左脚有些跛的缘故,败下阵来。 陆无双感受着小龙女那冰凉的手按在她脖颈上,愤怒地望着小龙女,“你们古墓派都是这样的吗?如此喜欢伤害无辜。” 小龙女松开陆无双的脖颈,“你确实学了我们古墓派的武学,你没有骗我。” 刚刚小龙女是出手试探陆无双,确认她是否是李莫愁的弟子,否则,陆无双在她手上可没法撑过五招。 如今的小龙女修习九阴真经快两年了,已然把玉女心法缺漏的地方补上,功力已经大进。 “就为了试探我而对我下杀手?” “我真的想杀你,你早已死去。”小龙女平静而自信说道。 “你……” “而且,你应该知道你师父是叛出古墓派,你们师徒都是叛徒,身为掌门的我,有资格清理门户。” 陆无双被小龙女这番话气得不轻,但为了她的目的,她必须得忍受下来,就像在她师父面前一样,忍气吞声。 陆无双深吸口气,再次跪了下来,“无双请求掌门师叔,出手杀了李莫愁,杀了她后,无双的性命愿意双手奉上。” 说完,陆无双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为何?” “因为李莫愁她是杀了我全家的仇人,我父母死在她手上。”陆无双恨声道,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地上的沙土。 “你父母是谁?她为何要杀你全家?”小龙女柳眉皱了皱,她知道自己师姐在外闯了不少祸,但可不知道她居然连自己弟子的全家都杀了。 陆无双便讲述起,李莫愁与她们陆家的纠葛,这是她被收为弟子后,李莫愁告诉她的,并且要求咒骂她的大伯和大伯母,为了活下来报仇,她只能忍着恨意,每天重复咒骂自己的亲人。 小龙女这才知道陆无双是陆展元的弟弟陆立鼎的女儿,也明白了李莫愁为何会杀了陆无双的全家。 她叹了口气,“就算是陆展元辜负了她,那她也只能对付那负心汉,而不是针对其他人。再说了,陆展元夫妇早已死,又为何要对他们家人下手。” 陆无双低下头,不说话,她不知道大伯父陆展元是否是负心汉,但她很认同小龙女刚说的话。 “起来吧。李莫愁,她会处理的。但如果,我发现你说谎,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小龙女认真道。 “是,掌门师叔,无双不敢有任何欺骗您的话。” 陆无双连忙起身,她知道自己多年的灭家之仇很快就会得报了。 没多久,照顾好孙婆婆的张无忌从活死人墓里面出来,便见到小龙女和陆无双两女子站在那,一言不发。 “龙姑娘,这位是?” 小龙女把陆无双的身份告知了张无忌。 陆无双则偷眼打量张无忌,她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从李莫愁那里知道,活死人墓是不允许男人进去的。 怎么如今这里居然有男人住在这里,而且看关系还算亲密,但称呼却有些距离。 再一想到来之前,李莫愁那生气嫉妒的模样,她不免产生浓烈的疑惑,疑惑这男人究竟是谁,疑惑这男人与小龙女的关系是否如李莫愁猜测那样。 张无忌了解完毕后,用怜惜的目光看向陆无双,他很同情这白衣女子,师父是杀父母的仇人,但又不得不委身于她师父,可以想象到这些日子是多么难以煎熬。 突然,他看向陆无双的跛足,“陆姑娘,你的脚是李莫愁打伤的吗?我会些医术,能帮你治疗。” 他以为陆无双是从李莫愁那里逃出来而弄伤左脚。 “不用了,这是旧患,没可能治好的。”陆无双直接拒绝道,她曾经找过一些医师,基本上都说没法治愈。 “无忌说能帮你治疗,就让他帮你看看。” 见小龙女发话了,陆无双才不情不愿地坐下来,让张无忌查看她的左脚。 张无忌摸了摸她的左脚,很快就诊断出来,“陆姑娘,你的伤是小时候接骨没有接好,导致它伤愈后长歪了。” “所以说没法治。”陆无双撇了撇嘴,这话她听了多次,已经知道接下来说什么话。 “如果想要治疗它,需要用到一味药才行,否则,是无法治愈。” 但张无忌接下来一番话却让陆无双大为惊讶,“等等,你刚刚说,能治愈?” “当然可以。如果你还是在小孩时候,只需要打断重新接骨,等待自动愈合就好。只是你如今长大了,骨头已经定型,没法这么做。” “你说的是那味药是什么?”陆无双抓住张无忌的手,急切问道。 “黑玉断续膏。” 第38章 陆无双对古墓的看法 “黑玉断续膏?”陆无双没有听说过有这味药。 张无忌笑了笑,“这是西域金刚门独有的疗伤圣药,中原上很少人认识。” 听闻是某个宗派的疗伤圣药,陆无双眼神暗了下来,原本才升起的希望顿时熄灭了。 她可是知道各宗门对自己特有的疗伤圣药都异常重视,轻易不会给非本宗门的人使用。 反而张无忌却笑着说:“等以后有空了,我会去一趟金刚门,求取一些黑玉断续膏。” 陆无双只是笑了笑,她可不认张无忌他们会为了她跑去西域寻找药。至于她,如果等李莫愁死后,她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去西域一趟,找到黑玉断续膏,治疗好她的跛足。 但张无忌是真的打算去一趟西域,去找寻金刚门获一些黑玉断续膏。他这么做,是为了帮小龙女的师侄治疗跛足,更是为了能自行尝试出黑玉断续膏的制作方式,等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复刻出黑玉断续膏,给他瘫痪多年的三师伯治疗好手脚。 “给你,以后你得贴身带好。”张无忌从怀里拿出一个绣有蝴蝶的香包给陆无双,“只有这个,才能让你安全进入墓内。” 陆无双疑惑地低下头看着香包,她可从未听李莫愁说过活死人墓里面需要带上这东西才能进入。 【这香味还挺好闻的。】 陆无双跟在了两人身后,走入这座她听过多次却从未见过的活死人墓。 里面黑漆漆的,让双眼不习惯黑暗的陆无双不得不抓住走前面张无忌的衣服,挪动着步子,防止走丢。 黑暗,曲折,带着好几道花香,这就是陆无双对墓穴走廊的第一印象。 通过走廊后,陆无双终于来到有亮光的中央墓室,让害怕的陆无双放下抓住张无忌的衣服,一脸惊叹地望着这人工建造如同堡垒大小的墓室。 接着,她又在张无忌的带领下参观了内里的墓室,让她心里不免吐槽这地方真惊奇。 尤其是见到林朝英的画像和王重阳的画像,听到入门的规矩后,她心里更是想到:“祖师婆这是对王重阳有多爱啊,才会导致如此恨他?” 身为女孩的陆无双,更懂得情感方面的事情,也比男子更在乎感情。 只是在张无忌安排陆无双睡的房间时,小龙女主动提出让陆无双和她住在一起。 夜里,手拿火烛的陆无双怀着忐忑心情来到小龙女的房内。 只见房内很简朴,除了一张床,一套桌子和椅子外,就没有什么家具了。 “掌门师叔,我睡哪?” 小龙女指了指唯一的床,“你睡那。” “啊?”陆无双不想和这冷冰冰的小龙女睡在一起。 但下一刻,她就见到小龙女甩出一条麻绳索,固定在了墓室两端的墙勾上。 紧接着,小龙女再甩出一样东西给陆无双,“这是换你手上,无忌给的香包。” 陆无双看着手中新的香包,那上面可没有绣有图案,比先前获得的香包简陋了不少。 陆无双身为女子,立即明白小龙女的心思,便笑着开口道:“掌门师叔,你是不是喜欢……” 她话还未说完,她就迎上小龙女那冷淡的眼神,立马吓得闭上嘴,不敢往下说。 “香包。” “啊,哦。”陆无双连忙从怀里拿出那绣有蝴蝶的香包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接过后,便跃上绳索,仰面躺在了上面。“早些歇息吧,如果肚子饿了,桌上有些果脯能吃。” “掌门师叔,你是要睡在绳子上?” “嗯。你没见过她这么睡吗?” “没有。” 小龙女闻言,沉默许久后,才开口道:“她身为师父如何?” “我有一个师姐,名为洪凌波,她尽得真传。” 陆无双便开始讲述她在李莫愁门下的生活,与不讨喜的她不同,洪凌波很受李莫愁喜爱,得到真传,而且很听从师父的命令。陆无双她武功很多都是由洪凌波传授的。 小龙女就这么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的看法或意见。 陆无双说着说着,因看不到躺在绳索上的小龙女的表情,还以为她已经睡了,便停下来。 直到她吹熄火烛后,才听到小龙女说了一句早些歇息,才让陆无双知道小龙女是一直在听着。 翌日,一脸严肃的孙婆婆见到陆无双后,板着脸质问道:“你李莫愁那贱人要回来这里?” 陆无双没想到昨天见面还和蔼可亲的老婆婆,今天就变成了凶狠的老人。但她还是认真回答道:“是的,李莫愁她很快就回这里。” “为什么她要在这时候来?” 陆无双指着一旁的张无忌,“就因为他,李莫愁听闻有一对神仙眷侣偶尔会出现在终南山下,于是便想过来问询一番。” 陆无双可不敢按照李莫愁原话是使用质问一词,她害怕惹恼面前老人,会被一掌打死。 孙婆婆闻言冷笑一声,“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古墓派收了男子吧?亦或者是说她怨恨当日的决定?” 陆无双默不作声,她对以上的问题都无法回答。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就不要怪婆婆对你不客气。” 陆无双点了点头,她此刻似乎明白自己那师父的脾气是来自哪了。 整个古墓派里,不算张无忌这男人,剩下三个女性长辈,一个因爱生恨而成为女魔头,一个冷冰冰交流起来困难的掌门,还有一个会“变脸”的老婆。 陆无双都不敢想象如果师祖在的话,师祖又是一副什么样的性格。 孙婆婆丝毫不知道面前这一脸乖巧的女子,心里正在吐槽她的长辈,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收拾她一顿。 就这样,陆无双便暂时留在了活死人墓里,与张无忌等人生活在一起。 十天后,终南山的半山腰处,一处人烟罕至的密林里。 有两名道姑打扮的女子,正在此处等候着某人的到来。 “师父,那人还会按照约定到来吗?” “当然,她可是中了我的毒,没有我的解药,她别想继续活下去。”年长的道姑强忍着恨意,斩钉截铁道。 她的恨意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更深了,她深深的恨自己的师妹,凭什么其就能获得师父传授的无上心法,凭什么其就能与男子在一起,还大摇大摆地一直在古墓派里生活。凭什么…… 第39章 两对师姐妹的比斗(上) 没多久,一道白色女子身形便出现在二师徒面前。 “哼,终于来了啊,为师还以为你投靠了他们。” 陆无双怯生生道:“师父,弟子哪敢。” 李莫愁轻笑一声:“嗯。我那师妹怎样了?” “已经用迷药让他们晕倒。” 说着,陆无双从怀里拿出两个香包,递上去,“师父,师姐,进入里面需要带上香包。” “有何用?” “活死人墓内如今增添了不少毒,只有带上这个香包才能不会中毒。” 李莫愁接过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包,她知道自己古墓派对毒方面只是有研究,但不算精,“那新来的男子是使毒的?” “张无忌是一名医者。” 很快,李莫愁师徒二人在陆无双的带领下,穿过了那弥漫香气的廊道,抵达了中央墓室。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李莫愁不由想起小时候与师父师妹们的日子,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与陆展元之间的事情,心里的仇恨情绪便又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她思绪,“师姐,好久不见了。” 回过神来,李莫愁发现是小龙女,孙婆婆还有那名为张无忌的男子。 当然还少不了她的“好”徒弟,陆无双站在他们旁边。 “没想到那么多年又听到你喊我师姐。陆无双,看来你不怕死,亦或者是你这小子帮她解了毒。”李莫愁说着便看向张无忌,能让人如此背叛她,那就代表陆无双身上的毒已经解开了。 “就算是没解毒,我依然会与掌门师叔合作。”陆无双用仇视的眼神直面李莫愁,她都不知道忍了多少个日月,才终于等到这一天。 “因为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呵,孙婆婆,为什么师妹她能把野男人收留在这里?而我,为什么就要被逐出师门?” “因为你没有听从你师父的话!莫愁,当初告诉你,陆展元那小子不适合你,你不听,反而跟着他离去,如今如何呢?” “闭嘴!”李莫愁愤怒道,“都是你们不公,凭什么她就能有男人!” 说着,李莫愁手一抬,三根带着剧毒的银针直奔张无忌而去。 “叮铃” 铃铛的脆响,雪白的绸带飘到了张无忌面前,拦下了三根毒针。 李莫愁瞪大了双眼,她可是知道自己施展出的冰魄银针上面携带的内劲可不小,如今却被小龙女那轻飘飘的绸带打落下来,心里更恨了,“龙女,你果然修炼完玉女心法!” 小龙女点头,看向了张无忌,“嗯,但主要是因为无忌,我才修炼完。” 见状,李莫愁咬紧牙关,双眼如同喷火,“凌波,给我杀了这个野男人!” 说完,李莫愁挥动手中的浮尘,对上了小龙女,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可能不是小龙女的对手,但她还有致胜的办法,那就是杀了张无忌,乱了小龙女的心! 至于说她徒弟洪凌波能否杀了张无忌,她还是很有把握的,洪凌波的实力有多少,她很清楚,孙婆婆和陆无双两人加在一起都不是洪凌波的对手。 洪凌波立即拔剑就冲向张无忌,而陆无双也毫不迟疑地拔剑挡住。 一下子,两对师姐妹便开始斗了起来。 “无双,立刻退开!等师父赢了,我会给你求情的。” 陆无双眼神复杂地望着洪凌波,洪凌波日常对她不差,但偏偏对方又是她灭门帮凶,这让她心里很复杂。“不,师姐。从我爹娘死在了李莫愁手上,我就发誓这辈子就为了复仇活着!” “那就不要怪师姐我了!无双。” 洪凌波见无法说服陆无双后,手上的招式变得凶狠起来,招招都对准了陆无双那跛足。 一下子让陆无双疲于应付,两回合后,便已经满头大汗,彻底落入下风。 “无双,退一步,剑刺向她右脚。” 一个平静里带着自信的声音从陆无双背后传来。 慌乱中的陆无双听到声音,来不及多想,直接照做。 果然,当她一退再一刺,躲避洪凌波的攻击同时,还让她作出极其有效的反击,那就如同对方的脚自动递到她剑前。这让她看得愣了愣,不敢置信。 洪凌波虽然听到那声音,想要避开,但身体已经产生惯性,让她想要变招已经不可能,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右腿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洪凌波见状,便抬手射出一根冰魄银针。 “退!” 陆无双只感觉自己被人提起后领,往后急速退去。 接着,右手肘被人一拍,手中的剑自动格挡,挡下那枚她无法看清的冰魄银针。 后退的感觉停下,耳边就传来声音,“接下来,听我的话攻击。” “无忌哥!”陆无双惊呼一声,她没想到每日里和蔼笑着的张无忌居然会武功,而且比她厉害许多。 还未等她继续说下去,就感觉被张无忌拍了一下后背,整个人飞向洪凌波。 “出剑,低两寸。” “左掌打她右肩。” 在张无忌从后面的指导,陆无双每每都是料敌于先,每次攻击都获有成效。 一回合,洪凌波身上有了好几处伤,手中长剑已经掉落,而她的脖子处更是架着一柄长剑。 “师姐,这次是你输了。” 洪凌波眼神复杂地望着陆无双,深深叹了口气,不说话,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与小龙女的打斗。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位师妹,求饶,她做不出,骂人,她说不出口,称赞,如今的她无法讲。 所以,她只好看向李莫愁,她似乎明白今日她很可能死在这里,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多看几眼自己的师父。 小龙女和李莫愁的比斗比陆无双她们师姐们凶险许多,也美许多。 两女如同合作多年的舞者,在这光线不足的中央墓室内翩翩起舞。 丝绸与浮尘悄无声息地碰撞,铃铛与五毒掌的碰撞。在这一静一动的之间,双方丝毫不留情面。 看着游刃有余的小龙女,李莫愁既惊又怒,知道自己与小龙女的差距是很大,更明白必须想办法扰乱小龙女心神才行。 于是乎,她不怀好意道:“你就不怕你的野男人死了?” 第40章 两对师姐妹的比斗(下) 听到李莫愁询问她是否担心张无忌,小龙女微笑道:“无忌他的内力比我还强,轻功反而是我比他强。” 李莫愁瞳孔立即放大,眼神不禁转到一旁,便看到张无忌提着陆无双的衣领往后退,还挡下冰魄银针。 “铃铛” 痛觉从左手上传来,让李莫愁不得不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用语言让师妹失去理智,到头来反而是让自己失神而中招。 暗吃这个亏的李莫愁,后槽牙都咬碎了!但她还不能放弃! “师妹,你可是违背我们师祖爷留下的遗训!古墓派不允许男子进入!更须立誓一生一世都不得离古墓!” “师姐,那你可知道师祖还有一句遗训。说只要有不知此门规的男子愿为己而死,就能破誓而下山。” “什么!”李莫愁被这话震惊了,她的攻击停了下来。 小龙女见状也不乘胜追击,同样停下手中的攻击。 “为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规矩?” “师父当初要测试一番你看上的男子,但你不愿意,也不听师父的话,而你一意孤行违背誓约从而叛出师门,落到如今地步。” 李莫愁听了,回想那日的情形,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杀气腾腾的师父,朝着山下走去,准备对她的展元哥动手。她不得不施展轻功,从小径下山,去保护陆展元。 最终她确实保护了陆展元,也让师父彻底失望而被逐出师门。 所以,当日里,是她自己的错而导致让师父失望,是自己没有看上合适的人…… “不,你骗我!你骗我!” 李莫愁双眼通红地盯着小龙女,那双眼里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我无需骗你,这是师父临终前和我说的。只有经过考验的人,才能让古墓派的誓言去除。这是祖师爷留下的最后遗训。” “哈哈哈。”李莫愁笑了起来,状如疯魔,她伸手指向已经在旁看着的张无忌,“那他通过考验了吗?” “嗯,虽然我无法做到像师父那样提剑尝试,但我相信他的为人,婆婆也信任他。甚至,就连全真教的人都信任他。” “他究竟是谁?”李莫愁不相信有普通男子,能获得这些人的信任。 不说孙婆婆人老成精,就说能获得全真教的道士们信任,就绝非易事。但反过来说,如果能获得全真教的信任,那就代表对方的人品可是一等一的好。 “无忌还有另一身份,是郭靖的大弟子。” “原来如此!”李莫愁看向张无忌的眼神里,多了羡慕,如果当初她遇上的人是他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李莫愁丢下手中的浮尘,整个人就如同彻底放松一样,“师妹,看来你比师姐我厉害多了,找到一个好男人。” 见小龙女默默地不说话,她继续道:“今日就让我们了结多年的恩怨。” 小龙女点头。 两人这次徒手相斗,不使用任何外物,对比先前的比斗,这次更像是师门内切磋。 两人同时施展入门功法柔网势,到天罗地网势,再到美女拳法等等招式。 放下过往,打开心结的李莫愁在这切磋过程里,武功获得了多年未曾有过的进步。 可惜,这依然不是小龙女的对手。 她发现小龙女的外功不单单比几年前厉害,比她强很多,甚至可以说已经和她死去的师父差不多了。 “师妹,你果然没有让师父失望,武功方面已经不弱于师父。只是,你的心法怎么突破的?他应该不没有修炼玉女心经?” “没有。因为他的礼物,我才把玉女心法改良许多,如今只需要一人即可修炼而毫无风险。”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功夫,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也比斗了一个多时辰,速度较开始已经慢了许多。 这意味着她们到了该结束的时刻。 最后,由小龙女一掌拍到李莫愁的丹田处结束这场漫长的比斗。 李莫愁已经预料到这一遭,没有抵抗,任由这一掌直接拍下来,拍中她的丹田,让其碎裂。 随着这一击落下,李莫愁整个身体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白,身上更是冒出许多冷汗,一口逆血直喷了出来。 她的身体变得虚弱且沉重。 “师父!”洪凌波大喊着跑了过来,搀扶着将要摔下的李莫愁。 李莫愁笑着看向狼狈且受伤的洪凌波,“凌波,以前是师父对不住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一直居无定所。” “没关系的,师父,徒儿的命就是师父给的。” 陆无双走到李莫愁的跟前,双眼直直盯着已经成废人的李莫愁,眼神里的恨意已经消失大半,转而化作悲伤与迷茫。 陆无双曾经以为自己能手刃仇人,会很高兴很高兴。 但实际上,此刻的她只觉得很悲伤,伤感自己家人已死,伤感自己这几年过得艰苦。 “无双……” 听到李莫愁呼喊她,陆无双立马转身离开,丝毫不想搭理这位师父。 见陆无双不愿与她说话,李莫愁叹了口气。 在洪凌波的搀扶下,李莫愁走到小龙女身旁,“师妹,我能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吗?” 小龙女点头应下。 “凌波和无双,我这两名弟子,在我死后,想让她们归入你门下。她们二人没有在江湖上做过什么恶事,最多就给我跑跑腿而已。” “好,我应下了。” 小龙女早已从陆无双那里了解过洪凌波的为人,虽与李莫愁性格有几分相似,但大体上不会乱杀无辜,也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错事。 否则,就算是李莫愁临死前怎么求她,她古墓派都不会收下洪凌波。 至于陆无双,这几天经过了解,品性可以,完全能重入她门下。 李莫愁听后,安慰着已然哭成泪人的洪凌波道:“凌波,以后你就要对待师妹,如同对待我一样。” 听着李莫愁絮絮叨叨地把以后的事情都交代起来,洪凌波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如果没有李莫愁,也就没有如今的洪凌波。 “是,师父,我知道了。” “师妹,让我见师父最后一面。” 第41章 逝去 众人来到一个墓室里,这个墓室摆放了四具石棺材,其中两具石棺材是合上石盖子,另外两具的盖子则放在一旁。 张无忌经过这墓室好几次,但都不曾知道这些石棺材里存放的是什么。 如今,他总算知道了。 最里面的那具石棺材里是存放着古墓派祖师爷林朝英的遗骨,接着便是存放小龙女师父的遗骨。还有两个未合上的,就是孙婆婆和小龙女的。 李莫愁与洪凌波跪在了她师父棺材前,“师父,我对不起你。” 说完,重重地叩了九个响头,每个响头都极其用力,一下子,地板上都留下血印。 叩完后,李莫愁脸色淡然道:“师父,我下去陪你了……” 张无忌等人顿时意识不好,过去查看时,发现李莫愁的脸已经青紫一片,嘴里还留下暗红色的血渍。 张无忌快速把脉,发现已经毒气已入心脉,神仙难救。 定睛一看,他才注意到李莫愁胸口处留着一根银针的尾巴,那正是李莫愁成名的冰魄银针。料想肯定是叩头时候,把冰魄银针偷偷插入心中。 “毒入心脉,已无可救。” 随着张无忌这么一说,洪凌波大喊一声,便晕了过去。 孙婆婆看着李莫愁的尸体,心里感慨良多,她也与李莫愁相处好些年,亲眼见证她长大再到她叛出师门。 如果说她死前还有什么心愿,一是见到小龙女有了照顾的人,二是见到叛出师门的李莫愁得到应有的报应。 现在她的心愿都完成了,顿觉人生没有了憾事。 这样想着,孙婆婆也倒了下去。 张无忌和小龙女没料到李莫愁这么一死,让一老一少都晕了。顿感手忙脚乱起来,搀扶两人去休息,至于李莫愁的尸体,只能让陆无双先找地方放好,等明天再做处理。 等孙婆婆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了。 她只觉得精神相当好,身体还有着使不完的劲。 她起身,开始和以前一样,给小龙女他们做好早餐,甚至还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肉粥和包子。 只是当张无忌看着气血十足的孙婆婆时,顿感惊讶,他没想到昨天诊断时还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调养身体,但今天怎么就气血十足的模样。 顿时,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张无忌的心头。 “婆婆,让我看看的脉象。” 孙婆婆笑着让张无忌给她把脉,“无忌,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婆婆……”已经从脉象里明白一切的张无忌难受极了。 “无忌,能让婆婆我今天开心一天吗?” “好,我知道了。” “不要哭,今天我想看到大家都开开心心。还有,这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来,笑一下,婆婆最喜欢看到你的笑容。” 吃过早饭,孙婆婆喊住了要进行日常修炼的小龙女,“龙姑娘,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走走了。” 小龙女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走在活死人墓后的花园里,孙婆婆看着这方美丽的地方,遥想着当年这里还只是荒草丛生的地方,如今却是经过她与小龙女慢慢地改造成这般模样。 “龙姑娘,你还记得当初你每次不开心时候,都会喜欢来这里吗?” “嗯。” 小龙女点头,她小时候被师父严格地指导修炼后,心情不好的她都会来这里独自生闷气,而孙婆婆也会过来开导她,和她一起在这里把草拔了,换成种植一些其他植物。 直到后来,她修炼玉女心法越发高深后,她的情感变得更为淡漠,也就不会来这里生闷气。不过,她也喜欢上养一些花草植物,只有这时候,是她难得的开心活动之一。 “你瞧瞧,这花已经有了3,4年了吧。” “4年。” “是啊,4年了啊。”孙婆婆摸着粉色的花朵,感叹着。 “龙姑娘,你日后打算如何,是跟着无忌去外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生活?” “在这里!”小龙女坚定道,但又觉得不妥,“不过,他想要去哪,我就跟着去。” 孙婆婆闻言笑了笑,拍了拍小龙女的手:“龙姑娘,你可知道无忌这人的性格?他,很和气,与谁都能交流起来。但骨子里,他是一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他从不会放弃,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放弃。” “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他都能听你的。所以,你如果以后想住这里,就要和他说明……” 孙婆婆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两人之间该如何相处,又该如何维持双方的感情。 下午,孙婆婆把张无忌喊到花园里,与他聊了起来。 “无忌,你能答应婆婆最后一件事吗?” “婆婆,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那你能照顾龙姑娘一辈子吗?无忌,你知道婆婆说的是哪种照顾一辈子。” 张无忌看着孙婆婆那期望的神情,长叹了口气,“婆婆,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孙婆婆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好啊。” “有一个少年,从小就和他父母、义父生活在一座半是冰山半是火山的孤岛,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很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 随着张无忌讲述,孙婆婆越听越仔细,也越是惊讶,只因为里面的故事讲得很真实,就如同亲身经历一样,这让她疑惑。 “……少年如同往常时候一样,在昆仑山里修炼内功时,一晃眼,便成为了另外一少年,而少年和他一样,父母早死,不过他身边有伯伯一家人,伯伯还是一名名满天下的大侠……” 等张无忌讲述完,孙婆婆沉默半响,才伸出手,抚摸着张无忌的脸,“无忌,这,其实就是你的故事吧?” “婆婆,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但我能答应你,只要我在,我都会照顾龙姑娘每一天。”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孙婆婆笑道,“你先回去,我还想看一下日落。” 见张无忌担心的模样,孙婆婆笑骂道:“放心吧,我现在对于自己的身体,比你还清楚,快回去吧,我等吃完最后一餐才离去。” “好,婆婆。我现在就去做你最喜欢的菜。” 见张无忌走后的背影,孙婆婆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龙姑娘,看来是我对不住你,原本想找个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 话落,小龙女从一棵树上飘了下来,她早在张无忌来这里之前,就躲在树上。 “婆婆,没关系的,这两年多,我觉得很幸福。”小龙女坐到孙婆婆身旁依偎着,就如同小时候一样。 孙婆婆感叹一声,“可怜的你,可怜的无忌,你们两孩子都是可怜的人啊。” 夜晚,孙婆婆在吃完她喜欢吃的食物后,在张无忌和小龙女关爱下,溘然长逝,享年七十有三。 第42章 月下告白 夜风习习,半弯月光下。 小龙女一步步地走在山间,来到高耸的山崖边。 山风吹拂着她的秀发与衣裳,让她如同飞舞在人间的清冷仙子。 “出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张无忌的身影从后走了出来,苦笑道:“看来还真瞒不过龙姑娘你的耳力。” 他走到小龙女身旁,抬头望着月牙儿,“不用担心,你以后会还有两个徒弟陪伴你。” 小龙女直直盯着张无忌的侧脸:“那你呢?” “我也会陪着你。” “一直吗?” 张无忌闻言沉默着,就这么维持看月亮的姿势,似乎月亮上有能吸引他的事物。 好半晌,小龙女才继续道:“我听到你和婆婆最后说的故事。” 张无忌立即回头看向小龙女,这回轮到他看着小龙女望月的侧脸,“你,当时也在?” “嗯,原本是婆婆打算最后再考验你一次,先让我躲起来,然后听你说说。” 张无忌这才明白为何孙婆婆当时要赶他走,还不担心出事的原因。 “你走后,婆婆和我说对不起,但我却说,这两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小龙女转身与张无忌对视,“不管你以后是否还在,也不管还剩多少时间,但我很喜欢与你一起的时刻。” 说着,小龙女伸出手,摸着张无忌的脸。 那凉冰冰的触感,却让张无忌整个身体热了起来。 他抓住小龙女的手,把她揽入怀里,“龙姑娘,只要我张无忌还在一天,就会一直照顾你。” 小龙女靠在张无忌那宽阔的胸膛,听着张无忌的承诺与心跳声,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她低声地“嗯”了一下。 她同时想起孙婆婆在花园里教导她的话:龙姑娘,无忌除了在大是大非上会主动坚定以外,小事这类需要你去逼他一下,像感情这类,你和他摆明了,他就会承担起他的责任。 听从孙婆婆教导的小龙女,便打算找个机会直接挑明了,但没想到会是今夜。 “龙姑娘,等安置好孙婆婆的遗体后,我们四人就去一趟西域吧?”张无忌提议道。 张无忌担心小龙女对着这偌大冷清的古墓,会因为孙婆婆的死,经常睹物思人,让她出现过于悲伤而伤身体。便打算找个时间,与小龙女说,带上洪凌波与陆无双。 一来,让三名女子出去散散心,不要沉浸于悲伤之中;二来,是找到黑玉断续膏,治疗陆无双的跛足,还有他三师伯的伤。 “好。”小龙女自无不可,她预料到张无忌会有一天,带她去其他地方游历或者定居。 “从西域回来,我带你去拜访我师父他们,接着,便回到这里生活。” 小龙女诧异地抬头看向张无忌,“无忌,你不会觉得这里冷清,厌烦吗?” “不会啊。我从小就是在孤岛上长大,早已习惯这种生活。而且,你也不习惯外面的生活。” “嗯。”小龙女轻点头,重新贴回张无忌的胸膛,“以后,你叫我‘龙儿’,我师父以前就是这么喊我的。” “嗯,龙儿。” 两人依偎在月光下,山风吹拂间,让两人的月影融为一体。 而远处,正有一人眺望这里。 望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与他人在一起,这让他悲愤不已,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不得不羞愧与落寞。 而这人没想到的是,他附近正有他的师兄在偷偷盯着他。 赵志敬摸着胡须,心里冷笑道:“怪不得甄经常半夜跑出来,原来是在偷窥他人。不,应该说是犯了色戒。就你这样子,凭什么和我争抢掌教!” 处理完孙婆婆与李莫愁的后事,张无忌修书一封给郭靖,告知师父他要去西域一趟,然后与全真七子告别,且拜托他们帮忙看护一下活死人墓。 而丘处机听闻张无忌要去金刚门寻找那黑玉断续膏,问道:“过儿,你可知金刚门在哪?” 张无忌摇头,“我会去西域那里打探一下。” “我倒是知道它大致在哪。” “师弟,你曾与金刚门的弟子交流过?”马钰知道自己师弟应成吉思汗之邀,曾前往西域那里与他人论道。 丘处机笑着颔首,“没错,我曾与摩诃耶大师谈论了三天三夜的佛道之别。” 见张无忌等人不明白摩诃耶是谁,丘处机解释道:“摩诃耶,是金刚门的长老,佛法不俗,武功也不差,擅使无相金刚指。” “过儿,如果你想要去金刚门,那得前往博格达峰(天山)那,他们门派驻扎在附近。” 丘处机给张无忌画了一幅大致的地图,那是他曾游历过的地方,可惜只到了罗布泊那里,再往后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金刚门的地方在罗布泊后面,需要穿过一片荒漠的迷宫才能到达。 对此,张无忌已经很感谢了,如果让他直接去的话,可能要花许多时间才能找到金刚门,又或者无功而返。 “我建议你们都穿上我们全真派的道服,那是蒙元管辖,你们用全真教的身份前往,或许能获得帮助。最起码不会有屑小想对你们动手,免去你们的麻烦。” 说着,丘处机看向张无忌,“只是,你们的龙姑娘愿意以我们全真教的身份行走江湖?” “这个应该没问题。” 于是,张无忌带上了几套崭新的道服返回古墓派,把丘处机的地图和话都一一告知三女。 小龙女听后,点头表示能借用全真教的名头行走江湖。她不是不会变通之人,只是不喜欢全真教的人而已。 “那好,我做好四张人皮面具,到时候我们变成四名道士游历江湖。” “无忌哥,为什么要四张啊?” 张无忌看向小龙女三人,尤其她们的俏丽容颜,“那还不是你们三人的容貌会惹出麻烦。” 经历过千里迢迢的送人过程,张无忌明白一点,就是行走江湖能低调一点,最好低调一些。 像小龙女这种绝世容貌,走在未知危险的地方,那可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你应该不用啊。” “我要扮做老者,也就是你们的师父。” 行走江湖,队里有一名老人,那就能让那些想占便宜的家伙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瞒过见识广的人。 第43章 抵达吐蕃 三个月后,张无忌一行人跨过千山万水,终于抵达吐鲁番。 他们离开终南山,出了大散关,在利州这里遇上一支前往西域吐鲁番的商队,便趁机搭上他们一起行走。 初时,商队的人见到四名道士蹭着他们,也不在意。 但后来在遇到好几波马匪和歹徒后,商队领队便意识到了他们遇上了武艺高强的全真教道士。尤其是有几个贪得无厌且不开眼的小贼,都是张无忌他们打退的。 这之后,他们四人成为了商队的座上宾。 “张真人,这次多谢你们师徒四人的出手,才让我们商队减少损失。” 领队非常高兴,他这几日已经盘算过了,这次带到的货物,足足比以往多了三成,这三成如果都换成金银,那可值不少钱。 “客气了。” “不知道张真人你们在这盘桓几日,我们商队会在这里逗留一月半,把货物换了便回程。” 张无忌明白领队是打算回程时候再与他们一起,“我们是打算前往博格达峰,不在这里逗留。” “博格达!那里可不好去。”领队诧异,但一想起张无忌四人身手都不凡,便转而说道,“或许对真人你们来说不算难。” “我建议你寻找一个向导,博格达很大,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如果,张真人信得过我,我给你推荐一两个向导。”领队热情道,他不愿意就这么放走这几位武艺高强的道长,那是能让商队减低损耗,提高收入的天尊。 “好,那就有劳了。” “不客气,你们先休息或者游玩一下,晚点我把向导带到你那。” 商队在这里有着自己的专门合作的驻地,领队让张无忌四人一起跟着住了进来,并给他们安排了两间上房。 有了住处与目的地的下落后,陆无双和洪凌波终于能好好洗漱一番。 她们都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洗漱了,一路上都是赶路,身上的衣服都有了味道。 经过三个月的日照,两人的皮肤黑了些许。 她们羡慕地看着如今的师父,小龙女那毫无变黑的皮肤,忍不住叹道:“师父,为什么你的皮肤还是那么白。徒儿的手都黑了不少。” “那是你们内功修为不到家。”无需小龙女回答,张无忌便解释道。 陆无双闻言,眼珠子一转,凑到张无忌跟前,“无忌哥,你能告诉我内功修炼的捷径吗?” 她可是听孙婆婆说过,张无忌只花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力就超过小龙女不少。 这一路上,她和洪凌波两人都羡慕死张无忌和小龙女了。不管是炎热的午间,还是寒冷的夜里,两人都因为深厚的内力而毫无感觉。 “内功一途,都需要水磨功夫,哪有捷径可言。等回去,你们就借用寒玉床进行修炼,前期能加快不少。” 一听那寒玉床,陆无双和洪凌波都连连摇头,寒玉床虽好,但冷!她们还不习惯寒玉床那刺骨的冷冻感。 “走吧,我们出去逛一下。”张无忌重新戴上人皮面具,变成一位年纪虽老,但毛发依然浓黑的老道士。 “是,师父。” 四人出了驻地,便在街上逛了起来。 吐蕃,地处西域,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节点之一。 与中原不同,这里的黄沙黄土黄墙,鲜少有绿色这一颜色。 行人们的肤色较深,身上基本上头巾缠冠、长袍重裙,与张无忌四人一身道服完全不同。 这让四人分外现眼,但他们都不在乎。 两师姐妹(兄弟)挽着手,在街上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好不热闹欢喜。 这三个月以来,陆无双和洪凌波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陆无双想明白了,洪凌波在她灭门之时,虽是帮凶,但只负责告知他们家将要遭灾,其余都没有踪影与出手机会。也就放下了与洪凌波的芥蒂。 洪凌波也放下了对李莫愁的伤感,正式改为拜在小龙女门下。 张无忌和小龙女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观察四周的风土人情。 小龙女在外鲜少主动说话,都是张无忌或者她两徒弟挑起话头,她才会开口。 “龙儿,我们要不试一下这里的羊奶茶?”张无忌见前面有一小摊,那里闻到一股奶香味,便猜到那是吐蕃的特色羊奶茶。 小龙女自无不可。 于是,四人来到小摊旁坐下,点了四份羊奶茶,可惜他们语言不通,只能比手画脚了好一会儿,才让店家明白他们要什么。 没多久,羊奶茶便端了上来,那奶香味甚是浓厚,比他们以前闻过的奶香更醇。 品尝一口,小龙女只觉得茶香太淡,羊奶过重,而且还加了太多的盐下去,有些咸。 简单来说就是不合她口味。 与她不同,她两弟子反而喝得津津有味,这种异域风味的东西,她们还是第一次尝试,感觉不错。 张无忌尝了一口,知道这味道肯定不合小龙女的口味。 便起身找到店家,指手画脚一番后,才拿了一碟子黄褐色的东西(糌粑)。 张无忌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在店家拿了一块出来尝试了一下,发现味道不错,很适合小龙女的品尝,便拿了好几块回来。 “龙儿,这是糌粑(藏语音译),你尝一下。” 小龙女拿了一块尝试,入口很香,不腻,能让人连续吃上好几块。 张无忌看着小龙女那微表情甚是开心,他也很欢乐。 “师姐,你说师父模样怎么看出是开心啊?”陆无双小声询问着,她在一路上发现,张无忌居然能透过人皮面具察觉到小龙女是否开心或者喜欢。 “不知道。”洪凌波摇头表示无法得知。 “啊,如果你说,我未来能找到一个像无忌哥那样好的男人就好了。”陆无双感叹着。 “你做梦吧。”洪凌波毫不留情打击着。 她可是和李莫愁走南闯北多年,像张无忌这类好男人,她从未见过。 样貌俊,待人好不说,还体贴能照顾人,这种好男人,世上少有。 “啊,我也好想有一个啊,能帮我做饭、洗衣……哎呦,是谁打我。”说着说着,陆无双只觉得头被人用东西弹了一下,当即站了起来,愤怒地看向四周。 张无忌看着四处寻人的陆无双,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小龙女,心里只觉得十分高兴。 刚刚那一弹,是小龙女弹的,她用手中一小块糌粑教训她这位口无遮拦的弟子。 陆无双不知道的是,她与洪凌波说得悄悄话,在张无忌和小龙女那里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就如同当面讲述一样。 第44章 以毒治病 站起来四处张望的陆无双没有找到是谁扔东西到她头上的,但却瞧见有人群聚合在一起。 虽然语言不通,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父,我们去那边瞧瞧吧。” 说完,不等小龙女回答,便拉着洪凌波往人群堆的方向走去。 由于有武功在身,陆无双两女很容易就挤进人群内,看见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 只见一名赤着上衣的短白胡老者,正在席地而坐,把玩着一条通体漆黑,却有三条红线贯穿身体的小蛇。 白胡老者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引发人群一阵惊诧。 接着,白胡老者扫视一圈,见到最前方的两小道士,心里有几分诧异,但还是向着两女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展示一番他的技艺。 陆无双见白胡老者微笑地朝她招手,想也不想,就直接凑上前去。 白胡老者出手如同闪电一样,一把抓住陆无双的手,让她无法挣脱,接着,那条小黑蛇顺着老者的手快速地爬着,张嘴就要往陆无双的手上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根手指突然出现,精准地夹住小蛇的头部,让它维持着张嘴的动作,却无法挪动。 这两根手指的主人正是张无忌,他与小龙女在晚些时候才过来,当他们正赶到时,就看到一条小黑蛇张嘴就要咬,便立马出手。 “这是有毒的蛇。”张无忌看着被他夹住的小蛇,那嘴里的两颗毒牙。 “当然有毒!老道士,你快放了我的红脊线蛇!那可是我花了好多时间才寻找到的。” 说着,老者直接扒开张无忌的手指,意图把他的小蛇放下。 但可惜的是,他无法移动张无忌的手指,这两根手指就好像铁铸一般,无法挪动。 张无忌闻言,怒斥道:“前辈,既然你知道有毒,为何要对我徒儿不利!” 老者更是愤怒地站起来,指着张无忌骂道:“亏你还是他师父!你这徒儿面色蜡黄,一看就是肝气淤结。我是给他治病,你倒好,反而阻拦。你这师父是怎么当的,还配当师父吗?” “治病?”张无忌和陆无双都是诧异。 张无忌转头看向戴着人皮面具的陆无双的脸,嗯,因为是人皮面具,导致看起来脸色有些蜡黄。如果从面相看上去,确实是肝气淤结。 张无忌讪讪地松开两根手指,让小蛇得以脱身。 他一礼抱歉道:“前辈,刚刚只是误会。” “哼。”老者丝毫不想接受这个无良师父的道歉,转而与其他围观群众交流起来。 “无忌哥,刚刚那条蛇是有毒的?”陆无双小声地询问着。 “嗯。” “什么!”陆无双大惊,她刚刚差点就被人暗算了,顿时火气上来,就要找老者讨个说法。 “等等。”张无忌拦住陆无双,低声道,“那前辈似乎是在帮人治病。用毒蛇帮人治病。” “什么?” 只见老者又找了一名观众参与他的试验。 这次老者拿出的是另外一条金银环状的蛇,观众有两分害怕,八分好奇地望着蛇顺着他胳膊来到手臂上,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处。 很快,观众的脸便染上了一层淡青色。 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观众的身后,出手如同迅猛,三根银针快速地插在了观众的背后。 老者嘴里喝了一声,双手撵动着其中两根银针。 “哇~” 观众吐了口黑色腥臭的血出来后,脸色的青色已然不见,快速变得红润起来。 观众擦了擦嘴角的血,连连给老者说话,看表情与姿态,似乎是在一个劲地道谢。 老者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后,朝观众伸出手。 观众当即从兜里拿出一碎银恭敬地放在老者手里。 老者很满意,转头对其他观众说了说,立马又有三人响应。 老者示意他们一个个来。 张无忌看着老者不断从三只竹篓里各种的蛇、蜈蚣、蝎子等毒物,每个观众都会被这些毒物叮咬不同部位,然后老者再用针灸之术给他们治疗。 这让张无忌大为惊讶,这老者的医术水平比他还强,起码在“望”这一途上比他厉害许多。 只需一眼,无需把脉,就能看出病人的病症所在。 “无忌哥,这人是真的在治病?”陆无双看这治疗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 “嗯,这老者的医术超凡,他利用五毒的毒性来治疗。”说着,他不免想到自己的师父胡青牛和师娘王难姑,他们两可是同一个师父教的。 老者治疗速度很快,基本上每个病人只花不到一刻钟便治好,而他兜里的钱袋子也就越来越涨了。 解决完最后一个病患后,已是黄昏时分。 老者站起身,对人群行了一礼,感谢人们的诊金,收获了掌声与欢呼。 但同时,也吸引了人群外的不速之客。 人群散后,老者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时,张无忌再次上来,“前辈,你的医术让我深感佩服。” “怎么?现在想让我救你徒儿了?”老者没好气道。 “那倒不是,我是想与您交流一下医术。” 老者停下手中的活,上下打量着张无忌,以为其是想要获得他医术,冷然拒绝,“连自己身上有病都不自知的医者,我看就没有什么好交流。” 话落,老者想起一件事,便伸手按住张无忌的脑袋,仔仔细细地观察张无忌的脸色,“奇了怪哉,你碰了红脊线蛇的身子,怎么没有中毒?而且就你三脚猫医术,也不可能解到这毒。” 既然无法靠着“望”探究出原因,老者便使出医者传统手段,“切”。 手搭在张无忌的手脉上,查看脉象。 越是切脉,老者的表情就越是疑惑,“嗯?怎么你的脉象和你的面色完全不符。不可能啊。” 这是老者自学成医术后,还是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医术。 “咳,前辈,我的脸上戴着的是人皮面具,气色上肯定与切脉不同。” “人皮面具?!” 老者听闻过,但从未见识过,如今见了,伸手摸了摸,打量了好一会,不禁感叹道:“好精致的面具。” “前辈,不知道如何称呼,如果,不嫌麻烦,我们送你回去吧。” 张无忌察觉到有好几个一看上去就是流皮的家伙,正围了过来。 第45章 阿傍 老者扫了眼四周,冷哂道:“就凭这几个毛贼,想要对付我,还是少了点。” 顿了顿,老者自我介绍道:“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傍。你们是全真教的?” “正是,阿傍前辈。”张无忌四人各自介绍起自己。 而这时,十多个流皮们已经把五人围了起来,其中的领头身材比他人壮硕几分。 “把你的钱留下来,否则怪我们不客气。” 阿傍瞧都没有瞧这些流皮一眼,而是继续与张无忌交谈起来。 领头见阿傍如此这样,顿时气起来,喊道:“给这不识抬举的人见识一下。” 随着他的呼喊,其余流皮们便立即动手起来。 其中一个流皮刚想要伸手抓住小龙女,手才刚伸到一半,一声铃铛声响,就感觉胸口被击中了,全身上下连嘴巴都无法动弹,直接被点穴在原地。 同样的,还有其他流皮们,洪凌波和陆无双拔出手中的长剑,迎战这些流皮。 这些流皮虽然身强力壮,但对上会武功的两女,没有一人能在她们的剑下走过三招,全都一一被划伤打倒在地。 看着除了一人还站着,其余人就躺在地上哀嚎着。阿傍只是轻笑一声,“你们下手也太轻了!不过算了,既然是你们出手,我就不让他们躺在床上哀嚎几天。” 按照阿傍的性子,凡是想要对他动手的,肯定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离开。 “那我就替他们多谢阿傍前辈了。” “行了,既然你要送我回去,那你就拿着这三个竹篓吧。” “好。” 一旁的洪凌波和陆无双想要帮忙分担,但张无忌阻止了,只因为那竹篓里装着的可是有毒之物,万一被咬就麻烦。 四人跟着阿傍离开集市,在街巷里转了几转,才来到一处塌了一角的低矮房子。 “阿傍前辈,你居然住在这里?” “这只是我暂住的,无主之地。” 阿傍的话,让陆无双吐槽道:“前辈,你就这么霸占别人的家?” “那不叫霸占,屋主人已死,原本里面还住着红脊线蛇这种剧毒物。是我去收养它,如果屋主人还在世,肯定会和我说一声谢。” “谁知道那蛇是不是你放的?”陆无双小声嘟囔着。 阿傍没有听到陆无双的嘟囔,否则他肯定要教训一番这后辈。他,阿傍,大名鼎鼎的毒医,需要为了一个小房子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残破屋子里很简陋,除了一角有人居住的痕迹,剩下的地方,布满了灰尘、蛛网与漆黑,就像是多年没有人住一样。 但今天不同,那里今天居然有人来。 阿傍从张无忌手里拿过三个竹篓,翻过来,把里面的毒物都倒了下来。 他沉声道:“内里的朋友,我劝你还是自己出来比较好。” “咯咯,没想到‘毒医’不单单毒术厉害,连追踪都有一手。”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充满西域风情的女子,高挺鼻梁,高大的身材却充满了肉感。 “婆竭罗,你来作甚?我不都被你们逐出摩尼圣教了,往日恩怨已经一笔勾销。” 婆竭罗欠身一礼,“是我们对不住您……” “少来这套。直说吧,找我何事?” 婆竭罗闻言,看向张无忌四人,“不知四位能否先出去?我与阿傍有事相商。放心,我不会伤害阿傍。” 等张无忌四人离开后,婆竭罗才继续道:“教主想请你回一趟,帮忙救治他夫人。” “不救!我当初就是因为她恩将仇报,才被逐出圣教。如今还让我去救她,断不可能。” 婆竭罗听到如此坚定的拒绝心里暗叫苦,她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当初就是因为教主夫人一个误会,逼走了他们教内医术最为高明的阿傍。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病,又得过来请阿傍。 说实话,婆竭罗完全不想接这个任务,但教主下达了命令,她又不得不遵从。 “教主夫人已然知道错了,所以这次来让我给你道歉。” “哦?她会道歉。”阿傍嘲讽道,“婆竭罗,我们相识多年,也给你治疗多回。你认真告诉我,她有托你转告一声道歉?” 婆竭罗讪讪地不说话,因为教主夫人可没有任何的道歉。 “你走吧,就和教主说一声,阿傍无力救治!” “阿傍,就真的不能回去一趟。教主说了,他会重新恢复你的身份。” “不用。我如今已经习惯闲云野鹤,不想再管圣教的事情。” 婆竭罗静静地看着阿傍,心里权衡着该如何办,她不想伤了与阿傍多年的情谊,但又不能违背教主的命令。 良久,婆竭罗才长叹一口气,“阿傍,是婆竭罗我对不住你了。” 话音还未落完。 婆竭罗的腰一扭,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阿傍身边。 在婆竭罗长叹一声时,与她多年同僚的阿傍便立即明白对方肯定要动用武力,便立马催动着身边的毒物,对婆竭罗动手。 面对着跳起来迎面的毒蛇,还有地上一堆的蜘蛛蜈蚣,婆竭罗丝毫不慌,提气纵身,施展轻功,用足尖轻点飞扑过来的一条毒蛇,再次跳高,扭转身子,来到阿傍身后,手点在了阿傍的穴位上,让他无法动弹。 “阿傍,跟我回去吧,我一定会让教主夫人给你道歉。” “哼,就她那蛮横性子,你可见过她道歉?”阿傍冷哼一声,接着便是大喊道,“张真人,救命啊,这家伙想要杀我。” 婆竭罗闻言好气又好笑,她没想到阿傍居然会呼喊别人来帮忙。“阿傍,你可是我们圣教的人,外人可不能插手教中事。” “我都被逼离开圣教了,那还让我插手教内之事?” 婆竭罗当即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 就在这时,张无忌已经飘然进来,“还请这位姑娘放了阿傍前辈!” 虽然两人在屋内交流,但内力深厚的张无忌还是能听清明白两人之间的谈话,了解阿傍似乎是因为被教主夫人针对而被逼离开某教,如今却又想请他回去。 正被怼的不爽的婆竭罗,见到张无忌真的要为阿傍出手,当即想都不想,直接攻向张无忌。 当然她可不会下死手,一来她又不嗜杀,二来她觉得对方肯定是阿傍这几年认识的朋友,也不能对他下重手。 却丝毫不知道张无忌四人与阿傍只是今天才认识。 第46章 婆竭罗 面对婆竭罗的掌击,张无忌轻飘飘地闪过,来到阿傍身后,给他解开穴道。 婆竭罗没料到张无忌轻松躲开她的攻击,这让她眼前一亮,“看来阁下擅使轻功,就让我来与你较量一番。” 说完,婆竭罗便使出八成功力,飘飘然,就要与张无忌比斗一番轻功时,一个人影拦在她面前。 “让开。” 难得遇上轻功高手,见到有人阻拦,婆竭罗立即一掌拍向挡住她的人。 “啪” 双掌相碰,婆竭罗被震退一步。 她认真看向小龙女,“阁下内力不俗,就不知道你的轻功如何。” 婆竭罗这次使用全力,雪无痕功运转,一呼吸之间已经来到小龙女跟前,再次一掌推出。 可惜这掌没有打中任何目标。 小龙女在刹那之间,一转身,来到婆竭罗背后,探手点就要在婆竭罗的麻穴上时,被躲开来。 “好轻功,没想到今日能一连两次遇到如此好手!”婆竭罗双眼更亮了,她终于能遇到一个值得她使出全力的轻功高手。 于是,两人在这狭小的屋子里翻飞着,一会东边,一会暗处,整个屋子都是她们的身影。 阿傍摸着胡子,瞪大双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轻功上与婆竭罗斗个不相上下。” 两人互不相让十多回合后,小龙女已然试探完婆竭罗的轻功水平后,便不再继续下去,天罗地网势使出,让还能不断跳来闪去的婆竭罗完完全全地落入她掌中。 婆竭罗被小龙女抓住肩膀,脸上浮现出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损耗过大,还是什么。 “你输了。” 婆竭罗轻点头,让小龙女松开她后,便嘴凑到小龙女的脸上,毫不顾忌地亲了一口,“这次算你赢,下次我可不会这么认输。” 亲完,她立即离开原地,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阿傍,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教主。” 阿傍听了便明白婆竭罗是让他尽快离去,否则下次教主再找人来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在心里多谢婆竭罗后,他便笑着调侃道:“张真人,没想到你这位徒弟轻功如此厉害,能得婆竭罗的青睐。要知道,婆竭罗可是圣教里有名的美女,多少人想要一亲芳泽。” 张无忌瞧了瞧略有茫然的小龙女,摇头道:“那可得让婆竭罗失望了。” “啊?哦,你们全真教是禁婚的吗?不过没关系,婆竭罗她也不在乎。” 明白过来的小龙女顿时拒绝道:“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由于声音是用内力更改过的,小龙女的声音在其他人耳朵里,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说完,她瞪了眼想要笑的张无忌,大有你敢笑,我就敢动手。 “咳,阿傍前辈,龙儿她已经心有所属。” “哎,怕什么,男人三妻四妾有何不可,而且婆竭罗那性子完全不在乎自己男人有多少女子,甚至都没打算要结婚。” 这话让张无忌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婆竭罗这么叛逆的。 这时,陆无双拉着洪凌波进来,好奇问道:“那女子也是受过情伤?” “她没有。听她说是因为她爹娘的关系,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这话顿时让陆无双和洪凌波充满好奇,什么爹娘会教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女儿。 阿傍收拾完地上的毒物后,略微思索,“张真人,不知道你们接下来去哪?方便加一个人一起吗?” “嘿,你这老人不要脸,想拉无忌,师父做挡箭牌。” “没关系的,如果阿傍前辈担心那圣教的人找你麻烦,可以与我们一起。只是我们打算前往金刚门,然后再返回中原。” “金刚门?”阿傍摸了摸胡子,然后转眼便看向陆无双,“难道你是打算为了这位徒儿治疗脚疾?” 阿傍可是听说过金刚门有一门特殊的疗伤圣药,能让断骨之人重复如初。 张无忌点头。 “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去,我还真想见识一下那疗伤圣药的效果。” 于是,阿傍跟着张无忌四人返回驻地。 原本领队有些不乐意接待这浑身携带毒物的古怪老人,但一听说这老人的医术极其厉害,顿时热情招待。 在这一路上,领队见识过张无忌有一手精妙的医术,如今听张无忌如此推崇阿傍的医术,那肯定是神医级别的存在,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家伙。 领队拉着阿傍就要给他和他熟人一起检查身体,遇到神医,那肯定要好好检查一番,他可不想自己赚了一大堆钱,到头来没机会享受。 他们走后,留下了一名精瘦古铜皮肤的男子,朗达玛,他是一名向导。 是领队找了相熟之人,花了大价钱请过来的最好向导。 朗达玛刚刚就一直在旁观察张无忌四人,判断接下来向导的难度。 首先,他们四人身材都瘦小,尤其其中三名年轻人皮肤细嫩,一看就无法承受长途跋涉之苦的人。 所以,他认为这次向导任务难度为高,需要花比平时更多的时间。 其次,性格方面属于好商量的,向导难度可以降一些,中高难度。 为了不让自己口碑受到影响,朗达玛便向张无忌四人提出两个要求: 一、在旅途中,一定要听他的话,因为前往博格达山,需要穿过一片沙漠。 二、如果不听劝,他就趁早结束雇佣关系。因为不听劝而陷入困境,他可不会去救。 “那片沙漠很危险吗?”陆无双担忧道,如果太危险的话,她宁愿不去。她不想为了她一人,而连累其他人。 “这个时节,没有沙暴,不危险。但人更危险!” “人,更危险?” “沙漠中很容易出现幻觉,从而引发危险。” 出现幻觉,四人都不明白为何这么说。 他们从未踏足过沙漠之地,不明白朗达玛惧怕的幻觉究竟是什么。 反而是后来回来的阿傍解释道:“这片沙漠的幻觉很厉害,能产生人心深处的欲望,美女、财富都会出现,而且十分地逼真,就好像你当面见到一样。” “更有甚者,幻觉是真的。我听闻曾有一支二十多人的小商队,遇到了一座极其华丽的宫殿,里面有着无数金银财宝。最后他们是有两人活着回来,一个疯了,一个断了双腿,留下充满诅咒的传说后死去。” 第47章 摄湿生 塔克拉玛干沙漠,在当地人称其为“死亡之海”。 在这里,你只能感受到炎热,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还有那潜藏在沙漠地下的剧毒物、幻觉与一些未知的危险。 “好热!”陆无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烈日当空了。 这里四周都没有遮挡物,唯一能遮挡阳光的就是她身旁的骆驼。 再看看一副悠然自得的张无忌与小龙女,她心里升起了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内功,争取把内功修炼到最高境界。 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不怕炎暑,不惧酷寒。 走在最前头的向导朗达玛心情与陆无双十分相似,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雇主。 一个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但耐力方面似乎都不比他弱多少。 要知道他可是每日风吹雨晒,长途跋涉后,所练就的强壮体魄。甚至他曾与人赛跑,直接累死其他人而获胜。 “这些中原人难道都会那些戏法?”朗达玛在心里只能把身后的人归纳为拥有奇奇怪怪能力的戏法师。 随着他们一行人的深入,在第四日的黄昏时分。 他们见到一座城市,一座早已风化残破的城市,这里只剩下主体还在残存外,已然没有什么剩余了。 “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息,还有两天的路,我们就能走出沙漠。” 听到朗达玛说可以休息后,陆无双与洪凌波第一件事就是把鞋子脱了,倒出里面的沙子。 刚刚她们在路上练习轻功,因为内力不济而摔倒,导致鞋子里进了不少沙子。 倒完沙子后,陆无双瞧见那残破的城市,提议道:“趁着还未天黑,我们探查一番这里?” 她的建议获得了洪凌波的认可。 两女没有了往日的苦闷与烦恼后,恢复成了两名天真烂漫的少女。 两女当即拉着小龙女和张无忌一起在这破旧城市探究起来。 其实如果不是有张无忌在,她们两可不敢把小龙女拉上,毕竟她们如今的师父,日常时候很威严。 朗达玛丝毫不理会四人的离开,自顾地寻找一些剩余的柴火,准备今晚的火焰。 而阿傍好奇道:“朗达玛,你不去探寻一下这座城市吗?” “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钱或者有用的。”朗达玛平静道。 遥想当年,他第一次来这里,也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心,去探查一番,可惜一无所获。 应该说这座破旧的城市存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早已被人掏空了,哪还会等着他们来捡漏。 “呵呵。这样啊,那我也去逛一逛。” 阿傍乐呵呵离开,不过他是去找毒物。要知道沙漠里可是有不少有毒的物体生活在这里。 见老头也离去,朗达玛叹了口气,继续地忙起他的活。 异域风格的建筑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只要对着看好一会儿,便都变得平平无奇。 “好无聊啊,什么都没有。” “可能被人搜刮过。” “真是一群贪婪不聪明的家伙,这个地方早就存在不知道多少年了,有价值的东西,哪还会在这等着你们。”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一名双手宽厚的中年男子从一间旧房子里出来。 中年男子说完,不理会陆无双两女,径直看向张无忌和小龙女,“婆竭罗她心善,为了完成教主给予她的任务,又为了不伤与阿傍交情,只是与你们对了一下便离开。” “你也是那圣教之人。” “嗯,我与婆竭罗一样,同属圣教的四大法王。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摄湿生。今天就让我领略全真教的功夫。” 摄湿生说完,便举双掌来劈。 这双肉掌很大,而且掌心还散发着赤红色,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一样。 张无忌当即以武当长拳来应敌。 拳掌相碰,发出金鸣之声,双方各自退了开来。 张无忌只后退了半步,而摄湿生就退了五六步。 “好浑厚的内力,果然不愧是全真教。”摄湿生经过刚刚试探,已经知道对方的内力比他强不少。 “过奖。我觉得阿傍前辈既不愿意回去,你们应该放过了他,亦或者把你们教主夫人带过来,让他直接治疗。” “哼,你一个非教之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而且我们的夫人尊贵无比。” “那我只能请你们回去。” “既然这样,手底见真章。” 说完,摄湿生再度攻击上来。 这次他全力施展,双手如同滴血一样的红。 摄湿生这套掌法,名为朱砂掌,练到深处,掌心如同朱砂一样。这朱砂掌修炼时,必须在烧热的铁砂之中,徒手插入其中,翻滚铁砂。 直到承受不住后,用特殊的药水浸泡,然后再插入热的铁砂,如此反复,直到掌心处彻底成为了与朱砂一样的红色才算成功。 朱砂掌因此是一门凶猛的掌法,再加上它掌心处所带灼烧感,只要被打中皮肤,皮肤便会红肿长痘,直到溃烂,端得是凶猛霸道。 这也是摄湿生能成为四大法王的主要原因。 “碰碰碰” 拳掌多次碰撞,让摄湿生没有讨到任何的便宜,更让他疑惑的是,对方为何手上没有出现红肿长痘? 反而是自己的手掌感觉都被震麻了。 “你是全真七子里面的哪一位?” “都不是,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道士,张无忌。” “呸,我在西域多年,能接住我的攻击而毫无无损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居然说是一名普通道士!” 摄湿生只觉得自己被面前的家伙小觑了。 当即,不再言语,使出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去对付,他就不信全力施展下,他们的教主都不敢直面应对他。 连环三掌,一掌叠一掌,三掌齐叠之下,自摄湿生创出这一招后,只有教主一人勉强挡下。 但,今天,摄湿生见识到了人外有人。 连环三掌,被人硬生生地用拳头接了下来。 “好霸道的掌法,不知道与师父的降龙十八掌谁更猛。”张无忌不由赞叹道,他刚刚连接三掌,手都有些发麻了。 “降龙十八掌?你见识过?”原本错愕的摄湿生,闻言,激动询问道。 降龙十八掌,那闻名天下的绝学,身处西域的摄湿生也是如雷贯耳。 五绝之中,“北丐”的功法,有天下第一刚猛掌法之称。 “没有。” 张无忌略带尴尬道,虽然他是郭靖的大徒弟,但郭靖还未传授他有关降龙十八掌的掌法。 所以他只知道降龙十八掌刚猛无铸,至于威力如何,暂未可知。 第48章 放弃的摄湿生 面对着张无忌所说的没有,摄湿生顿感无趣,完全没有意识到张无忌话里提到的师父二字。 虽然战意已经没有之前充盈,但摄湿生还是得完成教主交代的任务。 “让我把老头带走,至于之前的事情,我们圣教一概不追究。” 张无忌刚想说拒绝的话时,在晃荡寻找藏起来毒物的阿傍听到动静过来,见到摄湿生,顿时惊道:“摄湿生!教主居然派你来?” 说完,脸色便阴沉下来,语气中透露着压抑的愤怒,“难道就算这样,他们还不愿意放过我这老头子吗?” 摄湿生见到阿傍,听着他的话,沉默下来。 摄湿生的为人在摩尼圣教上下的人都清楚,他是教主最为忠诚的手下,也是最为嗜杀的人,每次任务时候,他都会化作冷血修罗,不管目标是男女老少,一个都不会放过。 按理来说,因为教主夫人的病情来请阿傍,也不会派摄湿生来。 这一点,执行请人任务的摄湿生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以为教主派他来,除了盯着同僚婆竭罗外,还有就是如果阿傍不愿意配合回去,就直接痛下杀手。 虽然阿傍曾多次救过他,但摄湿生还是要执行教主下达的命令。 阿傍见摄湿生沉默,他清楚知道面前的人不屑于欺骗,心如死灰道:“我当初救了多少圣教的人,甚至我还多次救过……他……他就为了那女人的一个误会,就要赶尽杀绝吗?” 摄湿生默不作声,头更低了。 阿傍的话,却让张无忌四人一脸疑惑,什么赶尽杀绝,不是说只是请人回去看病吗,怎么突然变成要生要死了。 好一会儿,摄湿生重新抬起头,沉声道:“老头,对不住了。我要执行教主的任务。” “来吧。”已经心死的阿傍说道,“给老夫我一个痛快。” “好。”摄湿生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 如血一般的手掌,就要贴上阿傍之际,被张无忌拦了下来。 “阿傍前辈已经受了惩罚离开贵教,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面对张无忌的阻拦,摄湿生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虽然教主夫人是真的得病,但教主还是派他暗地里跟随着婆竭罗,寻找阿傍的踪迹,而不是派另两人关系与阿傍的护法前来。 他只能愤怒地盯着张无忌,“让开,这不是我们圣教内部的事情。” “阿傍前辈已经被你们驱逐出圣教,早已不是圣教中人。” “好,那就以武说话!” 说完,摄湿生不再留手,一掌一掌以排山倒海的威力攻击向张无忌。 这次,张无忌换了招式,不再与其硬碰硬。 分筋错骨手结合天罗地网势,就如同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避开掌劲的同时,让摄湿生异常难受。 每一次张无忌探手,就意味着摄湿生身上某些部位麻痹,让他十成力只能使用三四分力,而三四分力完全对张无忌造不成任何影响,打得甚是憋屈。 摄湿生知道先前张无忌没有全力施展,如果全力之下,他就感觉面对教主一样的无力。 十一回合后,浑身酥麻,只觉得全身轻飘的摄湿生立即脱离战圈,喊道:“这次就到这里!老头,要逃就尽快逃,教主应该很快就会来。” 在婆竭罗当日,摄湿生便飞鸽传书给教主,告知阿傍的去向,并打算在这里准备伏击。 说完,摄湿生便转身打算离开这里,等候教主的到来。 但一柄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龙女手持长剑,把想要逃离的摄湿生逼回原地。“伤了人,就别想就这么离去。” 从摄湿生突然出现,在缠斗中,打了好几掌张无忌后,小龙女就不爽这个家伙。如今这人毫发无伤的离去,她可不答应。 护犊,是小龙女为数不多从孙婆婆那里继承下来的品性。 “你们全真教真的就想与我们圣教为敌!”摄湿生气道,明明一看张无忌都没有一点点伤,反而是自己受了少许内伤。 小龙女丝毫不理会摄湿生的话,她只想让这人付出些许代价。 玉女剑法荡开,配合轻功夭矫空碧,让摄湿生的刚猛功夫全然失效,完全落于挨打的地步。 但摄湿生经验老到,采取了防守策略,等候时机,准备给这轻功俊好的道士来一次狠的。 “凌波,把长剑给我。” 张无忌见小龙女一时之间拿不下全力防守的摄湿生,担心她受伤,便抬手示意。 “师父,接剑。” 张无忌接过长剑,“凌波,无双,好好瞧一瞧我们门派的绝学。” “龙儿,我们一起使出玉女素心剑。” 小龙女闻言一笑,可惜因为戴着人皮面具,无法让人看到那绝美的笑容。 张无忌施展着全真剑法,与小龙女的玉女剑法一配合,威力顿时大增。 原本还能应对小龙女攻击的摄湿生,很快失守,手臂和大腿上多了几道剑痕。 在旁观看的阿傍忍不住低声询问洪凌波,“你那便宜师父真的只有不到十七岁?还有你师父是怎么修炼的?” 身为了解张无忌四人真面目的阿傍,见到弱冠之年就能正面压制摄湿生已经够惊讶了,结果又告诉他,还有一人也能压制四法王。 是他多年未前往中原,导致如今的中原武林人才辈出吗。 洪凌波答道:“嗯,确实十六岁刚过。” 被划了好几处伤口的摄湿生,见张无忌和小龙女依然笼罩在他周围,就好像猫戏老鼠一样,恨声道:“你们要杀就杀,不要再这么折磨我!” 两人丝毫不理会摄湿生,继续联合施展玉女素心剑。 “好,既然这样,那就拼个你死我活!” 摄湿生直接舍弃防御,全力施展,他已经不在乎性命,只求个痛快。 但他不拼命的打法,丝毫没有让局势有一点点变化,还是依然被包围着,无法命中二人,而且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却丝毫不致命。 疯狂输出了三十回合后,摄湿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动作与身形都慢了不少,但平衡局势依然存在着,丝毫没有改变。 “噗通” 摄湿生放弃抵抗,直接躺在地上,他已经受够了,杀人只不过是头点地而已,凭什么这两人要戏耍他而不停手。 第49章 抵达金刚门 面对摄湿生的直接躺地投降,张无忌两人都意犹未尽地停下手中的长剑。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玉女素心剑法用于实战之中。 效果很是满意,敌人在这套剑法下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只有摄湿生骂道:“你们这是什么鬼剑法,一点杀意都没有!纯粹就是自顾自的比划。” 原本他想说猫戏老鼠之类的话,但那样就会贬低自己。 “玉女素心剑法。” 摄湿生从未听说过这套剑法,不过,他发现了一个点,“玉女?哈哈哈,你们道士居然会取这种名字?” 张无忌两人不理会他,反正他们又不是道士。 阿傍却走过来,“你走吧。告诉他,想要我的命,就让他亲自过来拿吧。” 摄湿生就这么被放走了,他只对阿傍说了一句对不起后,便落寞地离去。 摄湿生彻底离开后,阿傍便拉着张无忌开始彻夜讨论起医术和毒术,甚至连早上走路时间都不放过,一副要把所有医毒都一股脑儿都讲述出来。 两天后,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出了沙漠,抵达了博格达山脚下。 从下往上看去,博格达山非常雄伟,白雪覆盖着山顶,飞鸟难以驻足。 “沿着这条山路上去,直达山顶,便是金刚门所在的地方。”朗达玛恭敬地指着一条山道说着,“那里有些崎岖,而且金刚门的人比较蛮横。” 他自从那晚见识过摄湿生与张无忌等人交手后,朗达玛便把他们当做神仙,态度更是尊敬许多。 “十天后,我们再在这里汇合,也可以去城镇那里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着一个城镇,也是他居住的地方。 “那我们走吧,阿傍前辈,需要我背你上去吗?” 阿傍看了眼那高耸的山峰,果断地点头同意了。 如果让他爬这座山,估计半条老命都没了。 四人里除了陆无双需要些许照顾以外,他们凭借轻功很快就抵达了山顶。 只见雪茫茫一片的地方,耸立着一间寺庙,这寺庙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但占地可不小,里面隐约传来好些练武的声音。 “你们是谁?来我们金刚门有什么事?”一名未曾剃发的僧人厉喝道。 由于僧人说的是藏语,只有阿傍听懂。 他从张无忌背上下来,说道:“我们是全真教的弟子,特意前来拜访摩诃耶长老,烦请通报一声。” 说着,他丢了一块银钱给僧人。 僧人不着痕迹地把银钱收下,“你们稍等,我这就去禀报长老。” 看着僧人离去,陆无双吐槽道:“这金刚门门下还真的贪财,这还是佛家子弟?” “准确来说,他们都不是佛家子弟,更多的是像武林门派。” 金刚门,是由少林寺的一名火工头陀(专门负责烧饭)创立的。初时,火工头陀因为被暴躁的上司经常殴打出气,甚至被打得多次吐血。从而产生了习武的想法。 谁能想到这火工头陀是一块天生习武的料,在无人指导下,硬生生凭借智慧与胆识,在寺内偷看他僧人习武,从而练就了一身本领。 后在一次比武之中,大发神威,接连击败达摩堂的弟子,甚至打死了达摩堂首座。 从而叛逃出少林寺,一路辗转来到此处创立了金刚门。 金刚门门下也修习少林寺的功法,但不修习佛法,从而造就出蛮横的性子。 这是丘处机告诉张无忌,有关金刚门的来历。 很快,僧人便带着一名干瘦喇嘛出现,那正是张无忌所拜访,曾与丘处机论过道的摩诃耶。 摩诃耶虽干瘦,但一双眼可是精光内蕴,呼吸悠长,是内功高深之辈。 “诸位是丘真人门下?”摩诃耶略带失望道,他还以为是丘处机前来拜访。 上次与他论道,摩诃耶获得不少收获。 “正是。这是师祖托我给前辈的信。”张无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摩诃耶。 摩诃耶瞧见信封上的字迹,确认是丘处机的笔迹,便露出笑容欢迎,“诸位请进,既然是丘真人的后辈,那就是我的后辈。狂禅,去收拾五间厢房给贵客。” “是,长老。” 摩诃耶领着五人进入寺院,进门后,就看到一排短发僧人正蹲着马步,双手一下一下地插进面前黑色铁砂盆里。 还有两排僧人正在练习击打与抗打,击打的僧人使出全力,而抗打之人浑身都青紫一片却还是依然坚持。 摩诃耶笑着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他们这是在练习,不是在肆意殴打同门。这是根据我们师祖传下来的修习体魄之法所进行必要的锻炼。” 要知道第一次见到这状况的人,都会觉得他们门派是邪派,放纵自己门下每日互殴。 张无忌有些不忍,但这些锻炼方法又是他们门派自己摸索出来的,也就不好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么锻炼下去,就算真成功了,身体也会留下不少暗伤,导致性命不可长久。 一行人很快来到接客厅,摩诃耶让五人品尝茶水后,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丘处机的信,查看起信上内容。 摩诃耶越看越是喜不自胜,到了后面更是因信上的内容而陷入长久的思索,全然忘记了还有五人在等候着。 已经喝了好几杯茶水下肚,阿傍见摩诃耶还是那副思索信上的内容,便重重地咳了咳,但入迷了的摩诃耶直接忽略了。 就在阿傍出言提醒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外传来。 “摩诃耶长老,听说有中原人来寻你,究竟是……”一位长相如鲁智深的男子走了进来,便瞧见了坐着的五人。 两老,三小。四人道士打扮。 “本门主为金刚门的门主,阿罗汉。”阿罗汉礼了礼,只是他甚少招呼客人,导致动作有些别扭。 “阿罗汉门主……” 众人寒暄过后,知晓张无忌等人来意。 回过神来的摩诃耶当即表示可以赠予一些黑玉断续膏,但阿罗汉却不允许。 只见阿罗汉直直盯着张无忌,“张真人,黑玉断续膏可是本门的秘传圣药,可不能轻易赠予他人。想要这药,需答应我一个要求。” “阿罗汉门主,请说。” “打赢我,药,双手奉上!”阿罗汉双眼冒出炽热的光。 他可是听摩诃耶长老说过,全真教如今在中原武林是第一大教,其创派祖师更是有“中神通”的美誉。 他想试试中原武林的厉害,也想了解多年改良后的金刚门功法(少林功法)威力与全真教功法谁胜谁劣。 第50章 与阿罗汉切磋 面对阿罗汉的请求切磋,让还以为要帮什么大忙的张无忌松了口气。 “可以,阿罗汉门主……” “等等。”摩诃耶打断二人的对话,“门主,张真人他们远来是客,怎么能与客人打起来。而且我拿出的可是我那份给予他们。” “摩诃耶长老,张真人他已经答应了,你就别管这事。” 说完,阿罗汉站起身,迫不及待道:“张真人,请!” 面对这么急着切磋的阿罗汉,张无忌明白这金刚门门主很可能是一名武痴,也站起身,“那就请阿罗汉门主手下留情。” “诶,什么手下留情,一定要全力施为,记住,只有打败我,才能获得你们要的黑玉断续膏!” 丝毫不知道张无忌话里的客套话,阿罗汉不悦道,他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验证自己的武功修为。 摩诃耶捂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己门主给金刚门丢脸。 一众金刚门弟子听闻门主要与中原人切磋,顿时好奇起来,他们放下手中的修炼,都跑过来围观。 阿罗汉与摩诃耶没有阻拦,他们觉得让门人多瞧一瞧,能增长见识是件不错的事情。 阿罗汉摆好架势,沉声道:“张真人,我可是擅长刚猛这类功夫,你可要小心了。” 张无忌点头,“请阿罗汉门主尽情施展。” 他知道金刚门的武学是自少林的大力金刚指和般若掌,走的是刚猛的外家功夫。 但阿罗汉使出的功夫却出乎张无忌预料之外。 只见阿罗汉内力运转下,周身骨骼劈劈拍拍作响,整个人变得如同怒目金刚一样。 “小心了!” 话刚落,他已经如同凶兽出击一样,冲向张无忌。 张无忌不敢大意,使出了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大伏魔拳。 这套大伏魔拳,也是一套刚猛的拳法,是九阴真经里记录下少数的刚猛类外家功。 面对这张无忌的拳头,阿罗汉丝毫不躲闪,直接拍出一掌金刚波若掌。 “啪” 拳掌毫无花哨地相碰,让双方各自退了退。 “好,中原武林的功夫果然厉害。”阿罗汉不由赞叹道。 他可是天赋异禀才被上一任门主,也就是他师父看中收留,使用金刚伏魔神通后,再加上金刚般若掌,就算他师父在世都不敢与他正面抗衡。 如今,居然有人能与他正面斗个不相上下,这让他十分欣喜,也由衷地赞叹着对手。 “再来!” 两人再次交手,依旧是不闪不避,直来直往地攻击。 “啪啪啪” 拳掌多次碰撞着。 这粗暴原始的战斗,让一众金刚门的门人不由得感到血气翻涌,恨不得自己上场打上一架。 二十多回合后,张无忌觉得阿罗汉已经尽兴了,可以结束这场切磋。 便立即改变招数与风格,换成了阴柔的分筋错骨手。 只见化拳为爪,绕过对方的掌,缠上其关节与穴位,一点一挫之间,只让阿罗汉感觉手臂有些麻痹,也让张无忌感叹对方的硬气功不弱。 但就算阿罗汉的硬气功再强,也抵不过人的关节有缺陷。 一爪一拖一松,阿罗汉只觉得自己左胳膊脱臼了。 再一拍一趟,左脚顿时失去知觉,就要跪下来时,但阿罗汉硬生生支持下来。 他右掌击出,中途却拐了拐,化掌为推,让自己身形往后退去。 短短几招内,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一下子便呈现压倒性的局面,让周围的人不由发出惊呼。 身为当事人的阿罗汉更是硬咬着牙,把自己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问道:“你擅长的不是刚猛的外家功?” “不是。”张无忌老实回答着,他不太喜欢刚猛类的武功,更喜欢分筋错骨手这类能快速致敌而不伤命的功夫。 阿罗汉闻言顿时只觉得胸口气结,他自己苦修大半辈子的刚猛功夫,居然和对方不擅长的刚猛功夫不相上下! 突然,他似乎想明白了,当初他修炼大成后,击败师父那时,师父的心情了。 沮丧,失落…… 他顿感无趣,生不起继续切磋的念头。 “算我输了!” 抛下这句话,阿罗汉心情失落地离去。 阿罗汉这一出,让张无忌和场边所有人都意外,不明白上一刻还战意高昂的他,怎么下一刻就失去斗志。 唯有摩诃耶想明白其中的可能的缘由,心里感叹着,“希望阿罗汉你经过这次挫折后,会变得更好。” 只因为阿罗汉自小就在一片赞誉声中度过,不管是切磋还是死斗,他都从未输过,今天可是在他最为擅长的领域里面输了。 “诸位,请放心吧,门主他只是有些疲倦而已。”摩诃耶安抚门下众人,示意他们无需担心。 重新回到接客厅里,摩诃耶拿出一个一寸宽的盒子。 盒子外表很普通,只散发些许药香味。 “张真人,这便是你们想要的黑玉断续膏,可以治疗你徒儿的跛足。” “多谢摩诃耶长老。”张无忌没想到就这样获得了黑玉断续膏,虽然没有获得它的配方,但他相信只要给时间给他,他能逆推出配方。 比张无忌更激动的是陆无双,她此刻双眼紧紧盯着那盒子。她日思夜想能让自己脚恢复正常的宝物,如今就在她眼前。 一旁的洪凌波轻轻拍着陆无双的手,示意她冷静些。 摩诃耶见状便把黑玉断续膏的一些注意事项告知,便让他们去厢房休息,如果遇上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提出。 再次告谢后,张无忌五人便在一名番僧的带领下来到整理好的厢房。 要了一盆热水和一些布带后,张无忌与阿傍两人便开始着手治疗陆无双的左脚。 “忍着点,无双,我们需要重新把你的骨头捏碎,再敷药上去。” 陆无双点头,此刻就算让她承受多几次断骨之痛,她也愿意。 “好,开始了。” “噼啪噼啪” 骨头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让已经有准备的陆无双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但牙关紧咬,不让自己发出痛叫声。 碎骨完后,便是涂抹上那黑乎乎的黑玉断续膏在脚上,用布带缠好,只需静养几日即可康复。 第51章 七伤拳 翌日,一夜未睡的阿罗汉找到刚醒来的张无忌。 “张真人,我想见识一下,你威力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我想见识一下!” 思考一晚的阿罗汉,已经想通了,如今他不是张真人的对手,但他年纪小,还有机会继续攀登武林高峰。 所以,他想见识一下张真人最强最厉害的武功威力如何,以后他就以这个目标为之奋斗前进。 “威力最厉害的武功?”张无忌回忆了一下自己所会的武功。 “师父,你威力最厉害的功夫不就是玉女素心剑吗?”见识过自己古墓派最强的陆无双杵着拐杖喊道,她可是见到师父二人联手对敌的场景,如今依然念念不忘。 “不是的。”张无忌摇头否定。 “是什么?拳法,掌法还是剑这类兵器?”阿罗汉好奇极了,虽然他不知道玉女素心剑法是怎样的,但既然有个威力更强的,他说什么也要见识一下。 “拳法。” “能让我见识一下?” “可以,但你可不能询问这套武学相关事情,即使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不知道门主能否答应?” “没问题。” 于是,几人来到寺庙外,找到一棵需要好几人环抱的大树。 张无忌平气静心,开始运劲。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想瞧一瞧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拳法能被张无忌称为威力最强的武学。 只见张无忌一拳挥打在大树树干上,然后就收回了。 完完全全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招,而且大树没有丝毫变化。 “师父,这就没了?”陆无双失望道。 “嗯,已经没了。” 张无忌的话,更让人失落。 阿罗汉眉头紧皱,他不觉得张真人是骗人,但真的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拳而已,武林中人随意一个都能使出。 “难道有什么特别的?” 阿罗汉决定查看一下大树有什么变化,和他一样的,还有阿傍。 两人绕着大树转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不同。 “碰碰” 阿罗汉拍了拍树干,顿时发现不妥,声音清脆,不是沉闷的那种。 似乎想到了什么,阿罗汉对阿傍喊道:“老人家,让开,我看看这树干里面发生了什么变化。” 说完,大喝一声,金刚般若掌使出,一掌拍向大树。 “咔嚓” 大树很容易便断了倒下来。 阿罗汉丝毫不管大树倒下去会怎样,他更在乎大树本身怎样。 只见大树内部早已乱成一锅粥,完全没有平常树心的紧实。 阿罗汉对着树干就是一记手刀,把大树劈开,更能看清里面的状况。 大树分成两半后,能清楚看到树心被染色了,或赤如血,或黑如墨,或青如靛等,一共七种颜色,让阿罗汉等人大为惊讶。 阿罗汉甚至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这棵大树,该如何应对刚刚那平平无奇的一拳。 不,他想不出任何办法抵御这一拳。 阿傍见多识广,看到树心上的七种颜色,便明白这是七种不同劲力造成的。 陆无双小声地询问道:“无忌哥,这是什么武功?我能学吗?” “不能,想要学这门功夫,那得内力浑厚才行,否则会伤己。” 陆无双闻言,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一定得勤加修炼内力。这一路下来,她见识到内力深厚的好处了,不怕寒暑,还能力大无穷。 不就是要承受些许冰寒之苦吗,她陆无双才不怕,回去就日夜睡在寒玉床上。 但陆无双不知道的是,她永不可能学会这门拳法,只因为这门拳法,是属于崆峒派的绝学——七伤拳。 如果学了这门功夫,那将会惹毛崆峒派。 七伤拳,一拳中有七股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而来的劲力,便会深受内伤,也因此才得名七伤拳。 小龙女在旁听了也有几分好奇,她从未听过张无忌讲述或使用这种功夫。 不过这门威力强大的功夫,确实不适合在切磋期间。 阿罗汉看着上面的拳劲,想问什么,但又不能询问,毕竟一开始说好,不允许询问的,这让他心里不上不下,十分不是滋味。 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把大树分成几块,准备让人放到他房里,以后日夜参详一番。 他已经想到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了。 不伤皮而内已毁。 “多谢张真人的指点。”阿罗汉行礼道。 张无忌当即躲了开来,他可不接受这一礼,一来对方年纪辈分比他大,二来他也没有指点什么东西,如果对方能悟出什么,那也是对方的聪慧自行领悟。 见张无忌不愿接受这一礼,阿罗汉也不强求。 众人便在这里暂时逗留,等到陆无双的脚康复后再下山也能赶上与向导朗达玛的约定。 期间,张无忌是最忙的,偶尔会被摩诃耶拉去论道,偶尔会与阿罗汉来上一场切磋,偶尔与阿傍共同研究药毒,还与小龙女欣赏风景说说心里话。 直到第五天,一群不速之客来到了金刚门外。 “阿傍,你给本教主出来!” 一声携带着内力的叫喊声传进了金刚门内。 阿罗汉从参悟中醒来,听到有人居然敢在他金刚门门外想要闹事,顿时火气上来,怒吼声传递了出去,“谁敢在金刚门这里闹事!” “哼,本教的事,与你金刚门没关系!” 如此霸道的话,让阿罗汉气急反笑,他倒想见识一下是谁敢在他地盘这么说! 轻功一沓,便来到了寺庙大门前,便看到他门下守门人躺在一旁动弹不得。 “好家伙!居然敢在这里撒野!” 说着,一掌刚猛的掌法就朝着一看就是领头的青衣人打去。 青衣人见到阿罗汉攻过来,冷笑一声,不闪避也不后退,直接上前挥出一掌。 双掌碰撞,两人各退一步,心里都明白对方不简单。 尤其是青衣人,他想不到在这偏远的地方,居然有这种高手。 阿罗汉却冷笑一声,“就凭这本事,就想来我这闹事!” 青衣人冷冷道:“我来此,只是为了找人!而且这是我们圣教自己内部的事情!” 第52章 教主石元 听了青衣人说不关他事的话,阿罗汉指着已经被点穴动弹不得的门人。 “那你就能打伤我们金刚门的人,又不允许我们插手阻拦,你们这‘圣教’也太霸道,太无理!” “那又如何!” “好,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们的骨头是否有那么硬。” 说着,阿罗汉身上响起了噼啪噼啪的声音,他冷眼看着面前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五人。 青衣人虽不知道阿罗汉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对方肯定准备施展雷霆一击。 当即摆出一个奇异的架势,示意阿罗汉攻击过来。 阿罗汉见状,丝毫不客气,也不留手,金刚般若掌就施展开来。 刚猛的掌力迅猛极了,一掌直取青衣人的胸口。 青衣人丝毫不慌张,等到阿罗汉的掌劲快要到身前,才施展他的招式。 一转,简单地一个动作,却让阿罗汉感受到自己的掌劲产生了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拐了个弯,打到自己身上。 突然遭到自己的掌劲攻击,阿罗汉不由得闷哼一声,倒退了十多步才停了下来。 压下胸中翻滚的血气,阿罗汉庆幸自己日常锻炼加上使用金刚伏魔神通,才没有让自己在刚刚一掌之中重伤。 “你使用了什么妖法?” 青衣人笑了笑,“本座劝你还是不要继续插手此事,嗯……阿傍,你终于出来了。” 见阿傍和张无忌等人出现,青衣人脸上的喜色更多了。 阿傍脸色平静行礼道:“教主,别来无恙,就算我离开圣教,你依然不愿放过我吗?” 还未等青衣人说话,婆竭罗便飘然来到小龙女身旁,凑到她身上,笑眯眯道:“几日不见,有想我吗?” 小龙女平静答道:“不想。” “但我很想你,每日每夜都想你,按你中原人的说法,就是,一日不见就隔了多年。” 青衣人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婆竭罗!你在做什么?” 听闻青衣人的呵斥,婆竭罗歉意道:“公子,等会我们再叙叙旧,聊聊花前月下。” 说完,她便飘回青衣人身后。 而阿傍则对青衣人身后一名穿靛青色长袍老者与眼角有泪痣的中年美妇招呼道:“老哥,老妹,别来无恙。” 靛青色长袍老者,名为持国天,与中年美妇阿修罗同属摩尼圣教的四大法王。 他们俩与阿傍关系尤为密切,尤其是持国天,更是与阿傍同年进入摩尼圣教,是多年的老友。 持国天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惋惜道:“老弟,我与四妹过得还可以,可惜你了……” 中年美妇笑着点头招呼。 还剩摄湿生则盯着张无忌看,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张无忌察觉到摄湿生的视线,点头示好。 青衣人在旁只觉得火气上来,他的下属,怎么一个个都和对方谈起了交情。 “够了!阿傍,你跟本座回圣教。” 阿傍摇了摇头,“教主,我在离开圣教就发过誓,此生再也不会踏足圣教一步。” “那本座就绑了你。” 话刚落,青衣人便提气施展轻功就要抓住阿傍,他的轻功与他的脾气一样,蛮横。 但一人拦住了他,正是张无忌。 青衣人见有道士挡在他目标面前,喝道:“给本座让开!” 控鹤功使出,打算把张无忌甩飞出去。 但张无忌如同竹子一样,紧紧咬定地面,丝毫没有被甩飞,一把抓住青衣人的手,再轻轻一推,逼退青衣人。 “石教主,阿傍前辈已经脱离了贵教,为何还不愿放过他?” 青衣人,是摩尼圣教的第三十一代教主,石元,擅使拳掌功夫。 石元没想到这个拦住他的全真道士,武功不弱。连续都有两高手帮助阿傍阻拦他,这让他眉头紧皱起来。 “哼,他只要与本座一起去治疗本夫人即可。” “石教主,既然要救你的夫人,那你可以请她过来这里。” “灵儿已经病倒,哪还能下床。再说,灵儿一个普通人,哪能跋山涉水。” “教主,说了那么多,你不也只是想要我这条老命而已,我这就给你。”阿傍已经受够了石元这些言不由衷的话术。 直接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下,没一会儿,阿傍的脸上黑气便涌现,很快就布满整张脸。 “这条命,我就当做还给圣教。”阿傍嘴角露出笑意,紫黑色血液从嘴里流下。 说完,阿傍便倒下了。 这一下子让石元五人顿感惊讶,他们没想到阿傍直接服毒自尽了。 “阿傍!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就这么死了!本座绝对不同意!” 石元含怒出手,碧落天掌使出,大有把还挡在他面前的张无忌打掉,然后再找阿傍的尸体泄愤。 “石教主,阿傍前辈已死,你还要对他尸体不敬吗?” “本座才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持国天,你们给我把阿傍给抢过来!” 石元又气又急,他的攻击全数被人挡下,他要的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是,教主。”摄湿生最先得令,直接冲向阿傍的尸体。 但他被阿罗汉拦了下来,“看来你擅使刚猛功夫,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摄湿生二话不说,全力出掌,赤红色的朱砂掌使出,却让阿罗汉精神极了,“朱砂掌!好,就让我的金刚般若掌领教一二。” 婆竭罗则第二个动手,只见她再次飘到小龙女身旁,轻推一掌,让小龙女与她一起远离此处,“公子,我们来好好‘交流’一番。” 持国天轻叹一口气,拿出他的宝剑,直接对上摩诃耶。 摩诃耶正准备全力应对时,持国天的声音便在他耳畔响起:“和尚,我知道老弟肯定是假死。与我一起好好演练一番!” “传音入密?!”摩诃耶有些诧异,但还是微微点头,与持国天在那“斗”得甚是精彩。 和持国天一样,同为多年好友的阿修罗已然猜到阿傍肯定是借助某些手段假死,打算脱身。 也不拆穿,直接手持日月双轮,对上洪凌波,装模作样地比划起来。 洪凌波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很快被拿下,但两三招过后,便发现对方没有使出全力,明白却如阿傍前辈所料那样,他的两位好友会帮忙隐瞒拖时间的。 在阿傍听到石元的叫喊声,便设下计谋,吃下龟息丹与毒药,装做服毒自尽模样。 所以,他和张无忌等人才会晚些出来。 第53章 七伤拳破乾坤大挪移 不远处,金刚门下的弟子们与拄着拐的陆无双正担心地看着多人的比斗,他们被勒令在旁观看,不可插手。 陆无双心里十分着急烦躁,暗恨自己如今一条腿还未痊愈,无法上去帮忙。 而石元丝毫没有留意他带来的四个手下,三个都在磨洋工,只有摄湿生在认真地与阿罗汉比斗着。 只因为石元如今无法顾忌他人,他正聚精会神地应对着张无忌。 他原以为能凭借他自创的碧落天掌,以精妙的招式,能搞定这全真道士。 却发现这道士招式比他还精妙,不,应该说出手速度比他快多了。 三四十招过去,石元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反而有两次差点被打伤。 再看看道士身后的那生死不知的阿傍,石元心中更急了,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 便立马转攻为守,变化另外的招式。 张无忌只见石元改换架势,也没多想,还是分筋错骨手里与天罗地网势的“缠”字诀混合使用,对着石元的肩膀缠了上去。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使出的劲力还有攻击方向偏离肩膀两寸多的距离。 就在他错愕之际,石元趁机一掌重重地打在张无忌胸口处,把他打飞出去一大段距离。 石元看也不看飞出去的张无忌,而是快步来到阿傍旁边,看着那脸上发黑,嘴唇发紫,心里产生了惶恐。 再一探鼻息与心跳,发现已经全无了。 顿感悲愤凄凉,喊道:“不,你就这样死了,我的灵儿该怎么办?” 喊着便一掌举起朝着阿傍的“尸体”拍下泄愤。 “住手!” 刚缓过来的张无忌见此,顿时惊怒起来,他绝对不能让这掌打下去,否则,假死就变真死。 全力施展轻功,一眨眼,从十米开外的距离便一跨而过,分筋错骨手也不再留情。 一抓一按之下,石元举起的手腕便脱臼了。 “是你!就是你阻拦我!让我灵儿就这么死去!”石元如同感受不到手腕处传来的麻痹无力感,双眼红彤彤地望着张无忌。 “既然这样,你就和阿傍一起陪葬!” 一掌全力打出,却被拦下。 但石元完全失去理智,连带着脱臼的手腕,一掌一掌地打出,狠狠压制着张无忌。 当张无忌反击的时候,他还使出那能让劲力化转的绝学——乾坤大挪移,让张无忌的劲力自己打自己。 石元这拼命的攻击,让张无忌完全处于下风,尤其是那古怪的卸力与转力招式,更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给本座死吧!杀了你,然后再让这里的人都给我灵儿陪葬!” 再次一掌命中张无忌的胸膛,石元愤怒地吼道。 张无忌退了退,吐了一口鲜血,他已经连续中了好几次自己的劲力,让他受了些许轻伤。 看着状如疯子的石元,张无忌知道绝对要把这人撂倒,否则,其他人完全不是他对手。 但,他得想办法破解石元那古怪的卸力与转劲法门。 突然,他想到了前几日展示给其他人看的七伤拳,既然一种劲能被他转移,那就试试多重劲一起施展。 想到就立即去做。 张无忌运转内力,按照他义父教他的口诀,施展出七伤拳,五重劲力一同使出。 第一重劲被卸掉,第二重劲被转移,第三重劲也是被转移,但第四重与第五重劲却无法卸掉也来不及转移。 “噗” 石元遭受两重劲力的打击下,内脏受重创,直接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撒向空中。 张无忌也被自己的两重劲给伤到了,但因为九阳神功护体,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只被震退了好几步。 “教主!”正与阿罗汉激斗中的摄湿生见到石元重创吐血,立即大喊着。 但他忘记如今他正与阿罗汉斗得正酣,这么一分神下,阿罗汉的刚猛掌劲趁机打在摄湿生身上,使其和石元一样身受重创吐血。 见摄湿生已经重伤萎靡下来,阿罗汉停下攻击,哼了哼,他有些不爽就这么赢了,与他比斗之中居然敢分神出去。 摩尼圣教的五人一下子重创了两人,剩余三个划水的人,都停下比斗,一人扶着石元,一人带着摄湿生。 五人再次聚在一起。 “教主,我们还是回去吧。”持国天轻声道。 石元重创后,清醒了不少,但却沉浸在悲伤之中,“灵儿,灵儿……” “教主,夫人她究竟怎么了?”持国天疑惑问道。 虽然石元一直说他夫人陈婉灵中毒受伤,需要阿傍来救治。但持国天他们却见不到陈婉灵本人,提出想要查看毒伤,却一直被拒,只要求必须把阿傍带回来。 尤其还派了摄湿生这个杀才去请,这让摩尼圣教上下的人,都认为石元还是不愿意放过阿傍。 明明那只是误会,而且也解决了,阿傍更是被逐出圣教,却还要下杀手。 “灵儿,她……”石元刚想说出口,但一想到自己夫人是如何中毒的,他就无法说出口。 持国天心里叹息一声,“教主,阿傍已死,我们还是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带血,一脸胡茬的汉子奔跑过来,“教主,不好了,霍右使叛变,杀了琉璃左使,如今正带人赶往这里。” “灵儿,灵儿呢?她怎样了?” “这,这属下不知。”胡茬汉子没料到教主不关心教众的安危,反而关心他夫人,顿心生些许不满。 “哇。” 石元闻言再吐一口鲜血,两眼一闭便昏了过去,只是还不断念叨着,“灵儿,灵儿……” “教主!” “让我来查看一下石教主的伤势。” “你给我滚开……”摄湿生怒吼着,就要一掌推开上前的张无忌。 但他被持国天拦住了,“真人,你会医术?” “略懂。” “那麻烦真人了。” 同时,他还传音入密道:“真人,我那老弟要昏迷到什么时候,能方便喊他偷偷过来治疗一下教主吗?” 张无忌听着持国天的话,给石元诊断了一下。 “石教主只是受了内伤,因刚刚急火攻心才昏迷,只要调养些日子,就能康复。” 张无忌在出手时候就留了情,否则七伤拳,七重劲下去,石元直接当场内脏崩坏而死。 只是他没料到又出了其他事情,导致石元急火攻心,加重内伤。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多些日子即可。 “有劳真人了。” 说着,他转身对着阿罗汉道:“不知道门主能否通融一下,留出一间房,让教主先安顿下来休息。” 持国天觉得如今石元重伤需要休养,那就不好下山,还是在这里静养,顺便等夜里让阿傍老弟偷偷过来诊断一下。 已经从摩诃耶长老那里了解一些情况的阿罗汉脸色不渝道:“可以,但万一你们教主死了,可不要怪到我们金刚门头上。” “番僧,你说什么……” 再次按下冲动的摄湿生,持国天点头道:“门主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因此怪罪你们。” 第54章 阿傍说摩尼圣教 夜里,金刚门东厢房处。 重新“复活”的阿傍静悄悄地来到了这里。 “叩叩” 门很快就被打开,持国天看着阿傍,感叹道:“麻烦你了,老弟。” 阿傍走进来,说道:“其实张小子已经检查过了,也开了几剂药,只要喝下去,静养些时日即可。” 持国天有些意外,他可是知道阿傍在医毒方面可是吹毛求疵的,普通人可入不了他法眼。“张真人,医术如此好吗?也对,他是全真教之人,擅长医术也是应该的。” 阿傍来到床前,望着昏睡中的石元一会儿,再把了把脉,“你们就按照张小子的话来处理就可以了。” 说完,阿傍就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老弟,你就不想知道如今教内如何?” 阿傍停下脚步,沉默片刻,“不想。” 但持国天直接张口便说道:“霍辛趁着教主离开,偷袭杀了琉璃,集结了五散人其四,还有一批教众。以教主违反多条教义的名义,废除教主,重新推举一名新的教主。” “如今,他们朝这里赶过来。预计两天内就会抵达,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既然是重选教主,那不好吗?石元确实是违反了多条教义,也是时候退位让贤。” “老弟,你还怪教主吗?要知道,以前他可是救过我们多次。而且,霍辛如果当上教主,会如何对待其他教众,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既然如此,老哥你出面当教主,我相信教内大多数人都会信服你。” 持国天在摩尼圣教内资历最长,无论是武功还是人品,大多数人都信服于他。 “我无意当教主,而且我也厌倦了。”持国天长叹口气。 阿傍闻言立即转身,仔细地端详持国天那张充满皱纹的老脸,好一会儿,颤抖着声音,“你……你……” 持国天端坐在椅子上,笑道:“我都一把年纪了。” 阿傍直接蹿到持国天跟前,探手抓住持国天的手腕,强硬地开始更为细致的诊断。 良久,阿傍脸色无比阴沉地松开手,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傍老弟,我能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吗?” “不用说了,我答应你就是。” “多谢你,老弟。” 阿傍从厢房里出来后,直奔张无忌所歇息的厢房。 他要找张无忌帮忙,两天时间有些赶。 只是当他推开门后,看到的是一幕让人震惊,也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 只见床上躺着衣衫不整,人皮面具已脱落的小龙女在挣扎着。婆竭罗则红着眼眶骑在上面,双手还抓着小龙女的衣衫。而同样脱落人皮面具的张无忌则在旁满脸通红地拉拽着婆竭罗的手。 阿傍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一时之间都忘记他要来找张无忌做什么。 而三人见到有人闯入,都停止了动作。 好一会儿,婆竭罗才甩开张无忌抓她的手,跃下床,直冲出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咳咳,你们收拾一下。”阿傍连忙转身过去,“张小子,等会来我那一趟,有事找你。” 说完,阿傍也走了,并且把房门带上。 张无忌看着衣衫不整的小龙女,那带着几分娇羞,几分迷茫的俏模样,让他一时之间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小龙女整了整衣衫,开口询问,他才回过神来。 “婆竭罗她为何要脱我衣衫,就为了确认我是否女儿身?明明我已经告诉她我是女子。” 张无忌咳了咳,转身,不敢面对小龙女,语气硬邦邦道:“可能她接受不了吧。” “为何?就因为我不是男子?” 这问题让张无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还记得一入夜,婆竭罗便跑过来找小龙女,打算好好亲密交流一番。 只是当她触摸到小龙女那脸上的人皮面具时,发现不妥后,便揭了下来,看到了一个比她还美上几分的绝色俏脸。 那表情是充满震惊的。 当小龙女恢复原本的声音与婆竭罗说话,婆竭罗更是疯了一样,撕扯小龙女的衣衫,嘴里还念叨着不是真的。 张无忌见状,便上前阻拦。 三人就这么从茶几前,撕扯到了床上。 期间,小龙女和张无忌都没法阻拦陷入疯狂的婆竭罗,用大力了,怕伤着她,小力了,又没法阻拦。 好半晌,张无忌才解释道:“她好像是喜欢上男子装扮的你。” 小龙女闻言,更疑惑,“喜欢男子的我?但明明我是女子。” 小龙女可是从未见过这种事情,不管是在什么书本上,她都没见过这种让她疑惑不解的事情。 张无忌觉得他没法解释这个问题,便说道:“我去找阿傍前辈,你先歇息。婆竭罗她应该不会再来烦你了。” 说完,张无忌重新戴好人皮面具便匆匆离去,留下一脸疑惑不解的小龙女。 得不到解释的小龙女,只好去找寻她那两弟子,料想她们在外闯荡些年,应该明白这事情的缘由。 当张无忌来到阿傍的厢房前,便看到门没锁,而阿傍则在忙碌的弄着毒物。 看状况是在收集毒液。 “阿傍前辈,你找我何事?” “张小子,你来了,把门关上,我和你说件事。” 房门关上,阿傍便与张无忌聊上了有关摩尼圣教的事情。 “你可知道摩尼圣教的来历?” 张无忌摇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圣教,如果不是来到西域,他还真不知道。 阿傍笑了笑,“其实摩尼圣教还有另外一个对中原人很熟悉的名字,明教!” 明教?! 张无忌惊讶极了,他没想到所谓的摩尼圣教就是明教,是他外公、义父、母亲和常大哥所在的教派。 “嘿,看来你知道明教。哎,当初明教因为某些缘由,与朝廷产生矛盾,导致明教衰落。不得不从中原退出,来到西域这里,隐藏名字,就是为了积蓄力量,重新恢复当初的荣光。” 阿傍讲述着明教的渊源,那是波斯传过来的教派,后在中原慢慢地改变,变强,成为了江湖中响当当的明教。 在第二十六任教主方腊在任时,率众起事,后败亡于朝廷围剿之下。便退居中原,改教名,重新蛰伏起来。 直到现在第三十一任教主石元执掌明教。 第55章 一拳之威(上) 张无忌认真地听完阿傍讲述的明教历史,他这才明白明教所谓的教义是什么,又为何能让外公和义父他们参与其中。 “可惜,现在圣教内又出现了矛盾,弄不好,这将会分崩离析。”阿傍感叹着。 【分崩离析?】张无忌心里疑惑,明明他在的那年里,明教还好着呢,只是口碑不好。 见张无忌一脸平静,让原本想让其落入他的讲述中,激发其的侠义之心,来出手相助一下。 阿傍只好继续接下说:“咳,如今我们教内的光明右使霍辛杀害了左使,还带人叛乱,想要抢夺教主之位。” “阿傍前辈,你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阿傍咧嘴一笑:“张小子,你就是聪明。” 赞完后,阿傍指着张无忌脸上的人皮面具,“你这面具能调整模样吗?” “可以,只是有些麻烦。” “那太好了,我和你说……” 就这样,阿傍讲述起他的计划,把霍辛等叛乱的家伙一网打尽的计划。 第三天日落后,距离博格达山还有二十里处。 一行百余人,正浩浩荡荡地骑着骆驼从沙漠里出来,朝着博格达山方向前进。 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长相甚是儒雅,正是明教右使霍辛。 突然,霍辛看到前方有好几个身影隐约出现在月光下。 他放慢前进的速度,抬手示意手下们都放缓速度。 当他看清前方出现的人时,惊讶的同时,脸上不由浮出冷笑。 “停!”霍辛拉住座下的骆驼,对着面前的人嘲讽道:“这不是我们的石教主吗?怎么,如今居然出现在这里?” “霍辛!你居然敢杀死琉璃,还带着弟兄们叛乱……” 霍辛直接打断道:“持国天老哥,在场这里,你辈分最高,年纪最大,我有事来让你评评理。” “擅闯光明顶的禁地者,按照教规该如何处理?” “死罪。” “那包庇隐瞒者呢?” “同样死罪。霍辛,你究竟要说什么?” 霍辛指着“石元”,“我们的石教主,可是包庇隐瞒者,甚至那人还不止进入禁地一次。” 霍辛的话,让戴着人皮面具假扮的张无忌疑惑,更让持国天等人诧异,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事情。 见“石元”等人不说话,霍辛继续道:“你们猜猜,她究竟是谁?阿傍老哥,你可是因她而被逐出圣教。” 阿傍闻言眉头皱得紧紧的,这让他想起当时与石元夫人陈婉灵产生的误会。 那误会是陈婉灵有次来找他商量一些事情,商量过后的第三天,她就中毒了,中的还是他独门创造出来的千机梦蝶粉。凡是中毒者,都会浑浑噩噩,如同木偶一样,对外界事物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爱妻心切的石元知道后,勃然大怒,直接出手打伤了阿傍,并扬言要让阿傍受伤害同僚的教规处置。 幸得一众人求情,再加上解毒后的陈婉灵哀求,才没有让阿傍受刑,只是逐出圣教。 当时他怎么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陈婉灵会突然中毒,更没想到这千机梦蝶粉毒可是他专门布置在禁地四周,防止有人擅闯进去。 “看来老哥猜到是谁了?没错,她就是石元的妻子,陈婉灵!她可是我们圣教中的一员,后与石元结为夫妻。”说到这,霍辛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是未成婚之前的,石元在教内所作所为,谁都得说一句好样的,包括我!” “但,他婚后,宠信陈婉灵,做了多少伤害兄弟们的事!我,就因为驳斥陈婉灵提出的方案,就直接安排我去穷困之地执行任务,这一去就是两年。持国天,你比我还惨,只是不愿教陈婉灵一招半式,就找了个由头让你从左使的位置降到法王的位置。” 霍辛转身指着身后的手下,凡是被他指到的,双眼里无不闪耀着愤怒的火焰,“还有,他,他,他,哪一个不都是因为陈婉灵的缘故,或是被排挤,或是被丢掉职位,更有甚者,连性命都没了。” “先前,我还以为总有一天,石元会改回以前的样子。但直到七天前,你们与石元去找寻阿傍老哥时,我因为好奇陈婉灵究竟得了什么怪病,需要找阿傍老哥医治。” “我闯入了陈婉灵所在的房间,见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她,中了阿傍的毒,子午焚心散。而中毒者……” “中了此毒的人,面色金黄,每日会在子时和午时,心如火烧一样,疼痛难熬。”阿傍沉声说道,这毒是他研发的,最为清楚不过。 而且,他这毒只用在一处地方,那就是明教的两大至宝——圣火令与乾坤大挪移心法上。 这是以前石元特意命阿傍布置的,这事情,只有教内少数的高层知道。 “是的,她中了子午焚心散,四散人他们可以做证。” 阿傍和持国天等人长叹了口气,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石元要找阿傍了,在不让其他人知道陈婉灵中了何种毒的情况下,派出了最为忠心的摄湿生过来“请”阿傍。 这也让持国天他们误以为石元还不肯放过阿傍,派出人屠摄湿生过来解决掉阿傍。甚至摄湿生自己也以为是请不回去,就直接杀了阿傍。 但这里的假扮“石元”的张无忌,可不明白其中状况,他听得懵懵懂懂,他见阿傍他们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他也只好沉默着。 只是他的沉默却让霍辛的怒火更甚了,当即怒喝一声,“石元!今日,我就废了你。你根本不配成为我们的教主。” 一拍座下的骆驼,抽剑,跃起,一招“仙人指路”,直接刺向张无忌。 这一招很快,也出乎众人的预料,他们没想到上一刻还在说话,下一刻就直接毫不犹豫地出手。 但这可不包括张无忌,沉默中的他,面对这快如闪电的一剑,身形往后退去,脑海里响起当夜阿傍和他说的话。 “张小子,想要尽快解除叛乱,就得最先解决霍辛。对上霍辛,你得二话不说,全力出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他!” 于是,张无忌后退的同时,积蓄体内内力,一拳反击回去。 霍辛没有料到“石元”居然能躲开他精心练成的快剑。 他眼睁睁地看着“石元”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一股,不,三股劲力入体,顿感内脏传来悲鸣。 “哇” 霍辛只觉得自己被巨力撞飞出去,然后其余什么事情都看不见了。 第56章 一拳之威(下) 霍辛出手很快,让人没想到。 但霍辛被人一拳打飞,更出乎人预料。 就连布下计划的阿傍,都惊住了,他还沉浸在霍辛的话中,陈婉灵觊觎本教的圣物,还有石元包庇陈婉灵这些事情里面。 还在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结果,一眨眼功夫,霍辛就被打得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场面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只剩下骆驼们的呼吸声。 还是一个胖头陀最先反应过来,跳下骆驼,前去检查倒在地上的霍辛。 一检查便发现霍辛已经重伤,这让胖头陀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知道为什么石元教主功力精进如此厉害,他还记得一年前,霍辛与石元教主切磋武艺时,在不动用乾坤大挪移的情况下,可是斗了三百回合,石元教主才胜出。 如今,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霍辛便躺下了,让胖头陀心里埋下了阴霾,就想着放弃。 但一想到石元如今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所以,他把心一横,大声喊道:“霍右使只是受了些轻伤,快使用我们的武器,给霍右使争取时间。” 霍辛带来的人闻言,都手忙脚乱起来,他们看得清楚霍辛可是吐了一大口鲜血,但既然胖头陀这么说,他们也只能这么认了。 他们一个个喷桶,背好,就准备使用这新研发出来的喷火器。 张无忌见状,知晓这些人身上的喷火器可不好惹,只要沾上,就很难灭火。 当即,施展轻功,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人,伸出手指把对方点穴,使人无法动弹。 点完一人后,张无忌又接着点下一人。 这时,古墓派的轻功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狭窄短距离的情况下,轻功夭矫空碧的优势就展现出来,闪传腾挪之间,极为迅速,再加上天罗地网势与张无忌那辨别穴位功夫是天下一绝。 或是用足轻点,或是用掌力拍起来,再施展天罗地网势,手指翻飞下,霍辛所带来的人往往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招。 而持国天等人见状也顾不上其他了,统统加入其中,先把这群人给制服再说其他。 阿傍按照原计划,先是他撒出一些毒药粉,持国天催动掌劲,把毒药粉扩散开,阿修罗使用日月双轮把人一个个打落在地,婆竭罗则在游走压制那些还不安分的家伙。 当然,这里面还有四人武艺高强,选择了抵抗。 这四人分别为早生华发书生打扮的苏元青,精悍短髭的林羽,九尺巨汉石宏,蛾眉杏眼少妇柳烟。 他们再加上先前突出重围报信,如今在金刚门内养伤的胡茬汉子赵镇岳,五人为五散人,地位仅次于持国天等四大法王之下。 苏元青等四人围着张无忌,只为了阻止他们武功高强的“教主”。 被围攻的张无忌丝毫不慌,他甚至游刃有余,只因为,持国天他们早已把四散人的弱点告知了他。 “九尺大汉是石宏,他虽是四人中武力最强,但他一般都是不闪不避,直来直往,所以,他最好得手。” 张无忌闪过铁笛刺,苗刀的扫,使用七伤拳打在了石宏的身上,直接打得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捂着腹部,半跪下来,暂时失去战斗力。 “使用苗刀的林羽,喜欢攻人下三路,却忽略了他自己上半身的缺漏。你直接抓住他胳膊,他必定打算与你换伤,但他肯定不会料到你的速度比他更快,只需一招就能擒拿下他。” 分筋错骨手使出,张无忌轻松就卸掉林羽的胳膊,且点了穴道,让其无法动弹。 “用铁笛的苏元青招式较为阴狠,走的是专挑人体要穴攻击,你只需要堂堂正正的对付他即可,他料想不到你有护体神功,他的攻击无法奏效。” 苏元青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点穴功夫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自己点穴无法动弹。 “柳烟擅使轻功,我相信你的轻功功夫能轻易把她制服。” 见势不妙的柳烟想要逃脱,但她的轻功在明教内可比不上婆竭罗,更比不上张无忌。 不到一刻钟,张无忌便追上了柳烟,点了其穴道让她和其他三人一样无法动弹。 等张无忌把柳烟抱回去时,那霍辛所带来的百多人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躺了一地,或是哀嚎呻吟,或是眼睁睁地一动不动。 而被抱着的柳烟借着火光,才看清了“教主”的样貌,那是只有石元外貌七分相似,先前因为光线不足,无法分辨出真假,现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她能清楚分辨出眼前的男子不是他们的教主。 “你是谁?石元那家伙在哪?他是躲起来?” “石教主重伤昏迷着。” 柳烟闻言一愣,然后问道:“他怎么重伤了?难道是你们?那你们为何要对我们动手?” 她不明白既然石元被重伤了,那只有四大法王联手一起对付他才可能重伤武功高强的石元,但为什么四大法王依然要对付他们,明明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张无忌沉默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除了石元为何重伤以外,其他的他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明教内部为何会出现叛乱,难道就因为石教主的夫人缘故? 他把柳烟放到了三散人身旁,轻声道:“刚刚对不住各位了,还请见谅。” 重伤中且还在破口大骂的石宏听到张无忌的声音,顿时停下了骂声,瞪大双眼,“你是谁,你不是石元那家伙,石元的声音,就算沙哑了,我都能听出来。” 苏元青见多识广,立即认出了张无忌脸上戴着是什么,“人皮面具?!没想到有一天,苏某能见到此物。” “呵,没想到我们连石元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败了。”林羽意兴阑珊地感叹着,他们早就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但如今连石元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败了。 “石教主还在昏迷中,等他醒来时,你们就能见面。” “昏迷?”三人错愕地望着张无忌,这情况完全出乎他们预料。 第57章 圣火令被盗 当持国天三人把霍辛带来的百多号人捆绑住后,才来到四散人面前。 四散人如今已经知道了石元被张无忌重创了,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元青,告诉我,教内现在如何了?” 苏元青叹息一声,“很不好,如今应该分成两派,但大部分弟兄都还是支持石元。我们也是为了不让内斗扩大便打算先一步找到石元,逼他退位。” “你们为何要杀琉璃?就算是内斗了,你们也不应该痛下杀手。” 苏元青闻言,露出古怪的表情,望了望持国天的老脸,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不知道琉璃与陈婉灵是兄妹?” 见几人都是诧异的表情,苏元青便哈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甚是凄凉,“没想到石元居然还瞒着你们这群如此忠心的人,哈哈哈哈。” 石宏在旁瓮声瓮气道:“老爷子,当初石元那家伙找了个由头罢了你的左使之位,就是为了扶持琉璃上去,就是因为琉璃是陈婉灵的亲哥。而石元知道他们兄妹关系,却瞒着所有人。” 持国天听了,饶是活了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风浪,心神都震颤不已,他从未想过当初被削位是有这层缘由在里面。他虽对权力早已没有多少热衷,但石元这么做,实在是让他寒心。 阿傍拍了拍他这位多年忠诚于明教的老哥,问道:“那陈婉灵如今在哪?” “已经逃走了,琉璃为了掩护她而死在霍右使手上。” 顿了顿苏元青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却让持国天几人读懂那话:陈婉灵偷走了圣火令。 这短短一句无声的话,让持国天血气直接上涌,怒吼一声,“混账的东西!” 怒吼完后,他捂着胸口,脸色一下变白,冷汗更是冒出许多。 “老哥,放松,平气……” 阿傍见状,立马掏出银针给持国天针灸起来,同时嘴里不住地让持国天放松。 持国天这声怒吼,让其他还不知道自己教内圣物已经被盗走的明教成员们看了过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一直稳重的持国天法王如此愤怒。 原本给受伤的人治疗的张无忌,也跑了过来,帮忙照顾持国天。 好一会儿,缓过来的持国天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了,他没大碍。 他那苍老的脸上满是落寞,但他还是直视苏元青的双眼,无比认真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们三人,还有霍右使都可以做证。” 持国天深吸一口气,“阿修罗,婆竭罗,把他们都放了吧。阿傍,你也把他们身上的毒解了。” 阿修罗三人闻言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苦涩地点了点头。 百多号人重新恢复自由后,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放了他们,一时之间都在交头接耳。 得到持国天授意的苏元青鼓足内力,大声道:“各位弟兄们,法王他们已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和我们站在一起。但,教主石元如今重伤昏迷着,需要等他清醒后,才能再做追究。” “这是真的?”有人喊道。 “是真的,石元就是被这位张兄弟打成重伤的。”苏元青指着还处于迷惑中的张无忌。 众人的目光便看向还揭开人皮面具的张无忌,虽然对方很年轻,但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一招就把霍右使打到口吐鲜血而昏迷,再把武功高强的石元打到重伤,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同时,他们心里不免产生一个疑惑:这少年是谁,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为何从未听过有这人。 “弟兄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等石元清醒后,我们再与他算账!你们觉得如何?” “好!” 就这样,一场内部的矛盾就这么暂时缓了下来。 持国天几人把重伤昏迷的霍辛带回金刚门内,安排住在石元隔壁,剩余明教的人由四散人负责统领,在附近的城镇里暂时歇息恢复。 阿罗汉见到又有一个伤员被抬了上来,没说什么,只是意外他们摩尼圣教内乱看起来也不大,只是小打小闹,总受伤一人而已。 当石元悠悠醒来时,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还有他那冷着的手下们。 “咳,我昏迷了多少时日?霍辛右使他们怎样了?” “你已经昏迷了四日。霍右使则在隔壁房里,他比你早些时间醒了过来。” 持国天冷漠的话语,顿时让石元欢喜起来,他没有料到持国天他们如此厉害,那么快就抓到反叛的罪魁祸首。 “那,灵儿呢?” “教主!你是不是应该先询问与霍右使一起来的弟兄们的状况,还有光明顶上的状况怎样了。” “啊,对对,是我疏忽。弟兄们状况如何?” “他们如今正在山下,等候着教主你的出现。至于光明顶,正分裂成两派,支持你的占大多数。” 正当石元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时,一个冰冷的消息出现了,“但我教的圣火令被人盗走了。” “什么?是谁盗走!” “你的夫人,也就是琉璃的亲妹,陈!婉!灵!”持国天说到后面,是一字一字的,压抑着怒火说了出来。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是他们污蔑灵儿。”石元慌张且不可置信道。 “呵,石元,石教主,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派人请我回去?不就是因为陈婉灵中了我的子午焚心散!” 石元面露难色,推脱道:“那只是灵儿不小心触碰到圣物而已。” “那她是怎么触碰到圣物?教主,你可不要说是你把圣物交给她,要知道圣物可是只有你和左右双使能触碰的。” 这话让石元再也无法辩解,低下脑袋。 好一会儿,他才抬头强硬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圣火令,我现在以教主的名义下令,必须找到灵儿,还有她带走的圣火令。但不能伤害她。” “混账!”持国天一甩袍子。 袍子上携带着内力后,变得坚硬起来,被持国天这么一甩,直接打到了石元的脸上,直接把他打懵了。 “石元!都这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圣火令已经被你弄丢!你还有心情顾忌你的夫人!”持国天愤怒道,“你还是想好如何面对历任的教主吧。” 说完,持国天直接离去,他已经对石元彻底失望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在上一任教主面前推荐选择石元成为这第三十一任教主。 第58章 继续假扮教主 翌日清晨,持国天与阿傍再次找上张无忌,拜托他帮忙做一件事。 “嗯?让我继续假扮石教主,” “嗯,我们圣教如今正处于危急时刻。” 持国天说着,便把他们明教的圣火令丢失,且把圣火令对明教的意义统统都讲述出来。 听完后,陆无双第一个就不同意了,“阿傍前辈,你们都是老前辈了,为什么每次都来找无忌哥帮忙?而且还没有任何好处!” 陆无双可是太了解张无忌和小龙女两人了,别人请求他们帮忙,只要不是过于难完成的事情,他们都会无条件的帮助。 身为古墓派的第四代弟子,陆无双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自己的长辈,不让他们白白的吃亏。 洪凌波也在旁开口帮衬道:“对啊,你们那是自己内部的矛盾,而且还事关重要的事情,这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见张无忌正在思索,持国天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情确实麻烦,行为也不地道,但如今之计只有请张无忌戴上人皮面具,忽悠教内的弟兄们,让他们先停下内部争斗。 “这样吧,等解决我们圣教的事情,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在我们教内的库房里随意挑选一件宝物。你们放心,我们圣教虽然没落了,但积累的宝物可不少,一定有能让你们满意……” “不用了,两位前辈让我帮忙这件事,我应下了。” 刚刚张无忌思考的是,明教在历史里是如何应对这次叛乱的,是否有其他势力或人帮助才渡过这次叛乱危机。 为了自己的义父和外公他们,张无忌觉得还是应该出手相助,万一这次叛乱确实是需要他人帮忙才能解决呢。 “无忌哥,你……”陆无双和洪凌波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种大忙,起码要收取些酬劳,否则以后,他们一次又一次说要帮忙,那不是得累死自己吗? 张无忌已经有了决定后,坚定道:“这次是我个人前去帮忙,你们就和龙儿留在这里。” “我和无忌一起去,你们俩留在这里。”小龙女看着张无忌认真道,她不管张无忌去哪,她都会去。 陆无双和洪凌波听了,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诸位请放心,刚刚所说的每人一件宝物,在事成之后,一定会奉上。”持国天见他们四人意见不合,连忙插嘴道,他可不想因为他们的事情,导致人家师徒之间出现矛盾。 说出计划好方案后,张无忌等人便立即动身。 由于事态紧急,需要兵贵神速,所以选取轻功好且内力深厚的人先回光明顶,其他人等可以缓慢地赶回去。 于是,张无忌背着持国天,加上小龙女、婆竭罗、柳烟和苏元青,总共六人。 原本持国天打算自己施展轻功回去的,但知道持国天只余下一年多寿命的阿傍说什么都不同意,只因为这种损耗内力疯狂赶路的举动,很容易让持国天回到光明顶后就立即死亡。 两人争执间,还是张无忌出言他背着持国天赶路就好。 在烈日下的沙漠里,五个身影不断地施展轻功快速地移动着。宽广的黄沙里,显得他们非常渺小。 持国天在张无忌的背上,拿着一个罗盘,指明前进的方向。 随着时间推移,各人的内功修为便开始凸显出来。 最先是柳烟撑不住,需要停下来歇息恢复内力。 接着便是苏元青,再然后便是婆竭罗。 最后只剩下年纪最小的张无忌和小龙女,他们内力反而比年纪大的人更为深厚。 但为了快速赶到光明顶,张无忌和小龙女只能先抛下他们,不停地继续往前,等柳烟他们缓过来后再跟上。 他们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终于抵达了光明顶所在的昆仑山下。 持国天从张无忌背上下来,望着气息依然平缓的张无忌和略微喘息的小龙女,心里不由感叹着后生可畏,居然能一路不间断地轻功赶路,无需休息,这彰显了比他还要深厚的内力。 “先歇息一下,等会还要上山。” 张无忌摇头,“无需,我们现在就上去……”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与人声。 很快,他们三人便看到一群人,他们身着四种不同颜色与款式的衣服,身上都携带着兵器,粗略估计有四五百人。 人群里还竖着四杆旗迎风招展着,它们分别为:青底蓝边绣着青海,黄褐色绣着大轮,两把弯刀上绣着马帮,黑旗绣着白色腐衣。 持国天见到这群人和那旗帜,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群家伙居然打算趁我们内乱来动手。” 见张无忌二人不了解这些人的来历,便说道:“穿青衣的是青海帮,绿色的沙漠马帮,黑衣的是腐衣派,这些都只是小帮派,最麻烦的是黄褐色衣的大轮寺,他们虽然人数少,但实力最强。” “那我们得想办法阻拦他们。”张无忌急道。 持国天拉住就要上前的张无忌,“我们三人,可没办法阻拦他们。我们得先上山,团结教内的弟兄们,才能打退他们。” 说完,他便带着张无忌和小龙女往另外的小道上去。 这条小道非常崎岖,非擅轻功者不能上去。 三人花了些时间,赶在了大轮寺四派抵达前,来到了光明顶上。 只是印入他们眼帘的是,两伙人正在火拼中,血色沾染在地面上,还躺下了不少人,厮杀声与叫喊声响彻整个地方。 持国天见此,火气一下子就上涌了,厉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怒喝声,让火拼的双方都停下来,转头望向声源。 “是法王,教主!” “是那该死的石元,霍右使失败了。” “教主怎么戴着半边面具,那脸和脖子上似乎是被火焰灼伤的伤痕。”人群里有眼尖的人嘟囔着。 如今的张无忌在人皮面具的基础上,增添了不少的烧伤的痕迹,再戴上半张铁面具,就是为了遮掩人皮面具的不足之处,欺瞒明教的人。 他这模样,除了极为熟悉石元的人,才能识破,一般人只会认为石元因为烧伤脸部而不得不戴上铁面具。 张无忌沙哑着声音说道:“各位弟兄们,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已经有四帮派的人正上来这里,准备对我们动手。” 张无忌的话,用上了内力,让在场的人包括宫殿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石元,霍右使去了哪里?你刚刚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霍右使受了些伤,正在修养,等些时日他就会回来。至于我说的四帮派联手攻打我们,你们可以去查的。现在,我希望你们暂时罢手,应对外敌。” 支持石元的一派闻言,毫不犹豫地相信;而反对的,则互相瞧了瞧,便派人沿着山道下去进行查看。 见双方暂停停手后,分列成两群。 张无忌又出言道:“把所有伤者聚在一起,先给他们治疗。” “教主,我们也要把他们……”有人指了指叛乱的人。 “一起。” 第59章 比斗(1) 张无忌直接走到最近的躺在地上的伤者,瞧了瞧他的伤,便开始给他点穴治疗。 治疗完一个,便继续下一个,短短一刻钟,便已经让小半伤者得到简单治疗。 明教众人见到自己的“教主”开始给伤患开始治疗,无不露出错愕的之色,他们从未听说过教主会医术,而且看那迅捷的动作,似乎医术不差。 在他们错愕之中,张无忌招了招手,让两名明教之人过来,在他们耳边叮嘱一番。 看着两人匆忙地进入宫殿内,张无忌才说道:“都把他们抬进去,我已经嘱托让人准备好伤药与空余的房间,让他们好好治疗。” 见有人想要反对,张无忌先一步补充,“如今有外敌来袭,就不要分彼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便有去探查消息的人急冲冲地跑上来大喊道:“各位不好了,大轮寺、青海派,马帮和腐衣派的人正上来,他们都带着刀剑。” 此消息一出,先前还不愿意相信的人,顿时慌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慌什么!现在有教主在。”持国天喝道,“还不快点把伤者抬进去!” “都给我整理好衣服,不要露出慌张,莫要让他们小觑了我们。” 持国天的话,让所有人都平静下来,他们一想确实如此,有武功高强的教主和持国天法王在,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对方。 随着指挥,场上之人有条不紊地进行,抬伤者的抬人,衣装散乱的整理衣服,消耗过大的原地恢复内力。 持国天对此很满意,尤其是张无忌假扮教主的行动,不慌张且有条理说出安排,虽然行为还有些稚嫩,但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桑吉,面如赤铜,身着金线袈裟。他是大轮寺首座护法,此次他与师弟师妹们带着五十名门人,前来对付摩尼圣教。 在昆仑山山脉这一带,大轮寺与摩尼圣教经常为了信众而大打出手。 如今,摩尼圣教内乱,大轮寺肯定得参与进来,不求摧毁摩尼圣教,只求把其嚣张的气焰打下去,最好让其需要好些时日才能恢复元气。 所以,大轮寺联合其他早已不满摩尼圣教之三个帮派一起趁机攻打。 而身为大轮寺第二高手的桑吉,理应出全力打击对手。 但当桑吉率众抵达峰顶时,却让他意外,只因为,他眼里陷入内乱的摩尼圣教之众,如今却摆好架势等候着他。 尤其是他们的教主,石元也在这里。 “可恶,不是说石元那家伙不在此处?还有教内不满他才产生叛乱吗?”桑吉十分疑惑,但他还是得保持表面上的镇定。 “石教主,许久不见了。你的模样变了许多。”望着那“石元”受伤戴面具的模样,桑吉心里更是疑惑,他可没有听说石元受伤的信息。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叛乱刚结束,石元因此受伤,而剩下的教众们都只是虚张声势,尤其是地面上那血迹,还是鲜艳的,应是刚打斗完留下。 一想到这,桑吉更有把握了。 “桑吉大师,铁木尔统领,冷帮主,吴掌门,别来无恙。”张无忌沙哑着声音说着,领头四人的名字是持国天传音入密告知他的。 马帮的统领,铁木尔,是一名右耳缺半的褐色皮肤的中年人,是这次来此最为狡猾的人。 桑吉能看出的东西,他铁木尔也能看出,甚至比桑吉明白的更多。除了一个法王外,其余高手都不在这里,完完全全就是外强中干,随意就能收拾的。 “石教主,我听闻你们教内内乱,所以特意过来给你助拳。”铁木尔笑眯眯道。 “铁木尔统领,你说笑了,我们圣教没有出任何事。” “哦,那为何不见左右使,还有其他法王。”铁木尔笑容更甚了。 “他们受伤,正在养伤之中。我最近突破了,与他们切磋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导致他们都受伤。” 张无忌的话,让铁木尔的笑容僵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武功突破后切磋,把自己手下给打伤的情况。 青海派的掌门,冷青峰,人如其名,面如青石,不苟言笑。 他可不信“石元”这副推脱的话,“石教主,既然你武功有所突破,那就请赐教。” 冷青峰认定“石元”说得是假话,如今肯定是外强中干模样,毕竟他上次见到石元还只是一个月前,那时脸上可是好好的。 说完,冷青峰便直接抽剑出来进攻。 寒江十三式,是冷青峰自创的剑招,属于飘逸灵动的招式。 一出手,便是杀招,乱雪崩云。 其招式用于迷惑对手,隐藏必杀一剑。 张无忌见冷青峰出剑招,他抽出身旁的持国天佩剑,施展起玉女剑法。 玉女剑法原本是轻盈、诡的特点,但张无忌使出来,却是浩浩荡荡之间,却有着不少后招变化。 这刚好克制冷青峰的寒江十三式。 剑上携带的内力,让冷青峰大为惊讶,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出招与变招速度奇快无比。 两剑接触,巨大的内力差,会让他手臂传来麻痹,但不接触,他的剑招变化又不敌对方快。 五招过后,冷青峰直接陷入颓势,只能苦苦支撑。 同为青海派的长老,佝偻老妪韩三娘见自己掌门落入下风,大喝道:“小心暗器!” 说着,她手袖翻滚间,两根透着乌黑的骨针便激射而出。 “叮叮” 骨针还未命中张无忌,便被人同样用金针击落下来,甚至还有两根金针直取韩三娘。 韩三娘没有料到有人在她后发暗器,不单单拦下她的攻击,还能反击。 立马大急,来不及躲闪,只能拉身旁其他帮派的门人挡下这两根金针。 一个倒霉的马帮人员就这么挡下小龙女的金针。 “痒,好痒。”倒霉的马帮人看着自己胸口插入的金针,顿感全身发痒。 韩三娘直接把这人摔在一旁,冷眼看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道士,“你是谁?新加入摩尼教的人?” 小龙女丝毫不搭理韩三娘的话,她静静地望着张无忌与冷青峰的比斗。刚刚只是因为韩三娘突使暗器,才会出手。 小龙女的不搭话,让韩三娘气得牙痒痒的,但又不敢再次动手,她知道自己的暗器手段不是对方的对手,真要比试,可得不偿失。 同样的,还有马帮的统领铁木尔,他见到韩三娘居然用自己的手下挡下暗器,心中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现在需要团结一起对敌,他当场就翻脸了。 第60章 比斗(2) 没有了韩三娘的继续帮助,冷青峰没用多久就彻底败下阵来。 “承让了,冷掌门。”张无忌用剑打落冷青峰的剑后。 冷青峰的脸一阵青一阵黑,胸膛更是起伏不断,他没有料到对方真的突破了。 曾经他与石元交手,石元的剑法可没有如此厉害。 在那么多人面前,冷青峰不得不压下心中不快,抱拳道:“承让!” 说完后,捡起剑,冷着张脸回到自己人那边。 腐衣派的掌门首徒,长相平平无奇的吴骨,是此次率领腐衣派来光明顶的领头。 他此刻小声的与铁木尔和桑吉商量着:“看来石元确实突破了,我们一拥而上,趁着人多彻底解决他们?我这次带来我们派的不少毒药……” 吴骨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只因为他看到持国天挥了挥手,从宫殿里走出二十个背着竹筒的人。 他们手上都拿着一杆喷射器,至于竹筒里面装着的东西,吴骨等人非常清楚是无法扑灭的火油。 铁木尔也瞧见了,连忙否决吴骨的提议,“不行,一拥而上的话,更对我们不利。” 桑吉点头同意此说法。 他们这次来是打压明教的气焰,不是白白损耗自己门人。 铁木尔说道:“二位,我们,加上冷掌门,四家的人一起挑战石元如何?” 铁木尔的话,让桑吉和吴骨两人一愣,不太明白怎么四家的人挑战石元,那和先前的一拥而上的提议有何不同。 “我说的是,我们四家各自派出一到两人,联合起来让石元来挑战。你们应该都清楚石元的性子,那是一个骄傲且自满的家伙,我们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谋划一番。” 桑吉和吴骨两人同时想起当初与石元产生矛盾,比过一场后,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不由得同意铁木尔的这番话,石元确实最喜欢在胜利后表露出那高傲的姿态。 尤其是桑吉对此印象最为深刻,明明当初与石元比斗经过三百回合后,石元才胜过他一招,然后居然在桑吉面前沾沾自喜,仿佛那场艰难大战不存在一样,反而是石元轻松战胜他的模样。 “但我们怎么能让他同意一人挑战我们四家的人?”吴骨问道。 “就看你们舍不舍得用石元想要的东西来做饵。” 三人在拉着冷着脸的冷青峰开始小声商讨起来,而他们所带来的门人们都一脸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打还是不打。 就在四门派商讨之际,击败冷青峰的张无忌回到小龙女身边,用传音入密的声音说道:“龙儿,刚刚多亏了你,才没让对方的暗器奏效。” “嗯。小心些,无忌。他们接下来很可能会多人对付你。”小龙女也同样用传音入密说着。 两人的传音入密都是在路上,由持国天传授的。传音入密是一种用内力改变声音的手段,持国天只说了原理与诀窍,内力深厚的二人很快就掌握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用传音入密的手段聊着,持国天则老神在在地看着四门派在讨论,他与对面四门派是多年的对手,非常清楚他们的想法,这次他们来纯粹是想要捞便宜的,而不是要来个两败俱伤。 现在,他已经让教众们表现战意凌然,再加上用快要报废的空竹筒做出不怕对方一拥而上的姿态,吓唬着对方。 没错,那二十人背着的都是空桶,里面那些火油早就被霍辛领走,用来解决石元这位教主。 如今,只能用空城计逼对方不敢一拥而上。 现在看来计谋成功了,接下来才是最难的时刻,门派之间的比斗。 “哎,这次得花点代价,让他们乖乖地离开了。”持国天在心里暗自叹息,他觉得以对方那不要脸的姿态,肯定会弄一个让张无忌车轮战的局,到时想办法做成一个赌局,然后失败了丢些代价,这样双方都能好好的平安收场。 一想到需要损失代价可能不小,持国天就暗骂那石元的罪过。早知道当初,他就自己接任教主,花些时间培养合适的接班人。而不是当初觉得自己年老了,多次推脱教主之位,还举荐石元这人。 突然,持国天冒出一个念头,望着站在身旁的张无忌,“要不让张兄弟成为新一任教主?”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持国天就在心里盘算着如今教内还有谁能承当起这个重担。 石元,已经无需考虑,他这几年的过错,导致教内人心不稳,再加上把圣火令弄丢了,已不适合继续当教主。 霍辛,他更不合适,虽然是光明右使,但对待手下不行,时常用他们出气,加上如今叛逆之心已长,不可能成为教主。 婆竭罗,阿修罗,两女也不行,前者对于规矩这方面很淡漠,会惹出事端;后者,更喜欢相夫教子,这几年都把精力和心思放在自己家里。 摄湿生,虽然是个杀才,但只要经过时间磨练心性,就能蜕变成不错的教主人选。 但如今对于持国天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只有不到一年多的时间,必须在这之前寻找一个合适的新教主。 至于五散人,和摄湿生一样,也还需要时间磨练心性和武功,否则无法服众。 而张无忌就是一个极好的人选,武功极强,持国天他自己觉得都不是其对手,完全能压服一切不服者。心性方面,除了过于仁慈以外,其他方面相当好,完全能团结统领圣教的弟兄们。 只是该如何把张无忌拉进他们摩尼圣教呢?这是个难题。要知道张无忌可是有门派的。 就在持国天思索时,铁木尔等人终于商讨完毕。 铁木尔面带笑意,率先祝贺道:“石教主,祝贺你的武功更上一层楼,这是双鱼玉佩,这是上好的和田玉,由名匠雕刻而成。这是我们几人一点点的心意。” 铁木尔从怀里拿出一个双鱼型的青色玉佩,展示一番,然后递给身旁的手下,让其交到“石元”手上。 张无忌看着送过来的玉佩,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时,持国天就直接收了下来,递给了张无忌,“多谢铁大统领你们的贺礼。” 持国天觉得接下来都是要亏些东西出去,如今收了这块玉当做一点点补偿也是好的。 毕竟等会就是进入正戏! 第61章 比斗(3) 果然,随着铁木尔的话锋一转,“我们仰慕石教主的武功高强,想切磋一番,互相印证各自的武学之道。刚刚,冷掌门率先与石教主切磋完,我们其余人也想切磋一二。” 铁木尔把“切磋”二字念得极重,全然把先前的矛盾定义为切磋。 持国天笑道:“诸位想要切磋,印证自己的武艺,这是好事,但你们这人多,我们教主只有一人,可没法切磋完。” “法王说笑了,我们会派出五人一起领教石教主的本领。” “五人一起?”持国天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 “对,由马帮的我,大轮寺的桑吉和卓玛央金师兄妹,腐衣派的吴骨和青海帮的韩三娘一起与应对石教主。” 持国天心里暗怒不已,他没有料到对方如此不要脸,居然安排这种比武,原以为他们会选择车轮战,或者二三人围攻挑战,但没想到居然是五人一起联手挑战! 要知道大轮寺的桑吉可是与石元只差上一筹,卓玛央金听闻也只是弱上她师兄一筹。 另外三人虽然武功弱许多,但联合在一起可是麻烦事情。 见持国天脸色变了变,铁木尔继续道:“当然,这场切磋怎么能少了一些彩头呢。” “我们腐衣派愿意出一份百年的灵芝。” 冷青峰板着脸道:“我们出五两冰蚕丝。” “降三世明王像。” “于阗北的一个马场。” 四教派所出的彩头都不轻,百年灵芝的功效无需多言,那五两冰蚕丝可是能制作一件贴身的内甲以防刀剑,降三世明王像上面刻着经文是明教一直想要获得的,而马场也就是地盘与经营。 持国天冷冷地望着四教派,“你们想要什么?” 四教派当即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是些地盘经营之类的事物。 持国天板着张脸,装做思索,暗地里却与张无忌进行传音入密。 “张兄弟,等会我们双方斗起来,你和龙姑娘在一旁游走即可。” 张无忌听闻吃惊,“持国天前辈,你不打算与他们赌斗?” “不了,他们说的这个赌斗,摆明了就是要落我们的面子。既然如此,我们圣教为何还要应下这赌斗!” 四教派说出来的赌斗,在持国天眼里,纯粹是恶心他们的,他从未听说过有五人联手一起对付一人的赌斗,江湖中,更多的是车轮战,或者二三人对一人。 五人对一人,那是什么,那是无需讲道义,一拥而上,打死对方,那是生死相斗! 但张无忌却有另外的想法,“持国天前辈,我有办法赢下这场赌斗。” 在场的人等了好一会儿,张无忌才开口道:“这场比斗不公平,你们五人,太多了。我要加一人!” 铁木尔闻言连连点头,应道:“没问题,那就请石教主和持国天法王领教一番。” 铁木尔早就算好一切,他提出五人对一人的策略,只是试探一番。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他只是抛出一个对方肯定会拒绝的条件,试探摩尼圣教的态度。 现在看来,内乱虽然平复,但应当是伤筋动骨了。 他与另外三教派商量好了,只要对方提出商量条件,那就意味对方心虚,接下来不管他们派几人应战,他们都会提出更多的人手。 最好能在赌斗中把石元和持国天弄死。 当然如果没法做到,他们也不亏,他们各自能获得他们想要的地盘,完全不亏。 在他们眼里,他们这次赌斗赢定了! “不,这次比斗不是本教主和持国天法王一起,而是林真人与本教主一起。”张无忌指了指他身旁的小龙女。 虽然不知道这名身着青蓝色道袍的林真人究竟是谁,来自哪个教派,但铁木尔毫不犹豫应了下来,“好,那就请石教主和林真人领教一番。” 张无忌和小龙女各自拿了一柄长剑,应对着桑吉五人。 抱拳行礼过后,张无忌和小龙女两人率先发动进攻。 韩三娘和吴骨二人立即施展暗器,打算把二人拆分开来。 “叮叮当当” 二人的暗器被张无忌手中的长剑拦了下来,小龙女则挥动左手,玉蜂针反击。 而桑吉与他的师妹卓玛央金联手对付张无忌。 大轮天转掌,是桑吉修习十多年的大轮寺绝学,出招凶猛且劲力能回转。 明王柔骨功,是卓玛央金所修行的功法,练成后,身体犹如蛇一样,身体与四肢能随意扭动,做出一些违反关节的举动。 卓玛央金彷如毒蛇一样,避开张无忌的长剑,手臂轻松地缠上张无忌的手与身体。 开山势,桑吉的一掌看上去普通却蕴含强大的威力的杀招,直取被缠住的张无忌。 “铃铃” 一颗铃铛突然斜刺出现在桑吉的双眼前,使得他不得不做出闪避,掌直接偏了偏。 同一时刻,卓玛央金感觉缠住的“石元”身体也和她一样,软塌塌的,这让她吃惊不已。 这正是张无忌所掌握的软骨功,虽然无法做到卓玛央金那样做出许多违反常理的动作,但却能挣脱卓玛央金束缚。 挣脱束缚的张无忌,分经错骨手使出,反过来控制了卓玛央金,让她直接撞上了桑吉的掌击。 桑吉没有料到有人能如此轻松挣脱卓玛央金的束缚,还把卓玛央金置于他的掌下。 大惊的桑吉不得不收回自己大部分的力道,收回掌力,等于自己挨上一掌,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掌真的打下去,他师妹肯定会重伤的。 虽然收回了大部分掌力,卓玛央金依然受到伤害,直接受了轻伤,桑吉同样受了不少的内伤。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师兄妹两人都受了伤。 铁木尔没有料到“石元”和林真人配合如此无间,在短短的时间内,让所有人的攻击落空,还做出极其有效的反击。 “不能再这么下去!”铁木尔心里暗道。 瞧了瞧六人在缠斗着,他悄悄地从旁绕后,打算张无忌两人身后攻击。 他的动作让在旁观战的持国天冷笑一声,立即传音入密给场上的张无忌二人。 得到信息的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双方极其有默契。 “叮铃” 又是一声铃铛声,张无忌毫无征兆地对准飞舞中的铃铛便是一掌拍出,目标正是身后的准备偷袭的铁木尔。 铁木尔没料到“石元”居然在缠斗中还能发现他的动向,但见到只是一颗铃铛袭来,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弯刀劈了过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颗铃铛可是灌注了张无忌十成内力,表面看不出,但实际就如同一个攻城锤一样冲击。 “铛” 弯刀断裂声响起。 在铁木尔目瞪口呆地望着手中的弯刀断掉时,还眼睁睁地感受到铃铛上传来的巨大冲击撞向自己的身体。 “哇!” 铁木尔口吐鲜血倒飞而去。 而他倒飞出去的方向,正好是持国天的前方。 持国天见状,直接出手把飞出的铁木尔拦了下来,冷笑一声,提着铁木尔的后脖,望着那群想要冲过来救下铁木尔的马帮众人。 大有一股你们敢上来,我就把他捏死。 马帮众人见到首领被挟持,双眼冒火的同时,只能乖乖地服软。 第62章 比斗(4) 铁木尔就这么退出战局,没有对场上造成任何影响。 原本五人之中,铁木尔的武功就是最弱的那个。但在商讨时,铁木尔还是要求让自己上,只因为一来他们马帮之中,武功最高就是他;二来这场赌斗如果他们马帮不出力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三家针对,无法获得他想要的利益。 留在场上的四人,此刻陷入了纠结之中,他们没有料到他们五人齐上,居然无法胜过两人。 桑吉是四人武功最高的,他只觉得“石元”突破后,比以前遇到时候强很多很多。 对方那随意一招,都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只因为那上面附带的内力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在桑吉后方进行辅助的吴骨见局势越发糟糕,知道不能就这么下去,必须要拿出他的必杀招来。 “掩护我!”吴骨大喊道。 他不再与小龙女进行暗器之间的比拼,快速地往前冲去,脱掉手上的手套,露出淡淡的幽蓝色双掌,抬起,准备好对付“石元”。 蓝腐掌,是腐衣派的绝学,需要日夜用配置好的毒液浸泡双手,直到双手呈现幽蓝色才大成。凡是接触到双掌,都会被上面的腐毒侵蚀。 虽然吴骨的蓝腐掌未大成,但他双掌上的毒已经能让人死亡。 随着吴骨的大喊,其余人便知道要做什么。 桑吉与卓玛央金死命缠着张无忌,韩三娘舍命地冲在吴骨身后,手上还不住释放暗器拖延住小龙女。 而吴骨的目标就是小龙女,他相信只要一掌,就能让这位“林真人”直接失去战斗力。 张无忌眼尖,能看到吴骨手上那幽蓝色,便知道对方练的是毒掌这类功夫。 “龙儿,我们换一下。” 小龙女舍弃了与韩三娘比拼,张无忌一扯小龙女早已甩出的白练,让其快速来到卓玛央金上方。 卓玛央金没料到对方还能这样,但来不及多想,她得闪避从天而降的长剑。 张无忌则舍掉手中拿着的长剑,双掌齐出,先是一掌击退桑吉,再硬顶着韩三娘射过来的暗器,一掌接下吴骨的蓝腐掌。 吴骨见到张无忌与他对掌,心头一喜,接着便如遭雷击,那浩瀚的内力重重而撞过来,当即发出“喀拉”的声音,手骨直接断了。 重创之下吴骨倒飞出去,而跟在他后面的韩三娘想要躲闪,却被速度更快的张无忌抓住。 天罗地网势,让韩三娘逃不出张无忌的攻击范围。 一下子,就被张无忌点了穴道,无法动弹。 “哈!” 就在这时,桑吉再次冲来,一式覆地轮,携带着风声,就从张无忌侧面打来。 只可惜,“叮当”,一道白练拦住了桑吉的去路,也遮住他的视线。 场外的人,只见白练后面,张无忌与小龙女快速地换了位置。 张无忌使用分经错骨手对上追杀小龙女的卓玛央金,而小龙女长剑迎上那桑吉。 长剑刺穿白练,也刺穿了桑吉的手。 卓玛央金的身体由于能做出夸张的扭动,让张无忌的分筋错骨手难以奏效,但他最强的能力,就是他那磅礴的内力。 内力一拍而出,卓玛央金柔软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直接重伤倒地。 经此,只剩下桑吉一人。 桑吉给自己右手点穴止血后,望着张无忌和小龙女,沉声道:“石元,你输了!你身上可是中了吴门主的毒,很快就会倒下去。我劝你认输,否则我们可不会给解药。” 张无忌把刺入皮肤的三颗钉拔了下来,摇头道:“吴门主的毒虽然厉害,但可毒不到我。” 张无忌神功大成后,丝毫不惧世间大多数毒药。再说了,如果说在用毒一道,学了《毒经》,又经过阿傍的指点,可以说,张无忌在用毒方面也是世间一绝。 吴骨的这种腐毒对张无忌来说不算什么。 “不可能!” 桑吉完全不信,看着张无忌的脸色与一举一动。 张无忌见此,也不进攻,与小龙女一起,静静地望着桑吉。 好一会儿,无法在张无忌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变化,更没见到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桑吉不由得咬牙切齿道:“好,算你厉害,石元!这次是你们赢了。东西晚些时候,我们会送到!” 随着桑吉认输的话,明教之人各个都欢悦呼喊起来,包括里面先前还产生背叛的人也都欢呼着,试问谁不喜欢武功高强,能够击败一众敌人的教主。 而四帮派的人则垂头丧气,原本气息汹汹上来的他们,如今只能败兴而归。 持国天把铁木尔交还给马帮的人后,冷声对他们说道:“记住你们的赌约内容。” “我们会履行的,持国天法王。”唯一未受伤的冷青峰板着脸说道。 他们江湖中人,在众目睽睽下,还是要脸,更何况他们都是一个帮派,绝不会反悔那赌约。 说完,冷青峰便带上伤者打算离开时。 张无忌出言道:“等等,你们不能这么离去。” 冷青峰与桑吉闻言,顿时瞪着张无忌,“怎么,石教主还不愿意就此罢手?如果不行的话,那么我们就拼一场。” “不,冷门主,你们误会了。”张无忌指了指受伤的吴骨几人,“我觉得他们需要治疗,等治疗完再走也不晚。” 冷青峰与桑吉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不解与怀疑。 见两人不说话,张无忌表示道:“你们放心,在这期间,我们不会对你们动手。吴门主的手需要尽快治疗,否则手臂会废掉,刚好,我这里有药方可以治疗他。” 冷青峰与桑吉沉默时,腐衣派的人就喊道:“石教主,你说的可是真的?能治疗我们师兄的手伤。” 腐衣派的人已经检查过了,吴骨右手手骨已经碎成好多块,就算治疗好,右手很可能都无法恢复成当初,更大可能就是残废。 “当然,所以请你们暂留些时日,让我给他们治疗好再离开。” “石元”的话,让冷青峰与桑吉阴沉不定,他们便询问起持国天这位法王,相对与石元这位有些反复的教主,他们更愿意相信年老的持国天法王的人品。 持国天见两人投来的目光,他点了点头,“我以我的名义担保,圣教之人绝对不会为难你们,还会救助你们。” 第63章 比斗过后 得到持国天的保证,冷青峰与桑吉便暂留光明顶上,让明教之人帮忙治疗。 明教中有些人觉得不妥,不能帮助敌人,但见教主与法王同意了,他们也只能压下心中不快。 见四帮派的人留了下来后,张无忌便向持国天要了一朵天山雪莲,用于配置黑玉断续膏。 天山雪莲,是黑玉断续膏的主药,而且他相信明教的藏品里面肯定有天山雪莲这种药,毕竟这里可是昆仑山。 黑玉断续膏,在张无忌和阿傍两大顶尖医师的推敲下逆推出它的配方。 听闻张无忌说要用掉他帮助圣教解决内乱的报酬,兑换一朵珍藏百年的天山雪莲。 持国天摇了摇头,“张兄弟,你既然是为了我们圣教,我们怎么能让你花费呢。那朵百年天山雪莲由我们出就好,至于那报酬,等晚些时候,你们弟子到来了,再去挑选一番。” 顿了顿,持国天问道:“你是想化解我们与他们的矛盾吗?” 张无忌点头,“嗯,整日打打杀杀的,其实毫无意义。” “这个,有点难。” “没关系,事在人为。” 张无忌觉得能改善一些关系就改善一些,总好过一直不对付,大家都是相邻的门派,出事了大家也能互相帮助。 等张无忌调配好黑玉断续膏时,已是深夜。 在深夜下,光明顶上,四帮派的人在宫殿外临时搭了帐篷安顿下来,只因夜间的山风甚是寒冷,又起了好几堆篝火。 明教那边也送了些酒,让他们驱寒。 张无忌拿着药膏来到这里,便看到了有些人醉倒在旁,有些人在篝火前闲聊着。 给自己手臂上了夹板的吴骨,喝了点酒,望着面前的篝火,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今日里他们腐衣派在赌斗上输了,损失了一个相当贵重的药物,还让自己的右手骨头断裂,都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手还能否恢复。 这让吴骨甚是忧愁。 “石,石教主。” 吴骨听到门下的人喊声,立即起身转过来,便看到戴着半个铁面具的“石元”。 心里有几分闷气,就是因为他,害得他右臂落得如此下场,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只凭借两人就打败他们五人的联手。 “石教主,所来何事?”吴骨语气硬邦邦说道。 “吴门主,此次来这,是为了治疗你手臂的伤。” 吴骨闻言一愣,“治疗我手臂?” 他从未听过石元会什么医术,再说了,摩尼圣教那位毒医早就不在了。 “嗯,这是膏药。能快速帮你恢复骨折的手臂。”张无忌递上一个木盒。 吴骨接过,打开,闻了闻,这不是他熟悉的膏药,不由问道:“这是什么膏药?” “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 金刚门虽然在西域里,但名声只是初现,许多人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门下有着黑玉断续膏这种圣药。 听了张无忌的讲述,吴骨看着那黑乎乎的膏药,犹豫再三后,选择相信“石元”这教主的话,拆掉夹板,重新给自己手臂上药。 这期间,张无忌上手帮忙,让吴骨心中错愕不已。 只因他认识的石元,可是高高在上的,哪会送膏药,又哪会上手帮助他。 “你,你不是石元。你究竟是谁?”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吴骨的脑海里,不由得惊呼说出。 今日的张无忌的剑法,让吴骨印象深刻,他从未见过石元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吴门主,我就是石元。”张无忌笑了笑。 吴骨盯着张无忌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叹气,“行,你说你是他,就是他吧?你帮助摩尼圣教,又来给我送药,究竟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需要。”顿了顿,张无忌继续道,“我只想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 吴骨呲的一声笑了起来,“就凭你,也想化解矛盾?”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张无忌认真道。 说完,张无忌便告辞而去,前往马帮那边。 吴骨望着张无忌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望着自己的手臂,长叹一口气。 马帮这里,铁木尔身受内伤,脸色极其苍白,在帐篷内正打坐恢复。 只听外面有了动静,并听到自己门下的人喊着石元的名字,才不得不停下运功,走了出来。 出了帐篷,便看到自己门人把“石元”包围起来。 “都给我退下。咳咳。”铁木尔喊道,“石教主,深夜来访,有何事?” “铁大统领,我是过来帮你治疗内伤。” “你帮我治疗内伤?”铁木尔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出问题了。 “正是!” 铁木尔犹如见鬼一样,扫了扫张无忌上上下下,再次确认,“是你要帮我治疗内伤?” “对。” “有何要求?” “无。” 身为商人类型的武林人士,铁木尔十分不相信有人会不计报酬而帮助的人。 “不用!” 张无忌闻言,只能叹口气,行了一礼便离开。 见到张无忌就这么转身离去,铁木尔看着,心里正默数着,直到那身影就要淡出视野,却还未见他转身。 便高声喊道:“石教主,等等!” 既然说无需报酬治疗内伤,那么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于是,铁木尔在张无忌的帮助下,只花了一夜时间,身上的内伤已然好了大半。 清晨时分,铁木尔从打坐中睁开眼,起身对张无忌行礼,“多谢这位兄台帮助,请问高姓大名。” 他已经认出帮他治疗的人,不是那石元,而是他不认识的人。 “石元。” 铁木尔见张无忌不愿透露姓名,也不勉强,便开始闲聊起来。 这一闲聊,铁木尔发现张无忌非常了解各地的风俗,远远不止西域,大半个中原的张无忌也是略懂一二,甚至很多地方,铁木尔都不甚了解。 身为商业型的马帮,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商队往返于中原与西域。 西域方面,铁木尔非常了解,但中原就了解不够。 如今有张无忌这个了解中原风土人情的人在,铁木尔十分欣喜,暗暗把张无忌说的话记在心里,准备以后扩展中原那边的商路。 第64章 四帮派离去 离开马帮的临时点后,张无忌又前往大轮寺这边。 大轮寺只有十多人,也不布置帐篷,就这么燃起篝火围坐一夜。 桑吉睁开眼,起身迎上过来的张无忌,“施主,来此是找我何事?” 他在赌斗后面就发现面前的人不是石元,而是他替身之类的人。 不说那剑法不凡,内力深厚,还有那精湛的医毒之术,无不透露着对方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人。 一个武功比石元厉害许多的人! “桑吉大师,你手上的伤如何?” “多谢施主昨天的治疗,恢复得不错。”桑吉瞧了眼包扎好的伤口感谢道。 “卓玛央金大师的身体如何?需要我帮忙治疗?” 还未等桑吉说,卓玛央金便过来说道:“多谢施主关心,昨夜师兄和师弟们的帮助,已经康复不少。” 说完,她问道:“施主究竟是谁?” “石元。”张无忌笑着回答,一如昨天他们询问的时候。 见对方依然不愿透露姓名,卓玛央金只能哼了哼,嘟囔道:“有什么身份需要隐藏的。” 说完,卓玛央金便离去,她不明白透露一下身份都不愿意,又不是找他寻仇。 桑吉苦笑一声,“施主,我师妹她性子比较直,请多见谅。” 张无忌表示没关系,两人便开始闲聊起来,便扯到有关佛法与武功方面的事情。 大轮寺是佛门一派,他们的武学也如少林寺一样,需要对佛法精通,武学才能更强,否则就会出现入魔现象。 两人的讨论,不单单让离去的卓玛央金回来听了倾听,也吸引了冷青峰等人过来。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论起道来。 等婆竭罗、柳烟和苏元青急忙地赶上光明顶时,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四帮派的人居然在宫殿外,把张无忌与四帮派的首领围了起来,没有争斗,反而是论起道来,这让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是说圣教内乱。 怎么如今没有见圣教内发生什么事情,只见四帮派的人上来,还与张无忌与他们讨论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的三人,不敢贸然地上前,而是回到宫殿内,询问持国天究竟怎么回事。 当得知张无忌所作所为后,三人都吸了口气,他们还第一次遇到这种,嗯,善人。 赌斗打伤别人后,还跑去给人治疗,送药。全然不计较先前的一切。 “持国天法王,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等他回来。”持国天没好气道,“还有寻找圣火令的下落。” 如今明教内乱已经平息了,就凭借张无忌放下一切,不计前嫌给双方治疗,又在众人面前大发神威,硬生生把分裂的明教,重新开始聚合起来。 这让持国天深感不可思议,也让持国天无需多再做什么。 持国天说的他,苏元青三人明白说的是那真正的教主石元。 “行了,你们去好好休息吧。”持国天挥了挥手,让三人前去休息。 等三人走后,持国天独自来到明教的藏宝库内,想要寻找一份大礼送与张无忌,感谢他力挽狂澜。 可惜兜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 这让持国天眉头深皱,“送财宝之类,他肯定不要。武器的话,他们的徒弟可能需要。嗯……送武功?” 一想到张无忌内功比他还深厚许多,持国天默默划掉送内功心法这一念想,那么就只有其他外家功法了。 持国天活了那么久,会的功法可不少,就算乾坤大挪移他都会些,那是上一任教主赐予他的。 甚至可以说,持国天如果发挥出他全力的话,比石元还强些许,他才是明教如今第一人,只是没有人知道,甚至是石元都不清楚持国天的实力,更不知道持国天会乾坤大挪移。 想到乾坤大挪移这门只有教主才能修炼的无上心法,持国天不由得又想起该如何拉张无忌入明教的方法。 “要不,我不说心法名字,让他先练一会,然后再说明这是明教教主才有资格修炼……”持国天合计着。 四帮派的人在光明顶上逗留了三日才离去。 虽然桑吉等人还是不知道张无忌是何须人,但对张无忌这人很是感激,能送药,又帮助治疗。 甚至还能指点印证各自的武学心得,让许多人都获得了不少好处。 四帮派的首领更是表示回去后,会送礼物单独给到张无忌,就算张无忌连连拒绝,他们依然决定这么做。 等四帮派离去的第二日,恢复不少的石元与霍辛等人才抵达光明顶。 只是石元被迫戴上一面具,无法动弹地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上来。 而洪凌波和陆无双也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光明顶。 霍辛怀揣着回到光明顶就号召教众开始争夺教主之位的梦想,进入宫殿后,才发现教众们没有对石元的憎恨,而是和好几年前一样,充满了对石元的崇拜。 这让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过了半月还不到,怎么圣教内就不同了呢。 直到见到坐在教主之位上的“石元”后,顿时大惊,指着张无忌大喊道:“你居然还敢假冒教主!” “右使,你在说什么糊涂话,教主就是教主,何来假冒一说!”持国天沉声道。 “你……你这是颠倒是非。大家都给我听好,那是假扮的,真正的石元就在刚刚的担架上。” “放肆!右使,教主之名,哪容许你直接称呼!” 霍辛愤怒吼道:“持国天!你居然敢如此做,还对得起圣教上一任教主吗?” 霍辛没料到持国天扶持一个傀儡坐上教主之位,那可是他多年想要坐上的位置!如何不让他愤怒。 “放心,我保证能对得起,甚至能在历任教主面前发誓,我无愧于心!” 霍辛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没有想到一直和善从不参与任何斗争的持国天居然这么卑鄙! 他转头看向四散人,喊道:“你们都知道那是假的,我们一起拆穿他们。” 但可惜的是,四散人没有一个附和他,反而各个都把视线转移,似乎宫殿内的四周发生有趣的变化。 他们四人刚刚已经从苏元青嘴里了解如今圣教内的状况,他们疯了才会站出来拆穿张无忌的身份。 他们只想圣教越来越好,而不是进入分裂衰败。 至于谁当教主,无所谓,只要能有利圣教即可。 第65章 霍辛的再次叛乱 见同僚们各个都不理他,霍辛心中恼怒不已,但他更恨持国天和那假教主。 前者,仗着自己在教内辈分最高,多次与他针对;后者,那外教之人,居然敢一直假扮教主。 狠狠地盯着那两人,霍辛暗自下决心要给他们一点点颜色瞧瞧。 夜里,霍辛聚集了三四十号人,原本跟着他前去金刚门有百多人,如今只剩余这三十四人愿意继续跟他。 但没关系,他相信只要自己想办法救出石元,然后拆穿假教主真面目。 想想也是荒唐,半个月前,他要对付石元,争夺那教主之位;半个月后,他却要救石元,为的还是争夺教主之位。 已经打听到石元被关押的地方在哪,霍辛带人来到厢房外。 望着没有人守护,与其他厢房没多大区别的厢房,如果说这里面关押着石元,肯定没有人会相信的。 挥了挥手,一人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管,把迷药吹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便听到房内有两声沉闷倒地之声。 霍辛当即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果然借着房内亮着的烛光,看到了有两人昏倒在地,而床上正躺着石元。 看着闭上双眼,呼吸平静的石元,霍辛检查了一下他的脸,确认他就是石元后,便让两人架着石元离开。 顺利地把石元带走,霍辛心情相当不错,他接下来就要召开教众大会,公布持国天的罪行。 当他们途经大殿的时候,持国天等人已然等候着他。 “霍右使,你深夜带教主想要去哪?” “你!”霍辛见到持国天,顿感不妙,他知道自己所找到的手下之中有叛徒。 但他还是压下心中的惊疑,回以微笑道:“我这不是担心教主吗?想瞧一瞧教主为何会受伤,需要戴上面具才行。” “哦,那你瞧出原因了吗?” “当然。”霍辛抽出手中的长剑,指着持国天,“今日早上所见到的教主,根本就是假的。真的教主,身上可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 说着,他让两个手下,把昏迷中的石元的脑袋抬起来,给对面的人展示一下石元根本就没有事。 可惜,出乎他预料的是,持国天身后的教众,没有任何喧哗,更没有什么慌乱,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持国天抚了下胡子,乐呵呵道:“霍右使,你身旁的那位确实是教主,的替身。” 持国天故意在教主后面顿了顿,让霍辛心下更是一沉。 “教主因为脸受伤了,所以特意找了一个与他长相八九分相像的替身。就是为了以后有一天与其他大门大派交流时,让替身代替他面对各大掌门,以防他那张受伤的脸,导致圣教被其他门派看轻。” “霍右使,你刚回来,所以不清楚,我们不怪你,你还是放了这名替身,好好回去休息。” 持国天言下之意,就是霍辛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就不客气了。 “哼!那你就把教主喊出来,让他当众在众人面前,把脸上的面具去掉,让我们检查。”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霍辛等人后面出现,“霍右使,你找我有什么事?” 霍辛连忙往后看去,便看到张无忌戴着面具出现,也意味着封死了霍辛等人想要逃离的路径。 “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们瞧瞧。” 张无忌摇头拒绝道:“霍右使,还是放弃吧。不要再错下去。” “不,我才没错。”霍辛吼道,他推开手下,把石元拽在手上,剑横在他脖颈处。“都给我退开,我才不相信这是石元的替身。” 在场的人,没有动,还是那么静静地望着霍辛。 摄湿生捏了捏拳头,喊道:“霍辛!你敢!” 霍辛见到摄湿生涨红着脸,愤怒的模样,很清楚手上的石元是真的。毕竟,摄湿生是最忠心石元的人。 持国天拦住就要上前的摄湿生,沉声道:“霍辛,你想动手就动手吧。” “你……” “反正那是替身,你杀了就杀了,对我们毫无影响。如果你觉得那是真的,杀了就是彻底背叛圣教。你自己考虑清楚。” 霍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持国天那家伙可是扶持了个假的上去,他现在挟持的人,是真的,是假的又如何。 真的,他杀了,那就是彻彻底底叛教;假的,他杀了后有什么变化吗?对方根本就不会在乎。 想到这,他不由得呼吸急促,头有些昏,身后传来了一个个沉闷的声音。 “咔哒” 手中长剑掉落,霍辛无力的手松开了抓住石元的手。 霍辛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望着持国天后面站着的阿傍。 阿傍见霍辛看过来,笑眯眯道:“我在那房间放了点东西进去,没有我的同意,你们进去可是会中毒。” 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舌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持国天派教众把他捆绑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叛乱彻底失败了。 他过于执着石元这个教主了。 就这样,霍辛的叛乱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解决。 接下来,一个月里,张无忌每日顶着“石元”的身份,在持国天等人的协助下,处理着明教的政务。 他废除了石元最近几年所颁布的不合理教条,恢复了以往的奖罚制度,升降有功或有过的教众,把左右二使等职位重新推选新的人员等等。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张无忌这位教主的威望极速上升。 所有人都清楚这名教主不是他们所认识的石元,但除了极个别人外,没有人在乎。 一来石元后期因为陈婉灵的关系导致让教众人心散离,二来如今教内一派欣欣向上的。 但,这也意味着,张无忌等人要离开了。 “持国天前辈,我们要告辞了。如今教内的叛乱已除,重新恢复原本的模样。我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理由。” 持国天见张无忌那坚定眼神,先前他已经多次以教内还未恢复的缘由,让张无忌继续假扮教主。甚至还几次三番劝说张无忌加入他们教,但都失败了。 持国天沉默片刻,“既然张兄弟要离开,我们也没有理由继续阻拦下去。为了感谢你的大恩,我现在传你一篇心法。” 第66章 传授乾坤大挪移心法 听闻持国天要传给他心法,张无忌连连拒绝,表示他已经获得了假扮教主的报酬。 没错,把霍辛的叛乱收拾后,持国天让张无忌四人进入宝库里,随意挑选,甚至暗示想要挑多少件宝物都可以。 但张无忌四人还是每人只选一件就离开宝库。 洪凌波和陆无双两师姐妹各自挑选一把宝剑,小龙女给自己选择一样雕刻着一个佛陀与一些铭文的玉石。并且帮张无忌挑选了一副用天蚕丝制成的手套。 再加上四帮派回去后,各自送了些东西给张无忌。 可以说,他们获得的报酬比预定的要多了不少。 见张无忌再三推辞,持国天直接把心法口诀背了出来,甚至为了让张无忌无法脱身,伸手拽住他的肩膀。 张无忌见无法推辞,只能苦笑一下,听持国天讲述的口诀。 很快,持国天便讲述完第一层,“张兄弟,你要不先在修炼一番,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现在就能指导。” 张无忌闻言无奈地盘腿而坐,根据口诀开始修炼。 持国天见状,很满意。 先前他就准备好传张无忌乾坤大挪移心法,就为了把张无忌拉进明教,成为第三十二任教主。谁知道张无忌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愿加入明教,甚至还要告辞离去。 无奈之下,持国天只好不说是什么心法,先让张无忌修炼。 乾坤大挪移,每一层修炼都是以年为单位的,需要非常长时间才能修行成功。 持国天知道张无忌对武功方面没有什么贪欲,但他相信武功高之人,对乾坤大挪移这门功法绝对会好奇不已。 也因此,持国天算准了这点,直接违法教规传授心法,就为了让张无忌好奇这心法,从而开始修行而留下来。 他相信只要时间足够,一定能让张无忌加入明教。 但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就在持国天得意之际,张无忌已经睁开眼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多谢持国天前辈传我心法。” “额……你不继续修炼?还是说有什么问题?”持国天错愕问道,实在从张无忌修炼到结束才片刻而已。 “不用了,我已经修炼完毕。” “你说什么!” 见持国天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张无忌表示已经修炼完了。 “来,运用那心法试试。” 持国天不信地说着,然后就直接朝张无忌拍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用多少力,却十分精妙。 只见张无忌抬手一翻,接下了持国天这一掌的同时,把掌上的劲力直接卸掉。 感受着这一切的持国天,直接错愕了,他从未想过有人如此厉害,修炼第一层,只花了片刻。 要知道他可是花了七年多的时间才修炼完第一层,就这样,他已经沾沾自喜了。 在历任明教教主的记载下,乾坤大挪移第一层修行,悟性高者七年可完成,次者十四年才完成。 望着张无忌,持国天第一次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打击。 缓了缓,持国天语气有些干涩道:“刚刚那是第一层,我接下来传你第二层心法。” 张无忌听完后,继续修炼,这次修炼完速度与先前的完成的速度差不多。 “你,修炼完了?” 张无忌点头。 “那试试第三层。” 又是片刻功夫,张无忌又修炼完了。 “嗯,后面几层,你先等等。” 不等张无忌说话,持国天如同风一样走了,他只会前三层心法,后面的心法只有去禁地拿了。 不过在此之前,持国天需要和其他同僚说一下这让人惊悚的事情。 随着持国天的呼唤,摄湿生等人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紧急地来到议事厅。 “老兄,是出什么事情?那么紧急地呼喊我们?”阿傍询问道。 持国天讲述起张无忌修炼乾坤大挪移三层的事情。 “所以呢?你为了留下张小子就直接传授他乾坤大挪移,这是违反教规。” “诸位,现在不是关心教规的事情。而是张兄弟的潜力可是无穷。” 说着,持国天把修炼乾坤大挪移每一层所需花费的时间说了出来,修炼完七层,基本上就是人的一辈子。 “每层就算是聪明绝顶之辈,只花七年,那也需要五十年。而张兄弟,只花了片刻功夫就修完前两层。你们说说,这是否能印证我们的那教义。” 经过持国天的解释,众人才惊讶无比,同时心里想到了一个可能,“明尊降世!” 只有明尊才有如此能耐,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人一辈子才能完成的事迹。 一想到这可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各个都陷入狂热之中。 持国天见众人的模样,露出烦恼道:“如今问题是我们该如何留下张兄弟在明教内。” “要不,我求一下他?”阿傍提议道。 他相信自己去求一下张无忌,张无忌很大可能会同意的。 只因为,他发现张无忌对待他似乎十分恭敬,与对待明教的其他人不同,这让他不解,不明白张无忌为什么对他另眼相待。 阿傍不知道的是,在他指点张无忌有关医毒方面没多久,张无忌便猜到了阿傍很可能是胡青牛和王难姑的师祖,因为不管用药和用毒,实在过于相似了,很可能就是一脉继承那种。 对于这活着的师祖,张无忌那肯定得恭敬。 “那拜托老弟你们,我去取一下圣物过来。” 于是,在等待持国天回来的张无忌就被阿傍等人围了起来,开始一个劲的劝说张无忌加入明教。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张无忌是懵的,了解是想要他加入明教,他连连摇头,表示不愿意。 众人劝了又劝,还是无法让张无忌回心转意。 见无法成功劝说,阿傍决定豁出脸面,直接跪了下来,“张小子,你不加入明教,我就长跪不起。” 知道阿傍是自己师祖的张无忌,见到自己师祖跪在他面前,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了下来,急着扶起阿傍道:“阿傍前辈,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其余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有样学样,都跪了下来,“你不加入明教,我们就一跪不起。” 张无忌看刚扶起阿傍,其余人都跪着,顿时哭笑不得,早知道如此,他就带小龙女她们偷偷溜走了,就不用面对这场面。 第67章 成为明教教主 当持国天把记下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羊皮拿过来时,便看到张无忌一脸无奈的愁容,其余人兴高采烈的模样。 顿时明白过来,已经把张无忌拉入明教之中。 持国天笑着把手中的羊皮递给张无忌,“张兄弟,这是心法的全部内容,你继续把这修炼完。” 张无忌接过后,想说不想继续修炼的,但见到持国天等人那期盼的眼神,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摊开羊皮,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什么字都没有。 持国天用剑给自己抹了一口子,流下血液,然后伸手涂抹在羊皮上。 随着血液粘在羊皮上,上面显露出字迹,显现出心法的具体内容。 众人无不对这一切感到惊叹,然后除了持国天外,其余人都躲得远远的,不看上面显现出的文字。 先不说乾坤大挪移只有教主或者被赐予的人才能修炼,再说修炼上面的心法,那可是需要花费多年功夫,他们自问自己可无法像张无忌一样。 显现出第四层的内容后,张无忌便照此开始修炼。 也不过片刻功夫,第四层便练完。 见张无忌修完,持国天立马用血把后续的第五层内容涂抹出来。 第五层,花费的时间较长,而且让张无忌的脸变得忽青忽红,身体更是忽冷忽热。 紧接着,便是第六层花了一个多时辰。 第七层,是最难的,上面记载的内容过于深涩难懂,但依然难不倒张无忌,凭借他对人体药理经脉的熟练,与心法内容互相印证,才顺利修炼下去。 但练到一大半之处,有一句话,让他猛地气血翻涌,心跳加剧,使得不得不停下来,思索片刻,他再重新开始,重复几遍,依然还是会让他气血翻涌,心跳加剧。 无奈之下,他选择跳过这一句话,却豁然通顺起来。又练了十句,又遇到先前的气血翻涌状况,张无忌又尝试跳过,又变得顺畅起来。 练到最后,总共有十九处句内容,张无忌无法修炼完成。 既然练不成,张无忌也就不管了。 睁开眼,张无忌看到众人那紧紧盯着他的眼神时,是吓了一跳的。 “前辈,你们这是?” “拜见教主,恭喜教主神功大成!” “等等,什么教主?” “教主,你已经修炼完乾坤大挪移心法,将会成为我们圣教第三十二任教主。”持国天抬头认真道,“而且在历任教主里,只有第八任教主修炼到第五层而走火入魔,其余的都只练到三、四层而已。” “如今,教主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练到第七层的教主。” 张无忌听了,又气又急,他哪还没有猜到自己落入圈套之中,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要他成为真正的明教教主。 先是说传心法,接着让他加入明教,最后成为明教教主。 如果让他知道一开始所传的心法是乾坤大挪移的话,他说什么都不练,更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教主,这都是我一人主意,如果要责怪的话,就责怪我吧。”阿傍把所有事情都拦了下来。 “不,是我算计了教主。要怪就怪我。”持国天说道,他反正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活了,已然无所谓被嫉恨,只要让明教好起来就行。 看着众人的模样,生气的张无忌又狠不下心来责怪师祖和时日无多的老人。 当即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回到自己暂时的住处,见到已经收拾好行囊的三女,张无忌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陆无双听完后,当即生气地一拍桌子,“他们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无忌哥都不想加入摩尼圣教,偏偏用计加入不止,还让无忌哥成为这教主……” 洪凌波扯了扯陆无双,让她冷静些。 陆无双瞧见张无忌是一脸烦恼,顿时哼了哼坐了下来,一脸不爽,明明说好只是帮忙假扮教主,结果一番操作下来,直接变成真的教主。 她就不明白,那么多人想当教主,为何就不选择其中之一,反而要无忌哥来当。 洪凌波观察了一下小龙女与张无忌后,便强拉着陆无双离开厢房,把空间留给二人。 等洪凌波两人走后好一会儿,张无忌才叹息一声,“龙儿,对不起,我没法那么快回古墓里。” 虽然持国天他们算计自己,让自己成为明教教主,很让他不爽,但他又不能真的不管,先不说自己练了明教的无上心法,再说师祖的请求,他都不能就这么抛下明教,直接走人。 “你在哪,我就去哪。”小龙女起身走到张无忌的背后,伸出手,按摩着张无忌的头部穴位。 这是她跟张无忌学的,有时候张无忌会这样帮她按摩,让她能放松些心情。 张无忌靠在小龙女的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香味,闭上眼,享受着舒服的按摩,心中的气恼很快就退散了。 翌日,持国天和阿傍怀着忐忑的心情来找张无忌。 见张无忌又恢复原本的模样,已经没有生气了,这让二人松了下来,明白张无忌很可能已经接受明教教主之位。 “两位前辈,先说好,让我当教主是可以,但我可不会做长久,你们得尽快找到下一任合适的人选。” “可以。”两人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但实际他们可不相信凭借张无忌年纪才十七岁,不会做长久。 选择下一任人选,等十多二十年之后再说。 “过段时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和龙儿去拜见我师父。” “没问题。” 如今明教内部已经恢复以往的时刻,有足够的人手处理政务,教主离开一段时间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见张无忌没有其他要求后,两人便提议要举办教主就任仪式,会邀请四周的帮派前来参观。 对于这个提议,张无忌只说不要过于铺张即可。 “教主,你已修炼完乾坤大挪移,不知道它威力如何。”持国天非常好奇这套无上心法的威力究竟是怎样。 他自己都已经修炼到第三层,都觉得厉害无比,所以非常想知道修炼完七层的乾坤大挪移究竟有多么厉害。 “这个我也不清楚。”张无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乾坤大挪移与许多功法不同,它是一门运劲使力极其巧妙的心法,激发自身潜力,然后牵引挪移。 如果说普通人在危急时刻,能激发出身体潜能,扛起千斤重的物体,那么乾坤大挪移就是让这种现象能随意出现维持! 而修炼了九阳真经的张无忌,体内所蕴含的潜力可是非常恐怖,经乾坤大挪移引出,没有人知道能爆发出多强的威力。 第68章 乾坤大挪移的威力 演武厅内,挤满了不少明教教众,他们来此,是看新一任教主与左右使和法王他们之间的切磋。 虽然他们知道新教主就是假扮石教主的人,武力高强,但他们很好奇,新教主该如何赢下这场切磋。 他们可是听说了新教主只用一天的时间就练完他们圣教的无上心法——乾坤大挪移,要知道历任教主终其一生都只练了一半。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新教主年纪只有十七岁! 持国天与摄湿生升为光明左右使,原本是散人的赵镇岳与苏元青升为法王。 场上,张无忌一人独自面对六人,而六人很怀揣着好奇的神色,他们很想瞧一瞧乾坤大挪移的威力。 “诸位,我们上吧。” 持国天率先出手,手中的长剑甩出,流云剑法,是他观在雨天观云有感所创的剑法,它具有云的无定形、风的自由、水的流动。 一招“行云布雨”,长剑挥舞之间,如同云雾直接笼罩着张无忌的全身。 还有一旁的摄湿生,一招“朱霞弥天”,朱红色的掌心,就如同黄昏时分的阳光,配合持国天的行云布雨,就完全如同山云后晚霞,飘忽之间,又是美丽。 张无忌双手早已戴上小龙女在明教宝库里给他挑选的天蚕丝手套,天罗地网势使出,化作一张看不见的网,打算捕获那云雾与晚霞。 由于天蚕丝手套不惧刀剑,所以张无忌能毫不惧怕持国天手中的长剑的锐利,掌与剑碰撞的刹那,张无忌把内力释放出来,沿着长剑,攻击长剑主人,同时,还把持国天的劲力导向后方的摄湿生,让云雾与晚霞互斗。 持国天深知张无忌内力深厚,可比他厉害,丝毫不敢大意,连忙使用乾坤大挪移化解长剑传来的内劲,至于转移这内劲,他可不敢在张无忌那大成的乾坤大挪移下班门弄斧。 见张无忌如此轻松应对着持国天二人,婆竭罗、苏元青、赵镇岳和阿修罗四法王对视一眼,便一起发动攻击。 拳掌铁笛日月双轮,四人一出手就是各自的绝招。 但四人的加入,没有令双方之间差距缩小,整个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只见张无忌淡定地把六人各自的劲力导来导去,让他们六人互相内斗。 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们六人是敌人,张无忌就在旁近距离观看呢。 而六人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滩泥潭,身体似乎被泥潭控制着,无法挣脱。每一次攻击或者动作,都会按照张无忌的想法来进行。 就在他们憋屈不行的时候,张无忌突然放开了控制,一把夺过了持国天手中长剑。 长剑在手,张无忌在持国天那震惊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施展起他那独门武功——流云剑法。 一招“行云布雨”,直接笼罩着六人。那云雾比持国天使出更浓更密,让包括持国天在内的六人都无法脱身。 “左使的流云剑法?!”苏元青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张无忌居然会流云剑法,都没听说过持国天有传授他人这套剑法。 张无忌使完一套流云剑法后,直接弃剑,对着摄湿生就发动猛攻。 一套与摄湿生完全相同的朱砂掌掌法,打得摄湿生又急又惊,他清楚张无忌施展的就是他的武功,套路招式完全一样,但他明明没有教过对方,而且对方似乎比他更熟悉朱砂掌,那招式衔接利索与出手速度都压制住他。 把摄湿生打的节节败退后,张无忌一转身形,去对付婆竭罗。同样,张无忌依然用婆竭罗的招式对付婆竭罗。 再然后,剩余的三位法王也被张无忌用他们各自的武艺所打退。 摄湿生六人心里无不震惊,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所擅长的武功招式所打败。 要知道,每个侠客都有自己的内力与武功招式,他们的武功招式是配合自己的内功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达到1+1>2的效果。 世上不乏天赋异禀之人,能通过与人比武之时,记下对方的招式,或是依葫芦画瓢,或是研究出破招。 但每一招式都需要与内力配合,再加上使用者的勤奋和聪慧,才能真正使出招式应有的威力。所以研究出破招也有可能会被反制,而依葫芦画瓢那更是使得招式的威力大打折扣。 现在,持国天六人便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张无忌居然在比斗中直接学了他们的招式,用于对付他们,甚至每一招一式威力比他们使用还强,要知道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招式上研究了多年,却比不上对方当场临摹的效果。 “这就是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层的威力吗?”持国天嘴里喃喃道,他终于见识到圣教内的无上心法真正的威力,化他人的内劲与武学为自己使用,果然不愧有着大挪移的称号。 场外的教众一开始还没察觉,但随着张无忌分别一一对上六人后,双方招式一模一样,最后教主这种临阵磨枪就能打败多年的老江湖,不得不让他们心里产生了崇拜之感。 再一想如今教主只有17岁的年纪,顿时觉得自己圣教前途光明,将恢复往日辉煌,那是能占领六州五十二县的存在。 比武结束,持国天望着明教教众,清了清嗓子,“诸位,刚刚已经见到教主继位大典,到时候,我们将会通知周边的帮派来参观,诸位需要务必保证那一日的顺利完成。” “是。”教众们大喊道。 持国天说完安排后,张无忌才开口道:“诸位,我相信你们都应该对我不陌生,但却不知道我的来历。今天,我告诉你们,我姓杨名过,字改之。师承郭靖郭大侠。” 教众们这才明白这近一月假扮石教主的人,名字与师承是什么。还未告知之前,他们就很好奇这武功高强的假教主来历是什么,只能确认他以前不是圣教之人。 郭靖的大侠名号,就算在西域这边,也是有名的。 “我将会出任摩尼圣教第三十二任教主,到时请诸位多多指教。” “是,教主。” 第69章 继任大典上的突发事情(上) 半月后,张无忌的继位大典如期进行。 张无忌他们在圣坛前布置好一切的准备。 此次邀请的门派都是四周附近与他们关系不错的门派来参观。 其中金刚门的阿罗汉和摩诃耶两人一同过来,他们怎么没想到只是月余不到的功夫,张无忌就这么加入明教,而且还成为了教主。 这让他们啧啧称奇,同时阿罗汉很是高兴,能与在西域算一霸的明教扯上关系,这对他们金刚门这小门派非常有好处,他觉得以后金刚门将会在他手上开始发扬光大。 见阿罗汉和摩诃耶两人到来,张无忌很是高兴,亲自迎接道:“阿罗汉门主,摩诃耶长老,多谢二人到此出席我的继位大典。” “哈哈哈,杨教主,别来无恙。” 两人见张无忌亲自相迎,又如此和气,顿明白张无忌还是当初见到的那人,没有因为如今成为明教教主而嫌弃他们小门派。 阿罗汉决定以后,多多与摩诃耶长老来串门,加深他们两派之间的关系。 把二人迎进去后,大轮寺、腐衣派、马帮和青海帮那四门帮派一起出现。 当见到张无忌那年轻的容貌,他们都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年轻。 一开始还有些局促的交谈,发现张无忌就是那假扮的“石元”后,双方之间交谈变得热烈起来。 “没想到杨教主如此年轻,武学和佛法就如此厉害。”桑吉不由得佩服不已,想到那日的交流,怎么都不会想到对方只有17岁而已。 铁木尔也一样,他没想到走遍大半个中原的人,年纪那么轻。便提议道:“杨教主,以后我们两教派可以多合作。” 这么年轻的教主,少说在位起码二十年,与这位教主打好关系,将会对他们马帮有很大帮助。 “当然可以。” 见马帮打算改善双方关系,张无忌是乐见其成的。 他都打算好了,成为教主后,就去周边的帮派拜访一下,改善关系,使得不再是仇敌。 在持国天的协助下,张无忌认识了其他的“邻居”,进行一一的寒暄。 时间很快就来到吉时,张无忌站在圣坛前,在众人面前点燃圣火,转身将要宣布他正式成为明教第三十二任教主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慢着!这继位大典,我们不同意。” 随着众人的视线转到声源处,看到了两男一女。 其中一男深目高鼻,须髯卷曲如赤铜丝,另一男左颊有新月形刀疤,还有一女脸色如金,看起来很虚弱的模样。 “你们是谁?”摄湿生愤怒道,“凭什么说不同意。” “我们是波斯总教之人。”深目高鼻男自我介绍道,“我是火云使阿杜拉,他是影月使纳西尔,至于她,你们应该认识,陈婉灵,也是你们石教主的妻子。” “我们二人是此次前来是奉命过来监察,确认中原教派这里有没有存在问题。却遇到了陈婉灵,得知了你们之中有人要毒害石教主,并且抢夺教主之位。此次前来就是调查清楚是否有这件事。” 阿杜拉的话,身为明教的高层几人,完全不信,一是他们身旁的陈婉灵,那是偷了他们圣火令的人;二是自从他们来到中原后,就已经可以说得上已经脱离总教;三是从波斯到这里可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怎么可能会那么巧与陈婉灵相遇。 而前来参观的其他门派之人,因为不知道明教的历史,从而都是一脸茫,不明白出现的三人凭什么要阻拦继任大典。 持国天沉声道:“火云使,我们欢迎你们来这里,但我们与总教之间早已不是从属关系,你们也没资格不同意我们新教主的继任!” 阿杜拉笑了笑,“确实,你们已经脱离了我们总部。但,你们应该会认这圣物吧?”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六枚由玄铁打造的令牌,每一块令长约一尺二寸,令身镂刻波斯火焰纹与古梵文咒语,顶端为火焰形尖锋。 “按照教义,见令如见明尊,持令者可裁决教务。你说我是否有权处理教务?” 持国天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拿出圣火令来,想要说没有这条教义,但不得不承认这教义,冷声道:“可以。”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陈婉灵,“你也是总教之人?靠近石元就是为了这圣火令?” 陈婉灵点头。 “那石元身上的毒,也是你弄的,为的就是控制他?” 陈婉灵沉默了,不发一言。 “很好!” 虽然对方不说,但沉默就是一种态度,这让持国天明白就是她对石元的动了手脚。 原本被控制的石元开始的三天里看起来很正常,但从第四天开始,就头脑变混乱,神经错乱,经常呼喊灵儿,甚至又哭又叫。 经过阿傍诊断,石元不知道被谁下了毒,让他的头脑受创,从而变得有些疯癫。 阿杜拉看着张无忌笑道:“还真是一名英雄少年,能成为明教的一员,是件大幸事。但我们觉得你不够资格成为这新一任教主,而且我怀疑你伤害了石教主,导致他如今出问题。” “根据教义,只要摩尼圣教上下同意,我是能继任教主。而且石教主如今身体不错,何来我伤害石教主这么一说。”张无忌可是为了成为明教教主,特意研究了一番明教教义。 确认明教教义没有违反侠义之道,张无忌才真正应下教主之位,否则他决计不会出任教主,就算是祖师爷的请求,他也不会答应。 “是吗,既然如此,就让石教主出来。”阿杜拉笑眯眯道。 “既然总教的使者要见本教主,那本教主就出来。” 话音落下,只见石元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阿杜拉和纳西尔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石元居然好乎乎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陈婉灵看着石元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深深的悲伤。 察觉陈婉灵的视线,石元与她对视,眼神里也透露着深深的悲伤,他没有料到自己最爱的女人,是有目的靠近他,甚至还背叛他。 第70章 继任大典上的突发事情(下) 好半晌,阿杜拉咬着牙大声叱喝道:“你是谁,你根本不是石元!” 石元冷冷地望着阿杜拉,“两年前,我接到总教的智慧宝树王的信,还亲自接待你和另外三人,不知道火云使是否还记得?如果你还不信,那么需要本教主说出当日我们不欢而散的真正内容吗?” 阿杜拉闻言,冷汗直接冒了出来,不继续说石元是否真假,因为这事情只有石元与他们之间知道,其余人是不知道的。 纳西尔见同僚不说了,顿时改口道:“石教主,你也知道继任新教主时,除了点燃圣火,还需要上一任教主把本教的圣物交给下一任教主,才算完成交接。” “如今,新教主没有保护好这圣物,我们觉得他没有资格成为新教主,而石教主,你也是一样。” 纳西尔的话,让明教普通教众吓了一跳,没有料到总教居然说他们两任教主都有问题,顿时心慌起来,交头接耳。 而明教高层各个都冷眼看着火云使阿杜拉三人,他们算明白了,今日对方是来找茬的,而且还打算夺取他们教主之位,更有可能是把他们分教变成他们总教的直属下属。 其他来观看继任大典的宾客们,除了与张无忌相熟的几人,为他们感到不安以外,其余人都是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心里暗笑,看着这场精彩的内乱戏码。 “影月使,你这话可错了!我们圣教的教义是行善去恶,众生平等,若有金银财物,须当救济贫众,我教众不茹荤酒,崇拜明尊。而我们教主之位就是要统领教众们完成教义。只有违反教义才会没有资格成为教主,如今何来用圣物之说判定教主是否失责!” 张无忌出言驳斥道,他已经研究完明教教义,这些信条他都烂熟于胸。 “而且,自从在唐时来到中土建立圣教后,总教特意给了我们许多决定权,让我们只需遵从教义,尊重总教既可!如今影月使和火云使到来,是因总教的决定而来?如果是这样,那你们可违反了当初总教与我们之间的约定。” 影月使没有料到新的教主如此牙尖嘴利,三两番言语便让他们无法辩驳,还让那些愚昧的教众冷静下来。 见两使者暂时无话可说,石元开口感谢道:“火云使二人既然帮我们找到被偷的圣物与小贼,我们深感二位,也感谢总教对我们的好。能否请二位把圣物与小贼交给我们!” 石元特意在最后面重了重。 陈婉灵站出来开口道:“石教主,我可不是什么小贼,我是总教派来的月落使,奉总教之命,特意过来暗察是否有违反行为。而我就是看到了石教主你违反多条教义,才会把圣物带走,交还给总教。” 石元听后,点了点头,“既然石某违反了教义,我会亲自接受惩罚,如今是杨教主的继任仪式,请三位总教使者在旁参观,把圣物交给新一任的教主。” “你……” “好,石教主,我们这就把圣物交给杨教主。”阿杜拉阻拦陈婉灵的话,笑道。 于是,继任仪式继续开始。 在点燃的圣火下,张无忌单膝跪地,做出伸手的姿态,准备迎接圣火令。 阿杜拉三人站在张无忌面前,手上持有圣火令,扫视了一眼在场之人,然后对身边二人对视一眼后,俯身把圣火令交到张无忌的手上,“杨教主,希望你以后能带领圣教继续坚守教义……” 话还未说完,张无忌便感觉到左肩处有阴冷之气透衣而入,这股阴冷之气,让张无忌打了个寒颤。 他立即抬头看向阿杜拉三人,便看到纳西尔手持一把圣火令的头对准了他。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 纳西尔没有料到透骨针居然对张无忌毫无效果,明明之前任何人对上这一招都很快就会脸色变得青白,如同受到巨寒侵袭而哀嚎不断。 阿杜拉见状,知道不能善了,直接出手,“杨教主,请接圣物。” 只见他手上原本双手横拿的圣火令,直接一转手,变成了竖拿在手上,并且往张无忌头顶上一劈。他要把新的教主杀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完成总教下达的任务,把中原分教重新变回听命于他们的分教。 张无忌见来势汹汹的劈招,轻描淡写地伸出手,一转,一点,卸去阿杜拉的劲力的同时点了他手上的麻穴,轻松地把圣火令拿在手里,“多谢火云使三位交回圣物!” 说完,张无忌足尖一点,身体一个后跳,直接拉开距离,转身对着在场众人,朗声道:“我,杨过,今日正式成为摩尼圣教第三十二任教主!” 阿杜拉甩了甩麻痹的右手,他没有想到新教主武力如此高强,明明就这么年轻。 但已经暴露了行动,那么他们必须得完成任务,现在先擒下新教主,再逼迫分教的教众。 他暗暗给两位同僚打了手势,三人立即拿着圣火令,直接冲向张无忌。 他们速度快,但有人速度比他们快。 小龙女已经手持长剑飘然来到,她刚刚在旁可是清楚看到这三人对张无忌动手。 “叮叮铛铛” 小龙女的剑与陈婉灵的圣火令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陈婉灵如今身中毒素,身体虚弱,是三人里面最弱的,小龙女就是看中这点,先把对方减少一人再说。 “左使,圣火令接着,其余人等查看外面是否还有人。”张无忌把手中的圣火令抛给持国天,下令道。 “是!” 除了少数的高层以外,所有教众有序地离开这里,在宫殿内外或是防备,或是搜寻企图对他们动手的敌人。 宾客们看着张无忌与小龙女与总教三人斗在一起,又见到其他人非常如此听从张无忌的命令,不由暗暗称奇,一个少年居然能让如此多比他年纪大的人听从他命令。 阿杜拉和纳西尔此刻深感压力,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对方如此强。 他们以二对一完全落入下风! 原本计划三对一的,能自信拿下任何人。如今一开始就减少一人,接着对手的实力出乎他们预料,他们的心顿时往下沉,知道今天凶多吉少。 第71章 波斯总教的任务与缘由 张无忌以一敌二,虽占据上风,但心里却觉得这总教派来的使者,功夫极其奇怪。 他们身体如毒蛇般肢体反折,甚至一个翻跟斗的刹那间,以头下脚上的姿态,还能做出用圣火令点他的穴道。 这种违反身体的招数,张无忌是第二次遇上,上一次还是对上大轮寺的卓玛央金。 也就是第二次遇上,让张无忌早有了应对的方法。 他们不是身体能随意反折吗,那就拍向反折的地方,让他们骨头重新移回原位! 轻喝一声,张无忌双掌齐出,用从摄湿生那里“学”来的朱砂掌狠狠拍击阿杜拉二人的身体上。 既然他们先前使出的是阴寒招式,那如今就用灼热招式让他们品尝一番。 当朱砂掌拍到他们身体,虽然让他们骨头不得不重新移回去,但他们还未感觉到身体有恙。 直到五六招过后,顿感身体发热,尤其是被张无忌拍中的地方,更是有股痒痒的感觉。 十五招后,二人只觉得身体绵绵的,感觉变得些许迟缓,就如同喝醉了一样。 “咚咚”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正是阿杜拉与纳西尔失去力气倒在地上。 同样的,陈婉灵早在二人之前,就被小龙女给拿下了。 一时之间,总教派来捣乱的三人,就这么被擒下来,他们的任务也宣告结束。 张无忌挥了挥手,让人把三使者带下去,然后对一众宾客表示歉意,“诸位,今日让大家看了一场笑话,在这里,实在对不住大家,我在这里给诸位道个歉。” 众宾客们连连道没关系,不用。 他们自认可没有办法在那两人使用如此古怪的功夫联手下,这么快就解决了。 除了少数人以外,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张无忌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显示如此高的功夫。 又见张无忌那年轻脸庞,顿时明白接下来几十年里,在张无忌带领下,这摩尼圣教肯定变得更强。 一想到这里,众人都变得客气起来,与张无忌拉拉关系,期望与摩尼圣教保持良好关系。 全然把刚才的闹剧抛于脑后,完全忘记。 张无忌与众宾客联络着感情,上一任教主石元则与被擒的陈婉灵单独见面。 望着已憔悴不少的陈婉灵,石元有些心痛,但还是强硬问道:“灵儿,我们相识七年,结婚已有五年了。能告诉我,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总教的命令吗?” “是的,我和我哥哥都是。” 石元得到答案后,闭上眼,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总教是为了控制我们中原分教吗?” “不单单如此,他们主要想要乾坤大挪移心法。” “乾坤大挪移心法?”石元疑惑地睁开眼,不明白这话的含义,这乾坤大挪移心法以前可是抄录过一份给总教,再说了,总教要的话,只需要和他们说一声,也可以重新抄录送过去。 见石元疑惑,陈婉灵轻笑道:“元哥,你们中原分教与总教分开后,总教的人已经认为你们是不受控制的,也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他们害怕你们,害怕你们得知他们遗失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变虚弱了,你们会趁机反叛。” 石元听后,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甚是凄凉,“哈哈,居然是因为这理由!就因为这理由,派你们过来!” 说着说着,他面目狰狞地用手重重捶打在轮椅上,“总教既然如此对待我们,那我们以后的情谊还是少来往!” 说完,石元转动轮椅离开这里,在离开最后一刹那,他轻声道:“我会让他们放你们三人离开,带上乾坤大挪移心法,还有你身上的毒,我也会让人解开的。” “等等,元哥,其实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嫁给你是我这辈子的最大的幸福。我知道在你心中,我用引魂牵丝引来下毒控制影响你,是卑鄙的,是不爱你的表现。” “但,我和元哥你接触后,慢慢地爱上你,也愿意和你结成真正的夫妻。我哥也是把你当成他的好兄弟!” 引魂牵丝引,是波斯总教研发出来的一种迷幻药,用于审讯或培养死士。后者,需要多年吸收才会成为完全服从命令,没有感情的杀手。 石元冷声道:“陈婉灵,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留下这句话,石元真正的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伤心不已的陈婉灵。 当持国天他们从阿杜拉他们嘴里审问出总教交代他们的任务后,一开始是不相信总教会这么对待他们。 想要乾坤大挪移心法,只需要来信一封或者派人过来即可,他们会扩印一份给总部。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因为多年的分离,导致他们与总教的情谊已经开始消散,明明他们一直还尊崇总教。 脾气最为火爆的摄湿生,直接狠声道:“如果不是这里距离波斯路途遥远,我一定去收拾他们!呸,恶心的家伙!” “好了,如今了解他们的目的,接下来,就是讨论我们该如何应对。教主,你打算怎么做?” 面对持国天的询问,张无忌还未想好如何回答时,石元开口道:“杨教主,我能说一下我们的提议吗?” “请说,石教主。” 石元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与总教不单单有着渊源,还有几分情谊。这次过后,我们直接与总教那边断了吧,以后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大家除了都信奉明尊以外,就没有任何关系。” 经过大家的商议决断后,都同意了石元的提议。 本着最后的情谊,把三使者放了,让他们带上乾坤大挪移心法离开,以后双方再也井水不犯河水,不再有任何的情谊。 决定好陈婉灵三人的去留后,石元正色道:“接下来就是处理我这个不称职且犯下许多过错的教主。” 翌日,又是圣坛上。 只是与昨日明教教众满是喜悦之情不同,各个脸上都是庄严肃穆的,只因为今日是审判日,审判前任教主石元。 唯有石元一人的脸上是释怀的平静,他的身体因为多年吸入了引魂牵丝引的毒,导致大脑变得混乱不堪,痴迷于下毒者陈婉灵,完全听从她的言语。后来在阿傍与张无忌的治疗下,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就算如此,他下半身已经彻底无法行动,完全成为了一个废人。 如今圣教已经有了一位比他更合适的教主来继任,那么他也是时候离去了。 他不想带着罪孽过下去,他想通过明尊的圣火,洗涮掉身上的罪孽,回归明尊的身边。 第72章 石元与陈婉灵 “第三十一任教主,石元。虽身负明尊重托,却行悖逆之事,其罪有三,其一听信谗言,使得教内不合;其二以己之私,赏罚不明,使众兄弟不满;其三圣物被他人盗取,以致圣教于危难之中!” “经过决议,废除石元教主一职,并接受圣火之刑,洗涮身上的罪孽!” 张无忌讲述完手中的刑谕后,看向一旁的穿着素衣,坐在轮椅上的石元,他虽不忍被蛊惑中毒的石元接受这种制裁,但教规如此,石元犯下过多的错误,这是事实,他也无法更改。 察觉到张无忌的视线,石元转头对张无忌笑了笑,作揖道:“杨教主,以后圣教就托付给你!因我的错,导致圣教出现衰败,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犯下这些错误,带领兄弟们再次恢复圣教的荣光。” “我知道的。”张无忌一礼道。 石元点头,自己推着轮椅往前,前方正是燃烧着的熊熊火焰。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明教教众不知道谁起的头后,众人不断在歌颂着。 随着石元在圣火中焚烧完毕,歌颂声才停歇。 看着已经烧成灰的残骸,张无忌让人把其收好,葬入历任教主的坟墓之中。 三日后,阿杜拉、纳西尔和已经解了毒的陈婉灵被张无忌放了出来。 同时,他们手上多了三样东西,一封给波斯总教的断绝信,一份乾坤大挪移心法的拓本,还有一封休妻书。 陈婉灵看着手中休妻书,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元哥,他,真的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好打开休妻书看了起来,越是看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想冲进宫殿内寻找石元询问一番,他是否真的如此绝情。 但被持国天等人拦了下来,“陈姑娘,石教主已经说明了,你已不是他妻子,从此以后再无任何关系!” “不,我不相信,我要见他一面。” “陈姑娘,石教主已逝,请你离开吧。”张无忌叹了叹气答道。 陈婉灵闻言晃了晃身体,摔倒在地上,哭诉道:“不,元哥……” “够了,月落使!我们得回去了。”阿杜拉不耐烦道。 他已经获得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完成了总教派给他们的任务。虽然把到手的圣火令给丢失了,让他十分恼火。 “不,我不回去了。”陈婉灵摇头拒绝。 她擦干眼泪,语气决绝道:“元哥,是我对不起你!这条命是我欠你的。” 说完,她直接用内力重重地拍在自己心脏处。 众人没有料到陈婉灵会在他们面前自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陈婉灵口吐鲜血,阻拦想要上前救她的张无忌,轻笑道:“杨教主,罪人陈婉灵,想希望你帮我葬在元哥身旁,让我永远服侍在他身边……” 张无忌闻言,转身看向其他人,询问持国天他们各自的意见。 陈婉灵对不住的是持国天他们,他可无法给他们做主,也不会强迫他们。 持国天长叹口气,道:“可。” 其余人也都缓缓点头同意这个决定。 陈婉灵闻言,笑着闭上双眼,脑海里回忆起当初她与石元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已经教主,而她隐藏身份,加入圣教的教众…… 阿杜拉和纳西尔见到陈婉灵自尽,又要求葬在这里,只是哼了哼,转身就离去,丝毫不做任何停留。 收回圣火令后的张无忌,得到石元的提点,只花半日功夫就练完圣火令上面的功夫。 圣火令上的功夫,是波斯总教流传下来,是专门用于暗杀的功夫。其以诡异着称,但修行过深,会影响脾性。 所以张无忌只是练会,不打算深入研习。 其后,张无忌带人花了一个月时间,拜访四周的门派。 首先是拜访最近的邻居——昆仑派,虽然两教派是邻居,但经常存在摩擦,张无忌的继任大典也没有邀请这位关系不好的恶邻居。但张无忌还是选择这第一站为昆仑派进行拜访。 昆仑派没有料到张无忌会带人来拜访,先是错愕怀疑对方是否要闹事,后确认对方是来拜访的,只是冷淡的接待便赶人离去。 张无忌见状也不恼,只是说以后大家多多合作沟通,让昆仑派上下完全不明白这位新上任的摩尼圣教教主的目的是什么。 接着,张无忌又分别拜访了金刚门、马帮、大轮寺、青海派、腐衣派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门派。 持国天一直跟着张无忌拜访各门派,一开始他还以为需要他指导张无忌如何与其他门派交流,却发现张无忌完全无需指导这方面的知识,甚至可以说,张无忌是天生擅长于人或门派交流的人才。 尤其是那门派假如有人有伤或者暗疾之类,那更好了,往往只是稍稍出手治疗,就能获得对方的感谢,从而拉近双方的关系。 要知道,各门派之间除了特别要好的,可不会毫无条件帮人治疗伤病,那纯粹是给自己添堵。万一未来双方产生冲突,那就是对自己门派造成严重的损伤。 而张无忌回到光明顶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在山下附近建个医堂,专门用于治疗武林人士的隐疾与伤病。 他觉得这个医堂开启后,能极大改善明教与各邻居之间的关系。 他观察到,很多门派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练武留下来的隐疾,但都没有医师帮忙治疗。 当这些有隐疾的人,到了年纪后,就会复发,让他们处于煎熬的晚年状态。 当许多门派收到信息说昆仑山下,摩尼圣教建立一个药堂,由新任的杨教主坐诊,给周边的门派做治疗看病时,除了与张无忌相熟的几个门派外,其余门派都是不信的,以为摩尼圣教肯定有什么阴谋。 但随着张无忌给不少武林人士治好顽疾后,名声传开后,许多门派都会派人过来治疗。 一下子,杨过的大名,开始在西域里流传开来,渐渐有了医仙的名号。 这也导致了明教与其他门派关系获得极大的促进,就连他们的恶邻居昆仑派与他们的关系也变成普通友好关系。 直到四个月后,一封书信的到来,让张无忌暂时放下明教的事务,赶回中原。 那封书信是郭靖寄过来的,让张无忌参加在大胜关上举办的英雄大会! 第73章 耶律一家 走在河西的官道上,如今是二月末,初春还是有些冷,但对于张无忌等内功高手来说,这不算什么。 望着两边初春的景象,张无忌与小龙女各自骑在马上聊着这一路上的事情。 而他们身后是洪凌波两师姐妹,还有摄湿生与苏元青二人跟着。 二人均是持国天安排过来的,前者是安排过来跟着张无忌磨练一下性子,改一改他那过于冷的性格;后者是机灵人,适合给张无忌一行人出出主意,同时防备一些不怀好意之人。 一行人离开光明顶,去参加五月初的英雄大会。 由于大胜关距离终南山较近,再加上张无忌四人已经离开那一年,所以打算先绕道到终南山,回去瞧一瞧,再前往大散关。 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赶路没多久,天便下起了连绵的大雨,让他们找了一间破庙暂时避这春寒之雨。 “哈啾~” 陆无双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摩擦了一下身子,靠近火堆,让自己着凉的身体获得更多的热度。 与她一样的,还有洪凌波,两人的俏脸上都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二人都在这雨下奔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一间破庙躲避这大雨。 张无忌见两人这状况,说道:“等雨停了,我去找些草药回来,给你们治治寒气,今天就在这歇息吧。” 一副管家装扮的苏元青笑呵呵道:“洪丫头,陆丫头,还不谢过少爷的关心。” “略~我才不会谢苏管家的好意。”陆无双做了个鬼脸吐槽着。 陆无双这俏皮的模样,让破庙里的众人笑了起来。 这时,庙外响起了马车声。 没一会儿,从外面便进来了四人,四人看装扮似乎是商贾,一对长相不俗的兄妹,一老仆与一气质淡然的老者。 “诸位能否让我们也来避避雨?”英挺秀拔的公子哥有礼问道,他在庙外看到有六匹马,便知道有人在里面了。 “当然可以,四位先来这里取取暖吧。” “多谢诸位。” 公子哥这才松了口气,他害怕对方不愿他们进里面躲雨,毕竟荒郊野外,大家不熟,这小庙地方也不宽敞。 “哥,你瞧瞧他们。” 这时,英气逼人的少女拉了拉她的哥哥,小声嘀咕着,“这些人好生奇怪。” 听自己妹妹的话,公子哥则才仔细打量着张无忌一行人,英俊不凡的公子哥,气质出尘的大家闺秀,两名俏丽的丫鬟,一名满脸笑意的管家和一名威严的护卫。 这种组合,让公子哥明白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嗯,看来是大户人家。” “不是,哥,你没看到他们公子哥没有公子哥的模样,下人没有下人的模样。”身为大户人家的少女,可是对大户人家的规矩了解很清楚,哪有一家的公子哥与奴仆这种平等坐在一起烤火的方式。 公子哥经这一提点,顿时发现过来,这几人确实有问题。 但他自信他能应付过来,小声道:“没关系,你忘了你哥我的武功吗?” 少女想了想,确实,她哥哥武艺高强,这些人想要做不轨之事,也不可能。 少女扶着自己的父亲加入烤火行列,公子哥与奴仆找了些能烧的木材另起一个火堆。 新的火堆刚刚燃起,寺庙外又响起了一马蹄声,同时,还有一声清脆的拔剑声,还有女子的轻喝声,“耶律楚材,今日我跟你同归于尽吧!” 只见一个身着湿乎乎的黑衣,年约十六七的容色清秀却坚毅的少女,举剑就往刚站起身的老人刺了过来。 那气势完全就是义无反顾,大有身死道消的模样。 “完颜姑娘,不可!” 公子哥快步拦在自己父亲面前,右手施展开来,三两招便轻松打掉完颜姑娘手中的剑。 随着剑的掉落,完颜姑娘那悲愤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公子哥和他身后的耶律楚材。“你,你们……” 还未说完,完颜姑娘身体一晃,便摔倒在地。 公子哥见状连忙上前探查,“好烫。父亲,她似乎中了风寒。” 耶律楚材叹息一声,“燕儿,去马车里帮她换身干爽的衣服。齐儿,帮你妹妹的忙。” “是,父亲。”耶律齐与耶律燕应声道。 两人把昏迷的完颜姑娘抬出去,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再进来。 这一幕,让张无忌等人大为疑惑,不明白为何有人想要对方的命不成,还会被对方关心。 其中苏元青最先明白过来,小声地与张无忌道:“教主,这位耶律楚材是蒙古宰相,那位想要杀他的完颜姑娘,很可能是金国的贵族后裔。” 张无忌闻言,便立即明白双方之间的矛盾了,那蒙古灭金,完颜姑娘与耶律楚材是有灭国之恨,而且估摸着还有灭家之仇。 “嗯。那耶律公子是全真教的弟子。”张无忌小声回道,他刚刚想要出手的,但见到耶律齐出手便停止了。 虽然只有两三招,但张无忌还是认出了耶律齐使用的是全真教的入门掌法——昊天掌。 苏元青闻言便知道他们的教主要出手帮助了,毕竟他们教主与全真教关系不浅。 但苏元青不清楚的是,张无忌还有一个更大的缘由要出手帮助。 只因为耶律齐这个名字他很熟悉,却不记得是在哪听说过。 没多久,耶律燕帮完颜姑娘换好衣服后,由耶律齐抱到庙内火堆前躺着。 “耶律老丈,耶律公子,我会些岐黄之术,能帮这位昏迷的完颜姑娘看一下。”张无忌这时过来表明他会医术。 还未等耶律楚材回话,耶律齐两兄妹有些警惕地望着张无忌。 苏元青走到张无忌身旁,对耶律楚材行了一礼,“耶律宰相,我家公子医术很不错,能帮你们治愈这位金国遗孤。” 耶律楚材笑着颔首,“那就多谢这位公子了。” 耶律楚材在破庙门口时,就注意到那张无忌等人所骑的六匹马,那都是上好的骏马,他便知道这里面的人身份非凡。 如今叫破他的身份,耶律楚材也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更是好奇这六人的身份,不是大户人家,身上的气势都不凡,尤其是那护卫与管家,他能察觉都是身手不错之人,很大可能比他二儿子武艺还高。 第74章 完颜萍与耶律一家(上) 张无忌丝毫不理会耶律齐两兄妹的戒备,还有耶律楚材好奇的眼神,给完颜姑娘诊了诊脉后,便独自走出破庙,走进还未停歇的雨幕里消失了。 耶律燕瞧着张无忌离去,另外几人既不跟上,也不说什么,更没有担心之色,这让她更怀疑对方这些人。 耶律齐同样如此,但他表情还是故作平淡,与苏元青交谈起来。 “这位管家……” “小的姓苏,少爷姓杨。”苏元青似乎知道耶律齐想问什么。 “苏管家,杨公子他一人出去,不怕出事?” “耶律公子,我家少爷身子骨硬朗,他不会有问题。” 已经身体暖好的陆无双走过来,“你们不是仇家吗?为什么要救她?” 虽然她已经听苏元青讲述了双方之间的身份,但依然不明白耶律楚材为何会让自己儿女救想要他命的仇人,难道是看上了这位完颜姑娘的美色? “老夫与她之间,虽有家国之仇,但那时双方处于敌对之间。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私仇。”耶律楚材平静道,看向脸色发红的完颜姑娘,眼里充满惋惜,一个和他女儿年纪相仿的孩子,就这么家国破灭,留下独自一人。 当然,他不会后悔这么做,只因为他与她家国是出于敌对关系。 陆无双完全无法理解耶律楚材的话,对她来说,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才是正常的。 耶律燕见到陆无双年纪相仿,便凑了过去,了解一下他们的状况。 双方互相交换了姓名和年龄,这才知道耶律燕比陆无双大了一岁多,陆无双是浙江人氏,也明白他们一行人是前往终南山。 在两女详谈之际,张无忌从外走进来,手上来摘了些药草回来。 也幸亏这破庙里有碗煲,可以用于煎熬药草。 耶律齐在旁瞧着张无忌忙碌着,尤其是他那身上的衣服。 明明外面下着雨,又没带伞或蓑衣出去,但张无忌身上的衣服可一点都没有湿,这让他感觉这位看起来比他年轻的公子有很大问题。 他却不知道那是张无忌在进来之前,用内力直接烘干了衣服。 煎熬药草时,张无忌便询问道:“耶律公子,你师承何人?看你刚刚对完颜姑娘的八卦游龙步伐与云手推山,是全真派的昊天掌。” 耶律齐没有料到对方,只看过他只出了两三招,便推断出他的师承来源。 见耶律齐不回答,张无忌笑了笑,抬手就对耶律齐一掌,只见这掌飘忽,又轻柔,先是拂过他的手臂,再急速下坠,按在了他的胸处。 “二哥!”与陆无双交谈中的耶律燕见状大喊道。 而中了一掌的耶律齐先是错愕,然后惊喜道:“没想到杨公子也是全真派的弟子。” 耶律齐已经认出刚刚那一掌是初霜沾衣,是全真教的招式,他曾在师父那见过这招。 “嗯,我是长春真人这一脉,不知师兄是哪一脉的?” 耶律齐闻言,想到他那不靠谱的师父,顿时尴尬起来,“额,这……师弟,我师父不让我说。” 见张无忌如此傥荡,耶律齐最后只能说咬牙说出他师父不愿提及。 张无忌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不愿让自己弟子说出自己师承。 或许觉得自己行为不够磊落,耶律齐表示道:“师弟,反正在这庙里闲来无事,我们二人切磋一番?” 他打定主意,等会要好好指点一下这位长春一脉的师弟(徒孙),弥补一下刚刚的尴尬。 “可以。” 于是,二人便在这小小破庙,方寸之间开始切磋起来。 而原本还以为自己年长,又得名师指点,功夫肯定比张无忌要好的耶律齐顿感心惊,只因为,对方给他感觉就如同对上他师父一样,风轻云淡之间就接下他的攻击,还能指点一下他的不足。 等雨歇了,二人才停下切磋。 满头都是汗的耶律齐一脸惭愧道:“没想到师弟如此厉害,是师兄我有些学艺不精。” 张无忌笑道:“师兄功夫已经很不错。” 这可不是张无忌恭维,是看出耶律齐的功夫是真的不错,已经不弱于全真第三代弟子,只比他大几岁而已,能有如此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耶律齐闻言更是惭愧表示自己比师弟差多了。 耶律燕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二哥,居然被只比她大两岁的公子哥比了下去。要知道她二哥资质可是非常好,才会得到那位前辈的衣钵传授,而且还得到了年轻一代少有敌手的评价。 这让她双目之间瞧着张无忌,心里对此好奇不已。 “咳,我家公子已有所属。耶律姐姐,可不要乱来哦。”陆无双见耶律燕定定瞧着张无忌,便在她耳畔小声道。 耶律燕闻言,耳朵立即红了起来,“陆妹妹,你说笑了,我只是好奇杨公子而已。” 偷眼瞧了瞧张无忌,那淡然气质有几分父亲的模样,那脸庞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非凡的男子…… 只可惜他有所属,耶律燕不免带着几分失落,但很快她就恢复如初。 陆无双见到耶律燕失落后,心里给自己点了赞,她可不允许有人要破坏她师父和师公之间的关系,就算是觊觎也不行。 等完颜萍醒来时,已是深夜。 她头脑晕沉地起身,便看到两堆火光之下,休息的众人。 “我这是?” 思绪回忆中,想起自己一路跟着自己仇人一家后面多日,又遇上春雨,来到破庙里,忍不住就出手刺杀仇人。却还是如上次一样,被仇人之子拦了下来,然后就昏了过去。 站起身,低下头,便看到了自己这身衣服换了,换成了仇人之女的衣裳,这让她紧咬着嘴唇。 她明明是来刺杀仇人的,为何仇人不记仇,不单单放过了自己,似乎这次还救了她? 望着睡在火堆旁的仇人,完颜萍很想拿起地上的长剑,一剑刺过去,但如今心里却是有几分不忍。 好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选择了离去,这次就放过仇人,与她那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她如今要出手,可是会有不少人阻拦的,只因为她醒了后弄出的动静虽小,但破庙内,已经惊醒了不少人。 只是他们见完颜萍没有动手,也就不管而已。 第75章 完颜萍与耶律一家(下) 翌日,当耶律一家起来后,发现完颜萍早已离去。 耶律楚材父子二人只是叹息一声,而耶律燕就不爽了:“我们好心地帮助她,都不说一声感谢才走!” “好了,燕儿。”耶律齐扯了扯自己的妹妹,“她不恨我们就算不错了。” 耶律燕闻言嘟囔了几句后,便跑到洪凌波和陆无双这里,开心道:“洪姐姐,陆妹妹,等会我们一起出发。” 经过昨天的讨论,耶律楚材与张无忌发现他们双方有一长段顺路,便相约一起上路,也有一个好的作伴。 耶律楚材一家人打算前往秦汴之间的龙驹寨去投奔自己大儿子耶律晋,他虽贵为宰相,但却被摄政皇后乃马真驱逐出权力圈子,主要是因为耶律楚材的主张反对蒙哥南侵等怀柔政策。 如今可以说得上落魄,身无官职,甚至家产大部分已经充公,只剩下碎两一些,还有一名忠心老仆跟着。 从原来的相府千金变成如今模样,虽然在耶律燕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适与埋怨,但她心里还是有几分郁闷的,先前没有人可以倾诉,如今有了两三位同龄女子在,她反而能彻底轻松心里的郁闷。 耶律楚材见到自己小女儿脸上恢复往日的神采,多日忧愁的心,也得到极大的缓解。 一行人走在一起一路前行,又有同龄之人陪伴,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 直到一天后的夜里,在陇山附近的城镇客栈外,正有一队十五黑衣人朝着客栈悄然靠近。 而他们的目标是客栈里面的大人物,其目的是要不计一切后果除掉目标。 他们已经得到信息,目标人物住在二楼的东厢房之中。目标有三人,分处两个厢房内,至于与他们同行之人,就一起送上路,谁让他们与目标混在一起。 夜里很安静,客栈里所有人都睡下。 十名黑衣人们鱼贯地上到客栈二楼,来到他们东厢房外,就准备推门而进时,门却主动打开。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一张,就要想趁着门完全打开后,击杀掉开门之人。 但谁知道开门之人出手更快,直接伸手一拽,把黑衣人拖进厢房内打晕了。 后面的黑衣人们顿时急了,便想冲进厢房内,可惜,他们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已经有人悄然出现在队伍后面一个个击倒他们,还有人把外面看守的五人悄无声息地拿下。 最后这十五人都被带到城镇外的隐秘处。 整个过程只有轻微的声音,全然没有引起客栈内外熟睡之人的反应。 摄湿生把扛着的黑衣人随意摔倒在地上,眼神里冰冷无比,如果不是要留活口询问是谁敢那么大胆对他们动手,否则早就是十五具尸体。 尽管这些黑衣人都是死士,但也是无法熬过如同酷刑的穴道折磨,张无忌等人便了解这些黑衣人此番目的。 却是为了杀了耶律楚材一家,害怕耶律楚材因为还有不少人脉而后复起,所以趁此机会斩草除根。 苏元青听完黑衣人的供诉,便冷着脸,“教主,我觉得很可能是乃马真皇后不愿放过他。教主,我觉得我们不要掺和这件事比较好。” 苏元青有所怀疑耶律楚材他们跟着,就是为了获得帮手,处理这些杀手。 但据黑衣人讲述和耶律楚材他们的表情状况,耶律楚材一家完全不知道自己陷入被追杀之中。 小龙女出言道:“凌波与无双她们与耶律姑娘关系不错。” 她言下之意,是决定管上一管,她不想见到自己两徒弟伤心。 张无忌同样如此,“耶律师兄与我关系不浅,我们就护送他们一路。” 苏元青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不喜欢卷进麻烦之中,但却不是怕麻烦之人。 摄湿生更无意见,只要教主说什么,他就尽管去做就好。 由于这十五名黑衣人都是死士,就算放了他们,他们也因为情报透露出来而无法继续活下去,所以只能留下十五具尸体,草草地埋葬在隐秘的地方。 等他们四人返回客栈之时,又遇到一人趁着夜色悄然进入客栈里面。 在古墓中已经习惯黑暗的小龙女瞧得最为清楚,“是那日想要杀耶律老丈的完颜姑娘。” 张无忌叹了口气,“没想到耶律老丈招惹的麻烦那么多。” 完颜萍自从破庙里出来后,便先一步抵达城镇,给自己好好修养一番,她可不想仇还未报,就这么死去。 就在今日黄昏时分,就看到了她那仇人的马车进入了城镇,住进了客栈内。 原本打算彻底养好身体才去报仇的她,实在是晚上睡不着,所以便过来打算了结这仇怨。 只是当她上了二楼,准备找寻仇人所在的厢房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完颜姑娘,你深夜来此……” 完颜萍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当即转头看过来,由于夜色看不太清人,但能看出是三男一女,顿时大惊道:“鬼,鬼啊!” 这一尖声,顿时让整个客栈里的熟睡之人给吓醒。 “谁,大半夜这么吵!” “鬼什么鬼!” 而始作俑者已经被吓晕了,被张无忌抱在怀中。 四人趁着还未有人出来,各自回自己厢房,而完颜萍则交到小龙女手上,让她在客栈里暂住一晚再说。 第二天,当觉得脸上痒痒的完颜萍睁开眼后,便看到了她的仇人之女,耶律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块方巾在她脸上划来划去。 “你,我……” “你现在在客栈内,是龙姑娘昨夜在走廊里捡到你的。话说,你一个大晚上敢东奔西跑的家伙,还怕鬼?而且还被吓晕了。” 完颜萍闻言,俏脸一红,但觉得不能在自己的仇人面前露怯,嘴硬道:“我才没有。” “呵,昨夜整个客栈都听到你大喊鬼。” 完颜萍想要转身不去看仇人之女,却发现自己手脚被捆住了,无法动弹,顿时急道:“快放了我!” “我才不要,你想要杀我父亲,为什么要放了你。” “是你父亲杀了我家人!我报仇不行吗?”完颜萍瞪眼道。 “你……” “嘟嘟” 这时候,厢房的门被敲响了,苏元青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耶律姑娘,这是少爷熬煮好的药,让完颜喝下,她的风寒还未痊愈。” “好,你放着,我会好好让她喝下。”耶律燕眼珠子一转,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76章 老顽童(上) 最终完颜萍还是狼狈地在耶律燕手下灌了半碗药后,被仇人之子耶律齐救了出来,只是她双眼死死瞪着这两兄妹,全然没有一丝感激。 耶律齐帮完颜萍解绑后,小声说了几句耶律燕后,才对完颜萍道歉道:“完颜姑娘,是小妹不懂事,自作主张地把你绑着。刚刚那碗药,你放心,那是驱风寒的药,是杨师弟特意给你开的方子。” 完颜萍看了看耶律齐好几眼,才沉默地打算离去。 “等等,完颜姑娘,我知道你想找我父亲报仇,但作为人子,我会阻拦你。而且这段时间,完颜姑娘还是不要靠近我们比较好。” “我一定要报家人之仇。” “我们现在已经被人追杀,你如果靠近的话,可是会被我们卷进来。” 完颜萍闻言诧异,“你说你们被人追杀?” “嗯。”耶律齐讲了讲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昨夜居然没有发现有杀手到来,也幸亏杨师弟出手,否则他与父亲妹妹早就在黄泉路上相聚了。 完颜萍听了,眼里露出光芒,直接道:“既然这样,我就跟着你们。” 她就算死也要看到仇人死在她面前,她已经孤单一人,早已没有活下去的目标。 “完颜姑娘,你这是何必呢。”耶律齐摇头苦笑着。 另一边,耶律楚材从张无忌嘴里得知昨夜的事情后,没有说什么,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状况,反而好奇询问起张无忌这些人的来历。 经过这几天相处,耶律楚材确认张无忌几人很可能是江湖门派人士,至于是哪派,他不确定,反正不可能是全真教,但又和全真教关系不错。 “在下添为摩尼圣教的教主……” 听闻张无忌的介绍,耶律楚材颔首,摩尼圣教的名字他听说过,是西域有名的教派,但他不知道如今这教派的教主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家伙,更不知道最近在西域开始出名的“医仙”。 “不知道杨教主,此番来中原所为何事?” “参加英雄大会。” “英雄大会?”耶律楚材不是武林人士,完全不知道有这场大会。 “嗯,是我师父在大胜关上举办的大会。” 经过张无忌的仔细讲述,耶律楚材才明白面前年轻人身份特殊,不单单是西域门派的教主,还是曾经金刀驸马郭靖的大弟子。 又想到自己与丘处机关系不错,还有自己儿子是全真教的人。 顿时请求道:“杨教主,老夫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我与丘真人关系不错,再加上齐儿是全真一脉,能否看着这两方面,把齐儿与燕儿带到全真教那里,让他们避难。” “耶律老丈,那你呢?” “我已经老了,时日无多。再加上他们要杀的是我,我就不要再躲避了。” 耶律楚材自从听到昨夜的杀手身份后,他已有死志,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二儿子和小女儿。至于大儿子,他怀疑已然被杀害了。 见张无忌想要劝说,耶律楚材摇头道:“杨教主,只有我死了,我儿女才有一条活路。如今,我只想在我死前,看一看我那大儿子,如果能看到他本人最好,没有的话,也看看他尸身也好。” 说完,耶律楚材老泪纵横,想想他一生为了报效知遇之恩,没料到晚年落得如此下场。 “我知道了。” 张无忌沉默地点了点头,望着这老者,心里不免想起自己义父以前的教导。 也是这几天才想起,他义父曾经点评这名耶律宰相,是让人敬佩的人,那是奠定元庭基础的大人物。 如今亲眼见到这名大人物如此伤心,心里不由唏嘘几分。 至于那更熟悉的耶律齐名字,张无忌还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就这样,完颜萍跟在了一行人身后,既不闹,也不搅,就这么静静跟着。除非询问她,否则是极少主动说话。 耶律齐两兄妹对这狗皮膏药一般的存在,赶不是,骂不是,再加上耶律楚材出言让她一路跟随着,只能默认她存在。 虽然加多了一人,但行进速度却加快了不少,主要是耶律楚材只想赶在自己大儿子可能还未死前见到最后一面。 期间,他们又遇到两波杀手,和先前一样,只要任务失败了,直接自尽。 这天,因为距离南阳不远,一行人因为忙着赶路的缘故,错过了前后站的村落,只能在荒山郊林里休息。 “噼啪、滋滋” 火堆上架着刚打猎回来,已经开膛破肚的熊肉。 那肉味在火焰上炙烤得油光四溢,那香味飘到很远。 完颜萍就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想着未来的事情。 这时,树林里传来了一阵窸窣之声,很快,就从中蹿出一个人影。 “傻小子,没想到在这会遇到你。接着,就当今晚晚饭的酬谢。” 一个婴儿大小的黑影被那人抛向坐在火堆旁的耶律齐,然后那人以极快的速度撕扯下一块烤好的肉,接着跳到马车顶上丝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张无忌和小龙女几人脸色凝重地看着坐在马车顶上吃得不亦乐乎的“老人”,刚刚老人那身法与手法可不是普通武林人士,而是一位高手。 这老人外表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行为却有几分孩童模样,吃着烤肉都能大呼小叫。 “师……”耶律齐看清来人后,刚想脱口喊师父,但一想到以往时候此人都不愿他这么称呼,便改口,“周前辈,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好好。”老人笑着,“咦,你父亲和你妹妹都在这里啊。” “周老兄。” “周老爷子。” “哎呀,糟糕,我只带了一份礼,没有第二份礼,野驴姑娘,你可不要生气。” 耶律燕听到这个称呼,忍住翻白眼的举动,“不生气。” 她早就习惯这老人的顽皮,以前还经常捉弄自己,明明一个老大人,还捉弄自己这小姑娘。 张无忌等人这才明白耶律一家认识这老人,只是这老人性格有些奇特。 而张无忌看清楚耶律齐手上接着的东西后,瞳孔一缩,那是一块灵芝,而且看年份是三四百年的。 这荒山野岭可长不出能生长这么多年的灵芝,张无忌预估这老人该不会从别人那里“拿”来的吧。 第77章 老顽童(中) 再次确认耶律齐手上的灵芝是三四百年后,张无忌悄悄地与耶律齐说道:“耶律师兄,你手上拿着可是三四百年的灵芝。” 耶律齐闻言,瞧了瞧手上的灵芝,点了点头,他认识灵芝,也知道这灵芝年份不低。 见耶律齐不明白,张无忌又补充道:“这附近地方可没办法存活这么长的灵芝。” 耶律齐当即明白过来,这手上哪是什么礼物啊,完全就是赃物,是他人的东西。 想到自己那不靠谱的师父,耶律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而坐在车顶上吃完食物的老人,耳朵甚是灵敏,听到张无忌的话,顿时嚷道:“谁说这东西没法在附近存活!这是我刚刚摘下来的!” 耶律齐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心里暗叫不妙。手上的“礼物”也变得更重了。 深吸一口气,耶律齐道:“周前辈,这灵芝,你是在哪摘的?” 老人指着一个方向,“喏,就那边。那里有一群穿着绿衣的人,十分无趣,尤其是他们那弄的经书,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 “周前辈,这灵芝你确定是送我?任由我处置。” 老人眼珠子一转,便知道自己这徒弟要做什么,“随你,反正我已经给了你。” 说完,他直接躺下,在马车上睡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便打起呼噜,丝毫不管其他。 耶律齐见状深叹了口气,但没办法,谁让这人是自己师父,师父闯了祸,他得负起责任。 希望明日上门道歉,能容易获得对方的原谅。 耶律齐与父妹商量一番,决定明日改道而行,道歉完后再继续前往南阳。 “耶律师兄,这老丈是谁?”张无忌很是好奇询问道。 耶律齐还未说,耶律燕便解释道:“周老爷子就是传授我二哥武艺之人。是全真教的创派祖师王重阳的师弟,周伯通。” 周伯通,这名字让张无忌顿时呆愣在原地,只因为那可是他师父郭靖的结拜兄弟,按理来说他得尊称一声师伯。但周伯通又是王重阳的师弟,而他又是丘处机的徒孙,这算下来,他与周伯通的关系也算复杂。 张无忌见到耶律齐那愁容和手上的灵芝,他也变得惆怅起来,师伯(师祖)闯祸,他也得帮忙收拾烂摊子。 摄湿生闻言诧异,他可是听得清楚,耶律燕所说的是传授武艺之人,而不是直说师父,“耶律兄弟没有拜老者为师?” 耶律齐略带窘迫,先前他可是在众人面前提起他的师父,但他还是摇头,“周前辈可能嫌弃我笨,所以不愿收我为徒。” 摄湿生和苏元青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可是能看出耶律齐可算是聪慧之人,品性也佳,这种佳徒,有谁不愿意收,居然还有人嫌弃? 而小龙女注意到张无忌的愁容,便小声询问怎么了。 张无忌便把周伯通与他师父的关系说了出来,“哎,明日,我就和耶律师兄一起登门道歉。” “是他闯祸,又不是你闯祸。”小龙女不太明白为什么长辈闯祸了,要由晚辈来收拾残局。 按理来说,都是长辈帮晚辈处理麻烦,怎么到了这里,就反过来。 张无忌瞟了眼还在呼呼睡着的周伯通,“周师伯他有个诨号,叫‘老顽童’,性子和小孩儿一样。师父师祖们都对他甚是头痛,师祖们更是找了他多年,但他就是不愿回去。” 小龙女听后,问道:“不知道他是否见过师祖?” “明天帮你询问一下。” 翌日,睡醒的周伯通听到要一起去上门道歉,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连连说道:“不去,不去。” 又听耶律楚材几人被追杀,想要快点见到自己大儿子,周伯通立马说道:“这有何难,交给我就好。” 说完,就直接把耶律楚材背在背上,打算直接开溜。 他不想去那晦气的地方,那里又没好玩的,而且那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张无忌阻拦下他,“周师伯,请稍等,你除了摘这颗灵芝外,应该和对方没有其他冲突吧?” “没有,没有。” 虽然周伯通口头表示没有,但明眼人能看出周伯通肯定有其他冲突。 “嘿,好小子!” 这时,心急想要逃离这里的周伯通,尝试了好几次离开的方位,都被张无忌拦了下来。 见张无忌大有一副把祸事说完的态度,周伯通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是满脸高兴。 但他高兴的是,遇上了一个高手,遇上一件好玩的事情。 当即,周伯通放下耶律楚材,想要尝试一下面前年轻人的功夫如何。 “小子,让我们来玩玩。” “等等,周师伯……” “想要知道什么,就和我过上几招。” 说着,周伯通直接使出空明拳里面的一招“风通容梦”,身法与拳法结合,身如飘风,拳如化梦。 不过,这一招,张无忌在与耶律齐切磋时候见过,所以他足尖一点,一退就是十多米,说道:“周师伯,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罢手。” “好轻功。” 周伯通从未见过古墓派的轻功,如今见到这轻功,眼神更亮了,丝毫不理会张无忌嘴里说的话。 于是,他再次进攻,想要把张无忌会的功夫都瞧上一瞧。 对于周伯通来说,武学,是他最大的爱好,也是他此生第一乐趣。 化拳为掌,三花聚顶掌使出,双掌虚合使出,头顶隐现氤氲白气,直取张无忌。 如果说空明拳是至柔的拳法,那三花聚顶掌就是进攻型的刚性掌法,配合全真心法,让人不敢小觑。 张无忌见状,便明白想要询问周伯通具体状况,必须得让他“玩”够了才行。 当即使出了乾坤大挪移,硬生生地把攻击过来的劲力化去。 察觉到自己手上的内劲被人化去,周伯通的眼神更亮了,如今可以说得上是如同烈火一样,直直盯着张无忌。 他觉得前几日被人追逃狼狈模样,就是为了如今遇上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子,这功夫,他从未见过。 端得是有趣! 这可苦了张无忌,面对着兴奋至极的周伯通,他不敢打伤对方,又不敢大声呵斥。 只能如同深渊一样,把周伯通所有的攻势都化解或是躲避开来。 这二人的比斗,让耶律齐两兄妹看得是目瞪口呆,尤其是耶律齐,他知道自己新认识的同属全真一脉的杨师弟甚是厉害,但可没有料到如此厉害,居然能在自己师父面前支撑那么久。 第78章 老顽童(下) 周伯通越打越快,把他毕生所学都施展出来,却发现自己还真的无可奈何对方。 而且对方使出的招数,与他空明拳的意境有几分相同,都是以至柔化解万物。 打了两百多招后,周伯通停下来,后退道:“没意思,没意思,你这人都不进攻,就一直防御。” 张无忌讪讪道:“周师伯,您是我的长辈,我可不敢对你动手。” 周伯通看了看张无忌,眼珠子又是一转,“既然我是你长辈,你就得听我的!那接下来,你进攻,我防御!” 张无忌顿感头痛,他终于理会了当初全真七子给他讲述周伯通时候,那无可奈何的心情了。 对上这辈分大,又不要脸皮的长辈,做晚辈的甚是头痛至极。 “呛” 只听拔剑声响起,一柄长剑飞到张无忌手上。 正是小龙女把洪凌波手上的长剑扔给张无忌,“无忌,我们一起上。” 她有些恼怒这周伯通,实在是没有长辈那应有的担当。 “哦,两人一起来吗?有趣有趣,那我也稍稍认真点。”周伯通见小龙女要与张无忌一起上,便知道两人之间肯定有所配合,这让他更兴奋好奇。 张无忌瞧瞧有些生气的小龙女,又瞧瞧兴奋不已的周伯通,只得叹了叹气,与小龙女配合起来。 “周师伯,小心了。” 说完,张无忌与小龙女同时使出玉女素心剑。 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隔了一会儿,又反转过来,如此反复。 周伯通对全真剑法可以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但他完全没有见过玉女剑法,一边接招,一边嘴里喊道:“这是全真剑法,另外的剑法是什么?怎么能这样配合?” 而张无忌和小龙女也看到认真起来的周伯通的不凡之处,一手拳,一手掌,拳掌各使用不同招式,宛如一人变两人一样。 可惜,周伯通如何使用左右互搏之术,一人当做两人使用配合,都不是张无忌和小龙女配合起来的对手。 四五十招过后,周伯通只能进行防御,抵挡二人的亲密无间配合。 又是三十招过后,周伯通体会到先前张无忌的无奈了。 “停!”周伯通大喊道,让双方都停下手。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小子和女娃实在是厉害!” 众人刚以为周伯通经过两场比斗后能稍微正经下来,下一刻就让人哭笑不得。 “师父,刚刚你们使出另一套剑法是什么,能教一下我吗?” 说着,周伯通还要跪下去。 张无忌可不敢让周伯通跪在他面前,吓得连忙扶着,“周师伯,你不能这样。你是我师伯,不能喊我师父。” “有什么关系,你喊你的,我喊我的。不对,你小子为什么喊我师伯?我又没有师弟。” 见周伯通正经起来,张无忌才暂时松了口气,“我师父是郭靖。” “你是傻小子的弟子?那也不对,他那两弟子,老子都见过。”说着,周伯通带着狐疑的神情看着张无忌。 “我是他的大弟子,杨过。” 经张无忌这么一说,周伯通这才想起郭靖和他提过自己还有一个大弟子在外,“哦,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一人。” “没料到傻小子收了你这么一徒弟,不错,不错。” 接着,周伯通变得苦恼起来,“那我不是不能拜你为师了?不就不能学到那套剑法?” 周伯通知道张无忌是郭靖的弟子后,可不敢真的拜师了,只因为他敢这么做,以后黄蓉肯定会找他算账。 他可怕黄蓉那鬼丫头了,每次遇到她,都被耍得团团转。 “要不,杨小子,我和你换一套武学,你教我那套剑法,我教你一心二用?” “这是我们古墓派的武功,只传给古墓派弟子。”小龙女在旁拒绝道。 “师父,请教弟子我。”周伯通闻言,立马调转拜师之心。 “我们古墓派只收女弟子。” 周伯通闻言顿时呆立当场。 “噗呲~” 陆无双几女见到周伯通那模样,直接笑了起来。 周伯通只能讪讪地起身,暂不提拜师了,只是他眼珠子还是滴溜溜地转着,想办法获得那玉女剑法。 只因为刚刚两人配合,招式之间,能让周伯通少有的吃瘪,虽然他未尽全力,但对方也没有出杀招,这让他垂涎不已。 这两套剑法与他左右互搏之术完全是天作之合。 如今遇上了,却没法获得,这让他急的抓耳挠腮。 “周师伯,你除了‘拿’了这灵芝外,还做了什么?”张无忌趁机询问,他听郭靖说过,自己这大哥虽然经常不着调,但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不小心烧了间房。他那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玩的,炼丹房反倒是挺多丹药的。” “那些丹药你没有动吧?” 周伯通瞪了眼张无忌,“他那丹药给老子我都不要,那些丹药大多有毒,我在他那书房翻找时候瞧到。” 接着,他便说起自己与欧阳锋那家伙斗了一场后,被一群蒙古人们请来的高手追着跑,结果误入一个山谷之中,又被山谷之人给抓住。 然后他趁着看守之人没留意,便跑了出来,先是在山谷里晃荡一番,再离去。 众人一边听着周伯通讲述,一边往那山谷方向前去。 “周老前辈,你先前所说的烧了间房,究竟是哪一间?该不会是炼丹房,亦或者是书房?”苏元青听到周伯通那语焉不详的在山谷晃荡的话,不由得猜测起来这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也没怎么烧毁多少,我走之前已经听到有人喊救火。” 见周伯通不愿说是烧了哪,苏元青当即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教主,我觉得耶律老爷子那里事情比较急,我们先赶去龙驹寨才是。”苏元青对张无忌道。 正在思索有关欧阳锋的事情的张无忌闻言回过神来,经过苏元青的解释,如果周老前辈是烧了别人的炼丹房,他们最多赔多些药材和丹药;但如果是烧了人家的书房,那双方之间的矛盾可是很难弥补的。 要知道书房那是一家或一门派极为重要的地方,你把书房给烧了,那就相当于结下仇恨,如果里面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死仇。 “周师伯,你该不会真的烧了书房吧?” “那是不小心的,我被那他那经书给气到了,一掌拍在了书桌上,结果不小心碰掉了火烛。” 张无忌等人只觉得头痛不已,商议决定掉头,继续往龙驹寨方向赶去。 这种恩怨,他们一时之间可没功夫化解,再说了,现在去那里,纯粹就是火上浇油,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 望着坐在车顶上的老顽童,张无忌觉得以后还是尽可能躲着他,实在是让后辈头痛的长辈! 第79章 两拨人 虽然张无忌等人想暂缓处理周伯通所闯下的祸,先赶路抵达龙驹寨。 但正所谓你越怕麻烦,麻烦反而会跟上你。 当他们一行人刚翻过一个山头,便遇上两拨人相斗着。 一拨当头身着蓝衣手持金刀黑剑,几十人穿着绿衣,手拿着好几张缀满铅坠和尖刺的渔网;另一拨只有五人,长高瘦僧人、曲发黄须胡人、天竺人、样貌如同僵尸人还有一名彪形大汉。 双方都有伤者,但还是绿衣人多这一方受伤居多。 坐在车顶上的周伯通见到这两拨人,当即一溜烟跳进马车里,“傻小子,杨小子,我们不要搭理他们,快走,快走。” 虽然不知道周伯通为何这么说,但张无忌二人对视一眼,明白这两拨人其中一拨肯定与周伯通有关,不管是哪一拨,他们只觉得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谁知道他们开溜到一半,那黄须胡人大喊道:“摄湿生老兄,快来帮我!” 那黄须胡人这么一喊,一部分绿衣人便一甩手中的渔网,兜头往张无忌等人盖了过来。 摄湿生没有料到在这里会有人认识他,当即仔细辨认,才发现那黄须胡人曾与他交过手,再一看,绿衣人们的渔网已经盖了过来。 他顿时大怒:“尹克西你这直娘贼!居然学会祸水东引!” 说着,一拍马背,使出轻功,再使出赤砂掌,应对那张渔网。 往日里,一张渔网随意就能让摄湿生给打散了,但今天这张渔网不知道是用什么编织的,韧性极佳,掌劲无法打烂。 而渔网与摄湿生一相触,那上面的铅坠当即收缩下坠,把摄湿生牢牢困在网下。 “哎哟!” 渔网下,被尖刺扎伤几个小口的摄湿生痛哼起来,他的心不知道为何如同被割一样的痛。 见到摄湿生被人网住,张无忌和耶律齐当即出手,却又见两张渔网朝他们袭来。 “教主,小心!那网上有毒!”摄湿生捂着心脏,艰难吼道。 摄湿生话音刚落下,两声清脆的铃铛响起。 小龙女甩出两颗铃铛,后发而至,先张无忌二人一步与渔网接触。 “耶律师兄,后退。” 同时,听到网上有毒的张无忌直接一拔耶律齐的肩膀,再往后一送,把耶律齐送到他后面去。 接着,便是双掌齐出,内劲汹涌而出,隔空拍在了两张渔网上。 “撕拉” 那两张坚韧的渔网承受不住张无忌的内力,直接四分五裂开来。 绿衣人们从未见过有人居然能徒手把那由女长发浸油编织,掺入西域金丝的渔网给震碎了。要知道这张渔网极其坚韧,寻常刀剑都无法损坏一点点。 而张无忌等人的加入,让那五人得以喘息。 其实他们五人武功比绿衣人们高,但那渔网实在坚韧且带毒,兵器都无法损坏,这让他们束手束脚,所处才处于下风。 蓝衣人逼退长高瘦僧人后,瞄了眼张无忌等人,冷哼道:“这次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等等!能否请这位前辈给一粒解药,我们与他们其实不相识,只是路过而已。”张无忌见人要走,连忙出言喊道。 “既然是路过,为何要出手?” “前辈,那是你们先出手。”张无忌有些恼怒道,明明是他们不问清楚是否是敌人,就出手对付他们。 “哼。解药没有。” 蓝衣人原本就因为昨日有贼人闯入他山谷里大闹一通,今日又有那贼人的同党来他这找人,这让他如何不气。再加上与这五人交手,自己门下的人死伤不少。 他此刻只觉得心里都是火,哪还会与人好好交谈。 “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晚辈无礼了。” “就凭你?!” 说完,蓝衣人提着金刀黑剑就与张无忌斗在一起。 他就不信他还收拾不了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人。 他的金刀看起来是十分厚重的锯齿刀,但他使出来往往是轻柔的刀法,专砍他人要害处;而黑剑是轻柔的宝剑,但他挥舞得极其生猛。 这是一套他家传绝学,名为阴阳倒乱刃法,基本上第一次遇到这套武学的对手,都会大意。 而张无忌也不例外,他没有想到对方重刃轻击,轻刃重击,一时不察下,被金刀划破了大腿侧的裤子,却没伤腿半分。 两人就这么交手一回合,顿明白对方是武功高强之人。 知道自己这两天走霉运,蓝衣人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解释道:“我身上确实没有解药,那情花毒只要静气下来,就不会痛。十二时辰后,毒会自消!” 如果不是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的那五人,蓝衣人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更不会说出没有带解药。 当然,这解释也是说给那五人听的,毕竟五人之中也有两人中毒。 “多谢前辈。” 蓝衣人哼了哼,便带人离开了。 长高瘦僧人见蓝衣人他们离开后,心下松了口气,那是极难缠的对手,外功不惧他的金银双轮,内功又深厚。 他上前说道:“多谢施主相助。” “呸,谁想相助你们!哎哟。”按照蓝衣人的话,刚刚静下心来的摄湿生闻言怒道,却激起他身上的毒素。 张无忌只是礼貌一礼,不打算与这五人有任何交流。 只因为,他听到摄湿生喊五人中的黄须胡人为尹克西。 那是让九阳真经遗失,害太师父的师父觉远大师死的元凶之一。 长高瘦僧人见张无忌丝毫不搭理他,也就熄灭了深交的打算。 他看出张无忌武功不弱,尤其是内力方面不差。 那边的尹克西却主动凑到摄湿生身旁,笑道:“老兄,好几年不见,没想到你武功弱了不少。” 摄湿生咬牙切齿道:“上次见你时,你输我两招!” 说完,心口又痛了起来。 “那是彼一时此一时。”尹克西乐呵呵道。 他在西域时候,与摄湿生有过几次冲突,每次都落入下风,这次见状说什么都得出出气。 “哎呀,他们终于走了。”周伯通从马车里出来。 见到周伯通,尹克西五人顿时一脸愤怒。 “老顽童!” “周伯通!” “哎哟……” 第80章 情花毒 周伯通见到天竺人和壮汉哀嚎,便乐得直拍掌,甚至还跳过去,“哈哈,看你们还在后面追着我不放。” 壮汉忍着痛吼道:“你不跑,我们追你作甚。我们王爷都说了请你做客。” 长高瘦僧人上前道:“周伯通,你确定不来王爷这里?” 周伯通连连摇头,“不去,不去。” 长高瘦僧人闻言点头,“既如此,那就告辞。” 说完,他就与尹克西带上三伤者离去。 长高瘦僧人,名为金轮,是蒙古的国师,此次追周伯通,是奉了忽必烈王爷的命令,“请”周伯通去做客的。 但实际他完全不想让周伯通进入王爷的眼,只因为,如今他的地位因欧阳锋的加入,已经岌岌可危了,如果再有周伯通的加入,那他这国师位置就得让位了。 所以,他刚刚只是客套问了问,得到答复后,便说告辞。 为的就是能有理由让王爷相信他们可是出力了的。 不是因为周伯通那人多原因,才离去。 见他们离开后,张无忌便开始给摄湿生诊脉。 半晌后,张无忌称奇道:“这毒与南疆的蛊毒有几分类似,都与人的情绪有关,但却没有蛊虫的危害。” 苏元青闻言打趣道:“这不刚好让右使的性子好好磨练一番,不要那么心浮气躁。” “老苏,你……哎哟。”摄湿生刚一生气,就触发情花之毒。 张无忌手拿那渔网散落的碎片,那是陆无双搜集交给他的。 他把渔网碎片拆开来,发现除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丝线外,还有着小磁铁和一条藤蔓,这条藤蔓上长着不少的尖刺。 他用力按了按,尖刺刺入他的皮肤,情花毒素也就进入他体内。 “教主!”苏元青在旁见到大惊。 张无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如今九阳大成,这种情花毒对他没有效果,他只是切身体验一下这毒的具体状况,研究如何解毒。 周伯通见状,也尝试了一下,刚一刺到,让他发出一声痛叫后,便没有任何事。 “嗯?这就情花毒?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周前辈,你真的没事?”耶律齐关心道。 “没事。”周伯通拍了拍自己胸膛表示自己没事。 这让众人称奇,耶律楚材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看来周老兄的静心功夫非凡,这需要情绪发作的毒对你老毫无作用。” 听到有人赞美,周伯通满脸欢喜。 张无忌体验完情花毒后,摇头叹息道:“可惜这毒太少了,不够研究出解药。” “这有什么难的,我去帮你找来,你们先走,我很快就赶上你们。” 说完,兴高采烈的周伯通一溜烟就跑了,让众人想拦都拦不住。 耶律燕提出疑惑,“为什么周老爷子知道这情花毒在哪?明明他和我们一起遇到那群绿衣人啊。” 耶律齐吸了吸气,“难道周前辈拿的灵芝就是他们的?怪不得要躲起来。” 众人大惊,想要找回周伯通,却已经发现他跑远了,完全不见踪影。 众人只好继续上路,心情却有几分担忧。 直到夜里,众人刚在树林里备好晚饭,周伯通则才拿着好几朵花瓣娇艳带刺的花朵回来。 “杨小子,拿着,这就是情花,老子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的。”周伯通把情花丢给张无忌,并且抢了他面前的饼吃了起来。 望着情花根上还残留的泥土,张无忌就猜到周伯通是直接硬拔起来的,丝毫不在乎情花能否存活。 他摘下一片花瓣,送到嘴里咀嚼一番,体味情花那浓烈的毒。 众人见状,也不打搅他,各自吃着食物聊着天。 半时辰后,闲着无聊而指点着耶律齐武艺的周伯通,听到远处传来众多的脚步声,便停下指点,蹿上树上瞧一瞧。 没一会儿,周伯通便下来急道:“不好,傻小子,我们快走!” 说完,他一拍脑袋,“不对,应该是我跑才对,他们追的是我。” “傻小子,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带他们兜圈子。” 周伯通说得又快又急,说完又是不顾他人的话,直接离去。 “周前辈,等等我!”耶律齐喊着,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小龙女看着闭目还沉浸在分析毒素的张无忌,对苏元青道:“守护好无忌他们,我去帮他们二人。” “是。” 蓝衣人,也就是公孙止,他们公孙一族自唐朝开元年间,为了躲避那昏暗的朝堂斗争,而举家离开京城,选了一处隐秘的山谷隐居起来,并给这山谷命名为绝情谷。 他们公孙一族一直选择避世,鲜少与外界交流,所以外界没多少人知道绝情谷,更不知道公孙一家。 原本公孙止就以为这辈子会一直平稳度过。 直到两天前,一个老头子无意中闯入山谷里。 那老头子没多久便被他门下弟子用渔网阵给抓住了,本来只是打算关押几天警告一番,就放了那老人。 谁知道老人趁看守之人不注意,逃走了。 逃走也就算了,但老人居然摘下那一直培养的四百年灵芝,还放火烧了他的书房,这让他生气极了。 谁知道第二天,那老人的朋友赶到,与他们大战一场,折损了好几人。 大战结束后,公孙止带人回绝情谷里。 刚踏入绝情谷,便看到那该死的老人偷摘着他山谷中的情花,甚至还和他打了声招呼。 那一刹那,公孙止只觉得火气直冲天灵盖,他发誓一定要抓住这老人,让他品尝一番真正的情花剧毒的滋味,让他求生不得! 于是,来不及停歇的公孙止,重新点人前去抓周伯通。 只是周伯通身法快,让公孙止丢失了目标,但公孙止还是凭借愤怒的意志,远远地跟在了周伯通身后。 “哎呀,居然这都被你们追上。” 公孙止瞧见站在树上的周伯通,愤怒道:“该死的老不羞!我一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那你们得追上我才……” 就在周伯通刚想溜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耶律齐的声音,“周前辈等等我。” 这一声,顿时让周伯通定在原地,嘟囔道:“这傻小子跟过来做什么!” 第81章 蜜蜂群 耶律齐好不容易才追上周伯通,他几个跳跃来到周伯通身边,“周前辈,让我来帮忙。” 周伯通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傻小子,你不在的话,我一人就能溜走了。” 耶律齐瞧见今天早上见的蓝衣人公孙止,礼了礼道:“这位前辈,周前辈得罪你的事,请见谅……” “不用多说什么废话,要道歉就把那老头乖乖地给我!” 说完,公孙止挥了挥手,身后的绿衣人们所拿着的渔网与早上见到的不同。 现在的渔网上挂满了不少短剑利刃,已经没有了那情花的尖刺。拖动间,响起了兵器碰撞的清脆声。 如果说早上时候公孙止还有着些许惩罚之意,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把周伯通等人弄死。 挂上兵器的渔网,只要碰上,可无法解脱,会被网上的利刃割身,让人亲身体验一番凌迟的滋味。 一张渔网飞上来,打算盖住周伯通二人。 周伯通二人见状也知道不能让它近身,当即施展轻功,在树与树之间晃荡。 公孙止见状冷笑一声,示意剩余的人一起上。 这次,他可是带来八张渔网,他就不信不能拿下那老人。 八张网分不同方向铺开,逼得周伯通两师徒在树林里跳蹿着,并往张无忌等人的反方向跑远。 周伯通尝试了如张无忌一样,隔空拍出内劲,企图打爆渔网,却发现渔网上的武器崩碎,渔网还是无损坏,便明白这渔网比先前早上的更坚韧。 幸得这里是一大片树林,让二人不易被渔网抓住,尤其是耶律齐,他的轻功比不上周伯通,速度方面差了不少。 周伯通既要分心照顾徒弟,又要防备随处袭来的渔网。 逃了好一会儿,耶律齐已经是大汗淋漓,心知是自己的缘故,连累师父,便喊道:“周前辈,你自去离开,不用管我。” “闭嘴,傻小子!安静下来。”周伯通此刻没有往日里的胡闹性子,而是认真仔细倾听四周,他从刚刚就听到虫鸣声,而且是数量极多的虫子。 果然,耶律齐停下声音后,周伯通听得更清楚了,那是蜜蜂发出的“嗡嗡”声。 周伯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还有那么多蜜蜂声,但此刻可是能救他们两师徒的机会。 就在他转头想要与耶律齐说要往东南方向跑去时,却见耶律齐早就停下脚步,站在树干上,手持一根新摘下的树枝,以树枝做剑,打算独自面对袭来的渔网,为周伯通争取逃跑时间。 “你这个傻小子!” 周伯通怒骂一声,停下脚步,双掌一拍,一口碗口粗的枝丫被他拍断,余势不减,直冲就要扑向耶律齐的渔网。 那断树干以极快的速度飞跃过耶律齐的头上,与渔网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沉默的声音。 “走!” 周伯通一拉耶律齐的衣衫,带着他避开又一张渔网,往东南方向逃窜。 半刻钟的时间,周伯通便瞧见了一大群蜜蜂,还有一身白衣裳的小龙女。 此刻小龙女正使用短琴操纵着蜂群。 这些蜜蜂越过周伯通二人,飞向了追来的绿衣人们。 “啊,蜜蜂。” “好痛。” 绿衣人们没有料到会有一大群蜜蜂在这等候着他们,一下子,都被叮咬起来,手上的渔网都丢弃在地,不得不抱头鼠窜。 落在最后方的公孙止见状,直接抢了一把火把,手持黑剑,对准火把上的火焰一扫,一道火卷扫过面前,把袭来的蜜蜂都给灼烧而死。 接着,他几个跳跃便来到小龙女面前。 刚想质问来者为何阻拦他对敌,却见到月光下的小龙女,朦胧而出尘,宛如画中仙女,月上嫦娥。 原本他在早上与小龙女相遇过,但那时他一来对敌,二来没有留意旁边的女子。 一时之间,公孙止呆呆地站立着,就这么看着小龙女,直到她与周伯通三人离去,都依然沉浸在那一眸之中。 直到有人喊谷主,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瞥了眼被蜜蜂叮咬得红肿的门人,语气冷然道:“你们都回谷里吧。” 说完,他手持火把,往前方奔去,去寻找那佳人的踪迹,至于周伯通什么的,他已经抛到脑后。 奔跑了三、四十里路,公孙止找不到小龙女的身影,只因为小龙女他们是绕了路,与他行进的方向是相反的。 不过,他却遇上了四位少男少女。 两位少女年坐在树枝上,左边的少女年约十五、六,穿着淡绿衫子,颜若朝华;右边的青衫少女,却长得如同死人一样,甚是丑样。这反而衬托出左边少女的美丽动人。 少女下方的是两位少年,靠在树干,长相又几分相似,只是一个神色剽悍,一个轻捷灵动的模样。 “两位公子,小姐们,请问有否见到一白衣女子?” “没有。不知先生是?” “我是附近绝情谷的谷主,那白衣女子偷了我一样重要的东西,我和我的门人正四处找寻她。” 公孙止简单述说了一下自己,然后再探听了一下四人的来历。 那四人正是郭芙、程英和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他们是来寻找周伯通的。 公孙止得知四人与周伯通相熟,当即计上心头,表示他们要找的人正在他山谷里面重伤昏迷养伤之中。 四人得知消息后,又惊又喜,当即带公孙止往山沟口里走去。 随着往沟口里走,公孙止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乞丐,这些乞丐里有不少是会功夫的。 很快,四人便领着公孙止来到了黄蓉面前,告知周伯通的消息。 公孙止见到黄蓉,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名少妇甚是娇艳成熟,与淡绿衫子的少女、白衣女子的美貌各有千秋。 只是当他听到少妇的名字是黄蓉时,先是一愣,紧接着在心里想着:“居然是与那贱人有仇的黄蓉啊,还真是巧。” 由不得他这么感叹,往日里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绝色女子,今夜里却接连见到三美女子,各个气质都不同,年龄也各不相同,真是奇妙。 第82章 公孙止之计 公孙止打量着黄蓉,黄蓉也打量着公孙止。 她见公孙止外表仙风道骨,行为谦谦有礼,只是眼里存着几分不明而已。 “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肚子已经凸起的黄蓉起身抱拳行礼问道。 “绝情谷,公孙止。”公孙止平淡应道,为了他的计划,他必须要维持自己这仙风道骨的姿态。 他非常自信,他多年修心养身所养成的气质,能迷惑他人。 黄蓉点了点头,便不着痕迹地闲聊起有关周伯通的事情,尤其是周伯通为何重伤昏迷,他又何会出现在此处。 公孙止每次回答都极其简短,语气带点冷淡,表情无悲无喜。 讲述了周伯通被一群以僧人为首的人追杀,逃到他谷内,幸得他出手相助,逼退了那些人。不过,周伯通也因此重伤昏迷了,他原本打算用自己谷内的四百年灵芝救人,却没有料到,有一白衣女子做窃贼,偷了那颗灵芝。 他正追着那白衣女子,没想到会碰到周伯通的朋友们。 “多谢公孙谷主的搭救,外子将会感激不尽。不知能否带我们去一趟绝情谷内,见一下周大哥?”黄蓉确认了公孙止说的话都是真的后,感激道。 “可。” 又是询问了绝情谷的方位与距离,黄蓉让一名乞丐把消息告知她的丈夫。郭靖可是担忧着他的结拜大哥是否安全。 然后被与女儿徒弟,还有十多个丐帮弟子跟着公孙止前往绝情谷。 公孙止见黄蓉带着十多人一起,心里冷笑几分,“呵,就算带再多人又如何,进了我的谷里,不把那白衣女子叫出来,就休想轻易离去。” 于是一行二十人便往绝情谷方向前进,直到半夜时分,黄蓉等人才抵达绝情谷。 虽然是半夜,无法见到谷内的具体景色,但能朦胧依稀之间瞧见一整片花田,身为女子的郭芙,笑道:“娘,你说如果是早上的话,这花田的花会不会很美丽?” 公孙止闻言,身形一飘,袖子一卷,把一片情花摘了起来,然后再一飘身,来到黄蓉母子面前,递道:“这是谷内特别栽种的花朵,名为情花。” “多谢公孙谷主,我们无需……” 而郭芙已经手快地接过那几朵情花,在火光之下,她觉得这花娇艳好看。 见郭芙接过情花,公孙止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但他得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提醒道:“小心根上有尖刺。” 话还未说完,郭芙就哎哟一声,右手的拇指与中指已经被刺了一下。 “芙妹,你没事吧。”武敦儒两兄弟连忙关心问道。 面对武家两兄弟的关心,郭芙只觉得那受伤的两根手指传来一阵阵刺痛,还有心不知为何也跟着痛了起来。 见到郭芙表情痛苦,较为冲动的武敦儒立即抢过郭芙手中的情花,把这些情花扔到一边。 而他的手也同样被刺了一下,和郭芙一样,痛感从手和心脏处传来,但他为了表现男子气概,硬是不皱一下眉,强忍着痛楚,怒问道:“公孙谷主,你这花有刺,为何不早说!” “是我不对。”公孙止瞧见强装没事人的武敦儒,心里更是冷笑不止。 “好了,儒儿,公孙谷主也不是故意的。”黄蓉阻止了武敦儒继续追究。 她丈夫这两弟子平常时候待人接物算得上不错,但唯有牵扯到她女儿时候,会失去理智。 其实郭芙、武敦儒和武修文三人关系,黄蓉和郭靖两夫妻都知道,应该说身边的人都知道三人互相存在爱慕之心,但郭芙只有一人,可没法子平分武敦儒和武修文。 所以他们更多的是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让三人的事情自行解决。 想到这,黄蓉又不免想到丈夫那大弟子张无忌,小小年纪已经成为西域有名的“医仙”,更是成为一教之主,让他们夫妻两甚是欣慰。 算算时间,他也快到达了。 武敦儒听了,不得不压下火气,关心询问着郭芙是否有事。 只是他把关心的话说出来,伤口与心更痛了。 他只得把手藏在身后搓了搓伤口缓解,强忍着心痛装做无事人。 他的关心话,同样让郭芙不好受,心也如武敦儒一样疼痛,眉头更皱,模样更显痛苦。 原本情花之毒,只有在动情念时候才会发作,而且只是一下伤口和心刺痛。但武敦儒和郭芙二人,一个被两爱慕之人关心,一个因为爱慕之人受伤,两相循环,让原本只是刺痛一下的症状,变得连续刺痛起来。 跟在后面戴着人皮面具的程英,清楚地见到武敦儒那小动作,她不明白只是被花刺了一下,怎么就会痛成那样。 要知道武敦儒平常受了好些外伤,可是和无事人一样,哪会对着伤口搓来搓去。 “似乎这情花有问题。”程英在心里默默猜想着,视线往花丛中看去。 公孙止把黄蓉一行人带到迎客厅内,“郭夫人,诸位请休息一下,喝杯花茶歇一歇。” 没多久,带着清淡花香的香茶便被绿衣人们端了上来。 黄蓉浅浅抿了一口后,笑道:“多谢公孙谷主的招待,现在能否让我们见一下周大哥。” 公孙止听后,面上笑容变冷下来,“哼,你们想要见他?我都还想要找他呢!那老什子闯我山谷,盗我东西,还烧了我书房。这些,我都要找他一一算账!” 黄蓉没有料到公孙止直接翻脸,但一听公孙止的话,她知道那些事确实是老顽童能做出来的事情。 当即压下心中不快,道歉:“公孙谷主,可能中间是有什么误会,我会让周大哥过来一趟与你细说一番。” “呵!你们都在找那老家伙,还有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走了,还会回来。” 黄蓉眼神变冷几分,“公孙谷主,你是要强留我们?” 公孙止摇头,“你们会乖乖留下人的,到时候把老家伙和那白衣女子交出来,我就让你们全部离开。” 说完,他指了指郭芙和武敦儒二人,“他们二人已中了我的毒,没有解药的话,呵,这辈子就常伴青灯古佛吧。” 聪明的黄蓉立马意识到那情花有毒!她原本已经小心了的,一路过来,不断试探,来到谷内,更只是小抿一口茶水,却没有料到那小小的情花居然带毒,而且还这么明显摆在她面前。 让她亲眼见证自己女儿和弟子中毒,这让她愤怒至极。 第82章 黄蓉的打算 愤怒的黄蓉,一甩手中碧绿色的棍子,就要往公孙止身上招呼。 “郭夫人,你只要交出坏我山谷的元凶,我公孙止保证不会伤你们一根毫毛。” 公孙止义正言辞说道,他计划就是让黄蓉等人中了情花毒,然后用中毒的原因,再加上他是无辜受害者的身份,以大义哄骗他们交出周伯通和小龙女二人。 他相信名满天下的郭靖夫妇二人,肯定会乖乖地接受这一交换条件。 但他预估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黄蓉可不是郭靖,如果今日郭靖在此,很大可能会被公孙止那大义的名分,把周伯通找到并且带他来此处,处理双方的矛盾。 可惜的是,公孙止算计的可是黄蓉,那可是东邪之女,行事可算带着几分邪气,只是因为她丈夫的缘故,平日里收敛不少。 如今,她身边没有郭靖,又遇上心怀不轨之人。 那当然是出手对付心怀不轨的人。 一个“封”之诀,黄蓉手中的棍子以极快的速度点在了公孙止身上。 与预想的状况不同,公孙止不由得愤怒异常,一拍桌子,怒喝道:“郭夫人!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再这样下去,我就让你们全部留在这里!” 黄蓉收回手中的棍棒,眉头皱了皱,她看着硬生生承受了她那打狗棒的封字诀,却丝毫没有事的公孙止,让她十分疑惑。 却不知道公孙止他的家族有一门流传几百年的闭穴功夫,练成后,只要有一口真气,便能让自己不怕他人的点穴这类攻击。 “咻~”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一颗小石子直奔公孙止的鼻梁而去。 等公孙止发现了,依然无法躲闪,他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硬接这一小石子。 “噗” 沉闷声响起,公孙止鼻子只是稍稍红肿外,没有任何事情。 这一下子,让黄蓉和施展弹指神通的程英大感意外,刚刚那一下居然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好厉害的外家功夫!”黄蓉恨恨道。 “过奖!郭夫人,如果还想打下去,你说说你们还会有几人会没事?” 黄蓉在心里快速地权衡利弊,知道继续下去,他们虽然能擒住公孙止,但付出的代价会太大。 “你想怎样?” “把周伯通和白衣女子带到我面前,解药双手奉上,并让你们全部安全无恙离开。” “白衣女子,我们不认识。” “我不管,她和周伯通相熟,还救了他一命。” “那白衣女子长相你再细说一遍,最好说出她武功路数。” 公孙止便把小龙女的模样说了说,但却不知道这女子武功路数是什么,只说她擅指挥蜜蜂。 听到擅指挥蜜蜂,黄蓉的脸上有了几分古怪,又问道:“你最近是否遇到一个少年……” 黄蓉把杨康的外貌特征说了说,她有三年多没见到张无忌了,不知道如今长得如何,但杨康的样貌还是记得很清楚。 公孙止听了描述,脸立即黑了下来,只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是耻辱。 黄蓉见状已经明白过来,知道那白衣女子很可能就是古墓派的小龙女,她听郭靖说过小龙女喜穿白衣,还能操控蜜蜂,再联想到张无忌等人也是时候到了附近,那就是八九不离十。 “我与他们二人留下来,让其他人去通知寻找周大哥,如何?” “可以。”公孙止点了点头,他只要有人留下来做人质即可,他才不管是谁,有多少人,最终只要见到那白衣女子就好。 见公孙止同意了,黄蓉便拉着武修文和程英到旁叮嘱起来。 “文儿,师妹,你们往这附近城镇寻找老顽童他们,尤其是文儿,务必要找到你的大师兄,他很可能与老顽童相遇在一起。” 原本脸上充满着急担心的武修文,听到大师兄三个字,立即想到大师兄那医术可是在西域创下一大片赞誉,明白了黄蓉的意思,顿时不慌了。 “我知道了,师娘。” “找到你大师兄后,先不要暴露他那身份……” 黄蓉仔细地与武修文讲述计划,她倒要看看这公孙谷主该如何应对,居然敢算计她和她女儿。 见黄蓉真的让其余人就这么离开,公孙止心底还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计划成功了,只要等待结果就好。 他也不怕最后黄蓉知道真相,那情花毒只有一天的效果,再说了,他可是占据大义,事后最多被黄蓉他们埋怨数落一番而已,只要能得到白衣女子就好。 就算得不到白衣女子,那黄蓉之女也不错。 当然,如今的公孙止绝不能让黄蓉等人知道情花毒效果只有一天,他又不准备加深二人身上的情花毒,那可是结仇的。 他绝情谷可承受不了天下第一帮的愤怒。 武修文和程英出了绝情谷,便策马狂奔,返回原本的山沟口内。 唤醒熟睡的乞丐们,发动他们的力量,在四周寻找周伯通和张无忌等人的行踪。 乞丐们听到自己的帮主被人留在了绝情谷,更是气愤不已,叫嚣着要冲进绝情谷里,救出帮主。 在武修文手中的碧绿帮——打狗棍,强压下,才让这群气愤的乞丐们暂时静下来,开始发动人多优势去寻人,并且着手准备救人的计划。 等乞丐们领命而去后,武修文便带着一对雕儿开始在附近搜寻起来。 这对雕儿是郭靖小时候救回,打小培养,十分有灵性,更在桃花岛上与张无忌四人玩耍过。 武修文让双雕在天空中做出求救的信号,那是郭靖亲近之人才知道的求救信号。 这也是黄蓉让武修文做的,她知道不管是周伯通还是张无忌,只要在附近见到这信号,都会赶过来汇合。 另一边,经过一夜的研究,张无忌已经摸清楚情花毒的具体效果,解毒方法有了初步的想法,当然这个想法还不算完美,无法保证百分百解毒。 但对于解开摄湿生身上的情花毒还是有效的。 解毒完后,一行人便继续上路,按照距离,他们将会在今夜之前抵达龙驹寨。 第83章 互相教习 周伯通摘了一些桑葚,屁颠颠地跑回队伍之中。 “师父,请吃。”周伯通笑嘻嘻地把装有桑葚的麻布袋递给小龙女。 自从昨夜见到小龙女操纵蜂群后,周伯通就一直缠着小龙女,要她教他如何操纵蜜蜂。 尤其是知道这不是古墓派的武功之类,没有只传女弟子这一规定后,周伯通更是献媚起来。 一个早上,就让小龙女不胜其扰,赶都赶不走。 看着红彤彤的桑葚,被缠怕的小龙女开口道:“是否我把驭蜂之术教与你,你以后再也不烦我。” 周伯通闻言眼睛顿时更亮了,“当然,龙丫头。我保证不再烦你。” 又怕小龙女不肯尽心教,继续道:“我把左右互搏之术传与你,你可要让我一定学会那驭蜂之术。” 他特意选择了左右互搏之术,一来这门功夫很适合小龙女,二来这门功夫有些特别,可以说挺难练的,他那徒弟耶律齐也只练了一半就无法继续练下去,那么多年以来,只有他和郭靖会。 只要小龙女练了,肯定需要花时间掌握,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聪明,肯定会抢在小龙女学会之前掌握驭蜂之术的。 至于小龙女是否能像郭靖那样学会,周伯通觉得这不关他的事,是学习之人自己的问题。 一旁的耶律燕听到后,便吐槽道:“周老爷子,你那左右互搏之术真的能让人学会吗?” 耶律燕可是有瞧过周伯通传授耶律齐武功的时候,甚至说她的武功很多都是她哥教的,周伯通也不反对这一情况。 她想起练左右互搏术的场景,就怀疑这门功法有人能学会,她哥哥那么聪明都只能学不成。 周伯通指着张无忌道:“杨小子的师父,也就是我那傻兄弟可是学会了。” 见耶律齐两兄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张无忌耸了耸肩表示他不清楚,他没见过。 耶律燕用怀疑的眼神瞧着周伯通,这让周伯通怒道:“左右互搏之术是真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教你们。” 被质疑而上头的周伯通,想都不想便开始演示左右互搏之术的修炼。 而众人见状都停了下来,好奇地听着周伯通的讲解,包括一把年纪的耶律楚材和一直跟着的完颜萍二人。 周伯通捡起两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这门功夫,要旨在于‘分心二用’: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若能办到,方有根基。” 看着周伯通左手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正方形,右手画出一个圆圈,众人自己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画。 周伯通哼了哼,看着众人在尝试,要不左右手同时不协调不会画,要不就是画得东倒西歪。 “嘿,我那傻兄弟都花了好一些时间才学会……” 周伯通说到一半,双眼便瞪得大大的,他看见有两人居然第一次就能按照他的要求左右手同时画了出来。 “你们,二人果真是奇才。” 周伯通盯着张无忌和小龙女赞叹道:“比傻兄弟学得还快,当然也比这傻小子快很多。” 耶律齐尴尬地笑了笑,他刚刚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毕竟他已经过了这第一关,虽然花了好几天。 于是,周伯通继续传授下一层的练法。 二人也很快掌握了,只是张无忌掌握的速度比小龙女慢些。 “杨小子,我那傻兄弟怎么找了你这个聪明却心思单纯的弟子,你就仿佛继承你师父和师娘的优点。而龙丫头嘛,心如水晶,不染尘埃,比杨小子你练这门功夫更容易更快。” 周伯通咂吧咂吧了嘴,他突然有些羡慕自己兄弟收了这么一个不错的弟子。 接着,周伯通就不继续教了,他说道:“龙丫头,我教了你,也轮到你教我了。” 小龙女点头,从怀里拿出短琴,简单弹奏了几个音符后,把短琴递给周伯通,“你把刚刚我弹的几个音节弹出来。” 周伯通挠了挠脑袋,“龙丫头,我完全听不出刚刚那几个音节有什么不同。” 周伯通可对音乐完全一窍不通,虽然他耳聪目明,但那几个音节在他听来,没有太大区别。 “龙丫头,你可不能就这么不教我驭蜂术。”他急道。 小龙女又拿出一小瓷瓶,“这是玉蜂浆,你先与蜜蜂们适应一番,观察它们的习性。至于你不懂音律,我会想其他办法。” “好!” 听完小龙女讲述如何与蜜蜂们建立联系,周伯通便风风火火地跑去寻找蜂巢,与蜜蜂们建立联系。 对于这位顽皮的周伯通的举动,众人已经习惯了。 休息一会儿,便继续上路。 一个时辰后,脸有些红肿的周伯通急冲冲地跑了过来,“杨小子,出事了,你看看天上!” 张无忌闻言抬头看天,才看到远方的天空上,正飞舞着两只大鸟,不,应该说是两只雕。 他瞳孔一缩,想起这两只雕传递的是求援的信息。 他一勒马,对摄湿生和苏元青两人下达命令,“你们二人送耶律老爷子一家人抵达龙驹寨,在那里等候,我师父那边可能出事,我要赶过去。” 说完,也不等二人拒绝,直接施展轻功与周伯通往两只雕的方向赶去。 “你们二人也跟着去。”小龙女对着洪凌波二女说了说,也跟着走了。 耶律齐见状也想跟上,但被苏元青拉住了,委婉劝道:“耶律兄弟,你就不要过去了,他们是赶着去救人。” 耶律齐闻言只能放弃跟随上去的想法,他知道自己轻功较三人差,可追不上他们。而且他们要赶路,他去了,纯粹是拖后腿。 却说武修文花了一早上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大师兄二人,心里着急不已,他相信自己师娘说的话,自己的大师兄就在这附近,但怎么还没有状况。 “武家小师兄,你无需太着急,我相信你的大师兄见到,肯定会赶来。”程英在旁劝道。 按照辈分来说,程英是黄蓉的师妹,也是武修文的师叔,但在私下里,程英一般都会称呼武敦儒两兄弟为武家大小师兄,而他们两兄弟也会称呼程英为程姑娘。 “程姑娘,不能不急啊,师妹和我哥可是中毒着,师娘更是被迫留在那绝情谷内。”武修文一想到自己倾慕的郭芙那被痛得一脸难受的模样,他就着急。 程英见状知道不能无法继续劝下去,只能心底叹了口气,这武家两兄弟是真的在儿女之情上容易昏头。 第84章 师兄弟见面 就在武修文越来越急,打算不等候大师兄,直接带丐帮的人一起把绝情谷里的人拿下的时候。 远处一声小笨蛋,让武修文脸上有了几分喜色。 他见远处正有三人施展轻功跑过来,其中一人正是老顽童。 再瞧一瞧,发现老顽童身旁有一个白衣女子,那样貌与那可恶的公孙谷主说得一样。 最后才留意到跑最前的张无忌。 虽然已有三年多没有见面,但武修文还是能看出张无忌就是他那大师兄。 他大喊道:“大师兄,终于等到你了。” 张无忌在武修文面前停下,问道:“你是敦儒师弟,还是修文师弟?” “我是修文。” “原来是三师弟,是谁出事了?”张无忌确认面前是谁后,便直奔主题。 他看到武修文脸上还带着着急之色,还有他身后那丐帮弟子们同样有几分着急之情。 武修文闻言,立即指着老顽童和小龙女说道:“就是因为他们二人,让师妹和我哥中了情花毒,还让师娘被留在山谷之中。” 听完武修文的讲述后,张无忌才知道师娘师弟妹们因为周伯通的缘故而被公孙止给留在绝情谷。 武修文指责周伯通和小龙女道:“都怪你们,不是你们偷了别人的东西,就不会连累了师妹她。” 面对指责,周伯通略有不好意思,而小龙女则冷着脸看着武修文,她不明白这人怎么说她偷了东西。 “三师弟冷静些,二师弟和小师妹没什么大碍。他们只是被情花刺了一下,体内没有多少毒素,只要一天的时间,那情花之毒就会排出体外。” “而且,我教你们的九阳内功,对毒是有一定的抗性。你师弟师妹练到哪一本了?” “九阳内功?”武修文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是大师兄说的是当初传授给他们三人的无名心法。 紧接着,他有些尴尬了,因为这一年以来,他们三人跟着郭靖夫妇四处走动,帮忙做事,剩余时间不是和别人吹嘘,就是花前月下,完全没有如何努力修炼内功。 “只练到第二本。” 张无忌闻言,眉头微皱,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较为驽钝,但也不至于才修炼一半而已,更何况九阳真经越是修炼到后面,就越难。 “看来师弟师妹们这些年没有好好修炼,等回去得好好和师父说一下,督促一下他们才行。”张无忌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程英闻言,插嘴道:“这位杨师兄,你刚刚说情花之毒只有一天的有效期?你曾治疗过情花毒?” “如果只有轻微的话,十二时辰可自解,但如果体内积累过多的情花毒,那就需要用另外治疗方法。”张无忌瞧了一眼程英,见到她面容,一下子就知道对方戴着人皮面具。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为何戴人皮面具,但张无忌觉得对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杨师兄有治疗的法子?” “有一个不成熟的方案。”张无忌如实答道,“具体的治疗方案需要到绝情谷那瞧一瞧。” 程英点了点头,便给张无忌三人讲述起黄蓉的安排,同时一起快速地往绝情谷赶去。 绝情谷内,黄蓉正头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那垂泪。 “芙儿,你就不能平心静气一些吗?” “可是,娘,我越是不想,脑袋就越是想起大武小武。”郭芙糯糯道,她已知道情花之毒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但她越不想着大小武二兄弟,就越会想到他们二人。尤其是想一些开心的事情,都会触及到两兄弟。 “那你静心修炼内功吧。” 郭芙尝试了一会,就哭道:“不行,娘,我一想到自己中毒,就害怕。” 郭芙还差几个月才到十五岁,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可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如今亲身中毒,还试过情花之毒发作的痛苦,这让她害怕这毒是否没法解,如果解不了会怎样。 如不想害怕的事情,想快乐的事,又会触发情花之毒。这让郭芙全然没法静心下来。 黄蓉只能叹了口气,站起身,拉开房门,对正在房门外看守的人说道:“能麻烦小兄弟一件事吗?” 看守人连忙道:“夫人请说。” 他受谷主之令,跟着这三人,只要不去禁地,其他时候把他们当贵客相待。 “帮我带两本书,经书或者话本都可以。” 很快,看守人便带了两本《周易》和《论语》过来。 “多谢。” 黄蓉把《周易》给到郭芙,“芙儿,你现在开始念上面的文字。” “娘……”郭芙如今不想看书,但对上黄蓉那认真的眼神,只能乖乖地接过来,开始朗读。 听着郭芙的朗读声,黄蓉满意地点头,既然静不下心来乱想,那就读书好了,只要认真读书,就不会胡思。 接着,黄蓉把另外一本《论语》给到隔壁的武敦儒,让其与郭芙一样,认真朗读。 时间很快来到黄昏时分。 当公孙止听到自己徒弟樊一翁来报,那可恶的周伯通等人已经来到山谷外,同行的还有一名白衣女子。 “好,一翁,你去好好招待他们,尤其是白衣女子。我要沐浴一番。” “是,师父。”年纪比公孙止还大,身材矮小却有着一把与身高差不多长的胡子的樊一翁应道。 公孙止打算去洗漱一番,以一副最俊美的姿态去见那心心念念的白衣女子,他相信凭借自己这副外貌一定能俘获那女子的心。 张无忌等人到来,黄蓉三人很快也收到了消息,便赶到议事厅里。 当黄蓉见到张无忌时,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外貌与杨康没差多少,只是气质方面不同,原本的风流倜傥变成了沉着内敛。 “过儿,你长大了。” “师娘,你快坐下。”张无忌见到黄蓉很激动,尤其是见到自己师娘怀孕了,连忙过去搀扶到座位上坐下。 当一坐下,张无忌就旁若无人给黄蓉把脉,确认自己师娘和未来的师弟师妹身体状况如何。 黄蓉轻笑道:“过儿,你师娘我也是会医术的,自己身体自己清楚。” 但张无忌却摇头道:“师娘,老话都说了,医者不能自医。你这段时间心情起伏不定,还有些操劳,这对身体和婴儿不好。接下来你得多些休息,剩下的交给徒儿我。” “好,就交给你。”黄蓉点了点头,她也想瞧瞧这弟子三年多后的变化如何。 第8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公孙止洗漱完毕后,穿上只有在隆重节日才会穿的衣衫,在镜子前查看一番,确认自己身上每一处都是最完美后,才移步到议事厅。 来到议事厅,公孙止一眼就见到昨夜所遇到的白衣女子,还是那样的如同仙子一样。 “在下公孙止,见过……” 公孙止还未介绍完自己,便听到一声“哇”。 这让公孙止心里恼怒不止,他转头看向声音方向,想要瞧瞧是谁敢打断他的话。 但他一瞧,立即大惊,只见昨日见到的少年郎整个脸色都青白色,嘴里还流着血渍,地面上还有一滩刚喷出来的血。 “你,你这茶居然下毒。” 张无忌说着,一把拍掉茶几上的茶杯。 “啪嚓” 茶杯落地,升起一股白烟。 说完,张无忌从椅子上摔落下来而昏迷过去。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公孙止整个人呆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什么茶里有毒。 就在他开口要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黄蓉就一拍桌子,怒道:“公孙止!居然下毒谋害我弟子!你要找的周伯通和龙姑娘,我们已经带来了,但你却还不肯放过我们。” “你是当我们好欺负的。” “我……” “我告诉你,我这弟子可是西域那边的摩尼圣教的教主,与西域一十二帮派有着深厚的交情,还与不少西域武林有名人士有着过命交情!而且他还是我夫君最得意的弟子,是全真教的第四代最杰出的弟子,更是我们丐帮的帮主候选人之一。” “公孙止,你这是想要让绝情谷所有人和你一起陪葬吗?”黄蓉正气凛然地一步步走近公孙止,嘴里说的话又急又快。 顿时让公孙止大脑彻底懵了,脑海里一直响着摩尼圣教教主,西域十二帮,西域的武林人士,还有郭靖的得意弟子,全真教最出色的弟子,丐帮帮主的候选人。 这一串称呼,让公孙止脸色白了好几分,前面的西域那些,他还可以不去理会,但后面的郭靖、全真教和丐帮等,他可不敢招惹。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掠过黄蓉,快速来到躺在地上的张无忌旁,给张无忌诊断起来。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这少年死,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他这里,他招惹不起郭靖等人。惹怒他们,他这绝情谷肯定承受不起这些人的愤怒。 “好冷。这是怎么回事?”公孙止刚触碰到张无忌的手,就感觉张无忌身体就如同冰块一样。 再查看心跳,已经是虚弱极了,呼吸也轻得不行。 “快,把我炼制的保命丹还有解毒丹拿过来。”公孙止怒吼道。 他完全查不出这少年中了是什么毒,怎么整个人冷得如冰,面如青色,心跳和呼吸都极弱。 “他喝下那杯茶呢!” “公孙止,我那徒儿究竟怎样?” “郭夫人,你放心,我保证你这徒儿绝对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公孙止现在如今顾不上其他了,一把抱住张无忌,往丹房跑去,他只觉得门人们速度太慢了。 见公孙止就这么离去,黄蓉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议事厅。 “郭夫人,请息怒,我师父……” “怎么?你想阻止我离开这里?” “不敢,不敢。”樊一翁低下脑袋,不敢迎接黄蓉那愤怒的目光。 “哼。”黄蓉哼了一声,大踏步离开议事厅。 樊一翁只能跟了上去,而其余人等也都跟着。 很快,黄蓉就来到绝情谷山口。 “郭夫人,你就要离开?你那弟子……”樊一翁又再次阻拦着,他害怕黄蓉就这么离开,去召集丐帮等人。 黄蓉似乎猜到樊一翁的想法,完全不否认道:“没错,我现在就调集丐帮的人,就矗在山谷外,什么时候你师父治好,我们就什么时候离开。” 说完,挥出手中的打狗棍,一式“斜打狗背”,棒头虚晃樊一翁的下盘,实则突斜劈肩背。 让樊一翁直接摔倒在地上,无法阻拦她离去。 倒在地上的樊一翁刚想起身,就被周伯通笑嘻嘻地一掌拍回去,“你们得快点把杨小子治好,否则我们可不会放过你们。” 出了绝情山谷后,郭芙连忙追上黄蓉的步子,着急问道:“娘,大师兄可是中毒了,我们就这么让大师兄留在那?” 却发现黄蓉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很平静,甚至还有着几分笑意。 “娘,你,你这是……” “好了,你大师兄没有中毒,他那是假扮的。” 郭芙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可是刚刚大师兄口吐鲜血,脸上还青得可怕。” “你大师兄教你们的九阳真经,练到后面,是百毒不侵的。”黄蓉没好气地数落起自己的女儿,“如果你和儒儿的内功修炼好些,哪会中情花毒。” “那我和大武身上的情花毒……” “那情花毒只有十二时辰的效果而已。” 原本黄蓉就准备让武修文找到张无忌的同时,让张无忌配上一些能唬住人却对人体无害的药,然后让她或者武修文当着公孙止的面“中毒”,吓唬公孙止。 他不是用毒和大义来逼迫他们吗,那黄蓉就来一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用毒与势来逼迫公孙止。 她和郭靖可是知道张无忌医术有多厉害,那毒术就有多厉害。 本来是黄蓉她亲自“中毒”,以她丐帮帮主的身份逼迫对方。只是张无忌见到黄蓉怀孕了,当即表示让他来。 要唬人,张无忌表示他很擅长,就算对方会医术,他也能保证唬住对方。 乾坤大挪移运转,让整个人的体温变得冰冷,面色变青白色,再运转龟息功,让心跳和呼吸降低,一副中了寒毒的模样。 这都是张无忌用传音入密告知黄蓉,而且黄蓉说出西域方面的事情,都是张无忌告知黄蓉的。 他可是一教之主,而且还帮不少西域武林人士治疗他们的怪病,与他们可是有恩情在。这些叠加在一起,虽然不如丐帮帮主那么重量,但以大势唬住人。 话里的郭靖后面那些,就是黄蓉特意加上去的,让公孙止彻底后怕。 至于老顽童前面犯下的麻烦事,黄蓉不信公孙止还敢在她面前提。 第86章 公孙绿萼(上) 绝情谷,炼丹房内。 公孙止正在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他家传医书,想要找到如何治疗张无忌身上的“寒毒”,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毒。 “师父,已经让人送了七盆火盆过去。” “那人身体怎样?” “已经没有那么冷。” “好,你让萼儿照顾好他,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公孙止停下手中的翻找,他现在不知道究竟是谁要下毒,然后让他背锅。 他已经审讯过沏茶的和送茶的,都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最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只有一人中毒,明明是茶水是一起沏的,一起送的。 另一边的西厢房内,这里由于放着七个火盆,导致房内温度很高。 公孙绿萼就算被热得满头大汗,却依然坐在床旁,靠着床栏看着躺在床上的张无忌。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只因为此人关系到她绝情谷的存亡。 她心里不停地祈祷这年龄与她相仿的少年快些康复。 一直感受到少女的视线,装病的张无忌十分无奈。 张无忌轻咳一声,装做虚弱地睁开眼,“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太好了。”公孙绿萼见到病人醒了,顿时大喜。 先是跑到厢房外,让人通知她爹,然后才跑回床边。 “这里是绝情谷,你现在因为中毒而昏睡近四个时辰。” 见张无忌想要起来,公孙绿萼连忙上前安抚,“等等,你还不能动,等我爹爹过来帮你查看过后才行。” “你爹爹?” “我爹爹就是公孙谷主,我是他独女,公孙绿萼。” 就在这时,公孙止的急促脚步声传来,还有他的声音,“萼儿,那人醒了?” 当公孙止见到醒来的张无忌后,立马上前把脉诊断起来,“嗯,体温还是偏低,脉象虚弱,脸色还是青白色,但已比刚刚好不少。” 虽然病人的状况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这让他眉头深皱,不知道该如何治疗。 “公孙谷主,我究竟中了什么毒?可有法子医治?” “只是一些寒毒,治疗方法我已有眉目,相信你很快就能康复。”公孙止睁眼说瞎话道,“不知公子能否先让山谷外的人先退却?” “山谷外的人?” “山谷外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位丐帮的弟子,他们都是打着公子的名义过来。” “那他们有对山谷内的人动手吗?” “没……” “那就请公孙谷主治疗好我的寒毒,届时我定会让他们离去。”见公孙止想继续劝说,张无忌先一步说道,“不是我不信公孙谷主,是你先前已经用毒控制我师弟师妹。” “对了,我师弟师妹现在在哪?他们身上的毒又如何了?” 被张无忌这么一堵,公孙止心里暗怒不已,但脸上还是陪着笑,“那也是无奈之举,请公子不要介怀。你师弟师妹的情花毒,只能维持十二时辰,算算时间,他们的毒已经排除体外。” “这是真的吗?能请公孙谷主把这消息通知我师娘他们?” “当然可以。萼儿,你继续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公子。” “是,爹爹。” 公孙止当即离去这里,再不离开,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掌拍死这少年。刚刚那几句话,就如同嘲讽他一样。 翌日,当公孙绿萼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原本躺在床上的张无忌已经不知去向。 这吓得她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出厢房外,见到了张无忌正在情花丛边上东瞧瞧,西瞧瞧,才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就吓得她喊了起来,“不要,杨公子,那草可是有剧毒!” 公孙绿萼已经顾不上什么,直接施展轻功,快速来到张无忌身旁,一把他手中刚挖的草给抢过来扔掉。 “这草名为断肠草,只要吃下去,腹如同刀搅一样痛苦六个时辰后才痛苦死去,且无药石可医。” 又见张无忌眼神看向情花,公孙绿萼再次阻拦,“杨公子,那就是情花,要被它刺中,只要动情,就会心痛。” “公孙姑娘,这断肠草和情花是常常一起出现?” “嗯,栽种情花,那草都会在它四周出现,每次都需要我们清理掉。” 张无忌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暗道,“两种毒物同时出现,一种是影响心脏,一种是影响肠胃。而心属火,脾与胃为表里,属土。这两毒暗和五行相生里的火土相生论。” “公孙姑娘,情花附近除了这断肠草外,还有其他的花草出现吗?” 公孙绿萼摇头,表示没有。 “杨公子,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如果你嫌无聊,我可以和你讲说一下我们绝情谷的来源,我保证你会喜欢听的。” “好。” 等公孙绿萼转身之际,张无忌又偷偷地拔了一根断肠草的草叶子放进嘴里,他怀疑这断肠草有些问题。 任何事物,尤其是毒物这类,附近必定要其解药,也就是相克之道,而不是会存在相生之物。 随着咀嚼断肠草,张无忌只觉得其性味苦寒,沉坠似水。 “这哪是土行之毒,而是水行之毒!” 张无忌立即明白,这断肠草是属阴寒之物,所谓导致腹如刀绞,那是因为水性润下导致。而这却又刚好与情花相克,水克火! 吐掉嘴里的断肠草,张无忌心里已有如何解情花毒的方子,以断肠草为主引,辅以几味常见的药材,即可配置出完美的情花解毒丹。 当两人重回到西厢房外,樊一翁便端了一碗刚煎好的药前来。 “杨公子,这是师父调配的药,刚让人煎好,请趁热喝。” “好。” 张无忌直接端起碗喝了起来,只是他喝了一口,便明白这公孙止的药里下了哪几味药。 虽然公孙止确实是开了对症之药,而且这里面用的药都十分昂贵,但却包藏祸心在。 张无忌相信如果真有中了寒毒的病人,连续喝三到五日这药,外表看起来是恢复如初。但只要经过半个月,那病人的状况会急转直下,暴毙而亡。 这让张无忌心中恼怒,打算给这心术不正之人一个教训。 第87章 公孙绿萼(下) 夜深人静时分,周伯通趁机潜入绝情谷内,打算再在里面逛一逛,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而张无忌则与他相反,他趁着夜色跑出山谷,与丐帮等人汇合。 二人均不知道对方的动作,更没有遇到对方。 张无忌出了山谷,才知道黄蓉已经返回大胜关,而小龙女则与程英去认亲了,只留下郭芙和武敦儒两兄弟三人,并叮嘱三人要听从大师兄的吩咐。 张无忌没想到自己师娘会这么放心离去,让他全权负责这里的事情。 郭芙三人眼巴巴地望着张无忌,“大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张无忌要了笔纸墨,写了好几味草药,“你们明日去抓这些药回来,我有用。” 既然公孙止敢用医术来对付他,那他也让他瞧一瞧什么是医毒不分家。 与师弟师妹闲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后,张无忌才悄然回到山谷内。 只是当他回到东厢房内,却发现床上躺着公孙绿萼。 此刻的公孙绿萼口不能言,身体也移动不能动,只能用双眼看着张无忌,那里面有着惊讶疑惑不解。 公孙绿萼她今夜睡不着,便起来在散心,结果看到黑夜里有人偷偷摸摸,便悄悄地跟上,尤其是看到那人跑进了西厢房那,顿时认为是对绝情谷不利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给张无忌下毒药之人。 想到对方很可能是要杀害张无忌,要嫁祸于他们绝情谷,公孙绿萼就顾不上其他,直接闯入房内。 只是她没有料到,对方武功极高,她闯入还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人点了穴道,不能说不能动。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自己放到床上,这让公孙绿萼又羞又怒,以为自己会遭遇什么不测。 结果,对方就只是把她放到床上,便扬长而去。 她甚至都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容。 等那人走后,公孙绿萼才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人,没有中了寒毒的杨公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孙绿萼才听到房门被打开,见到杨公子。 “公孙姑娘,你怎么在床上?”张无忌双眼早已习惯黑夜,就算没有烛火,他都能清楚看到床上躺着的是谁。 公孙绿萼闻言,脸色一红,有些羞,但身体没法动,更没法说。 “你是被人点了穴道?” 张无忌伸出手给公孙绿萼解开穴。 公孙绿萼立即从床上下来,慌张解释道:“杨公子,我是见到有人偷溜进这里,以为有人想对你不利……” 解释完后,公孙绿萼便匆忙离开这里,她都忘记询问为什么张无忌深夜不在房内,是去了哪里。 这让已经想好借口的张无忌错愕不已。 第二日,公孙止过来查看状况,却发现张无忌的状况又恢复原来的模样,这意味着昨天他花费的一大笔贵重药物一点效果都没有。 “公孙谷主,我的病究竟如何了?” “嗯,恢复得很不错。相信再过几日就能好。”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夜里整个人都冷,是那种彻骨的冷。” “那只是你的错觉……”公孙止连忙解释着,当然这些话都只是胡说,他相信能忽悠住这个不懂岐黄之术的门外汉。 解释完后,公孙止就匆匆离去了,他要再查询一下医书才行,明明昨天的状况很不错,怎么今日又变差了。 而留在这里的公孙绿萼则有些尴尬,一想到昨夜的事情,她就不敢看张无忌。 想要离去,但又要照看病人。 “公孙姑娘,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去忙你的。” “不……额,我确实有点事情。”公孙绿萼决定先在去外面透透气再回来。 等公孙绿萼离开后,张无忌才出言道:“周师伯,你有事找我吗?” 话音落下,周伯通便从窗户外钻了进来,笑嘻嘻道:“杨小子,你知道我在这山谷里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说完,他嘴里吐了一个枣核,直击张无忌的脸。 张无忌立即伸手接住这突如其来的枣核,十分无奈道:“周师伯,这就是你说好玩的事情?” “哎呀,那不是我刚学嘛,做不到像那人那般厉害。” 接着,周伯通给张无忌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他昨夜在绝情谷内的冒险。 他再次逛遍了山谷内的每一处的地方,直到他跑到一处有着鳄鱼的水潭,遇到一个被精钢栅栏困住的女人,一个手脚筋被公孙止挑断的女人。 经过一番“友好”的了解,周伯通才知道这女人就是公孙止的妻子,名为裘千尺,在十年前被公孙止抛弃在这深潭之中,每日靠着一颗枣树过活的可怜女人。 “那人有一门厉害的功夫,就是口吐枣核功夫,我告诉你那可是很厉害,我一时之间不察,都给打伤了。”周伯通指了指自己有些发青的额头。 “公孙谷主的妻子应该是已经死了,整个绝情谷的人都知道的。”张无忌可是听公孙绿萼讲述有关绝情谷的事情,其中包括她的母亲在十年前病逝了。 周伯通耸了耸肩,“那就不清楚了。好了,有人要来了。我先走了,我还要把那人给救出来才行。” 说完,周伯通便一溜烟跑了。 他可是答应那可怜的女人救她出深滩,并且帮她做一件事,只因为对方愿意教他这门吐枣功夫。 周伯通前脚刚走,缓解完心情的公孙绿萼就进来。 “杨公子,我给你找了一些有趣的话本过来。”公孙绿萼为了让张无忌不觉得无聊,便拿了本她常看的话本过来解解闷。 “公孙姑娘,你昨天说过你娘在你八岁时候就去世了。” 张无忌的话,让已经缓解情绪的公孙绿萼的俏脸上又染上了一抹红晕,“杨公子,你怎么提到这事?” “没,我只是好奇公孙谷主多年未续弦,看起来与你娘感情深厚。” “嗯,我爹和我娘可恩爱了。” 公孙绿萼开始讲述她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她娘还在,她爹还是很疼爱她。 直到她娘去世后,她爹对她的态度开始疏远起来。 张无忌听着,旁敲侧击询问裘千尺的样貌是怎样的,他怕自己那周师伯被人骗了。 第88章 一灯与慈恩 却说张无忌与公孙绿萼交谈裘千尺过去的事迹,周伯通去解救裘千尺的时候,绝情谷外正有着两名僧人前来拜访。 这两僧人,一个白眉长垂,神色慈祥,另一个身材矮小得多,穿着黑袍,手上和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铐。 白眉僧人瞧见山谷外的乞丐们,有些意外,不明白这些乞丐聚集在此处所为何事,但又见这群乞丐们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杀意,也就不理会了。 黑衣僧人全然不理会这些乞丐,他来此,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心中的负面情绪就要沸腾起来,所以才与师父来此一趟,见一见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两僧人穿过乞丐群,来到守山的绿衣人前,“我们是来拜访公孙夫人,请你说一声,她二兄来见她。” 绿衣人疑惑道:“夫人?我们夫人早就死了,况且从未听说她有什么二兄。” 黑衣僧怒道:“不可能,小妹怎么死了!她什么时候死了!” 黑衣僧虽然不高,但他那身上的煞气,让绿衣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答道:“十年前就死了。” 绿衣人话音刚落,黑衣僧怒极抬手一抓,提起绿衣人,“十年前?不可能,她几月几日死的?” 黑衣僧还记得十年前,他寄了一封信给他小妹,他还收到了回信说一切安好。 “不知道……”绿衣人被弄得呼吸困难,涨红脸。 白衣僧见状安抚道:“慈恩,冷静些。” 在白衣僧安抚下,黑衣僧慈恩才松开绿衣人,让其重获得喘息。 “施主,能拜托你告知一声公孙谷主,就说他的亡妻二兄来祭拜。” “好,好的。” 很快,正在查找医书的公孙止听到裘千尺二兄来拜访,顿时惊恐不已,他可是知道裘千尺的二兄裘千仞,可曾是铁掌帮的帮主,如今已经成为和尚,怎么会突然来祭拜他小妹。 惊恐的他在屋内来回踱步,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裘千仞的到来。 “为什么他遁入空门了,怎么就还惦记着他的亲人,该如何呢……” 他可以不怕黄蓉,可以算计她,只因为郭靖夫妇以侠闻名天下,再加上原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丝毫不惧怕郭靖夫妇对他如何。但裘千仞不同,那是与他有着深深的仇恨,如果被裘千仞知道,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踱了好几圈后,公孙止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吩咐道:“去,把小姐喊来,就说她二舅舅过来看她。” “是。” 见门人去通知了,公孙止调整一下自己的模样,尤其是用力眨了眨眼睛,让他双眼变红充满泪水。 他如今只有靠女儿来混过关再说,幸亏他有给自己妻子建了个衣冠冢,不然还真不好应付。 而收到通知的公孙绿萼是惊讶与疑惑的,她从未听说过自己有舅舅,而且还是二舅舅,这意味着她还有一个大舅舅。 于是乎,满怀疑惑的她跟着公孙止前去接待她从未听说也没见过的二舅舅。 当她见到已经成为僧人的慈恩后,才明白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二舅舅这人,原来是已经落发为僧,所以父母才从未提起这位二舅。 而慈恩见到公孙绿萼那一刻,就仿佛见到他小妹小时候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了,不由得老泪纵横,一双大手按在了公孙绿萼的肩膀,“像,实在是太像了,师父,我瞧见她,就好像见到以前的小妹。” 白眉僧人闻言笑了笑,“慈恩,看来你的尘缘还未了,就在这里盘桓数日。” 他很清晰感受到这段时间烦躁不安的弟子,在见到他的侄女后,平复了许多。 “公孙谷主,我们师徒二人需要打搅你一段时日。” “不碍事,不碍事,一灯大师。慈恩可是我妻子的二兄,他想待多久都没问题。”公孙止心头滴血,恨不得早点让人滚蛋,但嘴里还得笑着欢迎。 公孙绿萼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二舅舅,尤其是他手上和脚上的铁铐,“二舅,你的手和脚怎么……” 慈恩笑着当面解开铁拷,放进自己背后行囊中,“这是因为你舅舅我佛法参悟不足,需要这些铁铸之物帮助修行。” 他可不想在自己侄女面前说自己压抑不住心中的负面情绪,不想让她担心自己。 接着,他对公孙止埋怨道:“你和小妹以前怎么不告诉我,有了这么一孩子。” 公孙止扯了扯嘴角,他能说他也不知道此事,往常都是裘千尺写信联系她二位兄长,而与慈恩联系的最后一封信,是他写的,但他只是说一如既往地平安。 见公孙止不回答,慈恩只是叹了口气,“看来小妹当时还生我怨气。不知道小妹如今葬在哪,我去祭拜一番。” “萼儿,你带你二舅去后山那边祭拜你母亲。这几日,你就和你二舅多多交流。” “那杨公子那边……” “我让一翁去照顾即可。” 一灯大师在旁闻言,出言道:“公孙谷主,你们谷内有人病了?我会些医术,可以帮忙查看。” 公孙止喜道:“大师,你会医术?” 他的医术实在一般,这两日为了治寒毒,都翻了许多医书,大为头痛。 一灯大师点了点头,“略懂一些。” 于是,公孙止带着一灯大师去找张无忌,而公孙绿萼带慈恩去后山。 而这时候,张无忌所在的西厢房内。 周伯通已经把裘千尺救了出来,并且带到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看着已经被关押十年,半人半鬼的裘千尺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为裘千尺的模样看起来可怕且凄凉,四肢因为多年无力,已经萎缩不少,身体更是因为多年只靠着一颗枣树苟活变得瘦骨嶙峋,皮肤白的可怖,脸上更没有多少肉,唯有两边腮帮子因为使用吐枣功,变得发达,稍微肿胀。 只剩一只眼睛的裘千尺,用冰冷且带疑惑地望着张无忌,“他说,你能帮到我,这是真的吗?” 张无忌闻言更是疑惑,他能帮裘千尺做什么?治病手脚筋断裂吗,这个倒是可以,他的行囊带有一些黑玉断续膏,不过如今不在他身上。 而周伯通讪笑地把张无忌拉到一旁,低声就要讲述裘千尺教他吐枣功的条件时,听到外面传来两个脚步声,便立即带上裘千尺跳窗,躲上屋顶。 第89章 愤怒的慈恩 张无忌也装做一副虚弱的模样躺在床上,等待着屋外的两人进来。 他能听出这两人,一人是公孙止的脚步声,另一人则不知道是谁,但其武功不弱,是一位高手。 “杨公子,我带了一位大师过来给你看病。”人未到,声音就到了。 张无忌从床上起来,做出一副要迎接的模样。 公孙止连忙劝道:“杨公子,你身体还虚弱,就不要下床了。” “大师,这就是杨公子,他在谷内不小心中了寒毒,我尝试了各种办法,却依然没有治好他。” 一灯大师和张无忌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由赞叹对方一句,好一个大师和好一个少年郎。 “杨公子,老衲名为一灯,此次是与我徒儿过来拜祭他那小妹……” 突然,屋顶上传来细微的声响,不过这声音,只有张无忌和一灯大师听清,公孙止功力较浅没有听到。 一灯面不改色继续道:“听闻公孙谷主说杨公子中了奇怪的寒毒,便过来瞧瞧。” 其实他靠近西厢房时,就听到屋内有三人的动静,但不知道为何有两人躲在屋顶上,刚刚他只是说出他的名号,屋顶上的两人便离开了。 张无忌虽不明白为什么周伯通突然离去,但他还是起身给一灯行了个晚辈礼,“晚辈杨过,拜见一灯大师。” “杨公子,你师承何人?”一灯连忙扶起张无忌。 “家师郭靖,师父曾与我提起大师的名号。” “你是靖儿的弟子?”一灯喜道,他则才明白为何绝情谷外会聚集一群乞丐,原来是因为是郭靖的徒弟在此。 一旁的公孙止顿时感到牙痛,他没想到一灯大师居然认识郭靖,早知道的话,他就不带一灯过来了。 在刚刚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提起张无忌的身份。 而公孙止更不知道一灯大师就是曾经的五绝之一的“南帝”。 “一灯大师,既然你与杨公子有旧,那就不打搅你们二人的商讨。如需什么事物,和人说一声。”公孙止留下这句话,便离开。 等公孙止离开后,张无忌便停止运转乾坤大挪移,整个人恢复原本红润之色。 他可是听郭靖说过,这一灯大师是一值得尊敬的前辈,所以也就不再隐藏。 看着脸色变回气色绝佳的张无忌,一灯立即明白他是装病,只是不明白为何要装病。 当听闻张无忌讲述前因后果,尤其是公孙止给他开的药是暗藏祸心,眉头深皱,他没有料到外表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公孙止,居然是如此的人。 不由得心里泛起了不安之感。 “其实,我那徒弟,正是公孙谷主的妻子的二兄。” “什么!”张无忌惊讶地站起身,“大师,你弟子的妹妹可未死,她被……” 话还未说完,整个绝情谷便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公孙止!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一灯大师听到这咆哮声,脸色骤变,“不好,我那弟子要发狂了。” 说完,一灯大师便施展轻功往外赶。 张无忌追了上去,说道:“大师,那裘千尺前辈没有死,她被公孙谷主挑断手脚经脉,丢到鳄鱼潭之中,凄凉地过活了十年。” 一灯闻言,脚步更快了,他怎么都没有料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看来今日慈恩必不会放过那公孙止。 话说周伯通躲在屋顶上,听到一灯大师自我介绍时,就如同遇到可怕的事情,二话不说就溜了,不管背后的裘千尺如何说,都无法阻拦想要逃跑的周伯通。 周伯通这辈子,最怕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一灯大师,只要他见到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跑得远远的。 而周伯通好巧不巧跑到后山的方向跑去,于是,慈恩就这么与裘千尺相遇了。 两兄妹已有二十年没有见面了,慈恩早就认不出经受十年关押后的裘千尺,但裘千尺还是认出了已经化作僧人的慈恩。 周伯通也认出了慈恩,笑道:“裘千仞好久没见了,怎么你越老越胡闹,剃光了头做起和尚来?” 慈恩双手合十礼道:“周施主,别来无恙……” “二兄,是你吗,二兄……”一声哭腔从周伯通背后传来,打断了慈恩的话。 慈恩疑惑地望着裘千尺,不明白为何这人喊他二兄,普天之下能喊他二兄的人早已死去。 裘千尺见慈恩不认识她,便开始念了一段铁掌的口诀,然后又说起只有他们兄妹知道的往事。 慈恩顿时如遭雷击,双目更是通红地瞪着周伯通,一双大手更是咯咯作响,“老顽童!你对我小妹做了什么?” 他的小妹可是长得俏皮可爱,如今变成这副鬼模样,这让做为兄长的他如何不恼如何不气。 “嘿,这可不怪我,要怪就怪你小妹的丈夫,是他害了她被关在底下的鳄鱼潭。” “不可能!”公孙绿萼大喊道,她不相信刚刚听到的事情,她的娘亲没死,而且被她爹爹关押起来。 “你是谁?是公孙止那贼人的弟子吗?我告诉你,那人就是狼心狗肺之人,枉我对他这么好,传授他武艺,还帮他改良家传武学。到头来,却落得手脚经被挑断,被他丢在鳄鱼潭,差点死在鳄鱼之嘴。” “也幸亏我命大,靠着一棵枣树才活到今日。” “不,不会的,爹爹不会这样……” “爹爹?你是绿萼?”裘千尺这才留意公孙绿萼那模样,与她年轻时候很像。 “公孙止!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慈恩愤怒吼道,他这一声携带了内力,传遍了整座山谷。 “萼儿,告诉二舅,西厢房在哪?我要宰了那家伙!” 愤怒的慈恩,如同阿修罗一样,模样让公孙绿萼害怕不已。 “二兄,就在那方向。”裘千尺努了努嘴,给慈恩指明方向。 慈恩得知方向后,立马施展轻功去找公孙止给她小妹报仇。 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就应该堕入地狱。 回到炼丹房的公孙止听到慈恩的怒吼,脸色立即变白,他不明白为什么慈恩那么愤怒,但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心有鬼的他,当即打算找地方躲起来。 而他刚出了炼丹房,便被从后山赶过来的慈恩远远地看见,只因为公孙止为了彰显自己在谷内的地位,喜欢穿与绿色不同的衣服! 第90章 公孙老贼! 慈恩见到公孙止,便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转身直奔而去。 一灯见到慈恩,便去阻拦,张无忌则跟在他身后讲述着有关裘千尺的事迹。 公孙止丝毫不知道他的身影已经被慈恩看见,正慌忙地跑向剑室,那里有着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逃离绝情谷,那是公孙一族在建造山谷时候,特意留下的一条秘密通道。 剑室是在绝情谷的东南角,坐落在兵器库与宝库中间,那里是他存放金刀黑剑的私人库房。 就在他快要到达剑室时,一个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转眼一看,一个行囊携带着无匹的怒吼冲着他而来。 公孙止见状立即躲避,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接不下这个行囊。 “轰” 公孙止勉强闪避掉砸过来的行囊,便瞧见那行囊直接洞穿宝库的墙壁,要知道这墙壁可是用极硬的岩石建成的。 如今,却被砸穿一个洞口,让公孙止不由得咽了咽口唾沫。 “公孙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经过刚刚的阻拦,慈恩终于追上了公孙止。 一式铁掌里的“崩石开碑”,单掌击出,劲力凝于一点,有着开山裂石之威。 慈恩含恨出手,丝毫不留余地。 公孙止见状,也回以铁掌的“截峰断流”,这一式旨在打断对手招式。 慈恩见其使出铁掌,怒气更盛了,“直娘贼,居然敢使用我小妹教你的铁掌。好!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铁掌的威力。” 慈恩的掌在接触到公孙止那斜里打过来的招式,突然一个翻掌向下,直奔着公孙止打过来的一掌。 沉闷声响起,慈恩的掌与公孙止的掌拍在一起,一上一下。 公孙止顿感自己的右掌麻痹,没有知觉。 想也不想,足尖一点,就往后退去。 慈恩冷笑一声,“想走?你是走不掉的。” 他同样施展轻功,探手而出,就要抓住这狼心狗肺之人,他要拧断对方四肢,掏出他的心脏,瞧瞧为什么那么黑。 “慈恩,住手。” 一道内径从不远处传来,让慈恩的手臂一麻。 他当即转头看向阻拦他的一灯,双目通红咬牙道:“师父!你也别想阻拦我,否则我们今日再无师徒之情。” “慈恩,留他一命,你不能再造杀业,否则再也无法回头。” 一灯知道慈恩要为他的小妹报仇,他阻拦慈恩是不想让他杀了对方,教训一顿后交给苦主处理才好。如果今日慈恩又开杀戒,这十多年的苦修就白费了,到时候慈恩再度成魔,而且比以前更甚。 “不可能,他今日必须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一灯叹息一声,身形飘到慈恩面前,“那我只能阻拦你,只要你答应我留他一命,我将不阻你。” “那就瞧瞧你这位师父,能否有能力阻我!” 说完,立即挥动铁掌,打算把一灯击退,再去找公孙止。 两人是师徒,是上下属,更是对手。 铁掌的沉与重,与一阳指的纯正、缓急飘逸,正是一对冤家。 可惜,一灯大师为了阻拦不伤害慈恩,全然采取防守的招式,任由慈恩进行连绵不绝的攻击。 在两人比划的时候,张无忌也与公孙止斗在一起。 公孙止没有料到张无忌会拦在他面前,更没想到对方的脸色红润,哪有先前的青白中寒毒之态。 “好你的杨过,居然敢骗我!”公孙止指着张无忌怒骂道。 “彼此彼此,你先前骗我师娘他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被人骗?” “哼,那也是你们先偷我的灵芝,烧我的书房!” “这就是你在给我解毒的药其实包藏祸心的方子的原因吗?” 公孙止一滞,但强装镇定,质问道:“你懂什么。” “在西域,他人送我外号‘医仙’。” “‘医仙’?我今日就让你成鬼!” 说着,公孙止铁掌打出,“崩石开碑”。 他的铁掌招式虽然和慈恩差不多,但威力却大大不如。 张无忌见状使出朱砂掌与之硬碰硬。 “啪” 双方同时后退,张无忌只是退了半步,而公孙止连连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 “可恶,没想到这家伙剑法不俗,掌法更佳。那日他未使出全力。”公孙止暗骂着,他的右手经过与慈恩对了一掌,如今又与张无忌打了一掌,让他的右掌变得红肿起来。 他的眼珠子观察着四周,瞧见一灯师徒二人正相斗着,又瞧见她女儿正快步向他跑来。 当即大喝道:“萼儿,快点找人过来,布下渔网阵!” 回应他的是,公孙绿萼身后突然射出一颗枣核,直奔公孙止的面目。 这枣核既小又急,等公孙止瞧见时,只来得及转头避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裘千尺能吐出的枣核可不止一颗,在公孙止转头刹那,她又连吐两颗,一上一下。 等公孙止转头才发现有一颗枣核近在咫尺,立即抬起右掌挡下这颗枣核。 原本已红肿的右掌彻底变红了,枣核尖锐地刺进掌心,留下丝丝鲜血。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一股剧痛从他下体传来。 那种痛苦无法言语,裘千尺一出手,就直奔公孙止的下阴而去,让公孙止以后再也不能人道。 “额……”公孙止捂着下面,痛苦地跪在地上。 “呵呵,公孙老贼,许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裘千尺从公孙绿萼背后侧头露出面容。 “是,是你……” “想不到我没死吧?更想不到我二兄会来此地。” 公孙止这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暴露了,才引得慈恩追杀他,但他更好奇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明明已经丢到鳄鱼潭困着,还挑断手脚筋。 似乎察觉到公孙止的疑问。 裘千尺露出可怖的笑容,“那还不得多谢你的祖先在那种了一颗枣树,全靠它,我才活了下来。” 公孙止闻言,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起来,那颗枣树是他父亲在他周岁时候种下的,用于祈求他未来能长命百岁。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的祈福树居然保佑了他最厌恶之人,让其活命! 公孙止牙咬得咯咯直响,双目都呈现血红。 第91章 慈恩VS张无忌 裘千尺见到公孙止那愤怒至极的表情,心里开心极了,她这十年以来,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杀了公孙止。 如今,终于让她有机会报仇,她如何不高兴。 想到这,裘千尺转头看向还在与一老僧缠斗的慈恩,皱眉急道:“二兄,不要打了。快点过来帮小妹的忙。” 裘千尺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而自己的女儿看模样是对公孙老贼下不去手,她只能请求二兄过来帮忙先把公孙老贼的武功废掉,然后和她一样挑断四肢,留下来好好折磨一番。 可惜,正与一灯大师相斗的慈恩,全然没有听到他小妹的呼喊,而是陷入了魔障之中。 慈恩不由得想起还未剃度之前的日子,那是逍遥自在,想要做什么就作甚,哪像剃度之后每日过得清苦之极。 于是他越打越重,已经把面前对他有恩的师父,当做极其讨厌的敌人。 正所谓久守必失,慈恩突破了一灯的防御,一掌重重打在他身上。 “噗” 一灯被打退好几米,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他的花白的胡须。 但他顾不及自己伤势,继续劝自己徒弟,“慈恩!清醒下来,不要让心魔控制你。” “闭嘴!你个贼秃!休想再扰我心智。” 说完,慈恩直冲向一灯,全然不留情地准备打出一掌,让这讨厌的家伙再不存在世上。 一灯见状,不闪不避,闭上双眼合十道:“慈恩,希望我这条命能让你清醒过来。” 慈恩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就消失。 就在他的掌距离放弃抵抗的一灯只有一步距离,被张无忌拦了下来。 “慈恩前辈,如果你要打,可与我打。”张无忌用乾坤大挪移把慈恩手上的劲力全部卸掉。 “哼,一个两个都休想阻拦我!” 慈恩丝毫不听张无忌的话,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死那能蛊惑他的僧人,然后再给自己小妹报仇。 下一刻,他双掌齐出,一式“排山倒海”,掌力如怒涛狂潮层层叠加,一浪高过一浪。 “过儿,不可硬敌,你速速退去。”一灯见张无忌帮他挡下那一掌后,见到慈恩使出他的杀招,急忙说道。 同时,拖着重伤的身体,强行运行一阳指,他可不能让自己后辈在他面前就这么死去。 张无忌眼角余光看到一灯又吐了一口血,便知道一灯想要做什么,当即一手对敌,一手直接点住一灯身上的穴位,让他停下运功对敌。 “大师,你在一旁看着即可。” 说完,张无忌使用柔劲把一灯送出比斗范围。 不过,张无忌这么做,却把慈恩彻底惹毛了。 “小子,居然敢在与我为敌时候分心二用!你当你是老顽童吗?” 慈恩狞笑着,加重手上的劲力,突破张无忌的防御,一掌打在张无忌的胸口处。 这一掌威力十足,虽经过乾坤大挪移卸力,又有神功护体,但依然让张无忌受了点伤。 噔噔噔连退数步,脸色白了几分。 “是晚辈的不是,接下来,我定当全力以赴。”张无忌稳定身体后认真道。 刚刚为了不让一灯大师受到更重的伤,被迫以一半的力气对敌,如今一灯大师被他送走,那他就能全力应对慈恩。 “希望你的武功有你这嘴硬。” 说完,慈恩再次施展铁掌与张无忌斗在一起。 没有阻碍的二人斗得那是难舍难分,四张肉掌在上下翻飞着。 从地面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地面,引来了不少谷里的人远远观望着。 不是他们不敢上前阻拦,而是凡是阻拦之人,都一一被波及打伤。 而公孙止趁着裘千尺看着她二兄的机会,忍着下阴疼痛,艰难且悄悄地溜走。不,不是悄悄地走,有人看着他溜走。 只是那人望着公孙止狼狈的模样,对上他那祈求的可怜眼神,顾及父女之情让他溜走了。 公孙绿萼泪流满面看着自己爹爹逃走,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她的娘亲被爹爹关押了十年,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爹爹的不对。但他始终是她的爹爹,不能就这么见他死在自己眼前。 “爹爹,不要再回山谷了。这次当做偿还你多年的养育之恩,下次的话,我会帮娘对付你。”公孙绿萼默默在心里感伤着。 等裘千尺发现公孙止已经逃走后,狠狠地咒骂几句后,也没有留意自己女儿的难过,继续看着自己二兄与那少年的打斗。 她心里期盼着二兄快点赢了,到时候把绝情谷里的人清洗一遍,再与公孙止算总账。 只是她越看越心惊,在她记忆里,一直武功当世绝顶的二兄,居然没法拿下那少年,实在是超乎她的想象。 而与张无忌比斗着的慈恩,打了二百多招后,他就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在与另一个自己打斗。 他用“崩石开碑”,对方也用“崩石开碑”,招式一样,威力更是一样。 他变招,对方也跟着变招,不管他变几次,对方依然能跟着。 三百五十招后,慈恩眼里的少年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以前那意气风发的铁掌帮掌门。 接着,那意气风发的铁掌帮掌门模样又开始变化,从壮年到老年,从满头华发变成秃顶。 那正是另外一个自己。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这时,一旁观战许久的一灯开始念诵着心经。 一灯在观战中,亲眼见证了张无忌如何把铁掌从慈恩身上学会,接着当场施展开来,招式之老到与威力,一看就是沉浸多年的好手。 虽然他不知道张无忌如何学会,又如何施展出与慈恩不相上下的铁掌,但这对于慈恩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在佛门当中,有着心魔这一说法,但心魔不是实体,是自己内心的写照。 但对于如今的慈恩来说,他的心魔已经实体化,只要他打败心魔,就能真的成为佛家弟子,以后再也无需用铁铐这种有形物质来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 于是,一灯便立即念起了心经的内容,期望自己弟子能彻底破除自己的心魔。 望着另外一个自己,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佛经声音,慈恩眼神里的凶狠开始慢慢减少。 而张无忌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慈恩眼中的模样,还是继续与慈恩相斗着,只是觉得慈恩的掌劲没有前面那么凶狠,反而多了几分灵动之意。 第92章 渡心魔 一灯念着心经的中途,低声道:“过儿,慈恩使用什么招式,你跟着他使。” 一灯不担心张无忌听不到,更不担心如今陷入魔障之中的慈恩听到。 张无忌闻言,虽不知道一灯大师为何让他这么做,但他还是照做了。 慈恩双掌使出“排山倒海”,张无忌也使用“排山倒海”,甚至为此,还做到威力不输分毫。 一连对拼几十招,双方不分伯仲。 而慈恩在心经的影响下,招式已经不复开始那般刚猛,反而慢慢变得圆滑。 一灯瞧到这,心里暗喜不已,他这个弟子很快就能渡过自己的心魔。 但一个声音突然插入其中,“二兄,你瞧瞧小妹我,我如今四肢已废,而且被关押十年,你知道这十年我是如何度过吗?” 裘千尺的声音激昂且悲凉,一字一字如同泣血一样,钻进了慈恩的脑海里。 让慈恩那就快清醒的心再次沉沦下去,招式又开始变得凶猛起来。 “裘施主,那可是你兄长,你就这么想要他堕入魔道吗?”一灯愤怒地望着裘千尺。 “哼,你个和尚,想要扰乱二兄的心,成为你的棋子,我可不会让你成功。而且,如果佛祖在上,那我十年的哀求,他一点都听不见,也从未显现!” 一灯看着裘千尺那充满仇恨的双眼,知道如今肯定无法劝她。 他只好问询道:“过儿,你还能继续坚持吗?” “可以。” 一灯闻言点头,开始念金刚经,他心底暗自鼓励道:“慈恩,希望你能渡过这难关。” 裘千尺见状,也开口述说着往日的事情,她不可能让自己二兄真的成为和尚,那她的仇永不能报。 慈恩听着两个声音钻入他脑子里,让他感觉头都要炸了一样,尤其面前还有一个另一个自己。 他大吼道:“不要吵!” 刚猛霸道的一掌,朝另外一个自己打去,这一掌他是用了全力,完全没有任何的留手,更没有任何的防御,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面前的人。 张无忌瞧着这刚猛的一掌,知道如果自己也同样使出,会让他们二人均受伤,所以,他使用乾坤大挪移改变掌劲的方向。 “嘭” 一个掌印深深印在了地上,让观战的人,清楚慈恩这一掌的威力不凡。 也让裘千尺声音停顿下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张无忌,她不明白这少年使用了什么妖法,居然能把二兄的掌劲给化到地面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张无忌开始口吐心经的内容,并且用上了内力。 他也是懂一些佛经的。 张无忌的声音虽低,但包括慈恩在内,四周观战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楚,就如同在耳边述说一样。 裘千尺听了,更是气急,张嘴一吐,一颗枣核对着张无忌吐出。 可惜枣核还未打到张无忌,就被人凌空点掉了。 那正是一灯大师出手,使用一阳指把枣核给打掉,只是他使用后,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身上的内伤更重了几分。 “大师!我能应付他们二人,你继续念佛经。”张无忌传音入密道,他本就瞧见裘千尺的枣核,做好准备,但没想到一灯大师先出手了。 虽然他还未习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之术,但他还是领会了一心二用的诀窍。 一灯大师闻言,瞧见张无忌脸上还是平静如初,便知道这少年的传音入密的话不假,他能应付。 “过儿,你能跟着我念佛经吗?” “可以。”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大海滨摩罗耶山顶楞伽城中……” 听着一灯大师念诵的经文,张无忌稍稍一愣,这经文他不陌生,是《楞伽经》,也是他太师父曾教导他的经文。 于是,他跟着一灯大师一起念诵,他的念诵夹带着内力,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山谷内,甚至还传到山谷外的乞丐们耳里,这让乞丐们不明绝情谷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居然有人在念经。 裘千尺尝试了好几次吐枣功,但全然对张无忌没有用处,这气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她大骂着,甚至对着慈恩大喊着。 可惜,她的声音被张无忌的声音盖了下去,完全影响不了慈恩。 甚至裘千尺都没发现自己的女儿不妥,只见公孙绿萼愣愣地望着张无忌,那轻描淡写的姿态,再加上耳边传来的佛经之声,让她沉浸其中,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情填充着她的内心。 其中有四分个人之情,又有六分世间之爱,让公孙绿萼不由得跟着那声音开始轻声念诵起来。 慈恩在经文声中,慢慢地开始找回自己的清明,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开始慢慢变回还未剃度之前的自己,那执着的模样,让他能清楚看出自己的执着。 接着,那模样又变成刚成为铁掌帮帮主时,那意气风发,心中充满欲望的模样。 然后,又变成刚加入铁掌帮的他,那时候充满对武学功法的渴望。 一幅幅不同模样的自己在慈恩面前一一展现,也让他清楚面对观察自己曾经的欲望。 “自信摩诃衍,亦乐令他住。惟愿无上尊,为诸罗刹众……” 慈恩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跟上了张无忌的诵经声。 慢慢地,他停下手中的招式,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一个个自己,那不同年纪,代表不同欲望的自己,合众为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魔鬼。 他顿时醒悟这就是他的心魔。 面对心魔,慈恩使出了一掌,一掌极普通,却是他穷尽毕生武学修为的一掌。 一灯就算念诵着佛经,却一直注意着慈恩的一举一动,见状,停下了念诵,急道:“避开,不要硬接!” 张无忌闻言,立即使用轻功闪避这一掌。 在慈恩如今眼里只有面前的心魔,没有张无忌的身形,所以张无忌施展轻功闪避,慈恩丝毫不理会。 因为他眼里只有心魔,这一掌就是打散他的心魔! 一掌挥出,巨大的心魔如同石头一样,在慈恩的这一掌下布满裂痕。 “喀拉” 慈恩心里响起了一个碎裂声,然后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继续诵读着经文。 一灯见状,咳了咳,脸上喜色已出,知道自己徒弟已经渡过他自己的心魔关卡,也双手合十,闭上眼,一起念诵着剩余的经文。 张无忌见状,也跟着二人继续念诵。 随着张无忌那带着内力的诵经声响彻山谷,还在围观的绝情谷弟子们有不少人也跟着一起念诵。 第93章 倒霉的公孙止 直到黄昏时分,绝情谷内的诵经声才停歇下来。 慈恩张开双眼,对一灯大师和张无忌道谢,正有他们的帮助,才让自己能面对心魔且战胜它。 “好,慈恩,你终于……咳咳。”一灯大师刚想说什么,他嘴里又吐了一口血。 “师父!” “大师。” 慈恩和张无忌连忙上前,一灯摆了摆手,“我没事,只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张无忌顾不了冒犯,一把手搭在一灯的脉门上,他能看出一灯身受重伤,可没有外表那么轻松。 果然,一把脉,张无忌就明白一灯如今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原本就被慈恩一掌重伤,后又强行使用一阳指,更让伤势加重,也幸亏一灯的内力深厚,否则早就在诵经文时死了。 “大师,你的身体很糟糕,我需要一间静房帮你治疗内伤。” 说着,张无忌看向公孙绿萼,“公孙姑娘,能麻烦你给我安排一间静房治疗大师的伤。” 此时的公孙绿萼背后早已没有背着的裘千尺。 在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裘千尺直接来了个一个眼不见不烦的心态让自己女儿背她离去。 而公孙绿萼安排好自己的娘亲后,又跑过来听那经声。 “杨公子,你可以在你先前住的房间那,我会让人不去打搅你。” “好。” 张无忌立马背起一灯大师往西厢房处跑去,而慈恩也想过去帮忙,但却被绝情谷的门人们拉住。 “大师,请你收我为徒吧!” “是啊,大师。” 慈恩见一群绿衣人,有男有女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围着他,请求收徒,一时之间都慌了,“等等,我还不够资格收徒。” “不,大师,你一定要收我们。”绿衣人们顿时跪了下来,“如果大师不愿意,我就长跪不起。” 劝了好一会儿,慈恩见众人眼神里丝毫不动摇,才叹了口气,“等我师父好了后,我帮你们询问一声,成与不成,我无法保证。” “多谢大师。”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为什么绝情谷的人想要出家,一方面是因为听到了慈恩他们念诵的经文,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绝情谷的门人自幼就被教导安排少与外界接触,淡漠自身情感,过着只吃素食的简朴生活。 而这些人又很符合佛家弟子的要求,于是在一场诵经的情况下,大部分弟子们都有了皈依佛家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被佛法点化了。 当裘千尺得知这一消息,气得脸色都青了,她没想到自己还未出手清理绝情谷内忠于公孙老贼的弟子,就已经少了不少的弟子。她只能把这个仇记在那该死的少年身上。 她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公孙绿萼,沉声问道:“萼儿,你该不会也想出家吧?” 公孙绿萼低下脑袋,“娘,我还要侍奉你呢。” 其实她当时也有冲动出家,只是想到自己的爹娘事情,无法做到割舍。 裘千尺哼了哼,“只是不知道那公孙老贼跑哪去了,如果让我找到……”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小姐,谷主回来了。” “那公孙老贼已经不是谷主。”裘千尺呵斥道。 那人害怕的连声应是。 “萼儿,带我去你二舅那里。” 就在公孙绿萼背着裘千尺去找慈恩时,山谷内,正上演着一场打斗。 打斗双方其中一方是以樊一翁为首,还忠于公孙止的绝情谷弟子。 原本谷内大多数人都只认公孙止,而不认那早已死去而复活的裘千尺,但经过一场诵经后,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人了。 而另一方则是郭芙、武敦儒两兄弟和乞丐们,其中公孙止则被用粗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狼狈不已。 为何公孙止会落入郭芙三人手上,那说来也巧。 当时,周伯通听裘千尺要去找公孙止报仇。 他想到这很有可能会见到段皇爷,二话不说就把裘千尺塞到公孙绿萼手上,直接溜之大吉,也顾不上还未学会的吐枣神功了。 果然,他刚溜出一段距离,就远远看到段皇爷和杨小子,吓得他躲藏起来。 周伯通花了些功夫悄悄溜出绝情谷后,便遇上按照张无忌留下的药方买药回来的郭芙三人。 见到这三人,周伯通顿时凑了过去,给三人展示他那吐枣神功,惹得三人惊呼连连,让周伯通好不高兴。 而他吐出的最后一颗枣核,好巧不巧就砸中从密道里逃跑出来的公孙止。 本来就狼狈逃窜的公孙止被人直接偷袭,就骂了出声,然后才瞧清楚一脸错愕的四人。 武敦儒和郭芙见到公孙止便想起自己中毒的事情,又见他如今身上有伤且狼狈的模样,当即大喝一声出手对付公孙止,虽不知道对方发生什么事情,但这模样肯定是在逃跑之类。 对付仇人而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他们肯定愿意做。 公孙止如果没有受伤,丝毫不怕郭芙三人,但如今一只手暂时废了,下阴处还隐隐作痛,那就不如三人联手了,更何况旁边还有着笑眯眯的周伯通偶尔使出吐枣功。 就这样,一炷香功夫,公孙止就被打倒,捆得严严实实。 从周伯通嘴里得知绝情谷发生变化,郭芙三人立马升起把这人送回去的想法,恶人得需恶人磨。 周伯通知道三人的想法后,当即告辞,说自己去找小龙女继续学驭蜂之术,便直接跑路。 回到现在,樊一翁等不到十人见到人数两倍于他们的乞丐们,丝毫不慌,只因为他们手中还有着三张渔网。 三张渔网同时盖下,打了郭芙等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没见过这种极其坚韧的渔网,手中的刀剑无法劈开。 想要逃脱时,已经晚了,全部都落入网内,无法挣脱。 被捆住的公孙止见到大喜,“一翁,把他们全部扔进情花丛里。” 他此刻已经不去衡量什么得罪丐帮和郭靖夫妇了,他只想着出口恶气,他从未试过如此狼狈,就算是以前山谷遭受重创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师父,可是……”樊一翁不想这么做。 “既然我是你师父,就按照我吩咐去做。你们如果还认我做谷主,就把他们推进情花里,我倒要看看他们没有绝情丹,怎么活命!” 众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在郭芙等人喝骂声中,把人带渔网推进情花丛中。 第94章 熬煮情花的解药(上) 等慈恩赶到时,公孙止等人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从情花丛里挣扎走回道路上和哀嚎的人。 慈恩轻哼了一声,直接跳入情花丛里。 “二兄!”裘千尺见状大呼道。 这情花虽然稍微刺一下只会痛十二时辰,但如果被情花刺多,毒素足够多后,那将会只有三十六天的寿命,而且还会遭受极其心痛而亡。 慈恩似乎没有听到自己小妹的呼喊,也不怕被情花刺伤,直接一手一个,把落入花丛里的人给一个个扔回路上。 等慈恩回到路基上,裘千尺关心问道:“二兄,你没事吧?” “无事。”慈恩虽被刺了好几下,但因为心境已经很高,这情花毒丝毫不能影响他。 但郭芙等人就不同了,浑身上下因为在渔网之中挣扎,被扎了许多细小的口子。 此刻的郭芙,只觉得心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与先前中情花毒那刀割不一样,痛感更痛,甚至身体都有了反应,丝丝鲜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 “芙妹!”武敦儒惊呼一声,然后他也如同郭芙一样,捂着心脏,嘴边流着血。 武修文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去看自己心上人,脑海里回忆自己曾经背下的书籍,让自己分散思维。 好一会儿,才抱拳对慈恩道:“前辈,多谢刚相救,能否请问一下,我那大师兄在哪?” “你大师兄可是杨过?他如今正在给我师父治疗内伤。” 裘千尺冷笑一声,“你们想找杨过来给你们治疗情花毒?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在这世上,能解情花毒,只有公孙家族祖传下来的绝情丹药方。可惜啊,炼制绝情丹所需耗费许多难得的药材。” “虽然郭靖夫妇可能只需费些许功夫就能获得,但,炼制的时间可不短。而你们,只剩下区区三十六日的时间。” 面对裘千尺这番话,武修文丝毫不理会,他继续询问慈恩道:“那大师兄在哪,烦请前辈告知,等大师兄出来后当可救我们。” 见武修文等人丝毫不理会自己的话,让慈恩带着他们朝西厢房方向走去,裘千尺心里就暗恼这群与张无忌有关的家伙。 而公孙绿萼则是好奇问道:“娘,情花有解药?孩儿怎么没听说过。” 本是想说爹爹二字的,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要知道绝情谷内的人,每次栽采情花时都是戴上用鹿皮制成的手套和皮套去进入情花丛中,就算偶尔被刺一下,也没什么大碍。年轻一代的人可从未听说过情花的毒有解药这事情。 “当然有,以前……”瞟了眼除了公孙绿萼以外还有几个弟子,裘千尺改口道,“如今只剩下一颗绝情丹而已。” “娘,你刚刚说先祖有药方留下可炼制解药。” “不用想了,那药方只有公孙老贼知道。就算拿到药方也没用,不够时间炼制。” “娘,那颗绝情丹如今放在哪?” “那颗绝情丹我已经藏好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 公孙绿萼闻言低下脑袋,她看向情花丛,思索着该如何从自己娘那里拿到绝情丹,然后交给杨公子,让他解析丹药的成分,好救他的师弟师妹。 她已经获知张无忌的医术非常厉害,先前都是装病戏弄公孙止。 等张无忌帮一灯治疗内伤完,已是第二日。 当他打开房门,便看到蹲在门前的武敦儒二兄弟,看情况两人是坐在这里一晚上睡着了。 张无忌蹲下想要轻推二人时,看到他们手上、颈部和面部都残留着点点的血渍和小小的伤口,顿时察觉不妙。 他左右手同时抓住两兄弟的手,一起来诊脉。 越是诊断,他的表情就变得愤怒起来,这二人中毒了,而且看情况很可能是中了山谷内的情花毒,而且这毒素存在体内不少。 被张无忌抓住手的瞬间,武敦儒两兄弟就惊醒了,但见到是自己大师兄,而且还在帮他们诊脉,他们就不出声打搅。 “你们二人怎么中了情花毒?” 武敦儒立即把事情经过述说了一遍,“大师兄,我们的毒能治愈吗?” “放心,当然可以。我让你们买的药草,你们买来了?” “买来了。” “好,我现在就给你们熬煮药汤解毒。” “大师兄,我听人说,情花毒的解药需要用到许多名贵药草。” “嘿,弟,你听那鬼女人胡扯,那人肯定是骗我们的,就算不是骗人,她的医术哪能与大师兄相比。”武敦儒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脸上的愁容已去。 他大师兄的外号可是“医仙”,这可是他从师父那里得知的,在江湖上,就没有喊错的外号。能号称医仙的,那当然医术极其高明。 武修文一想也是,顿时喜道:“那芙妹……” 话刚一出口,心脏就重创,让他龇牙咧嘴。 “你们这几天就给我静心!不要想其他事情,实在不行,就给我去念诸子百家,或者去练武。”张无忌没好气地望着两师弟,明知道情花毒是如何发作的。 两兄弟立即讪笑起来,表示等会就去练武。 既然辅药已经购买回来,那只需要去摘主药就好。 张无忌直接来到情花丛内,找寻花丛的杂草,也就是断肠草。 断肠草不愧带着草字,花丛中遇到不少,张无忌只是一会儿功夫便摘了一大捆。 让人拿来一个大铁锅后,张无忌就直接找了个地方熬煮药汤。 很快,绝情谷内的人都知道张无忌制作药汤,尤其是生活在谷内几十年的老人们,都不约而同过来瞧瞧。 他们这些老人可是清楚知道绝情丹的炼制可是耗费不少名贵药草,还需要几十天的炼制才能成功。如今,居然有外人说能制作解药,而且还不需要半天功夫就能做好。 于是,张无忌就被一群绿衣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好奇瞧着这少年郎如何熬煮出解药。 其中有懂医术的老者,王三郎凑了过来,看着还剩余的药草,一味味地识别出来,这些都是普通寻常可见的草药。 直到他看到了一把断肠草后,顿时大惊,这断肠草外形和普通杂草差不多,但却是有着剧毒。 本着同为医者,王三郎拿着一根断肠草对张无忌道:“杨少侠,你可知道这根草是什么?” “断肠草。” “那你可是加进去?”王三郎指着已经开始冒热烟的大铁锅。 “这是解药的主药。” 王三郎瞪大双眼看向张无忌,完全不明白这毒草如何成为主药了。 张无忌见大铁锅里的药汤还需要继续熬煮,还有空闲时间,便与王三郎探讨起医术。 没一会功夫,王三郎就彻底被张无忌那渊博的医术给折服,如果不是他年纪太老的话,王三郎都恨不得直接拜师。 第95章 熬煮情花的解药(下) 当药汤熬煮好后,第一个尝试的便是武敦儒。 他已经从周围的绿衣人们嘴里得知,这药汤内可是含有剧毒的断肠草。 面对着面前的这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武敦儒不由得咽了咽口唾沫,“大师兄,这药喝下去真的没事?” “不是说了吗,喝下后,除了腹泻以外,就没有任何事情。只要把身体的毒排出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见大师兄一脸认真,本着大师兄不会害他的认定,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武敦儒闭着眼把药汤给一口灌了下去。 也幸亏这药汤已经放凉了,才能让他直接闷下去。 喝完后,一旁的武修文迫不及待问道:“哥,感觉怎样?” “有点苦涩,又有点甘甜。”武敦儒咂吧了一下嘴巴。 “哥,我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身体觉得如何?” “没啥感觉……” 话刚落,武敦儒就感觉到肚子一阵闹腾,当即跑向不远处的茅厕。 没多久,茅厕那边就飘来一股恶臭,让人不由得捂了捂鼻子,但却没有人离去,他们都想瞧一瞧这药汤的效果如何。 很快,武敦儒一脸轻松地回来,“大师兄果然厉害,现在虽然发作时候还有些心痛,但已经好了大半。” 他这一路回来,脑海里就忍不住去浮现郭芙的身影,发现心脏处还有点刺痛感,但比先前的刀搅铁锤的痛感轻松多了。 其他中毒之人闻言,立马争先恐后地端起一碗药汤喝了起来,很快各个都步武敦儒的后尘,直接跑去茅厕了。 而武敦儒见状笑嘻嘻地端着还剩一碗的药汤,往郭芙的方向跑去。 郭芙是单独一人在安排好的房间内,不在这里,武敦儒当然得把药送过去。 张无忌见武敦儒的背影,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知道这两师弟喜欢小师妹,二人经常在小师妹面前表现一番。 “不知道谁能获得小师妹的芳心呢,又会是谁成为小师妹的夫婿……” 突然,张无忌脑海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耶律齐的名字为何那么熟悉,那不就是未来小师妹的夫婿,未来的丐帮帮主,太师父可是和他提到过这位耶律帮主的事迹。 那是率领丐帮对抗蒙古入侵,为大宋边防作出重要贡献,还与他师父共同守护襄阳城多年。 先前遇到耶律齐,可没想过那是耶律帮主。 “嘶,这么一来,二师弟和三师弟不就都没讨得小师妹的欢心?”张无忌暗自感叹着,并替两位师弟惋惜。 丝毫不知道自己未来没法娶到自己如今爱慕之人的武敦儒,正乐呵呵地送药着。 另一边,当得知张无忌真的弄出能解情花毒的药汤,裘千尺脸上的表情全是愤怒与仇恨,她发现这姓杨的小子,天生与她反冲。 先是用佛法影响了绝情谷里年轻一代的人,如今,又研发出比公孙家家传的绝情丹更实用的解药,虽然需要三五剂,比不得只需一颗就可解,但胜在那只需普通草药加断肠草即可。 这代表了从此以后,绝情谷的谷主统治地位受到极大的影响。 以后,谁还会怕她这个废人! 与裘千尺愤怒的表情不一样,公孙绿萼满是喜意,她没想到张无忌医术如此厉害,三两下子就搞定了情花毒的解药。 “萼儿,萼儿……” 听到自己娘亲呼唤,公孙绿萼连忙应道:“娘,什么事。” “你和那杨小子他们说,没事的话,就让他们早点离去,还有山谷外的乞丐们。他们要找公孙老贼的麻烦,如今他已经不在,他们也是时候离去了。” “娘,杨公子他们还未痊愈,而且二舅师父的伤还未好……” “够了!”裘千尺打断道,她那独眼如同蛇一样,直直盯着自己的女儿。 “萼儿,你这模样,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姓杨的小子吧?我告诉你,你和他是没可能的。” “娘,孩儿没有这想法。”公孙绿萼低下脑袋说着,她知道张无忌早有喜欢的人。 “没有最好,让他们快点离去。” 面对自己娘的逼迫,公孙绿萼只能无奈地找到张无忌,和他说一下如今山谷的状况。 “杨公子,我爹已经离去,不知所踪,我娘如今又是重现人间,要执掌绝情谷。接下来谷内会出现些动荡,我娘怕影响到你们,所以希望你们尽快离去。” “好,等明日过后,我们就离去。” 张无忌点头,他也知道他们一行人留在山谷内,会给如今急需要稳定的绝情谷带来不稳的因素,便同意了。 “对了,公孙姑娘,我那有一种药,能给裘前辈的经脉重新续上。晚些时候,我会派人送过来。” 公孙绿萼惊喜道:“杨公子,这是真的?” “嗯,是真的。” 张无忌把黑玉断续膏使用方法告知公孙绿萼,他可怜那裘千尺,被自己丈夫背叛,挑断手脚筋,还关押十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公孙绿萼认真地把使用方法牢牢记下,她没想到自己娘能重新像常人一样能走能拿,这让她把张无忌的恩情牢牢记下,期待有一日能报答这份恩情。 当慈恩得知张无忌等人要离去后,便在深夜时分找上来。 张无忌打了个哈欠,看着慈恩,“前辈,找我何事?” “你已学会我的铁掌,但我那最后领悟出来的一式,你还不清楚。今夜来找你,是把我最后领悟出的招式传于你。” 慈恩对张无忌十分感激,如果不是有他在,慈恩自觉会在这里堕入魔道,杀了自己的师父后,会在武林中掀起大风浪,最后被人杀死。 慈恩自知自己本领在当今武林如何,更知道如今有几人的武功能胜过自己,他们完全有实力杀了堕入魔道的他。 现如今又加上对方能治疗他小妹那已断的经脉,让其恢复成常人模样,这两份恩情,慈恩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传他铁掌的武艺,只是报答之一。 可惜如今铁掌帮早已烟消云散,否则,慈恩肯定会把铁掌帮的帮主之位传给张无忌。 第95章 慈恩指导 在以前的时候,很多人传武艺都是选择深夜时分,选择一处僻静无人打搅的地方进行。 现在,慈恩与张无忌来到了后山处,也就是墓地旁。 “杨小兄弟,你已学会铁掌,那么,你觉得铁掌的特点是什么?” “刚猛凌厉却招式精妙。” 慈恩笑了笑,“精妙还算不上,但刚猛凌厉就是铁掌最大的特点,它不比你师父的降龙十八掌差多少。” 说着,他在张无忌面前把铁掌一招一式认真地演示一番。 “原本它只有十一式,相信你都完全会了。” 张无忌点头。 “而今日我领悟了它的第十二式,认真瞧好。” 慈恩打出一掌,这是一普通简单的一掌,寂静且无声,让人看了就觉得是平凡的一掌。但张无忌可不认为这一掌的简单,因为铁掌的十一式,每一式的威力都不差。 “看你样子已经学会,接下来就让你瞧一瞧这招的威力,还有它的运劲方式。” 慈恩走到一棵柏树前,挥出刚刚示范的第十二式,毫无声息的一掌印在柏树上。 “啪” 微小的清脆声响起,接着便是连绵的声音响起。 只见碗盘粗的柏树从上到下,树身都布满了许多裂痕,这些裂痕很快就扩大,再也支撑不了那许多分叉的枝丫,噗噗地掉落在地面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不少的动静。 “这一式名为‘归山寂灭’,它的精髓就在‘寂’上,把所有劲力归于一处,出掌时毫无声息,在敌人未察觉下便中此招,然后便如这棵树一样,人体从内部碎裂化作一滩血。” “记住,此招威力极大,不要轻易去使用。”慈恩认真道,他可不希望张无忌学完后,胡乱使用,到时候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情。 接着,慈恩便开始讲述这招运劲的窍门所在,张无忌认真地听讲,没多久就领悟完了。 当张无忌一模一样地施展出归山寂灭,慈恩还是忍不住地点头称赞张无忌的聪慧。 “前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我师父也曾和我说过,他的降龙十八掌练到最后,也是了悟出和你一般的状况,一掌挥出也是普通,但却威力极强……” 慈恩听完后,心里先是空落落的,他没想到郭靖比他还早领悟到这层境界,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笑答道:“杨小兄弟,我们禅宗的青原行思禅师,曾提到过禅的三重境界。” “其大意是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悟禅中期,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彻悟之时,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见张无忌懵懂的样子,慈恩解释道:“武学也类似。我们所学的武功招式,像掌法这类,是由推、劈、撩、拍、穿、砍、按、削等基础的。而在基础上多种组合起来,便会成为我们的招式,多个招式合在一起便是我们的一门武学。” “武学练得越多越深,你就会发现,任何所谓高深的招式都还是逃脱不了最基础的招式。像我领悟的‘归山寂灭’,不也就是这么一‘推’而已。” 听完慈恩的解释,张无忌有所领悟,但又似乎没有。 “杨小兄弟,这种领悟急不来,也勉强不来。只要你记住,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翌日,当再次熬煮一锅药汤给武敦儒等人喝下,再一一诊断情花之毒已彻底清除后,张无忌便提出辞呈。 裘千尺虽然得知张无忌手上有着黑玉断续膏能治愈她已经断了的手脚经,却又听慈恩说她的大兄是死于郭靖黄蓉夫妇(偏执认为),再加上不少谷内的人跟着慈恩出家为僧,导致她丝毫没有感激张无忌,反而更恨了。 “既然杨少侠等人要离去,我这残疾之人也就不相送。”裘千尺冷着张脸道,如果不是知道张无忌实力强横,她早就让人拿下他,逼郭靖夫妇来到她这。 张无忌却不知道这些,还只是以为裘千尺经过多年的囚禁生活,导致如今对谁都这么冷漠态度。“裘前辈,以后有缘再会!” 已经恢复大半的一灯与慈恩两人反而代替主人送客人。 “过儿,如果你遇到周施主,和他说一声,以后无需躲着我。反而是我欠了他。”一灯一边走,一边简单讲述起他与周伯通的恩怨情仇。 当得知周伯通曾经与一灯的妃子有染,还诞下了一个孩子后,张无忌只觉得头皮发麻。又听到那孩子被慈恩用铁掌打伤,不免叹息一声。更听闻那女妃正一直等着周伯通,不免为其感叹。 慈恩也开口道:“你和老顽童说一声,如果他和瑛姑要为他们孩子报仇,尽管找我,我任他们要打要杀。” “大师,前辈,如果我遇到周师伯,我会告知他。”张无忌无法保证周伯通还在不在龙驹寨那里,跟着小龙女学习驭蜂之术。 一灯和慈恩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周伯通神出鬼没,经常不知道去哪。 “师祖,你与慈恩师叔,定要出席这次英雄大会,师伯他们也都说会来的。”武敦儒对一灯不舍道。 “好,我也许久没见靖儿他们。”一灯笑呵呵地点头。 他这些弟子里面,唯有武三通的后代有几分资质,让他有些欣慰,“到时师祖传你们二人一些武艺。” 武敦儒两兄弟闻言,顿时高兴不已,能得到五绝的传授武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灯二人把众人送到十里外才分别。 辞别一灯后,张无忌也与郭芙等人分别,“师弟,师妹,过些时日再与你们在大胜关相遇。” 郭芙三人闻言,甚是不舍,他们师兄弟妹四人十分难得相聚,却只有短短的几天。 就在三人不舍的眼光下,张无忌带着五名丐帮弟子离开了。 直到张无忌等人身影消失不见后,他们三人才带着剩余的丐帮弟子往大胜关方向而去。 他们接下来会很忙,需要招待天下各路英雄豪杰。 第96章 龙驹寨见闻 龙驹寨,是属于武关道枢纽,如今虽未有未来的水陆码头繁华,但已有几分繁盛的势头。 顺着苏元青留下记号,张无忌等六人来到一处院落。 此处院落不小,内里还有着假山与池子。 在门人怀疑的眼神下,张无忌告知他姓名后,门人顿时恭敬相迎道:“杨少侠,快快请进,老爷已经交代我们,遇见你,立即带你进去。” 还未抵达厅堂,便听到一阵嗡嗡的蜜蜂声,还有一个被叮了好几个包的周伯通飞快地奔跑着,嘴里还念叨着,“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见到张无忌一行人,周伯通脸色一喜,他终于找到能分担这些蜜蜂的人了。 还未等周伯通跑到张无忌跟前,一阵琴音响起,周伯通身后的蜜蜂仿佛听到召唤一样,立即调头离去。 周伯通停下脚步,对着屋顶上出现的小龙女抱怨道:“龙丫头,刚刚我被叮了那么久都不出手帮忙……” 小龙女丝毫不理会周伯通的埋怨,而是轻飘飘地飘到张无忌面前,问道:“忙完了?” “嗯,已经解决了。” “帮我熬煮一碗粥,这里的食物,我吃不惯。” “嗯,等我见过耶律老爷子他们后,我就去做。”张无忌笑着牵起小龙女的手,他知道小龙女喜欢吃淡食,可吃不惯他人做的食物,在光明顶时候,也都是他负责小龙女的每日的餐食。 来到大厅内,便瞧见与耶律齐有五分相像的耶律晋等人,与耶律一家人寒暄过后,张无忌便去了厨房给小龙女做晚餐。 当见到张无忌做了不少家常菜出来,摘下人皮面具后,露出清丽面容的程英是一脸懵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与她年纪相仿,已经贵为一教之主的人,居然亲自下厨做菜,而且看其他人那见怪不怪的模样,似乎以前就一直这样。 见程英呆愣的模样,张无忌问道:“程师叔,这菜是不合你心意?” 由于程英是黄蓉的小师妹,张无忌便喊程英为师叔。 程英连连摇头,“杨师兄,我只是惊讶而已。” 一旁的陆无双笑嘻嘻地碰了碰程英的胳膊,“表姐,无忌哥可是对师父非常好的,不管是在古墓还是在光明顶,无论再忙,他都会给师父做好三餐。只是味道有些淡。” 张无忌夹起一块肉放到陆无双的碗内,没好气道:“有吃的,还封不了你这嘴?” “嘿嘿,谢谢无忌哥。” 不搭理这个过于活泼的陆无双,张无忌转头看向坐在末尾的完颜萍,有几分疑惑,不明白她为何出现在这桌私人宴上。 苏元青见状立马说道:“教主,我已经收萍儿为徒,如今她已是我们摩尼圣教一员。” 随着苏元青的解释,张无忌才了解这几日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颜萍来到龙驹寨后,便跟着进入了这宅院里,大有一副不报仇就绝不罢休。 难得见到自己家人没事,且重新团聚的耶律燕就不爽了,想要驱赶她离去,但完颜萍说什么都不愿离去,因为这很可能是她最后报仇机会。 在双方争执不休的情况下,耶律齐站出来,他表示愿意给完颜萍三次机会,他只用单手与其搏斗,只要能逼他使用双手,就算他输,输了的他就不阻拦完颜萍报仇。 知道耶律楚材和耶律晋不会武功,且耶律燕的武功比她弱的完颜萍毫不考虑就应了下来。 可惜的是,完颜萍和耶律齐的武功相差甚大,耶律齐单手都能击败她,更让她觉得无望的是,那还不是他的惯用手! 连续两次机会失败后,自觉没办法的完颜萍只好跪求摄湿生等人,只因为她跟了一路,知道这群人心地都特别好且武艺很高。 其中摄湿生很是欣赏完颜萍那为父报仇,百折不挠的心态,便给予她指点。 经过指点,完颜萍先是拿一柄长剑如往常一样先是与耶律齐斗上一会儿后,直接调转长剑,刺向自己,耶律齐见状立即用手拦下。而趁此机会,她再拿出藏好的短剑再次刺向自己,逼迫耶律齐动用另外一只手拦下她。 张无忌听到此处,不由的吸了口凉气,小声询问身旁的小龙女,“龙儿,右使他就不怕耶律师兄去救吗?还有不怕耶律老丈被杀死?” “他说完颜姑娘和耶律公子的约定可没有说过不让他们出手保护耶律老丈,至于按照耶律公子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完颜姑娘死在面前。” 而完颜萍见到自己的杀招使出后,被耶律齐死命拦下,却没有去找耶律楚材报杀父之仇,反而直接离去。 后被摄湿生等人找回来,因为摄湿生的功法不适合女子修炼,苏元青便代为收徒。 了解完这曲折的故事后,张无忌举起手中的杯子,“完颜姑娘,那以后我们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了。今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完颜萍连忙举起杯子道:“教主,我也敬你。” 她从自己的师父嘴里,才了解张无忌在摩尼圣教的地位,那可不是凭借郭大侠的弟子身份坐上去的,而是实打实折服众人才被推举为教主的。 这让完颜萍很佩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张无忌。 “嘿,你们这群人有好吃的居然不叫上老子我。” “周师伯,你不是和耶律师兄他们一起吗?” “哎,别提了,他们规矩多。”周伯通丝毫不客气地找了个碗筷和凳子坐了进来吃了起来,“我都习惯自在。” 见周伯通吃着甚是开心,张无忌恶作剧的心情上涌,说道:“周师伯,你可知道有人在等你几十年了?” “谁啊?” “瑛姑。” 那正夹菜的手都停顿了,嘴巴甚至都不会咀嚼了。 就在周伯通想要扔下手中碗筷溜之大吉时,张无忌又说道:“嗯,你与她还有一个孩子。” 这句话让周伯通彻底钉在原地。 “我,我有了孩子?” “嗯,可惜的是,他死了。” 此刻周伯通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惊讶、喜悦、难过、愤怒等都有。 “如果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去找一灯大师询问吧。周师伯,大师他也会参加英雄大会。” 张无忌觉得上一代的事情,还是由上一代的人解决。其实主要是他们之间的状况实在是太乱了,其他人都不好插手。 第97章 大胜关 自从张无忌告知周伯通有关瑛姑与他有个孩子那晚过后,周伯通悄然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哪。 在院子里逗留一日,把部分黑玉断续膏交给丐帮人士,与耶律齐相约在大胜关再会后,张无忌一行人也离去,前往终南山。 回到终南山,拜访了丘处机等人,又拜祭过孙婆婆,逗留了八日后,张无忌才前往大胜关。 大胜关,是豫鄂之间的要隘。而蒙古兵占据它的北边,一直觊觎着它的南边。 这次举办的英雄大会,地点就位于大胜关南边的市镇边的陆家庄。 此陆家庄,占地极大,内里房间不下百间,能够同时接待上千宾客,也因此黄蓉才选定此处作为这次英雄大会的地点。 而陆家庄的庄主,姓陆名冠英,他父亲陆乘风是黄蓉之父黄药师的弟子。他的妻子,程瑶迦是孙不二的弟子。 程瑶迦曾遭遇危难,得郭靖、黄蓉及丐帮中人相救,因此陆冠英夫妇一直对郭靖夫妇和丐帮感激不已,也导致双方友谊深厚。 此次英雄大会的宴席就是陆冠英一人承担,这可说得上是一位大富豪。 当张无忌来到陆家庄外,就见到不少武林人士三三两两进入庄园之内,由庄丁们一一带领安排。 只有少数的贵重宾客才会受到管家和陆冠英夫妇亲自接待。 “教主,这场英雄大会看来是中原武林这些年最繁华的聚会。”摄湿生轻声道,他能瞧出能来这场英雄大会的人,各个都是有功夫在身。 “是啊。不过,教主,我们得小心些,最怕这种聚会里出现问题。”苏元青反倒有几分担心。 张无忌点了点头,却不太担心会有人敢来闹事,毕竟这里可是有丐帮许多弟子在暗处,想要闹事的人得掂量能否招惹天下第一帮的怒火。 管家很快就来到张无忌等人面前,他是听到庄丁报告说见到一群不凡的人来此,便过来询问一下状况。 “诸位是来自哪里?可有受到邀请?”管家笑问着,脑海里不住地翻找着一些贵重宾客的信息,想要确认这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宾客身份。 “老丈,我们是来自昆仑……” 听到昆仑二字,管家立即明白面前之人身份是谁了,顿时笑得更灿烂,“原来是杨过杨公子,郭大侠正在大厅内与人相谈着。” 管家十分恭敬地迎着张无忌往里走,并且给两旁打了个手势,让只有贵重宾客到来才会吹奏的音乐给弄起来。 一众江湖人士被这突然吹奏的乐声吓一跳,接着便是好奇地查看四周,瞧瞧是哪一位武林重要人士到来。 很快,他们就瞧见被管家引领着的张无忌一群人。 一群非常特别的人,领头的是俊俏公子,后面是五名样貌气质各不相同的美姑娘,不由得引发那些年轻侠士们的议论,至于摄湿生和苏元青两人几乎被人忽视。 几乎在场的中原武林人士都不认识张无忌等人是谁,更不明白这群人为何会受到如此欢迎。 只有少数从西域过来的武林人知道张无忌的身份。 很快,陆冠英夫妇便过来迎接。 男的穿着锦袍,面留微须,器宇轩昂;女的皮肤白皙,气质像贵妇。 “杨兄弟,果然闻名不如一见。郭师叔一直和我说他的大弟子如何如何,今日一见果然非凡。”陆冠英面带笑意,他可是听了许多郭靖夫妇经常称赞大弟子的话,如今见了,确实气度非凡。 “陆兄,陆嫂,小弟杨过拜见二位。” “不用那么拘束,我和你师父相交多年,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陆冠英拉着张无忌往里走。 进入大厅内,这里比外面更热闹,相熟之人聚在一起或是相谈,或是喝酒,好不欢笑。 而这群人中间的正是郭靖夫妇,他们被许多人围着,互相交流着什么。 见到郭靖的面容还是与两年多前没多大变化,张无忌脸色激动地上前,跪下道:“师父。” 郭靖见到张无忌甚是高兴,尤其是见到他就如同见到自己那已死去的义弟,更是欣慰,扶着张无忌起身,激动道:“好,好,好。” “郭大侠,这位少年是谁?”旁边有人好奇问道。 “这是我夫君的大弟子,杨过。也是西域的摩尼圣教的教主。”黄蓉见郭靖激动的模样,便开口介绍道。 此言一出,让许多人分外诧异,他们鲜少听说过郭靖有这么一位大弟子。 外界的人只知道郭靖有两名弟子,都是姓武的,可不知道还有一位杨姓大弟子。 至于摩尼圣教,他们只以为那是西域的一个小教派,丝毫不知道这教派在中原还有另外一个曾经响当当的教名。 “过儿,你和你师父一起接待宾客,龙姑娘她们就交给我来安排。”黄蓉嘱托道,如今也是让人知道郭靖有这么一位弟子了。 “是,师娘。” 接着,郭靖便带着张无忌一一拜见江湖上有名的人士,给张无忌简单讲述这些宾客的身份与所擅武功。 直到今日宴席开始,张无忌才得以停歇。 宴会上人声鼎沸,烛光映红,一派热闹气象,郭靖就成为了人群的中心,不少人前来敬酒,连带着张无忌和武敦儒两兄弟都被灌了许多酒。 直到郭靖被灌得近乎要醉倒宴会才完结。 宴会结束,不少人都各自进入自己分好的房间准备歇息。 还有部分人留了下来,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是江湖年轻一辈之人,他们留下来的目的,只为一个:出名。 在江湖中,想要出名,最好的办法就是打败有名望的对手。 而稍有名望,上了年纪的人一般都会拒绝那些想要出名的新人,也只有同为年轻人才会乐此不疲接受他人的切磋。 如今武林中,最有名望的年轻一代,当属郭靖的弟子了,只有他的弟子还算年轻。 这不,前两天许多年轻人找上武敦儒两兄弟进行切磋,虽然几乎没人能打败两兄弟,但他们丝毫不放弃,毕竟能打败二人,那就能在武林中出名,这诱惑太大了。 如今又多了一位可供挑战之人,他们说什么都要尝试一番。 第98章 少年人的切磋(上) 面对着不少人的切磋邀请,还有武敦儒两兄弟坏笑的模样,张无忌只深感无奈。 再三推脱不了的他,只能应下这些人的挑战。 这群人听到张无忌愿意切磋,各个都摩拳擦掌,看着张无忌就想到了击败他后成名的模样。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个持刀的壮汉,“杨医仙,我乃五虎门弟子雷横,擅使五虎刀法,请赐教!” 五虎门是处于陇西一带的门派,雷横曾与师伯找寻张无忌治疗过伤,他可是清楚张无忌的身份与实力。 此次他与师父一起来参与这次英雄大会,如今见到这群无知的人为了出名想要挑战张无忌,为了不让张无忌疲于应付这些人。 雷横便选择第一个出手,让这群人见识一下,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去挑战别人。 张无忌笑问道:“许前辈的旧伤如何。” “师伯的伤已经康复,他很感谢杨医仙你。” 张无忌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横见状,丝毫不做试探,全力出手。 一式“饿虎掀山”,手中的刀从下往上一掀,没有丝毫的留情。 周边的人不少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没有料到第一个上去挑战的人居然是没头脑之人,哪有人切磋时候,出手如此凶猛,那架势完全就不是切磋,而是杀人。 他们只是为了出名,而不是为了杀人。 在他们嘀咕声中,张无忌只是一抬脚,脚尖精准地踢在了刀身上,让斜上来的刀偏离三寸,刀尖丝毫没有碰到他的衣服。 雷横早就知道这一刀肯定不会奏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施展五虎刀法,想让其他人放弃挑战的想法。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其他人眼里,他与张无忌的切磋,可以说得上是一场“戏”,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 雷横的刀法确实狠辣,他每一刀都能让不少人望之却步,但偏偏表现得让人很摸不着头脑与失望。 张无忌每次都能精准地出手点在了雷横耍着的刀身上,让雷横的攻击落空。一次两次还好,每次都这样,再加上张无忌那十分年轻的模样,众人无不以为这两人是串供好,在众人表演一场戏。 而雷横很快就感受到人群中投来的鄙视目光,心里不免着急起来,他似乎让杨医仙落入更糟糕的局面。 他不由急道:“杨医仙,你得尽管出手,我能承受得住。” 张无忌点了点头,却依然不改他那采取守备的姿态,继续与雷横切磋着。 没多久,雷横的五虎刀法的刀招都一一展示一遍后,张无忌才一改守备,开始出手进攻。 他以手为刀,施展出五虎刀法的第一招,“饿虎掀山”,自下而上,直接击中雷横握刀的手。 “当啷” 雷横手中的刀脱手,飞上空中,然后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雷横可顾不上被打麻痹的手,还有掉在地上的刀,而是震惊地望着张无忌,他能看出刚刚张无忌是用手为刀,施展出他五虎刀法的招式,那招式就如同他师父使出来一样迅猛。 张无忌把掉在地上的刀捡了起来,扔回给雷横,“我们继续吧。” 这让周围的人不免发出嘘声,甚至还有人喊着雷横滚开,让下一人去切磋。 雷横丝毫不理会他人的嘘声,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刀,再次施展饿虎掀山。 张无忌大喝一声,手刀快速往下劈,避开雷横的刀,再次打在了雷横的手腕上,只是这次没有多少力度,没有让雷横的刀掉在地上。 雷横停下继续攻击,双眼里光芒十分亮,他看出刚刚张无忌使出的是五虎刀法的“怒虎啸林”,先是用声音震慑敌人,再猛得下劈刀。 他没有想过居然能用五虎刀法应对五虎刀法,更没想过能这样破招。 脑海里回想着张无忌刚刚那一“刀”,陷入了沉思中。 而场外当即有急性子的人等不下去了,直接跳了出来,喊道:“金剑门,林宜,请赐教。” 身着蓝衣的林宜说完便抬剑便刺。 这一刺虽快,但却留有六分力,林宜想试探一下这“名不符实”的郭大侠大弟子实力究竟如何。 张无忌见状,眉头微皱,他都还未与雷横切磋完,怎么这人就迫不及待地出手,也不管他是否同意。 心中有几分不喜的他,抬手又是饿虎掀山,直接打在了林宜的手,让他的长剑直接脱手。 “咔哒” 清脆声响起,让思索中的雷横回过神来。 就在雷横疑惑怎么有人居然没有等他切磋结束就上来时,又有一人拔剑出手了。 嘴里自报家门的同时,剑招已经使出了。 雷横见状大怒不已,“卑鄙的家伙!” 想要去阻拦,已经来不及,雷横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人被打飞长剑,没错,是一招把手中的长剑被打飞,这让雷横看得一愣。 更重要的是,张无忌使出的是他雷横擅使的五虎刀法。 张无忌这一招把人的长剑打脱手,也看呆了周围的人。 这时候,武敦儒开口笑道:“弟,你觉得大师兄的实力如何。” “嗯,比我强多了。但有些人却以为大师兄是绣花枕头,如今嘛……” 虽没指名道姓,但这两兄弟的话,却让不少人羞愧不已,他们先前还真看轻对方。 见那些人不敢说话,两兄弟对视一眼,露出欢快的笑容,他们这两天实在烦够这群想要挑战他们的人。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人数多了后,就觉得烦死。 谁知这时候,张无忌对二人道:“两位师弟,我们也好久没有切磋一番了,要不趁此机会我们也来一场。” 虽然张无忌不了解这场切磋里面底下的龌龊心思,但他可是清楚见到两人从切磋开始就一直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面对邀请,武修文摇头道:“我可不是大师兄的对手,除非,大师兄你能愿意一人斗我们师兄妹三人。” 虽自觉自己不是张无忌对手,但武修文相信他们两兄弟再加上郭芙,定能打败张无忌。 要知道他们三人多年生活在一起,培养的默契十分好,而且还练了一套配合之术。 “好啊。”张无忌点头应了下来,这让他不由想起当年师弟师妹们一起打他的时候。 第99章 少年人的切磋(下) 当武敦儒两兄弟找到郭芙时,见到郭芙正气呼呼,满脸通红,瞪着一人,大有一副想揍人的冲动。 “芙妹,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就是她欺负我。”郭芙指着一脸得意的陆无双说道。 她与陆无双不知道为何就是看对方不顺眼,这就因为一件小事开启了争端,两女互不相让地骂了起来,但郭芙哪是混迹底层多年的陆无双的对手,被陆无双用各种俚语骂的找不着北。 武敦儒两兄弟闻言看向陆无双,顿时没有了办法,对方是女子,还是他们小时候患难的朋友,这可没办法帮小师妹出气。 陆无双闻言,“怎么,你想找人来帮你?我可不怕,我也有姐姐帮。” 说着,陆无双拉着程英,大有一副谁怕谁的模样。 程英一脸无奈,左边是她表妹,右边是她闺蜜兼师侄女,两不好相帮,于是,她岔开话题,“武家师兄,你们来此是有什么事情?” 见到程英对他们眨眨眼,武修文机智道:“我们是来找芙妹一起挑战大师兄。” “挑战大师兄?”郭芙惊讶道,但很快她就拍手笑了起来,“好啊,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打赢大师兄。” 这几天她和武敦儒两兄弟接受到不少人的挑战,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后来就觉得烦了。 因为没有人是她对手,郭芙可是信心满满,也就是有些飘了。 如今听到要去挑战大师兄,那当然得试上一试,谁让自己爹娘经常拿大师兄来训他们三人。 当然郭芙可没傻到自己一人去单挑,与大小武哥哥一起去挑战,她相信能打败大师兄的。 陆无双闻言,便拉着程英、洪凌波和完颜萍一起去瞧瞧。她是去看这三个笨蛋如何败下阵来的。 当五名年轻貌美,各有特点的女子一起出现,可是能引发年轻少侠们的血气,让原本偃旗息鼓的比斗之心再次上扬。 见张无忌与雷横站在一起小声地交谈着,郭芙立即喊道:“大师兄,我们来了。” “好,我这就来。雷兄,晚些时候,我们再聊。” “杨医仙,祝您旗开得胜。” 雷横望着张无忌的背影,原本他有几分内疚的,但经过刚刚一番交谈,他是钦佩张无忌的胸怀的,从不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丝毫不在乎别人想要获得名声而挑战其。 张无忌和武敦儒两兄弟以双手应敌,唯有郭芙拿着一柄长剑。 “大师兄,瞧好了。” 郭芙说完,施展轻功,手中长剑开始招呼着张无忌的全身,这一招名为“棹歌中流”,是东邪所创的玉箫剑法的招式,是以连绵不绝的剑势如同流水一样击打对手。 连续几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张无忌在长剑下闪转腾挪,宛如一块巨石一样分开拍向他的水流。 “小师妹,这是师娘的功夫?”张无忌见此剑法高明,有了几分猜测。 “这是外公传我的玉箫剑法。”郭芙回答着,她有些气急,怎么所有攻击都被避开。 “大师兄,看我们学会的降龙十八掌,小心了。”武敦儒大喝一声,与弟弟联手而出掌。 一人使“见龙在田”,攻击张无忌的下盘;另一人使“飞龙在天”,腾空而起对着张无忌上身攻击。 他们两兄弟还未学完十八招,只学了五掌而已。(原着此时只学三两掌) 但他们已觉得能联手足够对付他们的大师兄,况且他们大师兄可没有学过降龙十八掌。 “来得好。” 张无忌见三人攻势齐对付他,乾坤大挪移使出,让武敦儒的攻击打向武修文,武修文打向郭芙,郭芙打向武敦儒。 一下子,三人感觉自己手(武器)不受控制一样,攻向自己队友。 全然没有料到自己队友攻击自己,毫无防备的三人各自吃下对方的攻击。 “啊~哎哟~” 三人不约而同痛叫出声。 武敦儒捂着被划了一小口的胳膊问道:“大师兄,那是什么奇怪的武功?怎么我们的身体不受控制?” “乾坤大挪移。” 郭芙揉了揉被踢到的小腿,抱怨道:“大师兄,你这招不公平。” “对啊,大师兄,你这怪招太厉害了。” 张无忌翻了个白眼,对三师弟妹无赖的行为吐槽道:“那你们还使我未学过的武功招式对付我呢。” “大师兄,你那么厉害,用你学过的武功那肯定不是你对手。” 郭芙三人你一人我一句,大有一副大师兄那么厉害,得让一下他们才行。 “行行,我不用乾坤大挪移,就用师父他教我的武功可以了吧。” “真的?” 张无忌点头,郭芙三人顿时喜笑颜开,认为这肯定能赢大师兄了。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不,应该说动弹不得。 张无忌确实使用郭靖传授给他的武功,甚至说是他们都学过的分筋错骨手,完全了解一清二楚的招式。 只是他们没料到那分筋错骨手居然能使得如此快,使的如此刁钻难防。 三回合不到,三人都被张无忌点穴点在原地。 “怎样?刚刚的功夫你们可认得?” 武敦儒欲哭无泪,“认得,那是二师公的分筋错骨手。” “师兄,能解开穴道吗?”郭芙脸色羞红道,她不好意思被这么多人看着无法动弹的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夜色下,一个小小的黑影直朝着张无忌的麻穴袭来。 瞧见袭来的黑影是一颗小石子,知道自己躲避的话,身后的师弟就会被打中,张无忌当即挥拳打出,直接崩碎了那颗小石子。 “前辈……”张无忌向着石子扔出的方向行礼道。 但下一刻,一个青衫人便闪现到了张无忌身前,二话不说,便挥动手中的笛子。 又是一式棹歌中流,朝着张无忌攻击而下。 与郭芙的小溪流不同,青衫人使出的如同奔腾的大河一样,连绵不绝且浩浩荡荡。 张无忌知道这招不可硬抗,当即足尖一点,往后飘去。 青衫人见状,也是施展轻功追了过来。 张无忌直接双掌齐出,铁掌里的排山倒海使出,掌力连续猛推,掌劲堆叠之下,如同海浪一样,猛得反冲向青衫人的剑法。 掌与笛碰撞,双方各自退了退。 戴着人皮面具,显得长相微恐怖的青衫人点头道:“不错,怪不得锋兄找寻你了四年,念念不忘要收你为儿子。” “外公。” “师父。”程英连忙跑到东邪黄药师身旁,“杨师兄只是与芙师妹切磋而已。” 第100章 四绝齐聚 面对着自己小徒弟那开脱的话,黄药师道:“我当然知道他们四人在切磋。”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暗处观察着,刚刚见自己孙女他们四人切磋,见到张无忌使出那所谓乾坤大挪移诡异武功,甚是好奇,便出手试探一番,可惜没有试出。 不过,黄药师还是看出张无忌刚使用的功夫是铁掌,“你不是郭靖的弟子吗?怎么反而学了裘千仞的铁掌?” “黄老爷子,我是无意中得到慈恩前辈的指点下学会的。” “慈恩?”黄药师疑惑,他还不知道裘千仞出家后的名字是慈恩。 张无忌便简单解释起来。 当得知裘千仞拜入一灯的门下,成了一名和尚,还最近破除心魔证道,人皮面具下的黄药师脸色不免有几分古怪。但得知一灯会出席这次英雄大会后,黄药师甚是高兴。 “没想到大师也会来,看来此次大会,能见到不少老兄弟,只是不知道七兄会不会来。”黄药师感叹着,他们四绝也多年没有聚在一起了。 西毒欧阳锋,是肯定会出现的,黄药师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就只剩下北丐洪七公,他无法确定会不会出现。 “师父,你说的七兄是谁?” “郭靖的师父,洪七。”留下这句话,黄药师一晃身形,便跃上房顶,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一则有关四绝将会出现在此次英雄大会的消息,迅速地在陆家庄传开,不少人都发消息给就近的朋友或者师门,或是用飞鸽,或是用快马等,告知他人这一惊人的消息。 要知道天下五绝,中神通王重阳已死,只剩下四绝,江湖上许多人都没见过这四位绝顶高手,如今四绝将齐聚,这种劲爆的场面,不得有许多人来观望。 尤其是在英雄大会前一天,曾经的“南帝”,如今已经是老和尚的一灯出现,更是让这一消息得到证实。 一灯是与慈恩还有公孙绿萼一起出现的。 一灯和慈恩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但来了也就来了,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去。 郭靖夫妇虽已经知道一灯大师会出现,但见到他时候,还是很激动的,他们夫妇二人可是曾获得一灯大师的多次指点和救命之恩。 “大师,多年未见,你还是如此风采。” “靖儿,蓉儿,没想到当日一别,已是十多年前。” 三人寒暄一会儿后,又与慈恩两舅侄女沟通一下,便让人带他们三人去已备好的僻静小院歇息。 就在这时,一声“哈哈”的笑声,响彻整个陆家庄,甚至把迎接宾客的声乐都盖了下去。 只见从大门处进来一人,身材高大,高鼻深目,正是西毒,欧阳锋。 “段皇爷,多年未见!你已是出家之人。”欧阳锋旁若无人地走进来,他所过之处,两边的人不由得退了退。 “锋兄,许久不见,你还这般。”一灯礼了礼。 “药兄,七兄,我既然来了,你们就不要躲藏……” 欧阳锋说的话运用了内力,最后的藏字更是形成了回音,传出很远。 “哈哈哈,老毒物,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一穿着打着不少补丁的衣服,背着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的人从一高处飘了下来。 “师父!”郭靖和黄蓉惊喜道。 “老叫花,我那只是诈一下,没想到你还真出现了。” 洪七公闻言啧了一声,没想到对方是没有发现他踪迹而随意一喊,自己自爆踪迹。 “喂,老顽童,你还不下来。还有药兄,你也别藏了。大家出来聚一聚。” 话落,一声清冷声音响起,“锋兄,七兄,大师,我们四人也有多年未一起相聚了。” 周伯通则是不情不愿地从高处下来,只是他不同往日,全然没有如小孩子的活泼模样,反而偷偷打量着一灯。 欧阳锋扫视四周围观之人,冷声道:“既然难得相聚,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叙旧一番。” 欧阳锋一转身便来到张无忌身旁,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也一起过来。” 说完,欧阳锋便带着张无忌离去。 “欧阳先生,放下过儿。”郭靖见状立马追了上去,同样的,还有小龙女也跟着。 黄药师、洪七公和一灯跟了上去。 周伯通思索片刻,还是不情愿地跟上。 一下子,原本热闹的陆家庄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接着,有好事者和自诩轻功好之人,跑出陆家庄,打算追上去瞧瞧。 黄蓉虽心急,但却不担心张无忌的安危,先不说这弟子如今实力不弱,再说了,有丈夫、爹爹和师父在,完全不担心出事。 她让人继续安排好新来的宾客。 另一边,先前张无忌没想到欧阳锋突然抓他,没有一点点防备,但见到欧阳锋没有害他之意,也就没有反抗,就这么被他带离陆家庄。 “欧阳前辈,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欧阳锋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抓着张无忌飞奔。 直到跑出大胜关,来到一处平坦空旷的地方才停下。 在这里居然已经备好一大桌的食物和酒碗,这些食物还冒着热气。 “欧阳先生,你这是何意?”郭靖随后赶到。 剩下几人也都陆续来到这里,见到这空旷的地方摆着这么一桌食物,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 欧阳锋放了张无忌,对所有人请道:“来,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美食。今日我们好好叙旧,不谈其他事情。” 洪七公闻了闻飘着的气味,顿时感到食欲大动,直接坐上了凳子,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嗯,不错,有一番手艺,似乎是御厨做出来的。” “哈哈,老叫花,还是你会吃,一吃就吃出来。来,这里还有美酒。”欧阳锋拿起脚边的一坛子酒丢给了洪七公。 洪七公接过来一喝,“嗯,好酒,好酒。” “来,诸位请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便都一一落座。 欧阳锋最后坐下,给众人倒了一杯酒,然后用巧劲甩给众人,“大师,这是备好的素酒。” 见众人各自接过酒杯,欧阳锋举起手中的杯子,“这杯就敬我们多年相聚的时刻。” 第101章 华山之约 当人老了以后,不免会怀念过往,尤其是遇上多年未见的老友。 就算是在江湖中武功绝顶的四绝们都免不了,他们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聊起了当年华山论剑的时候,当时中神通王重阳还在,还一一打败他们,成功获得了那本九阴真经秘籍。 接着便是各自的恩怨情仇,四绝各自的关系极为乱,有仇的,有怨的,还有敬佩的,只听得张无忌和小龙女感到惊诧。 “老顽童,怎么今日你如同闷葫芦?往日里你可是个麻烦精!”欧阳锋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满道。 周伯通不说话,而是继续慢悠悠地吃着美食。 “嘿,我倒知道老顽童为何闷闷不乐。这里面还涉及到大师你。”洪七公喝了一大碗酒,开始讲述了他与老顽童如何相遇。 话说当时洪七公听闻作恶多端藏边五丑会上华山,他便埋伏于华山之上毙了那些恶贼后,便打算到达大胜关,给自己的弟子和丐帮撑场子。 结果到了大胜关附近,便瞧见那周伯通闷闷不乐,垂头丧气的模样。 要知道周伯通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整日如同小孩一样活力充沛,哪有过如此愁容的时候。洪七公便好奇地询问起来。 “他说自己和瑛姑曾有一个孩子,但已经夭折了。他对此事很迷茫,害怕是真的,又害怕是假的。” 欧阳锋和黄药师闻言都看着周伯通,他们想不到周伯通居然会有孩子。 “哎,这是真的。当年伯通与我的妃子有染后,便诞下一子,可惜他生下来没多久,便遭人暗算,用铁掌打伤了他。瑛姑为了救他,便找到我,请求救他一命。” “那时候,距离华山论剑没多久,而救那孩子,需要我用一阳指耗费功力,所以我没有出手相助。当然也有我恼怒的情绪在其中。这便导致那孩子死去,瑛姑也一夜白了头。” “你那孩子名为周念通,是瑛姑给他取的。而打伤你儿子的,就是裘千仞,也是如今我的弟子慈恩。” 周伯通听着一灯的话,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样,他上次在华山时被瑛姑追着的时候,有隐约听到说与他生了一子,但当时他正逃着,又不太相信瑛姑的话,所以纯没当回事。 如今确认了,脸上一会悲,一会喜。 尤其是听到他那儿子叫周念通之时,脸上的神情既怀念又怜惜,怀念与瑛姑在一起的日子,怜惜瑛姑独自照顾孩子的日子。 半晌后,他哗地站起,走到一灯面前,跪下道:“段皇爷,以前是伯通对不住你。你能告诉我瑛姑如今在哪?” 一灯扶起周伯通,但却发现周伯通使了劲,让他无法轻易扶起,“我也不知道瑛姑如今在哪。” 周伯通望着一灯,双眼有些红。 “大哥,蓉儿那或许知道瑛姑的下落。”这时,郭靖出声道。 周伯通闻言立即起身,喜道:“兄弟,这是真的?” “蓉丫头如今可是丐帮帮主,全天下就她消息最灵通,如果她不知道,又有谁能知道。”洪七公没好气道。 “对,对。”周伯通连连点头。 然后就转身就施展轻功离去,“各位,老子我就先告辞了,我要去找瑛姑。” 看着周伯通又恢复原本那混不吝系的模样,众人只能摇了摇头,唯有一灯脸上有几分愁苦。 但没想到没一会儿,周伯通又跑回来了,来到一灯面前,喊道:“段皇爷,我偷去了你妻子,你不肯救我儿子,大家扯个直,前事不究,都不用提了。” 一灯点头,说道:“伯通如果要去寻瑛姑,带上慈恩一起。他时常记挂此事,他说了遇见你们,要杀要剐都随你们。” “知道了,我会让瑛姑她来决定。我走了。” 说完,周伯通再次施展轻功消失在众人面前。 欧阳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后,看向张无忌,神情复杂问道:“过儿,你还愿意当我儿子吗?” “抱歉,欧阳前辈,我还是不愿意。”张无忌摇头拒绝,一如当日那样。 “那义子呢?”欧阳锋打算退一步。 张无忌还是摇头。 “你可知江湖上从未有人敢拒绝我那么多次。”欧阳锋有些愤怒瞪着张无忌。 “老毒物,你想做什么?我那徒孙都说不愿意,你大可去找愿意当你儿子或义子的人。”洪七公见状也不乐意了。 “哼,你们懂什么,你们有尝试过疯了十多年的滋味吗?整日里胡来,连走路都是颠三倒四的!比老顽童行事更胡来!你们有谁受得了?如果不是过儿,我如今还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欧阳锋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想到如果自己变成疯子十多年,那得多崩溃。 “所以,你只有成为我儿子或者义子。否则,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恩情,只有仇怨!”欧阳锋冷声道。 郭靖一拍桌子,怒道:“欧阳锋,欧阳克之死,可与过儿无关,如果你要报仇,就找我好了。” “呵,谁让他是杨康之子。正所谓父债子偿,要怪就怪他的父亲。”欧阳锋也是一拍桌子。 霎那间,整个桌子崩裂开来,食物、碗碟、酒杯等等都掉落在地上。 洪七公等人站起来,正色道:“老毒物,你一定要报这仇?” “当然。”欧阳锋站起身,扫视在场之人,“谁都无法阻拦我,除非他愿意成为我儿子或者义子。” 欧阳锋看着张无忌那张脸,就不免想到杨康,那可是杀了他唯一的后代,让欧阳家的血脉就这么断了。但偏偏张无忌又治好他十多年的癔症,这种仇恨与恩情的情绪这些年一直充斥在他心头。 郭靖闻言就想要出手,打算今日留下欧阳锋。 但欧阳锋却冷声道:“过儿与我的恩怨,以后再说。” “如今,酒足饭饱,也是时候说正事了。药兄、七兄、大师,还有你,郭小子,上次华山论剑,已过十多年,是时候再来一次华山论剑,决出谁才是武林第一高手。” 欧阳锋的话让准备出手的郭靖停了下来。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而武林第一高手的称号,可是能让一众武林人士趋之若鹜,谁不想成为那天下第一! 就算是已经出家的一灯,心里不免都有几分心动,他不是对天下第一这虚名心动,而是想要验证自己的武学。 而其他人也同样心动了。 “看来你们没什么异议,那么我们一个月后,华山之颠再相遇。” “等等,欧阳前辈,我也想参加。”张无忌出言道,他担心这里面是否有诈,要知道欧阳锋如今可是担任蒙古王爷的客卿一职。所以,他也得跟过去,应对可能的危险。 “可以,到时候整个江湖觉得有实力的人,就尽管来!” 第102章 丐帮新老帮主交替 当张无忌等人回到陆家庄的时候,已是黄昏。 且不说当黄蓉得知一月后将会出现的华山论剑后,会不会怀疑其中有什么圈套的事情。 单说张无忌这边,他见到了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耶律齐和耶律燕两兄妹,正与洪凌波等人在聊天,其中耶律齐一脸患得患失的模样。 “耶律师兄,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哥没有什么心事,而是想念未来的嫂子。”耶律燕笑道。 耶律齐顿时闹了个红脸,“那,那不是……” 张无忌闻言,便明白过来,耶律齐应是遇上了郭芙,对她上心了。 “耶律师兄是看上我的小师妹?” 耶律齐惊讶地望着张无忌,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知道,明明对方都不在场。还是说他表现得太明显,让其他人都知道他的心意? “那耶律师兄可要加油了,我那两师弟都对她有意,而且有多年相处的情谊。” 耶律齐闻言,顿感失落,对方居然有两位青梅竹马,那他胜算太渺茫了。 “别灰心,耶律师兄,我相信你能成功的。来,我带你去认识一人,能让你以后能多见到我小师妹。” 说着,张无忌拉着耶律齐找到了正在大厅之中与他人交流的丐帮长老鲁有脚。 鲁有脚,丐帮的九代长老,为人愚鲁戆直,但却深得帮众之人信服,也对帮主黄蓉忠心耿耿。 “鲁叔,侄儿今日给你介绍一位少年才俊。”张无忌拉着鲁有脚介绍起耶律齐。 鲁有脚见耶律齐一表人才,又听得了周伯通的真传,便知道这人确实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才俊,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张无忌要给他介绍此人。 “耶律师兄有意想要加入丐帮之中,鲁叔,你瞧瞧如何?” 张无忌的话,不单单让鲁有脚意外,也让耶律齐惊讶。 耶律齐连忙拉着张无忌低声问道:“杨师弟,为什么要我加入丐帮?” “耶律师兄,你不是想要与小师妹多接触吗?你加入丐帮就多有机会与她接触。而且丐帮能让你展现你的才华,很适合你。” 想起耶律齐未来是丐帮帮主后,张无忌便知道这位耶律师兄的才华不差,如果不是耶律齐是郭芙未来的夫婿,他都要把耶律齐引荐到明教之中,好好培养一番,等未来或可接手明教教主的位置。 而郭芙如今可是经常帮黄蓉处理一些丐帮事务,他相信耶律齐很快就能借此机会与郭芙有更多的接触,至于是否如愿成为夫妇,那就要看两人的缘分。他张无忌只能帮到这里。 耶律齐一愣,他没想到自己想要闯一番事业的雄心被张无忌瞧出来,他本来还打算等英雄大会过后,跟着张无忌前去西域闯荡一番。 见耶律齐不反对,张无忌继续与鲁有脚推荐起来,并且讲述有关耶律齐的事迹。 鲁有脚听完,有了张无忌这人做担保,觉得耶律齐品性不错,是一个好苗子。 “耶律少侠,你要想清楚,加入我们丐帮,可是需要从底层开始。要与我们叫花子一起生活,你可考虑清楚?”鲁有脚正色道。 耶律齐咬了咬牙,认真道:“鲁长老,我不怕这些,我要加入你们丐帮!” “好,明日我引荐你加入。” 就这样,耶律齐比原先更早加入了丐帮,成为其中一份子。 翌日,英雄大会开始之日,陆家庄上又到了无数英雄好汉,已到处挤满了人。 中午饭罢,丐帮便给陆家庄的众英雄发出邀请,共同去庄外的树林里见证新丐帮帮主的就职典礼。 要知道如今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又有上一任帮主洪七公,现任帮主黄蓉在,立马让陆家庄里的人前去观望这场盛况,其中大多数人都从未见过丐帮的新老帮主如何交替的,加上原本就有的观礼宾客,再加上丐帮众多弟子,把整个小树林围得水泄不通。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只是这新帮主接任之礼十分奇特,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心”。 只见新帮主鲁有脚接过那碧绿的打狗棒后,便被众多丐帮弟子围着,他们每人向鲁有脚唾吐一口沫,只吐得他满头满脸、身前身后都是痰涎后,在洪七公一声响亮的“礼毕”下。 鲁有脚正式成为新一任丐帮帮主! “咦!师父,这有些恶心。”陆无双双手抱着胳膊擦了擦,只觉得恶心,身子往小龙女边上靠。 洪凌波等女也是如此,这种就任仪式只让她们感到恶心。 就连小龙女都见了都不免直皱眉头。 新丐帮帮主成立后,便是丐帮内部有关赏罚升黜等事,除了丐帮之众外,其余人都被退了出来。 张无忌等人也跟其他人一样退了出来,只有耶律齐被留下,他要在这日成为丐帮一员。 “无忌哥哥,我哥他应该不用受到那些人的唾沫吧?”耶律燕一想到自己的二哥要经受那唾沫“刑罚”,她就觉得自己以后都无法直视耶律齐。 “应该不用。”张无忌不确定道,他没有加入过丐帮,完全不了解丐帮的加入程序。 而留在现场的耶律齐也是心里十分紧张与害怕,虽然嘴上和心里能承受与其他乞丐们共事相处,但要他接受被众人吐唾沫,他这位高官世家子弟可接受不来。 听着鲁有脚处理帮内升迁奖罚之事后,便轮到加入丐帮的相关之人。 除了耶律齐外,还有另外三人是受到帮内其他高层人士的引荐。 鲁有脚先是指着一人,开始念出将要加入丐帮之人的身世来历、所有的事迹与名望等等。然后便大声询问道:“诸位对他加入丐帮是否有异?” 扫视过后,见没有人提出反对,鲁有脚便宣布此人正式加入丐帮,并赐予五袋弟子身份。 很快,就轮到了耶律齐。 当听到耶律齐的身世后,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接着得知耶律齐的师承,不免惊呼出声,又听闻与仇人有三次之约,并为了救仇人不顾约定,不由地称赞起来。 就这样,耶律齐还是通过了举荐方式,成为了丐帮的四袋弟子。 之所以是四袋,一是因为他年轻名声不显,二是因为身世,需要更多的考验。 第103章 英雄大会开始 当耶律齐返回陆家庄时,天色已泛黑。 而陆家庄内却开始灯火通明起来,一席席的美食与美酒,铺满了大厅、后厅、花园,甚至还排到庄外,足可见接下来的英雄大会宴席有多少侠客参与。 主桌的核心便是洪七公与郭靖夫妇三人陪伴主要的宾客,黄药师和一灯二人不喜热闹没有出席这次宴会,周伯通和慈恩根据消息找寻瑛姑去了。 张无忌与小龙女由于身份和地位,坐于次席上陪伴次一等的宾客,像全真三代弟子甄志丙和赵志敬等人。 郭芙三人的位置又稍远些,与年轻一代的侠客们共聚。 更远的摄湿生和洪凌波等人则自成一桌,却因为这桌上有着程英、洪凌波、陆无双、完颜萍、耶律燕和公孙绿萼等美女,分外引人瞩目。 耶律燕闻了闻自己兄长身上的气味,想了想还是把一个香囊给了耶律齐,“哥,你还是带上这个吧。” 耶律齐哭笑不得道:“妹,都说你哥我入丐帮很正常,无需像帮主那样。” 但他的解释却是换来众女的反对,“耶律师伯,你还是戴上吧。” “我带上就是。”耶律齐十分无奈,他都已经简单洗漱一下,都换了身衣服。 酒过三巡后,新丐帮帮主鲁有脚端着一杯酒,来到大厅中央,高声道:“诸位,敝帮洪老帮主曾探听到消息,蒙古将不日南侵,现下天下英雄会集于此,人人心怀忠义,咱们须得商量个妙策,使得蒙古鞑子不敢来犯我大宋江山。” 他的声音带上内劲,即使陆家庄外都能隐约可听到。 而他的话,立即得到众人的认同,都纷纷站立起来,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议论蒙古兵马,又讨论如何应对他们。 直到主桌旁的一名银髯老者站起身来,声若洪钟道:“咱们今日众家英雄在此,便当歃血结盟,共抗外敌,咱们要结成一个‘抗蒙保国盟’。但正所谓蛇无头不行,所以我们得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众人齐奉号令。” 众人闻言纷纷喝彩应是。 接着便有人建议,“那就由你老人家领头好啦!” 银髯老者也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 只见他摇头道:“我一个老头儿算什么?武林高手,自来以五绝为首。如今中神通重阳真人仙去多年,东邪黄岛主独来独往,西毒和南帝都非我中原人,更不是我大宋百姓。所以,我建议北丐洪老前辈担任我们这抗蒙保国盟的盟主。” 此言一出,群雄一齐鼓掌,没有人反对这提议。毕竟,洪七公的武功是绝顶,人品更是值得人人称赞,资历更是不用说。 鲁有脚见状,便想开口把洪老帮主推上盟主这位。 就在这时,一个号角声突然从大厅外传来,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击磐声。 众人不免诧异,为何大厅外突然出现这刺耳的音乐声。 只见陆家管家急冲冲地跑进来,来到陆冠英身旁低声几句,立马让他变了脸色。 陆冠英一拍桌子,生气呵道:“居然有人敢来闹事。” 此话一出,让众人无不皱眉,不明白有谁如此大胆敢在今日来闹事。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数十人走进大厅,为首之人身形犹似竹杆一般的僧人,正是金轮国师,而他左右两边的是他的两位弟子,一是身壮僧人达尔巴,二是贵公子模样的是霍都王子。 此三人甚少有人认识,郭靖也只认识其中的达尔巴。 洪七公瞧见金轮国师那打扮,便知道是密宗之人,而此人顶心深陷,预示着此人内功修为极为精深。 于是,他便站起身,朗声道:“这几位朋友,不知来此有何要事?” 霍都上前抱拳道:“洪老前辈,我乃蒙古王子霍都,此是我师兄,达尔巴。这位是在下师尊,蒙古圣僧,人人尊称金轮国师,当今大蒙古国皇后封为第一护国大师。” 这话一出,顿时让场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是在商量如何抗蒙,却有蒙古的国师出现在宴席上。 郭靖夫妇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些人是早就得到消息,打算来搅和同盟的。 反而洪七公听后,眼睛顿时一亮,哈哈笑道:“原来是金轮国师,前不久,我才在华山之上遇到你的徒孙们。他们功夫甚是了不起,但人品则是不如许多。” 达尔巴闻言,奇道:“你见过我那五位弟子?” 由于达尔巴这几年努力学习汉语,已经能流利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话。 “当然,藏边五丑他们此刻应该还在华山之上。” 人群中有了解藏边五丑行径的人,听洪七公这话,便明白那藏边五丑应该是葬身在华山之上。 达尔巴虽会汉语,但不知道洪七公性子,更不了解汉语的广博,只是听了后点了点头,静立在一旁不继续说话。 霍都王子把手中的折扇挥开,露出扇上的牡丹画,道:“我们师徒今日未接英雄帖,却来赴英雄大宴,实在甚是抱歉,请诸位见谅一二。” 接着,他又话题一转,“刚刚在庄外,我们就听到了推举一位群雄的盟主,领袖武林,为天下豪杰之长。” “没错,确实如此,我们已经推举了洪七公洪老帮主为我们的盟主。“有人表示道。 霍都笑着摇头道:“不行,不行。能得盟主之位的人,那是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才行。” 有人奇道:“洪老前辈就已经让我们心服口服,怎么不行。” “唰” 霍都把扇子一合,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我们这些人不服。” 此言一出,场上大哗,接着不少人怒目而视,尤其是与洪七公认识或相熟之人。 霍都全然不理会这些人的愤怒,摇头晃脑道:“既然能成为盟主,那就表示他武功高强,能服众。刚好,在下的师尊很符合这一条件,他贵为国师,在我们那,没人不服,再说武功,那也是世间少有对手。” “所以,我觉得我师尊比洪老前辈更适合当盟主。” 众人听完霍都的话,才彻底明白霍都等人是故意来搅和这场英雄大会,甚至想要抢夺这武林盟主之位。 这时,黄蓉开口问道:“既然霍都王子你说了,你师尊是国师,所有人都服他,那为何不见‘西毒’欧阳锋与你们一起呢?要知道欧阳锋只是一个王爷的客卿,可比不上蒙古皇后所封的第一护国国师。” 这话一出,顿时让霍都为之一窒,因为在他们内部,金轮国师可无法让好几人服气,尤其是新来的那几人,其中欧阳锋实力强横,丝毫不搭理金轮国师。 原本得到消息的霍都,想要聚合这些强人过来夺得盟主之位,但那几人完全不理会他们,更不愿合作帮忙。 无奈的他,只能期望自己的师尊实力强横,能压服与欧阳锋齐名的洪七公。 第104章 师门比拼 面对黄蓉的疑问,心虚的霍都只能敷衍道:“欧阳老前辈如今正在闭关,但他还是很支持我师尊。” 洪七公大步走到金轮国师面前,“既然你们不服,那我们就按照武林规则来,比斗一番。” 他也想见识一下对方的武功,先前遇到的藏边五丑,勾引起他的好奇,如今见到他们的师祖,说什么都得见识一下才行。 “好。” “等等,师尊。这样直接比斗可对你不公平。”霍都连忙阻拦道。 “不公平?”洪七公冷眼看着霍都。 “洪老前辈,你可是与我师兄的弟子切磋过,了解我们师门的功夫。但我们可不了解你们。” “所以,你想和我徒弟比斗?”洪七公上下打量着霍都,笑了起来。 他自己的弟子武功可是了解,已经不比他不差多少,而面前这蒙古王子,怎么看都不是自己徒弟的对手。 “那倒不是,我听闻郭大侠有三弟子,大弟子实力不俗,正适合与我比斗一番。而我师兄也想见识一下郭大侠的武功。” 洪七公闻言,看向达尔巴,心中暗想:“此人那五位弟子实力不俗,那他们的师父也足够当靖儿的对手。” “好。老叫花也不愿胜之不武。就让我徒儿和徒孙与你们斗上一场。” 见洪七公答应下来,霍都心中窃喜不已,他做那么多,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让自己扬名而已。否则,完全就可以让他师尊与洪七公直接打上一场,争夺那盟主之位。 那位郭大侠的大弟子,就是他最好扬名的垫脚石,他都打听过了,张无忌在西域有着不小的名声,还在中原年轻一代之间有些名气。 而有了名声之后,他就能在一众王子之中脱颖而出,能获得更好的职位,甚至能统帅兵马去开阔一番。 确认要比斗一番,陆冠英立即让人把大厅中央的席位给撤下来,留下足够的位置给人比斗。 而准备比斗的郭靖与张无忌被黄蓉和朱子柳拉到一旁开始商量对方敌人的实力,“靖哥哥,过儿,你们得小心些,正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师娘,你不用担心,我曾与达尔巴交过手,他应该不是师父的对手。” 黄蓉和朱子柳对视一眼,顿时诧异,“你和他交过手,什么时候?” “四年前的重阳宫,当时师父也在场。” 张无忌简短地说了一下四年前发生的事情,这让两位聪明人明白对方是真的想要摸清楚洪七公的招式,做好破招的准备,也意味着对那盟主之位势在必得。 “郭师弟,杨师侄,你们上场后,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对方。” 黄蓉却否定这方法,“不行,朱师兄。我师父为人磊落,肯定不愿意这么做,如果过儿第一场快速拿下,他定会嘱托靖哥哥施展多几招给对方瞧。” 朱子柳闻言,只是叹了口气,确实,对方就是瞄准了洪老前辈的性子,才会设下这两场比斗。 反而郭靖甚是淡定,“没关系的,朱师兄,蓉儿,就算对方把我和过儿的武功路数都看了,依然没关系。师父老人家早已对招式这些不拘于泥。” 武功境界还未抵达高层的黄蓉和朱子柳完全不明白这话意思,而张无忌则若有所思。 “过儿,那你得小心些。”黄蓉最后叮嘱道。 “我会的,师娘。” 清理好一片空地后,霍都自信地上场,他早就做好这次获胜的万全准备。 与张无忌抱拳一礼后,霍都直接道:“杨兄弟,我们今日可是比的是各自师门的招数。小王是擅使师尊传下的点穴功夫,不知道杨兄弟擅使洪老前辈的哪一门功夫?是丐帮的打狗棍法,还是那闻名天下的降龙十八掌?” 他已经探听过张无忌的信息,只在郭靖那里学了半年多后,便神秘失踪,再出现已是年前成为西域里一个小门派的教主,还获得了“医仙”的称号。 所以他很有把握对方不擅长洪七公那一脉的武学,毕竟半年多的时间,能把高深的武学学到哪。 霍都的话,顿时让黄蓉心道不妙,她可是知道郭靖还未来得及传那降龙十八掌。 “霍王子,过儿所学繁杂,怎么能指定一门功夫,要知道任何功夫都是需要配合的,比斗之时,那当是有什么招式合适,就使用什么招式。”黄蓉出言道。 霍都摇了摇头,“黄帮主,我们都说好要用师门的武艺来比斗。而洪老前辈可是以打狗棍法和降龙十八掌闻名天下。诸位,我说得可对?” 周围之人丝毫不了解其中的真实的状况,都不免点头认同。 “那我就只使出师祖的降龙十八掌,还望霍都王子赐教。”张无忌说道。 “好。”霍都有几分诧异,但转念一想,就算学了,最多就学了一两招而已,他还是胜券在握。 唯有场边的郭靖夫妇有几分心急,但很快他们就放下心来,因为张无忌还真的会降龙十八掌。 只见,张无忌使出“见龙在田”,就攻向霍都的下盘。 这招可是张无忌从自己师弟那里“学”来的,原本他就被义父传授了三掌,后又在两位师弟那里“学”了三掌,可以说,张无忌如今已会了六掌。(注:连载版里的张无忌是真的会三掌降龙十八掌,只是没用过,后面版本被金老爷子隐去。) 霍都连忙后退闪躲,同时手中的折扇直点张无忌的要害穴位。 “突如其来”,招如其名,毫无出手征兆便使出的一掌,直接先一步打在霍都的腹部,把他震退五步。 霍都捂着腹部,愤怒质问道:“你使用的不是降龙十八掌!你不可能如此精通。” “这确实是降龙十八掌。”张无忌认真道。 “不可能!”霍都转头看向金轮国师身后的一人,他想要知道这不是什么降龙十八掌。 但被他盯着的人,轻轻点头,表示张无忌使用的确实是降龙十八掌的招式。 而霍都这一举动,让洪七公和黄蓉看得清楚,顺着霍都的目光看去,那人虽穿着蒙古服饰,甚至留了蓬蓬松松的满腮大胡子,帽子低垂,直遮左眼,但他们认出那是曾经丐帮的四大长老彭长老。 “彭二!你这叛帮之人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洪七公大喝一声,指着躲躲闪闪的彭长老。 被拆穿身份的彭长老把自己身体缩在金轮国师身后,唯有这样,他才有些安全感,他可是知道洪七公的武功,自己对上那是必死无疑,只有金轮国师能应对。 第105章 毒针反伤 见投奔过来的彭长老确认对方是使用降龙十八掌后,霍都咬牙切齿瞪着张无忌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降龙十八掌?明明你说过你还未学过。” 张无忌闻言,故作疑惑道:“师父会的武功,做徒弟的,会有什么奇怪?” 但他心里暗暗道:“没想到他们的情报如此厉害,连我当日说过的话都清楚。” 霍都听后,气愤不已,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可以让自己获得大量名气,从而能脱颖而出独当一面。结果现在,自己似乎成为对方的踏脚石,他绝对不能这么放弃! 他当即使出自己融汇了金轮国师与蒙古武学所创出的狂风迅雷功。 狂风迅雷功,是霍都结合自己手中的铁骨扇与掌法一起创出的武功,一使出来,掌风呼啸如狂风,招数快似迅雷的特点。 只见他左手持着闭合的铁骨扇如同长剑一样直刺张无忌的咽喉,却在中途时,把铁骨扇打开,“唰”的一声,扇身遮挡住张无忌看下方的视线,而此时,霍都右掌如闪电一般拍向张无忌的腹部。 这招名为“蔽日惊雷”,不少人都死于这招之下。 但张无忌的应对出乎霍都的预料,他全然不顾霍都如何进攻,凡是双掌快出拍出,就如同乌云压顶一样,厚实而又沉重,此招为“密云不雨”,可算降龙十八掌里少有的守招。 “啪啪啪” 张无忌硬是把守招打成进招,连忙不断地掌不但接下霍都的攻击,还反打过去。 霍都直接中了三掌,让他退了十余步,嘴角更是因为受内伤而吐出些许鲜血。 霍都那握着铁骨扇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瞧见四周的人在嘀咕着,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戏谑与不屑。 而在观看的郭靖极为好奇,他疑惑道:“过儿什么时候学了降龙十八掌,难道是敦儒或修文教他们的师兄?” 在旁看得甚是高兴的洪七公闻言,诧异地望着郭靖,“靖儿,你刚刚说这小子没有学过降龙十八掌?他那使出来的招式与威力,起码有几年的功夫。” “师父,徒儿不是曾写信给你告知,我那大弟子只跟我学了半年不到的武,便离去了。”郭靖苦笑着,“半年时间,我还来不及传授。” 黄蓉这时开口道:“我刚刚问了龙姑娘,她说过儿是现学现卖,只要他看过一次的招式,他都能使出来,而且招式水平都不会差。” 刚刚在张无忌说他会降龙十八掌,黄蓉就极为好奇,她知道张无忌很少会说大话,加之自己丈夫还未传授过降龙十八掌。于是,她便去询问小龙女,问问她这几年张无忌是从哪学了这降龙掌。 “蓉儿,你不是说笑?要知道天下武功招式,不是看了一遍就能学会使出,大多数的招式需要不同心法配合才能使出。”洪七公摇头道,他知道有人看了一遍,就能依葫芦画瓢,面前的黄蓉也有这般本事,但从未听说过有人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师父,那是因为过儿学了一门奇特的武功,名为乾坤大挪移……” 黄蓉简单地给洪七公说明一下乾坤大挪移的特点,还有张无忌如今已是曾经明教的教主。 洪七公这才了解他这徒孙居然会阴差阳错成为那有名的明教教主,只可惜如今明教落寞,还改了名字躲避朝廷的清理。 就在他们几人聊着的时候,场上的局势突然产生了变故。 原来霍都见无法占到任何便宜,他直接豁出去了,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趁着张无忌不下死手的机会,不顾受伤,直接冲到张无忌只有一步的距离,释放出铁骨扇的机关,发射出四枚毒针。 这四枚毒针又急又快,却细如毫毛,场外之人除了小龙女在夜色下都无法瞧见这毒针,张无忌虽能看到,但没料到对方在众人面前比斗会使出这种手段,匆忙之间躲闪,却还是有两枚毒针刺中他。 霍都强忍着伤痛,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毒针可是能让人痛痒难当,难以站立,这还是他以前亲自尝试过那滋味后所弄出来的毒。 下一刻,霍都满脸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张无忌,然后又低下头看向他胸口处,两根明晃晃带着血丝的毒针刺在他胸前,那是张无忌直接逼出刺入体的毒针,反手就甩回给霍都。 “你……” 张无忌不给霍都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夺了霍都手中的铁骨扇,稍稍摸了摸,便摸到上面的机关,沉声道:“居然在比斗中使用暗器,你这个蒙古王子也是够卑鄙的。” 说着,他就给不明所以得众人展示了铁骨扇上的机关,对着不远处的木柱子就是按下机关。 “咚咚咚” 数道毒针钉入木柱子中,让人看清木柱上面的暗器。 “嘿,这人居然敢在比斗中使用暗器。” “但比斗前可没说过不准使用暗器。但我是没想到一个王子居然也会做出这种行径。” 如果说先前霍都提到自己是蒙古王子的身份,还能让众豪侠有些忌惮,但见到对方在比斗中使用暗器伤人,那先前有多忌惮,现在就有多鄙视他。 可惜,霍都如今不管他人对他看法了,他正慌忙地摸着身上,寻找着解药。 “你是想找这瓶,还是这瓶药?” 霍都抬头,便瞧见张无忌不知何时偷拿了他身上的药瓶。 “给我。” 霍都已经感受到身体开始有痒痒的感觉。 张无忌侧身避开,问道:“你认输了吗?” “认输,我认输!”霍都面目狰狞吼道,他必须把解药拿回来服下,否则等会毒发,那就是当众出丑,痒到把身上的衣服都脱去那种。 张无忌笑着点头,把两瓶药丢回给霍都。 金轮国师看到自己这一直以来都看好的弟子,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顿觉得让他面上无光,脸黑如锅底。 “达尔巴,把他给我带回来。” 以前他还觉得霍都聪明伶俐,是一个很好的传人,如今,他却觉得聪明是聪明了,但更多的是小聪明,难以继承他的衣钵。 第106章 演示招式 服了解药后的霍都,才松了口气,虽被达尔巴带回来,但他还是忿忿不平地看着张无忌,“你中了我的毒针,为何没事?” “你应该了解我在西域有个称号。”张无忌笑着回答。 他虽良善,但不笨,不可能当众说出他九阳神功大成后,全然不怕毒。 “好,好你个‘医仙’。”霍都咬牙切齿。 张无忌抱拳一礼,便退到场边。 一众中原豪侠则才知道张无忌在西域的称号是“医仙”,不由感叹郭大侠的弟子居然会医术,而且看情况医术甚是精湛,否则也不会拥有这种称号 达尔巴则举起自己的金刚杵,来到场上,喊道:“郭靖,上来,我们比试一番!” 郭靖点了点头,然后对退回来的张无忌道:“过儿,等会你瞧仔细了,降龙十八掌那剩余的招式我都会施展一遍。” 既然自己弟子能直接看别人的招式就能使出,那郭靖就直接现场教学一番,等大会结束再仔细指点即可。 “是,师父。” 郭靖来到场上,与达尔巴相对站立。 “你那弟子在哪?”达尔巴问道。 这话让许多人不明白,但郭靖知道他问的是谁,直接指着张无忌道:“他就是。” 达尔巴闻言,疑惑不已,他可是见过四年前的张无忌,那时全身浮肿,模样甚是难看,哪会是如今这翩翩少年。 “你没骗我?” “没有,当时你见到的过儿,是因为被蜜蜂蛰成那红肿模样,如今他只是恢复本来的容貌。” 达尔巴点头,然后对着张无忌道:“过后我们可以再切磋一次。” “可以,达尔巴前辈。”对达尔巴,张无忌觉得比霍都好多了,起码是一位忠义之人,不像霍都那么小人。 而场外的霍都听到对话,这才知道当日阻拦他见小龙女的丑胖子居然是张无忌,想到那几日的屈辱,心中对他的恨意更深了。 郭靖与达尔巴寒暄过后,便正式开始交手。 两人的风格都是直来直往,大开大合。 一人铁掌,一人金刚杵,互相碰撞下,发出金铁撞击声。 十余招过后,郭靖便已大致试探出对方的水平在哪。 于是,便一跃退后,朗声道:“看好了,这是‘亢龙有悔’。” 话落,郭靖欺身上前,一掌对着达尔巴上的金刚杵打了上去,发出了刺耳的金铁声。 有眼尖的人,便看到那金刚杵上已经印有一个掌印,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见。 “潜龙勿用” “利涉大川” “震惊百里” …… 一招又一招,郭靖每次都先是说出招式名,然后就使出招式,以达尔巴为目标,一一使出。 金轮国师和其他豪侠都目不转睛地望着郭靖使出的每一掌,他们大多数都以为郭大侠果然仁义,为了不占便宜,硬是把降龙十八掌的招式都演示一遍。 但其实郭靖可没想那么多,只是把降龙十八掌剩余的十二掌都演示出来,甚至为了全套招式,还把张无忌已经会的六掌也都演示一遍。 唯有可怜的达尔巴,变成了一个木桩子,不,应该说他手中的金刚杵成为了木桩子,被郭靖狠狠地蹂躏着。 直到演示完降龙十八掌后,那金刚杵已经变成了破铜烂铁,瘦成铁棒不止,还歪七扭八且坑坑洼洼。 郭靖一掌把达尔巴打退好几步,还把那金刚杵抢过来拿在手上。 “咔嗑” 只见金刚杵被郭靖双手用力捏成一个稍圆的铁球,然后扔在地上,抱拳道:“承让了。” 达尔巴吐出一大口浊气,有模有样地抱拳,“承让。” 他虽然愚笨些,但还是知道郭靖手下留情了,否则,变成那铁球的就是他了。 达尔巴走回金轮国师面前,“师父,徒儿不是他对手。” 金轮国师点了点头,“无碍,他对于为师来说也是劲敌。”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通过郭靖使出的降龙十八掌,确实是一套极其高明的武学,而且见郭靖如此游刃有余打败他二弟子,还不让其受伤,就知道郭靖对于武学之道最少都能达到收放自如境界。 这种对手,他都得小心应对才行。 不过,既然徒弟有如此手段,那么身为师父的洪七公,水平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他看向洪七公,洪七公也有所觉一样,看向他,四目相对间,战意上扬。 两人同时一跃,跳到大厅中央,并且不约而同地对上一掌。 “好内力。” “你,很厉害。” 双方落地又同时退了一步。 “丐帮,洪七。” “密宗,金轮。” 两人各自道姓名后,便斗在一起。 金轮国师,是密宗子弟,他所修行的功法,名为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功力成倍递增,越是往后,越难进展。而金轮国师只修到第九层,已是密宗历史上少有的武学高手。 而龙象般若功的外功掌力强悍凶猛,内力亦刚亦柔。更是号称一掌打出具有十龙十象的巨力,力近千斤。 洪七公使出降龙十八掌端得刚猛无比,两人连连对了百多招,依然不分胜负。 场边的豪侠们看得甚是津津有味,今日居然能瞧见“北丐”的功夫,还有那精彩无比的比斗,可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屋顶上方,正悄然站着两人,一青衫客与一老和尚。 原本黄药师与一灯正在叙旧言欢,突闻有打斗声,便出来瞧一瞧,便看到郭靖如何展示降龙十八掌,然后便是洪七公亲自上阵与蒙古国师展开的比斗。 “药兄,你说七兄与这位国师要比拼到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千余招后。”黄药师盯着下方斗得难分难解双方。 “看来我们这次华山论剑又会多一位对手。” 黄药师点了点头,有些傲然道:“是一位不错的对手。但我相信他依然不是我们几人的对手。” “呵呵,药兄,可不要小瞧年轻一辈的人,他们或许能让你大吃一惊。”一灯笑道。 “是吗?年轻一代除了我那女婿。还有谁比这蒙古国师厉害。”黄药师沉吟片刻道,他偶尔游历中原,听过不少后辈的名声,可从未见过有谁实力能与他们相抗衡的。 黄药师虽不喜他那女婿呆头呆脑,但还是心里佩服郭靖的,郭靖成为了他一直以来敬佩之人的模样。 第107章 洪七公VS金轮国师(上) 就在这时,金轮国师突然喊道:“取我的轮子来!” 话落,五只由金银铜铁铅铸成的圆轮,由五人从背后取下,甩向金轮国师。 众人能清楚见到那五人甩出去的动作有些吃力,便知道那每一个圆轮都不轻。 金轮国师舍了与洪七公缠斗,一个转身,便把五个圆轮都接在手里。 在观斗的鲁有脚见状,大喊道:“洪帮主,接棍。” 说着,他把手中的打狗棒扔给洪七公。 洪七公接住,那熟悉的棒声传来,让他豪气大涨,丝毫不惧任何对手。 “拳掌分不出胜负,我们就用兵器来。请看招!” 金轮国师先是一礼,然后双手一甩,五个圆轮化作五点星星砸向洪七公。 “好!” 洪七公大叫一声,一跃而起,手中的打狗棒使出,棒子底端精准地插进跑得最快的金圆轮里,手腕用力,整个金圆轮被洪七公调转了头,往后方的圆轮撞过去。 “咚”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响起,让靠近的人不得不捂着耳朵。 剩余三个圆轮,洪七公按照先前的方法,把它们反向丢回给金轮国师。 金轮国师见到三个圆轮返回,直接伸手接下,沉声道:“这就是打狗棍法?” “没错,这是我们丐帮一直流传下来的打狗棍法,刚刚那招名为‘棒挑癞犬’。”洪七公一边说着,一边把掉落在地上的两个圆轮挑回给金轮国师。 金轮国师再次接下那两个圆轮,五圆轮再次回到他手中。 他知道对方的兵器功夫也不弱,但他可不信有人能在他的“五轮大法”下打败他。 再次五圆轮齐出,这次与上次不同,当圆轮都飞出后,金轮国师也都跟随着上前。 洪七公见状,知道对方与上次不同,肯定有防备他刚刚的那招,目光扫了扫,直接往旁边还未收拾好的桌子上跳去。 落到桌子上,洪七公手中的打狗棍法一甩一点,把桌上的杯子、盘子和食物甩向金轮国师,嘴里说道:“此名为‘疯狗刨食’,旨在点拨四周的东西转向敌方。” 杯子、盘子这些虽然易碎,但在洪七公这么一甩,与那圆轮撞在一起,却能挡下那坚固极的金属。 金轮国师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怪的招式,完全利用四周的东西。 但这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他多年才遇到如此敌手,怎么不让他高兴。 当即他大喝一声,五轮回手,再甩出,与前两次不同,这次他是双轮飞出,直飞向洪七公,结果在中途却来了个大回环,两圆轮左右以大圆的形式飞向洪七公。 众人无不被这一招发出感叹,没想到一开始直飞的圆轮,飞到半途就兜弯。 洪七公见状也不免眼前一亮,整个人如同一个陀螺一样在桌子上转动着,手中的打狗棒化作残影,如同一个旋转着的套索,套住攻击过来的两个圆轮。 “‘绞索困獒’,用手中之棍缠绕敌人的武器收之。” 金轮国师见状,丝毫不意外,他大力一拍手中的一个圆轮,化作流星锤直直撞向洪七公,同时,最后两个圆轮一上一左而飞。 此乃“三轮掷象”,两圆轮佯装,真正的杀招却是被他抛上的圆轮,攻击大象(敌方)的弱点。 谁知道洪七公接下来的应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他脚来到桌子边缘,猛地一踩,整个桌子立即跳起,而洪七公也已顺势跃起,手中的棍棒大力一推。 “来而不往非礼也!此为‘棒打拦路狗’。” 那宴会上的大圆桌子很大,直接拦下了飞过来的两个,一上一下的圆轮,且余势不减,飞向金轮国师。 而剩余那个圆转的轮子被洪七公再次拦下。 就在众人看得热闹之际,黄蓉悄声地与张无忌说着,“过儿,你得留心瞧着你师公的打狗棒法。” 张无忌闻言,不免得心里一突,“师娘,这可是打狗棒法,徒儿可不敢看。” 张无忌他害怕等会看完打狗棒法,不自觉学会后,黄蓉他们会找他成为未来的丐帮帮主,毕竟天下人都知道打狗棒法非帮主不传。 他已经被明教之人坑了一次,可不想再被坑第二次,他可不想成为什么教主,更喜欢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下去。 黄蓉听了,便猜到张无忌心里害怕的事情,安慰道:“放心,师父他只是想瞧一瞧你是否真的能靠着看一遍后,无需打狗棒法的口诀就能完全使出打狗棒法。” 洪七公甚是豁达,知道张无忌只要看过他人的武学一次,就能照葫芦画瓢后,也想看看他能否照搬打狗棒法,一来他知道无法阻拦张无忌未来学会打狗棒法,实在是对方过于离谱,看了就能学会,无法阻拦;二来他也想知道,如果没有口诀之下,张无忌能否完全使出打狗棒法的威力。 所以他与金轮国师比斗之时,会打完一招,便说出招式名字与用途,却不会说出招式的诀窍和心法。 场上的两人你往我来,打得好不热闹,一连又是拼了两百余招。 洪七公觉得已是差不多该结束这次比斗,毕竟再打下去毫无意义,他还需要留力在一月后参与华山论剑。 想到此处,洪七公攻势猛得回收,采取守势,趁机会把五个圆轮一一收下,丢弃在脚边的地下,然后把手中的打狗棍法往黄蓉方向一扔,然后整个人冲向金轮国师。 “国师,就让我们一招决胜负!” “好!” 金轮国师已有些累,那五轮大法虽强,但他还是第一次使用那么多次,让已经修炼龙象般若功的他都不免感到稍稍力不从心。 听闻洪七公说最后一招决胜负,他当然愿意,他也与洪七公一样,打算留力参加华山论剑,如此盛况,他定要参与一番。君不见那几个与他不对付的同僚一一都开始闭关,准备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华山论剑的到来。 龙象般若功运转全身,金轮国师使出他最强的一掌,与洪七公的“亢龙有悔”相碰在一起。 两人都使出同样的刚猛且朴实无华的一掌,对碰一起,各自都被掌劲震退好几步。 洪七公压下心血翻涌,抬头看向金轮国师。 对方比他狼狈些,嘴角渗出一点点血,预示着受了些许内伤。 第108章 洪七公VS金轮国师(下) 金轮国师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知道自己输了对方半招。 长吐出一口浊气,金轮国师认输道:“洪老帮主武功确实强,今日我输了。但一月后,我会再次前去挑战你们中原‘四绝’。” 虽然他输了,但金轮国师却收获颇丰,这次回去闭关好好领悟一番收获,相信等华山论剑时,又能与四绝他们比斗一番。 还未等洪七公应下,屋顶处的黄药师便开口了,“那我们庆幸又多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金轮国师闻言,这才发现夜色下的屋顶上站着两人,“二位是?” 当得知那是东邪与南帝后,金轮国师一礼,“那就约定一月后在华山之巅相见。” 说完,金轮国师便打算带人离去,他们可是来砸场子的,既然输了就趁早离去。 但洪七公却出言拦道:“国师,你们想走,随意。但彭二可不能走,他可是我们丐帮的叛徒,当受我们丐帮的帮规惩罚。” 说着,他也不理会金轮国师等人如何说,直接喊道:“过儿,去,把彭二给留下来。” “是,师公。” 只见张无忌手持打狗棒便施展轻功,越过洪七公,直扑向躲在蒙古人群里的彭长老。 他手中的打狗棒,是洪七公当时把它扔向黄蓉时,他顺手给拦下的。原本他还疑惑为什么洪七公扔过来,既不扔给鲁有脚,而且棒身上还带有劲力,为免伤到怀有身孕的师娘,他就出手拦下。 丝毫没有留意,黄蓉阻拦郭靖等人出手的动作。 当洪七公喊他出手,张无忌便被黄蓉推了推,低声道:“去帮你师公,使用你看会的打狗棒法。” 霍都见状,怒道:“那是我们加入我们蒙古的壮士,你们没资格拦下他。” 说着,他双掌齐出,同时呼喊其他人道:“宋人要欺负我们,我们就一起出手对付他!” 其余蒙古人闻言立马拔出兵器准备招呼张无忌,唯有金轮国师与达尔巴没有出手,前者是看不起背叛丐帮而投奔的彭长老,后者则不知道该劝双方罢手还是帮师弟。 张无忌见几十号人各使用武器阻拦他,丝毫不慌,手中的打狗棒使出,“獒口夺杖”,棒尖就如同伸长的手指一样,精准且轻灵地一一点住靠近他的蒙古人的手。 一下子,铁器掉落在地的清脆声不绝于耳。 混在人群中的霍都从侧方袭出,早有准备的张无忌调转手中的打狗棒,棒头猛地击打霍都的腹部,接着一转,棒尖点向腋窝下的穴道,让霍都半边身子立马痛疼起来。 而站在蒙古人群最后的彭长老见状不好,立即开溜。 但他还未跑出大厅门口,便被张无忌追上。 “留下来!” 张无忌手中的打狗棒运用得如同残影,招呼着彭长老的周身上下,连连点了彭长老三十六处穴位,让其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内力无法运转。 最后,张无忌提着彭长老跃回洪七公身旁。 洪七公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已经瞧出张无忌确实看了一遍,已经学会熟练运用打狗棍法的招式,还能在没有口诀的前提下,发挥出他八成的威力,实属厉害。 他相信只要再点拨一下,再多使用几次,就能完全发挥打狗棍法的最大威力。 洪七公接过打狗棒后,把它抛给了鲁有脚。 然后一掌打在了彭长老的丹田处,冷声道:“彭二,这是收回我帮曾教你功夫。接着,便是接受帮规的处置!” 他招了招手,立马有两名丐帮弟子上来把彭长老押下去,等后面在帮众面前执行帮规处置。 “国师,刚刚多有抱歉。” 金轮国师只是点了点头,便让人捡起兵器离去。 众人见状,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接着不知道是谁起头,喊道:“恭迎洪盟主!” 其他人立马跟着附和着,一时之间,整个陆家庄都整齐地喊着:“恭迎洪盟主!” 洪七公笑着抬手压了压,“感谢诸位的爱戴,此次的抗蒙保国盟,旨在一起合作抵抗蒙古人的入侵,还望诸位给我一个薄面,一起合作。” “没问题。” “都听洪盟主的。” 洪七公点了点头,便让鲁有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与在场的人确认一番。 当然这个计划只是一个粗略的,让各个武林人士进行辅助帮忙而已,收集一下蒙古军队的动向,或者帮忙在需要时候守一下城而已。 等计划说完后,洪七公便宣布道:“一月后,我们决定再次举行‘华山论剑’。”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虽然他们先前就听到说华山论剑什么的,但如今听了后还是震惊的。 “此次不是为了让诸位自相残杀,而是点到即止,互相验证各自的武学。因此,我们丐帮弟子们会在华山脚下摆下擂台,供给诸位切磋。” 有人好奇问道:“那我们能见洪盟主你与其他‘三绝’交手吗?” “可以,但我们几人会到华山之顶切磋比武,如果你们有谁想看,又或者想要尝试挑战我们,也可以抵达顶峰。” 众人不免失落,只因为那华山之险可是出了名的,那山顶,非是轻功好手,不可轻易尝试。 当然也有自认轻功不错之人,想要尝试登顶,只为瞧一瞧江湖中最顶尖的武学究竟是怎样的。 当英雄大会散去后,整个江湖彻底沸腾起来。 华山论剑,这四字在多少侠士心中是高绝的,听闻又会开始,各个都摩拳擦掌准备一番。 其中不少武林名宿们都心动不已,谁练了大半辈子的武学,都想印证一下自己的武学与能力。 就连那蒙古王爷忽必烈都想去瞧一瞧这场华山论剑。 当金轮国师等人得知忽必烈想去时,各个都劝阻道:“王爷,你是金贵之体,万不可前往这危险的地方。” “有什么危险的。不都说了,只要登顶便能瞧上一瞧‘四绝’的比斗吗?难道他们还打算对本王下死手,更何况欧阳先生可是我们的人。”忽必烈不以为然。 他心中有着豪情,想笼络更多英雄们入他帐下,如今,有盛会能让他见识一下中原的群雄们,这机会可是难得之极。说什么,他都要去一趟! 第109章 采药遇到异蛇 英雄大会结束后,张无忌便修书一封给远在光明顶的摄湿生等人。 信的内容大意为他要前往襄阳待到黄蓉顺利生子后才回光明顶,同时说明一个月后有关华山论剑的事情,如有人想要参与的,可以先来襄阳一起汇合再前往华山。 张无忌等人在陆家庄逗留多一日后,便前往襄阳城。 途中,已有近六月身孕的黄蓉动了胎气,不得不找个小村落暂歇。 经过张无忌的诊断,是因为黄蓉这些日子想得太多而导致动了胎气。 于是,在郭靖自责下,身为弟子的张无忌便去村外寻找些草药,给师娘熬煮安胎药。 这也让张无忌和小龙女获得了短暂的二人独处时光。 两人一边寻找药草,一边说说笑笑着。 “龙儿,等华山论剑结束后,你做我的新娘子吧。” 对于张无忌来说,此身体的父母早已逝去,只有师父师娘是他的亲人,将来又会很长一段时间在西域生活,他可不能白白辜负比他大四岁的小龙女。 小龙女没想到张无忌突然这么说,彻底愣在原地,接着便是双颊微红,轻声道:“好。” “那太好了,我让师父师娘作为长辈……”说着,张无忌瞧着小龙女,才想起小龙女可没有长辈。 便改口道:“龙儿,晚些时候,我求师娘收你为义女,这样,你也有了长辈。” 小龙女懵懂地点了点头,她可不清楚在结婚时,都会由长辈主持,如果一方没有长辈的话,会被人看轻。 张无忌清楚小龙女不介意,但不想委屈小龙女。 定下终身之约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不少,在张无忌连番柔情蜜意下,小龙女的脸颊一直都是红红的。 找完所需要的药草,二人便打算返回时,张无忌瞧见了草丛中正有一条奇异的蛇在游动着,那蛇头顶生有形似小型冠冕肉角,鳞片在光照下呈现金属光泽。 见到这条异蛇,张无忌笑着指着它道:“龙儿,看来老天爷为了庆祝我们的婚事,让我们遇上了它。” 小龙女望着那异蛇,不明所以,“无忌,这蛇有什么特别?” “凌波和无双她们不是整天嚷嚷着内力弱嘛,这菩斯曲蛇有能让人畅通经脉,增强内力修为的功效。阿傍前辈曾告诉我,菩斯曲蛇原本生活在西域之中,但后来绝迹了,没想到这里会还有它的踪迹。” “那我们把它捉回去。”小龙女闻言能给自己徒弟增加内力修为,当即便打算抓回去。 “等等,如今可是蛇类繁衍季节,我们跟着它,或许能找到更多的同类。我们多抓几条蛇回去,好好培养一番。” 两人悄默默地跟随着地上游走的菩斯曲蛇,它丝毫不知道后面跟随着两个直立人,准备抓它和它的同伴。 随着菩斯曲蛇的游走,二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野草密密覆盖的狭窄缝洞外。 突然,一声明亮的雕声从缝洞里传出。 接着,出现一只双脚站立却形貌丑陋之极,头顶长着一个血红的大肉瘤,全身羽毛疏疏落落的大雕。 只见大雕从缝洞钻出,弯曲巨大的鸟喙精准地啄住地下游动的菩斯曲蛇,宛如一个武林高手一样,一下子便击中蛇的要害,抬起脚掌踩住蛇头,鸟喙一提,蛇胆便离开蛇身,落入大雕的嘴中。 张无忌看着这样貌丑陋的大雕,脑海中便浮现起太师父曾说过神雕大侠身旁跟着一只大雕,双脚站立,脑袋上有一个大肉瘤,模样甚是丑陋,只要见过一次便能认出它。 大雕吃完蛇胆后,便矗立在原地,双眼盯着张无忌二人,浑身散发出凌厉、雄迈的气势。 了解这大雕可通人性,张无忌一礼道:“在下杨过和龙女见过雕前辈。” 大雕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钻回缝洞之中。 “雕前辈,请问一下你的朋友或者主人是否在这里?能否让我们拜访一二!”张无忌连忙问道,他想拜访一下传说中的神雕大侠。 大雕在前面鸣叫一声,继续往里走去。 “龙儿,我们要不进去一起拜访?” 小龙女自无不可,二人便钻进缝洞。 走了十步左右,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山谷。谷内遍布紫色的矮树,这些矮树上挂着一串串深紫色的小果实,宛如桑葚一样。 而山谷四周却遍布有不少菩斯曲蛇,这些蛇里面甚至有不少有碗口粗细的腰,长约丈余。 让张无忌吸了口凉气的同时,也让他不禁大喜,这些蛇可是大补之物。 这些蛇大多数存在于溪水的左边,另一边就少有蛇,张无忌猜测溪水右边很可能是大雕生活的地盘。 果然,那大雕进入山谷后,便直奔溪水右边。 它转头瞧见张无忌二人停留在谷口,便叫了一声,示意他们跟上。 就在这时,溪水左边的矮树丛里窜出一条巨大的菩斯曲蛇,那是张无忌二人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蛇,桶粗的腰身,数丈长的身躯,头上长着两支血红色短角。 大雕见到那条大蛇,当即转身过来,鸣叫一声,大有一副来斗一场的模样。 那大蛇丝毫不理会大雕的叫喊,看向张无忌二人,蛇信子一吐一吐的,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张无忌见状当即让小龙女站远些,因为他身上带着阿傍给他的一点香,这香能吸引五毒之物。 他料想那大蛇很可能闻到他身上的一点香。 果然,当小龙女远离一点点,那大蛇便甩动身子,如同利箭一样直奔洞口前的张无忌。 那大蛇还未到,身上的腥臭味已扑鼻。 “呜~” 大雕长鸣一声,便冲了过来,抵挡在张无忌面前,准备对付这条老对手。 “雕前辈,这蛇交给晚辈即可!” 说完,张无忌一跃而起,越过大雕,直奔那条大蛇。 大蛇见到猎物靠近,心中一喜,当即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张无忌咬了过去。 蛇嘴一张,那极为浓烈的腥臭味便吐了出来。 张无忌屏气双掌拍出,“利涉大川”,降龙十八掌的双掌掌法,对着大蛇的两颗尖牙而去。 “咔” 轻微断裂声响起,接着,便是大蛇的惨嚎声响彻山谷,它那两颗毒牙活生生被张无忌拍断,血液流到嘴里。 第110章 独孤求败 见到老对手一下子就吃瘪,大雕分外意外,那可是与它斗了几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没想到就这么被从外进来的人给打断两颗毒牙。 而大蛇剧痛下,便是凶性起来了,双眸都变得血红色,一甩大尾巴,朝着张无忌横扫过去。 但张无忌可是人类,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被大蛇打,虽然大蛇攻击速度极快,但张无忌更快。 轻功使出,一下子便绕到大蛇后方,瞧准了大蛇背后七寸,张无忌又是一掌“崩石开碑”,铁掌之中最简单最朴素的一掌,打在了大蛇七寸。 被攻击要害的大蛇,整个条蛇身先是僵直,很快就是疯狂抖动着,蛇头蛇尾不断地扭动,摔打着,缓解身上的剧痛。 “咚咚咚” 整个山谷地面都传来震动,把不远处的菩斯曲蛇们吓得退了退,有些都往峭壁上爬着。 张无忌早在大蛇僵直的刹那逃离大蛇身上,来到大雕身旁。 “雕前辈,如今这条大蛇已经受重创,该如何处置它?” “咕!咕!”大雕伸出翅膀指着疯狂扭动身体的大蛇。 张无忌听不明白大雕的话,便说道:“雕前辈,你是要杀了它?如果是就点头,不是就摇摇头。” 大雕立即点头,它对这老对手没有任何好感,巴不得它早死。 “那就交给晚辈处理,只是能否留下它的蛇皮和部分蛇血给晚辈?” 刚刚张无忌摸到了大蛇的皮肤,那是有些金铁的感觉,却柔软,可制做成内甲穿戴在身上,这大蛇的蛇皮估计能做好几件内甲。至于蛇血,那可是宝,尤其是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蛇,完全能让他炼上好几炉调理经脉,增加内力的药丹。 大雕自无不可,蛇皮和蛇血对它来说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似乎好像无需它出手,这老对手就得毙命在今日了。 得到同意的张无忌,双眼注视着大蛇,脚步缓慢地靠过去,调动好内劲,随时准备出手,争取一击把大蛇给击杀掉。 扭动好一会儿,大蛇才感觉身上的痛楚没有那么强烈了,如今见伤害它的人靠近,愤怒之下完全失去理智,直扑向张无忌。 张无忌在它准备扑过来之时,快速地闪到了大蛇下方,使出梯云纵,使出七伤拳,一拳直直地打到大蛇鄂下,强悍的内劲直接涌入它的脑部,震碎了它的脑子,却不伤害身体其他部位。 “噗” 一大口腥臭的蛇血吐了出来,大蛇晃了晃身子,直接倒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回荡在山谷之中,让它的同类退进了树丛之中。 大雕走到了大蛇跟前,看着大蛇已经塌下来的头部,眼神里带着几分喜悦,又有几分悲伤,争斗多年的对手就这么死去。 它瞧了一会儿后,便用喙叼起大蛇已经软榻的头部,拖着它往前进,打算先放好,让这两人去拜访主人之墓,再处理这条大蛇。 大雕天生神力,就算叼着一条大蛇,行动丝毫不慢,双足如同快马一样往前走着。 张无忌二人跟随着大雕后面,先是穿过一片山石,接着走下一条不短的斜坡,婉转向下,走进深谷之下,来到一个大洞之前。 由于地处深谷,光线昏暗,但这一雕二人却看四周甚是一清二楚。 大雕放下大蛇,用翅膀指了指那山洞,接着又指向地面三下,叫喊了三声,最后望着张无忌二人。 “雕前辈,你的朋友是已死了?”张无忌明白大雕那举动是让他二人行跪拜之礼,便问道。 大雕点了点头,又挥了挥翅膀,催促二人行礼。 张无忌便拉着小龙女在山洞前跪拜道:“晚辈杨过,龙女,叩见前辈。” 说完,二人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头才起身。 大雕见二人跪拜后,便叫了一声,示意跟它进入山洞。 张无忌看着大雕的背影,心中却是疑惑不已,“神雕大侠死了?那不可能啊,太师父可是亲眼见过神雕大侠。难道后来有人成为雕前辈新的朋友或者主人?那究竟是谁?” 这个山洞不长,只一会儿功夫就到尽头,怀揣着疑惑的张无忌便看到洞中只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别物。 唯有大雕站着的旁边洞角有一堆乱石高起,极似个坟墓。 大雕指了指洞壁,让二人看一看。 只见洞壁上似乎有划痕,却被石苔挡住。 当把石苔弄去,黑暗中,露出上面的刻痕,“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落款写着,“剑魔独孤求败。” 再仔细一瞧那上面的刻痕,二人能瞧出那是用长剑刻上去的痕,而且剑法极其高明。 “无忌,看来这位独孤前辈剑法高明,能纵横江湖三十余年,而没有一敌手,实属厉害。” “正是应了前辈的字,求败,求败不得而孤独终老。” 二人心里不胜唏嘘,如此厉害的前辈,晚年却是孤独寂寞,只有大雕陪伴在身。 大雕见二人拜祭差不多后,又叫喊一声,示意他们二人跟着。 出了山洞,接着便绕到山洞后,那里有一个明亮的洞口,穿过洞口,便瞧见树木苍翠,峭壁竖起,甚是有奇特风景之意。 大雕又指了指一处峭壁,示意二人去那边。 那处峭壁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唯一有特别的就是离地二十余丈处,凸出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头。 “雕前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大雕点头,来到那大石头下方,抬起爪子便插进峭壁之中,这让张无忌二人感到惊奇,以为大雕的爪子能锐利到直接切开峭壁。但仔细看去,才发现峭壁上有一点点凹陷下去的坑洞,沿着那凸出的大石头上升。 “看来是独孤前辈留下什么东西,让雕前辈看护,亦或者有什么东西等待有缘人。”张无忌笑了笑,想起话本里面的神仙传说。 只是想着想着,张无忌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因为按照等待有缘人的说法,似乎好像有缘人就是他们二人。 不过这样一来,张无忌怀疑他这具身体是否就是那传说中的神雕大侠。 “应该不可能,神雕大侠可是断了一臂,我和龙儿都完好无事。”张无忌默默在心中否认着。 第111章 重剑(上) 当张无忌和小龙女跟在大雕后面,施展轻功,踩着一个个凹陷的小洞,攀上了二十余丈高的凸出大石头上。 只见大石头上面的峭壁上刻下了两个大字“剑冢”,大字旁边还有两行小字。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 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仔细看上面的刻痕,与那山洞里的刻痕一样,都是用剑法刻上去。 “咕咕” 大雕指了指剑冢二字下方的石碓,让张无忌二人移开它们。 二人依照指示,很快就拔掉这石碓,露出了一个开凿而成的小平台。小平台上有四个凹槽,凹槽下方有着四行小字。 从右边开始,依次写着: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而四个凹槽除了第二个凹槽没有剑以外,其余三个凹槽都有着一把剑。 小龙女好奇地拿起了最右边的四尺长剑,摸了摸,发现它锋利异常,是一把难得的宝剑,果如刻字所说那样。 张无忌则抚摸着第三个凹槽里的重剑,剑身黑黝黝,甚至没有开锋。心里暗道:“这就是太师父曾说过神雕大侠的佩剑,重剑吗?” “无忌,这剑居然是木剑!”小龙女拿起第四把剑讶然道。 “嗯,神雕大侠晚年时候,也是佩戴一柄木剑打败敌手。” 张三丰与张无忌说过,他曾在华山上受过神雕大侠指点后打败潇湘子和尹克西。后又在江湖中远远瞧见过那时已经鲜少出现在世间的神雕大侠,那时他以手中一柄木剑,挑战一群敌手,战而胜之。 小龙女看着手中因年岁的缘故而腐蚀部分的木剑,不由得念了念凹槽下那行字,“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看来独孤前辈的剑法已经大成,不拘于外物。” 二人不免感慨起来,身为武者,能抵达如此高的境界,那是梦寐以求之事,同时也不免为独孤求败前辈惋惜,没有遇到能一好敌手,以至于遗憾隐居起来。 这时,大雕走过来,低头衔起重剑,放在张无忌手里,用翅膀挥了挥,示意他挥动重剑。 重剑重约八十斤,但对于身怀绝世武功的张无忌来说,这重量不算什么。 他没有挥动重剑,反而问道:“雕前辈,你是要把它交给我?让我继承独孤前辈的遗愿?” 大雕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无忌的胳膊,让他尝试挥动一下重剑。 “难道我就是那神雕大侠?”张无忌心里猜疑着,他很早之前就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这具身体在未来究竟会成为哪一位前辈。 他可是从太师父那里了解过郭靖一辈子只收了两名武姓弟子,其中可没有他杨过的存在。 但按照自己身体可是郭靖侄子的身份,除非中途夭折,否则定会成为有名的侠客。 心怀疑惑的张无忌随意挥舞了一下重剑。 结果大雕看完,摇了摇头,咕咕叫了几声,还用力挥了挥翅膀。 “雕前辈,你是让我认真施展?” 大雕点了点头。 张无忌吐出一口浊气,扫视了四周,觉得这里施展手中的重剑,很可能会破坏四周,甚至会伤到小龙女和大雕,便说道:“雕前辈,我们下去吧。” 于是,二人一雕下来后,张无忌便用手中的重剑施展起全真剑法。 初时,张无忌只是认真地和以前一样演练全真剑法,很快,他就发现了奇怪,手中的重剑在挥舞中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声音,但随着继续舞动,那声音又消失了。 突然,一棵碗粗的树木,直直地朝着他砸了过来,他还能闻到那土腥味。 谁不知道为何会有一棵树出现在眼前,但张无忌有了手中的重剑,豪气顿生,对着那树木使出一招“白虹经天”,重剑就对准树木直刺而去。 “簌簌” 张无忌只觉得重剑砍中的不是坚硬的树木,而是柔软的豆腐,轻松地就把树木一分为二。 “啪啪” 被分为二的树木坠落在地上发出声响,让错愕的张无忌回过神来。 望着那树木上的切口,表明了那是被利器所分成两半,但他手中的重剑可是未开锋的,哪会如此锋利。 突然,他想到了独孤前辈的刻下的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那也是说武学达到一定的境界,无拘于任何招式,随意简单出手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但也不会让重剑如此锋利?” 想到这,张无忌用手中的重剑一挑,把一截断木挑起,再挥出一剑。 “邦” 那断木被重剑弹飞,且再次撞裂开来,摔掉在地上。 大雕又走过来,叫了两声,接着便叼着剩余的断木,一甩,抛向空中,再一挥翅膀上划断木。 “簌” 断木干净利落地分成两半,切口非常平滑。 张无忌看了看大雕的翅膀,又看了看手中的重剑,突有几分明悟。 再次挑起一根断木,张无忌这次把内力灌到重剑上,一划,断木如同豆腐一样轻松切开。 大雕见状点了点头,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孺子可教也。 “雕前辈,你居然拥有内力?”张无忌把重剑插进地里,好奇地围着大雕转圈,他刚刚瞧出大雕劈断木分明就是用了内力。 这还是第一次让他见到有动物拥有内力的状况,完全比重剑能承受他内力的事情更让他在意。 “很可能是雕前辈以前吃了太多的菩斯曲蛇,然后日积月累,体内自动生成内力。” 张无忌说着,便探手摸着大雕,“雕前辈,你不要反抗,我用内力查看你身体。” 大雕点头同意。 随着内力的输入,张无忌能感觉到大雕体内确实存在内力,而且这内力已经不弱于一般的高手。 只是这内力运转甚是粗糙,可能是因为没人指点的缘故,但更可能就是从未有人想过动物也会有内力。 第112章 重剑(下) 好一会儿,张无忌才松开手,问道:“雕前辈,你要不要与我们离开这里。你体内的内力运用十分粗糙,但我相信有办法可以帮你让内力运用更纯熟。” 张无忌虽无法直接创造出适合动物修行的内力功法,但他身边如今可是汇聚当世顶尖的高手,他相信只要众人合力,一定能创造出动物也能修炼的内力心法。 大雕闻言是懵的,他歪着脑袋看着一脸兴奋的张无忌,他可是指导对方有关剑术修行,怎么如今反过来说要指导他内力修行? 于是,大雕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重剑,叫喊了一声。 “雕前辈,我已经明白独孤前辈在四十岁后了悟出的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原理了。独孤前辈应当内力使用十分高明,能让木剑附着内力而不伤木剑,且让木剑拥有和宝剑一样的锋利。” 张无忌直接说出他明悟独孤求败所要表达的意思。 正所谓,高手飞叶摘花都可以伤人。张无忌自己都可以做到这种情况,但他把叶子飞出去后,击中敌人就会碎裂,只因为叶子实在是太脆弱无法承受他的内力,甚至可以说连普通的铁剑都无法承受他的内力灌注。 而独孤前辈和神雕大侠却能用一柄木剑伤人,且不让木剑损毁,那就代表二人对内力的运用可谓是出神入化。 大雕闻言盯着张无忌看了好一会儿,才叼着他的衣袖,扯了扯,示意跟他而走,还不忘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重剑。 张无忌和小龙女对视一眼,不知道大雕又要带他们去哪,但因为语言不通,只能跟上去瞧一瞧。 二人一雕爬坡回到地面,然后沿着溪流往前走了数里,转过一个峡谷后,便瞧到一条瀑布垂落而下,那条溪流的源头正是这一条瀑布的水。 随着走近瀑布,耳边传来的哗哗声越来越大。 大雕来到瀑布前,拍了拍张无忌,指着那瀑布,示意他上前。 “雕前辈,你是要我用重剑劈那瀑布吗?”张无忌问道,他已经有些懂大雕的指示。 同时,还在心里暗自感叹独孤前辈的修炼方式还真特别。 望着瀑布下方的水流,那可谓重如千斤,用手中的重剑劈过去,那可是很考验人的臂力和内力,只要那人稍弱点,手中的重剑会脱手而出,甚至还会因此受伤。 张无忌直接跃到瀑布面前,双脚站立在溪上的石子上,半个身子都淹在水中。 这是,张无忌才明白这样修炼,不单单考验臂力和内力,还考验平衡性,脚下的可是湿滑的石头,腰部沉在水中,发力不易,再加上手中的重剑,更是让人很难像在地上那么敏捷。 了解这一锻炼的难度后,张无忌便认真地开始挥剑劈砍瀑布。 使了个千斤坠,让自己马步扎稳,灌注内力在重剑上,挥出。 “彭” 瀑布直接弹开了重剑,也幸亏张无忌早留有余力,否则手腕都会被那恐怖的重力给扭伤。 平心静气,再次挥出一剑,这次比上次好点,能砍进三分之一的剑身。 就这样,张无忌一剑又一剑的劈砍,直直砍了近一个时辰而不停歇。 小龙女瞧了瞧天色,才出言打断道:“无忌,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好。” 张无忌才停下来,跃离开溪水,用内力给身上湿漉漉的衣衫给烘干后。 便与小龙女回到独孤求败墓穴前,简单处理了那条巨大的菩斯曲蛇,用独孤求败留下锋利的青釭剑划破蛇皮,用石盆承接一盆的蛇血,然后用蛇皮和针线简单缝了个水囊,把蛇血装好。 张无忌觉得大雕肯定多年没有吃熟食了,还帮大雕烤了一大半的蛇肉,让大雕高兴地鸣叫起来。 扛着一个大蛇皮水囊,和拿着一大块蛇肉的张无忌二人与大雕告别,“雕前辈,明日我们再来看你。你今夜考虑一下,是否愿意跟我们离开这里。” 大雕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重剑。 “这把剑先留在这里,明日我再带走。” 这柄重剑既重且没剑鞘,无法直接拿着,张无忌打算回村里找猎户买块牛皮给重剑做个皮剑鞘。 既然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那神雕大侠,张无忌也就接受独孤求败所遗留下的心愿,找一个合适的敌手切磋。 当然如今的他还无法领悟独孤前辈所说的竹石皆可为剑的境界,等他领悟到那境界后,便会完成独孤前辈的心愿。 下田村,郭靖等人见到去采药大半天才安然无恙的二人回来,才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二人遇到什么危险。 洪七公见到张无忌脚边的蛇皮水囊,问道:“过儿,你是在路上遇上蛇了?这里面装了什么?” 说着,他用鼻子嗅了嗅,“嗯,这个很腥臭,是蛇血吗?还有这袋,这里是什么?” “师公,这里面是蛇肉,是孝敬你的。” 张无忌已知道洪七公好吃,便拿了一大块蛇肉给他尝尝。 “好,是个乖孩子。”洪七公乐呵呵道。 只是当他取出那一大块蛇肉后,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一样,“嘶,过儿,你遇到的蛇有多大啊?” 洪七公作为美食老饕,当然看出这蛇肉是一个整体的,肉块有一岁小孩那么大,这可想而知这蛇有多大。 “三丈多长……” 张无忌便给众人讲述起今日采药所发生的事情。 而众人的听后反应各不相同。 洪七公大叫可惜,那么多的蛇肉就这么没了。 郭靖夫妇和黄药师等人则想着独孤求败这位奇人如果在世又是一番如何场景。 而郭芙等年轻人看着那一袋蛇血眼冒精光,恨不得张无忌早日炼好丹药,吃下后功力大增。 紧接着,张无忌拉着小龙女跪在了郭靖夫妇面前,“师父,师娘,徒儿有一事相求。能否收龙儿为您们的义女?” 郭靖还未明白这事情是怎么回事,黄蓉就笑着应下了,“好。等回襄阳后,我与你师父会收龙女为义女。” “多谢师娘。” 见其他人一脸疑惑,黄蓉又问道:“过儿,你们何时打算拜堂成亲?” 身为过来人,黄蓉立马明白张无忌为何要让她与郭靖收养小龙女为义女。 “华山论剑之后。” 第113章 众人拜访剑冢 听到张无忌说要拜堂成亲,众人既有激动高兴,也有暗自神伤。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郭靖,能见到自己弟子兼侄儿能事业和爱情都美满,他觉得自己无愧于郭杨二家的先祖。 郭靖扶起张无忌二人,望着已经长大了的张无忌,感叹道:“当初遇到过儿你,我原本打算是把芙儿许配给你。但如今见到你找到合适的妻子,我也欣慰。” 接着,他对小龙女道:“龙姑娘,不,龙儿,如果过儿以后敢欺负你,你尽管和我与你义母说。” 小龙女点头,看向张无忌,“他不敢负我。” “嗯,我定不会负龙儿你。” 见两人定下婚约,众人一一上前祝贺。 轮到郭芙和大小武时,郭芙俏皮道:“大师兄,如果当时你没有被人带走,一直留在桃花岛上,那我们就成为夫妻了。” 这话一说,身后的大小武顿时变得着急,却又带着几分庆幸。 “嗯,很可能。到那时候,二位师弟得每日惆怅了。”张无忌笑着调侃着。 顿时,大小武两兄弟被这话羞得脸红不已,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同样的,还有郭芙的俏脸都染了一层红晕,跺了跺脚,便逃似地跑到黄蓉身边。 看着二位师弟红着脸呆愣站在原地,张无忌心里不免叹息一声,“可惜师妹最终没有选择二位师弟里面的任何一人。” 他知道大小武两兄弟武功品性都不差,是年轻一代里面拔尖的,但与耶律齐对比,就有些差距了。 陆无双拉着洪凌波来到张无忌跟前,笑眯眯道:“无忌哥,以后我和师姐称呼你师公,还是继续喊你无忌哥。” “随意你。还有,别想着以后不努力修炼,单单想靠着丹药提升内力,那会对你以后不利。” 说到后面,张无忌板着脸道,他知道陆无双的性子,说句不好听,那就是混世魔王,与稳重的洪凌波完全相反。他刚刚就听到陆无双与小龙女小声嘀咕的话。 “哪会呢,无忌哥,我会认真修炼的。只是你炼出来的丹药,不是要找人试一试吗?” “你不怕中毒吗?” “哎呀,不怕,我相信师父不会看我和师姐中毒的。” “行,到时候炼好丹,我让你第一个试,但我不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症状,有可能会模样变肿,又或者会全身痒……” “不,无忌哥,我刚刚只是说笑的。”陆无双听到脸都白了,直接拉着洪凌波溜了,她只是想趁欢喜的时刻,讨些便宜。 见陆无双二人逃离模样,小龙女走过来,“还是你有办法治无双她。” 张无忌牵起小龙女的手,把她拥进怀中,“那不是你对无双她们太好了。以前你教我时候可是很严厉呢。” “不一样,唯有你是特别的。” 自英雄大会结束后,便一直跟随着一灯的公孙绿萼,远远看着幸福的二人,心里失落难过,又想到自己被娘逼迫的事情,情绪更低落了。 “侄女,你是怎么了?”心思细腻的朱子柳察觉到公孙绿萼的难过,便开口问道。 对于自己师兄的外甥女公孙绿萼,了解过她的过往后,朱子柳三人都对这少女感到怜惜,给她不少的指点,期望她有朝一日能走出家庭的阴霾之中。 虽然慈恩入得一灯门下最晚,但他的武功与江湖上的身分本来均可与一灯大师比肩,所以朱子柳等人都尊称慈恩为师兄。 公孙绿萼摇头道:“我没事,朱叔叔。” 朱子柳看着公孙绿萼那难过之中带着几分倔强的模样,只能叹息一声,却丝毫不知道少女所愁的事情是什么。 苏元青拉着自己徒弟完颜萍与摄湿生商量着教主大婚时候,该送什么礼才好,又请哪些宾客来才好。 但被完颜萍一句话堵住兴致勃勃的二人,“师父,我觉得教主哥哥肯定会在襄阳那与龙姑娘成婚吧?” 苏元青二人这才想起,似乎好像教主没打算回光明顶上成婚啊,顿时让二人傻眼了。 翌日,张无忌一行人离开下田村后,便前往剑冢,他们大多数都打算瞧一瞧那独孤求败的风采。 当穿过缝洞,见到山谷内众多的菩斯曲蛇,尤其知道这些蛇虽然药效很好,但可是有剧毒的,大多数人都熄灭了想近距离观察毒蛇想法。 唯有洪七公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些菩斯曲蛇,昨夜试过那蛇肉,嗯,鲜美且咬劲不错。 大雕见到张无忌身后的人,是一愣的,没想到居然会带了那么多人来此处。 但他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听闻这些人来拜访主人独孤求败的时候。 拜了拜独孤求败之墓,又见识了那大石头上的刻字,众人都对这位前辈的经历过往感到心驰神往。 黄药师感叹道:“如果这位独孤前辈如能与我们生在同一时代里,我想他应该很高兴遇到重阳兄。” 对于能打败他们四人的王重阳,黄药师是敬佩,他相信如果两位能相遇,肯定会惺惺相惜,可惜两人错过了。 “老叫花更想与他较量一场,瞧瞧从未一败之人究竟是何样。” “没错,七兄你说得对,我也想与之较量一番,就算败了,也能一窥更高境界的武学。”黄药师听后,哈哈笑了起来。 另一边,一众小辈们,围绕着那插入地上的重剑,打算上手试上一试。 虽外表看起来黑不溜秋的重剑,但上手之后才知道这重剑有多重,尤其是洪凌波两师姐妹尝试挥动重剑时,更是差点扭到腰,剑脱手。 唯有同样练过九阳真经的郭芙三人,能好好挥动重剑,但持续时间也短,没多久功夫就累得气喘吁吁。 看着大小武在郭芙面前较劲,张无忌只是远远瞧着。 他拍了拍大雕,问道:“雕前辈,你考虑的如何,要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大雕点了点头,他在这里待了挺久,也想去外面瞧一瞧。 再说了,给主人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也得在旁看着指点一下。 “那太好了。雕前辈,我昨夜回去想了一下,发现你的经脉和我们人有挺多不同地方……” 听着张无忌开始讲述起有关经脉的事情,大雕瞬间觉得是否下决定太早了。 第114章 想学练兵之法 襄阳,那是北通汝洛,西带秦蜀,南遮湖广,东瞰吴越,是抵御蒙古铁骑南下的重要屏障。 而经过多年的加固,襄阳城如今可说得上是坚固无比,更是在郭靖等人的带领下,击退了多次蒙古铁骑的进攻。 当郭靖回到襄阳时,负责襄阳地区事宜的镇守使吕文德,便急冲冲地跑过来寻找他了。 “郭大侠,你终于回来了。鞑子那边有了动作。”身材虚胖的吕文德听闻郭靖夫妇回来,便立马跑到了郭府内。 听闻蒙古军队有状况,郭靖顾不上歇息便与吕文德前往军营处,查看这几日的动向。 因为不了解状况刚刚是谁,张无忌好奇询问道:“师娘,刚刚那人是谁?” 郭芙撇了撇嘴,抢先道:“那是镇守使,吕文德。是一个草包,一有风吹草动,就找上爹。等领赏时候,自己却大包揽下。” “芙儿,不能这么说吕将军!”黄蓉呵道,她虽然也觉得吕文德是个草包,但他能听从他们夫妇的建议,还能放权给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已经是很好的队友。 张无忌忽略郭芙后面的话,惊讶于自己的师父居然对于襄阳城如此重要。 心里暗道:“怪不得师父师娘最后与襄阳城共存亡,是存着一份知遇之恩在里面。” 想到未来的情况,张无忌试探问道:“师娘,如果有一日,襄阳城被攻破了,你与师父会与之共存亡吗?” 黄蓉看着张无忌的脸,心下一暗,“你也知道你师父的为人,他会战到最后一刻。而我会陪他到最后。” “娘……” “师娘……” 郭芙与大小武三人关心道,他们从未想过襄阳城会被攻破,更未想过有朝一日父母(师父师娘)会战死。 张无忌点了点头,他打算在襄阳城破之前,绑也得把郭靖夫妇等人绑走。 了解以后所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大宋实在太弱了,完全不是蒙古的对手。 就算襄阳城守住又如何,其他城可不像襄阳一样那么难攻破,他们只要换座城池攻打即可,然后再把襄阳变成一座孤城,切断与外界任何的联系。 在未来九十年内,蒙古依然统治着中原,就算期间有多少义军,被一个个消灭。 虽然这些想法很悲观,但这就是现实。 张无忌觉得既然如今看不到希望,那就把希望留在未来。 他觉得可以仿效前任明教教主方腊一样,慢慢积蓄力量,直到储够力量,再席卷整个天下。 而光明顶那地方实在是太适合暗中积蓄力量的地方。 二十年不够,就三十年,四十年。 了解足够多的未来,张无忌觉得提前布局还是很有希望的,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足够年轻!总有一日能见到明教与有识之士驱逐蒙古人的场景。 这是张无忌思索一夜后得出的想法。 未来的常遇春常大哥等人依然反抗着元庭,身为汉人的他也不会落后于常大哥等人。 于是,当郭靖得知自己大弟子想跟在他身边学习如何训练军队,如何排兵布阵时,是十分诧异的。 他可是了解自己大弟子的,那是说好听是宅心仁厚,说难听就是心慈手软,不适合掌兵。 虽然很欣慰张无忌想要学习的心态,但郭靖还是想要知道他为何有这想法。 “师父,我知道蒙古人心性残忍,当他们统治中原时,我们汉人将是过得甚是凄惨。所以,我想为我们汉人出一份力。” 郭靖点了点头。 张无忌继续道:“如今我们大宋与蒙古的实力相差悬殊,我想效仿我们摩尼圣教的前任教主方腊一样,暗中积蓄力量,等有朝一日,响应有识之士,揭竿而起,把蒙古人驱逐回大漠之中。” 郭靖疑惑道:“你们前任教主,那方腊曾做过什么?” 由不得郭靖疑惑,他对方腊不甚了解,更对百年前的历史有太多的研究。 当了解完方腊的事情后,郭靖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他不可能教一个乱臣贼子的有关兵法相关内容。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道:“过儿,我知道你天资聪明,又兼心地善良。但我绝对不允许你做出违背天良,不忠于朝廷的举措。否则,就算你是我的弟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张无忌听后,一脸疑惑,什么违背天良,什么不忠朝廷,他可从未想过做出那种事情。 “师父……” 张无忌还想解释一番,但郭靖已经认定自己弟子当了这明教教主后,与那方腊有了几分不臣之心,板着脸把张无忌赶出了书房,并说明以后都不会教任何兵法给他。 把张无忌赶走后,郭靖变得难过起来,他不免想到他那义弟杨康,他可不希望自己弟子走上他那老父亲的路子。 就在他忧愁时,黄蓉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 “靖哥哥,刚刚我在前面听到你的声音,是出了什么事。” “哎,蓉儿……” 郭靖把刚刚张无忌找他说想学习兵法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你说,过儿他……他怎么会有这想法……” 黄蓉听后,安抚道:“靖哥哥,你先别急。可能你误会了过儿,让我和他聊一聊。” 郭靖思索片刻,才点头,“嗯,蓉儿。辛苦你了,如果过儿确实有那想法,你帮我劝一下他,你知道我嘴笨。” “靖哥哥,你就放心吧,我看过儿脾气像穆姐姐多些,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 当黄蓉找到张无忌时,张无忌正在练武场上挥着重剑与大雕切磋着剑法。 瞧了一会儿,黄蓉就看出张无忌是收着力与大雕比拼剑法,否则尽全力的张无忌挥一剑,大雕肯定不敢像现在如此硬接。 张无忌这时才留意到黄蓉来了,便连忙停下与大雕切磋,“雕前辈,切磋就到这吧。” 大雕咕了一声,便自顾地离去,他去找洪七公,他发现这伙人里面,唯有洪七公对美食最有研究,经常能带他吃好吃的。 “过儿,刚刚我从你师父那离开。想询问一下,你为何想要学习兵法?” 张无忌便连忙说起他的想法计划,并解释自己从未想过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听完张无忌的讲述,黄蓉才放下心来,“怪不得你昨日问我当襄阳城破相关的事情,你是打算在西域那里效仿那方腊,暗中积蓄力量,然后旗杆而起?” “但过儿,你可有想过,如果某一日你成功驱逐蒙古人后,你又该如何处?” “驱逐蒙古人后?我那时候已经很老了,我早就与龙儿隐居起来。” “你就没有想过你手下会推举你登上那位置?” 张无忌一脸懵,“师娘,那时候我早就不是教主了,哪还会有什么手下。” 第115章 “三绝”的指点(上) 听着张无忌的回答,让聪明的黄蓉有点晕头。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子,梳理一下刚刚的问答,发觉有两处特别的点,一是张无忌打算用相当长的时间来积蓄力量,二是似乎他没有打算成为统帅众人去反蒙古人。 “过儿,你和师娘说清楚,你真的不打算统帅手下去驱逐蒙古人?” 张无忌摇了摇头,“我打算学会练兵的法子后,改造摩尼圣教,让教众既有武功,又能像军队一样联合一起杀敌。” 要知道就算是绝世高手,像五绝这些人,在战场正面交锋,不游斗的活(不闪避),一人都不敌数十名训练有素且配合良好的蒙古重骑兵。 而战场上可是几万,几十万士兵的存在,身怀武功却一盘散沙的侠士可不是士兵们的对手。 “虽然摩尼圣教曾经席卷六州,最后失败了,却留下相当不错的底子。想要重新恢复,甚至变得更厉害,那需要花费很多年的时间。而那时候,我早已退位,隐居起来。” “当然,如果到时候有人揭竿而起,我也会尽一份力,在后方做个医师救人甚好。” “你做了那么多,就不怕给人做嫁衣?” “只要有人能率领我们汉人驱逐蒙古人,是谁率领又有什么不同?” “你不怕你的声誉过大,有人对你不利。” “不怕。” 看着张无忌那坚定的眼神,黄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黄蓉才开口继续询问一些事情,具体有如何安排人手,如何吸引更多的人,又如何积蓄足够的粮食与财宝。张无忌一一说起他大致的计划。 听完后,黄蓉说道:“过儿,你如果真想要完成你的计划,那不单单需要学习兵法,还需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适的教主。等你大婚之后,早上跟着你师父学习兵法,晚上就跟我学习如何处理教众事务,到时候我喊上你鲁叔叔一起。” 黄蓉觉得张无忌的计划虽好,但思考的事情过于稚嫩了,同时她察觉到张无忌统帅摩尼圣教,那纯粹是靠着恩义。 靠恩义不是不行,但如果时间久了后,难以压住心怀高阔之人。 而统领一个大帮派,单单有恩情可不行,还需要威严,只有这样才能压服那些心怀高阔之人。 张无忌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就这样,黄蓉给张无忌定下未来一年繁忙的学习生涯。 虽然给未来定下了学习计划,但不意味着现在就能轻松。 这不,黄药师便找上来。 他盯着张无忌看了许久,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被盯得头皮发麻的张无忌,问道:“黄老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原本张无忌是喊黄药师为公公这类,但黄药师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不让张无忌这么喊。最后,张无忌就只能喊他黄老爷子。 “听七兄说你,只要看过别人的武艺一次,就能用出来?”黄药师一字一句问道。 本来黄药师逗留在郭府里,就是冲着一灯和洪七公的面子上,他们三人偶尔会在一起切磋,又偶尔探讨武学和其他事情。 而三人聊着聊着便说起后辈的事情,然后黄药师便从二位好友嘴里知道张无忌能看过一遍他人武功,就能使用出来。 这可让自傲的黄药师不相信世上有人能看一遍就能完全使用出来,要说看一遍就记下,他自己都能做到。 于是洪七公见状便与黄药师打赌,赌张无忌能否看一遍就学会黄药师的本领。 “嗯。” “那好,就让我瞧一瞧你能否学会我的弹指神通。” 他可不信张无忌能在无需人指导,没有任何心得下,看一遍就学会他的弹指神通,要知道,他的弹指神通可没有招式,有的只是如何使用内力把手中的东西弹出去的运劲法门。 拉着张无忌来到练武场上,黄药师便瞧见早已等在这里的洪七公和一灯。 “黄老邪,记得愿赌服输,你可欠我一坛桃花酒。”洪七公舔了舔嘴唇,黄药师酿的酒可是味道很好,他也只尝过两三回而已。 “谁输还不一定。” “过儿,好好让黄老邪他见识一下你的能耐。”洪七公眨了眨眼,笑呵呵道,“可不要故意放水,让某人赢了。” 黄药师闻言更是哼了一声。 “瞧好了!可要小心。”黄药师话音落下,一颗石子就从他手里弹飞出去,目标直指张无忌。 “咻~” 石子就要打中张无忌的肩膀时,就被他的手给抓住了。 “来,使出刚刚我弹出的招式。” 一旁的洪七公顿时急了,“黄老邪,你这是作弊,你使用可是弹指神通,这哪有什么招式。” 黄药师斜了眼着急的洪七公,冷笑道:“我和你的赌约,可是打赌他能否只看一遍便学会我的本领!弹指神通,也算在其中!” 洪七公闻言则才知道自己掉入对方的语言陷阱之中,明明他想坑回一坛美酒,结果似乎要他亲自下厨做一顿美食给黄老邪吃。 “黄老爷子,你瞧一瞧是否是这样。” 说着,张无忌把手中的石头弹了出去。 这是他第二次瞧过弹指神通,第一次是看程英和陆无双两表姐妹日常切磋中看到的。 他确实没法在黄药师这瞧仔细如何使用运劲法门,但从程英那里还是能清楚看出的。 “咻” 石头打中黄药师的肩膀,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却让他的脸冷了下来。 而洪七公顿时转忧为喜,“药兄,你可欠我一坛梅花酒。” “我会的。” 说完,黄药师就直接离去。 “师公,刚刚……” “不用担心,黄老邪性子虽怪了点,但度量不差,不会和你这个小辈置气。”洪七公摆了摆手,示意张无忌无需担心。 接着,他乐呵呵道:“过儿,你帮师公赢了一坛美酒,我就指点你一番。” “我知道你会的武功招式很多,但武道一途,贵在精!切记不要贪多嚼不烂。应该走出属于自己的武功。像你师父,他的降龙十八掌与我甚是不同,与九阴真经相结合,达到阴阳互济,一掌击出,便有一十三道后劲。” “你如今所需的,就是像你师父一样,把你最擅长,符合你心意的武功融汇贯通!让它们彻底变成你的武功。” 第116章 “三绝”的指点(下) “现在你把你用最顺畅,最舒服的武功罗列出来,我再指点你该如何融汇。” 听完洪七公的话,张无忌便思索起他会的武功招式了。 一算下来,他发现自己会的武功确实很多,大多数都是练完乾坤大挪移后,从别人那“学”来。 其中拳掌功夫最多,而且是武林人士最为羡慕的武功。 但这么多功夫,包括朱砂掌、铁掌、降龙十八掌、七伤拳这种杀伐功法,其实张无忌他不喜欢使用,他更喜欢从周伯通和耶律齐师徒二人那里“学”来的空明拳。 空明拳,是周伯通从道德经内悟出的拳法,共七十二路,以“天下至柔”为特性,核心要旨为“以空而明”。 其杀伤力虽不足,但甚合张无忌喜欢,只是这门功夫是周伯通的,所以他“学”了后,从未展现过。 如今经洪七公这么一说,有关空明拳的招式,又一一浮现在他心头。 好半晌,张无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道:“师公,我觉得最顺手的功夫是周师伯的空明拳,但他可没有传与我。” 洪七公听着张无忌的话,也是错愕的,他还以为张无忌会说降龙十八掌,实在不行,铁掌或者打狗棒法也可以,怎么会蹦出周伯通的空明拳。 “空明拳就空明拳吧,大不了到时老叫花子拉下脸去找老顽童,让你使用就好,反正你师父也会,你是他弟子,他也不会反对。” “咳,那么现在你说一下你内功的特点。”洪七公有几分好奇,他从郭靖夫妇那了解张无忌是觉醒宿慧之人,练的内功是他前世所修行的九阳真经,但他们也不知道九阳真经的特点是什么。 “九阳神功的特点就是至阳至纯,融贯阴阳,能自动护体,百毒不侵且快速治愈恢复。” 洪七公深深地看了眼张无忌,觉得张无忌的前世肯定不简单,所修行的内功居然有这么多特点。 “你这内功特点还挺多,但却极与空明拳相适配。以至阴至柔对敌,配合上你那内功恢复极快的特点,那是能耗死他人的办法。” 当然,洪七公没有说出他真实的心里话,至阳内功,如果搭配至刚的降龙十八掌,世间少有敌手,只可惜对方喜欢的功夫是至柔的空明拳。 “来,你使出空明拳,我使降龙十八掌。什么时候你能用空明拳接下我最强的亢龙有悔,那你就真的融会贯通。” 说完,二人便开始比划起来。 洪七公使用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进攻,张无忌则使出空明拳防御。 双方你来我往,直从早上打到日落西山,期间都打了千余招。 洪七公一个后跳,跳出战圈,喘着粗气,摆手道:“今天到这!你小子是把自己往低了说!内力恢复快就算了,还汹涌澎湃,你这内功还真是奇特。” 望着丝毫不见疲倦的张无忌,洪七公只能在心里骂一句怪胎的内功心法,端的是浑厚无比,丝毫不见底,从头到尾都不见内力减弱半分。更可怕的是还有恢复快这一特点。 他觉得幸亏张无忌没有出现在第一次华山论剑时候,否则,张无忌能靠着这内力活生生赢下他们五人,实在是太无赖了。 张无忌略有些失望的停下手,他刚刚有了些许让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和空明拳融汇的些许想法,就这么打断了。 但他还是感激道:“多谢师公的指点。” “老叫花子我觉得为了那坛美酒指点你那么久,有些亏。”洪七公摸了摸胡子不满。 突然,他有了一个主意,“嘿,我得让他们也试试。” 在张无忌不解下,迎来了第二天。 一大早,洪七公便把张无忌从大雕手里抢过来,“过儿,我今日给你带来两位好的教习,让他们指点你的功夫。” 当张无忌见到所谓的教习是黄药师和一灯时候,甚是无奈,他小声询问道:“师公,你该不会又拿我来打赌吧?” “不不,这次没打赌,只是和他们说,你能累死他们。”洪七公得意道。 如果有人和他说一不满二十的后辈能靠着内力累死他,他是万分不信的,如果再让他尝试与那后辈比试一番,他很可能会接受。 深知好友与他在武道上有共同特点,洪七公便激一激,立马让二人上钩。 “额,师公,其实一灯大师知道我内功特点,先前大师受内伤时候,我曾帮他治疗。” “嗯?”洪七公一愣,他没想到一灯知道这事。 瞧了瞧一灯那淡定的模样,哪有先前的被激上头的模样。 见洪七公看向他,一灯只是笑了笑。 “看来段皇爷是想指点过儿啊。”洪七公心里默默猜测道。 他一拍张无忌的背部,“过儿,你就好好与他们二人切磋,记住,只能使用空明拳对敌。” 于是,张无忌与二人从早上打到晚上,晚上又打到早上,又从早上打到晚上,期间洪七公也加入其中轮流对付张无忌。 一天一夜的车轮战,没有试探出张无忌内力的极限,反而让已经年老的三人累得够呛。 最后还是担心出事的黄蓉叫停四人的切磋。 “爹,师父,大师,你们三人都年纪大了,怎么还这么拼命。还有过儿也是,得让着他们。”黄蓉把四人都骂了一顿,她还真怕三位老人出事,明明年纪一大把,还这么乱来。 被自己女儿训斥,黄药师只是默不作声,一灯则低眉颔首,而洪七公则笑着安抚道:“蓉儿,不要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我保证我们三人不会再这样。” 哄好黄蓉带着张无忌离去后,洪七公活动活动有些酸痛的腰,感叹着:“药兄、大师,看来我们不服老不行。” “是啊。” 唯有黄药师看向一灯,问道:“大师,你是知道那小子内功修为?” 他可是很惊讶于张无忌那恐怖内力,后又想起在英雄大会时候,一灯曾与他说过,会有年轻一辈的人让他大吃一惊。 结果确实让他大为惊讶,那是什么怪胎,他自认年轻时候,面对三个与他实力相仿的对手进行车轮战,都得累趴下。 一灯点头,“嗯。原本我只认为过儿内力惊人,但后来得到慈恩的倾囊相授,我就知道过儿已经不弱于我们。” 黄药师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合着二位好友都清楚,就只有他傻乎乎地想要试探一番张无忌的内力深浅。 洪七公乐呵呵总结道:“反正过儿是我们的后辈,得到我们几人的指点不是应该的吗?” 接着他话锋一转,“等华山论剑开始时,让过儿去对那老毒物,让他也指点一下过儿。不知道经过我们‘四绝’的指点,过儿的成就会如何。” 这话一出,让黄药师眼前一亮,他也想瞧一瞧得到四绝的指点,这后辈能有什么成就。 他绝不是想让欧阳锋也吃惊一番。 第116章 与小龙女畅谈未来 就在张无忌每日练习武功,尝试融会贯通自己所学的半月后,持国天带领着一众法王等教众,还有一些西域武林人士一起抵达了襄阳城,与张无忌汇合。 其中的西域武林人士,大多都与张无忌关系不错,既有曾经的对手,像大轮寺的桑吉,马帮的铁木尔等人,也有是好友的金刚门阿罗汉等人,还有一些曾经受张无忌救治的人士。 他们有的想要见识一下中原武林功夫,有想要挑战磨练自己武学,也有好奇过来瞧瞧的。 这群人大约百来人,让郭靖夫妇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张无忌只是书信一封,便有了这么多人来参与。这让郭府无法一次性接待下如此多的人。 “教主,你既然打算成婚,那可不能在郭府里举办,要在自己府上办。”持国天有些埋怨道,他埋怨的是张无忌二人居然不回光明顶举办婚礼,而是在襄阳城这里举办。 而且还是在郭靖府上办,这不显得他们摩尼圣教穷嘛,这可不行。 他们圣教可是从大唐时期便进入中原,期间经历了五百年而不倒,虽然中间有几次没落,但圣教内收藏颇多,简单来说,他们圣教可不差钱。 于是他直接大手一挥,花重金买下了一间豪宅,且包下一座酒店当做西域武林人士的临时住处。 张无忌讪讪地听着,他知道自己身为一教之主,大婚这种重要的事情,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举办才对。但谁让自己的长辈郭靖夫妇二人暂无法离开襄阳,只能选择在襄阳举办。 埋怨过后,持国天等人便开始商讨起张无忌大婚时要如何举办,邀请什么人,还有如何布置新买的杨府。 “左使,我和右使已经拟好要邀请的宾客。”苏元青从怀里拿出一沓不薄的名单,这是他半个月来与摄湿生商量出的名单。 “教主府上婚宴要备什么,阿修罗,你和婆竭罗、柳烟三人是女子,较为心细,就交给你们弄。这是襄阳城里最好手艺的店铺,你们可以直接去采买。” 摄湿生也拿出一张图,上面不单单有整个襄阳的布局,还标有一些店铺。 “镇岳,你去联络教众们,并且安排好他们的住处……” 听着一众手下们的商讨,张无忌反而像个外人一样插不上嘴,他还是第一次成婚,可没有什么经验,也不晓得结婚是一件那么麻烦的事情。 明明他听自己的父母说他们当初的婚礼很简单的。 一想到这,张无忌情绪变得低落下来,他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情绪不妥,悄然的离开。 出了热闹的议事厅,走在新买下来的杨府的廊道上,张无忌见到难得露出无奈表情的小龙女,便迎了上去。 “龙儿,凌波她们呢?” “她们在商讨布置婚房,还有她们的房间。” “哈哈,看来就我们两当事人不忙,他们反而忙起来。” 张无忌笑了笑,牵起小龙女的手,往庭院方向走去。 这购买下来的杨府很大,是一位富商搬迁后留下的。可能这富商是江浙人,府院是按照江南风格设计的,精巧且曲折有致。 来到庭院里的亭子里,二人依偎在一起。 “无忌,瞧你刚刚伤神,是怎么了?” “我想起我爹娘,也想起义父,过些时日,我与你就大婚,可惜他们见不到。” 小龙女头靠在张无忌的肩上,“我也想起我师父,还有孙婆婆。” 突然,小龙女想起一件事,“无忌,到时候我们回一趟古墓,取出祖师婆婆房里那口描金箱子。” 张无忌知道小龙女所说的箱子是哪一个,但从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也没有问过,如今听小龙女提起,“那箱子里面放着什么?” “孙婆婆说过,那里面装有祖师婆婆的嫁妆。祖师婆婆在古墓之中孤苦一辈子,那些嫁妆就这么空置着。” “龙儿你是想穿上祖师婆婆留下的嫁衣?” 小龙女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样能感受到师父她们陪在我身边。” “嗯。龙儿,等我卸下教主之位,就与你在古墓里生活一辈子,生一群儿子女儿,你教他们读书,我教他们学医习武。” “无忌,我想去一趟冰火岛,想瞧瞧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好,我还要带你去武当山(当时也称太和山)。对了,到时候顺便去看一看少林寺的太师父,把完整的九阳神功传与他……” 两人畅谈着未来,眼前就仿佛看见那美好安逸的生活。 时间匆匆,也到了第三次华山论剑之时。 华山,自古就有着“西岳”之称,其险峻雄奇、云雾缭绕的景象自古吸引无数文人墨客赋诗咏叹,其中寇准所留下《咏华山》里的“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道出了华山之险。 如今,这处危险的西岳华山,山脚下站满了许多人,山道上更是一群群人往上,只求能瞧上一眼那绝世武功。 其中有不少的丐帮弟子来回穿插,就为了安排好这次的华山论剑大会。 洪七公摸了摸胡子,“药兄,大师,雕兄,我们比一下,谁最快登顶。” 话音落下,洪七公已经飘出丈远,他当然不会跟着普通武林人士那样攀登华山,那太慢了,他选择崎岖的捷径小道。 “咕!” 大雕埋怨地叫喊一声,便撒开脚,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一灯紧追其后,给朱子柳等人留下一句无需跟着就离去。 黄药师看了眼自己怀孕的女儿,还有一旁的孙女,确认有郭靖等人照看后,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师父,无忌哥,你们不追上去吗?”陆无双指着离开的三人一雕道。 张无忌摇了摇头,表示他不追上去,小龙女也同样如此。 反而黄蓉笑着挽着郭靖的脖子,“过儿,你师弟师妹他们就托你照顾了。靖哥哥,我们跟上我爹和师父他们。” 难得来到华山,无需像待在襄阳那么烦心许多事,黄蓉可谓恢复她那调皮爱看热闹的性子。 已婚多年的郭靖了解妻子的心情,便抱起黄蓉,飘然离去,留下错愕的众人。 第117章 华山论剑(1) 看着郭靖夫妇就这么离开的背影,持国天抚了抚胡须,笑道:“没想到往日稳重的郭大侠夫妇二人,还有这般模样。” 郭芙跺了跺脚,气道:“爹和娘就这么抛下我们不管,不行,我也要去瞧一瞧。” 说完,她也跟了上去。 郭芙这样,大小武两兄弟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陆无双见了,对自己洪凌波和程英道:“师姐,表姐,我们也去吧,不能落后给那三家伙!” 洪凌波和程英二女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奈,她们都不明白陆无双为何天生就与那三人不对付。 心里虽然不明白,但她们还是与陆无双追上郭芙等人。 “杨贤侄,你们就先去,我们与朋友们叙叙旧。”朱子柳等人暂时离去,带着公孙绿萼这个小辈扩展人脉关系。 同样的,还有耶律齐两兄妹,“杨师弟,我和舍妹就去忙了。” 耶律齐现在也是丐帮之人,需要帮忙,也顺便去挑战一下其他人,见识一下更多人。 至于三绝们的武艺,他已经见识过了,还因为张无忌的关系,得知他是老顽童的传人后,还获得不少指点。 耶律燕同样如此,她从小就跟着哥哥身后习武,而且在那么多长辈面前她也放不开。 “杨教主,我们也去找其他人。”不少西域武林人士也纷纷离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他们也知道江湖绝顶的人就在华山之巅,但他们都自知自己可爬不上那陡峭危险的山峰,还不如现实些,找人切磋一番,增加见识。 一下子,张无忌一行人只剩下二十来人。 “教主,那我们跟上去吧?”摄湿生跃跃欲试。 同样的,还有金刚门的阿罗汉和大轮寺的桑吉等好武之人。 “好,我们就跟上。” 附近的人群当然见到张无忌一行人不走大道走小道的行为,丝毫没有打算跟着的打算。 小道确实快捷登山,但危险啊,他们是来切磋武艺,而不是跑来送死的。 华山之巅上,这里早有一伙人抵达这里,更有一群人被他们击败黯然离去。 这伙人里面,大多数穿的服饰是蒙古服饰,便知道他们是来自蒙古那边的高手。 其中尹克西低声与尼摩星抱怨道:“那欧阳老怪,从来到这里后便闭目养神都不出手。那些人都是被我们打发的,凭什么他一人不动。” “小声些,别惹了王爷的兴致。”尼摩星瞥了眼不远处,虽穿着普通服饰,却难掩其身上威武之气的忽必烈。 忽必烈虽然身手不错,但他可不会任何武艺,之所以能上来华山之巅,纯粹是靠金轮国师等手下带上来的。 同样,还有一名壮汉麻光佐和他待遇一样。 麻光佐虽然武艺一般,但他天生神力,非常适合保护身份贵重的忽必烈。 至于其他人,他们都打算与中原武林人士交手一二,也得到忽必烈的同意。 忽必烈眺望着那美丽的景色,心情相当不错,刚刚见识了不少武林人的切磋,看得他热血沸腾,只暗恨自己不会武艺,否则定当要下场切磋。 这时,洪七公便抵达华山之巅,“老毒物,我远远地就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了!” 听到洪七公的声音,打坐歇息的欧阳锋睁开眼站了起来,“老叫花子,看来你们终于来了。” 接着,欧阳锋便瞧见大雕上来,眉头微皱,对大雕的怪模样有些诧异,“这雕怎么那么怪?你从哪里找到的?” “别小瞧雕兄,它可是很厉害的。它以前一直生活在襄阳附近。” 随着黄药师等人陆续上来,欧阳锋与他们一一寒暄一番,甚至还让他们打坐歇息,准备好再切磋。 金轮国师在旁小声地给忽必烈介绍起洪七公等人,听得忽必烈双眼冒精光,中原五绝的大名,他当然知晓,如今能看见其中四人,他当然高兴,同时惋惜自己无缘见到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中神通”王重阳。 当见到郭靖夫妇时,忽必烈看向郭靖的眼神炙热无比,郭靖的大名,他从小就听他父亲托雷讲述过,一箭双雕,救祖父等人于危难之间的故事,他都记得。 如果能笼络到这位叔父,他定能打下一番伟业。 郭靖察觉到有人注视他,望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的人,对此,他只是点了点头问好。 欧阳锋扫视一圈后,直接对中年的郭靖道:“看来我第一个对手是你了,郭靖。” 这里几人就只有郭靖身强力壮,恢复最快。 “嘿,老毒物,别那么急嘛?有一个小辈需要你指点一下。”洪七公笑呵呵道。 “有谁值得我来指点?” “那人你也熟。” 欧阳锋闻言沉默了,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就这样,几人在沉默等候着。 尼摩星见状顿时等不下去了,先前还以为会爆发一场大战,结果大家就这么沉默着。 他站了出来,喊道:“听闻你们在中原素有‘五绝’的称呼,我尼摩星想要领教一番!” 欧阳锋冷眼瞧了一眼尼摩星,出言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白费力气。” 尼摩星丝毫不理会欧阳锋的劝阻,他虽败于欧阳锋之下,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武功不错,有资格夺取那蒙古第一勇士称号,毕竟欧阳锋可是在他们和王爷面前表示不会争那名号。 见师父们不出声,郭靖便站出来道:“尼摩星先生,在下郭靖,请赐教。” “好,在下用的是铁鞭!”尼摩星取下一条长而细的铁鞭。 郭靖点了点头,以双掌应敌。 却见尼摩星出招方式甚是奇特,右手持铁鞭往后仰着,整个身子呈现反弓形态,然后腰部用力,铁鞭猛地往前一打,鞭尾势如千斤往下坠,直冲郭靖的头顶。 此乃释迦掷象功,是尼摩星独门武功,一经使出,其威甚大。 “好。” 郭靖见鞭子从头兜来,大赞一声,便使出降龙十八掌里的一招,“利涉大川”,双掌的劲力一叠再叠,宛如面对巨浪冲锋一样冲破浪,把那钢鞭尾牢牢抓住。 尼摩星见状露出笑容,身子如同游蛇一样顺着钢鞭前进,转眼功夫便来到郭靖面前,直接拍出一掌,他自负内力不俗,能靠着内力获取优势。 但随着与郭靖一掌拍出,与他对掌,双方汹涌内力碰撞之下,尼摩星他的内力完全落入下风。 “啪” 尼摩星被一掌击退数米远,钢鞭更是脱手而出,被郭靖收缴了,自己更是受了些内伤。 短短一回合交手,尼摩星就此负伤。 第118章 华山论剑(2) 尼摩星瞪着一脸平静的郭靖,心中甚是苦涩,他没想到这中原里有名的郭靖郭大侠,其实力比他强那么多,他觉得对方不比欧阳锋弱多少。 “尼摩星先生,你的铁鞭。” 郭靖把缴获而来的铁鞭扔回给尼摩星,想要开口说话时。 一阵喧哗声从下方传来。 “大师兄,能不能换个方式啊。” “对啊。” 伴随着大小武的声音上来,只见张无忌一人提溜着两人的后衣领从下方上来。 “咚咚” 大小武二人被扔到平面上,因为张无忌稍稍用力,让他们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三人逞什么强,刚刚就差点摔下去。”张无忌瞪了二人一眼,刚刚差点就出事了。 同样的,还有被小龙女带着上来一脸后怕的郭芙。 郭芙和大小武三人跑在前面,见到还差点就到达了顶峰,不顾张无忌在后面劝阻,执意尝试登顶。 结果三人的轻功差些,在最前头的郭芙脚下一空,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直接往下摔去。 而在后方的大小武二人见状,顾不上什么,连忙伸手接住郭芙,但他们却忘了现在可不是在平地,他们无法站定接人。这导致了三人同时坠落。 也幸亏张无忌等人在后面,救了他们三人上来,否则掉下去,不是重伤就是摔死。 大小武捂着摔痛的臀部,不敢反驳,尤其是在师父在场时候。 张无忌等人上来后,也幸得平台足够大,能容纳下他们三四十人。 只是这样一来,能活动的范围大大缩小,只剩下还不到两丈长的空间能用于比武切磋。 欧阳锋见到背着把黑剑的张无忌,“杨过,老叫花子说你要我指点一二。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调息……” “老毒物,过儿年轻力壮,无需休息,直接斗上一场。” 瞧了瞧张无忌脸色与呼吸,非常平和,欧阳锋点了点头,“那我们下去吧,这里不适合我们二人打斗。” 说着,欧阳锋施展轻功往下方直掠去,张无忌随之跟上。 洪七公三人也都下去,原本他们在山巅上打斗,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来插手,如今平台上这么多人,还不如下去寻一开阔地方打上一场。 当然有人下去,也有人留在这里。 摄湿生瞧见人群中的尹克西,直接喊道:“尹克西,咱们来上一场!” 见到老对手的邀请,尹克西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好啊。” 说完,二人毫不顾忌其他人,直接交手起来。 好斗的阿罗汉见状也不甘落后,直接瞄向金轮国师,可惜金轮国师正与忽必烈说着话,没有搭理他。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看向达尔巴。 潇湘子和受了点伤的尼摩星同样被人盯上。 于是在这平台上,四场比斗就这么展开。 一旁的忽必烈听着金轮国师把后面上来的一些人身份介绍完后,看了眼场上四场将会精彩的比斗,叹息一声,“如果是平日里,本王见到这种比斗,肯定会留下来观看一番。可惜……” “国师,我们还是去看欧阳先生与医仙的比斗。没想到医仙居然是叔父的弟子,与本王甚是有缘。” 张无忌在西域的医仙名号已经开始广泛传播,而忽必烈当然有耳闻,本来他都派人去笼络这位医术高明的人,结果却被告知医仙去游历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医仙本人,更让他欢喜的是,对方可与他有些关系。 金轮国师闻言,自无不可,双手一搭,抓着忽必烈和麻光佐便往下方而去。 黄蓉安抚好一脸后怕的郭芙,看着金轮国师三人离去的方向,便小声对郭靖道:“靖哥哥,我看国师身旁之人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蒙古人里的高官。” “嗯。但今日是华山论剑,其余事情还是不必理会。” 郭靖也看出能让金轮国师耗费力气带走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能把他留在华山之上,对如今的局势可能会有帮助,但如今是华山论剑,比的是个人的武艺,而不是什么私怨。 张无忌和欧阳锋很快就下到一处更为宽阔的平台上。 二人站定后,欧阳锋开口道:“就让我瞧瞧你武艺如何。” “欧阳前辈请赐教。” 张无忌点了点头,便挥动拳头攻了过去。 “空明拳,看来郭靖确实把他会的教给你,只是不知道你学了几分。” 对于空明拳,欧阳锋可以说很熟悉,他可是与周伯通斗过好几次。 当即两人开始对拆起来,原先欧阳锋还仗着自己身份,加上爱才,出手随意。但后面欧阳锋不得不认真对待,只因为他发现张无忌的空明拳已经有了周伯通真传的意味在了。 拳与掌碰撞在一起,各自退了退。 “老毒物,你不拿出点真本事,可没法指点过儿。”洪七公在旁拱火道。 欧阳锋不回答,但心里已经默认洪七公的话,他必须拿出真本事才行。 当即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嘴里发出咯咯叫声,宛似一只大青蛙一样。 “过儿,小心了,老毒物这招不适合硬拼……” 洪七公的提醒还未说完,欧阳锋已经扑了过来。 张无忌与欧阳锋之间的距离较短,欧阳锋的人还未到,那掌风已经吹拂着张无忌的脸。 面对着这势大的一招,张无忌使出了空明拳的“空碗盛饭”搭配乾坤大挪移的御劲之法,与欧阳锋的掌对撞在一起。 “咔咔” 张无忌与欧阳锋一下一上对拼着,而他脚下那坚硬的岩石地面出现皲裂。 欧阳锋眼神微眯,这种卸力方式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老顽童的空明拳可不敢与他的蛤蟆功硬碰硬后,还没有任何受伤。 见攻击无效,欧阳锋立马改变策略,手在张无忌的拳头上一按,整个身体翻越到张无忌身后,以双手撑地,整个人如同收缩的弹簧,双腿从上往上蹬着。 “咚” 闷声响起,被震退的张无忌不由得晃了晃被震麻的手,他没想到这蛤蟆功有些怪异,人还未落地,便接着双手撑地就反击了。 但这还未完,在张无忌震退时候,欧阳锋已经翻身双足站地开始蓄力,又是蛤蟆功扑了过去。 这次,欧阳锋做好准备,可不会让张无忌那样轻易卸力。 只是张无忌这次没有硬接,而是整个人往地面上躺下去,身子在悬在半空,脚步一移,腰一扭,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差之毫厘地避开欧阳锋的掌击,闪身到了欧阳锋的侧面,挥出一拳。 此招名为“懒汉翻身”,但与周伯通原版不同,这是张无忌把空明拳融入部分圣火令上的功夫所使出的。 欧阳锋反应也很快,仓促之间挥手挡下张无忌的一拳,被打飞了出去。 飞在空中的欧阳锋扭动身子,使用千斤坠,让自己落入地上。 欧阳锋沉着脸,看着张无忌,心情极为复杂,一是对方是杨康之子,二是对方给他治好十多年的疯癫症,恢复清明。 要知道,当他恢复清明时,回忆那疯了的十多年,唯一给他温情的就是与杨过那短短片刻时间。 已经没有家人的他,不愿孤独下去,所以他才想要把对方收为自己儿子或义子,可惜对方宁死都不愿意。 直到四年后,再次遇到对方,对方还是拒绝他的提议。 如果说今日以前,欧阳锋只把张无忌当做后辈,甚至是义子的态度对待,那么今日,如今,就完全把张无忌当做他的同辈对手看待。 对方已经成长到能与他抗衡的地步,已经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后辈。 “你那是什么功夫,既是空明拳,却有些不同。”欧阳锋语气淡漠问道。 “就是空明拳,只是融入我一些见解在里面。” “在与你同龄情况下,你师父不是你对手,我也一样。你果然很好,很好!” 好字落下后,欧阳锋继续攻击,这次他毫不留手施展他的武艺与张无忌斗在一起。 五十招,百招,二百招…… 直看得观战的人热血沸腾。 “果然没有白来一趟。”忽必烈轻声道,与以前所看的大多数直来直往的切磋不同,这场切磋看得他心里不住叫好,每招每式,都能攻其不备,守者应对更是出人意料。 感受到金轮国师散发的气势,再看看他那紧握的拳头,忽必烈拍了拍金轮国师的肩膀,笑道:“国师,你既然想找人切磋,就去吧。本王有光佐保护即可。” 麻光佐闻言脸色一苦,他也想上去找人切磋,就算不是对手,他依然想挑战一番。 金轮国师点头,大踏步上前,找到郭靖等人,“我想与你们切磋。” “靖儿,你与国师切磋。我已经与他切磋过一场。”洪七公直接安排郭靖与金轮国师切磋。 他已经与金轮国师打了一场,把对方的招式摸得清楚了。了解到这位国师大多数时候都是仰仗着其深厚内力,武功招式相对没有那么精妙。 所以他没打算与金轮国师再打一场,同样这么想的,还有黄药师和一灯二位。 见三绝不与他切磋,而是让郭靖与他打,金轮国师没有不满。 在他眼里,郭靖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双方礼了礼,便开始切磋起来。 金轮国师知道郭靖擅长拳脚功夫,也见识过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亲自领教了洪七公的丐帮绝学。 所以,他有了大致的应对之法。 双方你来我往过了十多招,金轮国师便发现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与洪七公施展的有所不同,明明是一样的招式,但使出来却不同,如果说洪七公的是威猛霸道,那么郭靖的则是,刚柔并济,没有他师父的威猛,却更多了几分凶险。 这么一来,金轮国师所准备的应对之法全然没用。 两场切磋,四人在不断地过招,却互不影响。 洪七公摸了摸胡子,望着场上的徒子徒孙,他满是欣慰道:“能有这两人继承我的衣钵,甚好,甚好!哈哈哈。” “七兄恭喜你。” “老叫花子,你别忘了一个是我的女婿,一个是我女婿的侄儿。”黄药师不满道。 “那恭喜爹爹和师父,你们二人找到好的继承人。”一旁的黄蓉抿嘴笑道。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叫上老顽童我。” 只见一个人影一下子出现在场上,先是搅合了金轮国师与郭靖的切磋,然后又挡下欧阳锋和张无忌的拳掌。 “嘿,杨小子,你居然学会了我的空明拳,不错,不错。” 来人正是周伯通,他与慈恩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隐居的瑛姑,与她重逢后,听到有关华山论剑的事情,便又跑到了华山上,赶上这次的盛会。 “周师伯,我擅自学了你的功夫……” “没关系,你都喊了我师伯,这点功夫学了就学了。”周伯通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 说着,周伯通笑嘻嘻道:“你们两个加上我如何,我们三人一起来玩。” 说完,周伯通不等张无忌和欧阳锋拒绝或同意,便使出双手互搏之术,左右手各自使用空明拳对二人进行攻击。 二人也知道周伯通的性子,不等他尽心,绝对不会停下。 于是,三人便开始混战起来,一会是周伯通打二人,一会是张无忌联合周伯通打欧阳锋,一会是欧阳锋联合周伯通打张无忌等等。 “好玩,好玩。”周伯通一边应敌,一边对旁边的已经停下切磋的郭靖笑呵呵道,“傻小子,要不要加进来,像以前那次一样。” 郭靖连连摇头,以前他曾与欧阳锋、裘千仞和周伯通一共四人在一黑灯瞎火的屋子里面混战,原本他能与周伯通联手逃出被困之地,但周伯通那贪玩性子,导致平故生了不少波折。 所以,他才不想与周伯通一起与人混战。 一灯见到周伯通,心情十分高兴,知道对方找到了瑛姑,与她重聚了。只是心里有几分难过,只因为瑛姑见到慈恩,哪会放过慈恩。 “师父。” 突然一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一灯转头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慈恩,你……” “师父,是刘施主她见到是我带周施主与她重聚,又见我出家,便原谅于我。” 慈恩说着,便侧身,露出身后的满头银发,眉目间仍隐约可见昔年风韵的瑛姑。 瑛姑见到一灯,望着他那已经老了的面容,轻叹一声,“皇爷,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当瑛姑与周伯通重聚后,那多年的等待,已经充满她心间,过往的对错与是非,她不想再理会,只想着与他度过后半辈子。 第119章 华山论剑(3) 瞧着张无忌、欧阳锋和周伯通三人混战好一会儿,洪七公不免手痒起来,当即转头对慈恩邀请道:“裘千仞,我们俩来切磋一番。” 慈恩虽已出家,但对于武学方面与一灯持有同样的态度,也想一窥最高境界是如何,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曾交过手,双方的掌法,铁掌与降龙十八掌更是能在武林上争雄第一的存在。 慈恩在出家前实力稍逊洪七公一筹,但如今揭开心结,融会贯通自身武艺后,实力更上一层楼,与洪七公胜负难以预料。 降龙十八掌,虽霸道刚猛,但却不及铁掌变化精妙,可谓是互有优劣。 (注:不要觉得铁掌这名字Low就不强) 二人的掌法也对应二人的性格,洪七公向来光明磊落,嫉恶如仇,降龙十八掌每使出,都是威力浩大;而慈恩以前为人喜欢算计,如今出家后归于平静,每一招铁掌都平平无奇却暗藏诸多变化。 对了十多招,洪七公哈哈笑道:“没想到你大彻大悟后,招式较以前更精妙了。” “七公你的掌劲也比上次霸道。” 两人宛如两老友一样,一边聊着,一边不断施展招式,斗得难分上下。 黄药师见状也有些技痒,想要与一灯切磋一番。 但一灯却抢先找上了金轮国师,既比拼武艺,也打算互相印证佛法。 只是金轮国师虽为僧,但佛法方面可无法媲美他的武学修为。 所以金轮国师辩了辩就闭上嘴全力施展自己的武艺,争取在武学上压制对方,以夺回刚刚丢的面子。 一灯心中不免感到惋惜,惋惜对方过于执着名利,没有看破红尘。 黄蓉见黄药师紧盯场上的三场切磋,眼神里透露出战意,便推了推郭靖,对黄药师道:“爹爹,你想要找个对手,这里不就有吗?” 得到妻子暗中示意,郭靖恭敬有礼道:“岳丈如果不嫌弃,女婿愿意做这个对手。” 他知道自己与黄药师的翁婿关系不融洽,想要趁机改善一二。 黄药师看着郭靖这有礼模样,心里有几分生气,他更喜欢以前那桀骜不驯的女婿,虽然那时候常被他气得够呛。 他冷道:“好。” 话落,黄药师便施展桃花岛绝学落英神掌率先进攻,而郭靖则用降龙十八掌回以反击。 郭靖可不敢留力,一来黄药师不弱于他,二来他不尽全力,那在老丈人眼里看来就是小觑他。 这下子,四场切磋汇集了整个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出现在这华山山腰上。 也让在场之人看的眼花缭乱,大呼过瘾。 众高手从早上打到黄昏还未停歇,反而是山巅上的切磋已经结束,互有胜负,那上面的人都落了下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来观看切磋,尼摩星小声地对忽必烈道:“王爷,我们还是先离开,否则到夜里不安全。” 忽必烈听后思索片刻,不舍地把目光从场上挪开,“好,我们先离开。达尔巴,你在这里等国师。” 他虽然想继续观看下去,但天黑人多会出意外,更重要的是天黑可瞧不到精彩的比斗,所以就算再不舍,他还是得离去。 身上带着小伤达尔巴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但还未忽必烈等人离去,黄蓉便带人过来了邀请道:“诸位远来是客,就让我们丐帮尽地主之谊。” 忽必烈拨开挡在他身前的麻光佐,笑道:“既然主人家开口了,客随主便。” “王爷……”尼摩星等人急道,他们不敢大声喧哗暴露身份,只能小声地劝阻。 但忽必烈铁了心要去赴宴,目的就是为了能笼络这些英雄豪杰,区区风险,他承担得起。 黄蓉见状,不由心里暗自称奇,能让这么多高手服从,却身上没有任何武艺,那表明其地位极其尊贵,这让她对忽必烈的身份更好奇,但她心中已有了几个可能的人选。 “爹爹,靖哥哥,该歇息了。” 听到女儿(妻子)的呼喊,黄药师和郭靖不约而同地停手。 黄药师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女婿,虽然他知道郭靖实力很强,但没想到十多年过去,已经到达这层次,隐隐有超过他之势。 随着二人的罢斗,其余人都陆续停手,唯有张无忌、欧阳锋和周伯通三人还在继续比斗着。 张无忌开口问道:“周师伯,欧阳前辈你们二人不歇息吗?” “老毒物,我们歇息如何?” 欧阳锋没有回答二人的话,而是猛得发力,把周伯通一拳拍出好几步,“你要休息就去休息,我还要与他继续下去。” 周伯通被这么一弄,气得直跳脚,嚷嚷道:“你这个老毒物不愿歇息就不愿,还把我打退了!” 说完,又加入比斗之中,别人越是不让他做什么,周伯通就偏要做出来。 欧阳锋大骂道:“老顽童,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拿蛇来。” 听到蛇字,周伯通嗖得一声,远离欧阳锋,“你们俩继续,我去歇息。” 这看得张无忌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混不吝啬的老顽童居然怕蛇,而且还是如此怕。 “哼。”欧阳锋哼了一声,对张无忌道,“我们二人换个地方,这里太多人了。” 欧阳锋怕会有人趁着天黑,出手偷袭,可不要小瞧名利,能击败他可就能在江湖中扬名。 说完,他率先往山巅飘去,张无忌跟在后面,小龙女、摄湿生二人也跟上,防止不测。 其余人只能发出悲叹,望着陡峭的山峰叹息。 而郭靖等人则下山来,住进早已备好的小院里,弄了个简单的宴席。 忽必烈把涂抹在脸上的东西抹去,露出他那方面大耳的真实面容,郭靖见得不由一愣,因为此人俏似一位故人,激动道:“你,你是托雷之子?” 忽必烈恭敬一礼道:“先王在世时,常言及郭靖叔叔英雄大义,小侄仰慕不已,如今见了叔叔,平了我有生之愿。” 郭靖闻言双目泛红,还了一礼,“拖雷安答和我情逾亲兄,我幼时母子俩托庇成吉思汗麾下,极仗令尊照拂。” 两人在宴席上便开始述说过去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郭靖讲述,忽必烈倾听。 第120章 华山论剑(4) 双方聊了半个时辰的过往后,忽必烈才把话题一转,引到如今两国之间的事情上。 “郭叔父,你也知道赵宋无道,君昏民困,奸佞当朝,忠良含冤。我这话可不错吧?” 郭靖点了点头,“不错,淳佑皇帝乃无道昏君,宰相贾似道是个大大的奸臣。” 忽必烈被郭靖这么一答,顿时愣住,他没有料到郭靖会这么直白承认,且说出宋如今最大的问题。 好一会儿,他才回道:“是啊,郭叔父是当世大大的英雄好汉,却又何苦为昏君奸臣卖命?” “郭某纵然不喜那昏君奸臣,但对比蒙古人的残暴,却更愿保护大宋的百姓。” “郭叔父你说得那是以前,如今,我大蒙古朝政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我大汗不忍见南朝子民陷身于水深火热之中,无人能解其倒悬,这才吊民伐罪,挥军南征,不惮烦劳。” 两人一番唇枪舌战,谁也压不倒谁。 忽必烈心中大为震惊,他早就得知郭靖口齿迟钝,但如今一论起来,对方说话有条不紊,言辞锐利却能让人感受他话里的真诚。 但他不知道的是,郭靖那些话早在他心里多年就形成了,如今只是把心中想好的看法一一说出而已。 直到宴席最后,忽必烈都无法拉拢郭靖,更没法收为己用。 另一边,夜色下的华山之巅,小龙女和摄湿生二人已经找了些枯树枝升起了火堆,火堆旁还有插着料理好的兔子和山鸡正散发着香味。 而张无忌还与欧阳锋继续斗着,他们已经不知道斗了多少招,可以说得上对方所使用的招式都使用过了。 “欧阳前辈,我们先歇息一会儿,吃完再继续?” 欧阳锋看着张无忌气不喘,毫不疲倦的脸色,咬了咬牙,“你难道就不累?” 他想探一探张无忌的底,也因此才拒绝周伯通的歇息,但谁知道从早上到天黑,对方内力深厚无比,还丝毫不见疲倦。 张无忌刚想说不累,瞧见欧阳锋那悲愤的眼神,那略带疲惫的神色,便改口道:“累了,我们歇歇吧。” 说着,张无忌使用乾坤大挪移把欧阳锋的劲力返回去,逼退他。 接着,便转身朝火堆处走去。 欧阳锋看着张无忌毫不设防的背影,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刚刚那把他劲力返回的他身上的古怪招式,在今天的切磋里,偶有发生。这古怪的功夫他生平第一次遇见。 “欧阳前辈,过来一起吃烤肉。”张无忌呼喊道。 欧阳锋板着脸坐在火堆旁,接过张无忌递过来的烤肉,没有吃,问道:“你那能转移内劲的功夫是什么?” “乾坤大挪移。” “乾坤大挪移?”欧阳锋喃喃道。 “前辈,那是我们摩尼圣教的无上神功。”摄湿生插嘴道。 经这么一说,欧阳锋想起以前在西域横行时候,还与以前的摩尼圣教教主比划过,不过百招就压服对方。那场比斗,对方哪有这种古怪转移内劲的手段。 “你学了乾坤大挪移,自悟出那转劲法子?” “不是。” “那不可能,当初我与你们那前任教主比划过,可没有这古怪的招数。” 随着欧阳锋简单述说往事,张无忌和摄湿生才知道对方曾与上上任教主交过手。 当得知张无忌是一天内练完乾坤大挪移后,还有乾坤大挪移的一些用法后,欧阳锋心里是后悔的,后悔当初没有仗着自己武力强悍,直接夺取这门神功。 练了这门神功,他不早就天下第一了? 什么天下五绝,他一人足矣。当时华山论剑之时,把对方的劲力返回对方身上,只要用得好,趁对方没有防备,当可重伤他们四人,一举夺得天下第一称号。 想到这里,欧阳锋不免惆怅,当时自己心高气傲,没有留意这门神奇功夫。不,应该说是那教主太弱小了,没有展现乾坤大挪移的威能,让他没有留意到。 欧阳锋转念一想,如果像乾坤大挪移这种因为拥有者实力太弱,名声不显而神功,那他纵横西域时,他错过多少神功。 “杨小子,你既然已是西域的‘医仙’,那么你应该相当了解西域的武学功夫。你说说如今有什么厉害的功夫,我们二人来点评一下。” 张无忌没想那么多,听到欧阳锋要与他点评西域各家武学,当即便讲述起来,“大轮寺,西域有名的寺院,其内有不少厉害的武学,大轮天转掌,其掌法只弱于铁掌和降龙十八掌;我曾听闻他们有一门绝学,名为火焰刀,能用内力转于手上化作火焰。” 听着张无忌的讲述,那又是欧阳锋曾经挑战过的地方,当时他可没听说有这门火焰刀绝学。 接着便是金刚门,有着少林寺的几门绝学,当时名声不显,欧阳锋也没有遇到过。 再然后就是西域众多帮派的武学,都被张无忌如数家珍一样一一道出其特点,其中有不少武学都是欧阳锋没有听过。 这些都是张无忌给各大帮派的人治疗时候,从他们身上了解到的,更有甚者,他还知道不少帮派修习各自武学时候所遇到的问题和麻烦。 听完张无忌的点评,欧阳锋只觉得自己当初称霸西域像个笑话,有那么多不错的武学摆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去“收集”,那是极为可惜,恨不得回去给自己扇一记耳光,让过去的自己不要那么眼高于顶。 “那你对中原武学了解吗?除了你师父他们几人的武学以外。” “也有一番了解。” 张无忌又继续开始说起中原各派武学,那是他义父谢逊和太师父张三丰曾告诉过他不少中原门派的武功特点。 但其中有些武学在如今时候还未有名声,甚至还未创出来,张无忌还是一一讲述出其特点。 这让欧阳锋大受震撼,不少的中原武学,他怎么听都没听过,就仿佛自己未曾到达过中原一样。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张无忌会如此了解西域和中原的武学,比他这个活了那么多年的武痴了解多得多。 第121章 华山论剑(5) 翌日,经过一夜休整的众人,又开始新的一轮切磋。 这轮的切磋与昨日大为不同,如果说昨日纯粹是指点的话,那今日都拿出各自压箱底的绝招出来,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尤其是经历过华山论剑的四绝,更是铆足劲地捉对比拼起来。 他们在半山腰处商议好进行车轮战,让众人进行围观。 先是欧阳锋对上黄药师,洪七公对上一灯。 欧阳锋一改与张无忌切磋时候的模样,整个人如同一条毒蛇一样,出招极快,角度刁钻狠辣,常常出一些怪招;而黄药师则以落英神剑掌沉着应对,偶突施弹指神通,让人极难察觉。 洪七公施展刚猛的降龙十八掌,每一招式的变化都因地制宜,采取不同的变化施展开来;一灯则靠着精纯无比的一阳指与其抗衡,且一出手,便是针对洪七公招式弱点上。 四人两组打得你来我往,让围观之人看得更是畅快不已,比昨日更加精彩。 两组人比斗完毕后,歇息半个时辰后,各自又换了对手,这次是黄药师对上洪七公,欧阳锋对上一灯。 四人又是一番争斗歇息再换人。 期间大部分人都不了解他们四人谁胜谁负,只因为四人点到即止,表情上更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四人轮流打完,已是快要天黑了。 最后四人浑身手脚酸软,脸色都有些发白。 “爹爹,师父,大师,你们没事吧。”黄蓉关心问道。 “我们没事,只是累了而已。”洪七公疲惫地笑了笑。 然后他对着欧阳锋道:“锋兄武艺高强,比以前更胜一筹。” 虽有疲态,却难掩饰其喜悦,“是三位兄弟让了让某一招半式而已。” 其余人听后才明白四绝这次分出了胜负,是“西毒”欧阳锋获得了胜利。 “老毒物,你的天下第一,老顽童我可不服!我们俩还未决一胜负。”周伯通不乐意道,他也想与四绝们较量一番,但四绝们打算他们分出一个胜负。 “当然可以,等明日,我们二人再较量一番!” 说完,欧阳锋又看向郭靖、张无忌师徒二人,还有慈恩,“你们三人要参与吗?” 三人都均摇头,他们三人对天下第一没太多兴趣,慈恩还未出家时候有着念想,但如今已经欲念一消,再加上昨日已经切磋过,武学方面获得一些灵感,也没有想要分个胜负的念头。 人群里的金轮国师等人想争一争,但见识过这几场切磋后,知道自己与四绝们差距甚大,也就失去念想。 第二日,又是华山半山腰处。 在众人围观中,欧阳锋和周伯通便开始今日最后的对决。 “老毒物,你等会可不能用蛇啊!”周伯通觉得先说好规矩。 “老夫要赢你,无需那种手段。” 终于能打败老对手们的欧阳锋如今神清气爽,多年的执念,昨日终于去除,他已经超越另外三绝,今日,他就要击败周伯通,成为天下第一! “那就好。” 两人说完,便动起手来。 欧阳锋直接使出他的看家本领——蛤蟆功,身形如炮弹一样猛突,双掌劲力往外吐。 周伯通笑嘻嘻地也挥出一掌,与欧阳锋来了一次硬碰硬。 “嘭” 二人各自后退半步。 欧阳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顽童,你前日的时候没有尽力?” “嘿,老毒物,你不也是?我们继续。” 这次换周伯通先攻,他没有使用空明拳,而是使全真教的三花聚顶掌。 三花聚顶掌是全真教最为厉害的掌法,是他师兄王重阳所创的掌法,配合先天功,端是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欧阳锋当然认识这套掌法,在他看来,这周伯通就是打算复刻他师兄王重阳当日打败他状况。 当即他愤怒不已,“老顽童,你想凭你师兄的招数败我?你可别忘了,他的招数可奈何不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那我就让你试试。” 欧阳锋一掌拍出,却到中途一折,手臂如蛇一样扭曲,突袭周伯通的肩部大穴。 这招是灵蛇拳法里面的青鳞潜影,正是当日他破解王重阳的三花聚顶掌的“紫府归真”一招。 谁知就要打中周伯通的穴位时,周伯通突然身形一晃,一跌,避开了欧阳锋的攻击,还趁机踢腿往上,点上了欧阳锋的手臂麻穴。 欧阳锋心中大骇,连忙逆转体内的穴位,才让周伯通的攻击落空。 望着快速后退两步的欧阳锋,周伯通脸上甚是惋惜,“老毒物,这都让你避开。” “周伯通,你居然算计我?”欧阳锋没有料到有一天会被周伯通这么算计。 周伯通耸了耸肩,“那只是玩玩而已,是瑛姑和我说这样能让你直接吃亏。” 欧阳锋闻言气急,看向旁边的瑛姑,他居然又被女人算计一次。 瑛姑见欧阳锋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老毒物,别看了,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喊完,周伯通直接冲上来,左右手各施展不同的功夫,左手空明拳,右手三花聚顶掌。 一个人化作两人用。 双方你来我往,直到百余招后,欧阳锋被压制了。 原本欧阳锋与周伯通实力相差无几,但周伯通拥有左右互搏之术,能硬生生地把自己分为两个同等级的高手,这样的状况下,欧阳锋可没法一人挑战两个和他同层次的对手。 (注:左右互搏之术在原着描述就是这么bUG,一人当做两人用。) 三百招后,欧阳锋只能苦苦支撑着。 五百招时,欧阳锋狼狈不堪。 直到六百招后,周伯通才停下来,跳后几步,笑嘻嘻道:“老毒物,看来你输了!” 欧阳锋悲愤地望着周伯通,这家伙为什么会创出这种奇怪赖皮的招式。 他这天下第一又没法获得了,上次是王重阳,这次是周伯通! “老顽童,这次是你赢了,下次可不一定,我定会找到如何破解你的招式。” “嘿嘿,我等着,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耍耍!”周伯通很乐意有人找他打架的。 打赢了欧阳锋的周伯通,就这么在众人祝贺声中,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并且在黄蓉的提议下,把原来的“中神通”名号改成“中顽童”,而其他四绝的名号,除了一灯大师的,改为“南僧”一灯外,都没有变。 就这样,这次的华山论剑就这么结束落幕。 第122章 成婚之前 华山论剑后,张无忌和小龙女与众人暂时分别,他们二人想要回古墓一趟,去取那祖师婆婆的东西再回襄阳城。 他们甚至拒绝了洪凌波和陆无双二女的陪同。 二人离开华山后,没有骑马,更没有施展轻功,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山水之间游玩,遇到村镇就进去瞧瞧逛逛,领略风土人情。 二人的模样俊俏貌美,又年轻气质出尘,如同一对神仙眷侣一样,让见到之人心里无不赞叹是一对金童玉女。 十来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古墓之中。 来到了林朝英的居室,由于这里自从林朝英死后,没有人住,所以这里一切就如同林朝英在世时候一样,里面的物品几乎没有动过。 小龙女找到了那外红漆描金的箱子,打开后,便能看见那是凤冠与嫁衣。 拿出来观看,珠镶凤冠,金绣霞帔,大红缎子的衣裙,件件都是最上等的料子,虽相隔数十年,仍灿烂如新。 把嫁衣取出来后,下方露出一个一只翡翠雕的首饰盒子,里面有着珠钗、玉镯、宝石耳环,富丽华美,都是难得的精品。 张无忌见了,叹息一声,“祖师婆婆她当初准备如此精美的嫁衣与首饰,可惜都没有用上。” 心里也对林朝英与王重阳二人无法在一起感到惋惜。 小龙女轻叹一声,“我去找找还有没有能让你穿的礼服。” “龙儿,这不可能吧?祖师婆婆为什么会备有男子穿的礼服。” 见小龙女坚持的模样,张无忌也只好在房里寻找一番。 幸得林朝英所留下的遗物都放在几个大箱子里面,二人还真就找到了一套男子穿的服饰,那是与女子嫁衣一套的。 而这套服饰里面,居然还藏有一沓信件。 这些信件已经泛黄,表示已有时日了。 打开信件,二人便看见上面的内容,居然是王重阳写给林朝英的。 第一封信,写着“英妹如见:前日我师与鞑子于恶波冈交锋,中伏小败,折兵四百??”。 这上面的信宛如是一封有关军情战报的信,全篇都是讲述王重阳所在的军队与金人交战的事迹。 又读了好几封,也都与第一封一样,都是讲述自己与人交战的事情。 张无忌苦笑道:“王祖师在寄来的信上没有提祖师婆婆的事情,除了问好以外,就没有其他话了。” “但我能瞧出祖师婆婆的心情。”小龙女抚摸着那发黄的纸张,“祖师婆婆她收到这些信时,心情肯定欢喜的。” 见张无忌不懂,小龙女笑着解释,“能在危急艰难时刻,他依然会寄信给祖师婆婆,不就代表他对祖师婆婆甚是记得且关心。” 接着二人又继续把剩余的信都看完。 这里面讲述了王重阳从兵起到兵败的整个过程,还有王重阳兵败后那颓废的心情,打算回到古墓里了却残生。 而让二人预料不到的是,古墓里的寒玉床,居然是王重阳从极北之地找到带回古墓的,为得居然是给受伤的林朝英治病。他们可没想过寒玉床不单单能让内力修炼加快,还有治病这一功效。 不,应该说他们没想到寒玉床最初只是用于治疗一些奇难杂症的。 “我师父和孙婆婆都从未与我提到过这事情。” 小龙女的疑惑,如今却没有人能回答了。 二人再翻找一遍后,确认林朝英的居室里面没有什么后,便带着一箱子婚礼服离开,返回襄阳城了。 回到杨府后,张无忌便看到已经多年未见的柯镇恶,他还是如四年前的一般模样,由郭芙三人带过来。 “大公公,你怎么来了?我甚是想念你。” “哈哈,过儿,你这成婚之日,老头子必须得喝上你的喜酒。” 柯镇恶这些年离开桃花岛后,便回到嘉兴一带,偶尔赌牌,偶尔与好友相聚,好不畅快。 郭靖夫妇也曾多次请他到襄阳城内安居,但都被他拒绝,如今是听闻张无忌这大徒孙要成婚,才来这里的。 一老一少,四年未见,却不生分。 张无忌给柯镇恶一一介绍着小龙女等人。 小龙女也跟着张无忌喊了一声大公公,让柯镇恶欢喜,不住说道:“好,好。你与过儿性子很是般配,以后二人肯定能夫唱妇随。” 他已经从郭靖夫妇还有郭芙三人那里了解小龙女的性子,与自己的大徒孙性子多有相似之处,很是般配。 众人寒暄过后,柯镇恶便拉着张无忌开始了解这四年的经历。 当听完张无忌是如何在短短四年内,成为一教之主,又是如何成为西域医仙的。 柯镇恶就感叹道:“你与你师父一样,都是福泽深厚,经历甚是传奇。” “我可不敢与师父相提并论,师父可是位大侠,世人无不知晓。” “哈哈,你也不差,过儿。” 顿了顿,柯镇恶认真问道:“你也知道你爹的死吧?” “嗯。师娘也和我说了,大公公与我爹的事情。” 柯镇恶叹息一声,“你二公公他们死于你爹和欧阳锋之手。这是我们上一辈的恩怨,与你这晚辈没有关系。你也不要埋怨你师娘。” 两人长谈许久,直到深夜才分别。 两日后,郭府上。 今日大摆宴席,虽然出席的人数不算多,但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之人。 他们出席宴会的主要是见证郭靖夫妇收养小龙女为义女。 其中,最兴奋莫过于郭芙了。 从小就是独生女的她,可盼望有一个姐姐或者哥哥。 如今有了一位姐姐,她当然欢喜。 “大师兄,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欺负我,我就找姐姐告状。”郭芙挽着小龙女的胳膊,在张无忌面前耀武扬威。 “嗯,我觉得龙儿不会听你的。”张无忌笑道,“只会站在我这边。” 郭芙闻言气鼓鼓地望着小龙女,期望小龙女能反驳张无忌。 谁知道小龙女点头道:“嗯,我会永远站在无忌身旁,无论对错。” 郭芙顿时整个人不好了,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还是黄蓉出言道:“作为妻子,肯定会与丈夫共同进退。芙儿,等你成婚之后就明白了。” 第123章 大婚之日 在收义女宴席上,郭靖夫妇还宣布了一个月后,张无忌与小龙女的婚事,邀请在座之人参加。 众人大多都表示会喝上这杯喜酒。 由于郭靖夫妇在江湖上素有名声,交友又广,但张无忌在西域交友也颇多,如果一一发请柬邀请的话,那么将会不亚于再开一次武林大会。 新置的杨府可无法像陆家庄一样容纳下那么多人。 因此,只能择选关系更亲近的人,但这也让张无忌感到头痛,实在太多太麻烦,这还是有人帮忙的情况下。 一月后,襄阳城内。 杨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厅堂内红烛高烧,喜气洋洋。 张无忌身着大红袍,与众来宾互相寒暄着。 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也是明教教主的大婚之日,杨府内外都有明教高手看护,以防有不轨之人前来闹事。 大宅内,中原豪杰此刻都心里惊讶地看着参与这次婚礼的装束迥异的西域武林人士,他们是受到郭靖邀请,才参与他弟子张无忌的婚宴。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武功不差的张无忌在中原名声不显,但却在西域有着如此高的名声。 尤其是通过有了解西域武林之人的嘴里了解到,这次来的基本上都是西域最有名的豪杰。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送与张无忌夫妇的贺礼可谓是大开眼界。 那一串如同海洋一样碧蓝的蓝宝石项链,可是能在烛光下折射出如星河般的璀璨光芒;一个以沙漠红玉髓雕刻而成的梳妆匣,匣盖镶嵌西域七彩琉璃,内里有三层,能可盛放胭脂、首饰;那枚由极其罕见的青金石雕琢成“并蒂莲”形状的玉佩,色泽深蓝如夜空…… 一件件宝物,让中原豪侠们瞪大双眼,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贵重的贺礼,往日里,能见到一件都已难得。 这些都是西域像马帮这种不差钱的帮派送的。 像大轮寺这类,是送一些手抄经书。 当然也有明教教众们送的东西,知道未来教主夫人喜欢吃蜜饯这类东西,送了一大堆给小龙女。 不过最让豪侠们喜欢的,那当属美酒了。 盛产于西域的葡萄酒,那深琥珀色的液体,芬芳扑鼻的香味,入口绵柔却后劲悠长,让豪侠们沉醉着这难得的葡萄美酒之中。 申时正,便是吉时到。 随着丝竹之声响起。 由阿修罗搀扶着头戴珠镶凤冠,身披金绣霞帔和大红缎子衣裙的小龙女,走到张无忌身旁,并肩而站。 他们的上首是柯镇恶与郭靖,以男女方长辈的名义端坐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拜完堂,小龙女又被阿修罗带回洞房,而张无忌则要留下来与宾客们敬酒致谢。 “大师兄,我们敬你一杯。”郭芙和大小武三人乐呵呵地上前来。 “好。”张无忌直接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结果却发现只有武敦儒一人喝了,剩余两人还端着酒杯。 武修文见张无忌看过来,立即祝道:“大师兄,我祝你们二人白头偕老。” 张无忌看着武修文祝贺完把杯酒喝下,也得敬一杯。 接着又是郭芙祝贺喝酒。 一番下来,三人又给自己添杯酒,准备着说祝福话再喝酒,大有一副轮流灌酒的之态。 张无忌扫视三人,又扫视不少与他们一样,蠢蠢欲动想要灌他酒的人。 他朗声道:“这小杯不适合我们江湖之人,当取大碗来!” 也幸得早有准备,伴随着吩咐,很快就端来了大碗,给宾客们一一换上。 “来,师弟师妹们,我们来喝个痛快。” 郭芙看着面前一碗的酒,脸色就有些发白,她酒量一般,不及大小武两兄弟的豪饮。 他们三人原本打算在宴会上灌醉大师兄的,他们早就知道张无忌酒量一般,想在喝酒上面赢上一次。 大小武当即面不改色地把碗中的酒喝干,然后便与张无忌拼起酒来。 同样的,不少人都凑过来,打算放倒张无忌。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无忌酒量确实一般,但他内力深厚无比,喝下的酒,很轻易就被他排出体外。 甚至为了让众人觉得他喝上头,用乾坤大挪移把自己的脸色变得通红。 众人丝毫不知道内力高深后可以把酒排出,只见张无忌似醉非醉之态,拼命灌酒。 灌到最后,厅内躺下了不少喝醉之人,而张无忌还是傲立在人群中。 看着醉瘫在地上的两师弟,张无忌摇了摇头,吩咐人把二人抬回厢房内歇息,而郭芙喝醉后,早就被黄蓉带回去了。 出了厅堂,已是月挂夜空上。 张无忌在进洞房之前,还得处理几个想要闹洞房的家伙。 屋顶上,正有三女静悄悄地趴着,准备瞧一瞧新郎和新娘子是怎么洞房的。 突然,一个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好看吗?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无双无奈道:“看不到,只看到师父……” 说着说着,陆无双这才反应过来那声音似乎是张无忌的声音。 顿时,她直接吓得跳起来,却因脚没有站好,差点滑落,幸得张无忌眼疾手快抓住陆无双的肩膀,才没让她摔下去。 张无忌扫过怯生生的洪凌波,对上脸色微红的程英道:“程师叔,你也是来赏月色的?” 由于程英名义上可是长辈,张无忌只能这么说。 “嗯,是的,杨师兄。”程英羞红脸小声应道。 原本她是不会做出闹洞房这事的,但架不住陆无双的劝说,又加上自己心好奇才来。 却没有料到对方已经发现她们。 张无忌点了点头,看向洪凌波和陆无双,“你们去歇息吧。别想着再偷偷回来,我和龙儿能察觉到你们。” 最后一句是对陆无双说的,他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肯定会杀个回马枪之类。 要想瞒过他与小龙女的耳目,那只有绝顶高手才有可能。但问题是绝顶高手之中除了老顽童以外,其他人都会自持身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知道了,无忌哥,啊,不对,应该喊师公。”陆无双讨好道。 送走三女后,张无忌才进入房内,只见小龙女端坐在婚床边,红晕染在俏脸上,在烛光下显得动人无比。 “凌波她们回去了?”小龙女问道,她察觉到屋顶有人,只是因为她今日是新娘,不方便离开这屋子,否则哪会让三女在上面许久。 “嗯,回去了。” 张无忌走过来,端起桌上已备好的两杯酒,坐到小龙女身旁,把一杯交到她手中,“龙儿,今日过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嗯。” 二人喝完交杯酒后,便把酒杯掷于床下。 同时,张无忌拿起一颗红枣对准燃起的蜡烛施展弹指神通。 一下子房内烛光熄灭,二人也进入洞房时刻,一时之间春情满屋。 第124章 大小武出城 新婚过后,张无忌便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他早上跟着郭靖到军营或者城墙上学习如何练兵布防;午间在黄蓉指点下,跟着鲁有脚学习如何处理一个上万人大帮派的要务;晚间与黄药师学习奇门之术。 黄药师原本是打算华山论剑过后便流迹江湖的,但架不住黄蓉的劝说,留下来看未来外孙儿女的出世。 接着又被黄蓉忽悠把一身所学的奇门杂家传给义孙女婿张无忌。 要知道黄药师可谓是个全才,他不单单武艺高强,其他的琴棋书画,算数韬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都精通。而他收的弟子,都只能学他其中一两门。唯一能继承他衣钵的,就是他女儿黄蓉,但黄蓉又心系郭靖,没有花多大精力在上面。 也导致黄药师一身所学,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所以黄蓉便让黄药师教张无忌,二人都可谓天资聪颖,可谓是名师高徒。 当然黄蓉这么做,最主要是为了让黄药师能留下来,不要再浪迹江湖。 黄药师也知道自己女儿的小心思,只说教张无忌一段时间,如果不合适,他就不继续教下去。 经过了解一番,发现自己能教的似乎好像不多,武学方面直接略过,琴棋书画,只有琴这方面能指导一二,书画方面,张无忌早有名师指点过,差的只是自身累积;算数韬略这些,自己女儿和女婿也都教导张无忌。 唯有医卜星相,奇门五行这些,黄药师才能完全给予指点。 但医这方面,张无忌可是超过黄药师不少,毒方面,黄药师更是差对方许多许多。 郁闷之下的黄药师,还是把奇门五行这些杂学一一传授过去。 原本黄药师还以为张无忌会像他以前收的徒弟一样对杂学领悟力一般,结果却让他大受震撼。 只因为张无忌领悟力非凡,一点就透,甚至他自己看书都能自学成才。 这两人一教一学,甚是相得益彰。 两月半后,黄蓉诞下了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女孩为大,取名为郭襄,而男孩则取名为郭破虏。 这两小孩的诞生,也让小龙女体验了一把带娃的乐趣,提前学习如何做一位母亲。 闲暇时,小龙女就来到郭府,跟着黄蓉学习照顾婴儿。 从小心翼翼,到满心欢喜,再到无可奈何。 小龙女只觉得婴儿甚是可爱,也很麻烦。 尤其是郭襄,每次她一抱就哭喊不止,而抱她弟弟郭破虏则会用他那滴溜溜的大眼神望着她笑。 当然,郭襄这女婴不单单这么对小龙女,对其他人也都如此,一抱就哭,除了黄蓉和张无忌。 更夸张的说,哭闹的郭襄有时候都让黄蓉头痛,唯有与张无忌在一起时候才不会闹腾。 随着两婴儿的长大,已到了冬天时候。 这天,张无忌和小龙女人手一个小婴儿,在夜市上逛了起来。 两婴儿望着热闹的市场,也不怕生,眼珠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时不时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路上的人见到张无忌夫妇,有认识的,都会喊一声杨医仙,上前或是寒暄,或是逗弄一下两婴儿。 在襄阳这大半年里,张无忌的名声可谓是很大,不过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而是因为他的医术。 进了军营里面的张无忌,在一次对受伤的士兵们给予治疗后,他的神医之名彻底在军营里流传开来。 随着士兵们的讨论散播,渐渐地襄阳城内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小神医在军中。 便有不少身患奇难杂症之人求到了杨府和郭府上请求治疗一二,心善的张无忌对这些患者来者不拒,给他们治疗。 就这样,杨医仙的名号就这么在襄阳城内传开,甚至引来了其他州府的病患。 张无忌和小龙女来到一处小吃摊坐下,一边逗弄婴儿,一边等着炒肺小吃。 这时,一个满头大汗之人急冲冲地跑过来,“杨大爷,终于找到你了!” 张无忌认出此人乃是守门邱副将的亲兵,姓秦名大虎,“秦兄,发生什么事了?” 秦大虎几步凑到张无忌耳边,小声道:“武大爷和武二爷偷偷出城门,邱将军见他们脸上决意满满,心生不妥。” 张无忌闻言,逗弄郭襄的手都停顿了,“他们有说去哪?” “没有,但方向似乎是鞑子的营地方向。” “什么!”张无忌惊地站起身。 要知道大晚上出城门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没有紧要的事情,可没法出城门。而大小武两兄弟是靠着郭靖的威名才能偷偷溜出城,如今又是朝着鞑子营地方向去,那肯定是出事了。 “武大爷他们二人已经出城大约四刻钟。”见张无忌一脸惊讶,秦大虎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秦大虎可知道张无忌是大小武二人的师兄,关系甚好,既然对方都知道二人要去做什么,那就表明二人是私下里出城做事。 张无忌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郭襄交给小龙女,“龙儿,襄儿就交给你照顾,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小龙女耳朵灵敏,听到秦大虎的话,便点了点头,“好,我把他们先带回杨府上。” 她猜到这次大小武的事情不简单,很可能会让她义父义母操心这一晚,所以她把两婴儿带回去先照顾着。 张无忌点了点头,不理会想要哭闹的郭襄。 他拉着秦大虎往城门方向走,低声道:“你现在马上去找我师娘,告诉她这事情,我去追我那两师弟问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秦大虎连连点头,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大小武两兄弟是受到他们师父师娘的指示出城,否则,那事情可大了。 与秦大虎分别后,张无忌上了城门,与邱副将简单说了说。 见邱副将皱脸上的伤疤如同蚯蚓一样起伏着,张无忌请道:“邱副将,我去把我那两师弟带回来。” 邱副将点了点头,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办法补回来,“那我让人备一匹快马……” “不用了。” 说完,张无忌直接跃下城门。 这举动,吓得邱副将和其他士兵一跳,连忙跑到墙边看,却已经发现张无忌已经远离城墙五丈外,朝着鞑子营地方向跑去,一下子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医仙不单单医术厉害,武功也是惊人,果然不愧是郭爷的弟子。”邱副将由衷赞叹着。 第125章 找到大小武 与张无忌分开后,秦大虎直奔郭府,找到黄蓉告知相关事宜。 黄蓉听后眉头紧皱,她知道大小武平日里行事还算沉稳有度,但只有遇到自家女儿的事情上,才会变得胡来。 如今深夜偷离襄阳城,还朝着蒙古营地跑去,不用想,肯定是和郭芙有关。 打发走秦大虎后,黄蓉直奔郭芙的闺房,便瞧见郭芙坐在化妆桌前,低头哀怨着。 看着女儿那红肿的眼睛,黄蓉的气愤十去其七,叹了口气,上前问询道:“芙儿,你是和儒儿、文儿他们吵架了?” “娘……” 听到黄蓉关心的话,郭芙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她给黄蓉讲述她与大小武吵架的事情。 三人吵架起因是与耶律齐有关,这大半年里,耶律齐因为是丐帮弟子,加上郭芙新闺蜜耶律燕的帮助,郭芙与耶律齐接触越来越多,一来二去,郭芙便对耶律齐产生好感。 但这引起了大小武二人的不满,他们原本以为郭芙会在他们二人兄弟里面选择一人成为她的丈夫,现如今又增多了一外人,这让二人气昏头,当即与郭芙进行争论。 “你与他们争吵完后,委屈地回到自己的闺房?不知道他们去哪?” 郭芙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道:“我在房里哭着的时候,听到他们来门外喊了喊,隐约听到说让我永远铭记他们,说什么会比齐哥更优秀,更不输于大师兄。” 黄蓉听了眉头紧皱,接着更是一惊,站起身,“芙儿,你马上去你大师兄府上待着,我没让你回来之前,暂不要回来。” “娘,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和你弟弟妹妹在杨府上待着,没有我和你爹爹同意,你们三人都呆在那,哪都不许去。” 说完,黄蓉便让人强硬带着郭芙离去。 接着黄蓉便去寻郭靖,告知他一些猜想。 另一边,张无忌施展轻功急速往蒙古营地方向狂奔了近半时辰后,便听到前方传来打斗之声,不由心里一喜。 很快,他便看到了交战双方。 一方是以霍都和公孙止为首的蒙古士兵,另一方则是大小武两兄弟和一名老者,身上各自都有伤,且战且退。 就在张无忌准备出手营救时,霍都后方出现了金轮国师和尼摩星二人骑马而现,看模样是来增援的。 霍都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便知道是有人来支援了,着急的神色顿时一改,露出了笑容。 “武敦儒,武修文二人就快快束手就擒吧。” “放屁,我们兄弟就算是死,也不会投降。”武敦儒用刀逼退霍都,这把刀还是他从蒙古士兵那里抢夺过来的,他的佩剑早就被打落了。 原本他们兄弟二人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他们今夜就是去干件大事,前去刺伤蒙古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忽必烈,为得就是在心上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本领和豪气,完全不是那什么辽人可比的。 谁知道半道上遇到霍都的埋伏,兄弟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之际,却有一老人相助,这人的出现,让兄弟二人又惊又喜,只因为那人是他们那疯了后不知所终的父亲——武三通。 公孙止金刀黑剑疯狂挥砍,却怎么都无可奈何这武三通,让他气愤不已,料想他离开绝情谷后,便加入忽必烈旗下,好不容易得了件极为重要的任务,却凭空多出这个老人,而且这老人一副完全不要命的状态,让他和霍都都忌惮几分。 而武三通更是心中苦涩,他没想到父子三人重新相聚,就是他们三人忌日。 “敦儒,修文,告诉爹,你娘过得如何?”他自知今日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所以想了解他们母子三人如今过得如何。 武修文闻言,顿时咬牙切齿,硬是接了一蒙古兵的一刀后,劈杀了对方,骂道:“你还好意思问娘过得怎样?就是因为救你,娘才死了!死在陆家庄!” 与武敦儒交手的霍都听后,更是一喜,他原本是打算把大小武二人活抓的,如今又多了一个人质,这实在是太好了。 他对着身后大喊道:“师父,这三人定得活抓,他们有大用。” “好!” 金轮国师的声音传来,同时,他与尼摩星现身,一起出手就抓拿大小武三父子。 就在他们二人将要得手之际,数道破空之声从侧方传来。 二人大惊立即停下手,应对这从黑夜里偷袭的东西。 “啪” 金轮国师仗着自己内功深厚,硬接下急射过来的黑影。 当他张开手掌,便发现那是一颗石子,立即明白是谁出手了。 而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幸运,尤其是蒙古士兵们,被打翻在地,又或者被受惊的马儿攻击。 霍都挨了一下石子后,气恼喊道:“何方高人,居然暗中偷袭?” 可惜没有人回答,只有那连续不断地石子从暗处袭来,甚至还为了不让别人追踪到他踪迹,四处游走着。 这一来,立即让武力弱者叫苦连连,面对下一刻不知从何出现的暗器,他们可没法阻挡。 见到三十多名蒙古士兵一一倒地,金轮国师与尼摩星对视一眼,双方决定暂时合作,否则这次任务必定会失败。 尼摩星顿时高喝道:“东邪,亏你还是中原五绝,行事却是暗箭伤人。” “黄老爷子可不在这里。”夜色下,张无忌显出身形。 “大师兄!”大小武两兄弟高兴喊道。 霍都见到张无忌,往日种种浮现心头,大恨道:“又是你来阻碍我!” 同样的,还有公孙止那恨不得把张无忌刮千刀的仇恨眼神。 张无忌丝毫不理会霍都二人的愤怒,他直直盯着金轮国师和尼摩星,这场上只有两人对他有一定的威胁。 他暗自传音入密给大小武两兄弟,让二人和老人把马抢过来逃回襄阳城,而他则留下来断后。 武敦儒想要说什么,却被弟弟按住了。 “哥,我们带他回去,留在这里只是给大师兄造成麻烦。”武修文心有不甘,但此刻他反而冷静下来,一想到自己两兄弟与郭芙大吵一架后,便如同着魔一样,私自离开襄阳城,还没有计划地前去刺杀忽必烈,却在这里遭到埋伏。 这一切,似乎有人在操控着,否则他们二人断不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第126章 挟持人质 听到弟弟的话,武敦儒也稍冷静下来,看了眼如今受伤不轻的武三通,咬牙点头道:“嗯,我们得带人逃离这里。” 金轮国师四人没有在乎大小武三人,注意力全然在张无忌一人身上。 “杨过,没想到半年不见,你已学会东邪的弹指神通,果然天赋惊人。”金轮国师看向张无忌,眼里甚是赞赏。 他知道张无忌已经掌握了北丐的绝学,如今又会了东邪的绝学,实在是让他心生羡慕,羡慕那二绝有如此出色的传人。 “国师,前辈,许久未见,此次能否就此略过,让我师弟他们就此离开?” “不可能!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才布下这一切,想走?绝无可能。” 霍都这气急的话,顿时让悄摸向蒙古士兵那些战马的大小武顿住了脚步,也让张无忌看向了霍都。 被张无忌这么一看,霍都当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口不言。 金轮国师知道自己徒弟为了今日谋划许久,便接过话茬,“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们能放他们三人离去。” “不知国师你想要我留下来做什么?” 张无忌慢悠悠地说着,却暗地里催促大小武他们快点骑马离去。 “王爷一直念叨着杨医仙你的医术精湛,想邀请你加入。”尼摩星随口说着,脚步却慢慢挪动着,与金轮国师三人慢慢包围着张无忌。 张无忌看着四人靠近他,双手隐在身后,手上可扣着两颗石子。 “吁~” 只见大小武父子三人已经夺过蒙古战马,骑在了马背上。 “走!” 张无忌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施展弹指神通,两颗石子如同炮弹一样分别攻击向金轮国师和尼摩星。 而大小武三人也一拍马臀,让马快速往襄阳城方向狂奔。 张无忌身形如同鬼魅一样往霍都方向冲去,他打算抓住霍都,以他作为人质,拖住金轮国师三人。 而霍都见到张无忌转动身形,朝他过来,立马猜到张无忌的想法,喊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师弟们,为什么会做出这等不理智的事情吗?” 霍都的话,顿时让张无忌的动作一滞。 而他也在将要被抓的前一刻,跑到了金轮国师身旁,嘲讽道:“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就这么一瞬间,张无忌失去了绝佳的机会,让他陷入包围之中。 一条蛇形铁鞭如同毒蛇一样突袭而至,张无忌伸手就是一抓,把铁鞭抓在手上,就在他要攻击铁鞭主人时,两道轮子便撞了过来。 张无忌只能舍了铁鞭,双掌齐出,准备硬接金轮国师的攻击。 而公孙止趁机会用手中的刀剑从侧后方攻过来。 谁知道下一刻,公孙止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冲过来,来不及多想,手中的刀剑挡在身前。 “铛!” 一只银色轮子与刀剑碰撞在一起,那轮子上所携带的劲力让他双手震得有些发麻。 这是张无忌在应对金轮国师的五轮大转中途,改用乾坤大挪移把金银双轮攻击方向转了转,银色轮子攻击向想要偷袭的公孙止,金色轮子则原路攻回金轮国师。 短短的时间内,双方快速交手,金轮国师四人却拿张无忌毫无办法。 霍都见到局面处于双方无可奈何下,眼珠子一转,立即有了破局之法。 身形往后一退,退出战圈,直往战马处跑去,嘴里还喊道:“师父,拖住他!我去追那三人,他们受伤,料也跑不远。” 这话一出,张无忌立急起来,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牵制四人,好让师弟们离开,否则,他完全凭借轻功离开这里,他想要走还是轻松的。 着急的张无忌不留手,直冲向霍都,定要把霍都留在这里。 金轮国师三人虽不明白霍都的计谋,但见到张无忌着急模样,立马过来阻拦。 刀剑、铁鞭、轮子齐出,一起逼着张无忌。 张无忌面对这攻击丝毫不退,乾坤大挪移使出,三人的攻击互相转移,刀剑砍向尼摩星,铁鞭刺向金轮国师,双轮撞向公孙止。 三人被队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弄得手忙脚乱,顾不上张无忌这人,全力应对突然的袭击。 他们三人嘴里还大骂队友不顾任务合作。 这让原本为了任务勉强合作的三人,立马变得警惕起来,暗自思量对方是否为了在忽必烈王爷面前表现一番,独自完成任务。 要知道,自从华山论剑结束后,欧阳锋在忽必烈再三挽留下还是辞去客卿一职,说要回到西域重新认一遍西域各派武学奥义。 而欧阳锋这么一走,那就留下了让金轮国师等人觊觎的位置——蒙古第一高手,以前欧阳锋一人能压服他们全部,现在是谁也不服谁,就算金轮国师稍稍胜过其余人一些都无法压服其他人。 就在三人勾心斗角时,张无忌已经来到霍都跟前。 霍都见状顿时大惊,知道自己不是张无忌对手的他,直接上马,催促马匹往前跑。 “给我留下来!” 张无忌轻功高绝,一下子就奔到霍都前方,使出天罗地网势,手如同大网一样困住马上的霍都。 霍都没想到张无忌轻功如此快,被这么一抓便掉落马下,重重摔倒在地上,让他疼哼出声。 这么一哼,顿时让互相戒备的金轮国师三人惊醒,他们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是要做什么。 “放了我徒儿!”金轮国师手持双轮,随时准备出手。 “和他说什么!”尼摩星铁鞭一挥,直接攻击向张无忌。 张无忌一提被点了穴位而无法动弹的霍都在他面前,迎向那铁鞭。 “住手!” 金轮国师双眼冒火,手上的金轮不慢,甩向铁鞭,偏移了铁鞭进攻的方向。 “金轮!你做什么?” “那是我弟子!” “一个弟子而已,没了就找过。”尼摩星气急,口不择言,话一出口,他立马后悔。 这可惹到金轮国师的逆鳞,要知道,他这辈子收了三个弟子,大弟子早亡,二弟子虽忠心却愚笨,唯有霍都聪明能继承他衣钵。 没了霍都这弟子,他金轮国师这一脉传承该交给谁? “尼摩星!你敢动我弟子试试!”金轮国师愤怒道,“还有你,公孙止!” 金轮国师看向两位队友,手中的轮子也时刻准备出手! 第127章 平生波折 被张无忌挟持的霍都,见到自己师父金轮国师为他而阻拦其他人,心里没有感激,有的只是悲愤。 悲的是自己被抓了,愤怒的是这三人居然拦不下一人,还要在这里不齐心。 这三人就不能想办法,让躺在地上的士兵们回大营里面搬救兵,或者让人前去追那逃离的三人,只要抓到一人,他们就成功了。 悲愤的他,只能尝试暗示三人赶紧行动,“杨少侠,没想到你会做出如此不齿的行径,妄为是郭大侠的弟子。你是打算杀了小王,还是折磨小王?” “只要我师弟们逃离这里,我就放了你。你先前说他们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是有原因?” “当然。”霍都答道,同时给金轮国师三人使眼色,让他们行动起来,这人不会对他下杀手。 他这半年可是调查过张无忌的生平,了解到这人心地过于善良了,连父亲之仇都能放下。 可惜,他的眼色完全没有让三人明白。 “你们做这些,是为了对付我师父吧?”张无忌手搭在霍都的肩膀上,稍稍用力,骨头便传来轻微的咔咔声。 张无忌还是知道自己二位师弟根本不值得金轮国师等人进行谋划,唯有他们师父才值得这么做。 霍都顿时痛哼一声,也让金轮国师喊道:“杨过!不要伤我徒儿。” “国师,那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不行……”霍都出言阻拦,却被张无忌点了哑穴。 “具体的行动,我也不清楚。但我们确实针对郭靖,只要抓住他的徒弟,引他来大帐之中,我们就能拿下他。只要拿下郭靖,襄阳城将会落入王爷之手。” 张无忌点了点头,这计谋确实很有效,只要解决大小武二位师弟出城的问题,就能抓住他们做人质。 “你们是使用什么法子,让我师弟们做出刺杀这种行为?” “你可还记得英雄大会上,被你抓住的彭二?他留有一种特殊手段,能影响他人心智。只要当时机成熟了,使用那手段,你那师弟们便会按照我们计划行动。” 张无忌听了,第一想起的就是九阴真经上面所记载一门奇特武学,名为移魂大法,其效果就和金轮国师说得一样,能摄人心智,暗示他人做出一些行为。 接着,他又想到了大小武身边有着对方的人手,这意味着襄阳城里面有着不少蒙古暗子。 想到这,张无忌心急了,他得把这一信息回报给师父师娘,让他们清理掉城内的暗子。 “国师,那你知道是谁会那特殊手段?” 金轮国师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他只是负责使用武力,计划里面的具体操纵细节,他一概不理会,都是他徒弟霍都负责处理的。而他徒弟处理得相当完美,如果不是因为张无忌这人出现,他们已经擒拿下大小武。 没有得到暗子的信息,张无忌只能作罢,立在原地,心里估摸着时间,等大小武三人逃离足够远。 一时之间,双方都闭口无言,默默地维持如今局势。 唯有先前倒地的蒙古士兵们起身,互相搀扶着,说了几句蒙古语后,便上身骑马往营地方向赶去。 也有想要去追大小武的,但被张无忌一颗石子教训过后,士兵们只能作罢,回自家营地内。 两刻钟后,地面传来了震动,大约两百骑兵出现了,为首之人是忽必烈,左右都有着高手在旁。 忽必烈来到距离张无忌三丈远处便勒马停下,笑道:“杨医仙,华山一别,我们又见面了。” 望着与华山时候穿着朴素不同,如今一身华贵衣服,更显忽必烈这位未来的蒙古大汗,大元皇帝的气势不凡。 “王爷,别来无恙。” 张无忌望着忽必烈,心里有些复杂,其中有几分杀意。 但这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有想过直接把忽必烈杀了,这会不会让蒙古无法击败大宋,答案是不行的。 当他深入了解大宋如今的状况后,便明白就算没有了忽必烈,也会有其他人统领蒙古人灭掉宋的。 在场之人没有人察觉到张无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忽必烈更是笑呵呵地下了马,走近几步,“杨医仙,要不来我们大营一叙?本王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想要让医仙你帮忙查看一二。” 张无忌扫了眼忽必烈后,便脱口而道:“王爷你走路姿态不顺畅,是因肩颈僵硬造成,面色萎黄,是为过劳伤脾,眼周青黑,是为肝血亏虚。你应是多日伏案过久,且日夜过多思虑导致而成。” “只需开些安神固本培元的汤剂喝下,好些休息些日子即可痊愈。” 忽必烈表情错愕,他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看病,还当场给出药方等治疗手段,这让他不得不在心中赞叹这位医仙的本事果然不凡。 忽必烈抚掌而笑道:“好本领。本王甚是佩服。” 他走到距离张无忌只有十步之遥,认真道:“不知杨医仙可愿加入某处。” 有一个医术顶尖之人加入,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不愿意接纳的。是人都会有伤病,就算自己不会,那周围之人呢,有一个顶尖的医师能大大降低伤病风险,甚至有时候能靠着医术拉拢人心。 张无忌摇头拒绝,这让忽必烈只能叹息一声。 好一会儿,忽必烈指了指霍都,“那么杨医仙,能否放了他呢。你那师弟们应已走远。” 张无忌点了点头,解开霍都身上的穴位,让他离开。 霍都回头瞪了眼张无忌后,便走回金轮国师身旁。 见自己手下回来,忽必烈点了点头,“多谢杨医仙手下留情。如今杨医仙想要离去的话,还需要过一关才行。” 话音还未落下,忽必烈身后猛地窜出以公孙止为首的四人,他们手中拿着一件黑乎乎的网状东西。 “杨过,就让你尝一下我改良过的渔网。” 一张三丈宽,四丈长的黑渔网从公孙止四人的手上甩出,朝着铺下。 这张黑渔网与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上面既没有尖刺,更没有刀剑,就如同一张渔民家中的渔网而已。 但张无忌知道这玩意肯定不简单,就在准备动手之际,一柄大铁锤呼啸着从不远处飞出,直撞在那张渔网上。 “铛” 整张渔网被撞歪,掉落在张无忌旁的地面上。 接着,一个须发灰白,背驼,因左脚残废而撑着拐杖之人跃到张无忌身旁,低声道:“师弟,不要被那渔网网到,那是由西域寒铁芯和乌金丝编织而成的,内力刀剑无法伤他分毫。” 公孙止见到那人,大惊道:“冯铁匠,你怎么出现在此?” 由不得他这么大惊,他这张新构成的渔网是由多名巧手铁匠制作而成的,其中正有这位冯铁匠。 冯铁匠冷哼道:“如果当初知道你用这网是对付我师弟,我绝会暗中毁了它。” 冯铁匠的话,让忽必烈等人一愣,他们从未听过郭靖有这么一个弟子,而且年纪看起来比郭靖夫妇都要大。 “师弟,你快些走,我留在这里断后即可。回去告诉师父,不孝弟子冯默风没给他丢脸。”冯铁匠推了推张无忌,低声让他赶紧走人。 他今夜瞧见霍都等人离开营地,好奇之下偷溜溜地在后面跟着,远远地看着他们设伏埋伏他人,后又见到张无忌施展师门绝学弹指神通,便知道张无忌得了自己师父黄药师的传承。 原本他想过来帮忙的,但见自己这位师弟武力超凡,能在金轮国师三人之下生擒那霍都,他能放心地不出面帮手,只是后来忽必烈到来,还有那张由他打造的渔网,知道师弟不了解状况而有了危险,便出现,打算拖住这些人。 但冯默风不知道的是,张无忌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虽然脚步轻盈,一点都不像脚残废的模样,但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出卖了他。 此刻,张无忌心里只有无奈,望着冯默风道:“前辈,和我一起离开吧。” 本来张无忌就做好准备,随时开溜的,结果现在多了个冯默风,让他想要带人从这群人面前开溜变得稍微困难起来。 “你快些走,不用管我。”冯默风急忙喊道。 “嘿,想走!问过我这张网!” 公孙止又把网盖下来,金轮国师等人也都虎视眈眈,准备出手。 “哼,想拦我?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冯默风说着,手一挥,一把小箭头直朝着忽必烈袭击而去。 “好胆!”潇湘子和尹克西愤而出手,拦下这一小箭头。 谁知道潇湘子的哭丧棒刚一触碰那小箭头,小箭头便直接爆开,数十道牛毛针激射而出,顿时散落在潇湘子和尹克西。 尤其是潇湘子,大部分的牛毛针落在他身上和脸上,这让他愤怒异常,瞪着冯默风。 此刻的冯默风正被张无忌用力拖到身后,直面那渔网,铁掌的一式“归山寂灭”拍出,那渔网直接停顿片刻,发出了金属划过的刺耳声。只是过了一小会儿,渔网继续往下兜,把张无忌和冯默风二人困住。 公孙止见状惊喜喊道:“快,把四角按住,不要让他们逃脱。” 当即他、金轮国师、尼摩星和霍都四人一起跃到渔网的四角,伸手抓住四角,用力往下一寸寸往下按,誓要把张无忌留下来。 紧接着,让他们四人大为吃惊一幕出现了。 张无忌双手抓出渔网的网格,双手用劲往左右方一扯,原本只有眼大小的网格,硬生生在张无忌神力下变大,没一会功夫,就变成那能让人穿过的大洞。 别说公孙止等人惊讶,就连亲手打造这张渔网的冯默风都惊得说不出口。 他有思考过这渔网该如何突破,想过各种办法,甚至这渔网上还有着他藏的暗手,能让他被困时候脱困。 但张无忌的做法让他彻底大开眼界。那西域寒铁芯和乌金丝这两种坚硬的奇异金属都有一个特性,就是延展性惊人。 那一根根西域寒铁芯和乌金丝编制而成的渔网线,想要用蛮力拉长,起码需要千斤巨力才能把它们拉长。 趁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空隙,张无忌带着冯默风不退反进,冲向忽必烈。 只是一眨眼功夫,张无忌便越过尹克西和潇湘子二人,来到忽必烈身边,拿起忽必烈的佩刀横在他的脖颈处。“别动!否则不要怪我不留情。” 众人又惊又怒,唯有当事人非常淡定,止住想要上前的人,“杨医仙,不单单医术精湛,连神力也端的无比厉害,比光佐还厉害许多。” 忽必烈可是深知那渔网的厉害之处,他的手下都一一尝试过,只要被网住就无法脱身,其中以天生神力着称的麻光佐,也最多只能拉扯渔网长半公分不到,而张无忌则能拉出一大豁口,端得是让他大受震撼。 “王爷,得罪了,等我与前辈安全离开,就放了你。” 接着,他对冯默风道:“前辈,你快些离开。” 此时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冯默风,才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他似乎是多余的,原本这师弟就有脱困的办法,是他自己见到渔网后,过于担心跑了出来,导致师弟还得照顾他。 深感懊恼的冯默风,知道现在必须离开,起码自己得先离开,当即大喊:“牵两匹马过来!” “把两匹马牵过来!” 忽必烈的亲卫立马牵了两匹马过来,交到冯默风手上。 “师弟,我们走。”说着,他翻身上马。 也就在这时,数道破空声传来,正是霍都躲于冯默风的视野盲区处,发出几道毒箭,打算让冯默风中毒,从而好拖累张无忌。 “叮叮叮” 张无忌一手抓着忽必烈,一手用弯刀使出全真剑法,“雨疏风骤”,把毒箭全部挡下来,劈断在地上。 忽必烈见到那落到地上的断成两截的毒箭,不免再次感叹,“好功夫,好刀法,本王的刀只是普通的佩刀,杨医仙却能凭此断了铁箭。” “哼,那是剑法!”冯默风冷声道,“好你个小子,居然敢暗箭伤人!我瞧那箭上肯定有毒吧,果然是一个卑鄙小人。” 冯默风的话,立马让一众蒙古士兵看向霍都的眼神开始变得鄙夷了。 他们蒙古人向来尊强者,鄙视那些小人。而自号蒙古王子的霍都,居然做出在箭上荼毒之事,还要暗箭伤人,实为不齿。 霍都当然能察觉他人投过来的视线是什么,脸色都白了几分,他的偷袭手段落空了,还被人当众说出他涂抹毒药,这让他以后在大营里面会到处受到人指点。 而冯默风就是因为与蒙古人接触颇多,了解他们性子,所以直接把偷袭他的霍都当着士兵们的面揭露出来,以后霍都在蒙古之中都不会受他人欢迎与爱戴。 第128章 提出比斗 望着已骑上马的忽必烈,霍都知道决不能让张无忌就这么走,否则他大半年的谋划算什么,如今更是被那群士兵瞧不起,贵为王子的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等等,杨过,你不是想要知道谁蛊惑你的师弟们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吗?” 张无忌坐在马背上,道:“我会回去调查清楚此事,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那人。” 霍都咬了咬牙,“那你想知道襄阳城内有多少是我们的暗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霍都。 霍都不管其他人,继续道:“我可以把所有暗子的身份信息告诉你,你只要与我们斗一场!赢了,我就把信息告诉你;输了,你就得乖乖地跟我们回大营内。” 张无忌听后陷入沉思,冯默风急道:“师弟,断不可答应他们。” 而尹克西等人也同样怒斥着霍都,但霍都不搭理他们,他看向张无忌和忽必烈,尤其是后者,见他没有出言反对,他更是心安。 襄阳城内的暗子经过这次,肯定会清理掉,既然如此,那么就让那些暗子发挥出最后的用处,把张无忌留在这里,完成他们的计划。 良久,思索完的张无忌才问道:“如何斗一场?” 张无忌认为他自己不怕与他们相斗,能获得襄阳城内的暗子信息更重要。 “你只要与我们六人相斗百回即可,只要你还安然无恙,那就算你胜出!” 话落,冯默风便大骂道:“你就是一头被狼群唾弃的豺狗!” 要知道蒙古人对狼与豺狗的态度是天差地别,崇拜狼而唾弃豺狗。冯默风这句话便是指着霍都鼻子骂他不配当蒙古人。 霍都听了大为恼火,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他要完成这次任务,只有这样,破襄阳城的大功就是他排最前。 这大半年里,他为了此计划可是忙前忙后。 原本一开始设计只是为了让郭靖等人内斗,他知道郭靖有三弟子,大弟子实在过于耀眼,就想着挑拨大小武对付张无忌。结果发现三人关系很好,而且大小武完全不想对上在他们眼里强大无比的张无忌。 失望的他却发现大小武两兄弟与郭靖之女郭芙三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便打算借这暧昧关系,挑拨几人的关系。 接着,他便策反了一名丐帮中层人士,让他多多在大小武两兄弟与亲近,偶尔帮他们出谋划策,在最重要时刻蛊惑他们二人,或与郭靖等人反目成仇,或策反成为他的棋子。 “好,我应下了。” 张无忌的话,让霍都心里大喜,他的计划要成了!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他们六大高手下坚持百回合! “但我要王爷你担保,确保我胜后告知我的信息是真的。” “那本王就以长生天为证,只要你杨过赢了这场比斗,霍都将会把襄阳城内的暗探信息一一告知你!霍都,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 “是,我霍都以孛儿只斤氏发誓,定会获得此胜利。”霍都立即发誓,然后扫了眼除他师父以外的四人,“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齐心对敌。” 忽必烈点了点头,当即命令尹克西、潇湘子、尼摩星和公孙止四人配合金轮国师师徒二人。 四人虽不情愿,但顶头上司王爷都发话了,他们不得不同意。 这边,冯默风拉着张无忌小声劝道:“师弟,虽然我知道你武功比我高强,但一人对付他们六人实在太难……” “没关系的,前辈,我有信心对付他们六人。” 虽不知道冯默风为何喊他师弟,但他还是清楚感受到这前辈对他的关心。 “前辈,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前往襄阳城,找到郭靖郭大侠,和他说师弟们的事情。”张无忌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这是郭靖夫妇在大婚时候送与他的。 冯默风见张无忌已经下了决定,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完全无用,还不如前往襄阳城那里搬救兵。 他料想大小武那三人应该回到襄阳城内,郭靖等人应该会派人来营救,他更适合找到救兵,带他们来这里。 “好,师弟,你得尽量支持,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了解蒙古大营,到时候我会带人营救你!”冯默风认真道,他决不能让师弟死在他面前,就算拼了命也得救出师弟,以报恩师。 “放心,前辈,我不会败的。” 二人话别,冯默风翻身上马,骑着战马就往襄阳方向跑去。 而霍都等人没有人去阻拦,而是准备好生擒张无忌。 没错,忽必烈下令,必须在百回合之内生擒张无忌,他也觉得双拳难敌四手,想在他麾下的六大高手合计之下,撑过百回合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无忌看着六人各自拿着兵器,由于自己来时匆忙,没有带上那双不惧刀剑的天蚕丝手套,只能要了把还算趁手的铁剑。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七人开始进行比斗。 金轮国师手握双轮,直冲向张无忌,霍都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偷袭。其余四人则从不同方向一起攻击。 张无忌浑然不惧,手中的钢剑舞得飞快,全真剑法的一式“薄雾浓云”,护住自己周身。 “铛铛铛,啪,啪” 金属撞击声之下,响起了两声不同的声音。 只见尹克西的金龙鞭和尼摩星的铁鞭直接被张无忌断成两半,只因为张无忌手中的钢剑附着强大的内力,让钢剑的锋利度丝毫不弱于任何的神兵利器。 武器的突然断裂让尹克西和尼摩星都有些懵,那张无忌手中的钢剑可只是一名士兵手上普通的长剑,怎么在对方手上如此锋利? 又是几次碰撞,潇湘子手中的哭丧棒都被削去一小半,他那僵尸脸上都露出几分悲伤。 金轮国师手中的金银双轮上面裂痕都有了,让他不敢与张无忌手中的剑进行硬碰硬。 唯有公孙止手中的刀剑不惧与张无忌挥砍,连续对拼好几次后,他突然感受到一滑,手中的黑剑直刺向潇湘子的肩膀。 幸得潇湘子反应及时,否则,肩膀都被刺穿。 “公孙止,你在做什么!”潇湘子怒道。 “我……” 公孙止刚要解释,两道鞭突然袭击向二人。 “啪啪” 一人被打中脸,一人被打中手。 青色的僵尸脸上当即多了一道通红的鞭痕,甚是滑稽;而公孙止手中的金刀脱手而落,手指头被打得红肿不已。 “尹克西(尼摩星),你在做什么!” 面对队友的指责,尹克西二人有苦说不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多倒霉,先是手中鞭子断了一半,然后又不受控制痛击队友,这他妈是什么事。 场边忽必烈铁青着脸看着还不到十回合就乱成一锅粥的六人,尤其是公孙止四人,居然对自己队友出手,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同样的,还有忽必烈身后的蒙古士兵们,他们眼神里透露着疑惑不解和怀疑,怀疑自己方的高手是不是脑子出问题,居然在对敌过程中自我内讧。 场上,霍都捡起公孙止掉落的金刀,与金轮国师一起配合对付张无忌。 “铛” 霍都只觉得自己手被震得发麻,金轮国师那金轮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碎裂,那金刀去势不减,直接砍中金轮国师的肩膀,豁出一大口子。 一下子鲜血溅出,让两师徒都错愕不已。 “师父……” “你……” 张无忌看着场上六人分成两拨人,每拨人都各自怀疑对方,便停下手来。 对着忽必烈喊道:“王爷,我看已无需继续下去……” 忽必烈愤怒喝道:“够了,你们六人闹够没有!有敌在侧,你们居然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忽必烈气得不得了,他能接受六人失败,但绝不接受以内乱的形式就这么失败。 听到忽必烈的怒喝,金轮国师六人当即清醒过来,如今不是内斗时候,必须擒下张无忌才对。 见六人恢复过来,忽必烈才拱手对张无忌道:“杨医仙,让你见笑了。请继续,百回合内,你若胜出,本王绝不反悔。” 张无忌见状,一言不发,身形却快如闪电,一瞬间来到距离他最近的潇湘子,手中钢剑挥出,直取他手中的哭丧棒。 “哒,啪” 哭丧棒断裂,里面藏着的毒砂立即爆开来,直接扑到了潇湘子身上。 但潇湘子还未来得及叫喊出声,更来不及伸手入怀拿解药,便被张无忌点中了穴道,让他无法动弹,更无法说话。 只能眼睁睁地感受到他被提起,然后一甩,往尹克西方向摔去。 同时,张无忌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样,来到尼摩星的侧方,一剑挥出,当即让尼摩星的手臂划出一口子。 而那伤口的血一下子就从鲜红变成淡青紫色,“这柄剑上刚刚已经沾上那毒砂。” 说完,张无忌一掌重重拍向尼摩星的胸膛。 “咔” 轻微的骨头裂声响起,让尼摩星感受到被重锤一锤击中,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嘴里的鲜血更是洒落在地面上。 同时,又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那是无法动弹的潇湘子被尹克西用半截鞭子甩飞出去, 只因为尹克西能清楚看到对方身上沾染着毒砂,可不能碰着。 潇湘子被这么一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嘴里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原本青色带着红肿的脸,更添上了蓝紫色。 在这短短一会功夫,张无忌便凭借绝世的轻功,强劲的内力,出手迅捷之下,让两大高手直接重伤倒地。 只因为他愤怒了,刚刚让他们内讧期间,他完全有能力把他们收拾掉,他相信忽必烈等人能完全看出他已手下留情了。但对方不愿意轻易承认失败,这让他生气了,所以出手甚是快捷,当然他也留了手,否则那二人当场身死,而非重伤。 张无忌这一手,立马让剩余的四人一惊,此刻他们才了解到这不满二十的少年,实力有多厉害,那已经是不下于中原五绝的实力。 出完心中之气,张无忌看向四人,“你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场外的忽必烈冷声道,他目光紧紧盯着张无忌。 忽必烈承认自己似乎小觑了这杨医仙的武学实力了,原本以为襄阳城内唯有郭靖夫妇二人是他的对手,但现在看来,此人也将会是他的对手,年轻,医术高超,实力强横,又是郭靖的弟子,种种一切都说明对方在未来会是巨大的对手。 忽必烈的声音就如同冷风一样钻入四人的耳中,让他们四人知道王爷是认真的,必须尽全力擒下对方。 “师父,我们不能让他近身,他的武功有古怪,能让我们互相打对方。”霍都心里有些发苦,分析着。 早知道张无忌如此神勇,他就不与对方进行这场比斗。如果输了的话,他以后就别想在忽必烈这里获得青睐了。 金轮国师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已经残破的银轮,心中暗恼自己没有把五轮都带齐,只带了金银二轮。 可惜,不等师徒二人想出什么对策。 张无忌已经攻了过来,他一人一剑,把四人压得只能防御。 那钢剑甚是锋利,剑法又快,惹得四人不敢硬碰硬,更无法反击。 二十回合后,尹克西手中的金龙鞭彻底报废,断成数截,其人更是被张无忌引动金轮国师的龙象般若功的劲力击中心口,直接重伤昏迷。 而金轮国师身上伤口不少,就算有着家传闭穴功的公孙止的身体也无法拦下张无忌那手中的钢剑,数道伤口浮现在身上,头发更是被削了一半,狼狈不堪,唯有霍都采取游走策略,思索如何对敌策略。 突然,霍都想到了一策,喊道:“师父,帮我阻挡杨过一会儿!公孙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金轮国师闻言,振奋心情,龙象般若功运转,不要命地拖住张无忌。 公孙止虽不知道霍都有什么办法,但已经快不行的他还是决定相信对方的对策。 “公孙先生,你前我后,你帮我挡住杨过的视线,我拖刀从后面而出,定能出其不意伤他。刀上我已经涂上我调配好的毒药,只要砍伤他就能让其中毒,就算他医术再厉害,也无法一时半刻解毒。” “好。”公孙止丝毫不疑有他。 手中的黑剑挥出,便掩护霍都冲向张无忌。 谁知道距离张无忌一步之遥,公孙止只觉得后背传来力量,直接推他往前急冲。 “刺” 张无忌钢剑直接穿透了公孙止的肺部,穿过他的身体。而又一柄金刀从他背部穿入,穿过他的胸膛,余势不减,穿进张无忌右肺两公分。 霍都迎向张无忌那错愕的眼神,狼狈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他,赢了!不择手段地赢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霍都,就算是金轮国师都愣愣地看向自己这三徒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徒弟会为了一场比斗,对自己人下如此狠辣的毒手。 霍都拔出金刀,哈哈大笑着,笑声甚是畅快。 但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腹部的丹田传来,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倒飞出去,飞出两丈,在地上滚了几滚,生死不知地躺着。 张无忌打出这愤怒一掌后,给自己点了穴位,暂时止住血,看着倒在他怀中,嘴里鲜血不住留下的公孙止,“公孙先生……” “我……”公孙止只来得及说出一字,头一歪,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彻底没了生息。 第139章 回襄阳城 看着公孙止那双不甘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神采,张无忌能做的便是帮他把眼睛合上,把他的尸体放在地上。 做好一切后,张无忌没有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钢剑,看着对面默默矗立着的金轮国师道:“国师,我们二人继续?” 金轮国师默默点了点头,他此刻心情极为复杂,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子会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来,更是见到被张无忌一掌重拍在了腹部,很有可能不是死了就是废了。 要说恨张无忌,金轮国师确实恨,但更多的是心寒,心寒他那三弟子为了目标可以害死自己队友,那么是否有一天也会为了利益害死自己呢? 怀揣着复杂情绪的金轮国师,与张无忌斗起来,没有尽全力。 反观张无忌,血液染红他大半个身子,战意却高昂,双手同时使出空明拳,一拳接着一拳,打得金轮国师节节败退。 五回合不到,金轮国师便被打翻在地,双目紧闭,在外人看来都会认为他被愤怒的张无忌打倒,受伤严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主动放弃斗下去,身上虽然受伤,但却是六人之中伤势最轻的那位。 就这样,百回合才刚刚过半,蒙古的六大高手尽数倒在地上,伤的伤,死的死,唯有张无忌一人还站立着。 还未等张无忌开口,忽必烈右手放在左胸前,敬佩道:“杨医仙,你的武艺如此高强,已经不弱于欧阳先生。” 值得忽必烈如此敬佩,最主要是张无忌年轻,不到二十岁年纪已经能与中原五绝抗衡,可想以后必会成长到天下第一高手。 可惜对方不是蒙古人,更不是他麾下,这让忽必烈深深叹息,如果有了张无忌,未来三十年,他何怕武林高手不服他。 “伊德尔,把襄阳城内的暗探们写下来赠予杨医仙。”忽必烈高声道。 “是。”名为伊德尔的士兵应声道。 只见他从马背上拿出一张羊皮,用刀划破自己的掌心,用手指沾染上鲜血,在羊皮上快速写下一十二个人名。 伊德尔是忽必烈安排到霍都手下当副手的,所以霍都大多数的安排他都知晓。他知道霍都谋略相当厉害,但没想过会在战场上做出如此行径,让他觉得以前对其奉若神明的自己实在是眼瞎了。 快速写完名单后,伊德尔快步跑到张无忌面前,恭敬地把羊皮纸交给了张无忌。 张无忌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人名,心里惊讶不已,尤其是上面的三人,有两人是守军里面极为重要的岗位,还有一人很可能就是蛊惑他师弟们,名为罗清风,是一名七袋丐帮弟子。 张无忌与罗清风曾有过几次接触,是一个有几分机智的人,还被鲁有脚看好,十年后将会是八袋丐帮长老。 “杨医仙,与君一别,以后就在战场上见了。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本王必定扫榻相迎!” 说完,忽必烈让人留下一匹马给张无忌后,便让人打扫战场离开。 “等等,王爷,公孙先生的尸身能交于我?我把他带回给家人。” “可以。” 没一会功夫,昏迷的五人就被带走,忽必烈等人如同风一样离去,只留下一人一马和一尸体。 见人走后,张无忌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脸色变白几分,他刚刚是强撑着身体,不让忽必烈等人瞧出他受伤不轻,否则他不敢保证忽必烈会不会违约强留下他。 他身上的伤,只要让他运功两时辰便能恢复好,但如今这地方可不适合他休息。 把公孙止的尸体搬上马背,张无忌骑上马,瞧了瞧方向,便往襄阳城方向驾马而疾驰去。 走了十里远,便听到一阵咕咕声,见到一只大雕从黑暗中疾驰出现。 “雕前辈,你怎么来了?”张无忌惊喜道,他知道是援兵到了,让马减缓了速度。 “咕!” “我没事,只需休息一晚就能恢复。” 大雕闻言点了点头,它是因为脚力丝毫不弱于郭靖那匹小红马缘故,所以成为了帮助张无忌的急先锋, 又行了二三十里,就瞧见郭靖等人,他身旁还跟着黄药师和冯默风。 郭靖见到张无忌浑身是血,心情激动,他已经从冯默风师兄那里了解了,原本自己的弟子能轻易脱身的,但为了襄阳城的安危,硬是留下来与六高手比斗。 “师父,这是襄阳城内的十二名暗探名单。” “好,过儿,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师父,这次的事情不怪二位师弟,要怪就怪那霍都。” “我已经从冯师兄那了解一二。”郭靖笑着指了指冯默风。 经过介绍,张无忌这才知道冯默风是黄药师的弟子,怪不得对方一直喊他为师弟,原来是把他当做是黄老爷子的徒弟。 “好小子!”冯默风非常高兴道,他终于再见到他师父,而且还被师父重新收回门墙,这让他如何不高兴,不欣喜。 尤其是他听到自己的断腿可以重新接驳回来,且恢复如初,更是高兴不已。 一行人急着从襄阳城出来,回去反而因顾虑到张无忌身上的伤,走得不急。 直到下半夜,众人才回到了襄阳城的郭府。 当大小武两兄弟见到张无忌回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二人回到郭府,自责不已,也不去疗伤休息,就这么着急地等待他们大师兄平安归来。 而武三通见自己两个儿子都不休息,他也强撑着受伤身体等候着。 只是他如今有些窘迫,好不容易从疯癫之中恢复清醒,多番打听了解下才得知自己两个儿子已经成为郭靖的弟子。风尘仆仆赶到襄阳城内踌躇地打算相认,却见到二人趁夜离开襄阳城,便偷偷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与儿子相见,且死里逃生,结果却被小儿子埋怨自己害死了母亲,不愿搭理他,大儿子虽然与他相认,但态度不冷不热,这让他很是心伤。 从黄蓉嘴里得知自己儿子是与郭芙吵了一架后,便一怒为红颜,跑去蒙古大营刺杀那蒙古王爷,让他又气又羞,气的是两儿子居然为了一女人做出这种昏头的举措,羞的是,两儿子继承了他的性子,为了女人做出糊涂事。 (注:武三通在原着里收养了何沅君。后来武三通爱上了自己的养女,甚至到了疯癫地步,做出不少荒唐事情。而他妻子为了救中剧毒的武三通吸出毒血而亡。) 第140章 公孙绿萼请求收留 当黄蓉了解完整件事情的经过,且拿到那份暗探名单后,便当即采取雷霆手段,把名单上的人都控制住。 只可惜那罗清风早就躲了起来,一时之间无法找到他。 经过运功疗伤后,比大小武三人受伤严重的张无忌,反而最快恢复好身体。 恢复好身体的张无忌,便与摄湿生一起把公孙止的尸体送回绝情谷中。 绝情谷内的议事厅上,经过黑玉断续膏的治疗,手脚已经恢复如初的裘千尺坐在上首,看着地下公孙止的尸体,笑出声音,那声音凄厉,如同那夜里的猫头鹰喊声,让张无忌和摄湿生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公孙绿萼则站在裘千尺身旁,气色不佳且愁容满面。 裘千尺笑过后,看向张无忌,她突然觉得今日看这人很不错,没有往日那么让她嫌恶。 “杨公子,多谢你把公孙老贼的尸体送回来。萼儿送他们离开吧。” 说完,也不留下张无忌二人继续歇息或做一桌答谢宴,就赶人走。 她来到公孙止的尸体前,一拎起来,直接离开议事厅,往后山方向走去。 张无忌等人以为裘千尺是把公孙止葬到墓地去,但实际上,裘千尺来到后山后,便转个方向前往鳄鱼潭之中。 “呵,公孙止,你别想死了还能留个全尸,我得把你丢给鳄鱼们,让它们好好饱餐一顿。”裘千尺双眼里满是仇恨的光芒,她没法亲手杀死公孙止,折磨他,甚是遗憾。 但她还是能把仇怨发泄到公孙止的尸体上,让其尸骨无存,至于那坟墓,就用衣冠冢代替就好。 要知道当时的人究竟死者为大,且一般因鬼神之说不会轻易破坏他人尸体,可见裘千尺对公孙止有多恨,就算对方死了,她依然不放过。 看着公孙止的尸体被鳄鱼撕咬分裂,裘千尺就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 另一边,公孙绿萼带着张无忌和摄湿生往谷外走去。 她带着带着,便领二人来到一条偏僻少人经过的地方。 “杨公子,请你收留我吧。”公孙绿萼凄苦地跪在张无忌二人面前。 “公孙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张无忌连忙扶起对方,却发现公孙绿萼使劲地不愿起来,为了不伤对方,他只好作罢。 “公孙姑娘,你让我们教主收留你,难道是有人对你不利?” 公孙绿萼摇了摇头,“没有人对我不利,只是我再也不想待在绝情谷这里。” 随着公孙绿萼的讲述,张无忌二人才了解绝情谷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 裘千尺自从成为绝情谷主后,便推翻了公孙止世代留下来的规矩,尤其是那不能碰荤腥,不能随意出谷的规矩。 她按照江湖帮派的模式改造着绝情谷,这一方式受到不少老人的反对,都被她一一解决了。 而身为她唯一的女儿,公孙绿萼当然少不了被改造的命运。 如果说刚开始与女儿重逢,让裘千尺高兴不已,那么随着时间推移,她就开始讨厌起公孙绿萼。只因为裘千尺在公孙绿萼的身上看到了公孙止的影子,不少性格酷似公孙止。 这让裘千尺十分不满。 她采取了强硬的手段,改变着公孙绿萼的一举一动。只要稍微不顺她心意,不是打骂就是哭诉。 公孙绿萼就这么在这裘千尺高压下,弄得心力交瘁,今日见到了自己父亲的尸体,又见到了张无忌,她心中想要离开这里的情绪越发浓烈起来。 她不想待在这可怕的“家”,她想前往张无忌身边,就算只能远远见到对方也好。 张无忌和摄湿生二人没想到裘千尺居然如此对待自己女儿,只因为某些地方像公孙止而已。对她不免心生怜惜,如此妙龄少女不应该束缚在这可怕的地方。 “公孙姑娘,我过些时日将会回到西域,你可想清楚。那里可与这里相差万里以上,风土习惯可不一样。” 公孙绿萼点了点头,哭诉道:“我知道,我本想去投奔二舅,但我怕我娘找到我。” 如今的慈恩已经带着部分剃度了的绝情谷弟子隐居起来,公孙绿萼知道在哪,但她母亲同样知道。 “好吧,公孙姑娘,我们摩尼圣教欢迎你的加入。” “多谢杨公子。” 三人简单地商议了一下,等过几日,便有人在绝情谷外接应,带公孙绿萼离开这里,前往光明顶。 望着张无忌离开的背影,公孙绿萼心中的难过一扫而空,心里默默道:“杨公子,我有事骗了你,但我不能与你说那件事,否则你定不会再与我说一句话。” 原来,当初裘千尺让公孙绿萼跟着慈恩去外面,实际的目的是为了让公孙绿萼寻得机会,下药给黄蓉,让黄蓉落产,为她大舅报仇。 但公孙绿萼不愿伤害张无忌的师娘,更不愿意杀死还未出生的婴儿。 她把那堕胎药给丢了,更是回来与裘千尺说寻不到机会。 却没想到被裘千尺看破,气得她破口大骂自己女儿不孝,酷似那没用的公孙老贼。 至此以后,裘千尺对公孙绿萼的态度变了,变得酷厉起来,事事都逼着公孙绿萼更改,行事要变得和她一样,穿着打扮更得向她靠拢,性格也变成果决与雷厉风行。 就在公孙绿萼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张无忌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燃起了逃离自己母亲掌控的心思。 五日后,深夜。 公孙绿萼在自己房里留下一封书信,告知裘千尺她要流历江湖,不愿再待在绝情谷里。 便简单拿了两件衣裳离开了,至于钱财这些,她是没有的,应该说裘千尺预料到公孙绿萼有可能会离开这里,所以从未给予公孙绿萼任何的银两。 借着夜色,绕过巡谷的弟子,通过山谷的密道,公孙绿萼顺利地来到绝情谷外。 而山谷外,早有柳烟和完颜萍二女等候着。 对接上后,三女便在夜色下离开,先前往襄阳分舵补充后,再去到光明顶。 第二日,当裘千尺见到自己女儿留的书信,顿时气得大怒,让门下弟子们找到公孙绿萼。 只可惜一连找了十多日,丝毫没有公孙绿萼的踪迹。 第1章 名剑山庄与易云 当张无忌从襄阳城离开,返回光明顶继续做摩尼圣教的教主时,他夜里总会做一个奇怪且极具真实的梦。 梦中他在手持一柄长剑,在一处庄园里的练武场内练剑,练的剑法他从未见过,可以看出这套剑法是一套极为高明的剑法。 一连好几日,他都做这个梦,而且梦的时间从原来持续一刻钟,慢慢地延长。 有一日,他觉得“自己”所使出的一剑有些问题,便想要改变一下,心念一动间,他发现能操纵“自己”的身体,挥舞出所练的剑法真正的精髓。 才练完剑法,一声苍老的声音在耳畔传来:“好!” 接着,张无忌便从梦中醒来。 从那天开始,早上张无忌改革摩尼圣教,按照所学的兵法、五行等知识,把摩尼圣教从上到下都做出变革;夜里,他就在梦中,从练习不知名的剑法,到练他所会的剑法、拳掌法,再到内功。 睡梦中这奇怪的状态,直到四年后,才发生变化,不再局限于练武方面,开始慢慢接触这座大庄园,还有身边的人。 听着“自己”和别人的对话,甚至控制“自己”问出想要知道的问题,张无忌才了解到这庄园名为名剑山庄,是专门打造兵器的地方。 他甚至在庄园里面看到许许多多的刀剑,更亲自体验了如何锻造一把兵器。 而“自己”的身份是这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姓易名继风。 自从知道“自己”身份是易继风的刹那,张无忌眼前一黑,来到一处岛屿上面,而且这岛屿他很熟悉,那是冰火岛,上面的一景一物,就如同他童年时候一样。 接着便感觉到自己裂开般,就字面的意思,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他看见从身体上脱离了某样东西。 那样东西从身体脱离后,形成一团黑泥,黑泥落地,开始不断扭曲,接着便形成一个人型。 纯黑色的人型没一会儿便开始变了颜色,就好像有人用画彩给这黑色人型添上色彩。 很快,一个与张无忌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便出现在他面前,唯有身上的衣服是不同的。 见到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张无忌心中没来由得明白对方的身份,他就是自己,自己也是他。 “见过道友。” “见过道友。” 双方同时一礼,接着便相视一笑。 二人笑过后,便一起行走在这冰火岛上,两人可谓心意相通,聊起天来更是聊得畅快无比。 直到一个时辰后,双方便知晓是道别离开的时候,便相约一月后再见面畅谈。 当张无忌睁开眼后,便发现自己不是在光明顶的房间内,身边更没有自己的妻子小龙女和一对儿女。就知道自己是成功地成为了梦中的“自己”,也就是成为了易继风。 (接下来就开始有关《少年张三丰》的世界了) “没想到自己会一分为二,这种离奇的事情,如果告知太师父或者师父他们,都不会相信吧。”张无忌躺在床上笑了笑。 起床,穿衣,拿起剑,打开房门。 穿过小园径,便来到练武场上。 这里,早有一坐着轮椅的老者在等候着。 这名老人须发皆白,虽然双腿残疾,但气度不凡,让人不敢小觑于他。 此人便是他这具身体的爷爷,易云,名剑山庄的老庄主。 “爷爷。” 易云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张无忌开始每日的练武,他已经习惯每日来此督促他孙子练剑。 自从他大儿子死了,二儿子离家出走,加上他双腿被废后,名剑山庄的名声一日不如一日。所以他把振兴名剑山庄的重任交予他的孙子,可惜这孙子虽勤奋,但天资不行,让他暗自神伤,也让他对自己孙子更加严厉。 直到四年前,他的孙子突然开窍了,所修习的天剑十八式越发有了几分火候。 接着,易云便发现自己孙子不单单是开窍了,是得到梦中仙人指点,拳掌剑等功法使出了好几套,每一套都是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的功法。尤其最让他欣喜的是,他孙子获得一套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短短四年时间,内力已经不弱于任何当世高手。 “咻咻” 望着孙子挥舞着长剑,舞动之间,剑上还附带着内力,心中甚是欣慰,一拍轮椅扶手,扶手处弹出一块小指头大小的铁块。 易云把小铁块朝着张无忌处扔去。 张无忌察觉到后,想也不想,对着小铁块一劈,那小铁块自动分两半。 “好。”易元夸赞一声,他虽老,但双眼能清楚看到掉落在地上的两半小铁块切口平整。 “能靠着一把普通的剑,便能劈断铁锭,继风,看来你的内功又更进一步,已经掌握剑气的运用。” 易云滚动轮椅来到张无忌身旁,探出手试探张无忌的内功。 谁料到,当他的手触碰张无忌时,便感受到一股阻力,见状,化手为掌,一掌用力拍向张无忌的腰侧。 “碰,咕噜” 轻微声响起,易云被内劲震退滑行好几步。 “爷爷,你没事吧。”张无忌连忙上前问候着,他早在四年前便开始融入这个身体,对身边人的感情也慢慢接受了。 “哈哈哈,无碍,无碍。你的内功是已大成?” “嗯,昨夜刚突破。” 昨夜与另一个自己相见后,自己所有一切完全变成与另一个自己一样,九阳神功直接大成,更是练会掌握那乾坤大挪移等许多功夫,其他知识更是灌注在一起。 “好!跟我来。” 易云转动着轮椅往前走去,张无忌默默地跟在身后,他不是不想上前推那轮椅,只因为这爷爷脾气甚傲,不愿意别人在后面推他的轮椅。 出了练武场,往小道走去,转了转,经过打铁间、兵器房,便来到一处僻静的大山石处。 易云按了按那山石上的某个机关,山石开始离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两边还有着燃烧的火油照耀着。 这处地方是名剑山庄最为核心的地方,只有山庄核心子弟才能进入其中。 进入通道,走了两丈多,才豁然开朗,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库房,这个库房堆满着不少兵器,刀剑枪等十八般兵器都罗列其中。 这些兵器每一件都是精良兵器,是名剑山庄百多年的累积。 穿过库房后,打开一个极为沉重的青铜小门,便进入一个只有历代庄主才能进入的静室。 这间静室不大,可谓是很普通的一间密室,只有一处是极为特别的,有一面墙上刻着名剑山庄第一人庄主写下的一些劝谏后人的话,这刻字墙前面有着一处石台,石台上正竖立着八柄模样不同的长剑。 这八柄长剑是直直地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上的! “继风,你去拿一柄剑过来。”易云示意道。 张无忌点了点头,他这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依然为这神奇一幕感到震撼。 这八柄宝剑是从名剑山庄创立百年以来,所锻造出最厉害的神兵,每一柄放到江湖上,都会引起轰动。 如此珍贵的神兵宝剑,当然也会有特殊的保护手段,那青铜小门可是重达百余斤,非天神神力或者内功高强之人无法打开。而第二道手段,就是这八剑周身被一股强劲内力保护着。 这也是让八剑悬浮在石台之上的原因。 感受着内力的阻碍,张无忌轻松地就穿过这阻碍,随意拿了一柄剑回到易云身边。 易云接过那柄青铜大剑,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感叹道:“继风,你可知道这柄绝命剑的来历?” 张无忌摇了摇头,他只知道这八柄宝剑分别为:白玉剑,玄武剑,绝命剑,紫电剑,青冥剑,无名剑,穆铁剑,田宝剑。 (注:这八柄宝剑,原电视剧只说了其中七柄的名字) “这把剑是你爹的随身宝剑,是我打造给他的。”易云语气落寞道,“每一任庄主在继位时,会由上一任庄主尽全力打造一柄宝剑,然后交予下一任庄主。” “可惜,你爹没来得及锻造宝剑给你。今日,这柄绝命剑就交给你。望你能用这柄剑,重新恢复名剑山庄的荣耀,也就不会堕了先祖的威望。”易云把绝命剑双手珍重地交到张无忌手上。 张无忌接过绝命剑,看了看,便随意地插在地上,这柄绝命剑他还需要打造剑鞘才能携带在身上,而且他对神兵宝剑什么的,没多大兴趣。 在摩尼圣教的宝库中,他见过比这更多的宝剑,这名剑山庄也才只有八柄而已。 再说了,普通长剑,甚至木剑都能在他手里化作神兵利器。 如果这不是这身体父亲留下来的佩剑,他还不打算随身佩着。 见孙子对绝命剑的态度随意,丝毫没有剑客对宝剑的珍爱模样,当即让易云有些生气,“继风,你可不要小觑这剑,那可是江湖上少有的神兵利器。” 张无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爷爷,等我打造好一个剑鞘,便把绝命剑带着。” 见孙子还是一副不珍惜的模样,易云当即手一抬,插在地上的绝命剑和那石台上的七柄宝剑,如同受到召唤一样,飞到了易云身后。 张无忌惊讶地看着易云背后漂浮着的八柄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剑居然能飞,还能飞到人的身边。 接着,更让他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易云剑指一指,八柄宝剑受到号令,直飞向张无忌。 张无忌见到飞剑飞来,立马闪避,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张无忌险之又险地一一避开这八剑。 见孙子闪避掉八剑,易云心中不免感叹孙子身法不错,但面容毫不变化,沉声道:“此乃我们名剑山庄真正的绝学,名剑八式。当你什么时候练好了,就能让周围的剑为你所用!” 说完,易云手一挥,绝命剑飞到张无忌面前横着,剩余七把剑飞回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 张无忌握住剑柄,仔细打量着绝命剑,上面的花纹非常精致,但却不整齐。 “把剑转一转。” 张无忌闻言把剑身侧了侧,发现那花纹在他眼中变了模样,变成一个小铜人,手持一柄小剑。顺着花纹继续下去,他发现这些花纹能组成一套剑法。 “爷爷,这上面的剑招就是名剑八式?” “那只是其中一式!每一柄剑就有着一式剑法。你摸一下那花纹,仔细感受一下,上面有着刻暗字,那是口诀。” 原来这八剑在锻造时候,每任名剑山庄庄主都会用特殊技法,把剑招和剑诀隐藏在剑身上,为的就是传承下去。 张无忌触摸感知好一会儿,才摸到上面的字。 “你跟着上面的剑去修炼即可,记住,千万不要贪功,不要……” 想要警告一番孙子不要强行修炼的话,易云想起孙子内力如今不弱于他了,完全不会出意外。便改口道:“等你练完七式,再来找我。” 张无忌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但他有个疑问,“爷爷,这名剑八式是无需按照什么顺序进行修炼?” “除了第八式以外,其他七式,你爱修炼哪一式开始就修炼哪一式。” 张无忌心想这不就和修炼降龙十八掌一样,洪七公可是和他说过,降龙十八掌不管你从哪一招开始学都可以,每招之间既有联系,却又能独立。 “那哪柄剑是记录那第八式?” “真正的第八式不在这里。”易云转动轮椅就往外去。 张无忌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绝命剑,又看看石台上的七剑,疑惑不已,明明每柄剑有着名剑八式的一式,但又说真正的第八式不在其中。 可惜,不管张无忌后来怎么询问,易云都不告诉张无忌,只言等他练完七式就明白。 得不到解答的张无忌,只能作罢。 转而看向易云的双腿,“爷爷,我想到了一个法子,能治疗好你的脚伤。” “不用了,我双腿这辈子都无法治疗好。”易云拒绝道,他名剑山庄的庄主不单单锻造技术一流,医术也不差,只是江湖众人只知道前者,而不知道后者。 “爷爷,你可以试试,如果不行,我们再换其他办法。” “随你。但你得尽快修炼好名剑八式!我们名剑山庄没落太久,江湖上有不少人觊觎这天下第一庄的名号。” 第2章 了解名剑山庄 面对着易云的要求,张无忌只能是应承下来。 虽然他不喜欢争强好胜,但对于亲近之人的合理要求,他还是会去做的。 于是,他开始了解整个名剑山庄的状况。 名剑山庄,不单单是当今武林赫赫有名的存在,不单单是它因为易云在二十年前的个人武力获得了武林盟主从而让其成为天下第一庄,还因为它锻造出不少兵器售卖给江湖人士或者朝廷。 但可惜的是,自从十九年前易天凡夫妇(原身父母)先后离世,十七年前易云腿断,名剑山庄开始没落,如今都是靠着以前的名声苦苦维持着。 更让张无忌觉得头痛的是,名剑山庄,除了易云和他两爷孙外,没有任何能震慑武林人士的高手。不,应该说,外界都不了解名剑山庄如今的少庄主的实力究竟如何,纯靠易云的名号支撑着。 而且最糟糕的是,整个山庄上下账面上只有不到五十两。 要知道如今是宋的绍兴十年(也就是南宋赵构在位时公元1140年),按照一家五口一月算,花费都在一到二两之间。整个山庄上下,百十号人就只剩下这点银钱。 “少爷,你是否有看不懂的?”一旁的老管家福伯见张无忌眉头紧皱,便出言问道,要知道在福伯眼里,张无忌还是第一次接触山庄的账本这些。 福伯,姓梁,从祖父那代开始便是名剑山庄的人,年纪与易云相仿,是与易云从小长大的伙伴,也是看着易继风长大的长辈。 张无忌摇了摇头,“福伯,我们山庄怎么只有这点银钱?” 福伯叹息一声,“是老爷都会免费送一批武器给在前线的岳将军他们,这笔支出是没有记在上面。” 听闻岳将军的名号后,张无忌这才想起如今宋与金在交战着,岳将军就是岳飞,他熟读的武穆遗书就是岳飞所留下的兵法。 “嗯,以后就多送些好的兵器给岳将军。” “可是……”福伯为难了,如今这山庄上下已经开始入不敷出了,再免费送更多的兵器,那山庄上下将会一贫如洗。 “钱财方面,我会处理的。等账面上宽裕点,再给岳将军送去兵器。” 福伯只能应承下来,心中不免愁苦起来。 “对了,福伯,我们山庄有什么关系极好的帮派?” “如今没有。自从老爷伤后,其他帮派就慢慢疏远我们。” 张无忌顿感这名剑山庄还能维持着天下第一庄的称号,是纯靠百多年积累下的名气。 财,没有,武,就一二人,关系,无。唯有庄内有一堆宝剑,还有天下第一名号。 已经当了四年多教主的张无忌,深刻意识到,假如外界知道名剑山庄如今的状况,那么第二日就是名剑山庄覆灭之日。 思索良久,张无忌才开口道:“福伯,尽快让外出的弟子们都回来,等他们都回来后,通知我,我有要事与庄内所有人说。” “还有,向其他门派求购一朵五十年份左右的天山雪莲,我们可以用宝剑等交易,亦或者其他。” 福伯疑惑不已,但还是一一记下,随后安排人手执行下去。 从账房出来后,张无忌便踏出名剑山庄,查看山庄所处的云阙山。 云阙山,位于淮南西路,距离大别山三关百多里。此山中有一条矿脉,所产出的铁矿石品质相当不错,更有一条地下暗泉,其泉水不单单能帮助铸造,还能给人治疗一些寒症。 把整座山都逛了一遍后,张无忌就思索该如何对山庄进行改造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敌人,实在是如今的名剑山庄武力太低了,安全全然系于一人身上。 虽然山庄在建造之初就设计好如何应对来犯者,但那些很多手段都已不合适,需要重新改良。 七天后,福伯前来告知,说外出的弟子已回,所有人都在山庄内。 “好,福伯,你通知他们去广场上,我有事情公布。” 没多久,山庄内的人都聚集在广场上,他们都不知道少庄主为何下令让他们集合在这里,尤其是外出的人,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下达让他们放弃手头上的事情,赶回来。 福伯跟在张无忌身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诸位,请稍安勿躁,今日召集你们在这里,是有事情宣布。” 张无忌的声音带上了内力,说话声虽小,但却能清晰地在众人耳边响起,让喧哗的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一,从今日起,山庄内的部分武学将会免费提供给你们参阅,想要学习武艺的,都可以学习。而早已学会武之人,想要增进武艺,都可找我,也可以凭借功劳兑换更好的武学,甚至还能学习天剑十八式;” “二,我会传一套合击之法给诸位,方便你们在外应付不轨之人;” “三,山庄内外布局需要改良,加强山庄内的安全……” 张无忌把对明教改造的方案拿来,改了改,套用在名剑山庄上。 众人听后,有反对的,也有支持,其中支持占绝大多数,一是山庄待他们极好,从未亏待他们;二是张无忌给出的诱惑很大,能自由学习武艺,甚至还能学习名剑山庄出名的绝学——天剑十八式。 其中有聪明人嗅到了山庄似乎有什么危机,否则小庄主不可能会公布这些。 而易云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处看着这一切。 张无忌在公布之前,已与他说了。 一开始,易云不愿意把更多的武艺教导给其他门下弟子,认为他们只需要好好锻造即可,无需学习更多武艺。 但被张无忌一句话给堵了回去,“爷爷,既然我们名剑山庄是天下第一庄,那门下弟子也应是天下第一,而不是只有普通功夫的门下弟子。” 固执的易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最终只能无奈地同意张无忌的改革。 望着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慌张的孙子,易云难得露出笑容,“天凡,你的儿子很好继承你的天赋。” 易云这辈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易天凡待人处事极佳,与不少门派都有不错的交情;二儿子易天行,是一个武痴,且天赋极高。 原本名剑山庄由他们兄弟二人携手共创辉煌。 可惜,十九年前,发生了一件事导致二儿子离家出走。大儿媳妇嫣然一直郁郁寡欢,后在生下孙子易继风后死去,大儿子也忆妻成疾而亡。 (注:为防没有看过原剧的人,简单说一下具体情形。就是嫣然是与易天行一开始是一见钟情相爱的,但易天行后来因为增进武艺独自去游历江湖,等他回来时,便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正与他哥哥拜堂成亲。) (于是,易天行便大闹婚礼,想要带嫣然离去,但嫣然不愿意,说一切太晚了,以后她就是易天凡的妻子。) (受不了这打击的易天行,直接离开名剑山庄浪迹江湖。) (而身为易天行的父亲,易云是知道嫣然与易天行之间的关系。这四人里,唯有易天行的哥哥易天凡先前是不知道嫣然与易天行之间的关系,在婚礼当日还只是以为弟弟在胡闹。) (最终,嫣然在婚后郁郁寡欢,生下易继风后病逝,而易天凡也在极为矛盾的情绪下病逝。) (堪称是易云这人导演了一场狗血剧,硬生生把自己儿子弄成死的死,走的走,让名剑山庄走向下坡路。) 第3章 奇女子 在张无忌大刀阔斧地改革名剑山庄内外,让其重新焕发神采时。 江湖上开始流传着名剑山庄研发出一款对刀剑等外伤非常有效的药膏,只要涂抹上去,伤口很快就能止血,且只需三五日便能恢复如初。 其药膏的疗效比如今市面上的好上几分,只是价格相对贵了点。 由于名剑山庄的名号在,一开始就吸引不少武林人士购买,凡是使用过后,无不称赞这药膏对外伤的治愈比其他任何药膏都好。 一时之间,抢购的人众多,让名剑山庄名下的店铺供不应求。 这款外伤药膏,是张无忌自己研发出来的,他在襄阳那年里,根据战场上士兵们的外伤,特意费了许多功夫才研制出来。一推出以后,获得士兵们的一致好评。 对于江湖人士来说,此药膏也是极为受欢迎,要知道行走江湖,常会与他人斗争,身上必备内外伤的药品。 一个月后,福伯满心高兴地找到张无忌,“少庄主,你上次让我留意的五十年左右的天山雪莲又有了消息。是一名胡商,但对方不要兵器,也不要财。她说可以送给我们,但需要与你见一面。” 福伯这个月是一天比一天高兴,只因为山庄的账本上的银钱越来越大,虽还未达到以前辉煌时候的情况,但他相信只要时间足够,早有一日会超越的。 而对于改变这一切的张无忌,福伯更是佩服与欣慰,佩服张无忌让山庄变得繁荣起来,欣慰自己看着从小长大的小少爷真的长大了。 张无忌停下手中的笔,他面前是一幅名剑山庄的构造图,上面添加上不少的图例,旁边还有备注。 这是他对名剑山庄做出需要继续更改的图纸。 “胡商?送于我们?对方只要求见我一面?”张无忌眉头微皱,把一朵五十年份的天山雪莲免费送给他,还不要财宝,那么就是要其他的。 “少爷,实在不行,我们再等等其他门派的消息。” “不用了,连药王谷都不愿卖给我们,其他门派更是喜欢漫天要价。” 张无忌摇了摇头,五十年左右的天山雪莲是难见,但却不是稀罕,那些存有的门派们,听闻是他们名剑山庄要,立马把要价提升了许多,明明只需要两三片花朵就足够。 而号称有着天下药材的药王谷也拒绝他们购买,说如今贵重的药材都用完了,需要进行补充。 这一切都让张无忌明白,江湖上的门派都瞧不起他们名剑山庄,口头上说的尊敬,其实全因他爷爷易云还是武林盟主的身份而尊敬。 “福伯,帮我问一下那胡商,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面。” “好的,少爷。” 福伯应下来后,没有走,继续道:“少爷,那胡商听说是位奇女子,年纪似乎与少爷相仿,听说长得甚是貌美。” 张无忌闻言点了点头,拿起笔继续完成山庄的改造图。 见张无忌一副不在乎的态度,福伯接着说道:“那胡商只花了一年时间,便从一家小小的商贩,成为一个商团的首领。如今已然成为西域有名的皮草商团。” “嗯,确实是一名奇女子。” “少爷,你到时候与那胡商见面,可得表现一番。” “到时再说。” 福伯从旁敲击,想要让张无忌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但张无忌全然不接招,都是随意应付着,让福伯甚是着急。 最终,福伯只能失望地离去。 看着福伯的背影,张无忌只是摇了摇头,他知道老人是想要他成家,很可能他爷爷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可不着急,他也想另外一个自己一样,找到能与他携手到老的妻子。 只是张无忌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那女胡商便直接上门来。 女胡商穿着一套男子服装,唇红齿白,言笑晏晏之间,却透露出一股汉家女孩少见的英气。而她只拿着一个木盒子,跟着一名健壮憨厚的男子出现在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也是瞧过不少绝色女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英气勃勃的女子,暗道:“果然是奇女子!” 张无忌打量女胡商时,女胡商也打量着张无忌,俊俏的外表下,却散发着平和淡然,全然没有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气势。 女胡商抱拳一礼道:“在下赵玉儿,见过易少庄主。” 然后指了指茶几上的木盒,“此乃百年份的天山雪莲,请易少庄主笑纳。” “赵姑娘,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不知道赵姑娘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与易少庄主交个朋友。” “交朋友?”张无忌一愣,他猜想过对方要他们名剑山庄帮忙,亦或者要他们一份人情等以后还这些。 “对。”赵玉儿佯装生气道,“难道少庄主瞧不起我们西域人?” “不,只是赵姑娘的要求比较奇特,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好,今日之后,你我便是朋友。”赵玉儿笑着说道。 接着,由赵玉儿引领着话题,与张无忌从西域风光开始聊到中原风景,从人文骚客聊到人生感触,真宛如好友一样聊着。 直聊到月上树梢,二人才停下闲聊。 张无忌见状便邀请赵玉儿和健壮男子阿图留宿山庄内,而赵玉儿也欣然同意了。 西厢院子内,阿图皱着眉不解问道:“玉儿,我们不是要和名剑山庄合作吗?怎么就变成交朋友?” “阿图,与别人合作,最好从朋友开始。而且那易继风猜到我们的目的。嘿,没想到那些人口中的废物少庄主可一点都不废。” 见赵玉儿脸上兴致勃勃的模样,阿图劝道:“玉儿,汉人都是狡猾的,我们得小心些,与他们交朋友可是很危险。” “放心,我明白的。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 说完,赵玉儿走进一间安排好的厢房。 关上门,赵玉儿吐了口浊气,低声道:“玉儿妹妹,好好歇息,我先走了。” “嗯,姐姐,今天辛苦你了。”赵玉儿的语气变得柔软几分,不复先前那般自信。 第4章 赵玉儿的自述 赵玉儿,自小生于阿尔金山北麓,有一半汉人,一半回鹘人的血统。 每日里都要面对着那恶劣环境,时常受到风沙的吹袭,也因此,长大后的她,无比渴望走出这风沙满地的阿尔金谷地,前往繁华的中原地区,去享受那柔软的丝绸,吹拂那带着香气的微风。 可惜,这个愿望靠自己极难实现,所以她产生了靠他人走出的想法,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在她年满十八岁那一天,她望着天上的明月,祈祷着她的生日心愿:希望有人能带她离开这里,前往繁荣的中原。 于是,在许愿的第二天,赵玉儿的脑子里便多了一个声音,一个言谈间充满自信的姐姐。 刚开始,她被姐姐的声音吓了一跳,觉得是产生严重的幻听,还去找了僧医、萨满查看,却都没有丝毫的结果。 失望的赵玉儿只能尝试与姐姐进行沟通,才发现姐姐人很好,会与她聊天,互相讲述各自的心事。 当姐姐听到赵玉儿想要离开这里,前往中原的愿望,笑道:“这有何难,玉儿妹妹只要想,靠自己就能去中原,哪需要靠别人。” 赵玉儿连忙说起她的难处,她没钱,还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独自走出这大荒山和沙漠。 赵玉儿讲述完自己的状况后,还以为姐姐会和她一样没有了办法,却没有料到姐姐自信地说这些都不是难事,只要愿意相信姐姐,根据她的计划行事,保证她能走出大荒山。 赵玉儿听到有办法,二话不说就表示一定会根据姐姐的计划行动,就算付出任何代价都行。 姐姐的计划既不复杂,也不需要赵玉儿她付出太多代价。 第一步,便让赵玉儿说服自己母亲和其他牧民们,把他们手中的皮草拢共在一起,不要卖给那贪婪的皮草收买家布鲁德,自己去找更合适的买家。 怀揣着不安的赵玉儿颤颤巍巍地与熟络的牧民们述说着她想要带大家发家致富,希望让大家手中的皮草交予她来售卖。 可惜,只有少部分的牧民愿意相信她,只获得极少的皮草,这让赵玉儿不免产生放弃的想法,还是她母亲出面,把自己所经营的皮草生意全部交给她,才让赵玉儿重新燃起希望。 第二步,就是让赵玉儿选好几个质量好的样品,前往商团聚集地,去寻找可能的买家。 “不用担心他们不和你做生意,只要你给的质量足够好,价格比那布鲁德便宜,自然会有商人联系你。” 赵玉儿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商团聚集地走完一遍,问过每一个所能见到的商人。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有两三名商人私下里偷偷联系她,询问她能出多少货。 当赵玉儿把手头上的皮草全部卖出,望着那所获得的银钱,不由得喜极而泣,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更没有想过能靠自己赚那么多钱。 也让赵玉儿更相信脑子里神出鬼没且极聪明的姐姐。 第三步,赵玉儿再次聚集牧民们,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赚到的银钱摆在他们面前,亲手把其中的银钱交给先前愿意相信她的牧民。 那一刻,赵玉儿脸是通红的,兴奋得通红,她从未见过他人看她的眼神是羡慕与佩服的。 她根据姐姐的指导,对着所有牧民们发出呐喊:“布鲁德是贪婪的,他以极低的价格从我们手里夺取我们辛苦做好的皮草,然后高价卖给那些大商人!所有的利润都归他一人!” “看看那袋银钱,这袋银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取不来的!如今,只需要短短十日,就能赚取,你们难道不想拥有和这里一样多的银钱,亦或者比这更多的银钱?” 随着赵玉儿的呐喊,牧民们通红着眼珠子,喘着粗气表示也要赚上如此多的银钱。 第四步,联合牧民们,聚集青壮年,准备对付将要上门的恶贼——布鲁德。 当布鲁德带着一群人上门讨要破坏市场的说法时,赵玉儿是心慌的,只因布鲁德的大名附近一带都知道,那是凶狠的,手下有一大帮弟兄,没有人敢招惹他。 “玉儿妹妹,想想你想要到达的中原,如果你此时后退,以后再也走不出这里。” 被姐姐鼓励的赵玉儿,紧咬着牙,带着青壮牧民们与布鲁德等人大打出手。 赵玉儿手持弯刀,冲锋在前,想要用手中的弯刀击败迎面而来的敌人,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三两下便被打倒在地。 被打倒在地的赵玉儿,听着铁器的劈砍声,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楚,眼泪不免地流了下来。 “赵玉儿,你给我起来!现在还未输,哭什么,你的愿望呢?还说什么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完成心愿……” 可惜心死的赵玉儿全然听不见姐姐的喊声。 姐姐也没想到赵玉儿就这么被打翻了,不顾还在抗争的同伴,这让姐姐很生气,生气这妹妹意志根本不坚定,更生气自己只能干看着,不能亲手把敌人杀倒在地。 她身为成吉思汗的后裔,绝不会轻易放弃,就算死,也得死在战场之上,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就这么失败。 念头响动间,姐姐她发现自己能操纵赵玉儿的身体。 姐姐立马从地上爬起,往身边最近的敌人从后偷袭,把人打倒后抢过对方的大刀。 提起大刀,见到敌人就砍,姐姐与赵玉儿最大不同就是,姐姐会武功,虽不算高手,但对付这些敌人完全足够。 而且她出招极为狠辣,每次出手,就是往敌人要害处砍去,就算是两败俱伤她都不怕。 只因她从小就被父亲教导过,在战场上,与敌人一对一,只有最狠的人才能站到最后。 就这样,原本处于下风的青壮牧民们,在姐姐浑身浴血的率领下,成功把布鲁德等人赶跑了。 就在青壮牧民们发出胜利的呼喊声中,姐姐却让所有人骑上马,前往布鲁德的老巢,一举把对方彻底打垮才行。 有人想提出反对,却被姐姐那凶狠的眼神扫过,再配上她那一身血衣,没人敢出言反对。 于是姐姐带领着青壮牧民们朝着布鲁德的老巢进发,比布鲁德更先一步抵达他的老巢。 经过一番战斗,姐姐把布鲁德老巢中的人都击败后,再继续与回来的布鲁德一行败兵相斗。 最终,姐姐成功斩杀了布鲁德,获得了他的财产与地盘。 当然这也付出了一些代价,全身上下多处刀伤,左手严重的骨折,肋骨也断了几根。 不过,这些代价完全是由赵玉儿承担,姐姐丝毫没有任何损失,毕竟姐姐她只是在睡梦中进入到赵玉儿的身体内,来一场舒心的旅程,排解早日里遇到的烦恼而已。 当赵玉儿重新恢复意识时,已经是躺在自己闺房的床上,旁边是哭得泪人一样的母亲。 从母亲的嘴里得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和身上所受的伤,赵玉儿心里只有埋怨自己,埋怨自己如此不坚定,就这么一点点挫折就放弃了。同时她也更尊敬那不知道长相,也不清楚名字的姐姐。 在赵玉儿疗伤这段时间内,她与姐姐聊了许多,虽还不知道姐姐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她名字,但赵玉儿却学会了不少经商相关手段的知识,那些她从未见识过的手段,就连她那已是多年皮草小商贩的母亲都不知道的手段。 等赵玉儿伤愈后,在姐姐的指导下,她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商人,带领附近牧民们走上一条致富的道路。 半年,赵玉儿只花了半年时间,便打败收拢不少做皮草生意的家伙,一跃成为了西域有名的大商人。 期间,姐姐偶尔会接管赵玉儿的身体帮忙处理事情,也会带着赵玉儿练习武艺,用她的话来说,“玉儿妹妹这么漂亮,不学习点武艺,可会被人欺负的。” 成为西域大商人的赵玉儿,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心心念念的中原。 可惜的是,中原不是她理想中的美好中原,到处充满了排斥与鄙视。 尤其是那些本地商人,与他们做交易的时候,鼻孔朝天,这让赵玉儿很生气,也无可奈何。 “玉儿妹妹,不用生气。我们是外来者,他们肯定排斥我们。我们去找一个合适的山头去拜一拜,最好就是能成为良好的合作伙伴。” 经过她们二人的挑选,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那就是有着天下第一庄美名的名剑山庄。 原本她们没打算选择名剑山庄,只因为双方地位在中原相差甚大,但打听到名剑山庄如今的老庄主残疾后,那小庄主易继风更是一个废物庄主,才决定选择名剑山庄成为她们合作伙伴。 更巧的是,名剑山庄说要收购一朵五十年份左右的天山雪莲。 这天山雪莲在中原可能难得一见,但在赵玉儿老家那里,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有这东西,只是五十年份以上的数量较少而已。 第5章 商谈合作 清晨,名剑山庄,西厢院。 睡醒的赵玉儿小声喊了一声姐姐,却发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便知道姐姐还未应该是去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她可是很好奇姐姐平日里做什么,可惜姐姐从不告诉她,非常神秘。 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依然没听姐姐的回应,她只好起身,整理好衣服,对着镜子稍稍模仿起姐姐的动作。 只因为姐姐举手投足之间能让身边的人信服,她自己可差远了。 模仿着的时候,厢房门便被人敲响了,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姑娘,起床了吗?我们老爷请你去聚一聚。” 门打开,姿态端着的赵玉儿微笑着,“请带路。” 赵玉儿跟在丫鬟后面,打量着四周,昨夜没有仔细观察四周,如今才有空打量,至于阿图,她已经忽略了。 青石板路铺地,沿着走廊,种植着认不出的鲜艳花朵,还有两三棵乌桕树立于庭院内。 青砖瓷瓦,檐角上更是蹲着几只陶烧的蹲兽,獬豸、天马、狻猊排作一列。 还有那门扇上雕刻着精致如同画作的梅花,让赵玉儿这个没有见过南方庄园精致的风格,心中暗暗称奇。 来到正厅里,赵玉儿便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易云,还有张无忌。 “晚辈赵玉儿拜见易老庄主。” 易云点了点头,打量着赵玉儿,他昨日听福伯说这女娃模样不错,生得大富大贵之相,气质不凡,与继风很是般配。 但今日一见,是有大富大贵之相,只是这女子装扮成男子模样,让他不甚喜欢。 “赵姑娘,请,昨日老夫正在研习武功,没有时间来见贵客。” 赵玉儿客气一番才坐了下来,望着桌上精致的点心,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早饭需要做那么精致。 “赵姑娘,昨日你说对我们中原的食物很好奇,所以我让人特意做些江南那边的早点,让你品尝一番。” 张无忌一一给赵玉儿介绍起桌子上的早点,心里却有些奇怪,怎么今日的赵姑娘没有昨日那么英气,反而多了几分艳丽。 身为老人的易云食量较小,很快就吃完了。 “赵姑娘,老夫是个粗俗之人,说话较直。听继风说了,你送了一份百年的天山雪莲,却只要求与他做朋友。这是何故?” “易老庄主,那天山雪莲,对于我来说不是稀罕物,就算是百年份的,也只是稍稍贵重而已。送与少庄主,一来是交个朋友,二来是希望借一下名剑山庄的名与人手。” 赵玉儿不紧不慢地说出姐姐早已给她备好的说法,应对着易云。 易云点了点头,他最怕对方送东西交朋友,却不说目的。如今听到赵玉儿的话,心底放松下来,他不怕别人有目的,怕的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是一名商人,也是一商团的团长,我的生意需要来往中原与西域之间。二位也知道如今天下不算太平,常有马匪横行。所以我们需要借一些名剑山庄的人手,帮我们震慑一下那些马匪。” “如果我们合作的话,我们商团能帮你们卖兵器……” “兵器的事情,恕我们拒绝。”易云打断道,“但可以帮我们售卖其他东西。” 易云可不会把兵器随意给别人售卖,万一卖给金人这些,他可不接受。 “不知道易老庄主是打算售卖什么?”赵玉儿好奇,她和姐姐商讨过的,名剑山庄唯一拿得出手就是锻造出来的兵器。 “一种可治疗外伤的药。” 第6章 武林最顶尖的实力展示 与赵玉儿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易云便带着张无忌来到后山处。 “爷爷,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张无忌望着土坡两旁的风景问道。 他还看到不远处有门人弟子在改造土地,种上特殊花草。 “继风,你这柄磨了十九年的剑,也是时候该出鞘了。”易云在前面感叹着,“以前,让你鲜少出现在外,不单单为了让你成长起来,也是为了躲避仇家。” “仇家?”张无忌十分意外,他知道身处江湖之中,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仇家,但他们名剑山庄有什么需要躲避的仇家? “你可知道我十七年前为何断了腿?” 接着,易云便开始讲述起一段二十年前的事情。 在江湖中,曾有三人有资格问鼎天下第一,而且他人与这三人的实力差距如同鸿沟一样。 他们三人分别为:身怀家传绝学名剑八式的易云,专精少林高深武学的圣僧,还有纳百家武学自创神功的逍遥王。 三人的武功都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逍遥王不甘心有这两位对手压着他,于是便广收门徒,训练出一批银衣死士。 每一位银衣死士都有着一流高手的实力,武林中的人都不知道逍遥王是如何训练出这些人。 十七年前,逍遥王便约易云和圣僧相斗。 谁知道逍遥王在半路设下埋伏,让银衣死士对付易云,自己的大弟子奔雷缠斗圣僧。 最后,圣僧打败奔雷后,筋疲力竭时,逍遥王杀出,直接击败圣僧,且废了圣僧的武功筋脉;而易云则与银衣死士们大战十天十夜后,被逍遥王趁机偷袭打断双腿。 自此以后,逍遥王成为了天下第一高手。 云阙山最高处,易云眺望着远方,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当时我双腿断后,拼死才逃出逍遥王的追杀,回到了名剑山庄。” “爷爷,为什么我从未听外面的人提起逍遥王?”张无忌不解道,他也是探听过当今武林的信息,可没有听说什么逍遥王这位天下第一高手。 易云脸上也是不解,“这就是让我奇怪的地方,逍遥王当初已经废了我和圣僧,按理还说,他应该会继续实现他那天下第一的野心。但十七年来,中原上没有任何有关他的信息出现。” “所以你们年轻一代才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恐怖。” “继风。”易云转过轮椅,无比认真道,“我要你去一趟西域,查探出逍遥王这十多年究竟在做什么。” “逍遥王他是一个极危险,又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你遇上了,可千万不要与他相斗。你如今还远不是他对手。” “爷爷,逍遥王有这么厉害吗?” “当然,我想你很好奇逍遥王有多强吧?” 张无忌点了点头,身为习武之人,还是想瞧一瞧武林第一人的风采。 易云一拍坐着的轮椅,轮椅立马往后飘了起来,与张无忌拉开了五六丈的距离。 “继风,瞧好了,这是十七年前逍遥王便达到的水平。” 说完,易云开始运功,只见云阙山上方的天空产生了变化,多了一些乌云,接着,便是八柄宝剑从名剑山庄内直飞而出,围绕在了易云身边。 易云抬起双手,便看见八柄宝剑快速旋转,一股无形之风高速形成,且从原本的清风极速变成了可怕的飓风。 四周的树被吹得哗啦哗啦作响,张无忌更是使出千斤坠才抵抗住飓风的吹拂,身上的衣服吹的翻飞,惊讶地望着易云,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招式,能改变天象,更能凭空制造出飓风。 “去!” 易云清喝一声,旋转的八柄宝剑转了个方向,一边旋转一边冲刺向张无忌。 风,变得更狂暴了,如同一个移动的龙卷风,以八柄宝剑为龙头,撞向张无忌。 快,很快,无可闪避! 这是张无忌面对易云这招的感受,无法避开,只能硬碰硬。 当张无忌打算攻击时,那八柄宝剑已经近身,从他侧方飞过。 虽未正面击中,但那风如同利刃一样刮破了张无忌的衣衫。 “拂拂” 风暴吹过后,那八柄宝剑停止了旋转,再次调转方向,飞回了易云身后,静静地悬浮着。 天重新变回蓝天,仿佛刚刚只是幻觉而已,但张无忌身上的破烂衣衫,和地面上多出了一道丈宽,七丈长的刮痕,显示着刚刚那一招的可怕。 易云摸了摸胡子,平复体内翻涌的内力,“怎样,此招你觉得如何?” “避无可避,更无法正面应对。” “是啊,但这招却无法打败那逍遥王。” “爷爷,这难道是名剑八式的最后一式?” “是,也不是。名剑八式的第八式,从没有固定的招式,而是由每一人习会前七式后,需自行领悟创造的第八式。你可不要记下刚刚的招式,那是属于我的招式,而不是属于你的。” 张无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先前就疑惑为何有八柄宝剑,每一宝剑上都有剑法口诀,但为何爷爷会说只有七式。直到他把八柄宝剑上的剑招都看了一遍后,才发现那把由爷爷锻造的绝命剑上的招式,是与另外一柄宝剑重复的。 他便猜想这很可能是每一任庄主锻造一柄宝剑交给下一任庄主后,会收回或销毁其中一柄剑,一直维持着七柄宝剑,只是原身的父亲早死,没有来得及做出变更。 “如果你能领悟出第八式,那你就能与十七年前的逍遥王一决胜负。而如今的逍遥王还未死的话,那继风,你必须超过历任先祖,创出那前所未有的第九式,才能击败逍遥王。” “逍遥王是我们三人之中年纪最小,最聪明之人。他与我和圣僧不同,他的武学是,吸取百家之长自创的,意味着他的武功是最适合他的,只要他领悟越深,武功就越强。” “十七年了,我也不知道他的武功精进到什么地步。” 如果逍遥王对武林没什么危害的话,易云也不会担心什么,甚至愿意把手中的盟主令牌交给逍遥王。但逍遥王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潜伏了十七年丝毫没有音讯,这让易云产生了不安的想法。 所以他想派出他孙子前往西域调查一番,看看逍遥王究竟暗中在做什么。 张无忌闻言沉默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需要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 名剑八式的第八式,他是无法抵挡,应该说就算另外一个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人能够挡下那绝强的一招。 而现在告诉他,有一人需要他领悟比第八式还要厉害的第九式才能打败。这种强大的敌人,他还真想瞧一瞧是怎样的。 “只是可惜不知道圣僧那老小子跑到哪去了,我曾派人去找过他,但却找不到他任何踪迹。”易云见到张无忌沉默,以为他被这巨大的压力吓住了,便转移话题。 “我甚至问过少林寺方丈,就连他都不知道圣僧去哪隐居起来。如果将来你遇到的话,或许可以让他指点你一番。他是我们三人之中武学境界最高。” 接着,易云开始讲述他与圣僧还有逍遥王如何认识的。 圣僧,虽为和尚,但好吃,平日里神神叨叨的,易云遇到他就很容易来气,经常就因为他那张嘴,二人大打出手。 逍遥王,如果不是有着野心,或许他早已是逍遥自在的人。 第二日,药房内,张无忌拿着一坨刚做好的黑乎乎药膏,对易云道:“爷爷,此乃黑玉断续膏,能让人被打断的筋骨重新续回来,并像常人一样无恙。” 易云看着黑玉断续膏,心中虽然怀疑其效果,但还是接受孙子的一片孝心。 “少庄主,你这药膏的药方是从哪里获得的?”赵玉儿(姐姐)疑惑问道,她是听张无忌说用百年的天山雪莲来给易云治疗腿疾,便过来瞧一瞧。 但没想到是那黑玉断续膏,这东西她可不陌生。 “我是从一朋友那获得的。”张无忌说道,他不好意思说是拿了别人的药后,反推出药方的。 “那能否把这药膏做一些给我们售卖呢?”姐姐又问道。 她虽然在梦里进入这个地方,并且这地方是她所处的世界的百年前。 她找过史官了解过,虽然梦中世界与她那,大体是一样的,但有不少部分是有细微差别的。 如今又出现一个差别,当然她得研究一番,想要弄清楚二者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联系,她又为何在睡梦中来到此处。 黑玉断续膏,那是金刚门的独门秘方,她的手下就有金刚门的人。 “嗯,可以。但它的主药需要年份不小于五十年的天山雪莲。” “这没关系,交给我就好。对了,你那金疮药得改个名字才行,太俗了,可卖不好价格。” “那赵姑娘打算取什么名字?” 张无忌一边问道,一边给易云擦拭着双脚,“爷爷,我要开始了。” 易云点了点头,他已经从张无忌那里了解到需要再次把他断的骨头重新打断一次。 数道银针扎着易云的大腿,让其小腿彻底失去知觉,再感受不到将要出现的剧痛。 “嘎巴,嘎巴” 骨头清脆且让人牙酸的声音,从易云的腿上传出,张无忌把腿骨重新一一捏断。 “《苏沈内翰良方》有记载,雪蟾,有疗金疮,生肌肉的功效,我们就称呼它为玉蟾生肌散!”姐姐面不改色地说出她已想好的名号,“不知易老庄主,你觉得如何。” “此事你和继风商讨即可。” “我都可以。”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这药就名为玉蟾生肌散。” 没多久,张无忌便用黑玉断续膏涂抹在断腿上,用夹板给绑好。 “爷爷,等半个月就可以了。到时候你就能重新站起来。” 易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少喜悦,就仿佛断腿恢复好的人不是他一样。 “赵姑娘,你来自西域,应该知道有关西域武林的状况。” “当然,易老庄主想要我帮忙寻找谁?” “逍遥王!” “逍遥王?”姐姐疑惑着,她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易云简单给姐姐说明逍遥王的事情后,姐姐更是诧异了,“易老庄主,有没有可能那逍遥王在十多年前死了呢?” “不可能,他武功卓绝,又没什么病,哪会可能死亡。”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在西域里没有听说过他的事迹。” 易云闻言眉头皱紧了,他不明白逍遥王这十多年来不踏足中原,又不在西域里有消息,逍遥王究竟会在哪里,又在谋划什么。 “爷爷,有没有可能逍遥王去比西域更远的地方呢?比如波斯、天竺那里。他们那也有武学传承。” 张无忌的提议让易云一下子有了触动,“难道逍遥王是去了天竺?唯有那里,有着他想要的武学奥义。” 一想到天竺乃是少林寺创派祖师达摩的老家,更是听过圣僧说过少林最高的武功是从天竺那里传来的,里面的文字大是天竺文。 易云越想越觉得可能,也越发担心未来。 姐姐一脸无所谓地与张无忌小声道:“少庄主,那逍遥王很厉害吗?” “嗯,非常厉害,爷爷的双腿是他打断的。” 姐姐闻言,眼珠子一转,好奇道:“那少庄主你呢?能否展示一下你们天下第一庄的实力?” “可以。”张无忌看了看易云,知道他在思考着一些东西,便带着姐姐走出药房。 “赵姑娘,你非是习武之人,如果给你展示武功招式,可能你看不懂,我就给你展示一些更简单的方法。” 张无忌当过教主,当然知道与合作伙伴合作时候,要适当地展现自己实力,才能让合作伙伴更信任你。 随着张无忌运功,距离药房不远处的兵器库传来动静。 接着,姐姐与赵玉儿便看到了她这辈子永远难以忘记的场面。 百多把长剑,从远处飞来。 飞到了张无忌身旁,就如同宠物一样在他身旁转了个圈,然后又飞离开。 姐姐瞪大双眼看着飞剑们的离开,震惊道:“你们名剑山庄有如此实力,为何会落寞到如此地步?”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姐姐只会以为是张无忌提前布置好的戏法。 能御物而行,那是仙家的本领。 她那几位师父都无法做到,只因为她们都是凡人! 顿时,姐姐觉得这个世界极其危险,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就是她的机遇吗。 想到此,姐姐看向张无忌,那双妙目里充满如同看猎物的神采。 她,敏敏特穆尔(赵敏)定要在这梦中世界里,抓住这次了不得的机缘! 让人知道她丝毫不弱于任何男子! 第7章 赵敏的红娘计划 赵敏那灼热的视线,让张无忌心一颤,退了半步,想要询问她是怎么的时候。 赵敏直接开口问道:“少庄主,你们名剑山庄收女弟子吗?” “嗯,我们山庄是有女弟子。” “那我能拜入你们门下吗?” 张无忌则才明白赵敏那灼热的视线为何出现,便笑道:“赵姑娘想要拜入我们山庄,我们欢迎。但,如果赵姑娘是想学刚刚的剑术,那可要失望了。这是家传绝学,无法传授给外人。” 赵敏上一刻还露出的笑意,下一刻就垮了下来。 张无忌看着英姿勃勃的赵敏,此刻却露出少女的失落,心里顿觉得有趣。 赵敏幽怨地看了眼张无忌,心里暗骂这些武林人士就喜欢敝帚自珍,弄什么家传绝学,不传外人。 突然,赵敏想到了个主意,觉得大可为。 “既然无法学到那剑术,我还是考虑考虑再拜入你们名剑山庄。” 张无忌点了点头,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再提出这类想法。 谁知道赵敏下一刻却问出,“少庄主,既然老庄主都不是对手的逍遥王,能否和你一样御剑呢?还有那圣僧有什么让人惊讶的本领。” “逍遥王擅拳脚功夫,他能御风而行,无需触碰地面都可以快速前进;圣僧的本领很多很奇特,能慧眼识人,能与动物交流。” 赵敏闻言,双眼里的光芒更亮了,她得找到逍遥王和圣僧,想办法学个一两招,御风而行,与动物沟通,这些仙家本领,她一定得见识一二。 “那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才行。”赵敏前所未有的亢奋道。 她知道张无忌将会前往西域一趟,到时候她说什么都要跟着。 “赵姑娘,逍遥王可不是一个容易沟通的人,小心招惹上,会没命的。”张无忌看赵敏的模样,就知道她似乎打着想要拜其他二人为师的主意,劝解道。 “嗯,我明白的。但我相信自己,不会有事。”赵敏自信道,她可是天资聪慧,她那几位师父都是称赞她武学天赋的。 只是以前从未对习武感兴趣,随意学习,如今有修仙手段,她很感兴趣,她一定用心学会。 见劝不动赵敏,张无忌只能叹了口气。 回到西厢院,不搭理迎上来的阿图,赵敏急冲冲地走进房间内,把门关上。 “玉儿妹妹,你不是和我说过,你想嫁给一个英雄一般的丈夫吗?” 赵敏与赵玉儿谈起话来,她打算劝赵玉儿去追求张无忌,既然人家说了不传外人,那么妻子应该不算外人。 再说了,张无忌这名剑山庄的少庄主身份,还有那仙人般的功夫,完全配得上玉儿妹妹。 “嗯,是的,姐姐。” “那你觉得易继风如何?” 赵玉儿没想到赵敏会给她说这个,顿时羞涩起来,“姐姐,这……” “玉儿妹妹,你觉得易继风模样如何?” “翩翩如玉。”赵玉儿好半晌才扭捏道。 “为人如何?” “孝敬长辈,为人着想,受人尊敬。”虽然只相处两三天,但赵玉儿能察觉到张无忌的性格,尤其是受人尊敬这一行为。 名剑山庄上下看张无忌的眼神,就如同她商团的人看她的目光,都是敬佩的眼神。 “武功如何?” “难以想象的厉害。” “那你觉得他未来如何?” 赵敏的话,让赵玉儿不由自主地幻想张无忌未来究竟会成就什么事业。 越是想象,赵玉儿那颗心就不由得跳得更厉害。 赵敏没有听到赵玉儿的回答,但她心里已经明白自己的计划成功一半了。 “哼哼,易继风,我到时候定要学会你那御剑之术。”赵敏暗自得意地想着。 她丝毫不怕易继风不落入她的计划中,要知道赵玉儿的外貌,她看了都觉得艳美,她就不信易继风不喜欢美女。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倒要瞧瞧,送上门的美女,会不让英雄喜爱。 接下来的两天里,张无忌总觉得这赵姑娘丝毫没有放弃想学名剑八式的,变着花样来讨好他,就好像另一个自己遇到陆无双想要学习厉害武功时那讨好的模样。 “赵姑娘,你不用做这些,你想学的剑术,我是无法教给你的。”张无忌再次拒绝赵玉儿给他端来的亲手做的甜羹。 面对多次拒绝,且丝毫不知道她心意的张无忌,赵玉儿想开口直接说我喜欢你。 但被赵敏阻拦了。 “傻妹妹,你现在告诉易继风喜欢他,会让他误以为你是为了学习剑术才说这些的。” “姐姐,那我怎么办?” “既然易继风这里暂时无法攻陷,那就去找易云老爷子。” 赵玉儿闻言,顿时一喜,对啊,她可以讨好易老庄主,易少庄主可是个有孝心的人,只要过了长辈那关,易继风不就能和她在一起了吗。 于是,赵玉儿立马把攻略对象换成易云。 先是从张无忌这里了解易云的兴趣爱好——锻造、习武、下棋、钓鱼。 前两者无法讨好,但后两者可有办法。 虽然赵玉儿不懂下棋,更不会钓鱼,大沙漠旁哪有地方给她学钓鱼。 但赵敏可会啊,她琴棋书画都是她爹专门找名师指点的,钓鱼,她偶尔会与她爹一起垂钓聊天。 赵玉儿立马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副玉石做成的围棋,交由赵敏与易云对弈。 花园的凉亭中,易云正在独自一人下着棋,平日里福伯或者他孙子会和他对弈,但如今二人都有事情忙碌,那只有自己一人闲着来与自己对弈。 “易老庄主,下棋得有对手才有趣。”赵敏浅笑着坐到易云对面,并把用香榧木制做的棋盘放在了桌子上。 易云瞥了眼那棋盘,淡淡道:“赵姑娘,无功不受禄。如果你要我们名剑山庄做什么事,和继风说即可。我这老头已经不管事。” 赵敏笑道:“作为合作伙伴,当然得与对方身边的人拉好关系。易老庄主,你可是少庄主的亲爷爷,与你关系融洽,这样也能让以后合作更顺畅。” “所以,你就送我这棋盘,要知道……” “哎,易老庄主,你说错了。这棋盘,我可不会送给你。这是我们二人今天对弈的彩头,只要你赢了,这棋盘就送与你。” 易云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赵姑娘送礼的手段还真特别。既然是这样,那就来手谈一局。” 二人便开始对弈起来。 起初易云没有下着很随意,他知道这赵姑娘最后肯定会输给他的,再说了,他认为如此年轻的姑娘,棋艺比他差远了。 但随着下到了中盘,易云才发现自己估计错误了,这赵玉儿的棋艺很强,不弱于他,而且对方在这盘上没有打算让他赢。 易云已看出他的大龙再过几步,就被对方屠掉了。 赵敏见易云看向她,眼神里充满疑惑,笑道:“易老庄主,我可不会让人的。教导我下棋的师父说过,棋如人品。如果不尽全力与人对弈,既让对方小觑于你,也让自己不舒心。” 易云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赵姑娘果然不愧是奇人,能在短短一年时间成为西域的大商人。这局,易某认输!” 赵敏闻言,拍了拍旁边的香榧木棋盘,“易老庄主,我可是说过,今天的彩头是这个,可不是这一局。” “哦,看来赵姑娘很有信心啊。”易云闻言激起了心中的胜负欲。 “当然。” “好,既然赵姑娘拿出这价格不菲的棋盘作为彩头,那么我该拿出什么做彩头,亦或者赵姑娘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对易老庄主来说,很简单。” “是什么?” “你的孙子,也就是易少庄主。” “啪。” 赵敏把一颗棋子下到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赵玉儿,看上了易继风。” 易云饶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也被赵敏这话给彻底惊呆住了。 望着赵敏那坚定的眼神,易云知道对方说的是认真的。 他从未想到有女子会如此胆大,直面与他说看上他孙子。 确实,他的孙子已经十九岁,也是到了该娶妻生子的时候。 想到这,他打量着赵敏,外貌艳丽,气质英气,手段不凡,确实足够能成为名剑山庄的孙媳妇,也有能力让名剑山庄更进一步。 “啪。” 易云拿起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上,“好,那我就用继风当彩头。” 这一老一少,从白天下到黑夜,没人知道双方究竟最终谁胜谁负,或许双方在下棋的时候便已经知晓不胜不负! 但自从那天起,易云面前的老棋盘换成香榧木棋盘,玉石制做的棋子。而赵敏也会时常过来与他对弈。 张无忌丝毫不知道赵敏的计划是什么,还以为是采取迂回战术,找爷爷拉关系,从而学名剑八式。 他觉得赵姑娘很大概率会失败,他了解自己的爷爷可是个顽固之人,连天剑十八式都不愿意传给门下之人,更不用说绝学了。 只是没过几天,易云便告知他,“继风,以后玉儿就是你师妹。你是她师兄,就教她习武。除了那几门特别的功夫,她想学什么武学,你就教她。” 张无忌看着笑容如花的赵玉儿,不明白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爷爷破例收徒。 “师兄,以后就麻烦你教玉儿习武。”赵玉儿笑眯眯说着。 先前她还有些担心姐姐对易老庄主的态度会不会惹恼对方,谁知道对方还真吃姐姐的那一套。 现在她已经获得了易云的默许,且与张无忌的关系更进一步,已经变成了师兄妹,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丈夫。 面对这状况,张无忌也只好应了下来,“那师妹以后就多多指教。” 于是,张无忌就这样,多了一个尾巴。 练武时候,赵玉儿或是在旁观看,又或者请教他武艺。 张无忌察觉到赵玉儿再也没有提起那名剑八式,也没有让他教什么高深的武学,就是简单普通的武学,就如同一个初学者一样。 见此,张无忌以为易云已经告知赵玉儿不会传授名剑八式,而赵玉儿也死心了,打算认真学习适合她的武学。 而平常处理山庄事宜,赵玉儿也跟着,听到有不懂的,就问张无忌或者赵敏。 赵敏还经常给出不错的见解,让张无忌深感赵姑娘果然不愧是能只用一年时间就成为大商人的奇女子。 就在二人(三人)关系进展不错的状况下,唯有一人十分不爽。 那不是跟着赵玉儿来到名剑山庄的阿图。 阿图自小便与赵玉儿是邻居,双方父母关系也很好,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打小赵玉儿就出了名的美丽,吸引不少男性的喜爱,阿图也不例外。 他经常做为护花使者,赶跑那些登徒子。 原本他以为未来会娶赵玉儿为妻。 直到一年多前,温柔善良的赵玉儿偶尔会变了个模样。 本来不懂怎么做生意的赵玉儿,突然学会了如何做生意,更可怕的是,赵玉儿真的靠自己一步步成为他们村镇上有名的大商人。 这让阿图察觉双方的差距变大后,产生了失落。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与赵玉儿长大,能让双方熟知对方的脾性,他是赵玉儿最合适的丈夫。 阿图怎么都没想到以往对其他男子不假颜色的赵玉儿,只是来了一趟中原,来到了名剑山庄后,便盯上了那少庄主。 明明才认识不到几天,凭什么对方就能让赵玉儿青睐? 就因为他是宋人?比他们所处的地方更繁华? 嫉妒不已的阿图见到赵玉儿每天与张无忌有说有笑,就怒火中烧。 想要对付那小白脸,但又怕赵玉儿生气。 思来想去,阿图觉得还是让赵玉儿快些回西域,以后再也不来中原了。 不,应该说,他要回去给赵玉儿的母亲提亲! 他绝对不能让赵玉儿被这可恶的宋人欺骗! “玉儿,我们已经离家多日了,是时候该回去了。”阿图对赵玉儿说道,“你是第一次出远门,阿姨肯定很担心你的。” 赵玉儿经这么一说,才发现她确实离开母亲好长一段时间了,也不免思念家乡,想念母亲。 “嗯,我也想念娘了。等两日后,我们就回去吧。到时让娘见一下师兄也好。” 阿图听到最后一句,手不免攥紧了,那该死的宋人居然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第8章 太师父?! 从名剑山庄出发,前往阿尔金山,需在大理中转,过三江,穿过吐蕃,再抵达终点。 原本张无忌是打算过襄阳,到兴元府,拜见一下岳飞,再去西域。 可惜一来岳飞那有战事,二来是同行的赵玉儿说去大理买卖货物,才取道大理。 但实际是赵玉儿想去见一下大理的泼水节,她可是听阿图说那是大理最欢乐的节日。 最宁府,此时正值三月,春耕过后。 赵玉儿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水亮得像镜子,在阳光照射下,折射着光亮。 “师兄,这里和我们那不同,在我们那,水可是很宝贵的……”赵玉儿在张无忌身旁如同一只黄鹂鸟一样,清脆的声音里述说着自己家乡的不同。 阿图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甚是恼怒。 他只能对着身边的伙伴们发火道:“快点,我们去玉石市和马市换购货物。” 伙伴们早就习惯阿图那性子,也不恼,甚至有伙伴喊道:“阿图,不要那么着急嘛,这里的风景不错,可以去逛一逛,饮上几杯。” “对啊,听说再过两天便是那什么泼水节,到时候街上的人都会互相给对方泼水。嘿,有那么多水的地方,我们得好好参加一番。” 打小生活在干旱缺水的地方的人,听闻这泼水节能把对他们来说是宝贵的水,用于玩闹,他们肯定想痛快尝试一番。 “哼,就知道玩闹,还记得我们出来是做什么吗?”阿图听了火气更大。 来到玉石市,这里有着许多各地的人,有商人,也有卖家,人来人往。那满地的奇珍玉石,颜色各自鲜艳,让人看花了眼。 赵玉儿拉着张无忌,在小摊前挑挑选选。 这时,一个有些气急的老人声音响起:“张君宝,你这个逆徒,不把话说清楚,让我们失去一大单,今晚你就不要回观里!” “师父,不要生气。你听我说就明白了。那商人的妻子想联合外人给他下药,我只不过是阻止他喝那碗茶水,并告知他小心人家送他那包香茶。师父,还有师弟们,你们觉得我有做错吗?” “师兄做得对。”不少人附和道。 这让那穿着道士服的老人更生气了,“那你就不能等第二天,或者等我们收到香钱再告诉林官人,今天可是他新店开张的日子,请我们去做招财法事,你这么一说,不就让我们白做了吗?” “还有你们,一个个不会赚钱,告诉为师,下个月的伙食费怎么来?” 老人这番话,立马让年轻的小弟子们改变立场,指责起张君宝,“师父说得对,是师兄做错了。” “对,师兄错了。” 张君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面对这群二货师弟指责,他吐槽道:“是谁刚刚不嫌事大,我只是小声和林官人说,你们几个就传给其他人听……” 当听闻张君宝三个字时,张无忌便看向声源方向,瞧见一伙道士正经过玉石市,而被喊做张君宝的,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身穿白色道袍的少年。 少年有着与别人不同的短发,短发后面又编织了一条小短发,似乎是还俗没多久,长得剑眉星目,脸上有着比他人更灵动的气息。 张无忌看到少年那一刻,脑子如同炸裂一样,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脑海里,少年的面容,与那记忆中的太师父开始重叠起来。 “太师父……” 张无忌喃喃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朝着张君宝方向走去,他不自觉间,施展出轻功夭矫空碧,整个人如同鬼魅一样,穿过人群,来到了张君宝一行人身边。 张无忌的突然出现,让人大惊,尤其是其中有人看到张无忌从两三丈的人群里,眨眼间便来到跟前,“鬼,鬼啊!” 不知道谁喊的一声,让张无忌惊醒,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七八个年轻道士和那老道士都躲在强装镇定的张君宝身后,张无忌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诸位道长,我是人,不是鬼。你们有见过大白日出现的鬼吗?” 张君宝被老道长推了推向前,他壮着胆子摸了摸张无忌的手腕,“嗯,是活的,有心跳。不是鬼。” 随着张君宝的话落下,老道长们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张无忌这时却反扣张君宝的手,暗自查看着张君宝体内的状况。 张君宝被这一下吓到了,想要抽手离开,却发现抓他的手如同铁石一样,无法挣脱。 “这位兄弟,刚刚是我不对,我道歉……” “你是叫张君宝?” “嗯。” “你可有拜过和尚为师?”张无忌刚刚检查过张君宝的体内,内功是中正平和的,内力比一般人多些。 还未等张君宝回答,老道长便横在二人之间,“这位少侠,君宝是我的弟子,他只有我这位师父。” 张无忌闻言松开了手,抱拳一礼道:“抱歉,这位,兄台与我一位长辈很像,所以刚刚冒犯了。在下是名剑山庄的易继风。” 他心中此刻十分疑惑,怎么这里会有一个与太师父模样很像,俗名名字完全一样的少年,按理来说他的太师父应该在几十年后才出生。 听到名剑山庄的名号,老道长忐忑的心才平静下来,毕竟名剑山庄的名号,武林中都清楚,不是坏人,“贫道无尘。易少侠,我的弟子君宝虽然是还俗不久,但一直在我清风观里修行,他是小时候被父母送来,因故做了剃度,直到去年才还俗。” 反而是张君宝听到自己长得很像某位长辈后,好奇道:“易少侠,你那长辈可姓张?” “嗯,他确实姓张。” “咦,但我爹可没有亲兄弟,难道是我爷爷的兄弟的后人?” “我那长辈已经百余岁。” “哇,这么长寿。老人家如今在哪,能让我拜访一二?” “他已经不在了。” 张君宝闻言这才明白张无忌刚刚那么唐突了,原来是长辈不在,思念长辈,便劝道:“易少侠不要难过,老人家他肯定希望你好好生活的。” 二人既是年轻人,又脾性差不多,几句话下来,便如同好朋友一样聊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突然就走了。”赵玉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只是看着小摊上的玉石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张无忌,这让她找人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啊,抱歉。”张无忌这才想起刚刚把赵玉儿丢下,连忙道歉。 “易兄,你这师妹很漂亮。” 张君宝的话,引起后面的师弟们一致的同意。 他们道观里都只有男的,难得见到如此貌美的女子,众人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赵玉儿被这些人的眼神吓得,躲到了张无忌身后,这些人的眼神里面没有邪念,只有对美丽的事物的好奇与赞赏,才让赵玉儿没有对他们不爽。 众人互相认识一番。 当无尘道长得知赵玉儿是西域的大商人后,立马邀请赵玉儿上清风观游玩一番,想要在这大商人手里获得一些些香油钱,维系清风观继续下去。 赵玉儿见张无忌兴致勃勃的模样,当即答应下来。 只是她心里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一直淡然的师兄会对这群道士感兴趣。 翌日,张无忌带着赵玉儿应邀而来到晓云峰上的清风观里。 清风观外,早就有无尘道长与张君宝等人等候着,而最为奇怪的是,他们之中居然有一和尚,这和尚也与张君宝还俗不久,头发也才寸长而已。 望着那不大且稍稍破旧的道观,再看看无尘道长他们穿着那洗的发白且缝补过的道袍和僧袍,赵玉儿便知道这家道观的香油可没多少。 暗自打定主意,等离开时,给这道观添点香油钱才行,为的就是在张无忌面前表现一番。 无尘道长见到张无忌二人真的来了,立即笑着迎接,介绍道:“这是悟生和尚,与我一起住在这道观多年,也是君宝的师父。” 昨天无尘道长误以为张无忌是找自己弟子麻烦,才说张君宝只有他这位道长师父。 在众人寒暄中,张无忌心里有几分释然又有几分惋惜,他昨夜思考了许久,觉得这张君宝越发是他太师父。如今见到悟生和尚后,便觉得张君宝不是他太师父,很可能是凑巧是外貌和姓名一样而已。 进入道观的主殿内,一眼便能看完,石雕的三清坐像坐落在神坛上,它面前的供案上唯有烛台和陶香炉,供桌前唯有蒲草编圆垫三只。除了这些以外就没有其他物品,十分简陋。 无尘道长唯恐二人嫌弃,便吹嘘着这道观的历史,并给张君宝使眼色,让他这位能说会道的弟子给二人介绍。 收到无尘道长的示意,张君宝很自然地接过话题,给张无忌二人声情并茂地讲述起有关道观的事情,并领着二人参观道观各个地方。 清风道观是根据三进两院来设计的,出了主殿,随意看了看东西庑房,便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有着几亩种植完没多久的秧苗,一头老牛正在不远处悠哉地吃着青绿的草。 “啾啾” 一只红头绿身的小鸟飞到了张君宝面前。 “鹧鸪仔,今天我没空和你玩。明天再来找我。行,明天我给你准备好你喜欢吃的蚯蚓大餐。” 鹧鸪仔与张君宝啾啾几声,才满意地离去了。 看完张君宝与鹧鸪仔的互动,张无忌冷不丁问道:“张兄,你会与动物沟通?” 正望着鹧鸪仔离去背影,张君宝顺嘴道:“对啊,鹧鸪仔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第一个能沟通的动物。” “这本领是别人教你的?” “不是,我天生就会。” “那张兄有听过圣僧的名号?” “没有。” 望着张君宝连连摇头否定,张无忌觉得他在说谎,对方肯定认识圣僧,只因为他觉得这与他太师父名字和样貌相同的人,肯定不凡,不是一个普通的小道士。 “那可惜了。如果张兄见到了圣僧,请与他说一声,名剑山庄易云之孙,易继风想要拜访他老人家,询问他一些事情。” 张君宝闻言,冷汗直流,他刚刚一时大意,忘记有外人在,随口就说出他会与动物沟通的本领。更可怕的是,对方居然知道这本领可以学习而会的。 他确实还有着另外一位师父,那就是圣僧,他那与动物沟通的本领就是对方教的,他学了很多年才初步掌握而已。 只是圣僧叮嘱过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隐居在此,更不能把会与动物沟通的本领随意告知不熟之人。 心中大感不妙的张君宝,强硬地转移话题,“易兄,赵姑娘,我看斋饭做好没有。你们可以在这里随意逛,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喊我一声就好。” 说完,便急冲冲地离开。 望着张君宝逃似的背影,张无忌觉得他很可能去通知圣僧。 至于那道观里的悟生和尚,那根本不可能是圣僧,年纪差太多了。 一直在赵玉儿脑海里看戏的赵敏,听到圣僧有关的话,立马接替赵玉儿,快步地跟上张君宝,她打算跟踪对方,找到圣僧。 “师妹,你这是去哪?”张无忌伸手拉住赵敏。 “当然是跟上他啊,圣僧肯定就在附近。”赵敏急道,“你都看出他与圣僧有关系。” “圣僧如果不愿意见我们呢?我们去了也是白费。” 张无忌的话让赵敏冷静下来,世外高人,或多或少有着脾气,人家不愿见你,你硬来的话,可会惹毛了对方,到时候想要学艺,那肯定很难。 “师兄,我们这几天就暂住这里。” 赵敏斩钉截铁道,她不顾赵玉儿的反对,想玩泼水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见圣僧可是难得机缘。 当赵敏告知无尘道长和悟生和尚说对此观的风景甚是喜爱,想要住上一段时间时,张君宝第一个反对。 “我们清风观太旧了,而且男子居多,会让赵姑娘你为难。” 张君宝的话让无尘道长和悟生和尚都深以为然。 但在赵敏拿出一锭黄金时,无尘道长和悟生和尚立即改口,“既然二位施主喜欢这里,我们立马让人腾出两间空房给二人居住。” “君宝,快点和你师弟们去收拾好房间给二人。” “师父……” “快去。” 在无尘道长的眼神逼迫下,张君宝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收拾房间,心里却打算着该怎么赶走这两人。 (注:赵敏不知道张三丰的俗名是张君宝) 第9章 传张君宝武艺 将近夜色时,清风观内,张君宝端着煮好的斋饭,来到张无忌和赵敏所住的房内。 “易兄,赵姑娘,来吃刚煮好的斋饭。”张君宝笑眯眯地喊道。 赵敏放下手中的书,“张兄,你怎么就拿了两双筷子,加多一双,我们三人边吃边聊。” “不用了,我留有饭菜。你们快些吃,凉了就不好。” 张君宝指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清蒸荠菜、麦麸饼与蕈菌汤。 “我不饿,你与师兄他一起吃吧。”赵敏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对桌上的食物丝毫不感兴趣。 而张无忌则来到桌边坐下,招呼道:“张兄,我们来吃。” “这……”张君宝见邀请,不好意思拒绝,但一想到这菜里面加了些东西,就犹豫了。 “师兄,张兄好像对你有意见。我觉得我们得和他‘师父’谈一谈。” 赵敏念师父二字特别重,让张君宝觉得对方说的肯定不是清风观内的大小师父,而是圣僧。 当即咬了咬牙,坐下来与张无忌吃了起来。 张君宝吃了一口,心中就大喊:“咸!好咸!” 他看到张无忌看他的眼神,强忍住吐掉的冲动,硬是咀嚼两三口,便吞咽了下去,然后猛灌了自己一口汤。 “噗。” 蕈菌汤原本是清甜的,但张君宝一时之间忘记加了太多盐下去,喝起来又咸又腥,当即一口喷出。 也幸亏对面的张无忌躲得快,否则将会被喷了半身。 “咳咳……” 张君宝咳嗽得厉害,立马起身去拿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猛灌凉茶水,让嘴里的咸味冲淡。 赵敏放下手中的书,一蹦一跳来到张无忌跟前,笑眯眯道:“怎样,师兄,你赌输了哦。” 她与张无忌打赌,说张君宝会在饭菜里下东西。张无忌认为和太师父同名的张君宝定不会这么做。 如今,面对现实,张无忌叹了口气,“行,我输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你带我去见圣僧。” “咳咳……” 张君宝又被呛住了。 好一会儿,张君宝才缓过气来。 “易兄,赵姑娘,我都说了这里没有圣僧。” “嗯,我知道啊。圣僧不在清风观内。是在晓云峰的西北边嘛。” 张君宝瞪大双眼看着赵敏,想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圣僧隐居的地方,要知道圣僧往日里深居浅出,鲜少人知道那里住着一名本领非凡的老和尚。 “我问过你师弟们,说你偶尔跑去山的另一边。我就猜圣僧就在那里,果然,看你表情,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 “对了,你在菜里面下了大量的盐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张君宝闻言忿忿不平起来,骂道:“可恶的家伙。你怎么让他们把事情告诉你?” “很简单啊,花钱。你们道观似乎很缺钱。” 赵敏的话,顿时让张君宝沉默了。 因为无尘道长和悟生和尚本领没多少,导致清风观的香油钱一直很少。但他们又收养一群师弟们,让他们活下去,所以道观里的人很需要钱。 往日里,基本上都是靠着他家赞助的香油钱勉强过活。 如今有外快赚,换做他,也会用信息换钱。 “二位,你们为什么要见圣僧?圣僧他都不问世事。”见没法隐瞒了,张君宝只能问道。 “我爷爷易云与圣僧认识,想询问他两件事,一是有关逍遥王的事情,二是有关武学方面的问题。” “我和师兄不同,我想请圣僧教我学与动物沟通的本领,如果不行,就换其他的。”赵敏认真答道,至于武学方面,她觉得还是等以后从张无忌学习那名剑八式更好。 听闻二人的述求后,张君宝也不隐瞒,“我已经让鹧鸪仔告知圣僧说名剑山庄的人想见他。至于见不见,得看他是否同意。” 说着,张君宝一礼道:“如果圣僧他不愿意见二位,烦请二位不要打搅他老人家。” “放心,我和师兄不会强迫圣僧的。”赵敏自信道,既然有那逍遥王作为威胁,圣僧肯定不会不见他们二人。 张君宝只能点点头,实在是他拿这二人没办法。 这赵姑娘有钱能让整个观里的人站在她那边,这易兄武艺高强,自己万不是对手。 等张君宝收拾完桌上的饭菜打算拿去喂猪时,张无忌出言道:“张兄,等夜深人静时候,来寻我一趟。” 张君宝闻言脚步一顿,心里不住地想到夜深人静,他一个人去易兄的房间,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一念至此,脚步急忙离去,心中不免念叨着:“易兄有如此貌美的师妹在,绝不会有其他特别的想法,对,绝对不会有其他癖好。” 房内,赵敏狐疑地看了看张君宝的背影,又看了看张无忌,“就算这小道士是圣僧的徒弟,你打算教他武艺?” 如果不是赵敏与张无忌接触有段时日,知道这人是君子,她都会怀疑张无忌对张君宝有什么企图。 而夜深人静,不就正合适传授一些武艺吗,赵敏对这个很熟悉,她那些师父和她说过传武时候,不是找个偏僻的地方,就是等到夜深人静时候。 “嗯,他既然是圣僧的弟子,就有义务为武林出一份力。” 但张无忌实际想法却是,既然张君宝与太师父的名字和外貌一样,再加上是圣僧的弟子,他教些武艺,起码不堕了太师父的名声。 深夜,张君宝磨磨蹭蹭,怀揣着忐忑的心来到张无忌那亮着烛光的房前。 如果不是不能跑,他早就躲得远远的。 还未等他敲门,门便打开了。 “张兄,我们等你许久了。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听闻不是自己一人,还有赵姑娘在,张君宝的心才安定下来。 接着他就好奇张无忌二人大半夜找他做什么,圣僧的地方他们都知道了。 张无忌提着灯笼与赵敏走在前面,怀揣着疑惑的张君宝跟着二人。 走出道观,在后山位置找了一处角落,张无忌才停下脚步。 “张兄,你把你会的武功招式展现一遍。” “蛤?”张君宝脸上一脸懵。 “笨道士,我师兄要指点你武艺。” “啊,哦。” 张君宝这才明白对方大半夜让他来,是指点他武学,心里顿时升起感激之情。 张君宝立即在二人面前施展自己会的武功,他的武功是无尘道长教的,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江湖武学,算不得什么高深的武学。 很快,张君宝就展现完他会的招式。 张无忌简单指出张君宝有些招式之间的漏洞后,说道:“张兄,我这有一套粗浅的拳法,打算传授与你。” 原本受到指点已经感激的张君宝,听到对方还要传授他一套拳法,错愕的同时还感动不已。 张无忌便开始在张君宝面前施展出一套拳法,这套拳法可是他从小就练的,也经过父亲和太师父等长辈指点,可谓是他最熟悉的拳法。 而它的名字为武当长拳,也是太师父创造出来的武当派基础拳法。 张君宝无比认真地看着张无忌施展的武当长拳,把一招一式都牢牢记在心里。 “张兄,可记下多少?” “全部记得。” “好,那你施展一遍,我指点一二。” 对于张君宝看了一遍就记下,张无忌既意外又觉得很合理。 看着张君宝那生疏的动作,慢慢地开始熟练起来,张无忌就不免开始把他与太师父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气沉丹田,劲要松,每一拳都要与腰步伐结合……” 张无忌不自觉地说出当年张三丰指导他武当长拳的要诀的话,两行清泪不免落了下来。 张君宝听着张无忌说出的要诀,浑然忘我地开始施展着他不知名的拳法。 初时还不觉得,越练越发觉得这套拳法很符合他的胃口,比他师父传授的武艺更让他觉得合适自己。 一旁的赵敏看这套拳法时候,就觉得有几分熟悉,是她其中一位师父给她展示过招式的,只是没有口诀,如今从张无忌嘴里吐出来,她不免记下,等睡醒后,去找人问问。 不知道打了多久的武当长拳,张君宝才从忘我的境界中清醒过来。 有些舍不得刚刚良好状态的张君宝,此刻才想起还有人在。 “易兄,多谢你传授武艺,能否告知我这拳法是什么?” “武当长拳。” “武当长拳……”张君宝念叨着这名字,这套拳法他没有听过。 “明晚我们再来此处。” 留下这句,张无忌便离去了。 “哎,师兄等等。”刚刚听到武当长拳惊讶无比的赵敏连忙跟上张无忌。 武当长拳,赵敏当然知道,那是她那的武当派的武功,是由张三丰张真人所创的武学。 她怎么都没想到在梦中世界,居然是名剑山庄的武学。 张君宝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明白张无忌那句明夜继续的话,知道是还指点他的含义。 “易兄还真是好人。明天得去找圣僧,让他见上易兄。”张君宝喃喃道。 而追上张无忌的赵敏,则问着张无忌,“师兄,你居然会武当长拳,你们名剑山庄不是擅长剑法吗?” “我会的武功颇多,拳掌功夫也同样擅长。” “那师兄你能教教我其他功夫吗?” “等你把我教的内功心法和剑法学好再说。” “好,等我学好,你定得教我其他武功。” 赵敏当即说道,她突然发现自己最大机缘不就在身边嘛,自己得努力一下才行,先把对方的武学功夫都学一遍再说。 这段时间,她都没有怎么操纵身体练武,完全就是让赵玉儿来练武的。 问题是赵玉儿对武功什么的,不太在乎,练起来也很是随意。 “从明天开始,我得努力习武,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外面。”赵敏暗自发誓,她一定要把张无忌会的武学都掏空才行。 往日里,她自诩天资绝顶,习武也是随意,但如今有这机缘摆在她面前,她不努力获取,那就是白瞎了。 而只要赵敏认定的事情,她就会坚持不懈下去。 翌日,张君宝下山一趟后便来到圣僧隐居的地方。 晓云峰西北处的山腰上,有着一小院,院内有着一座木屋,木屋四周有着不少小动物,有猫狗牛羊兔子等等,俨然如同一个小动物园一样。 而木屋旁正有一个胡须长且花白的和尚,和尚一脸惬意地躺在躺椅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张君宝把提着的食盒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碟香味十足的五色素羹。 五色素羹是由莼菜、 菱角、 慈菇、 百合、 荸荠切丁煮熟后,趁热与汤汁一起盖在锅巴上,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也是圣僧最爱的美食之一。 “嗅嗅” 圣僧抽了抽鼻子,眼还未睁开,身体已经从躺椅上起来,扭转身子往香味方向靠过去。 张君宝见状,端着碟子往一旁的石桌处走去。 圣僧跟着香味来到石桌前,睁开眼坐下,毫不客气地接过张君宝递过来的筷子,直接吃起美食。 “圣僧,怎样。好吃吗?” “当然,这是镇上翠微居做的,肯定好吃。” 见圣僧吃得开心,张君宝伸出手端走五色素羹,让刚刚才尝了几口的圣僧不满道:“君宝,快给我。” “哎,你先答应我一件事。”张君宝避开圣僧的筷子。 圣僧见状,手中的筷子再次变向,对准了张君宝手中的碟子,身体也离开了石凳。 张君宝没有料到圣僧不像往日那样,轻易被美食拿捏,反而不依不饶地用筷子对着五色素羹发起进攻。 连续躲闪,都无法避开圣僧的纠缠。 张君宝无意中便使出昨夜刚学会的武当长拳里的一些步伐招式,手中的碟子也忽上忽下,躲闪着圣僧的筷子。 二十多招后,张君宝只觉得手上一空,那盘五色素羹已经落入圣僧的手里。 “圣僧,你这是抢我的东西。” 圣僧丝毫不理会张君宝的喊屈,端着盘子边走边大口地吃着。 张君宝十分无奈地看着圣僧,丝毫拿他没办法。 圣僧与他可谓是亦师亦友,更可以说是他的半个父亲。 只因为曾有风水师傅给他算过命,说如果待在家中活不过二十岁,所以他很小时候就被爹娘送到圣僧这里生活。 等他年纪稍大些,圣僧就让他去到清风观上与其他同龄人生活。 第10章 圣僧 吃完五色素羹的圣僧躺回躺椅上,手持白羽扇给自己扇着风,摇晃着躺椅,一副享受的模样。 “君宝,你是想让我见那易继风吧?” 听到圣僧的话,张君宝立即笑脸凑到他跟前,“对啊,易兄说有事情问你。一是有关逍遥王的事情,二是有关武学的方面。” 圣僧听到逍遥王三字,立马不摇晃躺椅了,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逍遥王……”圣僧喃喃说着,目光散漫,思绪回到了过去。 过了许久圣僧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看着一脸期待的张君宝,沉声道:“你带易继风过来。” “好,我现在立刻带易兄过来。” 瞧着张君宝急冲冲的背影,圣僧长叹一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没多久,张君宝便带着张无忌二人来见圣僧。 张无忌见到这穿着一身白袍,满脸红光的老和尚,丝毫看不出这人曾经受过经脉被废的模样。 而圣僧也在观察着张无忌,呼吸、步伐和动作都没有名剑山庄的底子。 这让圣僧眉头紧皱,他怀疑此人不是名剑山庄之人。 他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旁边的扫帚,“既然你想询问我有关武学方面的问题,就让我看看你的家传剑法如何。” 丝毫不知道圣僧怀疑他身份的张无忌,走到围墙边,舞了舞扫帚后,便开始施展起名剑八式其中一式“玄甲缚苍”,此招乃是玄武剑剑上所刻着的剑招。 由于玄武剑是八柄剑里最重最宽的剑,所以用扫帚演示是十分合适。 舞动间,扫帚头宛如巨手一样,施展出针对敌人的擒拿之术,让敌人无法走脱,被困于其中。 张君宝和赵敏二人目光灼热地望着这剑法,此剑法的奥妙,让武功不足的二人只能领会其中一些皮毛。 唯有圣僧眉头舒缓起来,他认出那是名剑山庄唯有庄主才能修习的名剑八式,那此人的身份肯定是易云之孙无异。 只是他有些诧异,对方居然获得不知道是谁的传承,如果不是使用名剑八式,丝毫看不出是姓易。 放下心来的圣僧,这才空打量赵敏,这人有古怪,非常古怪,给他感觉就是双生并蒂莲,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只在古经里记载的特殊状况。 舞完玄甲缚苍后,张无忌停了下来,询问道:“圣僧,还需要演示其他招吗?” “不用了,你是想问名剑八式的第八式如何领悟吗?” 张无忌摇头,“圣僧,我想问的是第九式。” “你领悟了第八式!”圣僧惊道,但立马又反驳了,“不对,你的步伐和剑招,告诉我你最多只领悟到第七式。” “嗯,我是帮爷爷问的。” “嘿,那易云老古板会让你来问我。”接着,圣僧便笑了,“看来易云生了个好孙子啊。” 如同易云了解圣僧,圣僧也了解易云,那是一个老古板,行事一板一眼,不听人劝,一心只为让名剑山庄成为当世第一。 这种倔强古板的人,哪会拉下面子来询问他,不用想,肯定是面前的人自作主张替对方询问。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你把这句带给他就是。” 此句出自李白的诗句,张无忌和赵敏都知道,也明白这话的含义,但不明白这话怎么是第九式的诀窍。 虽不懂,但张无忌还是认真行礼感谢道:“我替爷爷谢过圣僧的指点。” “算了吧。如果他知道你替他说谢谢,肯定会大骂你一顿。”圣僧乐呵呵道,他都能想象以后他说出这场景时,易云那老脸气愤模样。 “圣僧前辈,小女子想向你学习一些本领。”赵敏见圣僧心情不错,立马提出她心中所想。 圣僧已经从张君宝那得知赵敏是张无忌的师妹,拜在易云门下。 “你想学什么?” “我想像他一样,学会与动物沟通的本领。” 圣僧摇头,“你没有赤子之心。” “那识人本领呢?亦或者其他。” 圣僧没有回答赵敏的话,而是对张无忌道:“你传授给君宝的武功叫什么?” “武当长拳。” “武当长拳?创出此拳法的人,可曾是少林之人?”圣僧能看出张君宝所展示的拳法之中,有几分罗汉拳的影子。 “是。” 圣僧点了点头,又与赵敏说道:“既然你师兄教君宝一套武功,那我就传授你一个本领。我就传你识人之术后,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个没问题,我……” “哎,这事与你无关。”圣僧打断张无忌的话,直勾勾地盯着赵敏。 圣僧的眼神锋利且摄人心弦,让赵敏和赵玉儿被看得不自然。 她们内心此刻都不平静,她们怎么都想不到圣僧察觉到她们的事情。 在张无忌和张君宝不解的目光下,赵敏应道:“好,我们答应了。” 接着,赵敏话锋一转,“圣僧,既然我师兄传张兄他一套武功,就能换一个本领。那我师兄传授他其他武学,是否他或者我能再学你的一个本领。”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三男子惊诧。 “等等,师妹,圣僧已经传授本领于你,人不可贪得无厌。” “易兄,你还要传授我其他武学?这万万不可,我已经学了你的武当长拳。” “笨道士,原本今夜我师兄就打算传你一套另外的武学。” 张无忌三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让圣僧只觉得烦躁不已。 无奈之下,圣僧不得不出言阻拦三人。 等三人停下争吵后,圣僧才对三人一一说道。 对赵敏说道:“贪多嚼不烂。” 对张君宝道:“稍安勿躁。” 对张无忌道:“为何要传授君宝武艺?” 如果说张无忌先前已经传授给张君宝一套武艺,在圣僧看来是为了让张君宝帮忙说情,双方见上一面,亦或者看在双方投缘下才会教一套拳法。 “因为张兄很适合成为一个传承者,我会把一些武功教给他,让他继承武当一脉,然后一直传承下去。”张无忌指了指张君宝,说出一番让他错愕不已的话。 同样的,还有赵敏,她脑瓜子只觉得嗡嗡的,武当派的创立可是在大元初期,如今距离大元可是相差百年。 而且武当的创派祖师不是张三丰吗? 第11章 泼水节 圣僧听了张无忌的话,轻点了点头,他这个弟子张君宝天资极佳,是他这么多年遇到过天赋最好的人。 因为张君宝不是少林弟子,圣僧所学的武学大都无法教他,只能教他其他特殊本领。 “嗯,君宝确实是合适的继承人。”圣僧说完,就看向张君宝,“君宝,那你愿意继承那……” “武当派。” “武当派的传承吗?” 张君宝面对这问题,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觉得脑子有些乱。 “易兄,你说要我继承武当派的传承。你为什么不继承?” “因为我是名剑山庄的人,有名剑山庄百年的传承。” “那你师妹也可以啊。” “她不合适,你是最合适的。” “让我考虑一下。” 说完,张君宝逃似地离开院子。 对他来说,一个武学传承,就昨夜里教他的武当长拳已经比他所学的武功招式高明不少,可想而知这个传承肯定不凡。 但他早就打算继承师父的清风观,也学大小师父那样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童,教育指导他们。 现在要他继承所谓的武当派,这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取舍。 “继风,你让君宝独自考虑吧。”圣僧喊住想要追上去的张无忌。 “你跟我来一下。”圣僧对着赵敏道。 说完,他便朝着偏屋里走去,赵敏只好停下思索跟了上去。 推开偏屋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卍”字刻在墙上,“卍”字下方便是三个蒲团,旁边还有一排蜡烛,除此之外,这个房间便没有其他事物。 圣僧坐在一个蒲团上,推给赵敏一个,“坐吧。二位如何称呼?” 知道无法隐瞒的赵敏,坐在蒲团上,学着圣僧那样打坐,“我叫赵敏,还有另一人叫做赵玉儿。” 赵玉儿此时才知道姐姐原来叫做赵敏,“姐姐,你和我同姓,还真巧咧。” “确实挺巧的。” “你们二人平日里是如何相处的。”圣僧好奇道,他打算记录下双生并蒂莲状况。 对于圣僧的问题,赵敏一一作答,只是她故意隐藏了自己真正所在的地方是哪,还有她是一年前才来到梦中的世界。 圣僧也看出赵敏对他有所隐瞒,但毫不在意,更想不到赵敏是来自未来的世界。 他以为二人是出生就在一起了。 聊完之后,圣僧便约定明日教赵敏学习如何识人的本领。 翌日,正是一年一度的泼水节。 泼水节也是大理国最为隆重的节日,这一日,许多人都会上街去与他人泼水同乐。 晓云峰上的清风观里的人也不例外。 一众小道士都拿着大大罐罐瓦瓦,盛满了水,摩拳擦掌地准备今日的娱乐活动。 张无忌和赵玉儿等人也都参加,其中阿图等商团的人上山来找赵玉儿下山去游玩,但赵玉儿打算陪张无忌度过。 无尘道长望着两排人相对而立,左边的是他清风观的人,右边是赵玉儿商团的人,双方的眼神里都是战意满满。 他端起酒杯,酒杯里装的是清水,用手指沾了沾,然后朝空地弹了弹,“大家客气一点,不要伤了和气……” 他话还未说完,一盆水便从他眼前擦过,接着便是众人的大喝声。 一瓶瓶,一罐罐的水如同不要钱一样,往对方泼了过去。 一眨眼,双方最前面的人都被淋湿了,地面上更是开始变成泥地。 而无尘道长则连连后退,悄摸着离开这处战场,他年纪已大,经不起年轻人的折腾。 “噗” 张无忌只觉得后背湿透了,回头一看,便见到赵玉儿得意的笑着,手里还有那倒完水的空盆子。 “师兄,你太大意了……” “噗” “师妹,你也大意了。” 赵玉儿看着张无忌从别人手上抢过了一瓶水后,泼到她脸上。 赵玉儿摸了摸脸上的水渍,咬牙道:“师兄,你这不公平,居然抢别人的容器来对付你师妹……啊。” 赵玉儿还未说完,她就被旁边的同伴泼了一身。 那同伴小伙泼完,想要说上几句玩笑话时,瞧见赵玉儿身上的衣衫被淋湿后,贴着身体,显现出她玲珑有致的身躯,顿时羞红脸,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了。 赵玉儿丝毫没有察觉,反倒是拿起身后放着的盆子往小伙身上泼了去,嘴里笑骂道:“库连,你居然偷袭我!幸亏我准备了许多盆水。” “噗” 小伙库连被这么一浇,立马清醒过来,“玉儿,你等着,我立马取水过来。” 库连拿着盆子就往边上存放的水袋走去,这是他们特意盛装好的,用来打这场水战的。 但库连才走了一步,就被赵玉儿快速地绊倒,然后又从别人那里抢了一盆水倒了下去。 “想报仇,没机会了。”赵玉儿嘿嘿笑着,她可不会给别人反击的机会。 “啊。” “师妹,你有破绽了。” 只见张无忌扛着半人高的大盆子,就往赵玉儿和趴在地上想起身的库连身上倒灌而下。 赵玉儿再次抹掉脸上的水渍,看着一脸笑意的张无忌,更是气急,这人居然仗着自己功夫高,直接拿那么大的盆子来。 “玉儿妹妹,换我来。” 赵敏见到赵玉儿被“欺负”了,立马换人。 “商团的人都听着,易继风他不守规矩,想要欺负我们。所有人听命,和我一起围攻他。” 赵敏的话,不单单让商团的人看着张无忌,还有道观的人也看着他,尤其是他那大水盆。 众人立即同仇敌忾,把手中的水往张无忌身上泼去,大有一副先把张无忌弄倒再说。 张无忌也不运功躲避,而是把手中的盆子往地上一丢,躲入人群之中,时不时抢过别人的容器,让对方身上浇灌。 赵敏当然不肯就这么放过张无忌,手提一个水袋,追着张无忌跑,喊道:“易继风,你别想跑。” “师妹,你太慢了。”张无忌一边跑,一边回头嘲笑道。 “阿吾力,木合,帮我拦住他。”赵敏立马喊张无忌前面的人。 “嘿,这违反规则!”张无忌被两小伙给擒住。 “商团是我说了算,我的话就是规则。”赵敏笑嘻嘻地把水袋的水倒在张无忌的头上。 “师妹,我错了。”张无忌可怜兮兮道歉着。 “晚了。” “不,阿吾力,木合帮我抓住她。”张无忌对二小伙道。 二小伙对视一眼,立马放了张无忌,抓住赵敏。 但赵敏早就有所察觉,立马退去,“嘿,你们太慢了。” 三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先“解决”面前的人。 一下子,众人在欢乐声度过这一天。 第12章 传武与张君宝 夜里,玩闹了大半天的小道士们,大都早早睡去。 而张君宝却还未睡,他来到了张无忌房前,看着房内亮着的烛光,准备敲响房门时,里面便传来声音,“进来吧。” 张君宝深吸一口气,让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后,才推门而入,“易兄,今夜来你这,是想有事和你商量。” 他想要学习更多厉害的武功,也想继承大小师父这清风观。二者他都想要,如果可以,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所以,他来这想要与张无忌商量一下,能不能在继承武当派的传承,还能保留他继承清风观。 张君宝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便忐忑地望着张无忌,“易兄,我知道这么做不厚道,但我无法舍弃清风观这里,这里可以说得上是我家,我无法割舍这里。” “你这清风观能搬走吗?” “搬走?搬去哪?” “武当山。当然不是让你现在搬,等你,恩……等你要收徒弟时候再搬去武当山。” 张君宝闻言脸上的忐忑变得兴奋,“易兄,你说我能获得武当派的传承,也能继承清风观,只需要我要收徒弟的时候,把道观搬到武当山?” “嗯。毕竟武当派得在武当山上。” “那没问题。” “你以后叫我……继风即可,不用喊我易兄。”张无忌想要说喊他无忌即可,但如今他已经是易继风了。 “好,继风,你叫我君宝。” 二人相视一笑。 “那么接下来我就传你最为重要的内功心法。不过,我这里有三门内功心法,看你要选择哪一门作为根基。” “一,便是我修炼的内功,九阳真经;” “二,是以九阳真经部分为根基所创造出来的,武当九阳功;” “三,是一部还未完善的心法,名为纯阳无极功。” 听完张无忌的介绍,张君宝很好奇最后的纯阳无极功,“那纯阳无极功为什么还未完善?” “因为……那前辈……已不在了。” 张君宝听了表示歉意,“对不起。” 张无忌摇了摇头,表示无碍,“你要选哪一门,如果你想多选的话,也可以选择武当九阳功,然后改修九阳真经。不过,我建议你还是选择九阳真经。” “不,我要选纯阳无极功!既然前辈还未完善,那我就来帮他完善好了。”张君宝笑道,既然他决定继承武当派的传承,那么他就继承了那位前辈未完成的遗志。 张无忌没想到张君宝会选择这个,错愕一会儿,便点头应下来,“好,那我就传授给你。这门纯阳无极功,还未大成前,必须保持童子身。你可想好了。” 听到纯阳无极功需要保持童子身,张君宝挠了挠头,但他已经选择了,也就不做更改,“没问题,我相信我自己肯定能在结婚前大成的。” 随着张无忌把纯阳无极功的心法口诀传给张君宝,并给他指点修炼当中的诀窍后。 张君宝每日里便开始努力地修行这门博大精深的纯阳无极功,比他先前所修炼的内功高明许多,一日修炼能顶以前多日的修炼。 张无忌还把轻功梯云纵一并交给张君宝。 至于其他的武功,张无忌得等张君宝内功修为有所小成后再传授,他相信凭借武当长拳和梯云纵,能让张君宝只要不对上厉害的武林高手,都能保命。 而赵敏得知张无忌传了一套纯阳无极功和梯云纵给了张君宝后,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张无忌只以为赵敏是抱怨他没有传高深的武功给她,就解释道:“师妹,我传给你的心法,也是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 “是什么?” “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赵敏表示没有听说过,但无所谓,她能让人去探查。 张君宝的名字,赵敏已经让人去查,看看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与武当派有何渊源。现在就加多一个九阴真经而已。 “它和纯阳无极功,谁更厉害?” “师妹,你要记住,所有武功修炼到最后,都是殊同途归。武功没有高下之分,有的只有使用人的不同。” “哦。”赵敏随意应道,她才不信这话呢,她认为功法有高低。 就说那名剑山庄的名剑八式,那御剑的行为,在她那世界可谓闻所未闻,只有话本里面才会出现。 接下来一个月内,赵敏跟着圣僧学习识人之术,张无忌则指点张君宝修行武当派的武学。 在这期间,赵敏派的人花了不少功夫终于查到了张君宝和九阴真经的来历。 九阴真经,那是她那世界百多年前出现的一门绝顶功法,是在宋徽宗时期,由黄裳在刻录《万寿道藏》时所悟。其后这门功法威力巨大,引诱不少武林人士争夺,后来落入到郭靖手里。 自郭靖死后,这门九阴真经的踪迹就不见了。 最让赵敏惊诧的是张君宝的身份,那就是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的真名。 原本年幼时候,当时还是张君宝的张三丰,是一名少林弟子,后来因故逐出少林。自此他便开始游历江湖,闯下了诺大的名头。 后在武当山上创立了武当派,收了七名弟子,也就是武当七侠。 不过,早在四五十年前,因为张君宝不修边幅,整日里邋里邋遢,所以又叫做邋遢道人,但更多人在背后喊他为“三疯”,他听后也不介意,反而把他变成自己的道号——三丰,三丰,既有五谷丰登万事吉祥之意,也有道家的阴阳变化,乾坤合一的含义。 (注:张三丰的来历有不少版本,金老爷子取的原型只是其中一个版本而已。) 有了三丰这道号后,人们便逐渐开始喊张君宝为张三丰,四五十年的时间,让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张三丰就是张君宝的真名,而他本来的名字除了与他关系亲近之人和老熟人以外,已鲜少人记得。 刚开始得知这信息时,赵敏是不信的,但后来一想,既然这梦中世界和她世界有不同,那么期间有所差别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对易继风究竟是谁,更为好奇了。 能认出张君宝,而且关系极为亲近,还会武当派的武功。 这不免让她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易继风和她一样,体内也有另一人。 她猜测这人很可能是武当七侠中的一人,甚至她还觉得已不在人世的张翠山都有可能。 只是,为何圣僧没有认出来呢? 除非对方和她不一样。 这让赵敏更好奇了,当然这些,她没有告诉赵玉儿,只是默默观察。 第13章 银衣死士踪迹 一个月后,经不住阿图等人的催促。 张无忌和赵玉儿二人只能与清风观的人,还有圣僧道别。 临分别之际,张无忌交了一块刻着“名剑”二字的铁令牌给到张君宝,“君宝,如果遇到什么难事,可以用这块令牌到名剑山庄处求救。只要不是过分要求,名剑山庄都能帮你。” “这么厉害。那我要一笔钱财呢?”张君宝接过铁令牌,开玩笑道。 这一个月相处,张君宝完全把张无忌当做兄弟了,相处之间时常会经常开玩笑调侃。 “当然可以。能让你清风观改变一新都没问题。” “好啊,等我缺钱用了,就去找你们名剑山庄要。” 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等我从西域回来再与你彻夜详谈。” “嗯,保重,注意安全。”张君宝知道对方前去西域,是探查逍遥王的信息。 他已经从圣僧那里得知逍遥王的厉害,知道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喂,你们两个婆婆妈妈的,又不是再也不见。”等得不耐烦的赵玉儿高声道。 离开晓云峰,出了最宁府,跨过三江流域,便进入吐蕃。 这日,抵达了康巴部落区附近的炉霍镇,赵玉儿决定在此休整一日,他们已经走了大半个月的旅程。 接下来的路程更为难行,需要做足准备才行,只因为前方随时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的灾害出现。 炉霍镇上的人,有半牧民半农民,大多数家庭都是住在了石砌平房。 这里有不少的汉人在此,大多数都是商人,拿着各自的东西与附近的当地人进行交易。 张无忌已经换上了一身具有西域民族特色的衣服,带着赵玉儿,在镇上一边闲逛,一边打探有关逍遥王座下的银衣死士。 银衣死士的衣着极为特别,一身银色的服装,很容易就让人印象深刻。 但就这么显眼的特色,却没有人见过,这让张无忌眉头紧皱。 询问了大半天,都一无所获的二人回到了客栈。 便见到一脸喜意的阿图道:“玉儿,继风,我刚刚打听到,有人说在歇武一带见过有身穿银白色的斗篷的人。” “歇武?”赵玉儿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那地方是黄沙遍地,怪石岭墟,是个躲藏的好地方。但太危险了,师兄,我觉得你还是过些时日再去那探查。”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我担心不是逍遥王他们,而是如今是春末夏初,会出现杜尔宾。哦,就是龙卷风。在沙漠里最为危险就是它,所经过之处,带起黄沙,没有人能在其中活下去。” “你不是说那里有着怪石吗,我有办法躲避那龙卷风。” 张无忌(另一个自己)可是有在西域生活的经验,也见证过龙卷风这一可怕的天灾,更清楚如何应对这危害。 但赵玉儿不知道,在她认知中,师兄可是一直在中原生活,没有踏足过西域,更不清楚沙龙卷风的可怕。 见赵玉儿还要劝说,张无忌安慰道:“放心,我不会乱来。” 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态度,原本一脸喜色的阿图,脸色便阴沉下来,手默默地攥得紧紧。 在心里冷笑道:“呵,易继风,看你还能霸占玉儿多久。” 在炉霍修整一日后,张无忌众人便出发,行了七日,抵达玛多附近。 夜里,张无忌留下一封书信,便悄悄离开商队,独自前往歇武。 这几日赵玉儿害怕他做出危险举措,一直不让他离去。 奔出十数里,来到处小山丘旁,张无忌才停下来,沉声道:“出来吧。” 等了半刻钟,却没有人出现。 张无忌继续道:“你在我们后面跟了四日,还不现身吗?” “既然早就发现我,为什么不直接驱赶我?还让我跟了你多日。”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接着,一个戴着面巾无法看清楚容貌,身穿白衣,玲珑有致的女子从小沙丘上方出现。 张无忌没想到对方是个姑娘,在离开炉霍的第三日,他就隐隐感觉到有人跟踪在商队身后。 “姑娘,你我素未谋面,为何要跟着我?”张无忌独自离开商队,一是去打探消息,二是确认跟踪者是否针对他。 如今来看,对方目标是他,这让他顾虑的心稍稍松了些。 “确实未曾谋面,但你为何要找寻我们?” 那女子名为闪电,是逍遥王座下的三弟子,也是唯一的女弟子。 她是收到在炉霍的手下说有人探寻他们的踪迹,而且是武艺高强之辈。 所以她便悄然跟上了商队,了解状况。 如今对方前进的方向,就是他们的大本营的方向。 “你是逍遥王座下的银衣死士?” “你居然知道逍遥王?是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附近?”闪电十分惊讶,知道他们大本营的位置,还知道她师父的名号,这还是第一次遇上。 逍遥王自从打败易云和圣僧后,就鲜少出现在江湖之中,潜心修行自己功法,十多年过去,江湖上都没有人会提起他,更不清楚银衣死士这特殊的队伍。 “姑娘,能否告知逍遥王如今如何?” “呵,想知道,就看你能否有命知道!” 闪电刚呵了一声,身形便从上飘到张无忌面前,伸出手掌直取张无忌的咽喉要害。 “好快!” 张无忌想不到对方的轻功高绝,丝毫不弱于他,更没料到对方说话之间便出手狠辣。 身子连忙一侧,避开这一击,回以一拳反击她的腹部。 却被闪电飘然闪避,直接拉开一丈多的距离。 她心中暗暗吃惊,她这突然袭击,除了她师父逍遥王以外,就连她那二位师兄都会在不察之下被她击中。 没想到此人年纪与她差不多,反应力和功夫居然如此厉害。 “你究竟是谁?” “姑娘,想要知道对方的姓名,是否应该先告知你的身份?” “闪电!” “闪电?”张无忌嘟囔着,知道对方告诉他的只是一个代号之类的名字。 他当即说道:“绝命。” 他可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名剑山庄的人,毕竟他是来打探逍遥王的信息,而不是来送死的。便以自己父亲那把绝命剑的名字给自己取名。 第14章 见逍遥王(上) “绝命?世上哪有人会叫此名?” “姑娘不也是自称闪电?” 张无忌的话让闪电一下子噎住,只好转变话题,“你为何找我们?” “我曾听师父说过,逍遥王是天下第一高手,我想见识一番。但今日我有所了解,逍遥王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连他手下的银衣死士都如此厉害,我万分不是对手。” 张无忌把早已备好的话说了出来,他心里十分好奇眼前这女子与逍遥王究竟有什么关系,银衣死士虽厉害,但通常一言不发感情淡漠,且此女子武功比爷爷说的银衣死士强上许多。 闪电打量着张无忌,她不知道对方的话是真还是假,但无所谓。 “既然想要领教逍遥王的本领,那么,跟上我,我带你去见他。” 话还未说完,闪电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张无忌想都不想,直接跟了上去,他此行目的就是想要了解逍遥王,能抵达对方的老巢最好,他相信自己还是有本事从中逃跑的,只要他不显露出名剑山庄的本领。 他从易云和圣僧那里了解过,逍遥王是一位既爱才,又害怕有才之人过强的矛盾之人。 简单来说,只要不会威胁到他性命,有才能之人,他会手下留情。但如果遇上有才能且能威胁他性命之人,他会毫不犹豫出手灭杀。 月光下,张无忌跟在闪电身后,奔走了数十里后,来到一处连绵不绝的岩柱群处,这里有着数不清的高大岩柱,每根岩柱的外表都受风沙侵袭,变得模样奇特,各不相同。 闪电蹿进岩柱群里,速度更快了,在里面左拐右折,丝毫不顾及后面的人能否跟上。 在里面奔走了近半个时辰,闪电已经累得香汗淋漓,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后面,确认那名绝命男子没有跟上来,才吐出一口浊气。 谁料,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闪电姑娘,逍遥王就在这里吗?” 闪电抬头往上看,夜色下,只隐约可见那三丈高的岩柱上的人影。 “你居然还能跟上?”闪电不可置信道,要知道这片岩柱群,如果不熟悉的话,常人会迷路在其中。 她可是带着对方在这里兜了好几个圈。 张无忌使用轻功落下,“一开始我还真失去闪电姑娘的踪迹,但顺着闪电姑娘身上的香味,我还勉强跟上。直到后来这里都染上了你的香味后,我便明白闪电姑娘你是带我兜圈子。” “然后我就攀上岩柱,观察闪电姑娘的举动。” 闪电没有想到自己身上的体香居然成为了破绽,但她更不相信对方能在高高的岩柱上看到她的踪迹。 因为此时可是夜晚,月光可没有直射到这片区域,从岩柱上方看下,这里可是昏暗一片,哪有可能看到她的踪迹。 “不可能!你说谎!你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跟上来?” “刚刚已经告知闪电姑娘。” 对于张无忌来说,“他”曾生活在古墓之中,双眼早已习惯无需光亮便看清黑夜。 闪电看着张无忌那淡定表情,气得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好,既然不愿意说就算了。希望等会你还是如此硬气!” 闪电转身就走,这次她没有施展轻功,而是慢悠悠踱步而走。 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两根连体分叉的岩柱前,闪电停下后,按了按岩壁的一处地方。 “咔” 机械转动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晚很明显。 看着露出下方的阶梯,张无忌道:“原来你们住在地下,和我一样啊。” 闪电瞥了眼张无忌,不说话,直往阶梯而下,心里却暗暗记下他“不经意间”说过的话。 顺着阶梯蜿蜒而下,两边的岩墙上每隔段距离就挂着夜明珠,能让人看清楚阶梯。 张无忌一边走,一边估算着这地下有多深。 估摸着十七八丈的高度,张无忌二人便落到坚硬的地面。 放眼望去,这是一个天然的大溶洞。 大溶洞内,有人工凿出的岩石平房群,入口处还有几名身穿银白色衣服的银衣死士把守着,平房群不远处,还有一条暗流在哗啦地流动着。 “嗯,这里居然还有水源,怪不得没有人见过他们,这里只需要食物就完全能自给自足。”张无忌暗自想着。 闪电领着张无忌进入入口时,没有人阻拦他们,更没有人询问张无忌的身份,就这么让他进去了。 带着张无忌来到一座与其他平房毫无区别的房子,“你今夜就在此处休息一下,明早我会带你见师父。不要想着偷偷离开,我就住在隔壁。” “原来闪电姑娘是逍遥王的弟子,我还以为你是银衣死士呢。” “怎么,你知道我是师父的弟子,又升起挑战的心思?” 张无忌点了点头,“嗯,确实。” “呵,那祝你明早死在师父手上。” 说完,闪电指了指平房,“进去。” “明日见。”张无忌一礼便走进平房。 只是在进入平房最后一步时,他说道:“闪电姑娘,我明日定不会死的,请勿担心。” 闪电不搭理张无忌,心中只是想着快些到明日,让师父教训这小子。 平房内,张无忌看见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有着棉被的床,一张放有茶壶的桌椅,还有角落的夜壶。 他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直接上床睡觉,丝毫不担心夜里会有人对他动手。 翌日,当赵玉儿来找张无忌时,便发现人家早已走了,还留下一封书信。 看了看书信后,赵玉儿才知道张无忌独自一人去探索逍遥王的踪迹了。 这可急得她,想要亲自带人去把张无忌找回来,如今可是春末夏初,天气变化极为繁复,更有那恐怖的沙龙卷风。 “玉儿妹妹,你不用担心。易继风可是在信上说了,这几日有人悄悄跟踪在商队后面,他离去有很大原因是因为这。我料想是我们在炉霍打探消息时候被他们发现。” “敏姐姐,那我该怎么办?” “我们继续带领商队回家,在那里等候易继风,我怕逍遥王的人还在监视我们。我们只要没事,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他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你忘记我们定下的计谋吗?” 赵玉儿闻言,沉默良久,确实她们商队可能跟着人,万一对方用他们来威胁师兄就麻烦了。 “我们继续回家吧。” 商队里,当阿图得知张无忌真的走了,心里暗自高兴。 他只是胡诌歇武有银衣死士的踪迹,因为那里很难搜寻,而且最近天气已经开始不好,很大概率会出现极端的气候,死在那里。 一个中原人哪会了解西域的气候可怕!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胡诌的地方,还真是逍遥王大本营附近。 第15章 见逍遥王(下) 当张无忌睡醒没多久,房门便被推开了。 闪电还是如昨夜一样,挂着面纱,不露真容。 “我师父要见你。” “好,请闪电姑娘带路。”张无忌精神抖擞,他知道接下来他得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身死在此处。 闪电带着张无忌往深处走去,这里比张无忌昨夜待的地方更严密,也更人多,随处可见沉默寡言的银衣死士,或是站岗,或是训练,或是行走在街道上。 “闪电姑娘,你师父,逍遥王他脾气如何,有什么禁忌之类的事情。” “你害怕了?”走在前头的闪电挑了挑眉。 “天下第一高手,谁对上不会害怕?” “只要你收起你那高傲的姿态,师父不会对你如何?” “高傲?”张无忌疑惑道,他什么时候高傲了? 对于闪电来说,昨夜里与张无忌暗自较劲,却拿对方丝毫没办法,甚至对方一脸淡定的模样,给她感觉就是高傲。 她还是第一次在轻功这方面输给除了师父以外的人。 张无忌的疑惑,闪电只是哼了哼,不开口回答,只是一路往前走。 来到大溶洞最深处,进入了这里最大的建筑内的大厅处。 张无忌终于见到了逍遥王,那是一位穿着素色道袍,头发长而白,面无须,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如果不是知道此人年纪已过六旬,只会觉得这人只是四旬上下。 逍遥王坐在主座上,他旁边站着一位高壮的番僧,那是他的大弟子,奔雷,一身修为只弱圣僧半筹。 “你就是绝命?我弟子说你想要挑战我一番。” “后辈易继风,拜见逍遥王前辈。”张无忌礼貌道,他说出自己的身份,只因为他觉得隐瞒自己姓名不太可能,逍遥王他们完全能从商队那里询问出他的姓名。 “姓易?名剑山庄的?”逍遥王扫视了张无忌身上,却没有发现对方带着剑。 “后辈哪有资格是名剑山庄之人。” 张无忌只要不使出名剑山庄的剑法,精通识人之术的圣僧都看不出,更何况是逍遥王。 逍遥王点了点头,他的老对手,可是擅长剑法,对方连柄剑都没带,料想应该是擅长拳脚功夫。 “你从哪知道我的信息?” “从我师父那。” 张无忌便把早已备好的话说了出来,他说自己来自终南山,门派为古墓派,打小就被师父收养,身上所学的功夫都是师父教的。 直到去年师父病逝,他就想要挑战一下被师父誉为天下第一的逍遥王,看看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有多少。 便跟着一支商队来到西域,打探逍遥王的踪迹。 “古墓派?”逍遥王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这门派。 “我们古墓派是唐代时候建立的,祖师爷见终南山上有着许多墓地,便自号古墓派。我们这一派每代只收一到二名弟子,人丁单薄,所以在江湖之中鲜少有人知道我们古墓派。” “那你们所擅长功夫是什么?” “轻功,还略通些拳脚。” “好,既然你想挑战我,我就给你个机会!”逍遥王见张无忌露出高兴表情,“但你如果没有让我满意,你得付出生命为代价,作为你挑战我的资格。” “可以!” “那你攻过来,只要能让我从座位上站起来,你的性命才能无恙。” “那就请前辈赐教!” 说完,张无忌完全不留手,他知道对方实力完全在他之上,无需手下留情。 双方两丈多的距离,张无忌施展轻功,眨眼便来到逍遥王跟前,却距离他两步距离不得寸进。只因为他面前有道看不见的气墙阻拦着他的前进。 见此,张无忌明白逍遥王果然比十九年前更强了,他可没有在爷爷和圣僧那里知道逍遥王有这等招数。 脑里虽然想着收集信息,但他手上功夫不慢。 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对着气墙就是一拍而下。 “嘭” 沉闷声响起,却见逍遥王还是淡定地坐在主位上,反倒是张无忌自己被反震之力震退几步。 但张无忌没有被反震之力震伤,他暗地里使用了乾坤大挪移转走了那劲力,只是让他表现狼狈而已。 “实力不错,但这还不够。”逍遥王目光紧紧盯着张无忌,刚刚对方使出的招式,他没见过,而且还是一套相当高明的掌法。 “那小心了,前辈!” 张无忌再次欺身向前,双掌齐使出,“双龙取水”,双掌的掌劲分别攻击不同地方。 “碰碰” 依然还是无法攻破逍遥王那强悍的气墙。 见状,张无忌继续,降龙十八掌连续使出,每一掌的劲力都攻击着不同地方,打算试探出这气墙的弱点。 没一会儿,张无忌便推测出这气墙呈现一个圆球,把逍遥王保护在其中,圆球大小大约四臂宽左右,但不确定这气墙能否扩大。 一旁观看的闪电,这才明白张无忌昨夜只是与她较量轻功而已,可没有较量其他功夫。 易地而处,她觉得自己不是张无忌的对手,她可没办法在这连环攻击下毫发无伤。 奔雷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无忌,他可不相信对方能打破这道气墙。 张无忌见全力施展下的降龙十八掌连那气墙都攻不破,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 便改换另外一套拳法——七伤拳。 当即掌化做拳头,一拳打出,七重不同的劲力便打在气墙上。 “咚咚咚” 连续七个沉闷声音响起,让逍遥王的脸色终于有所变化。 张无忌见状,连续出拳,每一拳下去,都响起那咚咚声。 一时之间,连绵不断的咚咚声在大厅中响起。 “咚!” 一个大大的声音响起后,逍遥王离开了位置上,以极快的速度闪到张无忌背后,随意一掌便把张无忌拍到大厅墙上。 “噗” 张无忌被拍在墙上后,直接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气色更是萎靡起来。 逍遥王眉头一皱,他十分了解自己刚刚使出的力道,绝对不会让对方受如此重的伤。 “难道?” 逍遥王心里想到一个念头,身影一晃,便来到张无忌的身边,探手就把住张无忌的脉门,诊断起来。 “你小子居然为了挑战我,连命也不要了!”逍遥王能清楚察觉到对方五脏六腑都受了不轻的伤。 “既然要挑战前辈,那当然要不计后果。”张无忌虚弱道。 其实张无忌本来是不会受伤的,只是他在逍遥王打他一掌的时候,故意用七伤拳的内劲打伤自己,装做自己为了挑战逍遥王而不惜性命,就为了获得逍遥王的青睐与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是圣僧与赵敏二人帮他设计的计谋,原本赵敏是打算跟着他一起见逍遥王的,只是如今张无忌独自面对逍遥王而已。 果然,逍遥王听闻张无忌话,露出赞许欣赏的表情,“你很不错,就留下来好好养伤。” 逍遥王对不顾一切去挑战对手的人很有好感,只因为他也是这样,只是他会做好一切准备,手段偶尔会不那么光明正大。 第16章 闪电与殷素素(上) 张无忌受伤后,便留在了大溶洞里面修养身体。 但这却让张无忌犯了难,他不能运功疗伤,否则他这内伤只需要一个时辰就会康复,这不符合张无忌所要的效果。 他只能忍受这虚弱的身体,吃着逍遥王派人送来的疗伤药,整日里无所事事,只能在溶洞内闲逛,或者看一看书。 直到六天后,他的内伤好了一半,逍遥王才重新邀请张无忌相见。 还是如同六天前一样,逍遥王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奔雷与闪电站在他左右两边。 “易小兄弟,我闭关这几日,你身上的伤如何?” “已好了一半,多谢前辈所赐的良药。” 逍遥王闻言点了点头,这六日他可不单单是闭关,还让人去调查过张无忌。 经过他弟子闪电亲自去核实过,面前之人确实是跟着商队从中原到西域,而且目的也很直接,就是找到他们的踪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只是,逍遥王还有两处地方不明白。 “听易小兄弟说过,你似乎有一名师妹?” “嗯,是的。我那师妹是刚认不到两月。”张无忌顿时明白逍遥王是派人去调查他,却丝毫不慌。 “你师父不是去年逝去?” “嗯,我是代师父收她为徒。”见逍遥王满脸疑惑,张无忌继续解释,“我那师妹天资聪慧,虽然年纪已大,但还是一可造之材。她只花一年时间,就从一个小小的商贩,成为了一名大商人,可谓是了不得。” 逍遥王点了点头,明白张无忌是看中他师妹的经商才能,才代师收徒。 用些许武功,换一些钱财,很多武林人士和门派都会这么做。 “我还听闻名剑山庄的少庄主,也和你一样,叫做,易继风。”逍遥王说这话时候,目光紧紧盯着张无忌,奔雷和闪电也同样如此。 “不单单名字相仿,连外貌也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我师父曾见过我父母,我都会以为自己与那易少庄主是兄弟。只可惜,易少庄主是个沉默寡言之人,与我少有交流。” “你去名剑山庄可是为何?” “当然是挑战名剑山庄,可惜,易云老前辈双腿被废后,就不愿出手,我只好与那少庄主切磋。” “谁胜谁败?” “当然是晚辈我赢了。前辈可能对名剑山庄不熟悉,那少庄主鲜少在中原江湖中露面,武功也没继承天下第一庄的威名,反而,有点……” “名不符实的废物。” 逍遥王的接话,让张无忌露出尴尬之意。 “想不到易云与我相斗了多年,结果他那接班人如此不堪,真是大失所望啊。” 感叹完后,逍遥王话锋一转,“不知道易小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游历江湖,见识一下更多门派的武功,然后回到终南山潜心修炼,等修炼一番后,再来挑战前辈你。” “既然要见识更多门派武功,易小兄弟可以暂留在此处,我这曾收集过一些门派功法,你可以借阅而观。” 张无忌闻言,略做思索后,为难道:“前辈,你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但你这恩过于贵重,我还是不能白白接受。” “哎,这可不是白白给易小兄弟。” 逍遥王当即说出他的真正目标,他想要张无忌那两套拳掌法的秘籍。作为交换,只要是他手上有的武功秘籍,都能让张无忌随意阅览。 “这,能否让晚辈思索几日。” “可。” 等张无忌离去后,逍遥王对奔雷道:“奔雷,给我看好此人。不要让他走脱了。” “是。” 接着,他又问闪电,“可有办法让他归顺于我们。” “我觉得他代师收徒,很可能是觊觎他师妹的美色。” 说着,闪电便把赵玉儿的外貌和性格大致说了一遍。 逍遥王听后,嘴角微露出笑意,“听你这么一说,他的弱点是好色了。既然这样……” 感受到逍遥王的视线看着她,闪电顿感头皮发麻,连忙献策道:“其实只要我们掌握他的师妹即可。她的母亲就在这里,她的朋友和商团也在这里,我们可以很容易掌控她。” “嗯。”逍遥王嗯了一声,却让闪电明白师父对这计谋不甚满意。 于是,她又继续道:“要说了解男人,师兄不就有一个手下,非常擅长。” “嗯。那你就去信一封,让他去调查一下名剑山庄的易继风,把他画像画下来,给红娘带过来。” “是。”知道自己暂时逃过一劫的闪电心松口气。 但下一刻,逍遥王那毋庸置疑的话说出,“这段时间,你就取下面罩,与这里的易继风好好相处一番。” “是。”闪电苦涩道。 离开议事厅的张无忌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心里嘟囔着,“果然如圣僧所说那样,我施展拳掌功夫后,逍遥王定会找我索要功法。也幸亏有了准备。” 晚些时候,闪电端着煎好的汤药进入了张无忌的房内。 只见张无忌正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放桌子上即可。”张无忌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几日都是银衣死士送药过来,他已经习惯。 “看来易少侠已经习惯被人伺候了啊。”闪电把汤药放在桌子上,便冷嘲热讽着。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就不说对方好色了,弄得她被师父安排接近对方。 “原来是闪电姑娘……” 张无忌这才知道这次是闪电送药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想说感谢的话,结果便看到已经摘下面罩的闪电,顿时让他彻底呆愣在原地。 那二八年纪的青春靓丽,玉颊微瘦,眉弯鼻挺,没有记忆那般的成熟,却有着少女的骄丽。 看着那道灼热的视线,闪电心中不高兴更大了,心里暗骂张无忌就是一个登徒子,见了美色就挪不动脚步。 “娘……” 张无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见到与他娘长相如此相似的女子,虽然年岁年轻不少,但他觉得自己不会认错。 顿时,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娘什么娘。”闪电不耐烦道,但见到张无忌突然流泪,顿时噎住,心里有点发毛,只觉得对方是不是有癔症之类。 第17章 闪电与殷素素(下) 张无忌强忍着想要扑上去的情绪,擦了擦眼里的泪水,语气哽咽道:“闪电姑娘,你怎么来这?” 闪电坐了下来,忍着想要给张无忌几记耳光的冲动,“我怎么不能来,是不欢迎我吗?” “不,不……”张无忌连连摇头。 接着,二人相顾无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好半晌,闪电受不了这气氛,怒道:“还不把药给我喝了?” “哦,好。” 张无忌立马坐下,端起桌上的药喝了起来,一边喝着,双眼一直盯着闪电看。 “很好看吗?” “不……好看。” 看着张无忌那被她迷得说话都错乱起来,闪电只觉得好气又好悲。 气的是对方那色眯眯的眼神,悲的是如果逍遥王知道此情形,她可能落不得好结果。 她要找的男子,必须得能让她喜欢,且是顶天立地之人。 这种唯唯诺诺,又气人的家伙,她丝毫没有兴趣。 很快,闪电见张无忌喝完了药,立马就拿过碗,转身就离开了这房子。 就算她不面对张无忌,她都能感觉到背后那灼热的视线。 “该死的好色之徒,等着,等红娘来了,看怎么对付你。” 丝毫不知道闪电在心里咒骂自己的张无忌,看着闪电离去后,顿感怅然若失。 “娘……” 半晌后,张无忌摇了摇头,小声道:“不,这人不可能是娘。就算是太师父已经出现了,但娘的年纪可是小太师父七十多,不可能和太师父年纪相当。” 但他又忍不住想着,“如果那真是娘,那爹爹在哪呢?义父又会在哪?” 一想到能见到自己父亲和义父,张无忌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就这么在张无忌患得患失的心情下,又到了送药的时候。 这次,还是闪电端着药过来,只是这次脸色比先前差了不少,冷着张脸。 但张无忌全然不在意,还是紧紧看着闪电的容貌。 就在闪电受不了要发飙的时候,张无忌开口了,“不知闪电姑娘的本名,可是姓殷,名素素?” 闪电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确实叫做殷素素,只是这名字,除了她和逍遥王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闪电暗自思索,对上张无忌那眼神,她猜测着,“是师父告诉他的吗?不,师父在闭关,不可能是师父。” “不是!”闪电冷冷道。 张无忌闻言,双眼黯淡下来,他还以为对方是他娘。 见张无忌那失落表情,闪电心念一动,“你从哪里知道这名字?她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一个长辈,样貌和闪电姑娘很相似。” “哦,你那长辈和我相似,又叫做殷素素?” “嗯。” “那易少侠能否和我说一说有关她的事情。”闪电越说,语气越冷,她觉得对方是对她不怀好意,用一些借口拉近双方的关系。 “当然可以。” 张无忌便开始讲述他的母亲殷素素,讲她日常是怎样的,性格又是怎样。 “她喜欢捉弄与我,常常伸足绊我跌一跤,等我摔痛了哭起来,才笑着安慰我别哭……” 听着张无忌的讲述,或许是感受到真诚,闪电不免越听越沉浸下去,甚至她都有几分把自己带进里面的人物了。 只因为对方性格与她还真有几分相像。 也让闪电对张无忌有几分改观。 “那她最后怎样了?” “她……已经仙逝。” “是吗,那有些可惜,我还想去见一见她。” 说着,闪电笑了起来,指着张无忌的脸,“没想到易少侠居然是这么爱哭鼻子的人,还不擦擦你泪水。” 望着闪电的笑容,感伤中的张无忌恍惚间,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见张无忌愣愣地望着自己,闪电伸手一弹张无忌的额头,“好了,不要看了,我又不是她,你认错人了。” 做出这举动后,闪电猛然惊醒,自己似乎真的掉入对方的话里。 晃了晃脑袋,闪电自我告诫对方对她心怀不轨,不能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就算他知道我名字,了解我性格,这些都不能算数。对,他是想骗我!”闪电心此刻极为混乱。 而被这么一弹额头的张无忌,吃痛下,不免怀念起这力道,还有记忆中喜欢把他弄哭的家人。 当天夜里,张无忌和闪电二人都做了个梦。 张无忌是梦到自己童年时候,在冰火岛上,与自己家人玩闹开心的日子。 而闪电则梦到自己逗弄一个可爱的男孩,看着小男孩哭,高兴之余还安慰着小男孩。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子,站在她身边,温柔笑道,“素素,你又弄哭儿子。” 闪电抬头看向那男子,但那男子的容貌模糊不清,她想要努力瞧清那男子的容貌时,那男子的面容便变成了张无忌。 这一下子,让闪电惊醒! “呼,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梦到他?”闪电捂着心脏,感受着心跳如雷。 一想到梦中的情形,那十分真实,就好像自己未来会这样。 “殷素素,你不可能喜欢那种家伙。那只是他今天骗你,让你觉得是这样而已。对,我不可能喜欢他。” 闪电重新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不免想起梦中的情形,那小男孩与她长相相似,应该是她儿子,而孩子的爹…… 就这么想着想着,直到早上。 当张无忌再次见到闪电送药,关心道:“闪电姑娘,看你睡眠不足的模样,料想是睡不好,我这有一副安神之方,可以让你好好睡上一觉。” “不用。”闪电冷声道,“快点喝了它,我还有事要忙。” 闪电不知怎的,不敢直视对方,想要逃离此处。 “既然闪电姑娘有事要忙,可以让其他人送药过来。” “闭嘴!快点喝了。”闪电心烦道。 “哦。”张无忌连忙端着药一口喝完。 碗一放下桌子,闪电立马拿了过来。 她转身走到门前,停下脚步,问道:“你昨日说的长辈,嗯,殷素素,她的丈夫名字是?” “张翠山。” “张翠山……”闪电喃喃念了念,便离去了。 第18章 逍遥王的武库 又过了十日,张无忌的内伤彻底康复后,便把两本写好的武功秘籍给到了逍遥王。 这两本秘籍都是经过省略或是修改过的。 降龙十八掌省略了其中五掌,只留下十三掌;七伤拳更是在圣僧帮助下改成特殊版本,让副作用大大增强,变成一门真正的伤人先伤己的武学。 当逍遥王粗略地翻完两本武功秘籍后,脸上露出喜色,这两门武功放在任何的门派都能当做镇派武学。 “好,易小兄弟果然豪爽。既然你如此大方,我也不能小气。这是武库的令牌,你拿上后,可以随意进去翻阅里面的武功秘籍。”逍遥王看张无忌的眼神里充满赞赏,甩了一个令牌给到张无忌。 和他一样喜欢挑战强者,渴望更多武学秘籍,还如此识时务的年轻人,他很欣赏。 “多谢前辈。”张无忌接过令牌感谢道。 这块金色令牌头部是一条龙形盘着的模样,底部为方形,面上刻着二字“逍遥”。 “闪电,带他去往武库。易小兄弟,如果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寻我指点一二。” 闪电带着张无忌来到武库。 武库是位于大溶洞最深处,有着不少银衣死士在外守护,更有暗道陷阱,如果不是有令牌与人带着,张无忌可无法进入武库内。 武库是由三个大小不一的洞相连在一起,最外的洞最大,里面放了不少的兵器,张无忌瞧了瞧,发现这些兵器品质都很不错。剩余两小洞都放着书籍。 “看来师父他很喜欢你,居然说出指点你的话来。” 张无忌看着木架上的书籍,随意抽了一本,“那是因为前辈喜欢我给他那两本武功秘籍。” “那两本武功秘籍里的武功是很高深吗?”闪电疑惑着。 自从那天开始,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嗯。”张无忌随意翻完手中的书籍,这是一本普通的腿法武功秘籍。 见张无忌又拿另外一本书,闪电拦了下来,指了指更里面的洞口,“你想要更高深的武功,那就去那里面。这里都是一些普通的武学。” 来到第三个洞口前,一道铁铸的门拦住二人的去路。 闪电伸手往门上的一个小口指着,“把师父给你的令牌插上,拧动它。” 张无忌拿出那金色令牌,他没有想到这东西还是一个开门的钥匙。 插入金色令牌的龙头,然后一拧,铁门发出了机械转动声音,接着便是咔的一声。 “把门推开。” 张无忌依言而行,把铁门推开,露出里面的状况。 洞内只有两个书架,书架虽大,却只放下不到二十本书,每本书旁的架上贴有签条,上面写着“迅雷功”,“吸功大法”,“寒冰绵掌”等等字样。 看着对边上一个洞,这里的书籍更少却更加珍贵。 “闪电姑娘,这里可有你修炼的功法?” “当然有,就这本迅雷功。”闪电直接拿起靠他们最近的书,丢给了张无忌。 “那本奔雷诀是我大师兄所修炼的功法,可惜这里没有二师兄的功法。” “嗯?你二师兄是谁?我怎么没有见到他。” “他叫夺魄,师父安排他在中原做事,鲜少会回来一趟。” 张无忌没想到逍遥王的二弟子居然在中原之中,但却从未听说过有逍遥王二弟子的消息。 “前辈安排他做什么?” “找人。找一名和尚。” “可是圣僧?我曾去少林寻找过,可惜都不知道圣僧在哪。我听师父说,圣僧被废去修为……”说着,张无忌看向闪电。 闪电当然知道张无忌话里的意思,纠正道:“他是被师父废掉经脉,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废人。” “前辈下手也是狠辣。” 闪电没有接张无忌的话茬,而是站在一旁,随意拿起一本武功秘籍看起来。 张无忌装作把这里的武功秘籍都翻了几页后,好奇道:“那前辈所修炼的功法是什么?那用内力化作墙的招式是什么?” “那是逍遥御炁真诀。师父他还未完善完全的功法。” “逍遥御炁真诀……还真想见识一下这功法完善之后的威能。” 闪电冷哼一声,“劝你还是不要再去挑战师父,他出手可不会留情。” “多谢闪电姑娘的关心,我会做好准备再去挑战前辈。” “哼。” 二人在武库内聊了一会儿,张无忌随意拿了本迅雷功便离去。 回到自己住的平房外,便瞧见奔雷在门外等候着。 奔雷看了眼张无忌手中拿着的迅雷功,沉声道:“师父让我和你较量一番。” 他虽不知道逍遥王为何让他来找这小子较量,但他一直听从师父的话。 “和我较量?” 奔雷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走这边。” 三人来到暗河旁,这里鲜少有人过来,不会打搅到他们。 “尽全力,否则,死了可不要怪我。” 张无忌看着奔雷做好准备,心里暗自思索着,“逍遥王为何让奔雷来与我切磋,是想要看看我写的秘籍是否对错?还是其他原因。” “哎,看来过几天还是离开这里,实在不行,去找寻师妹一趟,问问她的建议。” 心中如此想着,张无忌采取着防御姿态。 奔雷见张无忌不打算先攻,便知道对方想要瞧瞧他的功夫。 当即深吸一口气,腹腔之中传出一丝丝雷震之声,接着奔雷整个人如同一道雷电一样,直劈向张无忌。 此招名为,“霹雳裂石”,有着雷电之声,亦有雷电之威。 张无忌立马使出“鱼跃于渊”应对。 “嘭” 张无忌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掌上传来,让他身形不由往后滑出十步。 奔雷站在原地,身体只是晃了晃,“都说了尽全力,刚刚我只使用了六成功力!” 张无忌心里暗叹:“此人果然不愧是号奔雷,出招极为势大力沉。” 可惜,他不能使用他最为擅长的空明拳,他觉得逍遥王应该在附近暗暗观察着。 他笑道:“奔雷兄武艺果然强,接下来我会认真应对。瞧好了。” 下一刻,张无忌人已经来到了奔雷面前,一招“突如其来”,便对着奔雷胸口拍去。 奔雷没有料到张无忌轻功如此厉害,丝毫不差于他师妹,想要躲避是来不及,只能尽量抵抗了。 “啪” 奔雷被震退十几步。 擦了擦因为咬出血的嘴巴,奔雷看着张无忌双眼满是战意,“很好,这才值得我全力以赴!” 不远的暗处,逍遥王正在注视着自己弟子与张无忌的对打,手里还拿着张无忌给的武功秘籍,一边看着场上的张无忌动作,一边快速翻着手中的秘籍。 他得到秘籍,当然要试验一番,学习一番。 而看他人在比斗中使出武功,那就是他最快的学习方式,因为这可没法藏私,除非二人武艺相差太大。 第19章 眼线 自从奔雷找张无忌斗了一场,不分胜负后。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每隔一天便会找张无忌打上一场。 张无忌只感头痛,为了防止自己暴露过多身上的武学,他只能使用武库里面的武学对付奔雷。 而最好应对武学,那就是奔雷所学的奔雷诀。 虽然听闪电说了,武库里的那只有上部招式,下部心法只有逍遥王和奔雷知道,但对于张无忌来说,完全足够了。 装模作样拿秘籍回来研究一天后,第二天张无忌就用同样的招式与奔雷周旋。 奔雷用一招“回雷反震”,双臂交叉在身前,挡下张无忌的“霹雳裂石”,且把劲力反击回去。 但反击回去的劲力却再次返了回来,让他双手直接震麻了。 “你!怎么可能?” “奔雷兄,回雷反震可不是这样使用,虽然秘籍上写着是用双臂交叉后,拦下对手的劲力返回去,但其实可以换个姿势也能实现。” 奔雷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张无忌,眼神充满了惊讶与丝丝害怕。 他当然知道回雷反震这一招练到高深处,哪会有什么架势,直接就能把对手的力返给对手。 但他只见过逍遥王使用过一次,他练了几十年了,都无法做到,对方只是看了一天的秘籍,就能领悟到这层次,这让他不免想到逍遥王的厉害。 当逍遥王得知自己大弟子被张无忌用半本奔雷诀的招式打输后,冷眼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奔雷,“让你试探他全部,你都做不到,实在是没用。而且在同样的招式上,败给对方。” 逍遥王已经掌握了降龙掌(缺五掌),如今就想再次对着秘籍看看七伤拳。 可惜,张无忌只用降龙掌和轻功与奔雷斗,丝毫没有用过七伤拳。 奔雷冷汗直流,他的头更低了,“师父,那易继风的领悟力太强……” “闭嘴!明日你和闪电一起出手对付他。” “是。” 但可惜,第二天奔雷和闪电联手确实打败了张无忌,但张无忌还是不使出七伤拳,这让逍遥王又气又急。 他只能让二位徒弟连续几日与张无忌交手,定要逼迫对方使出七伤拳。 今日张无忌又是落败都没有使出七伤拳,这让逍遥王不爽地来到三人面前。 “易小兄弟,你不是擅长七伤拳吗,怎么不见你使出来?” “前辈,我与奔雷兄和闪电姑娘并无仇怨,七伤拳太容易伤人肺腑,我不愿见二人受伤。” “原来如此,那我让银衣死士与你相斗,你用七伤拳对付他们。” 张无忌连连摇头,表示不愿意。 逍遥王再劝了劝,见张无忌还是不愿意,只能作罢。 他只好去看七伤拳秘籍,慢慢研究了。 见逍遥王与奔雷走远后,张无忌才对闪电道:“闪电姑娘,你与奔雷兄这几日缠着我斗,就为了让我演示七伤拳吗?这未免太危险了。” 面对张无忌关心,闪电不敢看对方,轻声道:“危险又如何,师父说了什么,我们就得按照他要求做。” “就算没了命也是吗?” “嗯,包括我这条命。” “闪电姑娘,我觉得你可以离开这里。”张无忌不愿意一个和他母亲很像的女子,就这么沉沦下去。 闪电轻笑一声,“天之大,哪有我容身之地,而且师父武艺高强,没人是他对手,更没人可以阻拦他要任何人的性命。” 张无忌闻言沉默良久,“闪电姑娘,如果有一天,我帮你找到一个容身地方,你愿意离开吗?” 望着张无忌那坚定的眼神,闪电的心中不免一暖,“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离开。” “好,那我们击掌为誓。” 如果先前,张无忌还不太理解为何爷爷如此排斥逍遥王重回中原,那么他现在已经明了。 逍遥王完全就是一个冷酷之人,为了目的,连自己的弟子都能舍弃,这种人,他决不能让他掌握中原武林。 闪电看着张无忌抬起的手掌,不自觉地举掌与他拍了起来。 半个月后,大溶洞内迎来了一名婀娜多姿,穿着红衣的美丽女子。 此女子号红娘,是名扬西域的“四魔”之一。 红娘子,是西域武林男子闻之色变的人,不单单因为她的美丽,也因为她的手段。 她擅长毒之道,每与她看上的男子媾和后,便会下毒让他死去。 而红娘自从一年前与其他三魔被逍遥王派往中原,协助夺魄后,还是第一次收到命令回来。 而且还是让她回来对付一男子。 瞧着那样貌俊朗的张无忌,红娘觉得他能与她厮混多些时间。 她自信自己的本领,能让天下的男人都拜在她石榴裙下。 张无忌没有理会新出现的红娘,而是一脸坚持道:“前辈,我是来与你再次请辞的……” “好,易小兄弟已经连续多日提出辞呈,我也不好再继续阻拦下去。只是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一二。” “前辈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话。” “闪电她鲜少外出,对江湖上的事情有许多不懂,我希望你能带她一起游历一番江湖。还有红娘也一起。”逍遥王指了指红娘介绍着。 先前红娘还未回来,逍遥王当然百般推脱张无忌的请辞,如今红娘回来,那就让他们三人相伴而行。 逍遥王已经从红娘那里得知名剑山庄的易继风长相和张无忌有八分相像,只是气质较为阴沉,武功只能算得上一流水准,连那天剑十八式的威力都未能发挥完成。 这让逍遥王有了一个计划,但这个计划必须让张无忌成为他的人才能实施。 而红娘的本领,逍遥王很相信,任何一个好色之人,都无法逃脱她的掌心。 至于闪电,则是安排她防止其他人阻碍计划。 看了眼笑得明媚的红娘,张无忌眉头微皱,他没想到逍遥王会派两个眼线跟着他。 如果只有闪电,凭借近两个月的相处,他还有办法糊弄过去。但这个陌生的红衣女子,他完全不清楚对方的性子。 第20章 红娘 红娘从中原千里迢迢回到西域,阔别一年后,她发现了一件让她觉得有趣且神奇的事情。 那就是一直从不对任何男人假色的闪电,居然有一天会露出小女儿的姿态,虽然还是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她一眼就能看出。 至于闪电所看上的对象,嗯,一个木头。虽样貌英俊,给人彬彬有礼的模样,但与闪电在一起的感觉,她觉得好像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 这种有趣的现象,让红娘觉得十分有趣。 尤其是那张无忌,她可是听逍遥王说他好色。 但经过她短暂观察,对方眼神清明,就算看她也和看其他人没多大区别,没有任何好色的欲望存在。 “没想到逍遥王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红娘心里暗乐,也是,在男女方面,谁能比得上她,就算是天下第一的逍遥王都比不上她。 夜里,红娘歇息的房间被人推开,来人正板着一张脸。 “哟,闪电,我们姐妹二人一年多未见。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姐姐,让姐姐帮你出气。”红娘瞧见是闪电,笑呵呵说道。 闪电拍掉红娘伸过来的手,冷声道:“如果你敢对他下毒,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哎,闪电你放心,逍遥王特意嘱咐过我,只能俘虏他的心,不能伤他分毫。” 闪电闻言,心里一松,整个人表情也都缓和下来。 红娘见状调侃道:“怎么,妹妹你喜欢上他了?” “不关你事。” “要不姐姐传授妹妹你几招,保证能让他拜入你裙下。” “不用。”闪电说完立马离开,她不知道的是,她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红娘见闪电离去,也不阻拦,反而变得饶有兴趣,她迫不及待想要见见张无忌和闪电以后的关系走向。 对于她来说,她最喜欢看痴男怨女分分合合,当然,她也很喜欢那些花心男,能给她试验一下她研发的毒药。 翌日,张无忌便带着闪电和红娘二女离开大溶洞,北上前往阿尔金山旁的城镇,约昌城,也就是赵玉儿的家所在的城镇。 傍晚时分,张无忌三人来到了一个小山坳准备在此歇息一夜。 照顾好马匹后,红娘便缠上张无忌,“易公子,奴家刚刚瞧见那边的景色不错,我们二人去那欣赏一番如何?” 红娘还趁机把她的丰满的胸口往张无忌身上靠,但被张无忌灵巧躲开,“红姑娘,你可以与闪电一起去欣赏,二位都是女子,应有更多的话题。” 红娘见张无忌不上套,立马改了策略,手捂着额头,身子摇晃着,“啊,我感觉头有些晕,我觉得是中暑了。” 说着,身子便倒在张无忌身上。 接着,她就感受到张无忌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这让她一喜。 但下一刻,她便听到张无忌声音传来,“红姑娘,你的脉象平稳,没有任何的不妥。” 听完张无忌的话,红娘便感受到一股力量直接从张无忌身上传出,那力量不强,也温柔,只让她扶正自己身子。 而张无忌趁此离开。 看着张无忌的背影,红娘暗骂:“这家伙怎么就不对送上门的美色感兴趣?” 另一边的闪电,自红娘靠近张无忌时,便一直注视着二人,见二人靠在一起,心生不爽,又见二人分开,心里松了口气。 “闪电,刚刚红姑娘说附近有不错的景色,你可以与她去瞧一瞧,我在这里守着就是。” “不用。她应该是邀请你去。”闪电冷冷道。 “我没什么兴趣。” 张无忌都已经在西域待了好几年,什么美丽的风景,早已和小龙女一起观光过。 吃完干粮,休息一会,三人商量好夜间守夜的时间,便早早休息了。 由于红娘是第一个守夜,她坐在上风口,等了近一个时辰后,她从怀里拿出一小袋特制的药香扔进火堆里。 很快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便从火堆里飘了出来,往下风处的张无忌二人处飘去。 红娘坐在原地等那迷香彻底散完后,才走到二人身边,轻声喊着二人的名字。 见二人毫无反应,红娘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蹲下身子,手触碰到张无忌的脸上,“哎呀,真是俊俏的男子。闪电啊,我可没有对他下毒哦。” 说完,红娘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 这个瓷瓶是解刚刚迷香的解药,她那迷香威力十足,能把人彻底迷晕,让人如何呼喊都无反应,但也因为威力太大,所以无法让人起生理反应。 刚想把瓷瓶凑到张无忌的鼻端,红娘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嘟囔道:“不行,万一叫醒了他,他全然不理会我呢,这就浪费大好的时机。” 接着,她起身去行囊那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她要的一小瓶药。 这一瓶装着的是阴阳合欢散之类的药,红娘很少使用它,毕竟没有多少男子能抵挡她的诱惑。 给张无忌灌下药后,且把张无忌抬到远处,红娘便躺在张无忌身旁,手不住地摸着张无忌的脸和身体。 等了好一会儿,红娘见睡着的张无忌脸色和先前没有任何区别,这让她疑惑不已,“怎么他的脸没有变红?” 又等了等,见对方的脸色还是没有变化,“该不会他是太监?” 红娘又摸了摸,发现对方本钱甚大。 “这是怎么回事?这药难道坏了?”红娘拿起装有阴阳合欢散的瓶子看了看后,直接倒出一颗来吃了下去。 没一会儿功夫,红娘就觉得自己身体开始发烫,心底产生了强烈的情欲。 “这药有效!” 红娘又灌了一颗给张无忌,还给他解了迷药。 睡梦中的张无忌只觉得有东西在他怀里钻来钻去,这让他惊讶,他什么时候会睡那么沉,这可是在户外过夜。 睁开眼,他便看到红娘整个人的肤色都变得粉红,身上的衣裳脱落了好几分,露出那粉粉的身子,嘴里还念叨着,“郎君,我要……” 见此情形,张无忌彻底清醒过来,一手给红娘点了穴道,一手给红娘诊脉。 只是诊了诊,张无忌脸色古怪起来,红娘中毒了,但中的是阴毒。 看着就算是动弹不得,红娘嘴里还是不停地喊着我要。 张无忌深深叹了口气,他已经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状况了。 他知道红娘应是奉了逍遥王的命令,监督他的同时,还引诱他。 只是他不上红娘的当,红娘便在这守夜时分先用迷药之类的东西迷晕他,再给他下阴毒,只是红娘不知道的是,他的九阳神功完全克制阴毒。 这让张无忌好气又好笑。 不过,现在他得想办法解红娘的阴毒才行。 把红娘抬回火堆处,先检查一下闪电,确认对方只是被迷晕后,张无忌才给红娘解毒——运功解毒。 磅礴的内力进入红娘的体内,洗涮着红娘的全身筋脉,把对方的阴毒逼出体外。 两个时辰后,天刚亮,红娘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全身十分舒坦。 她起身便看到张无忌在火堆旁打坐。 察觉到红娘已醒,张无忌睁开眼,“红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易公子,都已经发生昨夜之事,你就直接喊我红娘即可。” 张无忌摇了摇头,“昨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能会让红姑娘失望了。” “怎么会呢……”说着,红娘便看到张无忌拿出一瓷瓶,那瓶子正是她装的阴阳合欢散。 “红姑娘,解这种毒,其实有好些办法。一是用冷水洗涮身体,直到药效过后;二是耗费内力,把毒逼出身体。” 见张无忌这么说,红娘索性就不装了,“哼,你不要告诉我你用内力先给自己解毒,然后再给我解毒?这不可能的。” 她的内力十分特殊,凡是他人的内力入到她身体与她内力相触,便会受到她体内寒冰内力攻击,直接冷住。 “红姑娘如果不信,可以查看自己身体。对了,你身上,包括你行囊里的药,我都一一拿走了。” 红娘当即检查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欢合留下的痕迹,一想到自己赔了一大堆的药,顿时气急,“姓易的,老娘就不信不能引诱你!” 红娘当即扑了上去,她打算用武力控制对方。 张无忌一拍面前的地面,借力往后一退,身体在空中起身伸直,抬起手掌,与红娘的掌相碰在在一起。 “啪” 二人相击,红娘的寒冷内力汹涌地往张无忌体内入侵。 “易继风,奴家可是擅长掌法名为寒冰绵掌,只要与我的掌劲相碰,你就会中了我的寒毒,到时候,只有我才能解你身上的寒毒。” “红姑娘,我刚刚可是说过,解你身上的阴毒,只需耗费内力,便能把毒排出体外,你认为我会怕寒毒吗?” 说着,张无忌掌劲一收,再一吐。 红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自己发出的寒冷内劲直接倒回自己体内。 “噗” 红娘整个人倒飞出去,体内的五脏被自己内劲所伤,气血上涌,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飞快地变青色。 还未等红娘落地,张无忌轻功施展,把她稳稳接住。 “得罪了,红姑娘。” 红娘双眼直瞪着张无忌,想要说话,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脸色变得更青了。 当闪电的意识醒来时,立马察觉不对,她很少睡得那么沉。 她立马睁开眼,环顾四周,便看到张无忌和红娘二人都盘坐着,张无忌在红娘后面,似乎在运功给她疗伤? “不对,红娘怎么会受伤?” 闪电再次看了看地面,没有任何的他人的足迹,只有两滩血迹。 “有敌人!” 想到这,闪电立马施展轻功往四周查看,但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他人的足迹,也没有其他的血渍留下。 搜索无果的闪电回来,给二人护法,以防不测。心里则思考着昨夜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一炷香后,张无忌才收功,“红姑娘,已经没事了。” 红娘哼了一声,站起身,瞪着张无忌,“这次我认栽,下次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气呼呼地走到一边,独自生闷气。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受阴毒之害,而且还是连灌了两次毒,就算是再正人君子,都无法抵御那欲火焚身的欲望。 闪电看着默默生气的红娘,好奇问张无忌道:“继风,红娘她是怎么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见闪电一脸疑惑,“你不知道红娘昨夜要做什么?” 闪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不知。 张无忌才简单讲述着昨夜发生的事情,还有他的一些推测。 听到自己中了迷药才睡晕过去,闪电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彻底失去意识,又听到红娘中了阴毒,她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没想到红娘为了引诱张无忌,会自己服下阴毒。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红娘昨夜连灌了两次阴毒给张无忌。 经过这一夜,红娘损失可谓不少,接连两日都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出格的事情。 但第三天开始,红娘就化作狗皮膏药一样,只要一歇息,就往张无忌身上贴。 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已经失去了一堆药,那么也还得完成逍遥王交代的任务,再说她的目的已经暴露,那她完全不用管其他,直接贴上去就是了。 张无忌对红娘这番做为十分无奈,躲避多次,见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地贴上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使出点穴大法,直接点住红娘的穴位。 “易继风,你点我穴道做什么?” “红姑娘,我觉得你无需如此堕落自己。”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本性。” 张无忌摇了摇头,“你可曾是受过情伤,才会成为如今的红娘?” “我才没有!”红娘心里一惊,她确实因为受过情伤才会变得如此放荡,但脸色丝毫没有变化,硬撑着。 “红姑娘,你无需如此……” 做了好几年的明教教主,张无忌对明教的经讲义深有研究,更是与底层的教众们有过深入的交流,见识过人世间不同人的困苦,他劝戒别人有着一套本领。 也让底层的教众们极为信服他们的教主,暗地里都把他当做明尊在世。 第21章 成为暗子 自从红娘使用阴毒后的那天起,她与张无忌的状况与先前反过来。 是张无忌贴上去,与红娘聊起有关她的过往,劝慰她不要自暴自弃下去。 一开始,红娘是拒绝且不配合的,她反感这种聊天,但他们三人是行走在路途上,想要逃避却无处可逃。 被烦的没法子,红娘才不情不愿地讲述起她以前的往事。 她的过去与其他被男子负心的故事差不多。 温娴,这是红娘的本名(原着没有提过她的真名),人如其名,原是一名西域偏远地方的女医,后与无意中到访的风流侠客相恋。 那风流侠客刚开始对她很好,她以为对方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便跟随着他离开自己的故乡。 谁知后来才发现风流侠客的风流是多么的风流,甚至还被用做交易的筹码,换取钱财或者其他女子。 她想反抗,迎接的就是对方的拳头;想逃,却每次都被对方找到;想下毒,对方早有防备。 这种痛苦的遭遇,直到某一天,逍遥王的到来,才获得结束。 逍遥王把那风流侠客打断四肢,抛到她面前,让她手刃了这个负心汉。 就在她以为脱离苦海,却发现掉落到更深的深渊。 逍遥王救她,赐予她武学,为的却是让她效命,成为他的随意可控制的棋子。 于是,她彻底堕落了,既然所有人都想她的身子,那就给他们就好,只是她会收取不菲的代价。 张无忌听完红娘的讲述,对她的遭遇深感怜惜。 他便经常开解红娘,给她讲述起明教的一些教义,劝导对方向善,不要沉迷于过往。 原本红娘对张无忌那些关心与劝导的话嗤之以鼻,但听得多了,心里还是不免升起暖流。 红娘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感受过他人的关爱,平日里,她只会感受到他人对她贪婪、嫉妒等别有用心的态度。 如今,她再次感受到这种纯粹的关爱,没有掺杂任何欲望的关爱。 虽然对方在关心之后,会说一些教义,但慢慢地她对这些教义不再抗拒,开始学着接受。 闪电默默地在旁看着红娘的转变,她心里暗暗吃惊,张无忌居然能慢慢改变生性放荡的红娘。这让她升起对张无忌的几分恐惧,也让她有了几分自豪。 当三人抵达约昌城,来到赵玉儿的家时,原本期盼不已的赵玉儿,见到师兄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一个虽带着面罩,但她能隐约看出对方是个美女,另一个身段玲珑,浑身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这让赵玉儿非常生气,想直接把三人拒之门外。 幸得赵敏的劝阻,“玉儿妹妹,你那师兄呆头呆脑的,对感情之事都视若罔闻。而且我看这二女很可能是逍遥王派来的。” “敏姐姐,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让我来帮你出气。” 张无忌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厅里摆放着许多中原的物件,鲜少有西域本地的物件,不免心里感到惊奇。 闪电感受到赵玉儿那传来若有若无的敌意,毫不退让,回以厉色。 红娘瞧了瞧赵玉儿的模样,再看了看张无忌,心里想着,“没想到风弟如此受女子欢迎而不自知,哎,真是可怜女子了。” 替换掉赵玉儿接管身体,赵敏笑着对张无忌道:“师兄,你们三人一路行来,也是辛苦,我让人给你们安排好房间生歇息。对了,师兄,我有些事情需要与你单独聊聊。” 说着,赵敏看向闪电,“二位能否让我和师兄先聊一聊?” 闪电看着赵敏那笑容,就有股冲动想要教训一下对方,忍着心中不快,“好,等你们师兄妹聊完,我们再好好沟通一番。” “当然可以。” 等闪电和红娘二女离去,赵敏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张无忌好一会儿,直把张无忌看得浑身发毛,才开口调侃道:“师兄,亏我担心你两个月,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福分,左拥右抱。” “师妹,这可不是福分。”张无忌连连摇头,“而且她们也都是可怜之人。” “哦,那我们去书房,师兄给我讲讲她们二人的事情。”赵敏好奇不已。 来到书房,望着书房的布局,张无忌不免感叹道:“师妹,你这里的风格都是中原特色。” “那是我娘一手操办的,她喜欢这番布置。” 赵玉儿的母亲是宋人,因故来到西域这里,才遇上赵玉儿的父亲。 张无忌点了点头,便开始讲述起他在逍遥王大本营里面所遇到的事情。 当听闻逍遥王那里有不少的武功秘籍,赵敏双眼便亮了亮,她想把这些都记下来,等睡醒之后都抄录下来,当做武学珍藏。 又听闻二女是来监视且引诱他的,赵敏不顾赵玉儿的恼怒,笑着调侃道:“那你怎么不对那红娘下手?我见了对方,都觉得对方魅惑不已。” “我不喜欢趁人之危,而且这种事情,必须两情相悦才行。” “那师兄你想找什么样的嫂子?” “能与我携手共度下半生的人。”张无忌直接说道,他心里不免羡慕另外一个自己,能找到与他共度未来的妻子。 赵敏闻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回答实在是,嗯,过于直白,没有任何要求。 但却令赵玉儿甚是开心,她觉得师兄说的就是她。 “师兄,那你有办法让她们成为我们的人吗?” “嗯,应该可以。但我可不允许你伤害她们,尤其是闪电。”张无忌无比认真,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主意颇多,与他那师娘黄蓉一样,算计别人那可是一套又一套的。 “哟,那闪电有什么特别吗?”赵敏故作随意问着,心里却想着这闪电是否又是特别的存在。 “她与我一个长辈很像。” “你那长辈叫什么啊?” “殷素素。” 赵敏听到殷素素的名字后,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她已经把武当派上下有关之人的信息都搜集了一遍。 殷素素,那就是已经死去的武当五侠张翠山的妻子。 殷素素与张翠山在八年前死于武当山上,唯留下他们的独子张无忌。 赵敏看着张无忌,心里开始猜测着:“殷素素的后辈,还如此尊重她,那武当山上唯有那宋青书,还有他们夫妻的独子张无忌。” 这两人都是有可能的,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张无忌了。 “如果你是张无忌的话,那就是死后来到此处。还真是有趣呢,与自己母亲同龄。”想到对方第一次见到自己同龄的母亲,那表情肯定是震惊无比,赵敏就觉得十分有趣。 翌日,闪电等了一天都不见赵玉儿找她,她便直接找上对方。 一上来,她就冷声道:“你与易继风是不合适的。” 赵玉儿放下手中的账本,冷笑道:“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 “你与他在一起,就是阻碍他,你武功那么差!” “武功再好也无用……” 两女就这么直接争吵起来,赵敏在旁看得甚是乐趣,只因为在她眼里,这二女很可能是一对婆媳,互相之间这么争吵,她还未见过这场面。 吵到最后,由于赵玉儿有着帮手,在赵敏的指点下,几句话就把闪电怼得面红耳赤,想要动手,更是被一句话堵住:“怎么?说不过我,就用动手啊。我承认动起手来,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想要赢的话,尽管出手,我绝不反抗。” “你……” 赵玉儿看着气得说不出话的闪电,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 “玉儿妹妹,我觉得你应该和她搞好关系。” “我才不要,敏姐姐,我们好好收拾收拾她。” “恩……玉儿妹妹,她可能影响到你与易继风之间的关系。”赵敏劝道,她不能告诉赵玉儿有关张无忌身份的猜测。 “把她赶走就不会影响我和师兄的关系。”赵玉儿只以为赵敏说的是闪电会插足到她与师兄之间的事情。 “我觉得,你把她赶走,会更影响你们二人关系。” “为什么?” “哎,你就听我就好,和她打好关系,对你和易继风之间关系更好。” 赵敏觉得易继风到底是宋青书还是张无忌,在娶妻方面肯定会听长辈的建议,如果赵玉儿惹恼了闪电,那么赵玉儿想和她师兄在一起,就很难。 而赵玉儿听后,只能不甘地应下来,她知道自己这位姐姐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对的。她为了能和师兄在一起,受点委屈,她还是愿意的。 就在赵玉儿攻略闪电时,张无忌也在开导拉拢着红娘。 张无忌只求红娘能在接下来的计划中,不拆穿他即可。 他接下来得装做受到红娘的魅惑,加入到逍遥王这边,明里帮助逍遥王,暗里就想办法对付逍遥王。 两个月后,当逍遥王再次见到张无忌回到大溶洞时,十分高兴,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大半了。 看着张无忌左拥右抱,一副沉迷美色之中,逍遥王可谓十分放心有这种手下。 “前辈,这是我师妹,赵玉儿,她的本事可不小,算谋方面有独到之处。” 原本张无忌不想带赵敏来见逍遥王的,只因为这事情十分危险。 但架不住赵敏说她需要跟在逍遥王身边,才能更快找出对方的弱点,瓦解他的势力。张无忌只能带着她来见逍遥王。 逍遥王打量了一下赵敏,英姿勃勃的模样,但武功太弱了。 见逍遥王打量自己,赵敏立马拿出一小包,“逍遥王前辈,这是晚辈送你的礼物。” “这是什么?”逍遥王抬手一吸,小包立马飞到他手上。 “我听闻前辈想要收集天下的武学,此物对你有极大的帮助。” “哦?你说说有何帮助?”逍遥王的兴趣立马上来。 “此乃十香软筋散,其特性为无色无味,只要服下它,那人会筋骨瘫软、内力尽失,就算对方是绝世高手,都会中招。想要恢复,必须要特定解药才能恢复。” “只要前辈把这些十香软筋散偷偷给武林中人服下,那么他们就如同宰割的羔羊,随你摆布,到时候让他们交出手上的武功秘籍,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逍遥王听后,立马笑容满面,“好,很好。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原本逍遥王就打算等神功大成后,便前往中原,使用武力把中原门派一个个收拾了,让他们服下特制的毒药,然后关押起来,慢慢地折磨他们,让他们交出门派秘籍。 如今有着十香软筋散,对他来说,他的计划更容易实现。 他看赵敏的目光,越发满意。他觉得张无忌和赵敏这两师兄妹,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能让他实现心中所愿的宝物! “既然你送我一份礼物,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只要我这里有的,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 逍遥王的话,让奔雷和闪电心中诧异极了,他们不明白这十香软筋散究竟有什么特别用处,能让逍遥王如此厚待。 “晚辈也像前辈一样,想领略武林中的武学。我听师兄说过,前辈这里有座武库,里面有不少武功秘籍,我想进去观看一番。”赵敏说出她此番来此的最大目的。 “可以。你让你师兄继风带你去即可。” 说完,逍遥王直接把手中的小包打开,吞了一口十香软筋散,感受着此毒药的厉害。 众人被逍遥王这突然的举动给惊住了,其中赵敏心思快速转动着,打算让张无忌直接动手,把逍遥王拿下。但转念一想就放弃了,只因为这里可是逍遥王的大本营,外面有一大群银衣死士,内里可有不少机关,她无法保证能击杀逍遥王后,他们能平安无事离开。 “嗯,这药确实霸道,能让人无法察觉自己的内力。可惜,对我来却没多大影响。” 说着,逍遥王的头顶上冒出了一阵白烟,初时才如雾气,很快变成了柱状。 他把十香软筋散的毒,用极为深厚的内力排出体外。 赵敏见状庆幸刚刚没有让张无忌出手,也更加忌惮逍遥王了。 这十香软筋散,她找了许多人试验过,除了张无忌能用内力慢慢化解外,其余人都中招后再也无法使用内力。 而逍遥王直接当场把十香软筋散给排出体外,端得是可怕至极。 第22章 练成名剑第八式 “冰火岛”上,又到了每月相聚的时刻。 两个世界,长相有所差别的张无忌盘腿坐在岸边,手里各自拿着一根竹竿,钓着鱼,聊着天。 二人聊的内容,都是有关自己这一个月以来身边发生的事情。 大张(神雕世界的张无忌)讲述着自己一双儿女学会认多少字,龙儿最近做什么,洪凌波与教内的人定下终身,陆无双与程英二女闯荡江湖惹祸等等事情。 小张(少年张三丰世界的张无忌)则说道:“玉儿她很喜欢待在大溶洞里面 ,整日里在武库内翻找武功秘籍。娴姐还是老样子,闪电她不知被逍遥王安排去做什么事情……” 大张感受着手中的鱼竿传来动静,一甩手,一条鱼儿便被他用力甩了上来,稳稳地落入到他手里。掂了掂重量后,又把它抛回海里,“才两斤重。你那第八式领会怎样了?” “和你差不多,还差点点。”小张回道。 他们二人都属于同一个人,只要他们双方触碰一下对方,二人的知识经验就会共享出去,但二人都不喜欢这方式,他们认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境遇,所造就的事物是完全不同的,没必要让所有一切都统一。 所以,他们会在每个月来“冰火岛”上,讲述自己事情,口述一些经验。 “那你会落后了,我相信在下个月相聚之前,我就能领悟出天剑第八式。”大张笑道,接着,他手一甩,又是一条鱼落入他手中,“五斤三两,看来今日的比试,我会赢。” “那可不一定!”小张说着,手同样一甩,一条比大张稍微大些的鱼便落入到他手里,“六斤七两。” 大张把手中的鱼丢回海里,反正这鱼又带不回去,只能放生,“今日时间还未结束,谁胜谁负都不知道。” 从“冰火岛”出来后,小张睁开眼,从暂住的民房房子里出来。 “易先生,你醒了,刚好我们磨了新鲜的豆子,等会就有滑嫩的豆花吃。”一个瘦黑的老头笑呵呵道。 这老头就是民房的主人,张无忌昨日给了些钱财,在此间暂住几日。 “好啊,多谢老丈。” 与老头聊着地里将要的收成,吃上几碗豆花后,张无忌便出了村子,前往十里多地的鬼哭岭。 鬼哭岭,附近的村民在经过此处,都会听到有人哭泣的巨大声响而闻名。但实际上,此岭根本没鬼,所谓的鬼哭,只是因为风吹过鬼哭岭时发出的声响。 因为鬼哭岭内里的外形错综复杂,七八月时候的风吹过,会产生超大的声音,还有那能吹翻任何人的狂风。 张无忌来此,就是为了领悟天剑第八式。 当然,他只是告知逍遥王来此领悟拳掌武学奥义,也没有带其他人来,独自一人来这里。 “呼呼呼” 听着那风的呼声越来越大,张无忌知道自己快要到达了。 这地方还是易云告知他的,当初易云的天剑第八式就是在这领悟出来。 他已经尝试过两日了,都以失败告终。 来到他的目的地——一处巨大的山洞,这个山洞能从洞口看到洞尾的天空,但却有巨大的风从洞口吹出。 张无忌使用千斤坠,一步步地艰难地靠近山洞,只有来到洞口处,风力才是最大的,也是他这次目标——使用名剑第八式,破了这道狂风,逆风穿过这山洞。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张无忌才勉强抵达山洞口,从腰间取出盘着的软剑。 这柄软剑,名秋水软剑,是出自他们名剑山庄,是一柄难得的宝剑,虽然不及庄内那八柄宝剑,但却很适合隐藏起来,在危急时候使用。 灌注内力,让秋水软剑变硬变直。 “嗖” 张无忌用剑施展着名剑八式前七式,由于他全身都被狂风吹拂着,每一招使出之际,都需要硬抗狂风,所以舞动很慢。 “玉壶冰心”,来自白玉剑上的招式; “玄甲缚苍”,玄武剑; “惊蛰破夜”,紫电剑; “碧落黄泉”,青冥剑; “遗世独立”,无名剑; “千锤百炼”,穆铁剑; “稻光守岁”,田宝剑。 七式一一使出后,张无忌闭上双眼,右手持剑,剑尖朝地,感受着狂风的怒吼声。 在他脑海中,有着七个小人,每个小人都舞动着一柄小剑,各个小人演示着不同的七式剑法。 随着七个小人越舞越快,直到同时使出最后一剑,张无忌的七式剑法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刺。 张无忌睁开眼,手中的软剑,如同闪电般刺出,整个人也往前冲去。 他的内力澎湃受到这一剑的引出,化作七把无形的剑气,环绕在周身,阻挡着狂风的吹拂。随着他的前进,七把无形剑气开始融合,汇聚在他手中的软剑上。 “嗡嗡” 软剑传来了嗡嗡之声,整柄剑不住地抖动着,似乎在叫喊,又似乎在欢悦。 张无忌只觉得前方的狂风弱了不少,顿时一喜,觉得这次应该能成功了。 但下一刻,他就感受到狂风的巨力,直接吹散了他手中的剑气,更把他吹退,直把他吹出山洞口才停歇。 “呼呼” 看着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张无忌整个人只觉得有些疲倦,刚刚那一式耗费他大量的精气神和内力。 他收软剑回腰间,盘腿打坐恢复。 “这次又失败了,不过,我相信很快就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第八式。” 张无忌的第八式与易云的第八式构建是不同的,如果说易云的第八式是一把横扫万军的长戟,每一挥出,能把四周的一切给摧毁;那么张无忌的第八式,则是聚七为一,形成一柄长枪,每一枪使出就是以尖锐的点贯穿前方的一切。 “不知道爷爷有没有领悟出第九式?”张无忌早已把圣僧提出的诀窍写信告知了易云,“如果没有第九式,还真没办法对付逍遥王。” 越是在逍遥王身边,张无忌就越明白逍遥王的可怕。 在十七年前,逍遥王就已经领悟了至刚至快至阴的本领,而在十七年后,他又从天竺那里学会领悟了至强的奥义,变得更是可怕。 他预估自己爷爷易云的第八式最多只能破了逍遥王那即将完成的逍遥御炁真诀的防御而已,而无法伤到对方。 唯有前所未有的第九式才有可能打败逍遥王。 休息好一会儿,张无忌才重新起身,再次来到洞口,继续完善他的第八式。 连续好几日的完善,张无忌已经能穿过山洞的三分之一。 这日,张无忌和往日一样起床,吃完早饭便动身前往山洞时,瘦老头提醒道:“易先生,今日可是暴雨天,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张无忌望着天空上开始聚拢的云,“多谢老丈提醒,这天气对我影响不大。” 见张无忌不听他的,瘦老头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张无忌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那些武林中人,但他们过于小看这天灾了。 不过他没有继续劝下去,只是说道:“易先生如果实在抵挡不住,定要找个坚固且高的地方躲避暴雨。” “嗯,我知道。” 再次来到山洞,今天的风比往日里更可怕,声音呼呼响彻张无忌的耳边,让他无法听到其他声音。 张无忌拿出秋水软剑站定,闭目养神,排除外界的干扰。 雷声开始轰隆隆的响起,甚至往下劈着鬼哭岭,整个岭里都响着那威势,地面甚至都传来轻微的震动。 雨,开始往落下,大颗黄豆大小的雨珠滴落,接着就是倾盆的大雨下落。 风携带着雨珠,穿过山洞,让每一滴雨都变得如同石子一样带着威力击打洞口的一切。 “呲呲呲” 张无忌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锋利的剑气,劈开朝着他冲来的雨滴,让他丝毫不受伤害,身上更没有一点点沾湿的痕迹。 “咻” 一剑刺出,无形的剑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把半丈宽,三丈长的无形长剑,刺入这吐出暴风雨的山洞。 随着张无忌快速进入山洞,压力也开始剧增。 他扛着压力,目光凝视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冲出山洞! 伴着他的念想坚定,无形的长剑也变得更加凝实,前方的阻力变小,人也加速往前。 “呼” 张无忌携带着凌冽的剑气,终于冲过了这个山洞。 山洞尾比山洞口小了不少,吹过来的风也弱很多。 张无忌倾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着急速滴落的雨点,还有那漆黑的乌云,心里不住升起一股疯狂的念头,“这乌云能否劈开?” 有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后,张无忌不由自主地抬起软剑对准这天空,轻功施展起来,一跃而上,剑气再次凝聚起来,形成一把无形长剑。 “喝!” 张无忌清喝一声,无形长剑脱手飞出,直直朝着天空上的黑云挥砍而下。 当无形长剑接触到黑云时,黑云如同豆腐块一样,被剑气劈成两半,露出后面的阳光,在一大片的黑云之中甚是显眼。 但这光芒只是持续一会儿,便消失了,黑云重新复合在一起,仿佛刚刚的缺口只是幻象。 落到地上的张无忌抹去脸上的雨水,觉得自己刚刚定是疯了,居然会想着挥剑斩天空。 “看来这第八式有着魔力,让人产生负面的情绪。七式合一,无形剑气,有着毁灭一切之意,那此招就名为,太一归虚!” 张无忌低声喃喃道,他终于领悟了独属于他的名剑第八式。 只是他还需要继续磨砺此招才行,不能让剑意控制自己,万一做出错事,那就得不偿失。 花了半个月,张无忌才逐渐掌握了这“太一归墟”,他这才离开村落,返回大溶洞之中。 大溶洞内,逍遥王得知张无忌回来,便召见他。 暗河边,逍遥王问道:“继风,你此次领悟了什么?” 他能看出张无忌身上的肃杀之意,料想对方肯定领悟出什么。 逍遥王对于张无忌很是看好,天赋很好,与他想要挑战一切的性格,平日里的稳重,都让他很满意,至于张无忌那好色特点,他更满意,因为只有手下有缺点,他才好掌控。 “我只是有些突破。” “哦,那就让我们比划一下。”逍遥王很好奇对方花了一个多月所领悟的武学。 “那就得罪前辈了。” 逍遥王点了点头,示意张无忌攻过来,他想瞧一瞧张无忌能在几招之内破了他的气墙。 张无忌当即双手握拳,脚步一滑,七伤拳便使出。 “咚咚”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让逍遥王微感诧异,对方居然领悟了一些拳意。要知道自己在他年纪,还未曾领悟出拳意。 “碰!” 在张无忌使出第八拳时,逍遥王的气墙直接被他摧毁。 “好!继风,你很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逍遥王赞赏道,这次的赞赏可不是对手下那种赞赏,而是对对手的赞赏。 易继风,他已经够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这就是逍遥王的念想。 他在十八年前成为天下第一后,却没有急着实现他心中的宏愿,而是前往比西域更远的天竺,去那里搜集学习武艺,领悟出他的逍遥御炁真诀。 为的就是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攀登上更高的高峰。 在这武学高峰上,只有自己可是孤独的,但如果有一个对手陪伴,那就不会孤单,同时也更有动力促使他踏上更高更强的顶峰。 “可惜你不愿成为我的弟子。”逍遥王叹息一声,他曾有收张无忌为他第四个弟子,可惜被拒绝。 “前辈,我师妹倒是愿意。” 逍遥王又再叹息一声,赵玉儿的天资也不错,就是年纪颇大,过了习武的最佳时间,“如果早十年,不,早五年,我就收玉儿为弟子。” 如此好的弟子,他却不能拥有,一个是因为不愿叛师门,另一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 叹息过后,逍遥王露出笑容,“不过,你们师兄妹确实很好,比我那三位弟子好太多。” 张无忌不用说,在武功上,已经强于他那三位弟子,只弱于他。 赵玉儿(实则赵敏),帮他管理整个溶洞的一切,弄得井井有条,让他能从繁琐的杂事里面彻底抽身,专注于武学上。 这让逍遥王不得不感叹,这二人是上天给他的大助力,能让他彻底完成他的愿望。 第23章 易天行(上) 又临近一年一度的泼水节。 晓云峰上的清风观内,正充满欢乐的气息,只因为他们刚给一位富商做了一场法事,收获颇丰,便提议好好吃上一顿。 就在这时,清风观外响起一阵清丽的声音,请问有人在吗? 听到声音,无尘道长立马快步走出去,有客人上门,那就意味着有钱上门,清风观很缺钱的。 当无尘瞧见两个公子哥,眼神都亮了起来,只因为这二人,一公子哥一仆从,一看就是有钱人,穿着的是用蜀罗制成的衣衫,腰间挂着一块翡翠玉佩,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 无尘看着气质面容俱佳的主仆二人,露出笑容道:“贵客来此,可是上香,亦或者需求法事?” “都不是,我家……公子想要找寻此道观的主人,拜他为师。”年轻的仆人摇头道。 无尘的笑容僵住,他上下打量骑在驴上的公子哥,他从未见过此人。 要知道可从未有人主动找他拜师,他的弟子几乎都是收养回来的。 “哇,师父,这门口的二人非凡啊,那衣衫,那腰间玉佩,还骑着驴……”小道士都全部走出来品头一番。 公子哥则才知道面前的老道士就是这个道观的主人,当即下驴,一礼道:“韩生拜见师父。” 无尘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说拜见师父,就在他想着开口如何拒绝对方时候。 一道身影来到无尘跟前,“这位韩公子,我们道观不收徒。如果想要求道,往东走十里便有云峰观,那里可以收徒。” “我愿意交学费,而且保证你们满意。” “不……” “我收徒的束修可不低,需要二十两。” “没问题。”公子哥立马从行囊里拿出一小袋钱丢给无尘。 无尘接过来,掂了掂,打开看了看,粗略估计都有四五十两,当即脸上笑意很足,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韩公子。君宝,快快给韩公……不,你的韩师弟上香茶。” 看着自己大师父这副见钱眼开的姿态,张君宝只觉得心累,不情愿应是。 韩生穿过大堂进入内堂坐下,“师父,这道观清净古朴,正是适合修道之地。” 无尘坐在上位,哈哈笑道:“当然,此处可是风水宝地,在此修行可谓事半功倍。” 很快,香茶便上来,韩生与无尘聊起有关道家的经典,候在一旁的张君宝听了听,便知道这韩生还真会几分修道之法。 但,张君宝总觉得这二人目的不纯。 他们清风观又不是什么大观,附近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拜师修行。一个远处来的公子哥,为何会选择这里。 “难道是因为圣僧?”张君宝不免怀疑。 自从一年前,了解到圣僧在武林中的声望后,张君宝才明白圣僧为何要隐居于此,让人无法轻易找到他。 无尘让张君宝安排新收的韩师弟二人住处,且陪同逛一下晓云峰和山下的城镇后,很快他就知道韩生此行的目的。 一间宽敞的厢房内,这是张君宝让韩生二人暂住的地方。 张君宝疑惑地复述道:“我们道观内是否有一位姓易的人?” 韩生点了点头,“嗯,没错,我探听到他会来这里。”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极为亲密的存在。”韩生语气略带羞涩。 而仆人却察觉到张君宝话里的含义,“张师兄,你与易先生认识?” “不,不认识。”面对主仆二人的怀疑眼神,张君宝面不改色地说谎着。 他不知道这二人是好还是坏,可不能把他朋友的事情说出去。 “你们二人早些歇息,明日就要举行拜师仪式,可不要迟到。” 说完,张君宝告辞离开。 望着张君宝离开背影,“小姐,这人定知道易先生的行踪。” “叫我公子,小蝶。”韩生一甩扇子,“既然有他踪迹,那我们慢慢寻找即可。” 她费了大功夫才探听到那人就在附近,如今有人见过他,说什么她都要找到那人,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 翌日,韩生和小蝶二人站在道观外,看着一个个小道士们举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里面可都装着水,脸色都白了不少。 “师父,师兄,你们这是……” 无尘笑着解释道:“今日是泼水节,我们修道之人得迎合当地的风俗,泼水,是代表祝福对方,泼得越多,就代表收到的祝福越多。所以这收徒仪式,就改成泼水。” 说完,无尘沾了沾酒杯里的清水,然后朝着二女弹了弹,“嗯,礼成,你们二人以后就是清风观之人,要遵循我们修道之人的规则,不可胡来。” 韩生二女感受到只有几滴水滴沾在身上,脸上的表情喜悦了几分,她们还以为会被浇透全身。 但下一刻,一大缸水倾盆而下,直接让儿女的笑容挂在脸上。 张君宝把缸里的水倾倒在二女身上后,笑着:“这是大师兄对你们的祝福……” 说着,张君宝察觉到儿女身上沾湿后,露出内里的红色,还有那玲珑有致的身躯,顿时惊讶住,面微红。 他立马转过身,放下手中的大缸,拦住想要泼水的众师弟,“等等,不准泼。” “为什么啊,大师兄,不能只有你尽兴。”有人抱怨着。 但也有眼尖的小道士,看到韩生二女的模样,立马大惊:“女,女的?” 无尘听到这话,原本他打算和去年一样悄默默地离开,立马返回,看着韩生二女果真是女子,心火立马上来,但见二女俏脸就要挂上泪珠的可怜模样,火气下了一大半,“你们二人回房换身衣服。” 二女闻言,连忙跑回厢房内,她们可从未尝遭遇过这种荒唐事情,身子被一群男子看到。 而一众小道士见到无尘生气了,也知道这泼水得往后了。 张君宝驱散师弟们,安慰着无尘,“大师父,你不用生气。既然都已经收了她们为弟子,再气也没用,想想你收的银子。” 无尘呼了呼几口气,才平复心中的愤怒,他没想到自己会收两个女子为徒弟,他这一脉可不收女弟子,再说了,让附近镇上的人知道他这男道观收了两个女弟子,只会怀疑他们道观藏污纳垢,到时候谁还会找他们做法事? “君宝,你说我们有没有办法,让她们自动离开我们道观。” “她们是来找人的,等找到了,她们自会离去。”张君宝把二女昨日询问之事说了出来。 无尘听后,眉头紧皱,“她们来找继风?君宝,你得看紧她们,如果是恶徒,赶走她们,不用顾及我的脸面。” 他可是十分感谢张无忌他们,不单单捐了一大笔钱财给他们道观,还教了不少功夫给他这大弟子。 虽然他不知道张君宝练了什么功夫,但张君宝这一年来的变化,他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对于不怀好意之人,无尘直接驱赶,就算有了师徒之分又如何,该断就得断,大不了被其他同行笑一笑而已。 张无忌点头表示他会处理的。 韩生二女换好衣衫,便给无尘赔罪。 无尘板着脸看着二女跪在他面前,“韩生,这个名字不是真的吧?” “师父,我叫韩冰心,这是我师妹胡小蝶。我们是来自药王谷。” “药王谷?”无尘喃喃说着,脸色缓和不少。 药王谷在江湖上可谓是响当当的名号,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正邪两道上的人都或多或少受过他们的恩情。 “师姐可是药王谷的谷主。” “小蝶……” 胡小蝶的话,让无尘立马站起,连忙虚扶二女起身,“原来是药王谷谷主到访,真是鄙观的荣幸。” 张君宝在旁看着直瞪眼,想不明白这么一位尊贵的人居然大老远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朋友。 重新落座后,无尘满脸堆笑,“韩谷主,你们这拜师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传出去,可让我们药王谷和清风观不太好。” 韩冰心瞪了眼一脸歉意的胡小蝶后,才无奈对无尘告罪道:“无尘道长,我来此,只是为找寻一人而已。” “哎,你们是找继风。可惜了,他早就离去,去往西域了。如今已有一年,料想可能已经回家了吧。” “继风?”韩冰心一脸懵,“那是谁?” 韩冰心的话,让无尘和张君宝也懵了。 好半晌,双方才明白对方所说的人是谁。 “易天行?我们没有见过,韩谷主,你的消息是否有误?” “不可能,我的消息很准确,他就在这附近。”韩冰心认真道。 “那可能在山下的城镇附近。君宝,你这几日就陪着韩谷主二人去附近城镇打探一下消息。” “是,师父。”张君宝应道,他没想到自己会误会,但他清风观这几年确实只有易继风这人与他们关系深厚。 于是,张君宝带着二女在附近城镇寻了两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第三天,有人上门来请无尘他们前去义庄那里抓鬼。 无尘当了道长多年,可从未见过任何鬼怪,而且每次说有鬼怪的,基本上都是人为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接下这事情,派出武功最好的张君宝出马,把装神弄鬼的人找出来。 而韩冰心听后,表示也要跟着,她觉得这次定能找到那易天行。 多次劝阻无果后,张君宝只能带上两个累赘埋伏在义庄附近。 夜晚,虫鸣声响起,义庄内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原本里面是有人守夜的,但都被鬼吓住,暂避这诡异。 张君宝静心地蹲在角落里,侧耳倾听义庄内的动静。 韩冰心就在旁边,耐心地等候着,唯有胡小蝶一脸困意,她喜动不喜静,再加上如今是晚上,她恨不得就直接睡了过去。 就在小蝶等得快要睡着时,义庄内响起了一声巨响,似乎是棺材落地的声音。 张君宝不管身边的二女,直接提气,就跃进义庄内,几步之内就入了大厅。 借着月光,张君宝能看到黑漆漆的棺材整齐排列着,其中一个棺材似乎伸出了两只手? 他丝毫不怕这诡异的状况,直接跑到那伸手的棺材,往里一瞧,只见一男子正躺在里面,双眼亮亮的,完全没有死人眼里的灰色。 “就是你这家伙装鬼!”张君宝没好气道,伸手就打算把棺材里的人抓出来。 谁知道他的手刚触碰到那人,那人原本伸出的手直接化掌,一掌拍在张君宝的腋下,把他打退几步,把背后的棺材直接推倒在地。 张君宝捂着被打痛的肋下,大喊道:“好你个家伙,就让我试试我的功夫。” 话完,他直接跳到那棺材上方,对着里面的人就是一拳。 “啪” 那人抬手就是一掌,接下张君宝的一拳。 “啪啦” 棺材下方的椅子可承受不住二人的力道,直接断裂,整个棺材都砸在地上。 但棺材还未落地,那男子和张君宝已经离开那棺材,落入到一边的地上,开始比斗着。 双方在这布满棺材的地方闪转腾挪,拳掌互相比拼着,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君宝,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胡小蝶持剑进来,准备加入战场。 那男人看了眼胡小蝶,手掌一拍,就把最近的棺材整个拍向胡小蝶。 “小心!” 张君宝见状,硬受了那男人的一掌后,立马施展轻功,来到胡小蝶身前,拦下撞过来的棺材。 那男人见到张君宝双手拦下棺材,当即一掌拍到棺材的另一端。 二人开始隔着棺材比拼内力。 张君宝修炼纯阳无极功已有一年,时常接受圣僧的提点,让他的内力比一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还不是那男人的对手。 感受着棺材上传来越来越大的力道,张君宝艰难地对后面似乎吓傻了的胡小蝶开口,“小蝶……快走。” “易天行!我终于找到你了!”韩冰心的话在义庄内传开。 易天行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心神一震,手上的内力一松。 张君宝感受到棺材上传来的力道松了不少,立马大喝一声,把棺材往旁边一推,然后抱着胡小蝶的腰往另一个方向一躲。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却丝毫没有阻碍韩冰心靠近易天行的脚步。 “易大哥,你还记得我吗?记得十年前药王谷的小女童。” “不要过来!”易天行怒吼道。 说完,他扭身就往窗户方向跳去,破开窗户,逃出义庄。 张君宝三人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易大哥,等等我!” 第24章 易天行(下) 夜晚时分,正是夜深人静时候。 尤其是义庄,建的位置本来就偏僻,除了虫鸣声外,就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声音。 只是今夜,义庄这里挺热闹的。 易天行一人在前面疯跑,后面三人跟在后面跑着,还叫喊着:“易大哥,等等我们!” 易天行丝毫不搭理后面的人,不,应该说他不想让后面的人靠近他。 突然,前面的地方塌陷了一小块,在夜色下极难看清,而易天行顾着跑远,没有留意,直接踩上去,一个陷落,半个小腿掉到洞内,上半个身子因为惯性的缘故,直接栽倒在地上。 张君宝见到前面的家伙扑倒,可谓是惊讶,这武功比他高许多的易天行,怎么会突然摔倒在地上。 当他快速靠近时,发现对方面朝下,整个人趴在那,毫无声息。 “易前辈,你没事吧。”张君宝伸出手把易天行翻个身子。 易天行被翻过来后,双目赤红地望着张君宝,然后一脚从小坑洞内飞起,倒踢张君宝。 “易前辈,你做什么?”张君宝连忙接下这一踢,身体不住倒退七八步。 这时韩冰心已经赶到,连忙拉住起身的易天行。 易天行只是瞧了眼韩冰心,便把她一甩,往旁边丢开。 “师姐!”胡小蝶连忙去接应,但由于易天行用的力道不低,让二女直接撞在一起倒地。 张君宝见状意识到易天行似乎出事了,否则不可能会如此对待认识之人。 虽不知道对方出什么问题,但张君宝觉得得阻止对方。 当即再次欺身向前,使出武当长拳,一式“闪通臂”,脚踏地面,弓步出拳,直把想要离开的易天行压退回去。 接着,张君宝连使用多式武当长拳,稳稳压住对方,不给对方逃脱。 他已经看出对方没有多大理智,攻击毫无章法,才能让他以拳法短暂压制对方, “君宝,把易大哥抓住,他是内力错乱,走火入魔。”韩冰心搀扶着胡小蝶,在旁喊道。 “你说得倒巧,我能现在这样暂时压制他就不错了。我怎么抓住他?有其他办法吗?” 韩冰心简单思索一下,立马有了主意,“你能想办法让他张开嘴巴吗?” “张开嘴巴?可以。” 张君宝虽然不知道韩冰心要怎么做,但他相信对方。 硬接易天行两掌,张君宝滑到他身前,双拳化做双掌,同时按在易天行的脸颊处,一拖一拉,让易天行的嘴巴脱臼,不得不张开嘴巴。 “控制他脚!” 张君宝身子立马一矮,又承受两三掌,抱住易天行的腰,让他无法挪动。 一颗药丸直接被韩冰心趁机精准地投进易天行的喉咙处。 “咕噜” 那药丸直接冲进易天行的喉咙后,滑落下去。 “君宝,可以离开了。” 听到韩冰心的话,张君宝立马用力推开易天行。 易天行被这么一推,噔噔噔地后退几步,又踩着刚刚的小坑洞,再次摔倒在地。 这次摔倒过后,易天行恢复了几分清明,躺在地上,望着夜空,一言不发。 “易大哥,你没事吧?” 易天行看着韩冰心关心的俏脸,疑惑道:“你是谁?” “我是药王谷的小女孩,十年前,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 “药王谷?十年前?”易天行不免陷入回忆之中。 “喂,有人能扶我一下吗?”张君宝躺在一旁喊道,他可是承受易天行好多下攻击,幸亏对方没有多少内力,再加上他的纯阳无极功小有成就,否则他就不单单只是受了轻伤,脱力躺在地上了。 胡小蝶闻言一瘸一拐地来到张君宝跟前,询问:“你没事吧。” “我没大碍,不过,你怎么受伤了?” “我是接师姐时,脚崴了。” 张君宝闻言立马笑了起来,引得胡小蝶恼羞着给张君宝扭了扭腰间。 笑声打断了易天行的思索,不过,他也想起了面前的女子是谁了。 “你是冰心妹妹,没想到十年不见,已经是一位大姑娘。”易天行笑了笑,却牵动身上的内伤,让他眉头皱紧。 “易大哥,刚刚你走火入魔,内力紊乱,我已经丢了一颗治疗内伤的丹药进入你腹中。你休息一晚,就会好很多。” 说着,韩冰心点了易天行的睡穴,因为那治疗内伤的丹药,有个副作用,就是会让人的经脉受到如同虫子爬的难受,所以她得把易天行弄晕。 “易大哥,等你好了之后,就要履行我们的约定……” 易天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当易天行清醒后,便看到笑容满面的韩冰心,立即惊讶地从床上跳起。 环顾四周,发现是陌生的房间,脑子里回忆起昨夜的事情。 自己原本是躺在义庄的棺材里逼出体内的毒素,那时他无意中撞到一条大蛇,不察之下被它咬伤。 谁知道毒素刚逼出来,自己就遇到一个奇怪的少年直接对他出手,由于自己当时正是运功时候,自己只能把对方推远,谁知道那少年还与他斗上,直接出手攻击他。 后来他只能出手反击,导致内力反噬自己,头脑昏昏沉沉的,等清醒过后,便看到这韩冰心。 “易大哥,易大哥……” “冰心,这里是?” “这里是清风观,我们暂时留在这里。” 听完韩冰心的介绍,易天行问道:“昨夜与我打的那少年在哪?” 刚做完早课的张君宝便看到易天行和韩冰心来找他。 “张君宝,你可知道昨夜你差点害死我?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在别人运功时候,不要打搅对方吗?” 面对易天行的质问,张君宝一头雾水,“易前辈,你当时不是躺在棺材里面?这是运功?” “那是我运功的特别方式。” 张君宝还是第一次听闻有人用睡姿代替打坐姿势来运功的,“那看来是我的错,当时不知道易前辈在运功祛毒。” “这么简单道歉,我可不接受!” 说着,易天行直接出手搭在张君宝的肩膀上,恶狠狠道:“和我打一场。” 当易天行的手搭上张君宝的肩膀时,张君宝下意识的肩膀一缩,反手就是一拳甩掉易天行的手。 易天行见状眼前一亮,他其实对张君宝昨夜的行动没有生气,毕竟不知者不罪,况且也是自己找了个义庄这种清静的地方藏起来,让他人误以为撞鬼了。 “小子,看来不错,来,瞧好了。” 易天行一掌拍出,直取张君宝面部,实则在半途中压低,直对张君宝的腹部攻击。 张君宝不退反进,武当长拳使出,就是连绵不绝。 “不错,你这拳法有些精妙,稳重不失灵巧。”易天行一边应对着,一边指点着张君宝的弱点。 打了二十多回,易天行一改防御姿态,采取进攻姿态,“张君宝,瞧好了,看我这一招,‘反手为云’。” 上步提手,掌背击打张君宝下颚,让其闪躲后,手掌猛得向下,握掌成拳,直取要害位置。 张君宝一时之间没有料到这招的变化,直接被打中,剧痛之下,让他捂着要害位置,说不出话,只能盯着易天行。 “怎样,这招如何?”易天行笑呵呵道,这既给对方指点,也让自己出口气。 好半晌,张无忌才缓过劲来,无奈道:“易前辈,你这招太阴险了。” “哎,只要是好招式就行。你记下了吗?” “记下了。” “嗯,不错不错,悟性相当好。” 见二人打完,韩冰心便上前笑呵呵拉着易天行的手臂,“易大哥,你已经指点完君宝。那是时候完成我们的约定,我们成婚吧!” “蛤?!” 易天行是懵逼,他就如同一个傀儡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韩冰心花钱,指挥清风观的人们铺起了红妆,弄了一个婚庆。而自己也被换上一身的新郎服饰。 他与身穿凤冠霞帔的新娘韩冰心站在一起,上位坐着年纪最长的无尘道长和悟生和尚。 “一拜高堂!” “等等。”回过神的易天行大喊着。 众人闻言都奇怪地望着易天行,这几日他们道观上下可谓是忙前忙后,布置婚礼现场,还挪出一间新婚房供二人成婚之用。而易天行就是一副任凭他们施展,韩冰心则花钱让他们布置。 “易前辈,你这是?”张君宝问道,他已经了解这位易前辈,行事方面奇奇怪怪的。 每次问他这样好不好,他都点头,一副随意敷衍姿态。 “我觉得这婚不能就这么结!” “蛤!”众人都错愕地看向易天行,他们都布置了好几天了,怎么到最后一刻时候,就说不能结? “易大哥,为什么?”韩冰心直接掀起红盖头,眼眸里都开始弥漫水汽。 “额,冰心,你我二人,还不太熟,你都不了解我,万一所托非人,该怎么办?” “我相信易大哥是一个值得我韩冰心托付一生的男人。” 易天行见无法说服韩冰心,便走到走到张君宝身边,问道:“君宝,你说人是不是不能言而无信。” “嗯,对啊。” “我可是答应某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娶……” “但易前辈你可是答应冰心,要娶她的。” 再次碰壁的易天行,舍了张君宝,来到无尘和悟生跟前,“道长,大师,你说成婚时候,是否要受到长辈的祝福。” “嗯,我和悟生就作为二人的长辈祝福你们。你们都说了没有长辈,那只能由我们来代替。” “其实,我家里还有一位长辈,但我没有告诉他……”易天行解释着。 众人则明白易天行似乎要反悔这场婚礼,但问题是为何他一开始不说,等到这时候才说反对? 韩冰心大喝道:“易天行,你什么意思?是嫌弃我韩冰心吗?” “不不。”易天行连连摇头,“冰心你很好。但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人。” “她已经死了!” “就算死了,我也只爱她。” “你……”韩冰心指着易天行,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冰心,要不我做你哥哥,帮你找个好的归属。” “我才不要,这辈子,我只认定你!” 看着二人在那述说着,张君宝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他们没想到一人依然不忘死去的旧人,一人是非他莫属。 真的是二人属性相合,都是痴情之人。 韩冰心说了又说,劝了又劝,见易天行还是不愿意继续和她成亲,当即发狠道:“易天行,你可是说要让长辈祝福。那我就去找你父亲,让他同意我们的亲事。” 听到韩冰心提起他的父亲,易天行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吼道:“我的事情不需要那老头子同意。” 就算过了二十多年,他依然没有放下对易云的怨恨,为什么他与嫣然两情相悦,就要拆散他们,最后让嫣然在悔恨之中怅然而逝。 被易天行这么一吼,韩冰心的脾气也上来了,“易天行,你今日是否不愿意娶我?” “是。” “好,你等着。我定会让你娶我。小蝶,我们走!” 韩冰心扯下红头盖扔在地上,便带着胡小蝶气呼呼地离开。 无尘见这弄了好几天的婚事就这么崩了,连忙小声对张君宝道:“君宝,你去劝一下韩谷主她,我和悟生劝一下天行。” 张君宝连忙小跑追上韩冰心二女,“冰心,小蝶,等等。” “如果你是来劝我,就不必了。” “不是,我是给你出出主意的。” “你有什么主意?”胡小蝶问道,她的眼神对上张君宝,顿时双方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出主意之前,我能问一下易前辈他念念不忘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 韩冰心闻言,脸上的冷色消融,“其实我也没有见过她,但我以前听易大哥喝醉酒后提起来。” 小时候还处于懵懂爱情的她,见到易天行为爱痛苦,就算对方死了好些年,却依然念念不忘的可怜模样,让年少的她深深记在心里,也因此才会想要嫁给易天行。 而张君宝听闻易天行的爱情故事后,只觉得牙痛,这种离谱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名剑山庄之内。 “没想到继风的父亲和叔叔之间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张君宝叹了叹气。 第25章 风起(上) 等张君宝和胡小蝶花了不少时间劝说韩冰心,才让她返回婚礼现场。 只可惜易天行早就不知所踪,无尘和悟生想拦都没法拦住武功高强的他。 “韩谷主,天行他说对不住你,先前那些话是他愤怒说的。”无尘看着平静下来的韩冰心,小心翼翼说着,“他,还说让你忘了那十年前的约定……” “不可能!”韩冰心拳头握紧,她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道长,易大哥他有说去哪?” 无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小蝶,我们收拾行囊,跟上去,易大哥应该没走远。” “师姐……” “快去,就算他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上他。” 说完,韩冰心便拉着胡小蝶离去,留下相顾无言的无尘和张君宝两师徒。 没一会儿,胡小蝶便背着个行囊快跑过来道:“君宝,以后有空可以来药王谷逛一逛。” 说完,不等张君宝回应,就跑走了,与韩冰心离开清风观,去追寻易天行。 “君宝,看来你小子不错啊。”无尘笑呵呵地拍了拍张君宝的肩膀。 “大师父,我一直都很不错。” 见张君宝懵懂不了解的模样,无尘摇了摇头返回内堂,他这个弟子心思太单纯了。 韩冰心二女离去后,清风观内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张君宝也与以前一样,帮师父做事,亦或者努力修炼。 直到半月后的一天,一群武林人士跑到道观内。 “无尘!你听说了吗……” 这些武林人士都是晓云峰附近的人,与无尘算得上是相熟之人。 “什么!你说有人要杀岳将军?” “对,现在江湖上流传着有人要在岳将军回京的路上刺杀他。” “究竟是谁想要这么做?” “不知道。但我们要去保护岳将军,无尘,你去吗?” “当然去!”无尘立马应下,他可是很钦佩岳飞将军,如今听闻有人要害岳飞,他当然得出一份力。 “好,那我们先行,到黑风镇汇合,到时候盟主会带领我们一起救岳将军。”有一人从怀里拿出一份地图,递给了无尘。 这地图,他们抄录了好几份,打算沿途找相熟,有义之人一起保护岳将军。 清风观这里的无尘道长,就是其中之一。 “嗯。”无尘接过地图,“你们说的盟主是谁?” “就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可惜啊,老庄主不便出来,只能让那少庄主率领我们。” 无尘闻言,便知道是谁了。 等这些武林人士离去后,张君宝便进到内堂,“师父,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无尘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这次前去可是极为危险。 “师父……” 无尘坚决断然道:“你留在清风观里哪都不许去!万一如果有事,道观和你的师弟们就交给你。” 见无尘坚决模样,张君宝只能悻悻作罢。 翌日,无尘安排好到道观的事情后,便辞别了众人,坐上马车往黑风镇。 由于路途遥远,需要大概十日功夫才能抵达,无尘便雇了一个车夫,帮忙赶车。 马车内,无尘默默地打坐,心里盘算着自己抵达后,能帮忙做什么。 行了大半日,找了个客栈作为落脚点,无尘与车夫一起同桌吃着晚餐。 见车夫在这客栈内还戴着顶草帽,低垂着脑袋,无尘吃着面饼,不经意道:“外面的风景好不好看?” “嗯,不错。” “呵,所以你就不听师父的话,跟着来吗?君宝。” 张君宝猛得抬起头,“师父,你怎么认出来?” 无尘闻言,气笑了,“你说说你今日走了多少次岔路!这世上的车夫哪不会看地图的?” 张君宝立马赔笑道:“师父,这不能怪我,是那地图标记太少了,我怎么认?” 无尘哼了哼,其实他也看不太懂那地图,实在过于简陋,他能认出张君宝,纯粹是因为这次坐得马车居然没多少颠簸,要知道他以前坐的马车,都是颠簸不已,唯有他弟子张君宝赶马车的时候,那叫一个平稳安适。 “师父,你说这次继风回来也不告知一声。不过能率领众豪杰,真是厉害。” 知道弟子是转移话题,无尘也只能顺着,“嗯,那当然厉害。你小子可不要仗着与他的关系胡来!” “师父,我可不是那种胡来的人。” 张君宝这一年的修炼,对张无忌传授他的纯阳无极功研究颇深,但越是研究,就越佩服这门心法的渊博,圣僧更是直言这门心法完善完定能与少林寺的无上心法媲美。 如今他对这纯阳无极功完善还未任何头绪,但对张无忌这好友是深深感激的,传授了这门高深的心法还有武学给他。 随着临近黑风镇,路上所遇到的携带刀剑等武林人士便更多了起来,也让从小在清风观里长大的张君宝见识到不少武林人士,听到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一开始张君宝还是仔细倾听,甚至让一些小动物帮他一起收集一些消息。 但听多后,张君宝便觉得无聊了。 武林人的交谈内容,不是寒暄,就是说今日谁与谁交手,明日谁死于谁的手上。 不过,也让张君宝了解如今武林的局势。以四门派一寨一庄为正道最有名望的势力,其中四门派分别为:嵩山的少林派,北地的天刀门,川蜀的唐门和昆仑的云渺宫。 一寨一庄为:长江龙门寨与天下第一庄的名剑山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错的势力,药王谷也属于其中之一。 现在的武林盟主,都是众人在十多年前所推选出来的易云。 至于为什么易云就算腿断了,还能做盟主那么久,只因为他的实力比江湖中人都高不少,没有人能击败一个已经残疾的易云。 而最让张君宝意外的是,他居然听到他父亲张弢(念tao,一声)相关信息。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张弢以狮子吼威震江湖,甚至可以说除了易云等一些老前辈外,他的实力是最拔尖的。 “没想到爹的名声那么响亮。”张君宝心里的滋味挺复杂。 一是替父亲感到高兴;二是他这个作为儿子,还是在别人嘴里才知道自己父亲的本领这么厉害;三是,他与父亲好几年没有见,关系只能说不好也不坏。 第26章 风起(下) 黑风镇,那是一处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边疆往返京城的必经之路。 现在的黑风镇内,到处都是武林人士,客栈更是挤满了人。 无尘两师徒由于没有提前预定房间,只能在马车上将就凑合着过夜。 马车内,张君宝靠着车厢嘟囔道:“师父,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神情好像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无尘侧着身,他都快要睡着了。 “我看这些人脸上的神情都是极为紧张与害怕。” “那肯定啊,你以为其他人和你一样,那么不担忧未来?” “不是啊,师父,你……”张君宝正要解释时,便听到马车外的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 这惨叫声很短很轻微,如果不是张君宝内力小成,耳聪目明,很可能都不会听到。 “师父,我内急,去方便一下。” “快去快回。”无尘不疑有他。 下了马车,张君宝立马施展轻功往那惨叫声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来自于黑风镇边上的一座草房,等张君宝来到时,就看到房子直接坍塌,地上还有一条粗深的拖痕。 “有人在吗?”张君宝大喊着,他找寻了一番,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但却有着生活的气势,甚至他都把坍塌的草房给翻了一遍。 喊了好几声,依然没有听到有人回应,唯有不远处传来怒骂扰人清梦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张君宝思索着返回马车,他不明白听到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明明有人生活的踪迹,却又不见人,而且草屋都塌了。 “不知道继风如今在哪?” 翌日,无尘带着张君宝在这黑风镇里面闲逛,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让一些武林人士购买他画的平安符。 “师父,我们是来保护岳将军的,怎么你在这里卖符啊?”张君宝无奈说着。 “哎,那不是盟主还没来,如今这些人都一盘散沙吗?咦,居然有人和我们抢生意。”无尘见到似乎有同行和他一样,给别人兜售平安符。 看着自己师父气纠纠地跑去找人麻烦,张君宝深深叹了口气,只能跟上去。 结果出乎张君宝的预料,自己的师父似乎和对方很熟络。 “你这老家伙居然还没死。” “你不也好着吗?什么时候要走了,告诉师兄我一声,我给你一个优惠价格。” “呸,有你这么诅咒师弟我。” 无尘拍了拍张君宝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弟子,张君宝。君宝,这是你师伯太虚子。” “师父,你什么时候有师兄?”张君宝小声道,他可没有听说过自己师父有其他的师兄弟。 “哈哈,我与师兄以前共事过,合得来,便与他师兄弟相称。”无尘笑呵呵道。 太虚子闻言点了点头,对自己的三个弟子道:“没错。你们也见过君宝师兄,自我介绍一番自己。” “我叫俞岱岩,画符的。” “张松溪,哭丧的。” “宋远桥,吹唢呐的。” “见过君宝师兄。” 张君宝看着三个半大小子,“师弟们好。你们是戏班子?” “差不多,哪里有出殡的,我们就出现在哪里。”年长的宋远桥笑着说道。 张君宝闻言立马懂了,自己师父为何会和他们的师父互称师兄弟,定是以前一起合作做些法事时候认识的。 无尘与太虚子多年未见,二人找了处地方寒暄,让他们双方的弟子在镇上逛逛,年轻人都是闲不住的,而且长辈在旁,他们也放不开。 于是,张君宝带着三个半大小子在镇上一边逛一边交流着。 他发现这三人都比他那些师弟们沉稳许多,许是经历不少事情吧,他心里默默猜测着。 聊着聊着,年纪最小的张松溪就说道:“君宝哥,你听说了吗?最近镇上莫名少了好些人,连尸体都没有。” 由于都是年轻人,更喜欢喊轻松点,张松溪三人就喊张君宝为哥。 “尸体都没有?”张君宝不免想起昨夜的古怪事情。 “嗯,有人请了我们四人去出殡,只有衣冠冢那种。” “他们怎么确定死了啊?” “因为有人见过一条可怕的大蛇,把一人活生生地吞入腹里。”俞岱岩解释道,“听说那条大蛇有牛犊大小,六七丈长!” 张君宝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确定昨夜里听到的惨叫应该就是那大蛇造成的。 只是,如同牛犊一样的大蛇,怎么会跑来人类居住的城镇呢?它就不怕被人类抓住杀了? “不行,我得找到那大蛇才行,询问它为什么要对人出手。”张君宝心里暗自决定。 他从圣僧那里学会了与动物交流的本领后,就把动物当做人一样,有与它们成为朋友的。当然如果是恶兽,他也会出手惩治的。 见正思索如何找到大蛇的张君宝,宋远桥还以为对方担心遇到大蛇会怎么办,便从怀里拿出一小袋子,递了过去,“君宝哥,这是雄黄,蛇最怕这东西,你备着比较好。” 张君宝见宋远桥递过来的袋子,笑着拒绝道:“不用了。其实蛇不怕雄黄的,它们只是讨厌那气味而已。” 对于熟悉各种动物的张君宝来说,他很了解蛇的生活习性,这雄黄可没法避开蛇的。 宋远桥挠了挠头,“我听师父说的。” “其实如果想要对付蛇,最好的东西就是石灰,你们可以买些防备着……” “这个我们有。”张松溪从怀里拿出一袋子,比宋远桥那装着雄黄的袋子大了一倍多。 张君宝没想到他们准备那么充足,“如果大蛇出现,你们就朝它扔石灰,它们的身体平日里都是湿润的,如果碰上石灰,会让它们身体产生刺激痛苦……” 张君宝给他们三人科普着动物相关的知识,让宋远桥三人用着崇拜的眼神看着张君宝。 一路走下来,他们没想到只是比他们大几岁的君宝哥,学识那么丰富,比他们的师父知道的还多。 这让张君宝心里不免想到自己那些师弟们,经常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第27章 你是谁? 翌日,张君宝打着个大大的哈欠,跟着无尘来到悦来客栈,听说今天盟主将会出现与众人商量大事。 他昨夜在黑风镇找了一整夜,都没有见到过那条大蛇的踪迹,这让他昨夜都没有怎么睡过觉。 看着这一楼二楼都坐满了江湖人士,虽有连绵的谈话声,但空气中充满着不少肃杀之意。 “无尘师叔!君宝哥!” 角落处,张松溪跳着脚,挥动手臂招呼着无尘师徒。 无尘走过去,笑道:“师兄,你们那么早就占好位置。” “当然,师弟,你太慢了。” 就在众人闲聊好一会儿,客栈门口处开始传来喧哗。 接着,便看见盟主从外进来,并且还推着两个被捆得结实的男子进入。 “盟主!” “易盟主终于来了……” 随着声音传播,客栈内的人视线都看向那穿着锦衣,戴着鹿手套,把自己包裹严实的盟主。 没见过盟主的人,都在心里不住感叹盟主的年轻,与他那冷淡的气质。 “哇,盟主居然是一位英俊的年轻人。”俞岱岩看着盟主走到客栈中央,眼里不免有着羡慕之情。 一旁的张君宝也在看着,只是他总觉得这盟主的感觉给他怪怪的,就好像和他所认识的好友有几分不同。 “诸位英雄豪杰,让你们久等了。此二人是我在跟踪所擒获的奸相手下,他们前来散播一些不实的流言……” 盟主的声音低沉且一顿一顿的,这让无尘和张君宝师徒唯二认识张无忌的人,顿时明白此盟主非是他们所认识的张无忌。 与无尘脸色平静,张君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先前就觉得此人气质与他认识的好友不同,如今说话声音更是完全不同,一想到好友是去西域查探极为凶险的敌人信息,他不免想到好友出事,这让他心情极为着急与担忧。 “君宝。”无尘按着自己的徒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师父……” “人少时候再去。”无尘见张君宝那坚定的眼神,叹了叹气。 无尘的话,让上头的张君宝稍微冷静下来,确实,如今这里那么多人,直接上去贸然询问肯定不妥。 随着盟主的讲述,一众武林人士才知道,做出截杀岳将军的人,居然是如今的丞相——秦桧。 众人异口同声地唾骂那奸相,恨不得见到对方就用手中的兵器出口恶气。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喊道:“等等!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说的话?他们真的是秦桧的手下?” 话落,一妙龄女子从二楼落下,来到了盟主身边。 此女长相极佳,气质有几分凛冽与几分北方女子的温柔。 盟主见到这落下的女子,瞳孔震动,嘴唇微微张了张。 “易盟主,能否拿出证据来?” 女子再次询问,让盟主回过神来,“不知姑娘姓名,来自哪门派?” “在下秦思容,无门无派。” 盟主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与一个令牌,“这是他们的口供,还有在他们身上寻找到的令牌。如果秦姑娘,还有其他人觉得有问题,都可以过来查看,亦或者把他们二人带去审讯一番。” 秦思容接过来快速地瞧了瞧,同样的,还有一些好奇的人也凑过来瞧一瞧,上面的口供写的很详细,与他们所知道的事情没多大出入,至于那令牌,他们无法分辨,唯有秦思容知道这令牌是真的。 “现在,我已经探听清楚三日后,岳将军将会经过平康道,那里极适合埋伏,我们需要的是,赶去前往那里,阻止奸相他们的行动。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出发那里。” 黑风镇距离平康道需要走上三日才能抵达,骑马也需一日多。 “诸位,如果有谁愿意前去的话,就跟着,不愿意的,即刻离去。” 说完,盟主直接大踏步往客栈门口走去,一众豪杰立马跟上,无尘两师徒也在队伍最后面。 幸得无尘所购的马车够大,能把太虚子师徒四人也带上。 一行人在盟主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出发,在月出之前,来到一山坳处暂时歇息。 无尘等人找好地方,分了些干粮吃了起来。 张君宝随意应付几口后,便起身独自一人前去寻找盟主,询问一些事情。 只可惜,张君宝没法找到盟主单独谈话,因为他身边围着不少的人。 远远看着盟主那张冷漠的脸,张君宝心里不住猜想自己的好友究竟在哪,是否出事时。 一阵地面震动的声音响起,还有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蛇,蛇啊~” 听到蛇字的时候,张君宝已经运起轻功,往喊声处奔了过去。 没一会儿功夫,张君宝已经抵达叫声处,只见一条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青色大蛇,正在慢慢地吞下一人,而旁边正有着被吓得瘫在地上的几人。 张君宝见状,立马冲上去,想救下大蛇嘴里的人,但他深知道,那人很可能已经死去了。 一拳打在大蛇的身上,张君宝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如同打在一堵墙上,让他的拳头隐隐作痛。 “咝呜呜” 大蛇被张君宝打痛了,发出阴沉的声音,接着便是扭动身子,准备缠上面前的家伙。 张君宝早有预料,直接躲闪开,“大蛇兄,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面对张君宝的询问,大蛇“咝”了一声,再次发动进攻。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大蛇有着灵智,它没想到有人能听懂它的话,一下子停顿住攻势。 就在大蛇询问时,一道厉喝传来,“该死的畜生。” “呛” 只见一道剑光出现,盟主手持长剑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大蛇前,在它未反应过来时,给大蛇的身体划了一剑,顿时一股腥臭的血液便洒落出来。 “呼呼” 一阵青色的狂风立马出现,被剑伤了的大蛇彻底愤怒,挥动大尾巴,朝四周做出毫无规则的横扫。 盟主见状闪身退后,对后方赶来的人喊道:“后退,这畜生受伤,陷入疯狂。”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靠着夜色,从侧方窜了出来,一爪挥出,连续伤了好几个,甚至还被抓走一人。 “啊,有人偷袭?” “谁?” “把人留下!” 秦思容大喝一声,拔剑追上。 “嘿,想要人?那就给你!”偷袭的人长相有些怪异,面容与常人不同,长脸无眉,嘴唇极红。 怪人说着,便把手中的人一甩向秦思容。 秦思容本就距离怪人很近,这一突然的一手,让她来不及反应,被抓的男子就对准她手中的长剑落下。 “呲” “哈哈哈,不错,不错……”怪人留下这话,逃入夜色之中。 而另一边的愤怒的大蛇,也似乎收到命令一样,快速遁入夜色之中离去,让盟主等人不敢追。 秦思容把已经毫无生息的人带回来,放在盟主面前,“易盟主,虽然此人撞在我剑上,但他死法很古怪,体内的血液全无。” 盟主检查了一番尸体后,像秦思容说得那样,全身的血液都没了。 “刚刚偷袭之人,还有那条大蛇,应是‘西域四魔’的血奴和蛇魔。没想到奸相居然请到他们。” “西域四魔?”这里的人鲜少了解西域,不由发问着。 “嗯,西域四魔的真名没有人知晓,只知他们杀人极为诡异!血奴的杀人方式就是把对方的血液吸干,蛇魔是驱蛇杀人,蝙蝠魔喜欢把人从高处摔死,红娘喜欢找俊美男子欢和后杀死。”盟主把西域四魔的杀人方式一一说了出来,让众人不免感到心寒。 “不过,他们很少一起出现,活动大多数都在西域之中。” “易盟主,那我们今夜该怎么办?虽然你伤了那条大蛇,但血奴还在暗处,武功极为不弱。”秦思容问道,她的问题,也代表了众人的疑惑。 “把人聚在一起,安排人手轮流守夜……” 盟主一一安排下去,众人都一一照做。 “盟主,我有事相告。”张君宝见盟主安排好一切后,便开口道。 “何事?” 张君宝看了眼旁边之人,“这事情非常重要,我得与盟主单独叙说。” “好,那我们去旁边说一下。”盟主点头同意。 张君宝带着盟主走进夜色之中,与众人拉开一大段距离,确认附近没有他人后,“你究竟是谁?” “你认为我是谁?” “你不是易继风,起码不是我认识的易继风!” “呵,你是想知道你所认识的易继风在哪?如果我告诉你,他被我杀死呢!” 盟主的话让张君宝整个人惊得大脑都空白了,他不敢相信这话是真的。 接着,他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你说你杀了他?” “当然。”盟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张君宝。 “嘭” 盟主举起手中的剑,挡住张君宝的一拳,“怎么?你想给他报仇?” 张君宝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攻击,他此刻已是满腔的怒火,回忆着与好友相处的那一个多月的时光,二人可谓是亦师亦友,短短的时间内,却让他觉得自己交了一位知心好友。 “不够,这拳不够硬,也不够快。” 盟主手中的剑未出鞘,却凭此一一拦下张君宝连绵的攻势,并且引他往进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一连打了百八十招,张君宝的呼吸开始紊乱,而盟主依旧气定神闲地采取守势拦下张君宝所有的攻击。 张君宝的愤怒未曾消退,理智却回来,愤怒到极致的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静,他能清楚看到盟主脸上表情与那双很特别的眼睛,感受到那双眼里面有着特别的神采,那似乎是一双观看后辈的眼神。 他心里顿时一慌,出拳也受了影响。 “怎么?这就气馁了?” 张君宝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改变了招式,化拳为掌,手背往上,一挑盟主的下颚,待得盟主用剑挡的时候,中途改道,化掌为拳,下坠打向要害之处。 “啪” 盟主抬起膝盖就与张君宝的拳头硬碰。 “你这招反手为云,是从何学来?”盟主与张君宝拉开一段距离。 “前辈,你又是谁?” 二人互相看着对方,没有人回答。 好半晌,盟主才开口,只是这声音十分苍老,“你见过易天行?” 听到老人的声音,再配上盟主那年轻的面容,在这夜色下甚是诡异。 “嗯。”张君宝便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前辈你可是易老庄主?” 张君宝可是听张无忌说过,名剑山庄里面,唯有他和易云二人是高手,其余人只能算是普通的武林人士,武功不高,大多数都是擅长锻造兵器的匠人。 再加上,他也看出对方使用的招式是张无忌与他对练时候使出的名剑山庄的武功路数。 易云轻轻嗯了一声,“果然不愧是圣僧的弟子,那老家伙还好吗?” 张无忌在前往西域前,曾寄了一封信和一张带着发饰的人皮面具给易云。 信里有写下张无忌等人的计划,而当夺魄派人来山庄闹事,想要见易继风后,易云便明白自己的孙子成功找到逍遥王了,当即带上人皮面具,假扮自己孙子与他人切磋一番,没有暴露太多实力。 而如今是因为岳飞之事,他不得不出面率领众人去救岳飞。 只是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张君宝。 易云对于张君宝还是很好奇的,毕竟自己孙子在信里如此夸赞一人,不单单送了一块令牌给对方,还传了一些武功给他。 尤其是传授武功给对方,易云知道孙子肯定不会传自己名剑山庄的功夫,那只有孙子从梦中神仙那里学来的武功,他对此有着极大的好奇。 不过刚刚切磋完,他没有看到张君宝身上有什么特别能让梦中神仙和圣僧那老小子收徒的原因。 (易云在原着里眼力挺差的) 反倒是对方和他们名剑山庄很有缘分,不单单与自己孙子关系很好,能为对方拼命,而且还与自己二儿子相交,获得对方的指点。 反手为云,这招可是易天行年轻时候自己创的武功招式,易云可是见过的。 易云对易天行还是十分生气的,明明嫣然都死了二十年,自己这二儿子居然还冥顽不灵,喜欢着自己的嫂子。 “等救出岳将军后,我就去找易天行。”易云暗暗定下以后的事情。 第28章 生气的易云 当易云与张君宝返回时,大多数人都已经躺下围着睡觉,呼噜声此起彼伏,宛如唱起了乐章。 只有少数人还未歇息,有巡逻的,也有想着某些事情的。 而秦思容便属于后者,她抱着剑躺在一旁假寐,实则一直留意着易云返回的动静。 悄悄地睁开眼,秦思容看着二人,尤其是那张君宝这小道士,她没有见过,而且看情况,他与盟主的关系很好。 “这道士究竟是谁,易继风和他关系匪浅。” “师父说过易继风的武功只是普普通通,为什么他能轻易伤到蛇魔所养的大蛇?” 一件件事情,萦绕在秦思容的心里,让她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会超出师父的掌控之中。 第二天,易云察觉到队伍走了不少人,他感到悲愤与无奈,愤怒那些武林人士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昨夜被偷袭就直接逃走,无奈的是自己没法约束他们,因为他们对自己这位“盟主”不太信任,自己又不能表现过头,害了自己的孙子。 “哎,继风,如果你现在在这里就好。”易云心中感叹着。 但很快,他就没空想念自己的孙子,而是愤怒地望着他的二儿子易天行的举措。 落叶镇,福来客栈的马厩内,秦思容被一人缠住,嘴里还念叨着嫣然。 她已经赶了两天的路,昨夜睡得又不好,整个人累且困。 她只是把自己的马安排进马厩时,一个古怪的浪荡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抱着她,还说着很想念她的话。 秦思容从未被陌生男子这么对待过,气得她面都通红,猛得推开易天行,一记耳光就拍了过去。 “啪” 易天行捂着被打红的脸,眼里充满了不解:“嫣然,是我对不起你……” 还未等易天行道歉完,易云便横插在二人之间,“易天行,那是秦思容,秦姑娘,不是你嘴里的嫣然。” 易云一看到易天行就来气,更不用说,刚刚看到他因为误认对方而被打的一幕。 “你给我让开,我是和嫣然聊着。”易天行有些不爽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尤其是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心里更不爽。 他伸手一拨易云,虽然他没有用全力,但他相信自己这一手,能让这年轻人让开。 “咦?” 易天行发现易云脚上如同生根一样,让他无法拨开对方。 顿时,他来了兴致,用出八分力拨开,还是无法弄开对方。 “你是谁?”易天行看向易云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要挡着我?” “易继风,相信你应该对这名字不陌生。” 易天行听到这个名字,看着易云,脑海中浮现嫣然与他的哥哥的面容,二者的面容重叠在对方的脸上。 “居然是你。”易天行语气复杂道。 这时,张君宝走了过来,“易前辈,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 “是你小子!” 易天行看了眼张君宝,接着身形一闪,打算绕过二人,再次与秦思容交流。 但易云也不慢,再次横在易天行前进的路上。 “嘿,你小子不要仗着嫣然临终前和我说照顾你的话,就来阻挠我。”易天行已经有些生气了。 “你居然还敢在嫣然不行时,偷偷见她?”易云心中极为恼怒,这逆子当初在众宾客的面上与名剑山庄断绝关系,却又偷偷跑回山庄内,更让他气愤的是,居然偷偷见嫣然。 “嫣然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易继风!”易天行彻底怒了,这侄子居然敢直呼他母亲的名字。 说着,易天行含怒出手,袖子一甩,灌注内力,打算给这个不礼貌的侄子一个教训。 易云同样的愤怒,挥动着手中的剑鞘挡下易天行的攻击,“就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的功夫如何!” 一击不成,易天行已经明白自己侄子的武功不弱,便认真起来,“好,那我就领教领教你的功夫。” 二人当即在马厩内打起来,一人用肉掌,一人用未拔出的剑相斗,二人的打得难分难解,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二人的打斗,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前来观看。 “小道士,那易天行究竟是谁?”秦思容小声问道,“还有,什么是嫣然。” 秦思容心里此刻不单单疑惑,她还很惊讶“易继风”的武功怎么那么厉害。 明明在师父嘴里说只是普通的年轻才俊,但此刻的表现,清楚告诉她,对方比她强! “易天行是,盟主的叔叔。嫣然是盟主的母亲。”张君宝看着两位前辈在在这打着,心里很急,他怕好友的亲人万一伤了其中一个,他都不好意思和好友相见。 但二人的武功高强,他没法阻拦。 张君宝随意解答的话,却让秦思容惊住了,结合先前二人的谈话,秦思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长得很像盟主的母亲,而且盟主的叔叔似乎与那嫣然有不正当的关系。 她身为女子,能看出易天行看她的眼神里有着爱意,不应该说对那嫣然有着爱意。 “怪不得这易盟主在路上对我多有照顾,原来是这样啊。”秦思容默默在心里想着。 易云与易天行二人的武功可谓都是同出一脉,甚至可以说易天行的武功,大都是易云所教。 虽然易云年纪大了,不复往日全盛时期,但易天行这二十多年以来,荒废了武艺,如今还是和以前一样,只领悟到名剑第七式而已。 斗了百十招,易云已经了解易天行的状况,冷笑道:“你这功夫居然那么多年都没有寸进!” 易天行咬牙切齿,“看来那老头子很看重你,居然把山庄内的绝学都教与你,还把功力传给你。”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这么厉害,能压制他,而且看这内力,老头子定是把内力传功与侄子,否则凭借名剑山庄的内功心法,断无可能有如此厉害。 “拳脚比完,那就比比剑法。”易天行不信对方天资能比他厉害,他可是被易云等人称赞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自己在二十岁时候,才刚开始领悟名剑八式。 他手一挥,围观的武林人士手中的佩剑传来震动,发出嗡嗡声,接着,他们的佩剑直接脱离了手中剑鞘,飞到空中,形成一条剑蛇游走着。 “哼,雕虫小技!”易云哼了哼,发出剑意,让飞在空中的长剑一顿,“给我回去!” 下一刻,剑蛇解体,飞剑们各自原路返回到自己主人的手中剑鞘内。 这二人的操作,顿时让围观之人惊呼出声,这种前所未见的手段,端得可怕,果然不愧是有着天下第一庄的名号,也不愧是就算十多年未出手,依然还是手握武林盟主令牌的存在。 既然如今的“易继风”如此厉害,那位二十多年前名满江湖的易老庄主,他的武功会有多可怕?! 这是围观之人的想法,他们都是年轻一辈的人,没有人见过二十多年前,那如日中天的易云的厉害。 秦思容同样如此,她额头都冒出冷汗,她没想到这盟主武功如此之高,已经比她师父还厉害,只有那传说中的逍遥王才能压制这盟主。 “必须尽快把消息告知师父他们才行,这易继风先前很可能是藏拙,如今才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易天行没想到侄子已经修炼了名剑八式,而且看情况,侄子练的比他还高深! 看着易天行惊讶的模样,易云恨铁不成钢道:“多年前,你就止步于名剑八式的第七式,那么多年了,你依然停留在第七式!你这完全就是浪费你那天赋!” 被骂的易天行心中恼怒,但他知道自己实力比不过侄子,“你别想和老头子一样阻拦我,这里不是你的名剑山庄,我想要做什么,都轮不到你这个侄子管我这个叔叔。” 易云闻言气得肝痛,他很想说我就是你老子,但一想到如果说出去,自己的孙子在逍遥王那里就危险了。 一想到孙子,易云才发觉自己刚刚见到逆子,脾气上来了,没有留手,把自己大部分实力都展示出来。 望着围观之人的震惊佩服嫉妒的神色,易云知道自己得做点事情挽救一番,他的孙子就有危险了。 想到这,易云心中一发狠,逆转内劲,给自己攻击自己。 “哇!” 一口鲜血从嘴里直喷出来,身形更是一晃,用手中的剑支撑着自己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盟主!”张君宝见到易云这模样,立马上前搀扶着。 易天行见到侄子口吐鲜血的刹那,就知道对方很可能是强行运名剑八式,想要过去搀扶侄子的,虽然这侄子让他很生气,但对方可是嫣然的儿子,还是临死前托他照顾。 但易天行刚想有动作,就被易云狠狠瞪着,让他不敢上前。 “君宝,扶我回去。”易云小声地在张君宝耳边说着。 “好。”张君宝明白盟主定是受伤不轻,小心地搀扶着对方往客栈内走去。 围观之人连忙让出道路,给二人通行。 虽然这易盟主与他叔叔在刚刚打斗中受重伤,但没有人敢小觑这易盟主。 一是二人都是名剑山庄之人;二是易盟主比他叔叔年轻! 秦思容望着易云那略带落寞的背影,心里闪过几分不忍,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看向易天行,心里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易天行感受到秦思容的视线,立马露出笑容走了过去,“嫣然……” “我叫秦思容,不是嫣然。”秦思容冷冷道。 “行,思容……”易天行嬉皮笑脸说着。 易云被张君宝搀扶回房内后,指了指门:“把门关上,等会出去和其他人说,我内伤严重,需要休养,不要让人来打搅我!” “嗯。易老庄主,你没事吧。” “没事。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易云示意自己没事。 “那易前辈如此厉害……”张君宝说了一半,才想起易云很不喜欢易天行,连忙收了口。 “那逆子可没多厉害,是老夫我逆运内功,让自己受内伤。” 易云冷哼说出自己受伤的真正原因。 张君宝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好友的上一辈恩怨情仇实在是太特别了,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看了眼倔强的易云,张君宝不知道是否得劝一劝对方。 “君宝,你出去吧。记得和外面的人说我重伤!” 察觉到张君宝的神情,易云直接开口打发他走。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张君宝只能离开房间,把消息告知其他武林人士。 众人听后,顿时发出哀叹之声。 “盟主受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那不就是说易盟主接下来都不能带我们去救岳将军?” “要不我们重新推选一个新的盟主?” 随着众人的讨论,从一开始的关心易云身体状况,到接下来应对敌人的办法,再到选举出新的盟主。 听着众人还未开始对付未知的敌人,便开始内乱,选取新的盟主。 这让张君宝无奈且愤怒。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道士,武功和名望完全不够压服这些人。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能帮忙压服这些人。 于是,张君宝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易天行。 易天行此刻满脸笑容,在一个小店内,与秦思容坐在同一桌,边吃边聊。 秦思容没想到这易天行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沾上了就没法摆脱,原本只是想要更加了解名剑山庄的相关事情的,但没想到对方不太清楚,所二十多年过去了,山庄早已不是他熟知的山庄。 “易前辈,秦姑娘,你们在这。” 张君宝的出现,让秦思容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听这个麻烦的家伙唠叨了。 “易盟主他怎么样了?” 张君宝把易云的话,还有客栈内如今发生的事情都讲述出来。 讲述完后,张君宝看向易天行,“易前辈,晚辈有件事情想让你出手帮忙。” “没空。”易天行直接拒绝道,“我要陪思容。” “那正好,秦姑娘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救岳将军,易前辈可以和我们一起保护岳将军。你说是吧,秦姑娘。” 望着张君宝那期盼的眼神,秦思容很想给这小道士来上一剑,她加入这次行动,是为了破坏武林人士的计划。现在居然说她是去保护岳飞,还打算让她拉拢一个高手。 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人添堵。 但自己又没法否决这说法,秦思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没错。” “那没问题,只要思容要保护谁,我就保护谁。”易天行二话不说就表示自己会跟在秦思容身边。 “这两人真是麻烦!”秦思容脸上笑着,心里则痛骂二人。 第29章 可怕的岳飞 深夜,一阵巨响把客栈内睡着的人们都给吓醒了。 “噗、扒拉” 又是巨响,还带着客栈晃动。 “不好,地龙翻身了,快逃出客栈。”有人大喊着。 顿时,许多人顾不上穿好衣服,急冲冲地就跑出了客栈。 当他们跑出客栈后,才发现不是什么地龙翻身,而是一条大蛇在用尾巴用力地甩动着,拍打着客栈与地面。 众人看着那条在月光照耀下的大蛇的可怕模样,许多人脸色刷的都变白了,他们可没带有任何兵器啊。 但大蛇似乎没有想攻击的欲望,只是吐了吐蛇信子,便动作敏捷地逃进夜色里,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 “这条大蛇是来做什么?”有人喃喃自语。 “我觉得我们得离开才行。”有人打算离开。 也有人施展轻功跟上那条大蛇。 张君宝快速地跟在大蛇身后,但双方距离越拉越远,“大蛇兄,等等我。” 他想要问清楚大蛇究竟为什么要攻击他们。 大蛇在前方仿佛没有听到张君宝的叫喊,它很快就来到一处地洞口,直接钻了进去,彻底消失,这地洞还是它钻出来的。 张君宝喘着气来到洞口前,对着里面再次喊了几声大蛇兄,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失望的张君宝只能返回客栈,等待明日去救岳将军。 “君宝,你有没有见到思容。” 在门口处,一脸着急的易天行抓着张君宝的肩膀询问。 张君宝摇了摇头,表示他没见到。 “那思容去哪了?难道是去追那条大蛇?” “易前辈,我刚刚就跟着大蛇,没有见到秦姑娘的踪迹。”张君宝拉着想要去找大蛇的易天行道。 “那她去哪?我找遍了整个客栈,都没有见到她踪影。” “可能她发现敌人的踪迹。”张君宝猜测着,上次大蛇攻击他们时,另外的血魔可是出手。 “什么!居然还有这么危险的敌人!不行,我要去找思容。” 说完,易天行甩开张君宝,直出客栈。 “等等,易前辈……”张君宝也追了上去。 过了近半时辰,刚刚与师父等人说完当前状况的秦思容正往落叶镇方向返回,便遇上一阵犬吠声,从远及近。 接着,易天行的身影出现在秦思容的面前,绕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确认秦思容没有任何伤,才开心道:“思容,你没事就太好了。我多担心你会遇上那什么血魔。” 秦思容白了眼易天行,然后又看了看蹲在她面前的土狗,“你是用它追踪我?” “对啊,君宝他聪明,让这只狗追着你的气味。” 易天行原本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幸得张君宝追上,提出主意,让他有了办法寻找到秦思容。 只是他答应张君宝不能把他能与动物交流的事情告知其他人,否则,他定要与秦思容说一下张君宝的奇特本领。 “秦姑娘,你没事太好了。易前辈他很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秦思容板着脸,她非常不想看到这二人,幸亏她已经与师父商妥完毕,否则就会让二人发现。 张君宝笑了笑不说话,他只以为秦思容不喜欢易前辈纠缠她。 清晨,经过调养一夜的易云见到人数又少了些,心里充满了无奈。 “易盟主,你身体怎样?”一位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一脸孟苍山“关切”上前问道。 混迹江湖多年的易云知道这孟苍山可不像外表那样粗犷,“孟兄弟,经过休息,已经没太大大碍。” 孟苍山用力拍了拍易云的肩膀,笑道:“易小兄弟年轻就是好啊,受了如此重伤,还强忍着,这对身体不好,不好。” 听到孟苍山对自己的称呼改变了,易云眼睛微眯,扫了眼围在孟苍山后面的人,看到他们眼神里的贪婪,全然没有什么想要救人的想法。 “孟兄弟,我们都是粗人,想说什么就直说!” “哈哈哈,易小兄弟果然豪爽。”孟苍山笑了笑,然后立马变了脸色,“我们觉得去救岳将军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心不齐,没有领头之人率领,那是万万不可。” 易云一听,便明白对方是有什么谋求了。 “所以,你们是想要我手上的盟主之位?” 孟苍山笑着,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人们都吵吵嚷嚷着,都说把盟主之位交给孟苍山。 易云愤怒地望着孟苍山,他很想一剑劈死这家伙,就算他如今受了内伤,依然能一招杀死对方。 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们必须得齐心才能去救岳将军。 压抑着怒火,“好,这次头领之位就交给孟兄弟你。” “哎,既然是易小兄弟这么说,老哥我就却之不恭。那盟主令牌?” “呵,想要武林盟主令牌,那你可以上名剑山庄要!”易云扫视其他人,“如果有谁想要武林盟主之位,尽管上名剑山庄挑战。我,易继风定会让他见识一下名剑山庄的威名是怎么出来的。” 被易云眼光扫过,没有人敢对视,他们可没有这实力去挑战,尤其是在昨日见过易云和易天行的实力,那可是与之相差十万八千里。 孟苍山讪讪笑着,“哎,既然易小兄弟不愿,那这事就算了。” 他也只敢在易云受重伤时候提出这想法,平常的话,他可不敢。 他能感受到易云身上对他的杀意。 “哼。”易云冷哼一声离开,他现在彻底对这些人失去念想,这种欺软怕硬之人难成大事。 早知如此,他就不动用盟主令号召那么多人,应直接寻找有识之士一起行动。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更糟糕的是他如今内伤没痊愈,只能动用三四分实力。 想到这,易云深叹口气,这种局面,唯有一人能挽回。 “罢了,得拉下这老脸才行。” 易云心里默叹着,来到易天行的房间外,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这。 于是只能转到秦思容的房间,果然,房门打开里面,易天行正在讨好着秦思容。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易天行,我有事找你。” 易天行见到易云理都不理。 “是有关嫣然的事情。” “是什么?” “我需要和你单独说。” “好!思容,我去去就回,你等着我。” 秦思容见这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立马起身离开房间,她有事情要做。 易云两父子来到易云的房内。 易天行不耐道:“你要说什么,先说好,如果不是……” 易天行话还未说完,便见到易云揭开人皮面具,露出他那苍老的容貌,顿时整个人都惊住了,“老,老头子……” “天行,我有事情拜托你……” “等等,老头子你出现在这。继风呢?他在哪?”易天行打断易云的话。 “他,他去了西域。” 易云简单地讲述了张无忌的去向,且把他装扮成自己孙子模样的原因都说了出来。 听完讲述的易天行愤怒极了,他一把扯住易云的衣裳,骂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居然让继风去!你是老糊涂了吗?他可是嫣然的儿子,也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你怎么能让他去……” 易云把易天行的手扒拉下来,“我当然知道,但逍遥王一天不出现,就对武林有更大的危险。” “危险?呵……”易天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只有二十岁,二十岁啊。” “够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两父子都是固执的,双方在这房间内怒视着对方。 最终还是易天行撇过眼光,问道:“你找我是要做什么?” “帮我救下岳飞。” “好。”易天行直接应了下来,“但你要记住,如果继风出了事,那名剑山庄就别想留在这世上。” 看着易天行的这模样,易云仿佛间又看到了二十年前,易天行闯闹婚礼之时,那浑身的煞气溢出,让人感到心悸。 “山庄的那把剑,你也该取回了。” “我会的。” “继风那孩子,与你一样,天赋绝绝,已不弱于你。” “那很好。” 易天行离开房间时,心情是复杂的,喜悦嫣然的儿子已经成才了,愤怒的是老头子居然让他去做危险的事情,悲伤如今自己才知道这消息。 平康道,众人正忙碌地准备设伏对付敌人。 草丛边,秦思容见到易天行不再缠着自己,反而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可怕的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这状况,但她还是靠近道:“易大哥,我探查到了血魔的踪迹,想邀你一起对付他。” 易天行见到是秦思容,身上的煞气收了收,“对不起,思容,我没法离开,等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我一个人,可没法对付血魔。” “那你喊上君宝,他实力不比你弱。” 秦思容一愣,她没想到张君宝这个小道士武功居然和她差不多,要知道她可是修炼极为刻苦,才能在年轻一辈之中毫无敌手。 尝试了几次,易天行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这让秦思容心里不免急了起来,她得把易天行引开才行,否则她师父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主要是易天行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过于强悍,她师父完全没有料到有这人。 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来到了午后,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之际,地面开始出现震动,一条大蛇从他们后方窜出,且还有一大堆人从地洞中出来。 这些人之中大部分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衣服饰,戴着面罩,手里都拿着制式的钢刀,其余人则穿着不同的服饰,大都是南疆西域的服饰。 “杀!” 众人没有料到敌人居然从后面袭击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处于了下风。 看着双方在互相厮杀着,秦思容故作疑惑道:“易大哥,你不出手吗?” “不,他们只是扰乱我们的视线而已。”易天行目光紧紧盯着大道,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救出岳飞,完成老头子的事情。 虽然他很不爽老头子,但老头子用他侄子的信息,还有名剑山庄的名头,让他不得不出手帮忙。 没多久,大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那是穿着铠甲的士兵队伍,他们领头的将军,正是岳飞。 见到岳飞的出现,双方人马斗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从斜里传出。 为首之人,正是血魔、胖胖的蛇魔和一个黑衣冷脸的蝙蝠魔。 他们人数只有四五十人,但这些人都是好手,他们一直埋伏着,为得就是对付岳飞下手。 一众武林人士见状大惊,他们没想到对方还藏有一手。 就在易天行准备出手之际,岳飞直接手持长枪,迎战血魔等人。 只见那岳飞端得可怕,每挥出一枪,必定让一人躺在地上。 他或扫,或挑,或点,每枪都精准命中敌人的要害之处。 “碰” 蛇魔被一枪扫退近一丈才停下来,平复血气上涌的身体,暗骂道:“这岳飞为什么这么厉害?” 虽然在行动前,就知道岳飞在战场上的可怕,但没听过岳飞是武林高手,一击就打得他气血翻涌。 血魔与蝙蝠魔想要靠着迅捷的轻功联手击杀岳飞,但他们的速度居然比岳飞慢。 枪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看穿他们的动作,先他们一步候着,眼睁睁地望着自己撞上枪头。 “呲” 血魔的腹部捅出个大血口,鲜血直接往外冒着。 蝙蝠魔更惨,双腿被枪身一扫,直接断了骨头,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一刻钟功夫,岳飞已经用手中的长枪,把想要偷袭他的敌人一个个打翻在地。 岳飞不理会这些痛苦呻吟的敌人,大声喊道:“还有谁想要领教本将军的枪法?” 话音刚落,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使用轻功来到岳飞身旁,一掌拍向要害。 “哼,藏头露脸的家伙也看出现某眼前。” 说着,岳飞提枪与蒙面人战在一起。 岳飞枪出如龙,每一枪都携带着无匹的力道,直取蒙面人的面巾上。 正所谓寸有所长,蒙面人赤手空拳,攻击距离哪能比的上长枪。 更何况岳飞每次攻击都对着他的面巾上,这可是他最大的要害,他不能暴露出他的身份。 “你究竟是谁?”蒙面人连连闪退,拉开双方的距离。 “哼,你们不是要杀本将军吗?还问本将军是谁?” 蒙面人咬牙切齿,他从秦桧那里收集过有关岳飞的事情,知道岳飞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没料到对方藏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那在军中传播开来的岳家枪法,蒙面人当然收集过,每一招一式,他都认得,但没想过这岳家枪法如此厉害,明明知道攻击在哪,却无法反击,只能艰难地躲闪。 第30章 接下岳飞之愿 “咚” 枪尾撞击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沉闷声。 岳飞看着蒙面人,冷声道:“你还要继续吗?” 蒙面人看了眼躺了一地的手下,如果再这么打下去,在不动用他的绝招情况下,他没有把握保证能杀死岳飞,更何况,还有易天行那位高手很快就返回。 “不知道思容能拖住易天行多久……” 还未等他思索下去,枪风已经袭来。 相距两丈的距离,岳飞一个踏步就持枪杀到,让蒙面人不得不赶紧躲闪。 “呲” 痛苦袭来,蒙面人闪避不及时,直接被戳中右肩膀。 长枪后退,一甩,把枪头上的血液甩到一旁的地面上。 “既然不愿离去,那就给本将军留下吧!” 蒙面人闻言,二话不说,转身立马离去,他已经顾不上其他了,什么手下,什么任务,保命要紧,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滋味。 “吃我一枪!” 只见岳飞踏足,把手中的长枪当做投枪一样用力地一投,可怕的劲道换做可怕的速度,还有杀伤力,从蒙面人背后快速地飞着。 “呲、嗖” 长枪从后贯穿了蒙面人的腹部,并且余势不减地往前飞。 剧痛传遍蒙面人的脑子,鲜血汹涌而出,一眨眼就浸湿了他的夜行衣,洒落在地面上。 “我不能停下,停下就会死的……”蒙面人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拼命往前狂奔,都顾不上停下来给自己先止血。 岳飞扔出那一枪后,完全不理会蒙面人,调头就是直奔与武林人士交战的敌人。 “枪给我。”岳飞手一伸,立即有一名士兵把他手中的长枪扔给他。 岳飞接过新的长枪,突入交战双方之中,以猛虎下山一样,凶猛狂暴,每一枪下去,敌人立马倒了一个或几个。 武林人士们见到岳飞这么凶猛,尤其是对岳飞崇拜的人,只觉得浑身血气上涌,大喊道:“岳将军,我愿追寻你杀敌!” 许多声音大喊着,连绵起伏着,跟在岳飞身后,化作狂战士一样,疯狂地攻击敌人。 四刻钟后,岳飞已经满身血傲立在武林人士的最前方,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让后面与他一样浴血的人们停下脚步,“放他们离去吧。” “是,岳将军。”众人看着那些逃窜的敌人,有些不舍,但还是听从岳飞的话。 岳飞转过身抱拳对众人一礼道:“岳飞多谢诸位的出手。” “当不得,当不得……”众人连连道不敢。 人群后的秦思容看见岳飞这模样,心里极为矛盾,她从小就被义父(秦桧)收养,又受到师父的教导,从小就被灌输着义父是忠君之人,岳飞是欺君者,但今日见到岳飞这般受人尊崇的模样,她的思想产生了动摇。 她分不清究竟是师父是对的,还是岳飞是对的。 一旁的易天行则低声赞道:“怪不得老头子会这么尊崇他。” 接着,他对秦思容道:“思容,我们要不要去追那黑衣人和血魔他们,尤其是黑衣人,他如今可是重伤应该逃不远。” 易天行的话,打断了秦思容的思考,她急道:“不了,我有些疲倦。万一对方有埋伏,就不好了。” 秦思容可不能让易天行追过去,否则她那重伤的师父定会死于易天行之手,还有血魔他们。 易天行闻言点了点头,他说去追杀黑衣人他们,只是因为秦思容先前表现得嫉恶如仇,他才提议这个意见。 由于岳飞有要事在身,无法与一众武林人士们留下来长叙,只能简单地寒暄,并嘱托一件事情,留下一本书籍给予易云托管后,便踏上返京的路途。 众人相送十里,才恋恋不舍地望着岳飞等人离去的背影。 走出五里地后,确认没有其他人跟上,队伍立即拐到一旁的草丛深处。 “岳飞”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开,露出张无忌的样貌。 而一旁的士兵同样如此,揭开面具,露出岳飞原本坚毅的面庞。 “岳将军,你真的不考虑离开吗?要知道……”张无忌再次劝道,他都不记得自己劝了对方多少次了。 岳飞微笑着拒绝道:“易小兄弟,不用说了。我岳某是忠君之人,就算陛下要杀我,我依然甘之若饴。” 接着,岳飞话锋一转,“易小兄弟,你那刚刚所使用的岳家枪法,比我厉害多了。” 岳飞很是欣赏张无忌,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厉害,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武林中最顶尖高手的可怕。 只看了一遍,便把他的毕生领悟出来的枪法学会,还青出于蓝胜于蓝,给他的二十七路枪法,扩展到三十六路。 想起准备返京当日见到张无忌与他师妹的遭遇,岳飞就觉得有些奇特。 夜里时分,有一男一女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大帐之中,出现在他面前,告知他此次返京将会受到皇帝的杀害,还有沿路上会出现许多的暗杀。 当他执意要返回京时,二人便提出与他换个身份,由张无忌假扮他,一路平安回京城。 于是,张无忌就成为“岳飞”,岳飞则扮作小兵,一路击退杀手,顺利地来到这里。 期间,张无忌学了一番正宗的岳家枪法,也请教了有关武穆遗书上的练兵之法,毕竟原作者就在眼前,领悟其中的奥妙,肯定是原作者最厉害。 岳飞也没想到在人生中最后一途上,会遇到一个能让他如此满意的传人。 当然,如果下手能狠些就更好了。 岳飞这一路途的了解,发现张无忌对敌人大多数都是手下留情,不会做出太多的伤亡举措,这让他深为惋惜。 听到岳飞的赞誉,张无忌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愁容。 “哈哈哈,易小兄弟,不要愁着脸。能在我人生中最后一途认识你们两师兄妹,是上天对岳某我的垂怜,可惜我唯有一个心愿无法完成。”岳飞笑过后,便是长叹着。 见岳飞如此惆怅,知道其心愿是什么,回想着曾在书上看过的事迹,又想到义父与太师父对岳将军的惋惜,张无忌顿时热血上涌道:“岳将军,你的心愿,我愿意帮你实现。” 张无忌的话,让岳飞很是惊讶与欣慰,但还是那句话,岳飞觉得张无忌过于仁慈了,战场上可不适合他。 “孩子,你无需如此。你能帮我把兵法和枪法教给其他合适的人就可以了。” “不,岳将军,我定会帮助云兄一起收复失地,迎会二帝。”张无忌坚决道。 “可是……” 见岳飞还要劝阻,张无忌发动剑意,只见一众士兵身上或者马上放着的武器发生了震动,接着都不约而同地脱离主人的控制,飞到了天上盘旋着。 这一幕,不单单让岳飞看得目瞪口呆,也让士兵们觉得震撼无比。 张无忌自从领悟名剑第八式后,依然继续摸索着前所未有的第九式,他记着独孤求败的武学终极理念:草木皆可为剑。 尝试着把其他武器都当做剑来使用,让剑意驱动它们。 半年下来,也有所成就。 “你……” “岳将军,如果我全力施展下去,可让敌方的武器都听从我号令。我虽不愿做过多的杀戮,但迫不得已下,我当会毫不留情。” 张无忌当然知道自己性子,在另外一个世界(神雕世界),郭靖夫妇多次说过他性子仁慈,不适合战场。 但如果他上了战场,只要稍稍狠下心,他便是世上最为锋利的箭头,能率领士兵们砸穿任何军队。 岳飞收回震惊,深深地看了眼张无忌,他没想到自己一路上见识对方的实力,才不到对方十分之一,这能操纵武器的能力,他闻所未闻。 一想到如果自己先前能早些遇到张无忌,他定能收复失地,不,应该说能灭金西夏等国。 想到这,他忍不住有股冲动,调头回边疆,再次披挂战袍,率领大军直取大金。 但很快就被岳飞压住了心中的躁动,“张宪,出列!” “将军!” “我命你跟随继风,以后助他与云儿一起。” “将军!”张宪激动喊道,他得知岳飞返京必死后,立马抛弃了官职,追随岳飞回京,就是为了与其一起慷慨赴死。如今听到这命令,当然不愿意。 “你如果还认我这位将军,就应该听从我命令。我命你助他们二人收回失地,最好能灭了那金西夏二国,建立不世伟业。” “将军……”张宪跪了下来,眼眶不禁开始湿润。 “张宪,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的命令。”岳飞把张宪扶了起来,语气坚决且悲怆。 安抚好张宪后,岳飞扫视眼其余部下,“你们已经瞧到刚刚的场景。” 那些武器已经从空中落下回到各自的主人手中。士兵们抚摸着自己的兵器,回想着刚刚震撼的一幕,听到岳飞的话,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有谁愿意留下的,就跟着继风或者云儿。” “将军……”一众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只有少数的几名士兵愿意留下,其余大部分士兵都愿继续追随岳飞一起上路。 “继风,他们就拜托你了。还有,云儿他们也托你照顾。” “我会的,岳将军。”张无忌应道。 接着,岳飞拉着张宪来到一旁,悄声道:“张宪,你跟在继风身旁,对待他要像对待我一样,万不可轻视。” 张宪点了点头,他可不敢轻视张无忌,尤其是刚刚显露出的那一手,他都迫不及待地想瞧一瞧在战场上敌人大惊失色的一幕。 “还有,如果未来继风有不臣之心,一定要想办法除去。” “将军,这应该不会吧,易小兄弟那性子。”张宪摇了摇头,他觉得张无忌那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做那大事之人。 “糊涂。继风年纪太轻了。”岳飞骂了一句,他当然知道张无忌不可能做出那事情,但张无忌太过于年轻了,二十岁而已,万一二十多年后改变了想法呢,他不敢保证。 岳飞这么一说,张宪才猛得警觉,对啊,张无忌这么年轻,武功如此高,万一未来想不开,那就是整个国家的危难。 想到这,张宪冷汗直冒。 “好了,我不是让你跟在他身边吗?你得防止他人给他灌输不臣的想法。” 就在岳飞和张宪小声商讨之际,张无忌则有些尴尬地看着一众士兵们那仰慕的视线,还有耳边传来岳飞二人的话。 嗯,内力深厚的张无忌很清楚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 听到岳飞怀疑他,张无忌是有些气愤,但听到岳飞说他年轻,以后想法会改变,他就气消了。 因为他也不保证自己的性子经历过时间的洗礼,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嗯,帮岳将军完成心愿后,立马辞别他们。就和太师父待在武当山上,做一名道士……”张无忌在心里默默地打定主意,他认为只要功成身退,离开那权力旋涡之中,他就不会去想权力相关的事情。 至于那什么将军位置,亦或者更高的位置,谁要坐谁坐,他张无忌,没有丝毫兴趣。 经历过十年寒毒痛不欲生的日子后,张无忌只想与亲人朋友一起享受这美好世界的每一天。 丝毫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已经被听到的岳飞二人,与张无忌三人和平时一样,做出最后的道别。 “祝你们武运昌盛!”岳飞礼道。 “将军,我张宪发誓,定要斩下金狗皇帝的头颅,祭奠你与各位兄弟!” “好!我等着。”岳飞哈哈笑着,他仿佛能见到完颜亶那头颅被张宪砍下的场景。 与岳飞道别后,张无忌便带着张宪等人去找赵玉儿(赵敏)汇合。 只是赵敏得知张无忌的决定后,深感有趣,她想见识一下张无忌率领军队攻城掠地的场景,还有那改变历史的事情。 至于自己是蒙古后裔,是否担心祖先,赵敏表示自己完全不在乎,反正这个梦中世界又不是她的世界,再说了,她所敬仰的祖先(成吉思汗)还未降世。 而赵玉儿则比赵敏更热衷期盼,只因为她心目中的丈夫就是能横扫天下的英雄。 “既然这样,张将军,你得与小岳将军汇合潜藏起来,找些死囚扮作你们……”了解未来的事情,赵敏当即做出计划。 先前岳飞之子岳云当会与他父亲一起回京述职,后得知回去必死,岳飞强行把自己儿子留在边疆,反正金牌宣他回去而已。 既然岳云还在军队之中,朝廷肯定会在岳飞死后,对其下手,既然这样,赵敏当然得谋划一番,来一场毁尸灭迹,让岳云等岳家军重要的人暂时彻底消失在世人眼里。 等解决逍遥王后,再重现世间,改写历史。 第31章 留书 帮岳飞抵御完敌人(实际也没出多少力)的武林人士们,高兴地回到落叶镇上,大开宴席庆祝着。 宴会上,各人都在吹嘘自己此次多么勇武,又敬佩着岳飞的勇猛。 其中张君宝与无尘等人也都如此,他们也都在大部队里面,跟着“岳飞”冲杀敌人。 酒过三巡,喝的脸色红红的孟苍山趁着酒意,大声询问着酒桌上的易云,“易小兄弟,岳将军交给你的书籍,上面写着什么?” 他的音量很大,大到让附近热闹的人们都停下欢庆的举动。 “那书上写着岳将军的武功,还有一些兵法。”易云平静答道,他看出孟苍山等人早就觊觎他身上的书籍。 “那可否让众人一观?” “对啊。”不少人附和着。回想今日岳将军那可怕的武力,他们都想学会这本领。 “想要看,可以。完成岳将军的交代,找到飞龙将军,书,我会双手奉上。” 孟苍山一拍桌子,“易小兄弟,那你可是看了,这可不妥。” “那你去找岳将军去说。既然岳将军把他的毕生所学交到我手上,那么我名剑山庄必定不负岳将军。”易云站起身,扫视着在场之人,“想要书,把飞龙将军找出来!” “如果你们要抢,那就看看有没有这本事从我们名剑山庄手里抢夺!” 说着,易云剑指一抬,数柄长剑出鞘,飞起,插进桌上。 “咚咚咚” 长剑穿透桌子的声音响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清醒了几分。 易云冷冷看着众人,“我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 看着易云那孤傲的背影,孟苍山攥紧了拳头,他很想抢夺易云手中的书籍,但他实力与他过于悬殊,不是对手。 “飞龙将军吗?我孟苍山定要找到他,获得岳将军的所学。”孟苍山也对岳将军所展露出的武学感兴趣,就算他不懂枪法,也要夺过来,给自己人修炼。 兵法,孟苍山对此没有多少兴趣。 至于名剑山庄会不会独吞,孟苍山觉得不会,人家可是有御剑之能,哪会瞧得上那枪法。况且名剑山庄的声誉一直很好,可是百多年积累下来的。 同样的想法,不单单只有孟苍山,还有其他人,有人对那岳家枪法眼热,有人对兵法感兴趣。 也有人对飞龙将军这人很好奇,为什么岳将军要拜托他们一定要找到他,难道那人身上藏有比岳家枪法还要厉害的武功,亦或者财宝之类? 离开宴席的易云忍着又重一分的内伤,踉跄地返回自己房间。 “你身体都未好,还敢强行动用功夫。”易天行悄然跟了上来,边走边嘲讽着。 “哼。你不是在女人身旁吗?来找我做什么。” “思容不知道跑去哪了,都没有见到她。”易天行摇头叹息着,宴会还未开始,他就没有见到秦思容。 去过她房间,行囊还在,就是人不知道跑去哪,似乎躲避着他。 就在两父子“友好”交流时,秦思容也在与他人交流着。 残旧的破庙里,秦思容看着脸色极为苍白的师父,还有多多少少带着伤的血魔、蛇魔和蝙蝠魔三人。 “师父,你没事吧?” “咳,没事。没想到岳飞居然深藏不露,不比我弱多少。”夺魄恨声道,是他轻敌了,让他第二次感受到死亡气息。 他没想到世上除了他师父逍遥王外,还能有人有如此本事杀了他。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子走了进来。 “哎呀,没想到你们几人都受了伤啊。” “铿锵” 秦思容拔出长剑,看向来者——红娘,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红娘装做没看到秦思容的威胁,缓步走过来,“我只是瞧一瞧你们的行动而已,看看某人不愿意我们加入的失败者。” 这话虽然与秦思容说,但目标是对着夺魄说的。 “咳咳。”夺魄被红娘气得牵动身上的伤。 红娘在一年前还是他的手下,那时哪敢与他这么说。 只是后来红娘攀上了另外一人,脱离了他的控制,成为那人的宠信。 一月前,他们找上门打算与他合作,只是他拒绝了。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夺取他的功劳。 那两师兄妹出现后,他能察觉到逍遥王对他们的信任,知道再这么下去,他将会失去逍遥王的关注,无法获得更多的高深武功。 他可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天下第一。 “哎哟,五哥你没事吧,来,这是公子给我的疗伤圣药,能帮助你快点恢复。”红娘从怀里拿出一小红瓶,递给了夺魄。 “滚!”夺魄拍掉红娘手中的药瓶,他如今可不敢拿红娘的药,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哎。真是的,五哥还是那么倔强。”红娘捡起掉在地上的药瓶,“公子让我给你带句话:我不插手你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夺魄闻言,怒道:“他当自己是名剑山庄的易继风吗?他只是一个毫无名声的易继风!” “那可不一定哦,公子他很快就会成为名剑山庄的易继风,希望五哥你到时候可不要阻拦呢。哦,不,看情况五哥重伤,也没法阻拦呢。” “咻” 秦思容受不了红娘这番对师父的嘲讽,立马出剑刺向红娘。 “思容妹妹,这可不好哦。”红娘的武功比秦思容高不少,闪避长剑的同时,抓住了秦思容的手腕。 “你……”秦思容想要挣脱却发现无法挣脱,生气地就要用左手一掌打过去。 “够了!”夺魄怒喝道,“咳咳,红娘,你告诉那易继风,他要做什么,我不会阻拦,更不会帮忙。咳咳……” “只要他不要忘记我师父交给他的任务!” 红娘闻言松开手,“五哥的话,我定会告知公子。” 说完,红娘便飘然离去,从头到尾她都不理会另外三魔,这可把血魔三人气得不轻。 “五哥,我们就这么算了?”蝙蝠魔阴沉着脸。 夺魄也是很生气,原本是他手下的红娘,几次三番对他如此态度,怎么不让他生气。 夺魄思索着要怎样才能破坏张无忌的计划,让他灰头土脸地在逍遥王面前,最好就是被逍遥王因为办事不力而一掌拍死。 很快,夺魄就想到一个主意,他瞄向自己的徒弟秦思容,与他刚认识的徒弟不同,已经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 “思容,我要你办一件事……” 秦思容听着夺魄的计划,点了点头,易盟主对她颇为照顾,而且她也觉得易盟主人不错,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翌日,客栈内,一众武林人士经过昨夜的宴会后,都打算各奔东西,去寻找那飞龙将军的下落,然后前往名剑山庄获得岳飞留下的书籍。 而秦思容找上了易天行。 易天行见到秦思容,愁容一扫而空,他昨夜担心了一晚,如今见到对方出现,立马笑着迎了上去,“思容,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先别说这个,我探听到有人想要杀易盟主。如今易盟主重伤,我们得保护他,防止有人杀害他。” 易天行闻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你说有人想杀老……继风?” “嗯。” “嘿,虽然他如今受了重伤,但天下间想要杀他的人,除了……”刚想吐槽易云那恐怖实力,当今武林只有一人能杀他,但想起自己侄儿正在做的事情,他不免一惊。 易天行当即起身,风风火火地去到易云的房间。 房间内,易云正与无尘师徒二人聊着天,而易天行直接推门而入,让三人停下交谈。 易云见到易天行这毫无礼貌的举动,他就来气,“门都不敲就闯进来。” “现在别管这些,思容说有人要对付你。” 易云平静地点了点头。 “嘿,你就一点不着急,那可是……” “好了,我知道。没事的话就离开吧。” 见易云丝毫对他的话有任何反应,易天行便气呼呼地离开,他讨厌这顽固的老头子。 张君宝听到有人想要对付易云,又见易云拒绝易天行的模样,脑瓜子一转,笑道:“盟主,我和师父想要拜访名剑山庄,不知可否前往。” “既然想的话,就来吧。”易云当然知道知道张君宝突然这么提议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护他这受伤的老头子嘛。 而秦思容见到气呼呼的易天行走出来,连忙跟上,“易大哥,易盟主他有说什么?” “不要管那家伙,他死了才好。” “等等,易大哥。”秦思容连忙追上去,她可不能让易天行就这么离开,否则易云便很可能死的。 易云收拾好行囊返回名剑山庄,与他出发时独自一人不同,这次返回就带着一群人年轻人回去。 除了无尘师徒二人,还有太虚子师徒四人,他们四人是打算去清风观拜访一二,便顺道一起前往名剑山庄。 当然还有易天行和秦思容二人。 易天行是一副生气的模样,但还是跟在易云等人身后。 一路上,众人或是骑马,或是坐马车,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直到这天夜里,众人刚刚吃过晚饭,围在篝火前聊着天。 一道身影突然从夜色中窜了出来,是那么的悄无声息,也是那么的迅捷。 “咚咚咚” 无尘、太虚子师徒等武功弱小的人直接被来者打晕在地,唯有武功高者的四人有反应过来,躲避来人的攻击。 “没想到除了易继风以外,还有三人能躲开。” 来人虽戴着一副铁面具,但从声音判断是一位年轻人。他说话时候,扫视着四人,尤其在秦思容的身上停留比另外三人更长些时间。 秦思容没料到面具人直接出现,没有任何计划,更没有任何同伴手下,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感受着投来的目光,秦思容不得不避开视线。 易天行挡在了秦思容面前,质问着:“你是谁?” “你又是谁?” “我是易天行!你呢?” “易天行?”面具人,也就是张无忌可没听说过易天行的名字,只因为名剑山庄上下都被易云下达了封口,不准他人提起,他也就没听说过自己叔叔的姓名。 “你找我何事?”易云开口问道。 “有人要我取你的性命,恰好我也想领教名剑山庄的本领。” “让我来代替他。”易天行直接拔出秦思容手中的长剑,直接施展出天剑十八式。 张无忌没想到这易天行居然会他们名剑山庄的招式,再一联想对方的名字,就猜到了对方很可能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叔叔。 他当即掌劲一吐,攻击着易天行招式中的弱点,逼迫他无法尽力施展招式的威力。 易天行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了解天剑十八式,一眼就看出招式的缺点,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一下子就被压制着。 张君宝见状,想要上前帮忙,但易云的动作比他更快,“你们两个在一旁即可,对方是高手,不要掺和进来。” 说着,易云便加入战团,和易天行一起对战张无忌。 三人都是高手,出招极为迅捷,张君宝和秦思容只能勉强看清那武功招数。 “这面具人武功很高,易盟主身上有着伤,不能坚持太久,我们得想办法帮助他们。”张君宝急道。 秦思容也心急,她知道对方武功高强,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一人对二人居然不落下风。 但她不知道的是,比斗中的易天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这老头子是不是年纪老了,眼神不好,还是脑子有病。居然联合敌人对付他! 每次他将要占据上风时,易云就会把手中的长剑调转,压制住他的剑,让他继续落于下风。 易天行不知道的是,张无忌是在比斗之中,悄悄地施展传音入密与易云述说接下来的计划。 等说完计划后,张无忌与易云当即对视一眼,悄然地把战场往夜色深处转移。 憋了一肚子火的易天行没有察觉二人举动,立即跟了上去。 三人速度很快,在夜色之中,没费多少功夫,就把想要追上来的张君宝和秦思容远远地抛下。 月光下,丘陵深处。 易云一剑把易天行的长剑压住,这让易天行再也忍不住了,吼道:“你这老头子在做什么?” 张无忌揭开铁面具,露出与现在易云面容一样的样貌,“爷爷,二叔。” 易天行看着张无忌的容貌,听着话里的意思,惊讶道:“你,你是继风?真的继风?” “嗯。”张无忌点头。 易天行当即把手中的剑插在地上,上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侄儿,高兴道:“不错,不错,如此年轻,就有这么好的功夫,嫣然知道的话,肯定很高兴。” “好了,闲谈的话晚些时候再说。继风,你说的事情是真的?” “嗯,逍遥王如今神功已经大成,将会抵达中原。我和玉儿打算借助岳将军所留下的书延缓他对武林各派出手。”张无忌简短地把自己假扮岳飞大展神威且留下书籍的原因说了一遍。 “嘿,逍遥王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抵得过我们三人联手吧?” 张无忌摇了摇头,“不行,就算练成名剑第八式,只能破开逍遥王的气墙,而无法伤到他分毫。他的速度比十八年前更快!唯有第九式才能彻底击败逍遥王。” “第九式?”易天行讶然,要知道历代名剑山庄的人,最多也只是练到第八式,第九式,连名剑八式的创始人都没想过,“等等,你练成第八式?” “嗯。爷爷,我们快点把衣服调换一下。” 见爷孙俩开始脱掉外衣,准备互换,易天行不解道:“你们这是?” 张无忌一边换着外衣,一边解释着。 逍遥王了解到两个易继风长相相似和名字相同后,便起了兑换的心思,他要求张无忌成为名剑山庄的易继风,然后靠着名剑山庄的名号,在暗地里收集各派武学与笼络武林高手。 “逍遥王怎么会信世上有两人同名且样貌相同。” “因为武学不同!”易云答道,“逍遥王学遍了不少功夫,他深知学一门功夫的不易,更何况是不同种类的武学。” “我们名剑山庄擅使剑法,天下人都清楚。但继风不单单擅长剑法,还擅长拳掌功夫,加上继风年纪如此年轻。逍遥王他自己就是天赋异禀,在继风这年纪,他都做不到剑法与拳掌功夫同是武林顶尖水准。” 听完解释,易天行看向自己侄子,就好像看怪物一样,名剑八式极难修炼,侄子不单单练成了,还有那拳掌功夫也不弱。 天才如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都觉得不可能。也明白了逍遥王为何会相信两个易继风是完全不同的两人。 换好外衣,易云带上铁面具,“天行,使出全力与继风切磋,我们不能让逍遥王看出破绽。” 高手能凭借四周环境的痕迹,看出他人的武功路数,还有交战双方的状况。 “好,继风,那我就来了。” 张无忌点头。 霎时间,剑气与拳意四散在四周。 易天行每挥出一剑,地面、石壁上就留下一道刻痕,而张无忌每一拳掌挥出,就留下一个拳掌印在四周。 双方毫无保留地进行“激战”着,宛如修剪工一样,把四周环境开始改变模样。 第32章 调换与失忆 当张君宝和秦思容好不容易找到易天行二人时,却发现二人已经昏迷倒在地上,其中“易继风”更是满脸血,头部受创,呼吸更是近乎于无。 “易盟主……”张君宝呼喊一声,见没有回应,立马把自己外衣脱下,用旁边的断剑把衣服割裂,准备给“易继风”包扎受伤部位。 秦思容看着张君宝忙碌的模样,眼神中充满着复杂,她害怕那人成功,更害怕易盟主就这么死去,又觉得对朝廷不忠之人死去也好。 她已经检查了一下易天行,发现只是左手骨折且昏迷。 转过头,看了看四周地面、山壁还有树丛上的清晰剑痕,她擅使剑法,能明白这是名剑山庄的剑招,如果能在这里参悟一段时间,会对自己大有益处。 可惜,如今没有心思参详,她使出轻功往四周查看一番,发现二里地外有留下被撕烂的衣服和铁面具浸在一大滩血迹,就没有任何留下。 捡起沾上血的铁面具,秦思容心里猜测着:“如今的易继风究竟是哪一个,还有尸体不见了,是被野兽吃了吗?但应该会留下骨头才对……” 可惜,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去。 张君宝把两名伤者包扎好后,见秦思容返回,尤其是手中那带血的铁面具,“秦姑娘,那面具人呢?” “不知道,人不知道跑去哪。”秦思容简单说了说她的发现。 “那我们把二人抬回去吧。” 张君宝二人各自背着一名伤者返回,而无尘等人还是昏迷着,唯有篝火还在持续燃烧着。 把无尘等人喊醒,了解状况后,太虚子师徒四人害怕抖得手脚无力。 “师父,等天亮,我们就马上出发,尽快抵达名剑山庄。” “嗯,只能这样了。”无尘望着受伤昏迷的二人,只能这么做,他心里十分担心如果其他人知道这事情,定会有许多人对他们出手,只为了岳将军留下的书。 不过,好在他们如今距离名剑山庄只需要一天的路程。 天刚亮,张君宝等人就启程,一路上他们毫不停歇,直走大道,不让他人知道马车内有着受伤的伤者。 在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快马加鞭抵达了名剑山庄。 而易云比他们早不少回到山庄,恢复他那苍老的面容,坐着轮椅迎接张君宝等人。 故作不认识张君宝等人,直到见到马车内的张无忌和易天行,了解事情后,露出悲愤的情绪,请他们入庄做客。 张君宝见到易云,心中松了口气。 他昨夜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一直护在张无忌二人身旁,就是为了防备秦思容。 他是给张无忌包扎伤口时发现不妥,脸上的人皮面具没有了! 后在张无忌传音给他讲述了计划,才让张君宝了解事情的真相。 望着名剑山庄那大庄园,宋远桥不免发出感叹,“这庄园真大。” 俞岱岩指着山庄的匾额,奇道:“师兄,你瞧,那上面还插着一把武器。名剑山庄果然不同寻常。” “咳咳。”走在前方的太虚子重重地咳了咳,示意自己的徒弟们闭上嘴,这插在别人匾额的武器,一看就是挑衅名剑山庄的做法,他们可不能议论这事情。 反倒是易云平静解释道:“这柄剑,很快就会被它主人收回去。” 剑的主人是谁,易云没有说,其他人也不敢询问。 安排好众人休息后,张君宝便偷偷地来到张无忌的房间。 他只是刚到门口,里面就传来易云的声音,“进来吧,君宝。” 张君宝闻言进入,便看到易云和张无忌两爷孙在聊着天。 “继风,一年未见,你变了不少。” “君宝,你不也一样。” 两位好友都很高兴见到对方。 叙旧完毕,张无忌便给二人讲述起这一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有关逍遥王的事情。 易云听了,眉头紧皱,面露沉思,他虽然料到逍遥王的武功更进一步,但听到这消息,还是不免惆怅该如何对付他。 而张君宝则着急,他得知自己家里的二叔张启樵居然是逍遥王的二弟子,一想到自己的父母,他恨不得立马赶回家中。 “继风,明天一早我就回家里一趟,把他赶出去我家。” 张无忌摇了摇头,安抚张君宝,“你以什么理由赶走他?你父亲会听你的话?” 张君宝立即哑口无言,他父亲和他二叔关系极好,二叔还是他父亲领回去的,而且对小时候的他颇为照顾,如果不是从张无忌嘴里知道对方真正身份,他都不会怀疑自己二叔有问题。 “而且夺魄之所以叫夺魄,是因为他从逍遥王那里学到了一门功夫,名为追魂夺魄,能操纵他人的心思,既能让人服从于他,也能与人对敌时让人恍惚而落败。你就算拆穿他身份,他依然能控制你父亲。” 张君宝沉默许久,不甘心道:“那我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夺魄暂时不会对你家人下手,等晚些时候,我会以名剑山庄的名义,邀请你父母来此,到时候我们把他们留在名剑山庄上。这对他们是保护,也能让夺魄露出他的爪牙。” “好,我听你的。到时候我和爹娘一起来。” 暂时解决自己父母的问题后,张君宝看向张无忌和易云眼神有些怪异,“那你们打算如何对付秦姑娘?” 他知道秦思容就是自己二叔的徒弟,又知道秦思容长相酷似张无忌的母亲,还了解易天行如今在追求她。 易云长叹一声,先前他对秦思容颇多照顾,就是因为对方长得像他儿媳妇,而他觉得自己亏欠儿媳妇。 张无忌大致了解易云的想法,就像他对闪电的想法一样,对方与他亲人长相很像,会让自己不自觉地想要把对方从泥潭之中拉出来。 “其实我听娴姐(红娘)说过,秦姑娘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只是从小被夺魄教育才会如今这样,我们可以把她从逍遥王那里拉过来。” “嗯。继风,你不要把思容的真正身份告知天行,我怕那小子又因为女子而误事。” “应该不会吧。” 张无忌对易天行很有好感,毕竟长相很像他父亲张翠山,只是二人气质有所差别,易天行较为洒脱,张翠山较为沉稳。 “要不撮合一下叔和闪电?” 这个念头不由得在张无忌心里产生,毕竟二人长相酷似自己父母,却又不是他们。(在张无忌的认知里,闪电不叫殷素素。) “不管会不会,你们二人都不要告诉他。”易云严肃地说着。 见易云固执模样,张无忌二人只能无奈应下。 另一边,易天行在抵达名剑山庄之前便醒了,但他为了计划,不得不继续装昏迷。 直到回到名剑山庄后,他便立马装作刚清醒。 看着自己左手被夹板固定,还有那传来一些无力痛楚,易天行吐槽了一句:“做戏也不用那么真吧。” 接着他便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发现和他离开没多大区别,便知道是易云特意让人保持原样。 出了房间,易天行便在山庄上逛了起来。 他发现这里变化很大,有些区域做了变更,庭院两边种的花草都变了不少。 “嫣然,你喜欢的牡丹和青竹已经不在了。”易天行感叹着。 一路走着,直往后山走去,沿途遇到的庄员,都恭敬得称呼他为二老爷,明明都没见过他,但都知道他是谁。 后山,易家祖坟。 易天行来到自己大哥和嫣然的墓前坐下,与嫣然谈了这些年的思念之情,又讲述起她儿子的状况。 与嫣然聊完,易天行又与他大哥简单说了说。 “大哥,没想到你与嫣然的儿子这么出色,比我厉害多了。” 对于大哥易天凡,易天行是讨厌嫉妒,但又羡慕的,其主要原因都是因为对方娶了他心爱的女子。 但易天行知道那事情不能怪他大哥,他大哥当时也毫不知情。 甚至他能见上嫣然最后一面,还是因为易天凡写信告知他的。 “没想到我发誓再也不踏入山庄,却因为老头子和继风的事情,不得不回来。” “嫣然,大哥,我会看着继风的。” 随着易天行的话音落下,一道破空之声传来,他一抬手,一柄剑便落入他手中。 这柄剑正是插在名剑山庄匾额上的剑,也是易天行的佩剑,是他当日大闹易天凡婚礼后,把剑插在匾额上。 “痴。二十一年未见,让你久等了。” 痴的剑身发出一阵鸣动,似乎在欢迎自己的主人。 “以后,就继续跟着我。” 说完,易天行脚尖轻点,人一下子便出了坟地,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开始舞着手中的剑。 一招一式,从名剑山庄的基础入门剑法,到天剑十八式,再到名剑八式。 虽然左手暂无法活动,但没有让易天行的剑招有任何的停顿。 随着剑法的使出,以前的往事一一浮现在他心间,让他喜悦,亦让他悲伤。 而山庄内,铸造好的长剑们,都不自觉地发出震动,回应着易天行。 张无忌的房间内,他与易云同时感受到易天行的剑意。 易云哼了哼,“多年未曾进步,如今才开始踏足向前,真是浪费他的天赋。” 易云对易天行这儿子,可谓是有诸多期盼,也有诸多的不爽。 张无忌闻言,只是笑了笑,他对上一辈的事情,不好评价。 明明是两者互相爱恋,却被拆散,导致三人的关系极为复杂,而造成这状况的,还是自己的上上辈。 张君宝没有感受到那剑意,疑惑二人怎么突然岔开话题。 秦思容的房间内,她看着名剑山庄送她的新的宝剑正发着震鸣,不免想到当日易盟主强行使出御剑的场景。 “易盟主,我对不起你。如果我能告诉你所有事情,你就不会就这样死去。对不起……” 她紧紧握住宝剑,仿佛这宝剑能给她带来丝丝安慰。 她从小就不喜欢杀戮,但却因为自己是孤儿的身份,被人看中收养,不得不在杀戮之中长大。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她一直都是安慰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家。 但这几天的事情,让她产生了动摇。 她见证了武林人士为了一名武将而自发组织起来,去保护那名将军不受伤害。 她见到武林盟主的胆识与魄力,也受到对方的照顾。 要知道这些人,在她认知里,可是不忠之人,是心思不纯之人。 现在一人很可能已死,另一人应该关押也快死了。 “我究竟要怎么做……” 两天后,张无忌才装作从昏迷中醒来,扮作了失忆之人,认不得众人,这举措让易云老泪纵横,哭得让其他人闻之都伤心不已。 秦思容身为女子,最先承受不住,伤心不已。 唯有易天行直接转身离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笑出声,破坏爷孙俩的计划。 张君宝一遍安慰易云,一边给“失忆”后的张无忌,给介绍其他人来。 当介绍到宋远桥三人时,张无忌是被雷住了,那不是他大师伯(宋远桥),三师伯(俞岱岩)和四师伯(张松溪)吗? 三人年纪只比他小了五六岁而已!要知道大师伯与太师父年纪都相差四五十岁! 更可怕的是,当得知太虚子的道场就在太和山(武当山)上,让张无忌深感晃荡和不真实。 “此处世界,难道太师父是另有其人?”张无忌看着太虚子心里默默想着。 “不对,太师父学究天人,对于武学一道领悟非凡,唯有君宝最像。” 能在一年的时间把纯阳无极功练到小成,那可是天赋异禀之人,太师父可是告诉过他,这门功夫极难,师伯师叔们尝试过,都花了好些年才练到小成,要知道他们当时各个都把武当九阳功练到高深地步。 张无忌又看了看宋远桥三人,样貌与他记忆里有些差别,但能瞧出确实就是他大师伯三人。 太虚子师徒四人,见“失忆”的张无忌一直盯着他们四人看,心里都有些忐忑。 “易兄弟,你这模样,似乎好像‘记得’我们?”太虚子被盯着头皮发麻,只能试探问道。 “远桥三人,我觉得很熟悉。”张无忌故作痛苦努力思索,“但却总想不起。” 听到这话,太虚子暗自松了口气,实在是张无忌那眼神太可怕,让他和三弟子觉得难受。 “想必过段日子,易兄弟能恢复记忆。” 第33章 信一封 夜间,名剑山庄书房。 房门被人打开,秦思容抱着剑,冷着张俏脸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张无忌,沉声道:“不知道易继风,易公子找我何事?” 秦思容在易公子三个字上重了重。 她见过两个易继风,一个外表冷漠少语,但内里很热情照顾他人;另一个则外表平和开朗,但内里让她觉得发寒。 如今面前的易继风就是第二个,也是她和她师父一直提防的家伙。 张无忌对秦思容的冷言没有任何恼怒,而是笑了笑,把手中的信飞到秦思容的手里。 “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 秦思容打开信,快速浏览里面的内容,登时惊讶住了,“这……这信上的内容是真的?飞龙将军身上影响着我们大宋的江山社稷?” “不确定,我是在他身上与岳飞留下的书夹在一起,而且字迹都一样。” “既然如此重要,为什么岳将军不当大家的面说出来?”秦思容质疑道,她很怀疑这是张无忌的阴谋。 张无忌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秦思容,“你觉得他为什么不愿说出来,而是把这秘密写在信上留给易继风?” 秦思容联想到去救岳将军的武林人士里有不少人是别有目的之人。 “你把信交给你师父,让他派人去寻找飞龙将军,确认信上的消息是否是真的,亦或者让他找朝廷的人确认一番。至于岳飞留下的书,我会交给逍遥王。” “你为什么要把这消息告诉我师父?” 张无忌听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她,“你觉得我现在的‘伤势’能离开名剑山庄这里吗?还是说我有足够多的人手去中原各地寻找这飞龙将军?” 秦思容一时之间语塞,她似乎好像过度怀疑张无忌了,让她忘记对方人手可没有自己师父那么多,尤其是在中原这里。 虽知道自己错了,但秦思容依然板着脸,“我会和我师父说的。” “嗯,那你就找个借口和张君宝一同离去。” 送走秦思容后,张无忌叹了口气,让他扮演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有些难受。 “嘟噜” 书架旁的墙发出声响,接着机关移动,易云从暗门里推着轮椅出来,“继风,这样做,你不怕真的会影响大宋江山?” “不会的,玉儿和我讨论过,我们都认为就算飞龙将军手里真的有能颠覆大宋朝廷的东西,都无法影响如今的大宋江山。”张无忌点了点头。 张无忌和赵敏可是来自未来,他们各自更是在江湖和朝廷之中有着极高地位,他们能寻找史书或者找史官了解过去时空发生的大事。 他们甚至预估了飞龙将军手里有着大批财宝的藏宝图,亦或者有关正统继承人的圣旨。因为飞龙将军是负责保护钦宗赵桓,武功高强,曾杀出了金兵的包围圈。 尤其是后者,如今的高宗皇帝赵构,当时登基可不是名正言顺,那如果有圣旨指定正统继承人,确实会给朝廷带去动荡,但可不会颠覆整个大宋江山,朝廷诸公可不会做出这损害整个朝廷的事情。 前者,只要不让财宝落入其他国家即可,最好就当做没有这事情。 至于为什么把这重要信息告知夺魄,那是因为夺魄与秦桧勾结在一起,秦桧等人肯定会无比重视这事情,会大力找寻飞龙将军的下落。 而飞龙将军手上究竟有着什么,岳飞也不清楚,只知道钦宗交予了东西给飞龙将军,让他杀出重围。 飞龙将军最后确实杀出重围,但却没有返回军营里,更没有回到朝廷,这让岳飞甚是疑惑,不知道对方是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岳飞把这重要的事情交给武林中人,他们消息灵通,能找到飞龙将军。 听了张无忌的话,易云点了点头,他年纪已经老了,也是时候把担子交给年轻人。 当然,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孙子去外历练一年多后,能受到逍遥王的青睐,和成为岳将军的传人,他认为自己孙子比他强多了。 “是时候把名剑山庄最重要的东西交给继风了。”易云在心里下定决心。 “继风,叫上天行,前往静室。” 当易天行与张无忌一起来到密库里的静室,便喊道:“老头子,让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是让我做见证者吗?” 易天行这两天可是了解一番名剑山庄十多年的变化,尤其是最近一两年,经过老头子放权,他侄子把山庄整理的相当不错,庄员们都获得一些武学奖赏,还配有一套合击之术,让江湖中的人不敢轻易动他们。 又听管家福伯说,庄内的银钱比他多年所见过的还多得多。 今夜来这静室,易天行很自然就认为是来见证每任庄主交接的过程。 易云瞟了眼大大咧咧的易天行,一招手,悬浮在石台上的八柄宝剑之一的田宝剑飞到他面前。 手持田宝剑,易云对着石台的前面快速地划了划。 剑光闪过,石台如同豆腐一样,被田宝剑切开,剑一挑,一大块长方体的石块掉落在地上。 “咚” 石块落地,石台的缺口处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易云手一招,石台内那光芒飞了出来,化作一柄浑身摸着琉璃金的长剑。 “继风,接着!” 琉璃剑飞到了张无忌面前,被他轻松握着。 看着手中的长剑,张无忌不免发出一声赞叹,剑身晶莹剔透,宛如一件艺术品。 “咦,这上面居然也有剑式!这是名剑八式的剑招,不过,每一剑招只有一式?” “因为这便是名剑山庄创始人易满老祖所留下的真正名剑七式。每一式都被历任先祖扩大,成为七套了不得的剑法。然后先祖们又在七式基础上领悟出第八式。”易云介绍着。 “此剑名为琉璃剑,是易满老祖遇到天外之铁后,打造出来的宝剑。它吸收使用者的剑意存储起来,再在需要时候释放出来。继风,山庄内所有宝剑都可以丢失不见,唯有这琉璃剑,是万万不能有损失。” “今日,我便把琉璃剑交给你,你便是名剑山庄第十九任庄主。望你不要堕了山庄的名号。” 张无忌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爷爷。” “好了,见证完毕,我回去休息了。”易天行见交接仪式完成,便打算离开。 “等等,天行。你的第八式可有头绪?” “没有。”易天行直接说道,但他其实有了些许头绪,只是不想告诉易云而已。 “你得尽快领悟完第八式,然后思索出第九式。否则,遇上逍遥王,你可没法在他手上逃脱。” “嘿,我和逍遥王又没有矛盾,而且我早就退出江湖。” “你知道逍遥王为什么要让名声不显的继风成为名剑山庄少庄主的继风?” “那不就是为了获得名剑八式。”易天行虽没与逍遥王见过面,但他还是了解这人的性情。 “不,其实他是想找一个对手!一个能威胁他的对手。”易云看着张无忌,“逍遥王应该有让你在笼络各大门派的时候,想办法修炼名剑八式吧?” 张无忌点了点头。 “你可能只是以为他想要你扮的更像,但他却是要你快速成为对手。而这需要不少时间。”说着,易云转头看向易天行,“但天行你的出现,定会产生改变,一个不知道需要等多久的对手,还不如先找一个很快就能成为对手的人。” 易天行指了指自己,“那人就是我?但老头子你比我更合适……” 他话还未说完,便瞧见易云拍了拍轮椅,让他想要说的后续憋了回去。 他咬着牙,恨声道:“啊,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 易云如今在江湖上的人看来,是一个残废之人,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出一半而已。而且没有人知道名剑八式最后一式是特别存在的,都认为名剑山庄的传人都会八式。 易天行的出现很好的补上了如今神功大成的逍遥王,没有对手的痛苦,虽然张无忌这未来的对手还需要好些年才能成才,但易天行可谓是现成的对手。 “所以,你得尽快领悟出第八式,唯有这样,你才能在逍遥王手下活下来。” “然后被他追着跑?”易天行愤慨道,一想到未来的苦日子,他顿感无趣。 “跑已经算好,当你开始领悟第九式,只要领悟出一点点,逍遥王必杀你。”易云冷冷道,逍遥王这个对手,他深有研究。 逍遥王在易云眼里就是一个极为矛盾之人,想要挑战天下人成为天下第一,害怕没有了对手能让他挑战,但又怕对手比他强。 他既会欣赏且光明正大地击败对手,也会不择手段对待对手。 就看那对手能否给他造成生命的威胁。 易天行听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黑风镇,明明浪迹江湖多好,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逍遥客。偏偏耐不住好奇,跑到了黑风镇,遇上了与嫣然长相很相似的秦思容,然后又遇上易云。 现在,说什么后悔的话都晚了,易天行只能把之前浪费的时间找回来,尽快悟出第八式。 等易天行走后,张无忌无奈道:“爷爷,你就这么逼迫二叔?” “哼,天行这家伙,不逼一下,怎么能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他本可在十多年前就领悟出第八式,哪需要蹉跎那么久。”易云恨铁不成钢。 但两天后,却发生一件让易云极为生气的事情。 那就是易天行留下一封书信,便跟着秦思容离开名剑山庄,与张君宝同行。 气得易云吹胡子瞪眼,不是因为需要装扮自己腿脚不便,他就直接把易天行抓回来好好努力修炼。 张无忌安慰道:“爷爷,第八式是需要修炼者自己领悟,二叔的性子喜欢在外游历。或许在游历过程能悟出呢。” “不可能!我瞧他是害怕了,直接逃了。” 而易天行此刻正骑着马,死皮赖脸地跟在秦思容身边,丝毫不顾对方一脸抗拒的模样。 秦思容没想到易天行会跟着她,心里不爽这狗皮膏药的男人。 张君宝心情十分无奈,秦思容以她有前辈拜访,刚好顺路,提议一起出发。他当然知道对方嘴里说的前辈是谁。 无尘与太虚子师徒五人早一天离开名剑山庄返回晓云峰。 张君宝的家是在绍熙府(今四川荣县一带)。 张家不单单是武林有名的家族,其张弢(张君宝父亲)以狮子吼的威震川府一代,还是半个朝廷之人,专门为朝廷处理一些江湖和边疆上的事情。 三个心事各异之人,花了好些时间才来到张家。 张君宝本着来者是客的态度,邀请二人来做客,秦思容立马应下,也让易天行同意做客。 由于张父(以下张父指代张弢吧)为朝廷效力,虽没有多少职位,但收获了不少财富。 张府建的虽没有名剑山庄那么气派,但也是有一番豪气在的。 张君宝拿着令牌才得以进入张府,这让易天行万分不解,“君宝,刚刚门口的护卫似乎不认识你。” “嗯,我很少回来这里,上次都是好几年的事情了。”张君宝解释着,张府里新来的人都不知道这府上有着他这位少爷。 领着二人往内堂走去,张君宝便瞧见了自己那二叔张启樵正低着头往自己父亲书房那里走。 眼珠子一转,张君宝便起了捉弄张启樵的想法,实在是他了解张启樵的真实身份后,想要出出气,顺便试探一下张无忌说他受伤严重这事是不是真的。 “易大哥,秦姑娘,你们二人在这稍等一下,我去和我叔打招呼。” 说完,张君宝一溜烟地施展轻功来到张启樵身后,伸手就是重重一拍在张启樵的左肩上。 “嘶” 张君宝能清楚听到张启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接着,他能感受到张启樵伸手抓住他的手,想要把来一记过肩摔。 张君宝立马按住张启樵的腰腹,让他腰部无法发力,接着马步扎好,提起膝盖就往张启樵的腹部撞去。 原本有心事的张启樵走在张府内,没想到会有人来偷袭他,而且还往他伤处攻击。 被张君宝这么一撞,张启樵捂着剧痛的腹部,他感觉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二叔,你没事吧?”张君宝故作被吓到的模样喊着。 痛的脸色发白的张启樵,见是张君宝这侄子,不得不压下火气,露出个笑容,“是君宝你这小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还偷袭你叔我。” 张君宝扶着张启樵,关切道:“你腹部受伤了?我带了名剑山庄的玉蟾生肌散,止血疗伤效果非常好。” 说着,他就要把张启樵的外衣脱掉疗伤。 张启樵连连拒绝,“不,不用了,君宝。我的伤不算严重,而且也已经涂了玉蟾生肌散。” 玉蟾生肌散是张无忌研发出来的止血散,效果比普通的止血散好上不少,只是售价较贵,但对张启樵来说,这还是能轻松获得的。 “哦,这样啊。”张君宝一脸惋惜,错过了能惩治一番的机会。 而张启樵还只以为张君宝对他的身上的伤感伤,笑着安慰:“你又不在家,不知道你叔我受伤也是正常。走,和我一起见大哥。大哥前些日子还念叨着你。” 第34章 掳走新娘 张府书房内,宛如狮王一样的张父的脸上有两分愁容,三分怒意,五分喜悦看着面前的信件。 这些信件都是从朝廷里的人寄给他的,有告知他一些事情的,有要求他做某些事情的。 “大哥,你瞧瞧,是谁回来?”张启樵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接着,张父便看见自己的弟弟和儿子一起进来,这让张父错愕之中有着喜悦。 这个儿子几年以来才见过一两次,可以说得关系比一般的父子还要淡上几分,但依然让张父见到自己鲜少回来的儿子感到高兴。 张父压抑着自己高兴,板着脸道:“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张君宝习惯自己父亲这模样,每次回家,他父亲都是这面孔。 “爹,我那不是离开清风观后,就前去保护岳将军,之后又前往名剑山庄,最后顺路回家一趟。”张君宝笑嘻嘻道。 “你说什么?你去保护岳将军了?” “对啊,怎么了?” “好。是我张弢的儿子。”张父高兴道,他因为自己身份原因,没法前去帮助岳将军。 如今听闻自己儿子有去,让他很是高兴。 张启樵咳了咳,“大哥,这话可不能让他人听去,不然朝廷诸公……” “这里是我府上,哪会有其他人在。” 话刚落,秦思容和易天行便来到门外,这让张父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爹,这是我朋友,他们都参加保护岳将军。” 张父的脸立即阴转晴,连忙起身招呼着秦思容二人。 当得知易天行的名号后,张父脸色有了几分古怪,他可是了解二十一年前名剑山庄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这易老二大闹易老大的婚礼,然后又当众宾客的面动了手,还扬言不再踏足名剑山庄。 没想到易老二会在二十多年后又返回名剑山庄。 可能是因为此女吧。 张父只能这么猜测着。 与二人聊了聊,了解清楚后,张父让二人尽管在府上做客,并邀请两位义士参加他的婚礼。 “爹,什么婚礼,你要结婚?” “嗯,两日后,我便要纳一名小妾,你可不得胡来,要尊重你那小妈。” 张君宝的笑脸垮了下来,“知道了。” 张启樵见父子二人的气氛不妥,连忙转移话题,“大哥,君宝如今功夫相当可以,可比年轻时候的我们好多了。” 张父闻言,眉毛一挑,“是吗?” “爹如果不信的话,可以一试。”张君宝板着脸道。 父子二人当即出了会客厅,来到练武场。 跟在后面的易天行小声地与秦思容嘟囔着:“我怎么觉得君宝这叔是故意让他们父子二人斗起来?” 秦思容目不斜视,答道:“你想多了。” 练武场上,父子二人都是擅长拳脚功夫,所以没有使用兵器。 二人也不搭话,就直接出手。 张君宝先使出武当长拳的一式“手挥琵琶”,双手一前一后,做擒拿之势,分攻上下二路。 张父也不甘示弱,使出家传武学——破浪拳。 此拳法的特点就是招式刚猛,一往无前,大有拳法如同海浪一般,汹涌击败敌人。 叠浪二重,双掌齐出,同样攻向敌人上下二路。 “啪” 张君宝被拍了一掌,却又扣住了张父的一手。 “看来这些年学了不少。”张父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张君宝能拦下他这招,让他意外。 他当年给自己儿子求了一签,说张君宝不能常伴在他与妻子身边,否则绝不能活到二十岁。 所以他与妻子才把张君宝送到晓云峰上,也因此,他只教过张君宝一些粗浅的功夫,别说狮子吼,就是这家传的破浪拳都没有传授过。 “当然。还不止呢……” 说完,张君宝空着的手作拳,与张父在这方寸之间比划起来。 双方在如今近距离下,只比拼招式,不带上内力。 张父一开始还能沉重应对,但随着自己招式使过一遍后,张君宝便开始反击,让张父不得不认真应对。 似乎张君宝看出张父拳法之中的缺点,连番攻击都攻向要害处。 三十招过后,张父只觉得满头大汗,他居然在招式上输给了自己儿子。 “不行……”张父心里不愿自己就这么败下来,否则他这个父亲的脸面如何处置。 顿时,他嘴一抿一张,一声宛如狮子咆哮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让观战的三人不得不捂上耳朵。 近距离受到这音波攻击的张君宝,更是双耳暂时失聪,头晕不已。 见自己儿子痛苦模样,张父顿感羞愧,但作为父亲的威严,他还是得板着脸,看着张君宝从头晕之中恢复过来。 “君宝……”一道女子声传来。 那女子已是近四十的妇女,面目之间与张君宝有几分相像。 张母快步来到张君宝跟前,抬起手就帮张君宝揉着发晕的脑袋。 她生气道:“张弢,儿子难得回来一趟,你就这么对待君宝?” 这几日张母就因为张父要纳妾的事情而郁闷着,如今又见到自己儿子被丈夫用狮子吼这么吼一声,更让她生气不已。 张父只能讪笑一下,表示自己还有事情要忙,便匆匆逃离了,让张启樵帮忙接待易天行两位客人。 张启樵见嫂子生气,也带着秦思容二人离开这里,留下空间给母子二人聊聊。 过了好一会儿,张君宝才恢复听力。 “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哎,你啊。一回来就和你爹打起来,吓得我……” “娘,那不是因为爹不对,年纪那么大了还纳妾。” 张母看着关心自己的张君宝,叹了口气,“也不要怪你爹,你爹这也是为了延续张家的血脉。如果你早些回来,娘就给你张罗这桩婚事。” 张君宝没有听明白张母的话,反倒是尴尬道:“娘,我如今练的内功,没有大成之前,是不允许结婚的。” “什么!”张母大惊,接着便是气急,“你,你和你爹是要……” 张母虽然武艺平平,但还是知道内功心法修炼最为缓慢,一门内功想要大成,最少都需要十年八年,如今张君宝已经二十岁了。 张君宝见张母这模样,连忙给张母顺气,“娘,我定能在三十岁之前,不,二十五岁前内功大成。” “是圣僧传你这门内功吗?娘下次去定要骂他一顿。” “不,不是。这和圣僧没关系。” 当听完张君宝如何被人代人传他武学,又让他在三门内功心法里挑选,最后他选择了这门纯阳无极功。当然,张君宝隐去了那人是张无忌,而是说一名道士前辈。 张母听完后更气了,气她这儿子如此傻,挑了一门需要童子身,还未完成的内功心法来修炼。 面对张母的责骂,张君宝只能应着。等张母骂够后,才开始述说着几年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与师父下山去保护岳飞的事情。 张母望着张君宝那已经长大的模样,再想到那曾求过的签,知道儿子已经过完二十岁生日,也是时候要闯荡一番了,这让她欣慰且担忧。 两日后,张府上下都是一片喜庆之色。 虽然只是纳妾,但张父还是邀请了一些好友过来出席这场婚宴。 婚宴一切从简,既不需要在众人面前拜堂,只需要吃喝一顿便完事。 张君宝看着张父与张启樵二人在前厅招呼宾客,他就偷溜进内堂之中,直奔新娘的房间。 “吱呀” 门开了个口子,张君宝探头看了看,发现新娘正一人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 张君宝见状走了进去,轻手轻脚地来到新娘面前,伸出手点了对方的穴道,接着一把扯过床上的红被褥,把新娘卷了起来,直接扛着他离开婚房。 趁着没有人注意,他施展纵云梯,就往房顶上跑去,几个跳跃便离开张府,往镇边的小庙方向跑去。 由于天色还是黄昏时分,路上有些人能看到张君宝扛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奔跑着。 很快,张君宝便来到小庙,把肩上的新娘放了下来。 揭开新娘的哑穴,张君宝便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骂道:“你是谁?快放了我,小心张家的人不会放过你!” 听到是年轻女声,张君宝就好奇地掀开红盖头,露出一张红扑扑,气呼呼地貌美年轻女子,这女子年纪看起来比张君宝还年轻。 “你,你怎么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嫁给我爹?” “你爹?你爹是张弢?” “嗯,我叫张君宝,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明道红,今年十七。”明道红定定地看着张君宝的脸,越看越是惊异。 “明姑娘,我脸上有什么?” “奇了,怪了,你的面相怎么变更了。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张君宝闻言,没好气地揭开明道红的穴道,“你会算命?巧了,我也会。我可是一名道士,能掐会算。喂,你要做什么?” 能动弹的明道红二话不说,直接拉过张君宝的左手,摊开他的手指,看上他的掌纹。 “不对啊,你这明明是克父母,孤独终老的命,怎么就变成了父母双全,儿孙满堂的命……” 张君宝立马抽回了手,“明姑娘,我救了你,你怎么能诅咒我!” “蛤?救了我?” 这时,明道红立马想起自己的婚事,气道:“呸,什么救我,明明就是害了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嫁出去,就会连累我家人!” “你想要嫁人,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爹?”张君宝不满着这满嘴胡话的明道红。 “你以为我想啊,我算了一卦,唯有张家之人能解救我家。” “我二叔……”张君宝刚想反驳,但一想到自己二叔的身份,那还不如嫁给他爹。 不对,张君宝把这想法晃出脑海,他不能着了对方的道。 “张二爷的面相不好,不合适。唯有张……” 说着,明道红看着张君宝的面相,突然惊喜道:“啊,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卦显示张家之人能救我家。” 明道红立马缠上张君宝,哀求道:“既然你想救我,就让我嫁给你。” 张君宝被这话给吓得一蹦,连连拒绝道:“不行,绝对不行。” 他已经在自己父亲的婚宴上,把新娘给掳走了,如果被父亲听到这话,他绝对会被父亲打死的,更会让张府的名声变臭。 再说了,他与明道红还是第一次见面,哪有什么感情。 “为什么?”明道红眼泪汪汪地望着张君宝,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哭给你看。 张君宝脑瓜子急转,“你可是要成为我小妈……” “这还不是没有成婚,除了我们家大人知道以外,没有人知道我嫁给你父亲啊。再说,还是你把我掳走的。” “我练了一门功夫,需要童子之身,还未大成之前,不能娶妻生子。” “没关系,只要我们有了夫妻之名即可,我能等的。只要能救我家人。” 张君宝找了不少借口,都被明道红一一反驳了,让张君宝后悔把人掳走的举动。 最后,实在没招的张君宝问道:“你家遇上什么危险?” “不知道,但卦象说再过两三月,我家就会受到灭顶之灾。” “嘿,你家原来没有什么危险啊……”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见张君宝一副不信她的卜卦之术,明道红也急了,她得尽快完婚,否则自己家人会遭遇不测。 “我知道你不信,这样,你问一个事情,看看我能否算出来。” “那好,你算一下明天的天气如何?” 明道红刚想惗动手指时,狐疑道:“你该不会想今晚抛弃我吧?” 被说穿的张君宝撇过脸,“才不会。” 明道红看了张君宝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开始算了起来。 “嗯,明天会下雨。” “好,那我们就约定了,明日如果没下雨,你就回到自己家中,等以后找个如意郎君嫁了。” “那下雨呢?” “下雨嘛……” “如果明日下雨,你得娶我!就算没有夫妻之实,也必须得有夫妻之名。否则,我现在立马回你家。” 看着明道红那倔强的模样,又想到对方是为了家里人才会做出嫁人的举动,张君宝只好心软的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明道红顿时露出笑容,举起手掌,“那我们击掌为誓!” “啪啪啪” 二人击掌为盟。 而张府内,张父得知自己的小妾被张君宝掳走了,气得他愤怒异常,大喊着一定要找到这逆子,把他双腿打断。 骂完,便派人四处寻找张君宝二人的下落。 第35章 可怕的卜算 翌日,天才刚亮,张君宝便带着睡得迷糊的明道红转移了地方,偷溜溜地来到镇外的农庄那。 张家在镇外有些田亩,所以在那建了个农庄,偶尔张母会来此处住上些日子。 张君宝玩了一手灯下黑,带着明道红来到这农庄里,只要悄悄地不让人发现,可能住上三两日。 此刻,张君宝心情大好,躺在院落里的一张躺椅上,看着天空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看来你输了。” “我会赢的。”明道红坚定认为,虽然她见这大太阳而心里犯怵,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卜卦之术。 张君宝见明道红这倔强模样,只认为她嘴硬而已。 “你家在哪?等今天过后,我就送你回去。” “不回!没有嫁给你之前,我是绝对不回去。” “你就这么死脑筋?” 两人一顿拉扯,一个要送对方离开,另一个就要嫁给张家人,双方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直到午时,二人肚子饿了,才停止争吵。 “走,我带你好好吃一顿。”张君宝瞧明道红那白嫩的手,便知道对方没有是深闺大小姐,定不会做饭之类的事情。 “哦。” 明道红应了一声,跟在张君宝身后,走在乡野里。 接着,明道红便瞧见让她惊奇的一幕,一只红头绿身的小鸟飞到张君宝的身边,开始叽叽喳喳地与他聊着天。对,是在聊天。 明道红捏了捏自己,擦了擦眼,确认自己面前的事情是真的。 “我爹很生气啊,还带人在镇上转悠,打探我消息。那我娘呢?” “叽叽。”(你娘在家里愁眉苦脸。对了,你那两个朋友在家里与二叔交流着。) “鹧鸪仔等下帮你捉蚯蚓给你吃。啊,你说不用。等会就会下雨,到时候你自己能抓很多。” 说着说着,张君宝猛得转头回去看向明道红,那眼神怀揣着疑惑和惊讶。 “你真的能算到今日会下雨?” 被张君宝的眼神看得不自然的明道红,吐槽道:“你好像能和动物说话?我为什么就不能算出来?” 张君宝被说服了,他自己能学会与动物交流,那么明道红学会卜卦之术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二人的本领在他人眼里可谓是神奇。 这么一想,张君宝再次问道:“你家里真的有祸事,那是什么事?” “不知道,我算了很多次,都没有算到具体的内容,只知道家里很快遭遇横灾,除了我以外全家人都会死。” 一提到家里,明道红的情绪便低落下来。 她也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一个和她父亲年纪相仿的男人。 但为了爱她的父母兄长,她不得不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 只因为,这是唯一能救她家里人的性命的解法。 听了这话,张君宝便思索起来,需要借助他们张家的力量才能克服这祸害,那就只有武林中的事情。 “你们明家有得罪什么武林人士吗?” “没有,我们家做些生意,与江湖武林没有多少瓜葛。”明道红摇头道。 她的卜卦之术,有部分是家传之术,有部分是她拜师学会的。 明家这两代以来,都是经商之人,靠着些许卜卦本领,做了一个小富贵之家。 张君宝闻言,只能思考其他可能。 张君宝凭借与动物沟通的本领,很快就在地里找到食物,甚至还在溪里弄了一条鱼上来吃。 他刚弄好篝火,准备烤鱼时,天便下起了磅礴大雨。 幸亏他找了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才不至于淋了个落汤鸡。 明道红坐在一旁,看着下雨的天,“看来是我赢了,那你得遵守承诺。” 张君宝顿感头痛,想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方可是为了自己家人而做的决定,换做是他,能让自己父母家人不受伤害,他也会这么做。 接下来二人都没说话,唯有雨落声和那烤鱼发出的声响,直到鱼烤好后,张君宝才闷闷道:“我应下了。” 听到张君宝的话,明道红立马开心极了,一把抱住张君宝。 张君宝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以外,还是第一次与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下子呆住,整张脸都红得不得了。 一声细微的哭泣声从耳边传来,张君宝便知道,明道红这姑娘定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应该说他不懂如何安慰女孩。 好半晌,雨停后,明道红才红着脸低着头离开张君宝的肩膀。 “咳咳,鱼烤的有点焦,要吃吗?” “嗯……” 明道红接过烤好的鱼吃了起来,虽然烤的有些焦,但她吃起来还是觉得很香很不错。 “等会我们就回去,和我娘说一下,然后就去你家看看。” “嗯……” 二人又开始沉默。 突然,张君宝想到了一件事,立马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后,露出一个男人的肖像画。 “明姑娘,你会卜卦,那应该能看面相吧?能否看出他如今在哪里?” 看着纸上那坚毅果敢的中年男子的头像,明道红放下手中的烤鱼,开始掐算起来。 “恩……在我们东北角。” “东北角哪里?” 明道红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具体在哪,只能算到他在我们东南方向。这人是谁啊?” 虽然没法知道具体位置,但张君宝已经很满足了,大不了他顺着东南方向出发,一路掐算过去。 经过今天的事情,张君宝信了几分明道红那卜卦之术,但能否十成十地准确,那就要试试了。 “这可是事关天下的大事,你可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以后也不要随意展示你那卜卦,小心被人算计……” 说着说着,张君宝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明家为何会在不久全家遭殃,很可能就是因为明道红的卜算之术,能带人找到飞龙将军的下落。 越是这么想,张君宝就越觉得可能,不然的话,一个经商的明家,为什么最后只剩下明道红一人,定是被人挟持找出飞龙将军,最后还是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明道红见张君宝说着便不说了,连忙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在想什么?” 连喊了好几声,张君宝才回过神来。 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想要和明道红说出他的猜测,但见到明道红那年轻不经事的模样,又不忍心告知她这一残酷的事情。 “明姑娘,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你能卜卦很准,尤其不要说你能掐算出他人所在的地方,”张君宝无比认真道。 “啊,哦。我爹也是这么说的。” 张君宝再三提醒明道红不要展示她的卜卦之术后,才介绍起有关飞龙将军的事情。 “哇,这飞龙将军那么重要?”明道红听完顿时惊叹,丝毫没有思考过自己的卜卦之术的可怕。 “嗯。我们得尽快找到他才行。” “那我和你一起去找!”明道红说道,这种事情,她也想参与其中。 处于深闺之中,她渴望能见识外面丰富多彩的生活。 “嗯。” 张君宝的应承,让明道红意外,也让她欢喜。 要知道对方可是答应成为她的丈夫,虽然还未拜堂,连名分还没有,但也让明道红幻想着二人游历山河的状况。 一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明道红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让张君宝摸不着头脑。 夜里,张府内,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庄内上下都累得够呛。 丝毫没人察觉到他们要找的人偷偷溜了回来。 张君宝让鹧鸪仔飞在天上给他望风,他便来到母亲的房间外,轻轻敲了敲窗户。 只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传出张母的声音,“是君宝吗?” “娘。”张君宝推窗而入。 张母怕被人发现,没点灯,只能借着月光看清楚自己的儿子。 “君宝,你可知道你父亲他很生气,我从未见过他那么生气。”张母哀声道。 “娘……” 张君宝安慰了张母一番,便开始讲述起他把明道红掳走的目的一开始是为了不让张父纳妾,接着就是与明道红的打赌,明道红卜卦之术的厉害,还有明道红为何嫁与张家的缘由都一一说了出来。 张母认真听完后,对明道红这姑娘的本领惊叹,又对她的状况惋惜。 也对自己儿子居然因为一个赌约而获得一个媳妇高兴,又对自己儿子和丈夫二人之间夹了个女子感到不安。 “娘,儿子和你是来道别的,我要带着明姑娘去找飞龙将军。你和爹就前往名剑山庄做客一番。” 说着,他拿出一封信,“娘,你把这信交给爹,就说我跑去名剑山庄躲了起来。他定会去找我,到时你与爹一起去名剑山庄。到了那,有人照顾你们。” 张母接过书信,没有看,只是看着张君宝,身为母亲的她,能明白自己儿子定是有事情瞒着她。 “娘,你与爹一定得注意安全,此去名剑山庄,可千万不要带上二叔。” “嗯,我晓得,你也得注意安全。你在这等会。” 说完,张母去衣柜里寻找了一番,拿出一些首饰和银两。 “君宝,这些银两首饰你拿着,出门在外都需要钱。”张母说着,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交到张君宝手上,叮嘱着,“这是你太奶奶交给你奶奶,然后又交给我的,你代我交给道红她。” “虽然我没有见过道红这孩子,但我很喜欢她这性子。” 这手镯是张家的家传之宝,是专门传给张家媳妇的。也代表着张母对这亲事的认可。 “娘,她还不是我媳妇呢。”张君宝脸微红。 “哎,你都答应了对方,怎么就不是呢?”张母笑了笑,她很喜欢明道红能为了家人而做的事情。 如果说先前她有多么讨厌明道红,那么现在她就有多喜欢这位未来儿媳妇。 “可是……” “别可是了,你爹那里,让我来处理。我会和你爹前往名剑山庄。” “娘,我知道了。” 说完,张君宝跪了下来,给张母磕了三个响头。 而张母见状,心底颤动不已,知晓自己儿子定是要去做什么危险事情,不愿与自己说出来,怕自己担心。 她知道自己这儿子少与他们夫妻二人相聚,但极为有主见,决定的事情,定不会更改。 “娘,我走了。你和爹一定得保重,千万不要带上二叔前去名剑山庄。” “嗯。” 等张君宝走后,张母无声垂泪不止。 同样的,还有张君宝流下几滴泪水,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多久才能见到父母,但他知晓,只有除去那逍遥王,才能让武林平安,让自己家人无事。 自己父母留在名剑山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不用说自己二叔可是逍遥王的二弟子,很可能早就盯上他们张家。 第二天,天一早。 张母便拿着信来到书房处,把信交到还气在心头的张父手上。 “这是君宝昨夜回来交予我的。” “什么,那逆子如今在哪?”张父一听,就是一拍桌子怒道。 “他走了。” “你为什么就不留下他。” “留下他,被你打死吗?”张母冷眼看着张父。 “你……”张父生气极了,想要一掌拍过去,但对上妻子的面容,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把信拆开看了起来,他倒要看看那逆子究竟留下什么书信给他。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名剑山庄那边想邀请张父去一趟,商讨一些事关重要的事情。 等张父读完信后,张母说道:“我和你去一趟名剑山庄。” 张母的话,让张父先是不解,然后便怒气上扬,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那逆子跑去名剑山庄躲着他。 这让他更生气了,家丑不得外扬,这明摆着是逆子看准机会,让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好。”张父咬着牙道。 “我们二人离开,家里需要启樵照看,而且他身上伤还未好,就留在家里。” 张父哼了哼,没有说出反对的话,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立马找到他那逆子,最好赶在他抵达名剑山庄之前,把他给抓回来。 第36章 想甩包袱 当张启樵得知自己大哥和大嫂要去名剑山庄去追张君宝,他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其他人不知道那易继风早就被替换,开始着手掌控名剑山庄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 他觉得张君宝肯定不会去名剑山庄等着张父,定是跑去其他地方,他那嫂子是配合张君宝。 至于名剑山庄为什么邀请张父前往一聚,张启樵猜想一是想用张父要挟或者试探他,二是想打探一番有关朝廷与飞龙将军的事情。 张启樵得到那岳飞留下的信后,立马就偷偷把信息传递给了秦桧。 如今秦桧等人正开始调动着人手去找寻飞龙将军,他也安排人手去调查。 听闻让他留下来看家,张启樵巴不得这样呢,他重伤未愈,可不敢前去名剑山庄,怕万一张无忌直接出手对付他。再说了,他去那肯定会被人羞辱一番。 “不过,君宝那边不知道是否有线索。”张启樵在心里思索着,他总觉得张无忌那里有事情瞒着他,而且他怀疑张君宝定是知道些什么,毕竟真正的易继风在死前,与张君宝关系非常好。 “看来得让思容去找寻君宝才行。” 张启樵虽不知张君宝将会去哪,但他知道有个地方,张君宝很可能会去,那便是明家。 当张君宝和明道红二人来到明府,便瞧见正在做客的秦思容和易天行二人。 见到秦思容时,张君宝心里一惊,刚想把明道红护在身后,便想到易天行也在这,才没有做出防御姿态,只是脸上多少有点怪异,不明白这二人来这做什么。 反倒是易天行见状,立马拉着张君宝小声嘀咕着,“君宝,你这小子够厉害。居然把你父亲的小妾给掳走,你父亲可是很生气。现在已经和你母亲出发去名剑山庄找你。” “易大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你二叔猜测你们会来此处,所以让我们来这里。一来看看你们二人怎样,二来是安抚明家众人。” 张君宝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眼明家长辈们与明道红有说有笑着,定是还不知道明道红没有与他父亲成婚的消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你把那明姑娘掳走,你父母那边,还有这边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易天行虽然洒脱,但遇上这种事情也是犯怵。 张君宝听后,叹了口气,把他和明道红的赌约简单说了说。 “什么!你和……呜。” 张君宝立马捂住易天行的嘴巴,对明家众人赔笑,“我和易大哥有要紧事谈,先失陪一下。” 说完,张君宝立马拉着易天行到厅外的角落处。 “你比我厉害,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但我支持你们!”易天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儿子抢父亲小妾的事情。 “哎,别说了。我现在头都大。” 自从赌约输了后,明道红就缠着他,大有一副以后就跟着他的模样,让从未有过恋爱的张君宝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张母交给他的家传手镯,他现在都不敢送给明道红。 另一边,明道红接受着自己父母和哥嫂等人的祝贺与关心的询问,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自己在张府过得很不错,丈夫也很好这些,直把秦思容看得有些无语。 明家众人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张君宝三人,仿佛没有察觉出为什么明道红不和自己丈夫回来,反而与丈夫的儿子回来,还有秦思容二人为何先一步来到他们明家。 直到晚饭过后,明道红被父母拉着在内堂里了解这次婚礼的事情,才得知自己女儿私下里与张君宝定下终身。 明父听了直皱眉,自己女儿可谓是家中掌上明珠,如今却落得这模样,让他这父亲心痛不已。 明母同样如此,哭着说:“女儿,难为你了。” “娘,我没事的。” 见母女这可怜模样,明父火气立马上来,一拍桌子,起身离开内堂,直奔张君宝的房间。 “碰” 房门被重重推开,明父大跨步走了进去,来到张君宝跟前,直直盯着他,“你打算如何对待我女儿?或者说你们张家如何看我女儿?” 张君宝被明父的眼神盯得心虚不已。 见张君宝不说话,明父继续道:“如果你们张家不打算给我女儿一个名分,那我们明家就算散尽家财离开这里,找处地方隐居起来。” 张君宝闻言叹了口气,他清楚明白就算明家再怎么散尽家财,躲去哪里都没用,只要明道红的卜卦之术还在一日,那么明家就会成为一个旋涡,吸引武林人士,亦或者朝廷之人的觊觎。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玉镯,“这是我娘让我交给明姑娘的,是家传玉镯。” 明父拿过来瞧了瞧,玉镯品质不算顶级,但因为过了多年都有人气保养,玉镯外表晶莹剔透,知道张君宝所说的话不假,顿时脸色好了不少。 “爹,这事不能怪君宝……”明道红和明母跑了过来,打算阻止冲动的明父。 明父走了过去,把玉镯交给明道红,道:“这是亲家交给你的。” 说完,明父带着茫然的明母离去,还贴心地把房门关上,把空间留给两位小年轻。 顿时,房间内充满了尴尬的气息。 明道红又羞又喜望着手中的玉镯,身为大家闺秀的她,当然明白这玉镯代表的含义。 “咳,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还回来。” “我才不会给回你。”明道红把玉镯戴在手上喜滋滋道。 “先说好,我们二人只有夫妻之名,我需要内功大成才可以……” “知道了,你好啰嗦。” 这两天的相处,明道红觉得张君宝是一个不错的丈夫人选,会哄人,也会关心人,让她与他相处非常棒。 “那我们在这待两天,便离开?” “好啊。以后你去哪,我就跟在哪,别想抛弃我!” “我怎么抛弃你?你那卜卦真的厉害,我去哪,你都能找到我。”张君宝翻了个白眼。 明道红听了,笑得更开心了,她喜欢张君宝称赞她。 “不过在走之前,得让你家人离开这里,去外地躲一阵子才行。” 张君宝今日见到秦思容做客明府,心里是后怕的,虽然张无忌和他说过秦思容性子算良善,只是踏错路,但他不敢赌她的心善,或者可以说不敢赌他二叔的性子,会给明府带来灭顶之灾。 “好啊,去哪里?” “名剑山庄。”张君宝觉得如今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名剑山庄了,那是如今唯一能让逍遥王不会动手的地方。 当明家几人听到明道红要让他们一家去名剑山庄躲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反对。 在明家,明道红的话比任何人都有用,只因为多年以来,明道红说过的话,无一不应验。 让他们去躲灾,他们当然愿意,甚至他们都打算把家搬到名剑山庄附近,毕竟钱财只是身外之物,命只有一条。 安排好明家众人后,张君宝便与明道红启程往东南方向走去,他们得一路去寻找飞龙将军。 只是,秦思容和易天行跟着二人。 “秦姑娘,你不是说过要去找飞龙将军的下落吗?”张君宝问道,他知道易天行纯粹是跟着秦思容,“我和道红可以去江南一带瞧一瞧。” 他完全不想让秦思容跟着。 “嗯,我也打算去江南那,刚好顺路。”秦思容强硬道。 她也不想跟着张君宝,但她师父认为张君宝应该了解一些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见没法摆脱秦思容,张君宝深感头痛,也不能表现出不欢迎她跟着。 就在他烦恼之际,见到易天行和平常一样往秦思容身上靠,顿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有办法摆脱秦思容。 稍稍改变前进方向,一行四人,便从嘉定府码头出发,沿着水路乘船顺着岷江而下,经过渝州、夔州、归州,来到了巴东县。 期间张君宝不让明道红把她的卜卦之术表现出来,甚至看面相与手相都不行。 明道红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她还是乖乖地听从。 其实当明道红第一次见到秦思容和易天行二人时,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把他们的面相都研究了一遍。 秦思容的面相和张君宝一样,都有了变更,从原本的孤独终老成为儿孙满堂。 易天行则是前半生孤独,后半生生活美满。 明道红能看出易天行一直追求着秦思容,但可惜二人没有任何的姻缘,反倒是秦思容与张君宝有几分姻缘。 这些事情,她没有告诉张君宝,尤其是秦思容和张君宝有姻缘的可能,她更不会告知。 如今的巴东县还未有十多年后的变迁,还是繁华热闹的县城。 四人下了船,找了家客栈暂住歇息。 张君宝扶着因为多日在船上后落地行走飘忽的明道红坐下,便喊了小二上一些饭菜,同时打听一些消息。 “你可知道药王谷在哪?” 小二刚收到打赏,乐呵呵道:“四位客官,药王谷得往东走上二十里路便到了。如果你们要去看病,那得花些时间等候了。一月半前,神医才刚回谷内,有不少人在那等着看病。” 原本还在悠哉的易天行一听到药王谷这名字,立马凝重起来,只因为那药王谷里如今有着他极为头痛的人在。 “我们不是看病,是去拜访好友的。” 张君宝笑着看着易天行,他此次来药王谷就是为了见一见韩冰心,从而摆脱秦思容。 他知道秦思容对易天行没多少好感,但韩冰心有啊,更重要的是易天行如今一直缠着秦思容,韩冰心知道后定会与秦思容闹矛盾的。 而他和明道红就能趁着三人闹着的时候,偷偷溜走。 至于易天行会有什么麻烦,张君宝只能在以后赔罪了。 更重要的是,张君宝觉得韩冰心更适合易天行,毕竟韩冰心还短暂成为他师弟(妹)。他觉得易天行缠着秦思容,无非是因为秦思容长得像他以前的故人而已。 在易天行忐忑之中,四人休息了一日,便前往药王谷。 期间,他有多次想要逃走的心,但又舍不得秦思容。劝秦思容离开,但却遭拒绝。 当他们到达药王谷时,就看到山谷外有不少病人在外候着,看他们模样,便知道等了许久。 见那么多人,张君宝可没打算在这等候着,而是运起内力,往山谷内大喊:“冰心姑娘,我把易天行易大哥带来了!” 顿时,整个药王谷山谷内回荡着张君宝的声音。 “喂,那小子,你不知道药王谷有规矩,不准许有人大声喧哗吵闹吗?”有好几人生气地把张君宝四人围起来。 药王谷在武林中地位可算特别,前来求医的人不知凡几,但为了不让病人们闹出乱子,药王谷特意定下规矩,凡是不遵守者,直接不允许人进谷内,甚至还会牵连其他人,导致其他人也一同被拒入山谷。 张君宝等人完全不知道药王谷相关的规矩,见人把他们围起来,一副想要动手的模样,不由得也做好防备之态。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夹带着高兴与气喘响起:“易天行,他在哪?” “冰心姑娘,在这呢。”张君宝挥手示意。 韩冰心顺声看去,见是张君宝,还有一旁作要逃走之态,立马喜笑颜开,“易大哥,你是来看我的吗?太好了。” 一众人见到神医如此高兴,立马退去,他们深怕惹恼神医,不给他们治病。 易天行苦着张脸对韩冰心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要不直接把秦思容绑了,离开这里。 韩冰心不管其他人,更不管易天行对她的态度,直接跑到易天行身边,抓着他胳膊,关心问道:“易大哥,好久不见,我可是想念极了。” 易天行连忙挣脱韩冰心的手,往秦思容身后挪了挪,“我只是陪思容过来的。” 韩冰心闻言,立马看向秦思容,上下打量着。嗯,一股狐狸味,定是想与她争夺易大哥。 韩冰心决定了要与秦思容斗上一斗,让对方知难而退。 秦思容疑惑地看着韩冰心,不明白对方为何仇视地望着她,她与对方可没有任何仇恨啊。 张君宝见韩冰心与秦思容之间气氛不对,觉得自己的计划果然有用,今晚连夜就带着明道红离开药王谷,往其他方向离去,不让这秦思容跟着。 第37章 古怪的澄空 夜间,睡得迷糊的明道红被张君宝喊醒:“道红,我们要走了。” “恩?”明道红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 “走了,再不走的话,又会被人缠上。” 就这样,明道红与张君宝摸黑地来到马厩之中,骑上早就备好的马匹就离开药王谷。 这两匹马是张君宝提前沟通好的,甚至还给原主人留下了银钱,为的就是能顺利快速离去。 二人骑着马快速离开药王谷,直到天刚亮,才抵达渡口,乘上最早出发的船只,顺着汉水而下。 上了船,明道红见张君宝松下来,才疑惑询问他为什么那么赶离开药王谷,还不与易天行等人告别。 张君宝便把秦思容相关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并叮嘱道:“以后你尽可能远离她,虽然她可能不会害你,但她身边的人可不一定。” 明道红没想到这事情那么曲折离奇,觉得这个江湖很可怕。“嗯,我知道了。” “那你算一下卦,看看我们接下来去哪。” “好。” 经过卜卦,张君宝二人顺着汉水至长江流域,再骑马往西北方向走,抵达宋金边疆,费了一番功夫,过了边关再往北走,才在登封县停留下来。 登封县,在武林中颇有响名的地方,只因为这里有着四门派一寨一庄之一的少林派在这里。 “嗯,卦象显示就在这附近一带。”明道红再次卜卦测算,确认结果无误。 张君宝闻言,脸色露出几分古怪,喃喃道:“难道飞龙将军出家了?不,不可能,就算出家之前也得回军队里交代清楚才出家。” “君宝,君宝,你在想什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去找人啊?这附近好像有不少县城,还靠近洛阳。” “这好办,接下来你就看我的本领。” 张君宝在县里找了牙人租下一个安静少人打搅的院落后,便施展出他那与动物沟通的本领。 没多大功夫,这个安静的院落内,便来了不少动物,有鸟、猫、狗等等。 张君宝拿着画着飞龙将军的画像,给动物们一一观看,“你们要是帮我找到这人,我定会满足你们想要的心愿。” 顿时,动物们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直看得一旁的明道红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能借助动物来找人。 这么多的动物,想要在县里找一个人,就算他再怎么隐藏,都能很轻松找到。 “去吧,有消息就回来告诉我。” 动物们立马从院子里四散开来,去寻找那画上的人。 唯有鹧鸪仔站在张君宝的肩膀,不打算离去,它是跟随张君宝来这的,可以算得上是外来户,现在还不熟悉这一带环境,可不敢到处逛。 张君宝也知道鹧鸪仔的状况,“鹧鸪仔,你在这附近帮我戒备一番。” 鹧鸪仔应了一声,便飞了起来,只是它飞上去没一会儿,又飞了回来,对着张君宝叫了叫。 “蛤?有人正在翻墙?”张君宝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刚到这就有人对他不利。 澄空,是一名少林寺的僧人。 由于他的师父收他的时候年纪很大,导致他的辈分极大。少林住持玄智都得喊他一声师叔。 他如今是管着少林寺最重要的地方——藏经阁。 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看书,见识一下奇奇怪怪的本领。 这天,澄空难得下山一趟,来到县里采买些物品。 刚买了一包香茶,便看见好几只猫和狗一起往一个方向走去。 好奇的他便跟了上去,就看见不单单是猫和狗,驴、鸡鸭这些都有,甚至还有天上飞的小鸟。 跟随着这些动物,澄空就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里。 这院落的门大开,让那些动物进入后便关上,再加上院四周都有着围墙,完全隔绝了澄空想要了解院内的状况的视线。 澄空想要翻墙进入,但自己又是一名僧人,可不能做出违反戒律的事情,但又耐不住好奇,只能在四周走来走去。 好一会儿,澄空就看见那些进入院子里的动物们都从里面出来,四散在县里。 这更让他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 经过简单的心理博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直接就翻墙准备进入,只是他身体微胖,又不会武功,只能极为笨拙且艰难地爬上围墙。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澄空打算歇一歇,在落下时,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大师,你为何要翻墙进入我这里?” 澄空被这声音一吓,坐在围墙的屁股不稳,直接摔落回院外。 “啊,噗撸” 张君宝听到那摔落声音就知道定是很痛了,“我去看看大师有没有伤到哪。” 说完,张君宝一个跳跃再一撑,便越过围墙,落到地上,看着摔得有些昏脑的澄空,“大师,你没事吧?” 澄空捂着腰和臀部,支支吾吾,“没事,没事。” “那大师为何要翻墙?” “啊,那个,这个。哦,我是有东西落到你那了。” “什么东西?”张君宝眼神盯着澄空,他怀疑这和尚是个野和尚,做一个梁上君子的那种。 “茶包。” 张君宝指了指澄空距离只有三步的茶包,“大师,你那茶包可是在墙角呢。” “啊,对啊。是我糊涂了。”澄空脸上都是汗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去,便打算捡起茶包快些回山。 “等等,大师,我这有处地方需要你去一趟。”张君宝手搭在了澄空的肩膀上,阻止对方离开,他现在越发怀疑对方是梁上君子。 “去哪?先说好,我还有事情得尽快回少林寺。” “衙门。” 澄空听后,连连摇头,“不,不了。贫僧只是刚好路过,好奇之下才翻墙,可不能去那衙门。” 见澄空那慌张表情,张君宝哪会让他离开,更坚定张君宝要送他去衙门。 “走。” “不要。” 一人要把对方带到衙门,一人说什么都不愿去衙门,二人在这争执时,明道红已经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来到张君宝耳边小声道:“君宝,这人好像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蛤?”张君宝看着那一脸慌张的面无须发的胖和尚,哪是那纸上画着的威武坚毅的飞龙将军。 但明道红的话,又不得不让张君宝考虑一番。 于是,张君宝强行把澄空带回院子里,然后拿出纸张,看着上面的画像对照起来。 把飞龙将军的胡子,还有头盔遮住,还真有几分飞龙将军的模样,只是胖了,白净些许。 “你叫什么名字?” “澄空。”澄空一脸委屈,他尝试想要逃,但他一个不懂武的,哪能在张君宝手下逃走。 “俗家姓名呢?” “没有。” “那你可听过飞龙将军的名字。” “有啊。”澄空点头,“我和它还很熟悉,经常见面。” “真的?”张君宝闻言十分高兴,他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找到了飞龙将军,“他在哪?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养着它,它如今就在山上。”澄空指了指少林寺的方向。 “不对,我觉得你就是飞龙将军。”明道红反驳道,她能看出这人的面相之中有着杀伐之气,拥有杀伐之气的人,不是屠户,就是士兵这类。 “嘿,飞龙将军可是只蟋蟀,我当然不是啊。”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这澄空是否是装傻,便连续试探起来,把岳飞、徽钦二宗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又说靖康之变时候,他也在场。 澄空表示那些事迹他都知道,应该说大宋百姓们都知道,“我不可能在场,我从小就在少林寺长大,哪有可能跑去汴京。再说了,那飞龙将军定是武艺高强之人,我澄空只是一看守经书的普通和尚而已。” “你真的不是飞龙将军?”明道红再次询问着,她能看出澄空不是说谎,但面相和外貌又告诉她,对方很大可能就是飞龙将军。 “不是。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和我一起上少林寺,问问住持。” “好。” “不过,这位女施主可不能上去,我们少林寺不接待女子。”澄空指了指明道红说着。 当即,张君宝便让明道红留在院内,他与澄空一起上山询问清楚。 少林寺,自从这登封等地被金国占据后,它就鲜少与外界交流。 金国也因为少林寺在武林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而不敢对它随意动手。 不过,金国一直在等着一个机会,打算把少林寺彻底变成自己治下的门派。 所以,当少林寺主持玄智听闻自己那师叔又在山下闯了祸时,心情不可不谓是愁苦。 因为澄空辈分高,玄智都无法拿他如何,尤其是澄空每次犯的错都只是小错,基本上都是关上几天便得把他放出来。 玄智来到大堂处,便看到自己那一脸无所谓的师叔,还有一名少年。 当张君宝告知玄智自己的身份和来意时,玄智心底才松了口气,知道师叔又是胡来导致误会,“张施主,老衲给澄空师叔道歉。” 张君宝连忙避开玄智的一礼,说道:“玄智大师,其实我来少林寺,其实主要是来询问一下,有关澄空大师的事情。” 他把飞龙将军事情,还有那画像都与玄智说了说,看了看。 “澄空师叔不是那飞龙将军,这点老衲是能保证的。他自小就是个孤儿,被师祖收留……” 飞龙将军的名号,玄智从一些武林朋友那里了解到,知晓对方身上有着重大的事情,还有涉及岳飞将军留下的武功秘籍。 但澄空可谓是在他师祖和师父的看护下长大的,不可能,也没时间去成为一名将军。 “我都说了,我不是那将军。如果你想看飞龙将军的话,可以来我书阁瞧一瞧。” “咳咳。”玄智重重咳了咳,他这师叔说话没轻没重,后面那句话,如果在江湖中流传开来,他少林寺第二天就得迎接全武林人士了。“师叔,你那蟋蟀得换个将军名号。” “不换,飞龙将军多好听啊,你说是吧,小子。” “我能去瞧一瞧那蟋蟀吗?”张君宝笑了笑,他打算直接去问蟋蟀,人可能会撒谎,但动物能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然可以。我告诉你,飞龙将军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月才抓住的……” 澄空当即看着张君宝往藏经阁方向走去。 “师叔,阁里的规矩,你得遵守。”玄智在后边喊道,这话虽然是与澄空说,但实际是对张君宝说的。 藏经阁,是他们少林寺重要的地方,也可以说是普通的地方。 重要的是,里面存有不少武学秘籍;普通的是,藏经阁一楼的书都是经书,没有什么武功秘籍。 而藏经阁只要经过澄空的同意,便能进去参观一二,当然这指的是少林寺内的僧人,外人,最多只能在一楼里看看经书,抄写一番。 望着藏经阁内,许许多多的书籍的张君宝,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他对这里的书籍没有任何的觊觎,只是在旁等候着澄空从楼上下来。 好一会儿,澄空就兴高采烈地拿着装有蟋蟀的盒子从二楼下来。 “我告诉你,飞龙将军可猛了,与他人斗蟋蟀时,从未输过。”澄空炫耀着自己的蟋蟀,“等会你得小心些,可不要惊扰了它。” “放心,我对蟋蟀非常在行,以前在道观内,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它。” “哦?”澄空十分不信。 张君宝接过盒子,直接掀开,吓得澄空想要阻拦,却已经迟了。 那蟋蟀浑身玄黑,比一般的蟋蟀大少几分,头大大的,两口锯齿大牙异乎寻常地粗长、锋利,发出尖锐短促的唧唧声。 黑蟋蟀一见盖住它的盒子被打开,立马从里面跳了出来,就在它打算往书架方向跳去时。 “唧唧” 张君宝嘴里吐出声音,让黑蟋蟀停下脚步。 “唧、唧~” 一人一虫就这么交流起来,让一旁的澄空疑惑不解与好奇。 他养的这“飞龙将军”,脾气可大了,只要掀开盒,就会到处跑,不到尽兴后,绝不会回盒子里。 他疑惑“飞龙将军”为什么不跑了,更好奇张君宝和一只蟋蟀交流什么。 与“飞龙将军”交流好一会儿,张君宝能确认澄空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但唯有一点,澄空说谎了,那就是澄空很喜欢在夜里自己甩来甩去(按照蟋蟀的说法),而且还用各种兵器。 也就是说,澄空他会武功。 至于为什么说谎,那就需要张君宝他调查一番,才能知道,这澄空究竟是不是飞龙将军。 第38章 少林学武 了解到澄空会武功后,张君宝立马就想到亲身试探他。 对黑蟋蟀唧唧一声,他大喊道:“飞龙将军要逃了。” 正说着,黑蟋蟀猛地一蹦,蹿出老远,就要往书架方向蹦去。 “哎呀!”澄空叫出声来,心疼宝贝蟋蟀,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手脚并用地要抓它回来。 张君宝早就等着这机会,看准了澄空脚底下,轻轻巧巧地把脚尖往前一勾。 澄空全身心都在那蟋蟀身上,哪里注意脚下。 “哎唷!”一声,整个人失了平衡。 “当心!” 张君宝赶紧喊了句假意去扶,手一搭上澄空胳膊肩膀,把澄空拉在半空中,心里就明镜似:“这澄空身子骨软绵绵的,摔倒时一点借力的反应都没有,我手从后方搭在他肩膀上,也没有反应,完全不像是练武之人。” 但他还是怀疑,因为黑蟋蟀可不会骗他。 于是,他悄悄地把内力输进澄空体内,确认对方有没有内力,当然他也怕出问题,只输入一丝丝而已。 当他的纯阳无极内力进入澄空体内,顿察觉出澄空体内有着强劲的内力,并且激起了内力的反击。 为了避免双方受伤,张君宝立即掐断内力的试探,松开手。 “啪” “哎呦。” 澄空失去了支撑,直接摔落在木板上,发出痛叫。 澄空捂着鼻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张君宝骂道:“你为什么松手?还有,我那飞龙将军不见的话,我可是要你赔的。” “抱歉,大师。刚刚我只是手滑了。”张君宝赔笑着,往旁边一指,“你瞧瞧,你的‘飞龙将军’就在那呢。” 澄空一听,就不顾得其他,甚至连鼻子疼痛都忘记了,立马去把黑蟋蟀抓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呼!”澄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突然,澄空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张君宝,惊喜道:“你会与动物沟通?” 张君宝觉得澄空十有八九就是飞龙将军了,闻言,笑道:“当然……” “那太好了,你得教我如何与动物沟通。” 见澄空这副欣喜模样,“可以,但你得与我讲真话,否则,我不会教你如何与动物沟通。” “那太好了,师父在上……”澄空闻言,就打算给张君宝跪下磕头认师。 “等等,我还未问你话呢,你得认认真真地告诉我。” “好,师父尽管问。” 澄空这般无赖模样,让张君宝头痛,但现在顾不上这些,直接问道:“你出家之前的名字是什么?” “就澄空啊,不是和你说了。” “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但你可是有着深厚内力。” “啊?我有内力?”澄空指着自己疑惑道。 “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我有内力,我哪需要龟缩在藏经阁里。”澄空连连摇头。 他早就烦够在藏经阁的日子了,不,应该说不想待在少林寺,想去更远的地方逛逛,但一直被其他人阻拦,说外面过于危险,你年纪又大,出去很容易出事的。 见澄空一脸笃定的表情,没有丝毫说谎的模样,又想到刚刚把对方绊倒后发生的事情,张君宝不免心生疑惑,这飞龙将军为何表现得完全不懂武功,但内力极为浑厚。 “能让我再和蟋蟀说上几句吗?” 澄空立马把盒子护在怀里,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我都能和它交流,还会让它逃吗?” 澄空一想也是,才把盒子交给他,“能帮我问一下,它缺什么吗,或者它喜欢吃什么,我给它带过来。” 重新与黑蟋蟀沟通后,张君宝才了解到更多的事情,就是澄空大多数时候会在夜里习武,平日里就带着它和寺里的其他和尚比斗蟋蟀,赢一些小彩头回来。 “嗯,它说它想吃肉,整日吃水果叶子腻了。” “阿弥陀佛,本寺可严禁杀生,但飞龙将军要吃的话,我带它去后山那里,不过它不得跑丢了。” 与澄空又闲扯一些话后,顺便问清楚有什么捷径能上得少林寺这里,张君宝便告辞离去。 回到院子里,张君宝把澄空的事情告知了明道红。 明道红奇道:“这飞龙将军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我打算今夜前去一探究竟。”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夜闯少林寺很危险,我没有把握带你一起前去。” “哦,好吧。”明道红委屈道,但她一转眼便恢复过来,“那我帮你算一下,今夜会不会顺利!” 夜里,张君宝趁着夜色,按照从澄空那里了解到的捷径,施展轻功,悄悄地溜进了少林寺,来到藏经阁楼外。 “澄空大师!”张君宝小声地喊了一声。 “叽叽” 鹧鸪仔这时从天上飞下来,告知张君宝,那翻墙的和尚在藏经阁楼后的空地上练着武呢。 顿时,张君宝几个跳跃,跳上藏经阁楼顶,往后方一瞧。 果然,澄空就在那里挥舞着一柄大刀,他旁边还有一个武器架子,上面有着不少的兵器。 澄空挥舞的大刀招式,每一招都是势大力沉,杀意满满的模样。 如今的澄空给张君宝的感觉,对方就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 却见澄空脚步往武器架上靠拢,大刀轻轻一挑一送,一根木棍便朝着张君宝的方向飞了过去。 张君宝见状便明白自己暴露了,对着鹧鸪仔说道:“你先回院子那里,如果我明日还未回去,就让道红按照计划行事。” “叽叽。”鹧鸪仔应是,便飞进夜色之中。 张君宝一把抓住飞过来的木棍,看着鹧鸪仔融入夜色后,吐出一口浊气,施展轻功往下一落。 “飞龙将军。”张君宝一礼道。 “来,与我比试一番。”澄空极为豪气道。 张君宝操起木棍,硬着头皮喝了声:“得罪!” 他虽不知道澄空为什么要与他比试,但他还是打算切磋一二,了解对方的能耐。 刀棍相接,只听得“铿铿”几声钝响。 澄空刚猛的力道震得张君宝手臂发麻,棍子左支右拙,全然不成章法。 两三招一过,澄空眉头一皱,虚晃一刀跳出圈外,摇头道:“棍子不是这么使的。” 话落,澄空甩出手中的长刀,就往旁边的武器架上的白蜡长枪扔了过去。 只听“铛”的一声,长枪离开武器架,飞上空中,澄空一跃而起,接住了长枪。 “瞧好了,棍子是这么使的。” 澄空以枪当棍使,挥舞着,与张君宝再次斗了起来,不,应该说让张君宝亲身体验了一把少林棍法的威力。 那杆长枪在澄空手里竟像活了过来,枪头一甩,枪尾在前,枪头在后。澄空手持枪头以提、点、扫对付着张君宝,此乃是赫赫有名的少林伏魔棍的众的崩、砸横扫千军之势! 与之对应的就是张君宝手中的木棍如同死物一样,被他拿在手里,毫无章法地舞动抵挡澄空的攻击。 直到最后,手中的棍子被澄空挑脱了手,棍尾戳在了胸前衣襟,张君宝不得不额头冒汗,心想如果这是枪头,他定当死在这里。 “小子,看清楚刚刚那几式棍法了吗?” 张君宝点了点头,“看清楚了。” “好,接下来继续。” 说完,澄空手中的长枪轻轻一扫张君宝,示意他闪到一边去。 接着,便开始给张君宝演示起全套的少林伏魔棍法。 张君宝丝毫不知道这套棍法的来历,但见澄空给他展示,又让他记下来,当即聚精会神地观看起来,把一招一式都记在脑海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澄空才把少林伏魔棍展示一遍,“今日就到此!” 澄空把手中的长枪往武器架上一放,便朝着藏经阁走去。 “飞龙将军,等等。” 但澄空似乎把张君宝的呼喊当做没有听见,自顾走进藏经阁,上了二楼,就往自己床上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慌忙跟上的张君宝听着澄空那响亮的呼噜声,哭笑不得,不知道这飞龙将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轻叹了口气。 转身下楼,离开藏经阁,往山下而去,他打算明日再上来一趟询问一二。 当张君宝回到院子里,见灯火还通明着,便知道明道红在挂念他的安危,心中一暖,推开门,露出笑容,“我回来了。” 翌日,还未等张君宝再次上山,澄空便已经推开院子的门直入其中,对着正吃着早饭的张君宝喊道:“师父,我来看你啦。” “哎呀,师父还在吃着啊,不急不急,我今日前来是向你学习如何与动物交流。” “飞龙将军,我还想着等会去找你。” “飞龙将军?我没有带它下山。难道先要我与它交流练习。我现在就上山去取。” “等等,澄空大师,我喊的是你。你不记得昨夜里,我与你切磋,你还教我了一套棍法?” “我?我教你棍法?师父,你糊涂了?我可不会什么武功。” 这下子,让张君宝和明道红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三人经过一番言辞探讨,双方都不信对方的话,澄空认为张君宝说的是假的,张君宝二人认为澄空是隐瞒身份故作糊涂。 无奈之下,张君宝只好拿了扫帚?,给澄空展示一遍。 澄空看完后,夸奖道:“不错,不错,你这功夫和那些罗汉堂的小和尚使出的很相像。不过,师父,你偷学少林的武功,被住持师侄知道的话,定不会放过你。” “那是你昨夜教的。”张君宝急道。 “哎,那不是我。寺内上下都清楚,我,澄空可不会武功。” 澄空这副不关我事的态度,让张君宝火气上来了,他咬牙道:“你是想学如何与动物沟通?” “当然,我不都拜你为师了吗?” “没有!我可没有承认你是我徒弟。” “不管了,快些教我如何弄。” “好,与动物沟通,是先得找到一个大的目标,千万不要寻那些虫子,小鸟这些,那比较难。最好就是寻找比较大的,像猫狗马驴这些。” 澄空连连点头,表示等会就去找一条狗去练习。 “接着呢,每次与它沟通时,得念一句口诀,‘黑芝麻,哇,白芝麻,哈,黑芝麻白芝麻哇发哈’。” “你这口诀……”澄空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张君宝,他觉得这口诀似乎更像是绕口令,对方是在戏弄他。 “没听清是吧,我再说一遍‘黑芝麻,哇,白芝麻,哈,黑芝麻白芝麻哇发哈’。” 张君宝故作认真重复着,他就是要戏弄一番澄空,除一下心中的不痛快。 明明昨夜都认了飞龙将军,还教了他一套武学,今日就翻脸不认了。 一个时辰后,澄空怀揣着兴奋惑离去了,他自认为学到了诀窍,就去找条狗实习一番。 “君宝,你这与动物交流的本领那么容易学到的?”明道红问道,要知道她当初学着卜卦之术,得背下许多东西,拜了不少师父,还花了好些年才学会的。 “哪有可能。我当初为了学会这本领,花了两年时间,才懂鹧鸪仔一些话,要知道,它可是我养大的,经常在一起。” “那你不就骗澄空大师?” “谁让他不说实话,就让他吃点苦头。”张君宝耸了耸肩,反正他让澄空用做练习的对象都是较为温驯的动物。 但他不知道的是,澄空转头便去找了一只流浪狗,而且还是烈性犬。 澄空先是用食物喂了那流浪狗后,才开始念动“咒语”,然后便开始“交流”起来,却发现怎么都无法交流。 接着,他便与这流浪狗开始漫长的练习“交流”,直接把吃饱的流浪狗惹毛了。 生气的流浪狗就对澄空发动攻击,也幸亏澄空跑得快(有内力),才没被追上咬上几口。 这气得澄空破口大骂,怀疑张君宝教的方法是错误的,表示明日找张君宝算账。 夜间,张君宝悄悄溜上少林寺,又见到澄空与昨日一样在练武,不过今日手中的兵器却是一柄剑。 见到张君宝,澄空二话不说,把长棍扔给他,“来,与我练练。” “不,飞龙将军,今夜来找你,是有事问你。” “有什么事,打过再说。” 说完,澄空提剑就是与张君宝斗了起来。 无奈的张君宝只能用长棍使出昨夜所学的少林伏魔棍法,应对这澄空的进攻。 斗了近半时辰,澄空才停手,如昨日一样,放好兵器,便回自己床上呼呼大睡,丝毫不理会张君宝要问他的话。 第39章 秦思容找上门 第二天一早,澄空便找上门来,寻张君宝昨日欺瞒他的事情,而张君宝也等候多时,他想问澄空究竟要做什么,早上做糊涂,夜间精神抖擞承认自己的身份。 双方一对视,同时说出问责的话。 “你昨天说的口诀根本就没用!你是骗我!” “飞龙将军,我们是有要事找你商量,请不要继续糊弄下去。” 二人闻言一愣,同时驳斥着。 “那是你心不诚,与动物交流的本领哪只有一天就能学会!” “我都说不是蟋蟀,我又不会武功,从小就在寺内长大,哪有可能是什么将军。” 两人互不相让,怒视着对方,这引得一旁的明道红不由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见二人因为她的笑声看着她,明道红讪讪道:“你们继续。” 澄空哼了哼,也不顾上其他,直接坐在地上,“那飞龙将军,不是我那蟋蟀,究竟是谁,你们寻他做什么?” 他很好奇这二人认为他是飞龙将军,究竟所为何。 张君宝便告知澄空有关飞龙将军牵扯的事情,甚至还拿出画有飞龙将军的纸张。 澄空拿过纸张端详起来,“嗯,确实与我有几分相似,但区别挺大。” 他拿起纸张指了指,然后再捏了捏他的双下巴,“你们瞧瞧,我比他胖上不少,哪有那么精瘦。而且所谓的将军,可是有着杀伐之气。你看看贫僧我有一丝一毫杀伐之意?” 张君宝二人对视一眼,澄空说得确是真的,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杀伐之气。 但张君宝连续两夜看见澄空施展兵器时,那身上露出的将军气息,绝对不会作假,他就见过“岳飞”身上流出同样的气息。 张君宝想了想,小声询问明道红:“道红,你能通过对方的生辰八字推算出对方的生平吗?” “可以,不过只能推算出人生重大的事情。” 张君宝得到明道红的答案后,便对澄空道:“大师,能否告诉我们,你的生辰八字。” “还不放弃吗。”见张君宝坚持,澄空只好把自己出生的时刻告知他们。 拿到澄空的生辰八字后,明道红开始推算一番,顿时大惊,“不可能!” 明道红着急地拿起澄空的手,看起他的手相,更是惊讶与疑惑,“嗯?这……” “怎么了,道红。” “大师,你的生辰八字显示你早在二十一年前就亡故,但你手相和面相却显示你是大富大贵且长寿的命。” 澄空听到前面说他短命,火气上来,但后面听到自己是长寿之人,立马露出笑容,“哈哈哈,没想到我有长寿命。你虽算得不准,但我还是接受了。” “不,我算得不可能错。”明道红认真道,“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给我的生辰八字是错的。” “不可能!我母亲生我时候难产,临死前拜托师父收养我的,所以这时刻定不会错!” 一个觉得自己卜卦之术绝不会错,一个认为自己死去的师父告诉他的话绝不会假,况且还有其他人佐证。 双方僵持好一会儿,澄空决定不搭理有关飞龙将军的事情,转而缠着张君宝要求如何才能让自己快速学会与动物交流的本领。 面对澄空这无赖态度,张君宝只能发挥他忽悠的嘴皮子,让澄空寻一只温驯的动物陪伴身边,培养感情,加快学习进度。 澄空当即按照张君宝的话,去集市上买了一只灰兔子,带回藏经阁内培养感情,每日有空就念那一长串咒语给兔子听,期望能成功一次。 而夜间,张君宝再次潜入藏经阁,询问在夜间练武的澄空,他觉得晚上的澄空更真实,不会装傻充愣。 可惜,晚上的澄空只回答有关武学上的问题,而且每次说话都很短,至于其他非武学的问题,他一概闭嘴不答。 这让张君宝又气又无可奈何。 一连十多天,每日都如此,早上澄空一大早就来院子里找张君宝二人,晚上就是张君宝偷溜上少林寺找澄空。 张君宝慢慢发现了,早上和晚上的澄空就仿佛不是一个人,而且两者之间,似乎都不知道另一方的事情。 例如他问早上的澄空说夜间的事情,澄空就会说他早早睡去,哪会在夜间练武。 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张君宝,只好写信给张无忌,询问这种奇怪的状况是怎么回事,同时告知很大概率找到了飞龙将军。 他觉得见多识广的张无忌能知道这古怪事情的原因。 就在他等张无忌的回信时,一个不速之客却先行上门来。 那一天,澄空刚走没多久,张君宝正给廊下的几盆兰草浇水,这兰草是明道红买回来点缀院子的。 秦思容就飘然地翻了围墙来到张君宝面前,似笑非笑调侃着:“张兄不告而别,居然跑到这地方来。” 张君宝心头猛地一跳,手上的水壶差点掉落在地上,强装镇定,“秦姑娘,好久不见,怎么不见易大哥和你一起?” 心里惊疑对方是如何找到他的,明明这里距离药王谷那么远,他又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去向。 “易大哥如今在药王谷,被人缠着暂时无法脱身,我便独自一人在江湖上碰碰运气,没想到那么好运,昨日在集市上看见你和明姑娘。” 秦思容虽然笑着回答,但心里却思索着张君宝来这里究竟为何,这里可是少林寺的地盘。难道那飞龙将军是在少林寺,亦或者就在附近? 张启樵知道自己的便宜侄儿可是心思玲珑之辈,把一种名为“千里寻踪散”交给了秦思容,让她把这千里寻踪散洒在张君宝的衣服上,然后用一种异虫“浮尘蝶”追踪。 而秦思容就是用浮尘蝶追踪的,但因为张君宝是乘船而下,让秦思容花了一番功夫,多番打探后,才寻得张君宝的踪迹,今日刚到这里,便直接现身。 她自认能拿捏张君宝,也不怕张君宝对她出手而不利。 就在这时,明道红的声音传来,“君宝,我煮了些糖水……啊。” 木盘与瓷碗摔落在地上的声音,明道红看着秦思容的出现,一想到张君宝和她说的话,顿时害怕地把手中的盘子和瓷碗打翻在地。 “没事吧,道红。”张君宝见状连忙走到明道红身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明道红的手臂,安抚她不要害怕。 “啊,没事。我,我是见到秦姑娘在这,吓了一跳。”明道红面色有几分发白,强装镇定。 秦思容看明道红那害怕模样,想不明白三人只是分别十多日,怎么就如此害怕她呢? 突然,她看着张君宝和明道红的姿态很亲近,顿时明白过来。 她笑道:“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跑来这里,你们为何怕我了。” 张君宝二人闻言心惊,认为秦思容猜到了什么,就在张君宝打算舍命与秦思容相斗时。 秦思容说道:“你们二人居然在一起了。也怪不得离开大宋境内,来到金国这里。为的是逃离你父亲的追责。” 她就说为什么这二人跑那么远,还进入金国的范围内。 见秦思容误会了,张君宝连连点头,“对。还请秦姑娘千万不要告知我爹和二叔,万一他们追过来,我与道红就麻烦了。” “当然没问题。” 双方又恢复以前的模样,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秦思容便把话题往飞龙将军的事情上靠,“张兄,你不打算去寻找飞龙将军吗?” “我也想,但可没有线索,我们不可能像无头苍蝇那样乱转。” “我这里有一个线索,听说有人以前在太原府附近见过浑身浴血的将军往东方向跑去。你们三人要不去查看一番。” 秦思容试探问道,她刚刚在闲聊时候,想到为什么张君宝二人要躲避张家的人,要来这登封镇上,虽然这里是少林寺地盘,生活安稳,但谨慎的她还是决定试探一二。 “当然可以。只是我们二人新婚没多久,还不舍得那么快就忙碌。”张君宝笑着应着。 明道红在旁闻言,羞红了脸。 “确实,你们二人刚成婚,不应急于一时。这样,我先去附近拜访我一位前辈,过几日,我再来寻你们二人一起前往探索。” “好。” 送走秦思容后,张君宝二人才松了口气,他们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找到这里,同时庆幸澄空不在这,否则定会让对方发觉。 “君宝,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张君宝沉吟片刻,“我们得让澄空大师待在少林寺内,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有,得弄清楚,秦思容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要不你让鹧鸪仔监视她?” “不行,她武功不弱,很容易发现有小鸟一直跟着她。”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明道红决定施展卜卦之术,查看如何有何解决之道。 张君宝如今没有什么好想法,也只能同意尝试一番。 明道红当即拿出一个龟壳,放入三枚铜钱,摇了摇,掷出铜钱。 看着所弄出的卦象,明道红的脸上可谓喜忧参半。 “怎么,我们没法躲避她?” 明道红摇了摇头,秀眉紧蹙,“卦象显‘蒙’又逢‘遯’,主藏匿遁逃。但出路所指极险,避祸生门在南边。而更令人难解的是,此卦之中,主爻落位奇异,暗含‘艮’象。这意思竟是说,若想真正摆脱此人纠缠,须得‘割断尘缘’。” 张君宝听得整个人不好了,“我们只是躲避她而已,需要我们去出家吗?” 这里的南边不就是嵩山吗,上面刚好有着少林寺,不就是能割断尘缘。 “再说了,我们出家了,我们以后怎么办。我还想要几个白胖小子和可爱女儿。” 明道红脸红啐了口,“谁要和你生孩子。” 张君宝开始思索这卦象所蕴含的解决之法,越想越觉得不错。 他原本就打算跑到藏经阁里面,关注澄空的一举一动,寻找事情的真相。 只是他一直怕明道红在这里会有危险,才不得不断掉这想法。 但如今这卦象让他上少林寺待着,他就去就是了。 “道红,既然这卦象如此显示,我们就……” 翌日,澄空刚下到山脚,便瞧见张君宝一脸笑意地等在路边。 “澄空大师,我想遁入空门,能否让你带我上少林寺,做个小和尚。” “蛤?” 当澄空得知张君宝是上山为了躲避家里强行安排婚约的某人时,顿时露出揶揄的笑容,“看来你小子桃花运不错啊,为了躲人,居然想假装和尚。” “哎,没办法,大师,你能否收留我一段日子,让我躲上一躲。” “可以。不过嘛,你的头发就得……”澄空嘿嘿笑着。 很快,张君宝穿着一身和尚衣服,剃了个大光头跟在澄空身后,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少林寺。 来到藏经阁内,张君宝摸了摸自己的光秃秃的头,抱怨道:“道红见到我这模样,肯定认不出我来。” “嘿,谁让你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事情。以后,你就帮我打扫一下藏经阁这里,就当做你在这里的条件。” 张君宝点了点头应下来,他倒要看看秦思容究竟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是因为他,还是明道红。 他已经让明道红搬去其他地方,重新找了个小院子躲起来,买了丫鬟和仆人照顾,还驯服几只动物帮忙,或是监视旧院子,或是放风,或是传递消息。 如果秦思容先找到明道红的话,就说原本的院子太小,不好生活。 如果秦思容先找到他,张君宝就会说感情破裂,明道红与他人走了。 主打一个,让秦思容没有任何理由再跟着他们。 至于说秦思容来到藏经阁见到澄空,会不会怀疑对方是飞龙将军,张君宝丝毫不担心,只需要他不让澄空在对方面前说飞龙将军的事情就好。 反正整个少林寺的人,都知道澄空从小就在少林寺长大,也不会武艺,完全没有可能去成为一名将军。 就算她怀疑,也只是有点怀疑,调查一番,就会放弃的。 张君宝就是这么想,他认为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定能让秦思容早早离去,打发她离去。 而等她走后,他就恢复原本的模样,只是这头发得长好久才行。 第40章 惹哭 四日后,当秦思容来到旧院子里,等了大半天,才发现张君宝二人没有回来。 她便进屋子里翻找一番,衣服什么的都在,钱财这些却不在了。 看着屋子里一切没事的模样,秦思容心中暗想:“是进了贼?不,张君宝武功不弱,不可能会有贼来这偷。难道他们是躲避我?” 百般猜测下,秦思容不得不把浮尘蝶拿出来。 浮尘蝶整个身体灰扑扑,唯有一双翅膀绚丽七彩。 秦思容让浮尘蝶追踪张君宝衣服上的千里寻踪散。 只见浮尘蝶先是飞向屋里的张君宝房间内,飞落在张君宝留下的衣服,停留一会儿后,才飞出房间,飞出院子,朝着县外飞去。 飞到了一条溪边的草丛,钻了进去。 秦思容扒开草丛,发现一套衣服,那是张君宝换掉和尚服后丢在这里的。 摸了摸衣服上的露水,秦思容大致能明白这衣服起码丢弃在这里有一两日了。 “这家伙究竟跑去哪?看来他先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秦思容气得把手中的衣服丢下,她居然被张君宝耍了。 生气过后,秦思容还是得耐着性子回到旧院子,寻找有用的线索,访问过附近的邻居,都说不清楚院子的主人去哪了。 又寻找了牙人,还是一无所获。 但这让她更确信张君宝身上有着飞龙将军的线索,所以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 张君宝二人在登封县租了间院子住下,就意味着线索就在这附近一带。 “最有可能就是少林寺!”秦思容猜测着最大可能。 少林寺有规定,一般时候不会接纳女施主进入其中,但很多时候有例外,其中包括偷偷潜入。 秦思容趁着夜色,靠着功夫偷偷溜进了少林寺里,准备在这里面寻找出张君宝。 但她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少林寺的僧人很多,几百上千的和尚在其中,她一时之间没法找到在藏经阁的张君宝。 于是乎,秦思容心中更恼火了,她打定主意,见到张君宝时候,就先给她一个教训才行。 找了三天,没有任何线索的秦思容只好联系自己师父,看看他在少林寺有没有内应。 等秦思容靠着少林寺内应找到张君宝时候,张君宝已经在藏经阁里面待了近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张君宝可谓苦不堪言,成为澄空的“弟子”,进入藏经阁后,他才发现待在这里的日子很难熬,只因为,他需要每日抄写那些老旧到甚至连字都看模糊的经书,还需要整理藏经阁许许多多的经书。 明明他见澄空经常有空跑下山去胡来,怎么轮到他,就得抄写经书。 他的手已经抄得麻木了。 张君宝见到秦思容出现在他面前,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愁容问道:“秦姑娘,你怎么来这里了?” 本来已经积压许多火气的秦思容,见到张君宝那刹那时候,火气立马消了大半。 实在坐在高高垒起的书堆里的张君宝,不光脑袋光光,脸色更是愁容满面,让她认为这一月时间内,张君宝定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张兄,你这是……出家?” “哎,是啊,我看破尘缘,剃度当了和尚。” 秦思容闻言压抑着想要翘上来的嘴巴,“你当了和尚,那明姑娘该怎么办?” 张君宝听了,脸色更愁了,“道红,她,她走了。她跟别一个帅气书生走了。” “啊?” 张君宝说明道红因为偶然间见到一个书生,说那是她以前的旧识,接着第二天便离开他身边,留下一封书信便跟人离去了。而他自己就因此受不了打击,直接跑到少林寺剃度出家。 张君宝说得可谓是引人入胜,说得让人哭泣不已。 秦思容总觉得这个故事过于离奇了,但她又找不出破绽。 毕竟没有哪个人会没事剃度成为一名和尚。 好半晌,秦思容才问道:“那飞龙将军呢,你不寻找他了?” “阿弥陀佛,我都已经出家,红尘间的事情,我已不过问。” 秦思容眼神凌冽,“是吗?” “当然,我已经在此处抄了多日的经书。”张君宝指了指一沓新抄完的经书道。 秦思容拿起一本经书翻看起来,那上面确实是佛经,墨迹还是新的。 “张君宝,我看错你了!”秦思容大喝一声,然后把手中的经书就往张君宝脸上丢去。 她还是先决定把这一个月的郁闷之气发泄出来再说,顺便试探一下张君宝是否真的放下了红尘之事。 “嗖” 张君宝立马侧头躲避经书,那本经书立即砸向他身后的书架上,把上面放着的经书撞落了好几本书。 接着,风声传来,秦思容举着剑鞘就往张君宝的肩膀点去。 张君宝不做他想,屁股还墩在蒲团上没动,上身却如风中柳枝般向后仰,险险让过剑鞘点刺的锋芒。 秦思容见状,一脚踢向矮桌子,把矮桌子直接横在后仰的张君宝上方,同时也让两旁堆放的经书给塌了下来。 “啪” 张君宝一掌拍向矮桌,矮桌弹起,砸向秦思容。 “咚” 秦思容用剑柄反击,但她忽略了她的脚下。 张君宝一击扫堂腿,直踢秦思容下盘,逼迫秦思容不得不慌乱地后退。 一连退出七八步,背部靠在了窗户旁,才让秦思容不得不停下来。 张君宝停下攻击,问道:“秦姑娘,为什么要打我?” 秦思容冷哼一声,“你说你出家,不理红尘,为何还要躲闪。我看你是瞧不起我,不与我说实话。” 秦思容的话,加上刚刚的试探举动,再加上这近月的抄书行为,让张君宝怒了,“我觉得秦姑娘才是瞧不起我,行为多次都很古怪,也是不与我说实话。” 说完,二人同时出招。 “咔呛” 长剑出鞘,被说中心事的秦思容也恼怒了,定要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 “笑里藏针”,秦思容一出手,便使出她从张启樵那里学得的罗网六剑中的杀招,此招外边平平无奇,但却暗藏威胁,初时出剑速度慢,剑尖更是对准地面,但中途长剑速度会陡然加快,剑尖更会往上跳,直取对手的咽喉处。 张君宝双拳应对,发现秦思容的剑法诡异,中途突然有了变化,让他吓了一跳。 幸亏他这月来,早上在藏经阁内抄经书,晚上在藏经阁外与澄空切磋学习武艺,让他对这种诡异的剑招有如何解决的办法。 一式“揽雀尾”,再接一招“空手接白刃”,化解了秦思容的“笑里藏针”。 张君宝双手合十按住长剑,他的脸与秦思容的俏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秦姑娘,你这可是要杀了我?” “杀你?我没兴趣,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明白对待朋友的态度不应该隐瞒对方。” “彼此,彼此。你不也隐瞒了一些事情吗?” 双方直视对方,秦思容很快就败下阵来。 她转过脸不去看张君宝的面容,左手一掌打向张君宝腹部,逼对方后退。 但张君宝却不退,放开长剑,硬接一掌,一拳打向秦思容握剑的手,却在中途猛得往下直取对方的下阴。 “啪” 沉闷声响起,张君宝下意识使出易天行所教的“反手为云”,拳打在了秦思容的下阴。 一下子,两人都愣在原地。 张君宝的脸经过短暂的错愕后,立马红了起来,快速地收回了手。 同时,秦思容捂着被打痛的地方,脸色红得不能再红,狠狠地瞪着张君宝,咬牙切齿吼道:“张君宝,我要杀了你!” “秦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才说了一句话,秦思容强忍着痛苦与羞意,拔剑就是朝着张君宝挥砍而去。(嗯,攻击女子下阴,也是会痛的。) 自知理亏的张君宝如今可不敢回击,只能四处躲闪挥过来的冷冽剑尖。 “秦姑娘,你听我解释……” “闭嘴,给我死。”秦思容现在羞意已经大过身体的痛苦,她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面前的张君宝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愤怒的她已经顾不上师父的交代,更不会想着什么飞龙将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砍死这登徒子! 张君宝连忙躲到藏书架堆里去,期望能躲闪开来。 “咚嗒” 秦思容长剑挥砍在书架上,脚踢在书架,让书架直接往左右两边倒下。 一下子,整个藏书阁响起了连串的巨大声响。 “君宝,你在里面做什么!” 刚从其他堂里返回的澄空,听到藏经阁里的大响,快步跑回来打开房门。 印入眼帘的是飞扬的灰尘,满地的书架和经书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个妙龄女子正红着脸拿着长剑,朝着张君宝挥砍。 “这……”完全不了解发生什么事情的澄空只能错愕站在门口。 “大师,借过一下。”张君宝直接滑过澄空,往外跑去。 “滚开!”秦思容吼道,吓得澄空立马侧身让开。 “这是怎么回事?” 话才落下,便见有一道黑影蹿了进来。 “啪嗒” 张君宝双手掳着秦思容,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捂着她的嘴,双脚快速地把门关上。 “大师,外面有好几人过来了。你应付一下。” 说完,张君宝就这么掳着秦思容往二楼方向跑去。 等张君宝刚上了二楼,房门被人敲响了。 “师叔可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澄空扫了眼房内的状况,脸色立马装做悲意,打开房门,迎上了好几个前来查看发生什么事情的和尚,“我那‘飞龙将军’不见了,寻找它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倒了书架。”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出路,让和尚们看到里面的状况。 “师叔,需要我们帮你整理经书吗?”看着房内糟糕的局面,年老的和尚问道。 他早就习惯澄空偶尔在寺里乱来的举动,不,应该说整个少林寺都习惯这人的不正经,但虽让澄空的辈分太高了,没人敢说他什么。 “不用,等会我会收拾的,你们不知道经书该如何放置。” 说了好些话,才把人赶走。澄空立马把房门关上,吐出一口浊气。 接着,他便跑上二楼,看到张君宝捂着受伤的手,而那女子正坐在一旁生着气。 “君宝,你和这位女施主是……” 张君宝的手是因为捂着秦思容的嘴巴而被狠狠咬了一下,都出了血,“她是秦思容,来找我……” “哦,她就是你说的你父母指认的未过门妻子啊,为了躲她才到藏经阁里。” 澄空的话让张君宝觉得大事不好,而秦思容则是大吼道:“张!君!宝!” 秦思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日之内,被一个男人这么对待,先是攻击她下阴,然后又说她是他的未过门妻子,这让她火气彻底爆发。 她立马扑向张君宝,骑在他身上,挥动拳头就往张君宝身上和脸上砸下去。 张君宝不敢反抗,只能护住自己的脸,任由秦思容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打着打着,张君宝就发现秦思容的拳头力度轻了许多。 放开护住脸的手,露出缝隙,便看到秦思容的俏脸上露出了泪珠,不断地掉落下来。 “你,你哭了……” 秦思容闻言,抹掉泪珠,恨声道:“张君宝,我恨你!” 说完,秦思容起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直接离去,丝毫不理会一旁看戏的澄空。 张君宝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住回忆着刚刚秦思容哭泣的一幕,这是他第一次把一个女子惹哭的场景,而且还是一个在他眼里十分坚强的女子。 虽然当中有不少误会才导致这局面,但张君宝深深觉得对不起秦思容。 “喂,君宝,君宝……”澄空呼喊许多声都没法喊醒张君宝,便一掌拍在张君宝身上,“醒醒,君宝!” “哎哟。” 张君宝痛呼一声,澄空那一掌虽没多大力,但刚好拍在了秦思容打他的伤处。 “喂,我可没用力啊。” “我知道。”张君宝忍痛坐了起来,现在,他上半身多处地方都痛。 “嘿,没想到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如此漂亮,你父母对你真好。”澄空嘿嘿笑道。 张君宝白了一眼澄空,他现在不想搭理这家伙,就是因为澄空,他才会来到这,成为假和尚,还被揍了一顿。 第41章 易筋经 澄空丝毫不理会张君宝的碎碎念,指了指一楼,“等会把一楼的书都恢复原样。” 说完,他拿出放着黑蟋蟀的盒子,进行每日的功课——念咒语,与黑蟋蟀建立联络。 “大师,你不帮忙吗?” “自己闯的祸,自己处理。”澄空头也不抬回复着,“对了,要按照顺序排列好,可不要弄乱了。” 澄空丝毫不担心张君宝会把经书的顺序弄乱,他发现张君宝记忆相当好,而且还抄了近一月的经书,对这里的顺序摆放完全能记住。 张君宝见澄空那副不帮忙的态度,只能怪自己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这一想,不免又想到刚刚一幕,顿时脸微红,觉得自己对不起对方。 下了楼,花了大半天才把推倒的书架扶起,把散落在地上的书籍重新归纳好。 只是有几个书架需要修补或者重做,更有十多本经书损坏不能用了,这些都需要张君宝弄好。 张君宝看着自己手上剩下的一本布满灰尘,封面没有字的书籍疑惑不已,这是他在一个书架底部早已破烂的夹层中找到的。 “大师,这本经书是在夹层中找到的,要放哪里?那夹层已经损坏了。” 澄空抬头瞥了眼张君宝手上的书,“那你重新做个夹层,把它小心放好。” 张君宝明白手中满是灰尘的经书看情况是很贵重,“这书那么珍贵,放在一层会不会有问题。” 一层放的书籍大都是经书,或者一些不重要的书籍,二楼放的书籍才是珍贵的,有武功秘籍,也有大德留下的手抄经书。 “你懂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可不要小瞧这本书,这里所有书籍都可以没有,唯独你手上的书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看着手中的书,张君宝只觉得好奇与荒诞,好奇这书写的是什么,荒诞的是既然这书那么贵重,怎么不做个好点的夹层放着,感觉过几年这书就要被虫子咬坏了。 “那我能看一下里面的内容?” “随你,看完就放好。” 得到允许的张君宝,便开始翻开这书,他好奇这书上写的是什么。 把书翻完,已是夜色升空,张君宝发现这书不是经书,晦涩难懂,更像是一门内功心法。 初时,他知道这是心法秘籍就想停下阅读,但架不住这心法有许多地方能给他带来不少灵感,让他对完善自己所修的纯阳无极功有绝大的益处。 “看来得研究一下这本心法,相信研究完,便能让我的纯阳无极功更加完善。” 张君宝丝毫不知道他所看的书,乃是少林寺镇派心法——易筋经。 这门心法乃东土禅宗初祖达摩老祖所创,只有极少数僧人才有资格修习,其主要因为修习的秘诀极为不易,须得勘破「我相、人相」,心中不存修习武功之念。 简单来说就是你越想修炼上面的心法,就越是难修炼成功。唯有大德之人,对心性磨练到对外事不执着,修行起来才能一日千里。 如今的少林寺内,除了住持玄智以外,唯有一两人获得修习,其中就有澄空。 过了两日,藏经阁内便来了一位身着红衣女子。 红娘上下打量着一脸戒备的小和尚,和被护在后面的老和尚,轻笑一声,“你就是风弟说的张君宝?看起来,嗯,居然出家成为和尚。” 张君宝原本在研究易筋经上的内容,突然有个红衣女子悄然来到二楼处,如果不是对方出声,他都没有发现对方。 听着红娘的话,张君宝疑惑不解,他看出红娘对他们没有恶意,也就放下戒备。 “这是风弟让我交给你的。”红娘没有解释她是谁,只是递上一封信,接着便观察起澄空。 张君宝接过信封,看着上面的字迹,再联想红娘嘴里说的风弟,就知道那是好友易继风。 他拆开信,快速浏览起来,跳过前面问候的话语,直接看向他最关心的内容。 “离魂症……夜行症……” 这封信是张无忌对寄过来的信作为回复,他根据张君宝的讲述,判断澄空所获得的病症是什么。 有如此判断,一是澄空在早上和夜间判若两人;二是夜间的澄空出现,都是早上的澄空在睡下后才会出现。 至于如何痊愈,那就得张无忌本人亲自过来检查一番才有办法。 但张无忌如今有事走不开,需要过些时日才能来。 等张君宝看完信后,红娘才把目光从澄空身上挪开,“你的小妻子如今在哪?我去保护她。” “前辈,继风有说明大师这种状况有什么方法减轻?”张君宝反而问起澄空的事情。 “那你得找出刺激到他的缘由是什么,亦或者等时间一到自然康复。” 张君宝点了点头,然后把明道红所在的地方告知了红娘。 他原本就想写信拜托张无忌派人过来,保护一下明道红,至于送她离开,明道红肯定不愿意的。 又回答张君宝他父母和明道红一家人的近况后,明道红便悄然离去。 “君宝,你们两个刚刚的对话,是说我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有病。早上的你和晚上的你完全不同……” 听完张君宝的讲述,澄空一万个不相信,“我身体好着呢,根本就没有你说的病症。你找的人肯定是胡乱吹牛。” “我相信继风他的判断,而且我也认识药王谷的谷主,等些日子,我就带你去瞧一瞧。” “不去!”澄空拒绝着,他自认为没病,去看病做什么。 张君宝笑笑不说话,到时候他绑都得绑着澄空去,虽然他如今不是夜里的澄空对手,但早上的澄空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要不引出他内力反抗就好。 却说秦思容本人自从离开少林寺后,便暗地里回到张府,禀报有关张君宝在少林寺的事情。 如今张启樵的腹部伤虽然好了不少,但四五个月内不能与他人对敌,否则还会开裂。 张启樵留在张府内忙碌不行,只因为他那便宜兄长和嫂子不在府内,所有的事情都交到他手上,让他忙碌不行。 朝廷那边,经常写信询问他有关江湖中人是否找到了飞龙将军;江湖这边,更是乱,经常出现因为有人冒充找到了飞龙将军而引发的动乱的信息。 让张启樵淹没在这众多的真假难辨的信息之中。 当他听闻自己徒弟的禀报后,因为忙碌而憔悴的脸上顿时有了不少的喜色,他的直觉是对的,他那便宜侄儿果然知道什么,死之前的易继风定是告诉了对方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线索。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侄儿脑子不差,想要直接探查到消息,难度不小。 “思容,我交代一件重要的事情,回到少林寺,我会让人配合你,一定要从君宝那里套出岳飞留下的其他线索。” 秦思容听到张启樵的命令,脸上不由出现抗拒的神情。 现在的她如果见到张君宝的话,定会拔剑把他砍成好几块,断不可能再待在一起。 见徒弟露出抗拒的神情,更不清楚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张启樵板着脸,冷声道:“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还是说你对君宝有了私情?” “没有!师父。但徒儿不擅长套话。”秦思容连忙否认。 张启樵闻言,有些头痛,这徒弟从小就是按照杀手来培养的,只教了各种杀人方式,可谓是不擅长套话。 本来他手下最擅长套话的,就是红娘,但如今红娘已经成为他人手下,让他缺少了能套话的高手。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张启樵还是冷声道:“不擅长就练,想想红娘是如何勾引其他男子的。必要时候,你就用你美色勾引君宝。” 张启樵的话,在秦思容听来,不亚于雷击,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师父居然要让她像红娘那样勾引他人,而且还是勾引她如今最讨厌之人。 “怎么?做不到吗?还是说你已经不怕我这个师父,还有逍遥王了?” “不……”秦思容紧咬嘴唇,低下脑袋应道。 她一想到过去的培养残酷方式,还有逍遥王那非人般的冷漠眼神,她就不免感到害怕。 “那你就回少林寺去,完成你任务。” “是。” 等秦思容离开后,张启樵没有心思处理工作了。 他这徒弟,这些年来越来越反抗他了,这让他很不喜欢。 他想要培养的,是完全听从于他的人,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可用之人实在太少了。 “该死的易继风,把我的手下拐了,还把大哥给囚禁起来。” 张启樵骂道,他可不是对他大哥张弢有多想念,而是渴望着他大哥的绝学——狮子吼。 那是一门强大的武学,如今却与他越来越遥远了。 “张弢究竟把秘籍放在哪了。”张启樵出了书房便在府内查找起来,他已经把张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找一遍,就是不见狮子吼的武功秘籍。 被他念叨的张父,如今正与妻子在名剑山庄里面住下来,过着隐居方式。 其实张父来到名剑山庄后,得知自己儿子不在这里后,便打算离去的,但被张无忌阻拦了。 经过一番友好“商讨”后,张父只能听从地留在名剑山庄内,等到解决逍遥王后再回去。 一开始张父还忿忿不平,觉得名剑山庄的人就是仗着武功高强,强留下他们夫妇二人。 但自从得知自己收养的弟弟,实际身份就是逍遥王的二徒弟,又得知自己的儿子拜入了圣僧门下。 张父从不信慢慢到接受这一切的事实,不单单是因为名剑山庄百年的声誉,还有他很早就发觉自己的弟弟张启樵经常瞒着他,与秦桧等人勾结在一起,明明他都多次警告了,都没用。 现在才明白,人家从最开始就心怀不轨,与他张家更不是一路人。 张父只能自认有眼无珠,给他们张家带回来这么一个狼心狗肺之人,更甚者,他从没想过自己妻子曾救过圣僧,还把圣僧安排到晓云峰上居住。 要知道圣僧可是鼎鼎有名,他这个曾是少林俗家弟子的人,可谓是极为尊崇圣僧。 而知道自己儿子拜入圣僧门下,他立马不再生儿子的气,反而因他这儿子感到骄傲。 被掳走一个未过门的小妾算什么,再说了,明道红如此孝顺一女,成为他儿媳妇,也让他很满意。 他唯一不满就是张君宝居然选择了一门童子功的武学,非到大成不能破身,让他甚是怨念,他张家人丁不旺,早些开枝散叶才对,否则他年纪那么大还娶一个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小妾回来做什么。 所以,他如今在名剑山庄过得可谓是乐趣,闲暇时,与易云下棋垂钓,又或与搬来附近的亲家聊聊子女,可谓休闲快乐不得了。 同样的,张母对如今生活满足,能有人陪着解解闷,唯有可惜就是儿子和儿媳妇不在身边。 这么多人欢乐满足,唯有赵玉儿十分愁眉苦脸,不,应该说赵敏十分忧愁。 她忧愁自己好像过于沉浸在这梦中生活,使得自己原本的生活与她脱节。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睡觉后来到梦中世界,但从梦中世界脱离回到自己世界时,就发现自己不是睡在自己闺房床上,而是在处理事情,陪着父兄,亦或者在练武。 询问过身边的侍女,得到回答是自己醒来之后便和往常一样。而且这种状况越来越频繁。 这让赵敏大惊,她没有那段记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昨夜睡觉之前,而让她最恐慌的是,她在梦中世界,那么是谁操纵她的身体。 虽然梦中世界很不错,但赵敏能清楚认识到,自己世界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这里有她所认识的一切,父兄亲人都在这里,她绝不可能割舍掉。 她尝试不再进入梦中的世界,但还是每晚不由自主地来到梦中世界,无法抗拒,更不明白为什么。 于是,赵敏只能把她其实来自不同世界的事情,还有最近这状况告知赵玉儿。 赵玉儿没想到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只以为是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许愿,从而获得的一位姐姐。 两人合计许久,都对此事毫无头绪,更没有解决办法。 “我得去问易继风,他应当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赵敏如今只有去询问张无忌,她虽然猜到对方和她一样因为某种事情来到这梦中世界,但她从未打算揭穿这一事情,她打算与对方各玩各的。 “师兄会知道?” “哼,当然,他和我们一样。” “啊?”赵玉儿惊讶极了,她没想到自己师兄和她状况一样。 第42章 摊牌 名剑山庄的书房里,张无忌正在处理信件。 自从易云把群主之位交给他后,易云就抓起甩手掌柜,每日过多可算休闲,不是找人下棋就是去垂钓。尤其是张父的到来,更是找了个同伴,两人可谓过上了退休生活。 成为新庄主的张无忌,就得接过易云的担子彻底管理起名剑山庄的所有事务。 其实山庄的事务对张无忌来说没多大难度,他在另外一个世界管理的明教,不管是人数还是规模都比名剑山庄更大。 但由于岳飞的事情导致江湖上不少人经常传递消息询问是否找到飞龙将军,但其实更多的都是觊觎岳飞所留下的书籍,想直接从他这里窥探一二。 距离名剑山庄近的门派,更是会经常派人过来,以联络感情为借口,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面对这些人,张无忌只能委以委蛇来打发他们。 “咚咚” “进。” 赵玉儿端着一碗参茶走了进来,“师兄,你这么忙啊。” 张无忌抬了抬头,“师妹,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师兄,我问你一件事情。”赵玉儿把参茶放在书桌上,“你可听说过,有人能在睡梦中来到另外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给人感觉很真实,就仿佛……” 张无忌打断赵玉儿,“这个我知道,也曾经历过。你是否说你有这种经历,或者正在经历着。” 赵玉儿没想到张无忌这么直白,直接把她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出。她还想试探一番,她还是有些怀疑,毕竟离奇的事情不可能一下子让她遇上两件。 结果似乎又被敏儿姐说对了。 见赵玉儿不说话,张无忌继续道:“能让我和另外一个你聊一聊吗?” 这两年的接触,张无忌当然察觉到赵玉儿的状况,毕竟两人的差异挺大的,熟悉之后就能轻易地分辨。 一开始他还担心赵玉儿是患上了离魂之症,身体里多了一个人。但在一次偶然间,赵敏无意中说出了未来的一些事情,张无忌便明白对方很可能和他一样。 只是对方没有提及,他也不捅破这层关系。 如今赵玉儿开口要坦白了,那他也会告知对方一切事情。 赵敏闻言操纵着身体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张五侠,还是张翠山?” 张无忌闻言一愣,他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把他当做他父亲。 见张无忌错愕模样,赵敏轻笑一声,“虽然你隐藏得很好,但唯有在张君宝,张三丰那里露了陷。你太尊敬对方了,明明你的武功比他高出许多,而且年纪相仿,完全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 “后来你还把武当派的武功传授给张君宝,最主要的是你说了纯阳无极功还未完善。”赵敏自信满满道,“我探听过纯阳无极功在张真人的努力下,已经彻底完善了。” “能学得纯阳无极功,却还不是完善的,就只有武当七侠的张五侠。不知道我说得可否正确。” “太师父已经完善了纯阳无极功,那实在是太好了。”张无忌听闻,第一反应就是为太师父高兴。 他其实也有试过把纯阳无极功完善,但总觉得自己所想的比不了太师父,所以传给张君宝是未完善的版本。 “太师父?”赵敏愣住了,这称呼好像不对啊。 不是应该喊师父吗? “你究竟是谁?”赵敏顿时感受到了挫败,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猜错了。 张无忌笑了笑,“其实你能猜到我爹爹那,已经很了不得了。还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张无忌从刚刚的谈话之中,了解到对方和他所在的世界应该是差不多的,而且她不是武当派的人。 因为他父亲可没有练过纯阳无极功。 应该说纯阳无极功是张三丰晚年时候才慢慢创造出来的功法,而张翠山那时候都不在中原。 外界的人完全不知晓其中的奥妙。 “赵敏。”赵敏闷声道,“没想到你是张翠山的儿子,张无忌。” 赵敏心里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把自己真实身份告诉张无忌,她爹手下的玄冥二老可是以前对付过张无忌的,听说他中了寒毒后,张三丰四处带他寻医。 “敏姑娘,没想到你和师妹同姓,或许你可能是师妹的后代。”张无忌开玩笑道。 “咦,这是真的吗?敏姐姐。”赵玉儿在脑海中高兴询问道。 “不是。”赵敏坚定否认着。 赵玉儿听后,有些失落,她还想让敏姐姐喊她一声高祖之类的话。 “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此处世界?” “大概七年前……” 张无忌把他如何来到这个世界,还有先前的神雕世界都说了一遍。 听完张无忌讲述,赵敏只觉得头有些晕,她需要梳理一下这离奇且诡异的事情,说了一声要让自己想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便把身体交回赵玉儿来控制。 赵玉儿取回身体后,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张无忌,“师兄,你居然已经有了妻子……” 赵玉儿与张无忌相处这段时间里,早就完全认定对方就是自己的夫婿,结果现在告知她,张无忌有着妻子,还有一双儿女,这不得不让她幽怨万分。 “那是另一个我,而不是这个我。”张无忌也能感受到赵玉儿对他的心意,但他只有得解决完逍遥王才有谈婚论嫁的心情。 赵玉儿看了好一会儿张无忌后,才勉强接受他的说法。她知道小龙女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吃对方的醋。 反倒是赵敏看得开,对此毫无波澜,应该说她对张无忌只有好感,却还达不到男女之间的情谊。 毕竟她以前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只是梦中世界,不值得她投入太多情感。只因梦总有清醒的一天。 但如今她得知自己要与赵玉儿融合,还会诞生另外一个自己,这不免让她觉得很别扭。 帮赵玉儿攻略好乘龙快婿,结果到头来自己反倒成为了赵玉儿,这种事情任谁都觉得别扭。 赵敏从自己梦中醒来,看着自己熟悉的房间天花板,她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好些年。(倚天世界) “以后我不再是我,我也还是我。”赵敏喃喃说了一声。 “郡主,王爷找你。”一个丫鬟进来禀报着。 当赵敏洗漱着装完后,便来到王府的马厩处。 今日她要与她父亲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和哥哥王保保(库库特穆尔)一起去郊外狩猎。(注:历史上的王保保是个汉人,过继给舅父汝阳王为养子。) 汝阳王是一个威武的中年男子,王保保虽不及汝阳王那么威武,但甚为坚毅果敢。 汝阳王见到自己女儿来了,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他的子女当中,他最疼爱赵敏,不单单因为赵敏长相很像他妻子,还因为性格很像他。 甚至他经常在心底叹息自己这女儿不是男儿身。 “爹爹,哥哥,让你们久等了。” 王保保见自己那往日里朝气满满的妹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关心道:“妹子,你是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告诉哥哥我,我帮你出气。” 王保保很喜欢他这个妹妹,对她也是百般宠爱。 赵敏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没睡好。” “可是你梦中可遇到麻烦事?说出来,我和你哥可能帮你参详一二。” 汝阳王知道赵敏会在睡梦里,回到百多年前的世界。那个世界与他们所认知的历史有所区别。 这两年时间里,他女儿从梦中世界抄录许多东西武功秘籍,甚至连兵法书籍也有,尤其是那兵书,让他和他儿子受益匪浅。 赵敏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来。 她不敢告诉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她很快就再也没法见到他们了,以后会有另外一个自己成为他们的女儿和妹妹。 “那是女孩儿之间的私事。”赵敏找了个借口。 “哈哈哈,还是那赵玉儿想着怎么讨好那未来丈夫吗?”汝阳王哈哈大笑着。 他可是听了赵敏说了不少有关赵玉儿的趣事,他不自觉地把赵玉儿也当做自己的半个女儿。 “我觉得赵玉儿哪需要讨好对方,都已经征得他爷爷同意,直接找个良辰吉日嫁过去就好。”王保保不乐意了,自己那未曾谋面的妹妹,整日里就顾着谈情,还要低声下气,不值当。 “哎,你一个男子,哪会懂得女子的心思。”汝阳王笑骂道,他这个儿子出生在他们王府,身份显赫,哪需要像他人一样与女子谈谈情。 王保保撇了撇嘴,他不懂的,但他的姬妾懂啊,找她们问就知道了。 经过汝阳王和王保保这一闹,赵敏心情好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爹爹,哥哥,今日我们就来比试一下,谁打猎最多。” “好啊。”王保保应道,虽然自从他妹妹获得了梦中奇遇后,他就不是妹妹的对手,但他依然喜欢与赵敏比试一番。 “这次的彩头是什么?”汝阳王也乐呵呵地说着,他很享受与儿女一起的时光,这是他忙碌的生活中,唯一能放松的时光。 翌日,赵敏梳理好张无忌所说的话后,恢复原本的坚定的心情,找到张无忌。 “张无忌,我能恳求你一事吗?”赵敏无比认真,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敏姑娘,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能帮你。” “你能传功给我?在我那世界,我想保护我父兄二人。” 赵敏(赵玉儿)可以说得上是易云的徒弟(孙媳妇),所以她能了解到名剑山庄的所有事情,包括易云所会的东西。 而易云掌握一种传功方式,能把功力传给他人,就不会有任何缺点,只有传功之人会损耗内力。 但这个缺点,对已经神功大成的张无忌来说,不算什么缺点,他传功过后,只需要打坐休息便能恢复他所损耗的内力。 (注:九阳神功大成是打通全身筋脉,实现内力永不枯竭,按理来说,传功给他人后,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便能重新恢复原本的内力。) 所以,赵敏十分眼馋这传功,能让她一日之内能成为武林高手。 只是以前自己觉得在梦中世界获得再多内力修为,对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好处,才没有缠着张无忌传功于她。 但现在知道了,自己虽然会分裂成两个,但体内的内功修为是共通的。赵敏当然会想获得强大的内力,甚至去学习名剑八式。 这样,“自己”以后不怕任何江湖高手,也能保护自己的父兄二人。 张无忌闻言,沉默了,他在思索自己要不要帮助赵敏。 传功给赵敏(赵玉儿)当然没问题,但他知晓了赵敏也是来自他原本的世界,他不确定对方以后会不会胡作非为。 良久后,他才应了下来,“可以。” 张无忌觉得赵敏是个好姑娘,传给她并不会做出错事。 “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把武功用于不正当的地方。” 听到张无忌这要求,赵敏点头应下,“放心,我以后会帮你保护武当派的,嗯,还有你关心的人。” 什么叫做不正当,赵敏觉得这事情过于笼统,再说了,她可是蒙古人,张无忌是汉人,如果她对汉人出手,在张无忌眼里,这事肯定不正当的。 所以,赵敏暗自改了改,不对张无忌关心的人动手。 反正在她那世界,除了武当派的人外,可能就只有张无忌那义父,不对,还有他外公舅舅这些人,不能动以外,其他人都随意。 这也是赵敏的承诺,为了报答张无忌传功给她。 只是张无忌不知道赵敏实际身份,他还以为赵敏是一个汉人,是一个小门派掌门之女,否则,他肯定不愿意传功于赵敏。 “那就多谢敏姑娘!”张无忌很高兴,“可能以后我们会再相见。” “再相见?”幻想着自己成为武林高手后,去对付江湖各大门派的赵敏心中一凛。 “嗯,我有预感我们不久会相见。嗯,在我们那世界。” 赵敏顿时心里一垮,按照张无忌那说法,她那世界的张无忌不就和面前的张无忌实力相当。 那她获得内力后,如果乱来的话,不就有一天会对上,到时候正面相对,她可不是对手。 “不行,得想办法限制我那世界的张无忌才行,否则,我想要帮爹爹扫除武林各大门派的想法就得落空了。” 赵敏心里暗自打算着,同时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挑战心思,她想对付一次强大无比的张无忌! 第43章 逍遥王回到中原 名剑山庄静室内,赵敏睁开眼,她感觉身体很热,也感觉到体内有使不完的劲。 “敏姑娘,你得熟练一些时间才行,刚传功完,你可能无法控制好身体的变化。”张无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刚刚张无忌传了不少内力给赵敏,现在他感觉有些疲倦,需要休息一会儿。 “好。” 赵敏得意地笑了笑,她很快就能成为高手了。 虽然她资质不错,但她不怎么喜欢习武,因为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见效慢。 她一站起身,顿时头顶被撞了一下。 赵敏捂着撞痛的脑袋落地,幸得张无忌扶着,不然定会摔了一跤。 “都说了要熟悉身体变化。”张无忌笑道,刚刚赵敏起身用力过猛,头撞到了天花板。 “哼。”赵敏轻哼一声。 自从知道自己将会与赵玉儿融合一起,她的心态就产生了变化,以前她可以就是抽身于外,对感情之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现在不行了,以后她将留在这里,成为赵玉儿,但是她的感情就变得真实。 她对张无忌的态度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只是她自己没察觉到。 “我扶你出去吧。” “不用。”赵敏甩掉张无忌的手,表示自己能出去。 “咚” 赵敏一脚踏出,就撞到静室的门,这次撞到的地方不是头,而是鼻子,这让她痛的眼泪直流。 “都说了需要好好适应,外面四周都是兵器,还是小心些。”张无忌快步走上前,再次扶着赵敏。 这次赵敏不拒绝张无忌的好意,只是心底有几分羞涩,明明以前还不曾有这种感觉。 二人走出去后,还未回到房间,就有人急匆匆跑过来。 “师父,我爹他……” 张无忌见来人脸上满是愤怒、悲伤与迷茫,知道对方要说什么,“雷儿,是岳将军的消息吗?” 岳雷点了点头,“师父,我想去看看我大哥。” 自从岳飞回到京后,岳飞的家眷们直接假死脱身,由张宪等人悄悄带到名剑山庄内。 张宪知道张无忌武功了得,就提议岳飞那刚年满十六岁的二子岳雷和十二岁的三子岳霖拜张无忌为师,一来能让二人学到真功夫,二来也笼络关系。 感念岳飞的事情,张无忌便同意这请求,收了二人为徒。 虽无法传授名剑山庄的剑法,但他所学颇多,完全足够教导二人武功修行。 其中岳雷想成为像他父亲和大哥那样上战场杀敌,就开始苦练枪法。而岳霖更喜欢像张无忌那样的武林高手。 “兄长他早已知晓,所以他才离开这里,回到边关。”张无忌摇头拒绝岳雷前往边关的想法。 张无忌口中的兄长,也就是岳云,他们二人曾偷偷去见了岳飞最后一面,在他面前结拜成兄弟。 而岳云在七天前,就离开名剑山庄,与张宪共同前往边关。一是安抚岳飞死后的边关将士们,二是做好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举收复失地。 听着张无忌简单讲述自己大哥的举动,岳雷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想要见你大哥,你就快点练好岳家枪法,到时候我带你一起上阵杀敌。” “师父,我以前和大哥上过战场的。”岳雷撇了撇嘴。 赵敏在旁笑道:“你师父是说,到时候攻打金国带上你。” “真的?” 岳雷自从见识过自己这位师父的真本事后,他就幻想过有一天能跟在师父身后,一起攻打金国。 实在是那威力十分可怖,让他闻所未闻。 张无忌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个弟子武学资质还算不错,虽然可能没法成为顶尖高手,但成为绝世猛将还是可以的。 得到承诺后,心情沮丧的岳雷一扫悲伤,整个人都沉浸在幻想之中。 岳飞的死,很快传遍了整个江湖,让许多人无不为此叹息,也让不少家户挂上白事纪念他。 名剑山庄也不例外,再加上岳飞的家眷在此,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法事。 一月后,名剑山庄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逍遥王。 自从神功大成后,逍遥王先是让张无忌二人到名剑山庄内布局一番,他自己则逗留在西域安排好大本营的一切后,才带领大部分手下来到中原。 而他第一站就是名剑山庄。 大厅内,逍遥王坐在上位,听着张无忌的讲述,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当初的计划很成功,逍遥王心里很是得意。 “前辈,那易云已死,接下来是要实行收服各大派的计划?” “不。在计划实施之前,我要找到一个人。确切地说我要找到他的传人。” “前辈可是要找圣僧的传人?”赵敏问道。 “哈哈哈,玉儿还是这么聪明。”逍遥王的目光看向赵敏,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他已经得知张无忌二人如何杀了易云的“方法”,先是以无法保护自己有了身孕的妻子为由,诱骗易云传功给赵敏,然后趁着易云虚弱时,痛下杀手。 这意味着赵敏很可能会成为他下一个潜在的对手,他相信聪慧的赵敏学武天赋,再加上有了易云的大部分功力,很快就能成长到能威胁他的人。 当然,他不会对赵敏动手,只有等赵敏完全成长起来,他才会动手。 感受到逍遥王的视线,赵敏只觉得遍体生寒,她也明白对方打算把她当做一个威胁了。 “只是这圣僧究竟在哪?”赵敏强忍着不适问道。 逍遥王收回目光,“夺魄找了好些年,可惜都没有找到他。这十八年来,没有他任何线索,也是奇怪。” 感叹一番老友的难寻后,逍遥王便问张无忌,“易云那名剑八式可传给你?” “有,我扮作失忆,说不记得,易云没有怀疑,又重新传授给我。只是,这名剑八式只有七式。” “为何?是他不愿意传你?那你们怎么就把他杀了?” “第八式是需要自己悟。” 听了张无忌对名剑八式的介绍后,“那你练成几式?” “才刚练完第一式。” 逍遥王听了直皱眉,“太慢了!以你资质,那名剑八式就那么难练?” 他迫不及待地想让张无忌练会名剑八式,与之一较高下。 张无忌苦笑一番,“前辈,名剑山庄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尤其是岳飞留下的书籍,让江湖上出现许多动乱,许多门派都上门来拜访。” 逍遥王冷哼一声,“哼,那岳家枪法是有些精妙,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值不得那些江湖人士拼死拼活争夺。” 岳家枪法,他从张无忌那里得到且看过。是一套不错的枪法,但还达不到绝世武功。 见张无忌还想说什么,逍遥王摆了摆手,“好了,不说这个。山庄的武库在哪,带我去看看。” 名剑山庄百年积蓄的兵器,逍遥王也眼馋,想要见识一二。 张无忌便领着逍遥王往后山的兵器库走去,当然带他去的是真正的兵器库。 来到兵器库,逍遥王看着琳琅满目的兵器,也不由赞叹一声名剑山庄的积蓄的可怕。 顺着兵器库里走,进入静室,逍遥王看着石台上悬浮着的八柄宝剑,心中诧异:“易云他不是只有七把宝剑吗,怎么有八把?” 他以前可是与易云切磋不少,了解对方所使用七柄剑的特点。 像青冥剑,剑身薄;无名剑模样不起眼,玄武剑最重等等。 逍遥王走到石台前,逐一摸了摸八柄剑,直到摸到了绝命剑才停了下来,拿起这柄剑欣赏起来。 这柄宝剑他不认识,也没见过易云使用。 “这柄剑,听说是易云给他儿子易天凡打造的。可惜到锻造好后没多久,他儿子就死了。他觉得不是很吉利,就放在这里的。” 听着张无忌的介绍,逍遥王嘲讽道:“易云那老头的两儿子争一女子的事情,当时可是闹的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到这,他想起了一件事,“你可有易云二儿子的行踪下落?我当年听他说自己二儿子天资极为聪慧,不弱于我。” “不知。” “那你尽快找到他的下落,我要会会他。” 没法和易云再次交手,张无忌如今才刚学着名剑八式,缺少对手的逍遥王就是找不到现成的对手。 “是。”张无忌应道。 “名剑山庄继续交由你们二人处理,我在这里逗留几日,便前往京城。找到那人的消息,就通知我。” 原本还以为逍遥王回到中原,就会留在名剑山庄内,直到真正的计划开始才离去。 却没想到逍遥王只是打算在这逗留一两天,就离开。 这让张无忌二人始料未及,他们不知道逍遥王去京城做什么,见对方不愿意细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第二天,逍遥王便拉着张无忌进行切磋,他要给张无忌一些压力,让张无忌能加快地成长起来,他想要一个真正的对手与之较量一番。 “继风,这是用你学到的剑法与我切磋,不要使用拳脚功夫。” “前辈,这样的话,我可破不了你的气墙。”张无忌为难道。 “放心,我不用气墙,你尽管施展,我来指点你一二。我对名剑山庄的武功比你熟悉多。” “好,那前辈你要小心了。” 张无忌持剑攻向逍遥王,逍遥王身形不动如山,那满头银丝无风自动,面对着张无忌的一剑,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一夹,那长剑就被逍遥王夹住。 “天剑十八式的招式吗?原本我还以为你分太多心去处理名剑山庄的事务,没想到你是先学了天剑十八式啊。” “前辈,那天剑八式太难了,我没有剑法基础,最好先学简单的剑法。” 说着张无忌抽回长剑,后退几步,准备施展天剑十八式的杀招。 “此招名为流星泻地,前辈请品鉴。” 长剑抖起几道急闪的银光,分刺逍遥王上中下三路。这一式快、疾、险,尽显天剑十八式之威。 逍遥王等那剑光临门,不躲不闪,右臂如老猿舒臂,看似缓缓画个圆弧,却后发而至,手指准确点在剑尖上。 “叮叮叮” 连续三声脆响,让张无忌的攻势全部落空。 张无忌当然不就这么算,腰身一扭,剑招一转,内力急催,剑走轻灵,化刺为撩,一招“挑月挂帘”如上勾月,斜削向逍遥王手臂关节,剑上还带着剑气。 感受到剑上的剑气,逍遥王心中对此更满意了,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领悟出剑气外放,果然是他最看好的后辈兼手下。 “好!就让你见一见我创的逍遥御炁真诀的奥义之一,灵鳌探渊。” 逍遥王脚踩奇异步罡,身如鬼魅地一旋,轻松避过剑锋,同时左腿无声无息如灵蛇吐信般弹出!这招既快又狠,直取张无忌心窝。 张无忌心头凛然,逍遥王果然厉害!他急拧腰身,手中长剑往下回收,侧过身子避开逍遥王的一击。劲风刮过衣服,直接割烂。幸得他九阳神功护体,才没有伤到皮肉。 但逍遥王的攻势还未停下,不待张无忌喘息,他身形再进,双掌一翻,化刚为柔,轻飘飘拍出两掌,这两掌附带着极寒之意,其名为寒冰神掌。 张无忌见状松开手中的长剑,双掌齐出,与逍遥王的手碰撞在一起。 当二人的手互相碰撞时,一股极冷的寒意,从逍遥王那里传出,沿着张无忌的手爬上了他的手臂。 凉气开始浮现,“冷!”饶是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后寒暑不侵,如今也有如此感受。 寒冰神掌,张无忌见过红娘使用,其威力还算可以,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影响。但在逍遥王使用下,他却能感受到极寒之意。 如果不是他有着九阳神功抵御,他相信自己会变成一块冰雕。 逍遥王用内劲震退张无忌好几步,笑问道:“这寒冰神掌的滋味如何?” “比红娘强多了。”张无忌如实答道。 回答完后,张无忌直接盘腿坐了下来,运功驱赶双臂上的寒意。 逍遥王见状不阻拦,也不要求继续切磋下去。 他已经得知张无忌是有用功在修炼上的,这就足够。 至于压力嘛,他是故意使用寒冰神掌,为得就是压制张无忌的极阳内功,让他明白普通的武功在他手上能用出绝强的威力。 第44章 张翠山与闪电 正午太阳明晃晃悬着,小镇旁有条小河,河边稍宽敞地方开了家两层客栈,名唤“醉满楼”。 二楼靠窗坐着个身影,一身淡紫色的百褶裙也难以盖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窗外的河流,她面前桌上正放着吃完的残羹剩碟。 “咚咚咚” 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 很快,一个穿着劲装的少年风风火火窜了上来,眉眼生得极好,鼻直口方,手里正拿着两串糖葫芦。 “闪电姑娘。”少年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三两步就冲到闪电桌前,把手中的糖葫芦往前一递,“可算让我寻着你了!糖葫芦给你,这可很好吃,你可以尝一尝。” 闪电没有接过,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冰冰道:“张翠山,我都说了让你滚,不要来烦我。” 张翠山浑不在意,身子往前凑了凑,把一串糖葫芦硬塞到闪电的手上,“闪电姑娘,不要生气,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而且多次碰面,这不就代表我们两个人有缘分吗?” 看着张翠山的嬉皮笑脸,闪电心里就恼火,自己只是好奇他这个人,才与他相遇的,但没想到,这张翠山居然是块牛皮糖,粘上了就无法甩脱了。 她好几次都把对方甩到身后,但每次对方都能找上她,让她无法摆脱。 生气的她,当即把手中的糖葫芦当做长剑,直刺向对方的。 张翠山仿佛没有看到刺向他的糖葫芦,依然维持着嬉皮笑脸的姿态。 糖葫芦的前端在距离张翠山的咽喉一公分处停下,“你为什么不躲,不反击?” “闪电姑娘,你的招式没有杀意,完全无需躲。况且闪电姑娘先前有多次下死手的机会,都没有对我使用,这就证明闪电姑娘不讨厌我。” “哼。” 闪电冷哼一声,手一甩,糖葫芦扔在了桌面的碟子上,她手一抓向张翠山的左肩肩井穴。 张翠山只觉得半身一麻,接着他感觉腾云驾雾,整个人颠倒过来,摔在了地板上。 “哎哟。”张翠山痛叫一声,希望能搏得闪电的可怜。 但闪电只是说了句,“聒噪。” 立马让张翠山闭上了嘴巴,重新坐回桌前。 其实闪电刚刚这么一摔,用的是巧劲,张翠山只是摔了一下,有些痛,但绝对不会像他刚刚那表现很痛的样子。 张翠山吃着糖葫芦,静静地看着闪电看风景的侧脸,心里不住猜想对方面纱下的容貌究竟是怎样,应该是很美吧,但是与师姐相比是怎样呢。 闪电能感受着张翠山的视线,但她不理会。 心里甚是苦闷地想着:“为什么他不愿意接受我心意呢。” 闪电所想的正是张无忌,她这近一年,已经明白张无忌对她的态度纯粹就是尊敬长辈,没有一丝一毫男女之情。 明明她对他动了心,就因为她这张脸,还有她隐藏的名字,和他那死去的长辈一模一样,才会落入这番情形。 “张翠山与殷素素,是夫妻。” 闪电又是一苦,她费尽功夫寻找的人,就是面前的人。 一个武功平平,却喜欢油嘴滑舌的家伙。 镇威镖局镖头凌天霸的徒弟,从小被凌天霸收养,与师姐凌雪雁青梅竹马长大。 这便是张翠山的生平,闪电她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特别,能与殷素素成为一对的可能。 想到这,闪电从腰间拿出银钱放在桌子上,身形一晃,青烟般已跃出窗外,落在大街上,径自向西镇口方向行去,脚下极快。 “闪电姑娘等等我。”张翠山也跳窗下来,急忙喊着跟上。 镇子不大,闪电走得急如星火,张翠山提气猛追,追得甚是吃力,只能远远看着那背影。 没多大功夫,二人就一前一后来到镇边缘。 闪电停下脚步,让张翠山跟上。 “闪电姑娘……”张翠山喘着粗气喊道。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是闪电点了张翠山的穴道。 “张翠山,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闪电的眼神如刀,却依然不能让张翠山感到一丝的害怕。 看着对方在她的威胁之下,还笑着,闪电更气了。 于是,她转身施展轻功就离开,她不想见到这个家伙。 “闪电姑娘,你等着,我会找到你的。”张翠山大喊着。 直到闪电等身影消失在眼前,张翠山才苦着张脸,“这穴道该如何解啊,要多久才能自动解开。” 夜间,闪电沿着河道走,来到了一处寂静的小山沟。 月光如水,闪电坐在篝火旁,望着天上的月亮,脸上面纱已经取下,露出她那清冷的美容。 望着月亮,心里一片空虚,她很想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属地。 很快静谧被马蹄声踏碎。 “得得得…吁——!” 一骑快马正往这里跑来,马背上的人正是张翠山,他翻身下马,笑着对闪电道:“闪电姑娘,我们又见面……” 刚想述说自己为了追上闪电,花了不少功夫的张翠山少有地停下说话,愣愣地望着闪电。 那鼻梁挺秀,唇色在月色里像是染了一层薄薄的淡绯,火光照耀在她那玉雕般的面容,让闪电如同仙女一样。 梦中的仙女! 张翠山心里无声的呐喊着,他曾在梦中见到过一个绝美的仙女,那仙女就酷似面前的闪电。 “嗖” 闪电如同闪电一样,来到张翠山跟前,手一抓,抓住他衣领,往旁一甩,便把他丢进河里。 “噗通” 水花升起,凉凉的水让张翠山清醒过来。 他连忙调整身姿,就往河边游去。 就在他靠到岸上,一根尖锐的木头已经抵在了他额头上。 “我说过,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望着闪电手中的木头,张翠山笑了一声,“闪电姑娘,如果你想取我性命,尽管来吧。” 说着,他还放开抓住岸边的手,随着河流往前,甚至他不继续浮水,维持着姿势沉入河里。 闪电冷眼看着张翠山沉入河里。 一会儿,还未见对方浮出水里,她没来由的心急与不安。 咬咬牙,她直接跳进河水里。 漆黑的夜色下,让河里的可见度更暗了。 四周都是黑茫茫的,让闪电失去了任何方向。 但她心底里却升起了一股直觉,直觉告诉她,张翠山在那里。 顺着直觉的方向划去,闪电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张翠山。 此时的张翠山双眼紧闭,随波逐流,更甚者呼吸都变的极弱。 闪电赶紧把张翠山从河里拉了起来。 河边,闪电把张翠山扶着坐着,一掌拍向他的后背,使出内力,让张翠山的口鼻里的水吐了出来。 “咳咳……” 张翠山吐出水,咳嗽着,望着身旁湿漉漉的闪电,那担心又生气的表情,让张翠山心里一动,直接吻了上去。 “仙女姐姐,我又见到你了。” 吻完之后,张翠山笑得很开心,他觉得这时候自己就算死了也值得。 “啪” 被吻得错愕的闪电此时反应了过来,甩手就是给张翠山重重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让张翠山的脸一下子红肿起来,嘴皮甚至都被自己的牙齿擦破,也让张翠山清醒过来,明白这里不是梦里。 “闪电姑娘……”清醒过来的张翠山嗡声道。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被扇的是另外一边脸。 这下子,张翠山两边的脸颊都红肿不已。 但闪电依然不解气,连续扇了好几巴掌,直把张翠山扇得嘴上都是血,晕了过去。 看着晕倒的张翠山,闪电气鼓鼓地看着对方,从来没有男子敢如此做,就算是她心动的男子都没有做过如此无礼的举动。 “这家伙真讨厌,根本就不够资格成为我殷素素的丈夫!” 一念之此,闪电就想挥掌往张翠山的脑袋上重重拍下。 但在半空中她又停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让他就这样子死了!” 翌日,感觉到自己嘴里有股铁锈味,还有脸颊传来的痛楚,张翠山才悠悠醒来。 一睁开眼便看到闪电靠在已然熄灭的火堆旁睡着,张翠山看着不免出神。 似有察觉,闪电立马睁开眼,那寒冷的目光,让张翠山心里不免一激灵。 “闪点……姑凉,早……” 张翠山想问好,但两边红肿的脸颊,让他说话很难。 闪电起身,把面纱盖在自己脸上,遮住她的美丽容貌。 “想跟着我,就不要再聒噪,否则我再把你丢进河里,让你淹死。” 面对威胁,张翠山连连点头,只要让他跟着,做什么都愿意。 突然,他想到昨夜自己似乎亲了对方一下,于是他的视线不免看向面纱下红唇部位。 闪电似乎感受到张翠山的所想,脸色微红,“再这样看着,我就杀了你。” 张翠山连忙别过头去,心里想着昨夜那一吻的滋味。 可惜昨天太匆匆了,来不及感受。 于是,闪电和张翠山便同时上路,前往名剑山庄。 一路上,张翠山不敢说话,但他可以指手画脚,让闪电懂他的意思。 他发现闪电很懂他的想法,随意比划,对方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闪电也发现这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很轻松地读懂对方所想,这让她在路途中生气不已。 五日后,已经消肿差不多的张翠山,望着名剑山庄的匾额,不由得吸了口的凉气。 他作为镇威镖局的镖师,走南闯北,对江湖的事情很清楚,名剑山庄可是天下第一庄。 张翠山连忙给闪电比划,示意她可不要在这里乱来。 闪电白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去,张翠山见状只能咬牙跟上。 出乎他预料的是,闪电似乎是这山庄的人,拿出一面令牌后,就一路畅通无阻。 练武场内,张无忌正在教两少年一女子习武。 那两少年是他的徒弟岳雷和岳霖两兄弟,女子则是赵玉儿(赵敏)。 三人所练的功夫完全不同,岳雷所练是枪法,岳霖是拳掌,赵敏练的是剑法。 自从逍遥王离开名剑山庄,前往京城已过了三日。 正指点着,张无忌就察觉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便看到是闪电和一个陌生但熟悉的少年。 闪电走到张无忌跟前,指了指张翠山,“张翠山。” 张无忌瞪大双眼,赵敏停下了手中的剑,一副看戏的模样,岳雷两兄弟见状也停下了练武,疑惑地望着闪电和张翠山,他们还不认识二人。 “易继风,如今名剑山庄的少庄主。”闪电给张翠山介绍一句。 张翠山没想到这个比他大一两岁的少年,就是传闻中的易继风,连忙抱拳一礼,“镇威镖局,张翠山,拜见易少庄主。” 张无忌直接避了避,“易继风见过张兄弟。” 闪电在旁看得清楚,猜到这张翠山,肯定又是与张无忌死去的长辈一样。 “那张翠山和殷素素,真的长得很像他和我?”她心里默默猜测着。 唯有一旁的赵敏能猜到这三人的心里状况,在心底对赵玉儿道:“玉儿妹妹,你瞧瞧张无忌他们一家三口这模样,还真是奇特。” 赵玉儿闻言,想到以前把闪电当做自己的对手,不免有些脸红,自己去看把未来婆婆当做对手,实在是太难以启齿。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知道这世界上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另外一个世界的儿子来到这个世界,遇上了和他同龄的父母。 “我们要不要告诉师兄,有关闪电的身份。” “不要。”赵敏才不想错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再说了,她觉得张无忌很可能就已经确认对方就是这个世界里的自己的母亲。 知道面前的就是自己父亲后,张无忌表现得极为热情地招待张翠山,热情到张翠山都怀疑自己有什么地方被对方看上了。 当得知张翠山是师从镇威镖局的凌天霸,如今正游历江湖,闯荡一番后,张无忌当即提议指点张翠山一二。 如今的张无忌能从张翠山的脚步和呼吸,判断出张翠山的武功可谓是平平无奇,就一个普通的江湖客而已。 为了不让自己父亲以后闯荡江湖出事,他张无忌得让张翠山学些真本事才行。 什么武当派功夫,能教得都教一遍,等以后张君宝创立武当派时,再让他拜张君宝为师。 第45章 得知事情原委的闪电 张翠山这些日子过得晕乎乎,恍如梦中。先是遇上一个戴着面纱的美丽姑娘,发现她就是自己在梦中看到过的仙女姐姐。 跟着仙女姐姐来到名剑山庄,又撞见这位平易近人——不,简直是热忱过头的少庄主,易继风。 对方不仅人好,更古怪得紧。稍作试探,摸清他的武艺后,竟慷慨地将一套精深内功和一套拳法倾囊相授。 这两套武学比他师父传授的武学还要好。 这等突如其来的好处,反倒叫张翠山心头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自小跟着师父四处押镖,看惯了江湖路数。天下哪有白吃的宴席?若有人平白无故施恩,那所图之物,必然惊心动魄。 这疑团堵在心口,压了他好几日。 这日,再再也捺不住性子的张翠山,寻了个机会直接问张无忌道:“易兄,你传我武艺,究竟图些什么?” 张翠山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生怕触怒了他,“我,我张翠山不过是个寻常趟子手,家底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值得你这等大庄主觊觎的宝贝?” 他心弦绷紧,也不敢对对方下手,了解双方那可怕的差距,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反抗都没用,他只希望对方不要迁怒他师父的镇威镖局。 张无忌闻言倒是一怔,打量他片刻没有说话。直把个张翠山看得心头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必须去做的。”张无忌终于开口,语气沉静,“这算我提前代他传艺。” 张翠山屏住呼吸,冷汗浸湿背心,生怕对方是打他师父镖局的某趟镖的主意。要知道,镇威镖局也是在江湖有名头的,委托他们镖局的人有很多,不乏官员、富豪和武林人士。 但当他听到后面那句,顿时愣住了。 张无忌继续道:“其实我要你做的事情倒也不难,要你拜一人为师,做他门下第五个入室弟子。” 张翠山愣在当场:“可…可我有师父在先!怎好另投门庭?” “没关系,你可以拜多一个师父。若怕师门见责,我自会修书一封,向你师父凌天霸总镖头分说清楚。”张无忌笑道。 他打算等会就去写一封信,凌总镖头这等精于世故之人,门下弟子得遇明师,欢喜还来不及,定不会阻拦。 毕竟又不是让张翠山叛出师门,而且镖局可是接收有从其他门派出来的镖师。 张翠山张了张嘴,话却噎在喉头,半晌才挤出声音:“当真…拜他为师即可?再无其他条件?” “嗯……倒也有个小添头。”张无忌似笑非笑,“若有朝一日娶妻成家,那女子么……最好名叫殷素素。诞下第一个儿子,名字须得唤作张无忌!” “啊?”这匪夷所思的要求,让张翠山彻底傻了眼。他瞪着对方,一时语塞。 先是让他拜一人为师父,然后再让他找个殷素素的女子成婚,生下一个名为张无忌的儿子。 这种离谱的事情,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同样的,还有在廊下阴影处偷听的闪电。 闪电本是来寻张无忌,欲问他个明白。这几天,她一直都在纠结,纠结着她与张无忌之间的感情。 一条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横亘在两人面前的鸿沟,让她无法寸进。却让她整日思考如何填补。 此刻,里面的话,一字一句钻进她耳中,又沉又重地撞在心尖上,悸痛之余,更是有着许多苦涩。 在他眼中,自己算什么?一件随时可以安排、赠与的物件吗? 想到这,怒气直透天灵。她身形一闪,掠出了山庄。 只是当她踏出名剑山庄,行至半山腰时,便停下了脚步。 “一直跟着我,是什么意思?是来炫耀吗?”闪电冷声道。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便落在了闪电面前,那便是赵敏。 见到赵敏的出现,闪电那点火气,瞬间如同遇上烈油一样,直接爆发了。她知道对方也是对张无忌有好感,更明白对方与张无忌情分不浅! 还未等赵敏开口,闪电便按捺不住直接出手了。 身形一动,一式惊霆穿闪,五指并拢,化作一道长枪一样刺向对方的要害。 快,很快,闪电这招非常快。 二人相距不过三尺,变故又是在电石火光之际突来,赵敏只来得及侧身急避。 “撕拉” 快若疾风的指劲带起一溜血珠!赵敏臂上锦袖应声裂开长长一道,雪肤翻出一道浅浅却鲜明的血痕! 指力方出,闪电心头便起了后悔之意,虽然她不爽对方,但也无意杀了对方。 眼见赵敏避开了要害,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隐在她冷漠的眼底。寒着脸哼了一声:“别再让我瞧见你!” 转身欲走。 “等等,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易继风不愿回应你心意吗?”赵敏捂着受伤的胳膊,喊道。 赵敏的话,立即让想要离开的闪电停下了脚步。 “殷素素,你可愿听一个故事吗?一个有关张翠山和殷素素一家人的故事。” 闪电身影如鬼魅般倒掠而回,瞬间欺近,一只冰冷的手已扼住赵敏咽喉手掐住她的咽喉,“你怎么知道这名字?是他告诉你的?” “是…也不是。”赵敏呼吸艰难,目光却毫不闪避地迎视着她。 闪电惨然一笑,撤手松开了她:“好,我便听听,是个什么故事!” 赵敏喘息几口,娓娓道来张无忌曾告知她和赵玉儿的,有关张翠山夫妇、谢逊和张无忌一家四口的故事。 从张翠山与殷素素相遇,到流悬海外的冰火岛,至与结拜谢逊,再到回归中土,终至双双殒身的故事。 一路讲到张无忌历尽艰辛、刚学成九阳,魂魄便来到另外一个世界,成为另一个人。再后来,他见到自己这个世界的太师父,母亲和父亲。 闪电一开始时只是听着,渐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漫上头顶。 这故事太过真实,也太细致了,恍若亲历一样。 她冰雪聪明,已经猜到张无忌成为了谁。 想起张无忌第一次见到她面容时眼神的错愕,相处时那份刻入骨子的尊敬与依恋,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以,你今生今世永远不可能得到他的回应。” 闪电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哑寂下去,那道无形的鸿沟轰然碎裂,不再是阻碍,而是吞没一切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深渊。 最糟糕的是,她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张无忌了。 那是她儿子,但问题她是黄花闺女啊。而且儿子比她年龄还大!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闪电幽怨地说道,声音沙哑干涩。 赵敏在脑海中里对赵玉儿喊道:“剩下交给你了,玉儿妹妹。” “等等,敏姐姐,你以后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是一体,你……” 可惜赵玉儿得不到赵敏的回答,赵敏仿佛瞬间隐去,甚至身体控制权都交回给她。 见闪电那幽怨中带着质问的眼神,赵玉儿脸颊、耳朵刷地一下变得通红滚烫。 她小声嘟囔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兴许……是我日后的婆婆么……” 闪电耳力很好,赵玉儿的嘟囔的声音还是让她听得很清楚。 轰——! 如同一道九天神雷轰顶劈落! 闪电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儿子这事才刚让她难以接受,现在又多了一个儿媳妇,而且还是眼前这个被她一掌划破胳膊、瞧着比她还大上不少的姑娘! 闪电身子一晃,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这离奇不得了的烂账!!” 这是闪电心里最后的想法,直接便是不省人事。 闪电悠悠醒来,眼帘微掀,只觉室内光线昏黄。在烛火的照耀下,她看见伏于床沿、呼吸均匀的张翠山身影上。 烛影幢幢,映着他侧脸轮廓分明,再联想到赵敏对她说过的话,闪电的脸颊悄然飞起两朵微不可察的红云。 “看来我和张无忌,不,易继风的关系只能维持如今的模样了。”闪电望着床顶思索着。 一念至此,胸中那纠缠不清的线头仿佛被利刃斩断,松快些,却也空落些。 她素来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先前困于迷雾,如今既知这重重壁障竟在这骨血情缘的原因,那么她就应该彻底放下了。 正自出神,床前那人影一动。 “闪电姑娘,你醒了啊。”似乎感应到闪电醒来,张翠山也从睡梦中醒来。 “易兄和我说,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怒火攻心,略调息几日就没事。”张翠山犹豫片刻后,神色诚挚望着闪电,“闪电姑娘,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之事可以和我说一下,我或能为你分忧一二。” “不用。”一想到那些事情,闪电就闪电立刻打断,语气硬邦邦的。 这事情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就算是面前的男子都不行,实在是过于羞人,难以启齿。 “那行。闪电姑娘如果有想告诉我,请第一时间告诉我。”张翠山碰了个冷钉子,倒也浑不在意,反而露出一贯那种带着点傻气的殷切笑容。 他见到闪电昏迷了,不知道多担心,幸得张无忌诊断只是怒火攻心而已。 不过他也是很好奇,为什么赵玉儿胳膊有伤,而闪电则是怒火攻心昏迷的。 明明在名剑山庄内,也没人敢伤害她们二女啊。 另一边厢房内,灯色如豆。 赵玉儿乖乖伸着那落了红痕的左臂,瞧着张无忌轻手轻脚拆换伤药,眸子里带着七分小心翼翼:“师兄,你不生气了?都是敏姐姐撺掇好主意……可怪不得玉儿我。” 她声音越说越低,似猫儿在讨好。 前面她背着闪电回来,告诉张无忌发生的事情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张无忌如此愤怒的。 那浑身散发的上位者气息,让她感觉很害怕,反倒是脑海里那个敏姐姐还笑嘻嘻劝慰她:“怕什么。他又拿我们没办法,难道他还能真吃了咱们不成?” 张无忌眼皮未抬,指尖却在那嫩白的臂膀新换好的绷带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哎哟!”赵玉儿痛呼出声,扁了嘴,水汽便有些浮上来。 “知道痛了吧?”张无忌叹了口气,动作终究还是放得更轻了,“明知道自己武艺不是闪电姑娘的对手,还跟了上去。但凡偏上半寸,你就倒霉了。” 说实话,张无忌一开始很愤怒的,愤怒赵敏和赵玉儿把他的事情告诉闪电,也气她们三女弄得一个昏迷,一个胳膊受伤。 “这不是为了师兄你好嘛……”赵玉儿见他语气松动,连忙拾起讨好的笑靥。 “你啊,什么时候和敏姑娘不胡来,安生些,我就能享受多些清福。”张无忌没好气道。 话音未落,面前女子气息微微一滞变化。赵敏直接接过身体,眉梢一挑,傲然道:“我什么时候胡来?哪次不都是按照我计划实现!怎地到你嘴里就成了胡闹?” “那你说说,你哪次不都是弄得自己身上有伤?” 赵敏一窒,很快就反驳道:“如果不危险的话,也不需要我亲自出马。” 在她那世界,自己可是一位郡主,手下人一堆,哪需要自己出手。不像这里,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危险的事情交给我好了,你就安心在旁谋划即可。” 赵敏刚想再辩驳,心思电转,知他无非是心疼这具身体,眼中狡黠一闪,故意脖颈微仰,一副气慨模样,“哼。我想你是嫌弃玉儿妹妹,她身上有不少陈年旧疤。” 赵玉儿闻言大羞,立时夺回话权,脸儿红得滴血,连连摆手,“师兄不要听敏姐姐的话,我……” 扭捏半响,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才怯怯抬起,声音细若蚊蚋:“师兄,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询问着,赵玉儿小心翼翼地观察张无忌的表情,心里不免忐忑,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张无忌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屈指便在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不轻不重地一弹! 一声脆响响起,让赵玉儿不得不吃痛捂着脑壳。 “你们脑子里整日里胡思乱想什么?我又怎么会嫌弃你们。如果你们担心的话,我去研制些祛疤生肌的药膏。” “师兄,你说的是真的?”赵玉儿听得心头一甜。 “当然。” “哼,张无忌,你那最后一句话,就是嫌弃我们身上的伤疤。”赵敏夺过身体控制权说着,声音里透着三分戏谑,“玉儿妹妹可不要被眼前的人骗了。” 她就是故意使坏,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点醋意,自己吃以后另一个自己的醋。 不曾想话甫出口,张无忌手指并拢,又是更加清脆的一声“啵!”落在那同一处额头上。 他笑骂着:“你这脑子一天天都在乱想,还与师妹产生共同想法。” “玉儿妹妹,她骂你笨呢。”赵敏捂着脑壳,不爽道。 “敏姐姐,我觉得师兄是说你想太多了。”赵玉儿当即反驳道,她这时才反应赵敏故意使坏。 见二女当着他面吵了起来,这一人分做二角,张无忌只能摇头苦笑起来。 自从赵敏知道自己未来会与赵玉儿融合在一起后,便彻底释放自己的天性,时不时与赵玉儿斗起了嘴,不像以往一样,表现得那么“冷淡”。 第46章 逼上少林寺 张府花厅,烛火摇曳。 张启樵坐在上首看着手中信笺,而他下首正坐着西域四魔中的——蛇魔、血魔、蝙蝠魔,他们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这半年的时间内,他们依旧查不到那飞龙将军的踪迹,办事不力至此,三人只觉颈后凉风飕飕。 “啪!” 信纸被狠狠拍在几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三魔缩了缩脖子。 张启樵冷笑道:“果然,君宝那小子是知道些线索。” 目光刮过三个战战兢兢的手下,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这三手下实在太差了,完全不如他徒弟秦思容办事更妥当,实在是废物之极。 自从他那便宜大哥和大嫂被名剑山庄扣留后,整个山庄都归他管理。 也因此,这三魔才堂而皇之坐在这里。 血魔最是乖觉,觍着脸陪笑道:“五哥,你那侄儿找到了飞龙将军?” “没有。不过……” 张启樵随手拈起信纸,眼皮微垂,继续道:“少少林寺藏经阁里,有个唤作澄空的秃驴既生得生得有七八分像那飞龙将军。” “五哥,那还等什么?我立刻去把那飞龙将军带回来。”蝙蝠魔蹭地弹起来,抢功心切。 张启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让蝙蝠魔定在原地,“如果他是那位的话,思容早就押他回来,还需要你做什么?” 他慢条斯理呷了口凉茶,“那澄空和尚的身份,思容已经探听清楚,自幼长在少林,根正苗红。根本就对不上飞龙将军的履历。” 张启樵可是和秦桧合作,飞龙将军从参军到失去踪迹的生平事迹,他都了解清楚。 血魔察言观色,见张启樵非但不恼,反似成竹在胸,试探道:“五哥,你先前说你那侄儿有线索,眼下又说这貌似的和尚。莫非……有甚勾连?” “当然有!”张启樵扫视三人,“给你们件差事,让天下人都知道一件事。” “就说,张君宝找到了飞龙将军,就藏在少林寺里!” 俗语道:流言无胫,却迅逾电火。 江湖群豪尚笑其为讹传,但半月未过,竟有三五下山的少林弟子证实,确实确实有一位酷似飞龙将军的师叔祖。 至于少林弟子后面那句“自幼在寺”相关的话,早被人抛诸九霄云外! 他们只关注于飞龙将军就在少林寺内。 一时间,江湖震动! 少林寺成了漩涡中心。 于是,整个江湖的人都打算前往少林寺,找出飞龙将军,获得能影响江山社稷的秘密,或者获得岳飞留下的书籍。 群雄虽觊觎,却非痴傻。他们知道少林寺可是江湖鼎鼎有名的四门派一寨一庄,想要闯少林寺的山门,逼迫交人出来,那是找死。 所以必须找个领头人出来,聚众上山,逼迫少林寺! 是日,名剑山庄。 老管家福伯步履匆匆踏入演武场,寻到正在指点赵敏等人武艺的张无忌。 “少爷!”福伯喘息未定,“山下……乌泱泱聚了大批江湖人物!打着旗号,来者不善!可要调集人手,以防这些狂徒铤而走险?” 福伯这大半年以来,可接待了不少江湖人士,他们都只为了少爷手里的书籍。但如此汹汹之势,却是头一遭,他估摸着对方可能会铤而走险。 张无忌点了点头,“嗯,让尊长弱仆,皆入密道暂避,其余人靠着阵法守住后山即可,其他的由我来对付。” “是,少爷。” 福伯是少数了解张无忌真正实力之人,江湖上的乌合之众来再多都不是少爷的对手。 他们名剑山庄正面交锋除了逍遥王外,就没有人是他们对手。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怕别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福伯匆匆走后,赵敏和岳雷两兄弟都喊着要跟张无忌去对付江湖众人。 不过两炷香光景,山庄巍峨大门外已是人声鼎沸。 为首二人,正是面带得瑟的张启樵与看似豪迈的孟苍山。 “我们要见易继风,让他出来给个说法。”孟苍山踏前三步,气运丹田,高声喝道。身后群情激愤,一片应和之声! 七八名健硕庄丁持铁锤、钢刀、阔剑、利斧,峙立台阶之上,横眉冷对! “谁要找我?” 平静的声音不大,却如磐石压浪,清晰地盖过所有喧哗,传入每人耳中。众人心头一凛,喧嚣顿止。 只见张无忌青衫磊落,缓步自庄门走出。赵敏在其左,岳氏兄弟紧随其后。 孟苍山哈哈一笑,堆起满脸“旧友重逢”的亲热,便要抢步上阶相迎:“易兄,多日不见,风采还是依旧。” 孰料刚踏两级,几柄寒光闪闪的兵器便交叉一横,将他死死拦在台阶半腰,进不得退不去,好生尴尬。 张无忌随意一挥手,斥道:“不得对孟兄无礼。” 精壮庄丁应声收势。孟苍山这才得以登阶,面皮青白变换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这是张无忌给他一个下马威,警告他不要乱来。 虽然心中不爽,但脸上的笑意还是维持着,“易兄,在下与众家兄弟此来名剑山庄,是有个天大的道理要请你主持!以你武林盟主之名,率领大伙上少林,逼他们交出飞龙将军,此乃告慰岳帅在天之灵的头等大事!” 转头煽起群雄:“兄弟们,是也不是?!” “是!”“请易盟主出山!”“率领我们去少林寺!” 张无忌嘴角微弯,似笑非笑道:“敢问孟兄,你怎么确认飞龙将军在少林寺里?” “易兄,江湖皆知,已有少林弟子亲口指认!寺内确有其人踪影。”他咬死“指认”,只字不提澄空身世。 “哦,可易某听闻的却是……”张无忌顿了顿,“少林弟子说:寺中确实有一位澄空大师,容貌有六七分肖似飞龙将军,然寺内上下皆知,澄空大师自小便剃度在少林佛像前。” “不知孟兄说的可是这消息?” 孟苍山面皮一僵,强辩道:“哎,少林弟子掩饰之言岂可尽信?什么自幼出家,谁知道是不是假的。我等忠心为国之人,怎能不彻查求证!这可是岳将军亲口说的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 张无忌颔首,慢条斯理道:“嗯,孟兄所言入情入理。” 孟苍山心头一喜,又听对方续道:“既如此,诸位欲求证解惑,自当亲赴嵩山,求见玄智方丈大师,与他老人家求证一二就可以。何苦绕道来我这鄙庄?” 言下之意清楚:你们要找少林的麻烦,自去便是,扯上我作甚? 孟苍山被堵得不知道该如何说,难道说他们怕少林寺找他们麻烦,得找个领头(替罪羊)吗? 张启樵眼中寒光一闪,挺身上前,面上却做得一副忧国忧民状:“易少庄主!此言差矣!” 他声音提得极高,“你盟主之位能号令群雄,又是岳将军信任交于遗书之人,可谓是名声尊隆。” “况且,此事关乎大宋国祚安危,又是岳将军的遗志,应当挺身而出,主持大局,率我等正道讨个说法!此等重大之事,除了易盟主您,何人能当此大任?” 张启樵说得义正辞严,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一双双眼睛灼灼射向张无忌。 张无忌思索片刻,应道:“也罢。此事重大,我易继风岂敢推辞?” 众人闻言大喜,孟苍山心头一块石头几乎落地。 却又听张无忌淡声道:“不过,此行我只作壁上观之见证。除非危及武林正道或影响大宋社稷,否则易某不会轻举妄动。” “这……”孟苍山刚绽开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启樵眼中幽芒却是一闪而过,面不改色拱手笑道:“如此足矣!能得易盟主亲身前往,江湖幸甚,大宋幸甚!” 众人虽不免有几分失落,但张启樵既已答应,也算名剑山庄站在了他们一边,此行声势已成! 送走群豪,张无忌只道稍作安顿山庄诸事,便快马赶上。 孟苍山犹疑,怕张无忌反悔,欲要留下“相陪”,却被张启樵一把拽住。 “易盟主乃信人!我等前头奔袭,请易盟主切莫久耽搁。”张启樵打着哈哈,目光幽深。 说罢强扯着满腹狐疑的孟苍山离开名剑山庄,与众人直奔嵩山而去。 对于张启樵来说,易继风来或不来,都无所谓。他只要名剑山庄武林盟主的名号即可,只要让少林寺知道,那些秃驴们不得不得不聚精会神应对他们。 而当少林寺全力应对江湖豪侠,只要引起双方矛盾,爆发冲突,内里必然空虚,正是他潜入藏经阁的大好时机。 他那颗心被潜藏的毒火舔舐着,要知道少林七十二绝技,闻名于江湖,谁不想见识一番。 别说张启樵他本人,就连他师父逍遥王亲临,怕也难以按捺渴求。 可惜他徒弟秦思容没法在张君宝和澄空眼皮底下把武功秘籍盗取出来,或抄写一番。 只能他亲自出马,借此大好机会,前去盗取秘籍。 听逍遥王说过,与他同名高手的圣僧所练的心法名为易筋经,相传源自达摩祖师,乃禅门无上秘录! 只要学成之后,除了他师父逍遥王外,定无对手。更有十足把握能将那易继风一掌拍死! 想那易继风究竟有何等魔力?非但师兄奔雷、师妹闪电被师父指派去任其驱策,,而且听说还做得相当让逍遥王满意。 要知道逍遥王对人要求极高,他这么多年的辛苦,也没有换得逍遥王多少满意,反倒是多有斥责他办事不力。 张启樵把指节捏得噼啪作响,“易继风,你等着,等我获得易筋经后,定当把你除去。” 念头倏转,“对了,还有名剑山庄的名剑八式,可是不弱于易筋经。” “易继风应该已经把这武功呈给师父,我或许能获得它。届时,我就能获得易筋经和名剑八式两门神功!我将此两门至绝神功融通合一……” “或许也能把师父踩于脚下!” 张启樵知道如今天下武林,除了逍遥王外,唯有少林的圣僧,和名剑山庄的易云功夫最厉害。 易筋经和名剑八式就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如果能学成,他定能无敌于天下。 名剑山庄的书房内,气氛肃穆。 见张无忌正自沉吟,赵敏讲述着接下来的担忧,“澄空的身份定瞒不下去了。届时少林定会出现斗争!” 张无忌叹了口气,翻腕取纸笔:“敏姑娘,那我们得与少林取得联系,我立刻书信一封给君宝,让他与玄智大师说明一切。” “且慢”赵敏素手按落他的笔杆,摇头如拨浪鼓,“不行,少林寺从上至下,打小看着澄空禅师长大!哪会听信我们外人所说的话。你凭什么让他们相信一个那常年诵经打坐的老实和尚,实则是一个朝廷里深受皇恩的大将军” “到时候玄智大师等人纵使涵养再深,怕也要勃然大怒了!” 饶是赵敏心思七窍玲珑,都想不明白,飞龙将军是做了什么瞒天过海之事,让少林寺上下把他当做从小长在少林寺的澄空大师,更能瞒过玄字辈师叔祖他们,且丁点破绽不曾有。 还有那飞龙将军为何会得离魂之症。 张无忌直皱眉,“那该如何应对?” 赵敏眼波微漾,思索再三,轻声道:“你到时候或许可以这样这样。” 此时的少林寺内可谓是风平浪静,尤不知将会到来的狂暴风。 身处旋涡中的张君宝,丝毫不知道江湖上的事情,坐在了藏经阁屋顶处。 如今他正在烦着两件事:一是该如何治好澄空的病,让他回想起往事; 二是该如何面对那剑眉星目、磊落飒爽的秦思容和柔情似水的明道红之间的感情。 他居然爱上了两位姑娘,但却没法做出取舍。 前者,经过半年的朝夕相处,甚至贴身照顾,他爱上这英姿飒爽的姑娘。明知她乃便宜二叔张启樵的徒弟,本是邪门歪道,但还是心满满记挂起她。 后者,更是他娘和他已经认定的媳妇,虽然半年内少有见面,但平日里都会偷偷书信联系,记录下日常见闻与思念之情。一想起那双水光盈盈、羞怯温顺的眼眸,他也放不下。 二人的倩影历历在目,让张君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嗯,或许写信问一问继风,见多识广的他或许能给我建议。”张君宝没办法,只好求助于好友了。 第47章 张君宝的蜕变(上) 嵩山半腰,溪水潺潺。 秦思容独坐临水青石,一泓清流从脚下急涌漫过,撞在乱石上溅起细碎白花,水声繁乱,恰如她如今的心情理不断。 她手中握着小小一物——一只木雕人偶。原本木头有些粗粝棱角,却被她捻磨得温润如玉,光滑得能映出模糊掌纹轮廓。她低头望着它,眉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这是张君宝刻的,照着她的样貌。刀工不算好,只得了五分神似。 “将我刻成这等丑模样……”她指尖轻轻抚过偶人的衣衫,低低自言自语,接着便化作一声轻叹。 她刚刚收到师父的传信:联合群豪上少林,以澄空酷似飞龙将军的名义,逼少林寺交人。乘双方冲突,去取七十二绝技!务必探听出易筋经所放的位置,届时协助为师。 张启樵的算计,聪明的她顿时明白,是打算借刀杀人,与浑水摸鱼。 只是这样一来,张君宝就很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而且她与他很可能江湖路断,友谊不再。 指尖触碰着那木偶,秦思容的思绪便不由得回想这半年的时光。 自从被张君宝无意中打中下阴,秦思容就恨不得将这莽撞小子千刀万剐!但为了师命,不得不忍耻负重留在藏书阁中,日夜与他相处,打探出有关飞龙将军的线索。 偏生那呆子口风紧得撬不开。万般无奈之下,她还只能使用色诱。 那夜,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紧咬着银牙,将自己钻到张君宝的床上,与他躺在一起。闭上眼装睡,但心如擂鼓,咚咚震得耳膜悚然,滚烫的脸颊当做不知。 她知道习武之人,就算睡着了,但只需一些轻微的响动便会醒来。她知道张君宝定从睡梦中清醒了。 “秦姑娘,秦姑娘……” 不管那人如何呼唤,她就是紧闭着眼假寐。 可等了半晌,不见他贼手侵犯,反倒是一股温暖夹带着他的气味的被褥盖了下来。 然后,只觉得床板一轻,张君宝已经下了床离去。 这让她又是气恼,又是茫然,心尖莫名酸楚涩然! 明明靠近她的男人大多数都对她的外貌很感兴趣,如今她亲自送上门,对方却没有对她动手,还直接离开了。 是她容貌不够出色吗? 心如火烧般,躺在床上,秦思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悄悄爬起,去寻找张君宝。 找了一会儿,才在后厨的地方找到他。 月光泼洒在青石院中。 大水缸旁一个身影兀立一旁,僧衣敞开了半边袒着胸腹,抄起水瓢,舀起一大瓢冰冷的山泉水,就给自己兜头浇下。 那凉水兜下后,丝丝热气从张君宝那身上飘起。 同时,他嘴里不住念叨:“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罪过罪过!” 一边念着佛经,一边继续舀起凉水给自己凉快。 躲在墙角后的秦思容,不由得轻笑起来,幸得自己捂住嘴,才没让笑声传遍夜间的院落里。 一丝难以按捺的甜悄浮出她的心间。 也许就是这让人羞涩又莫名快活的夜晚,让这木偶的主人,潜入她心间住了下来。 “可惜你的心里还住有一人。”秦思容捏着指尖下那温润木偶,轻叹一声。 张君宝刻的木偶其实有三个。 一个是眉峰硬朗的,充满干练的她;一个是圆头圆脑带着些许憨态的张君宝;还有一个是娇柔婉转的明道红。 虽然张君宝自己说明道红已经跟了一俊俏书生私奔,但她不信这话,而且她能感觉到对方心里有着明道红这人。 清风徐来,彷如述说少女的心事。 三日后,少室山道上人头攒动。 孟苍山、张启樵领着群豪,直抵少林寺庄严肃穆的山门之前。 人群颇杂,却见张无忌与赵敏并肩立于人群一角,神色淡然,显是打定了主意壁上观。 朱红寺门紧闭,门外数十少林武僧如罗汉降世,棍影森然排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为首二人,正是宝相庄严的主持玄智方丈,与那豹头环眼、须髯如戟的罗汉堂首座玄风。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玄智双手合十,声调平和却不失威仪。 孟苍山眼角余光飞快瞥过那跟没事人似的张无忌,心中暗骂一声“滑头”,只得硬起头皮上前:“方丈大师,我们此番前来,为寻贵寺澄空师父而来。” “澄空乃贫僧师叔。你们要找他有何事?”玄智双目微敛,内里澄明一片。 这大半年来江湖上寻找飞龙将军的风声日夜吹拂着,他们少林寺当然清楚,也见过飞龙将军的画像,确是有几分与澄空相像。 只是澄空自幼剃度,在寺内长大,念经诵佛,就是一个普通僧人,哪会是一名大将军。 “我听闻澄空乃是飞龙将军……” “孟苍山!”玄风火爆性子按捺不住,一声断喝如霹雳炸开,铜铃巨眼扫得群雄阵脚微乱,“装什么糊涂?我澄空师叔的俗家根底你早就知道一清二楚!如今揣着明白装糊涂,来此聒噪,你们究竟存何居心!” 一吼满含刚猛内劲,震得前排几名江湖汉子面皮涨红,不少心虚者已垂首难言。 张启樵阴恻恻一笑,上前一步,嗓门拔得极高:“谁知道你少林古刹千年清静之地,是否故意藏的飞龙将军?你们庇护于斯,怕不为得就是获得岳将军的遗书,或者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天大秘密。” “你放屁!”玄风怒极,须发戟张,恨不得一棍将这挑拨是非的鼠辈打成肉泥。 但他的骂声,如何敌得过众豪七嘴八舌的鼓噪,瞬间被声浪吞没。 “噤——声——!”玄玄智方丈眉头微蹙,陡然一声佛门狮子吼贯空而出,如晨钟暮鼓般轰然压下沸腾人声,震得山间松叶簌簌而落。 “此乃清净佛土,口吐妄语,就不怕惊扰佛祖菩萨清听,惹下无边业障,永堕拔舌地狱吗?” 言毕,方丈强压怒意,视线不自觉地落向人群边缘的张无忌,语气放缓:“想必这位便是名剑山庄的易继风易少庄主?” 张无忌闻言抱拳,恭谨而不失气度:“晚辈易继风,见过方丈大师。家祖常念大师佛法精深,晚辈亦久仰法号。今日登山,只为见证,绝不会对少林出手。” 玄智心中大石微落,悄然舒了口气。他知道张无忌的名号,名剑山庄这位少庄主沉寂多年,常有废物少庄主之称,却在救岳将军一役中,表现出御剑之术,才让世人知道这位少庄主武功不可小觑。 得他这一诺,无疑减去泰山般压力。当下不再看他,转向孟张二人沉声道:“你们既要见贫僧澄空师叔,辨一辨他是否那飞龙将军。可以。但只能在寺内相见!” 要知道他那澄空师叔可是藏经阁管事僧人,胸中记诵万千经卷、武学,虽然不会武功。 但如果落入这群屑客手里,被他们用酷刑逼迫,那经书秘籍泄漏不说,还有可能一顶藏纳飞龙将军,意图不轨的帽子扣下,他们千年古刹的清誉,万劫难复! 张启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当即应道:“好!” 他心中却已盘算着如何撩拨那火炭脾气的玄风,就用羞辱澄空的方法来,定要让少林与群豪斗起来。 另一边,藏金阁内。 群豪登山之前,澄空便已被勒令留在此处,一步不得擅离。 名义上是澄空弟子的张君宝自然也困在阁中。 与澄空闭目枯坐不同,张君宝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 “大师!大师!人都在山门外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蒲团上,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平稳悠长的——呼噜声。 “啊,居然睡着了。现在这时候你居然还能睡得着。”张君宝直欲跳脚,指着那兀自酣睡的澄空,哭笑不得,“你老人家倒是真沉得住气!人家指名道姓要抓的是您啊!飞龙大将军!” 别人不清楚澄空的真实身份,他张君宝岂能不知底细。眼前这老僧,白日念经拜佛,是澄空;夜里睡下后气息陡变,便是那大名鼎鼎的飞龙将军! 忽地!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让他们来便是!吾才不会怕。” “飞龙将军!”张君宝又惊又喜。 往日里,只有夜里澄空睡着后,飞龙将军才现身,此刻竟是在白日时出现了! 那飞龙将军已睁开双目,眸光锐利如鹰隼,再无半分昏睡懵懂,直直刺向张君宝“君宝,你可参透完易筋经?” 张君宝虽不解其深意,却老实点头回道:“嗯。也多得易筋经,让我彻底完善了我的纯阳无极功内功心法。” 这半年多,张君宝早日里,除了抄写经书外,都是琢磨着易筋经与纯阳无极功两门内功心法。 两门内功在他心中反复拆解、糅合、印证,挨过无数次气血翻腾之苦,终在一月前豁然贯通,创造完善出属于自己的纯阳无极功。 “很好。” 话音未落,飞龙将军霍然起身,大手如铁箍般一把钳住张君宝肩膀,不容反抗地将他按向自己方才跌坐的蒲团! “坐下!” 张君宝被那掌中蕴藏的无俦力道压得一沉,当即跌坐。未及细想,只见飞龙将军双目如电,一双宽厚巨掌已雷霆万钧般罩上了他头顶百会要穴! “君宝,默念你的内功心法。” “是!”张君宝心头剧震,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默念起纯阳无极功口诀。 紧接着! 一股远超想象、灼热如地心熔岩般的磅礴内力,悍然自飞龙将军按住要穴的双掌中狂涌奔入! “飞……” “不要说话,运行你内功。”飞龙将军厉声压住他所有疑问。 张君宝只觉那江河倒灌般的雄浑内力,轰然冲入体内,竟与自身纯阳无极功的刚正本源奇异地水乳交融,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感直涌头顶,仿佛大醉了一场! 只是这痛快没有持续多久,那无尽奔涌的外来洪流卷着他自身的内力,在他百脉之中咆哮冲突!经脉霎时被撑得鼓胀欲裂,额角、手背青筋暴跳如受刑巨蟒! “平心静气,忍住,导气归经,散于四肢百骸!” “痛,很痛,如同被千刀万剐一样。”张君宝死咬牙关,舌尖一缕咸腥的铁锈味弥漫开,才稍稍感觉经脉之痛轻松些许。 体内那本来温驯精纯的纯阳真气,此刻被这股磅礴外力激引,如同脱缰烈马,流转开来,同时让他皮肤呈现出粉红之色。 气机奔突之下,那些往日苦修亦难以撼动半分、淤塞了几处奇经的关键关窍,竟如朽木遇开山巨斧,噼噼啪啪接连被暴力撕裂冲开! 筋骨深处骨髓摩荡,传出细微却清晰的哔剥之声。每一次爆鸣,都意味着经脉桎梏再开一处,内力随之汹涌奔流,纯阳无极功的精纯与阳刚之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去除杂质,得到最精纯的内力。 整个人如同一个烫手的铁块。 不知熬过了多少地狱般的煎熬,那沛然莫御的奔腾之力终于渐如潮退,由惊天骇浪化为深沉温厚的溪流,徐徐灌溉、安抚着已被撑至极限的经络。 飞龙将军按着的手掌缓缓撤回,吐出一口浊气。 张君宝兀自闭目,凝运神功导气归元,周身骇人的赤红渐渐褪去,肌理之下竟隐隐透出一种温莹如玉、沉凝坚实的光华。四肢百骸间畅通无比,内息滚滚如长江大河,沛然流转再无丝毫滞涩——纯阳无极功的大成境界,他曾设想的境界竟于此刻强行达成! 只是他紧锁眉头,因那强灌内力、易筋洗髓之痛,犹在筋肉骨髓之中细细抽搐,还有内力还不足以完全掌控,如此种种,实非言语可尽其情诉其苦。 “嘿,看来还差些许。”飞龙将军望着兀自强忍不适调息的张君宝,嘴角勾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奇异笑容。 话音未落,飞龙将军竟一把抓起仍未完全平复的张君宝,如同提溜一口麻袋般甩上肩头!大踏步便蹬蹬蹬直奔藏经阁二层而去! 直抵阁楼偏隅一个蒙尘的角落,那里赫然杵着一口老旧的黄梨大木箱,箱盖堆覆着几册厚厚的、显然久未有人翻动的旧经卷。飞龙将军大手一挥,哗啦一声拂开杂物,露出下方覆盖的箱盖。 他猛地掀开沉重箱盖—— 只见箱底静静叠放着一副被油布包裹的陈旧铠甲。然而引人注目的,却是木箱内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蝇头小楷! 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蚁群蠕动,纵横交错覆盖了整片内壁。最左侧赫然是五个古拙遒劲的朱砂大字: 印度瑜伽术! “小子,就看你能否领悟了。” 说完,飞龙将军手一伸便将那沉重的铠甲拖出,顺势将尚在闭目运功的张君宝粗鲁地塞入的那箱子中。 为了好让张君宝看清箱壁刻文,还特意没将箱盖合死,留了一道三指宽缝隙透入微光。 合完盖子,飞龙将军直接把铠甲胡乱扫进旁边的书架底部。 接着,只见他“咚”一声摔倒在地。 好一会儿,澄空才悠悠醒来,“咦,怎么睡在二楼了?怎么这些书都倒了?” 就在他想要喊张君宝时,楼下的门打开,传来一僧略带急促的通禀:“澄空师叔祖,方丈有请!外头有好多人想见你。” “啊,这就来!这就来!”澄空忙不迭应承着,一边拍打僧袍沾上的灰尘,一边纳闷地嘀咕着迈步下楼,脚步略带蹒跚,“怪了。那小子躲哪去了?真是的,看来等会还得回来自己收拾这乱摊子。” 第48章 张君宝的蜕变(中) 澄空刚步出藏经阁廊下,未及穿行庭院至大雄宝殿,便迎头撞上了汹汹而来的群豪!却是那边有些人久待不耐,竟自行寻了过来,狭路相逢于宽阔甬道。 于是双方才会在宽阔的路上遇到。 澄空见来人众多不善,低眉垂目便欲绕行。岂料眼尖者早已瞥见,失声叫道:“快看!那不是飞龙将军是谁?!” 众人目光急聚所指,果见一老僧,除去须发和甲胄,眉宇轮廓竟与飞龙将军画像神似。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有礼了。”澄空双掌合十,端出一副高僧淡定模样,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高僧的礼数。 众人哪里理会这些礼数。 立时有人抢上前喝问:“和尚!你可是那藏经阁的澄空?” “正是老衲。” “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喜得眉开眼笑,一把便来揪澄空僧袍,仿佛瞧见了通往绝世武功与武林霸主的坦途就在眼前,“飞龙将军……” “喂,你想吃独食么?”身旁一条汉子勃然怒斥,铁掌“啪”地拍开他手腕。 众人霎时嘈切争执,同时把澄空进退之路死死封住,让他被推来推去,让他十分无奈。 就在这时。 “够了,这里是少林,不是你们乱来的地方。”玄风大吼一声,接着带几名武僧拨开人群,将澄空护在身后。 “师叔,这些人想与你确认几件事,与飞龙将军的事情有关。” 澄空这才知道这些人原来是找他的,是因为他长得很像那所谓的飞龙将军。 如今在他那的张君宝一开始也认定他是飞龙将军。 澄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诸位,现在你们见到了澄空师叔,我们去大殿上说清楚这件事情。”玄风压着怒火,眼神里满是厌憎,这群乌合之众竟敢在少林腹地随意走动,真当他们少林好欺负吗? 眼见少林武僧动怒,方才领头围堵的几人眼神躲闪,连忙干笑着找台阶:“是、是,大师息怒,咱们去大雄宝殿说话……” 这些大部分都是抛开大部队,打算捷足先登找到澄空,可惜被发现了,也只能装傻充愣应和着。 于是,在玄风等武僧保护下,澄空才顺利抵达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之上,黑压压人头攒动,千百道目光落在被武僧簇拥而来的澄空身上,嗡嗡议论不绝:“像!是真像!” 玄智趋步上前,对澄空低语道:“师叔,事已至此,唯有与彼等分说明白。但切记——万事在老衲这殿中说,绝不可随他们下山。” 他怕这个偶尔不着调的师叔,会上对方的当。 澄空咧嘴一笑,眼中却无平日不着调:“方丈师侄放心,老衲虽有点糊涂,心可不瞎!这群人眼里冒绿光,打什么主意还瞒得过我?” 他转身面对群豪,笑着说道:“诸位要问什么,老衲知无不言。不过丑话说在前,老衲澄空,自幼出家,诵经礼佛而已,不是你们要找的飞龙将军” 张启樵当即朗声发难道:“大师,话可别说满!江湖传闻,飞龙将军转战沙场数十载,刀剑加身不知凡几,身上岂能不带几道疤?!大师若真清白,可敢褪衣验身,以昭天下?” “放肆!”玄风瞋目喝道,拳指嘎嘣作响,“张启樵!欺人太甚!真当我少林可欺么?” 虽然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让人在众人面前脱衣验明正身,而且还是在他们地盘上,这是奇耻大辱。 玄智面色铁青拦住就要动手的玄风,上前一步,语气中也带上了愤怒,“张施主,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张启樵还未开口应是,澄空竟浑不在意,直接脱下外衣和上衣,赤着光滑异常的上半身,面色如常道:“看吧,看个清楚!老衲这身上,可曾找出一寸旧瘢,一道新疤?” 说着,他甚至在众人惊疑目光下,坦然转了一圈。 “这…”群豪面面相觑,却见那皮肤虽苍老松弛,却浑圆如初生婴儿,连块儿老茧都难寻! 连角落的赵敏都目露异色:“咦?怎会没有伤疤?” 她刚刚还以为澄空不会接受的提议。 张无忌低声在其耳侧道:“多半是易筋经的神妙造化,脱胎换骨。这等佛门神功,确有非凡之能。” 他不确定是否易筋经的功效,但他知道自己的九阳神功对外伤痊愈效果极佳,除非是特别严重的伤才会留下伤疤。 赵敏和赵玉儿两姐妹一听,眼中那对“易筋经”的垂涎之色更浓了。 就在赵敏思索该如何把易筋经弄到手。 大殿上发生了变化。 就在群豪一时语塞之际,孟苍山忽从侧翼抢近澄空身边,绕着他踱步审视。蓦地!一声低喝炸响: “疤有能消之法,但功夫可藏不住!” 话音未落,他左拳已如毒蛇出洞,倏忽间捣向澄空心口! 这一拳“黑虎掏心”迅若奔雷更凝练数十年外家功夫修为,力沉山岳! “砰!” 一声闷响,毫无防备的澄空胸口如遭巨杵撞击,踉跄退了几大步,“哎唷”一声跌坐在地! “孟苍山,你欺人太甚!”玄风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身形如鹘鹰搏兔掠近,右掌挟千钧巨力破空拍出!正是少林刚猛无俦的大摔碑手! 掌风猎猎,竟带起一片罡风尖啸! 孟苍山早有预谋,狂笑一声“来得正好!” 右臂筋肉虬结,一式成名绝学“开山拳”当胸直迎! 他这路拳法刚猛狠辣,拳锋所罩直取玄风掌心劳宫穴 但闻“啪”一声刺耳气爆,拳掌相交,劲风立时扫得近前几人衣袂翻飞! 两人面色同时一变,脚下青砖咔咔碎裂,各自倒退半步! 这急转直下的状况出乎群豪的预料,他们没想到孟苍山居然会对澄空出手的,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孟苍山!”玄风须髯戟张,目眦欲裂,“今日我就领教一番你的开山拳。” “哈哈,那我孟某就领教一番少林的厉害。”孟苍山狂笑一声,双拳一错,如猛虎扑食再度卷向玄风! 这边刚交上手,人群中猛地窜出两条黑影,宛如鬼魅般直扑那兀自坐在地上、捂着心口不住抽冷气的澄空,嘴里喊道:“快!擒了那老的!定是飞龙将军无疑!” 看那身法和样貌,赫然是西域四魔中的血魔与蝙蝠魔! “贼子敢尔!”饶是玄智方丈平素涵养深厚,此刻也动了真火!宽大的袈裟袖袍猛地一卷,如同两面铁盾,“呼”地一声便截住二魔去路! 而其他群豪见状,贪念上头,立即出手。 众武僧见自己的住持和堂主与对方打起来,又见其他武林人士出手,齐声怒喝,挥舞手中的棍棒。同时让人敲响警钟,让其他僧人一起对付这群敢胡来的武林人士。 “当——当——当——!” 急促的警钟声响彻整个少林寺,所有僧人听到这声音,无不骇然。 靠得大殿近的,立马加入了战团。 这下子,双方人马打得难舍难分,大殿内,乱成一锅粥! 角落中,张无忌与赵敏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凝重。 “不好,那张启樵不见了。”张无忌目光如电,在骚动的人群中疾扫,却已不见那狡狯身影。 赵敏眼波流转,瞥向藏经阁方向,瞬间明了:“他很可能打算趁乱去藏经阁那里。” “那我们得去阻止他!” 赵敏拦住张无忌,指了指乱成一锅粥的大殿,“不行,你得阻止这些人,他们再打下去肯定会出人命的,而且你还得保护飞龙将军。” “张启樵那边交给我!” “但你……” “放心吧,我有你传的内力修为,还学会了名剑山庄的武学。虽然还不是他对手,缠他一时三刻却不在话下。你速速了结此地便来寻我!” “好。你务必小心张启樵的‘催心夺魄邪功’!”张无忌略微思索,便同意这个建议。 这里更需要他阻拦,如果再打下去,双方火气上来,就会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 而且赵敏说的对,赵敏如今武功不算弱,虽然名剑八式才学会前三式,但绝对能与张启樵相斗一二。 “我知道了。” 赵敏话音落下,娇躯已如清风般自角落飘出,足下一点,迅速没入殿后长廊,直扑藏经阁方向而去。 其实她不单单要阻止张启樵,还要把易筋经拿到手。如果张无忌在旁,定不会让她这么做,所以赵敏才让张无忌留在大殿。 这样她就有足够多的时间拿到易筋经背诵。 当然,她不会傻到把易筋经带走,只会把心法背下,等以后再修炼。 那易筋经可是少林至宝,假如不见的话,少林寺上下都会发疯的,她可不想招惹上疯了的少林寺僧人。 张无忌深吸口气,再望向殿中纷乱战团,目光已是一片澄明。 他长身而起,大步踏入风暴中心!身法看似闲庭信步,却快逾鬼魅,直扑争斗最烈之处!但见他出手如电: 双手微抬,十指似缓实疾,或圈或引,正是乾坤大挪移的奇妙手法!交手中的双方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螺旋柔劲涌来,各自攻出的拳掌刀棍竟不由自主地滑向空处,甚至彼此撞去! 紧跟着,一招空明拳中的“凭虚御风”分开众人,再以截脉点穴手,精准地点上众人的穴位。 “噗”、“啪”、“笃”! 一声声沉闷指劲落穴之声几乎连成一片!凡他所过之处,无论少林武僧也好,江湖豪客也罢,无不动作僵滞,定在当地,脸上兀自带着愤怒或惊惧的神情! “呃…啊…?”连叫声都只出半声,便被另一重指风封了哑穴! 这些平日也算一方高手的汉子,竟无一人能在他面前走上半招! 顷刻间,大殿一角如被无形巨帚清扫,喧闹喊杀之声迅速消散,只余一片奇异的寂静。 上百号人保持着古怪的站立姿势,仅能转动眼珠,目光中惊骇、羞怒、恐惧交织,更有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武功! 张无忌如今武功修为可谓是除了逍遥王以外,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如果不是怕暴露他太多实力,他只需要一道剑意,就能让场上的兵器为他所用,直接让打起来的双方彻底压服着。 也因此,他不得不花了多些时间阻拦下这打斗中的双方。 “澄空大师,你没事吧。”张无忌身形一闪,已至澄空身边,伸手将其扶起。 “嘶,那家伙居然下那么重的手。”澄空捂着胸口,吸着凉气骂道。 张无忌忙道:“让晚辈瞧瞧。” 探指搭脉,只觉其体内内力虽稍显空乏,那易筋经修成的根基却稳如山岳,自行护住了要害心脉,实无大碍。 澄空他虽然没见过张无忌,但张君宝经常在他耳边说起他的朋友如何如何好。 今日一见,确实很好。 澄空看着那些不能动弹的人,咧嘴一笑。 “大师,你身上没什么大碍。只是你气血方面有些弱,需得好些休息。” “哈哈,没事就好。”澄空闻言不以为意,见到那群被点了穴的人,顿感心口的痛都轻了许多。 “那大师在这稍等,我去阻止他们。” “嗯,去吧。” 张无忌目光投向殿中仍未平息的三处战圈:玄智方丈以一敌二,袈裟翻飞如铁甲金盾,对战中狡诡阴狠的血魔蝙蝠魔;玄风首座掌若雷霆,正与孟苍山的裂石开山拳打得狂风怒卷;更远处,还有三五个扎手的角色在与数名武僧缠斗。 张无忌眼神一凝,身形如一道轻烟倏然前飘,直插玄智方丈那处战团!口中清喝:“都住手!” 玄智与血魔、蝙蝠魔三人心头俱是一凛,同时感受到风声传来,当即双双各退一步,凝神戒备。 玄智一眼扫过大殿情景,饶是他修为精深,也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偌大殿堂一角,百十个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汉子,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泥塑木雕地呆立原地,只剩眼珠能惶然转动! 这神鬼莫测的手段,竟是眼前这年轻人在悄无声息下完成! 而血魔蝙蝠魔二人脸上阴晴不定,他们二人虽与张无忌是同属逍遥王的门下,但他们二人是属张启樵的手下,偏偏张启樵与张无忌不对付。 “三位!都请住手!”张无忌稳稳落在三人之间,目光澄明直视二魔,却未点破其身份。 二魔对视一眼,无声交流。血魔沙哑嗓子干咳一声:“哼!今日且给易少庄主薄面!” 他言罢与蝙蝠魔齐齐朝玄智与张无忌草草一拱手,转身便欲遁走。 “等等,把解药拿出来。”张无忌喝住二人,“你们的功夫带着毒,玄智大师身上怕已无意间着了道!” “接着。”血魔蝙蝠魔二人各自从怀里拿出一瓶解药丢给张无忌,“只需内用即可。” 张无忌顺手接过,也不细看,反手递与身后惊疑不定的玄智,“大师中了无形阴毒,速服此药。” 玄智接过解药,兀自带几分不信,但觉张无忌目光沉静如渊,绝非虚言,只得合十称谢。 张无忌不再耽搁,足尖一点,整个人又如鸿鹄划空,疾掠向大殿另一侧那最为凶险的战圈! 玄风与孟苍山因为火气上来,已斗至性命相搏之境! 罗汉堂首座玄风满面虬髯戟张,如同发怒金刚,一套般若掌使得泼墨也似,每一掌劈出都带着风雷之声,刚猛绝伦。 孟苍山则宛如一头狂暴巨猿,其开山拳威势更炽,每拳有震裂山岩之威。只见他浑身筋肉虬突,双拳轮番递出,拳风尖锐刺耳,竟隐隐带着风雷炸响! 二人越斗越凶,招招皆是搏命杀招! 一人使出拳中绝杀——摧岳式,另一人回以同样凶猛的掌式。 一人打胸,一人兜头,全然不防守,只想快些打倒对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电闪般切入拳掌交汇之处! 张无忌双手齐出,同时抓住一拳一掌,一圈一引,双方的劲力都被他卸到脚下的青石砖上。 “喀拉” 清脆的声音,让血气上头的玄风和孟苍山停止了争斗。 “二位!此地乃佛门净地,何必生死相搏,还请暂且息怒。” 玄风理智更快恢复,吸了口气,“阿弥陀佛!善哉!若非施主插手,贫僧与孟施主怕已伤了和气根本。” 他眼角看向地面,虽然不知道张无忌如何做到把这内劲甩到地面,但他还是深感佩服。 反倒是孟苍山哼了声,眼神都是恨意地望着张无忌。 第49章 张君宝的蜕变(下) 与喧哗的大雄宝殿相比,藏经阁处显得安静肃杀。 张启樵与秦思容两师徒此时就在藏经阁外。 二人都换了行头,与对平日着装相差很大,而且都用黑巾蒙面。 “你在这里候着,不要让人进来打搅。”张启樵命令道。 “是,师父。” 张启樵进入藏经阁,关上门,打算直奔二楼时,却发现楼梯口处正有一女笑盈盈地等候着他。 正是赵敏。 原本张启樵比赵敏先一步离开大雄宝殿,但因为要与秦思容汇合,置换行头,才导致了赵敏比他更早到达藏经阁。 “你居然来了?”他声音带着戒备,手中已暗暗蓄力,同时抬头望向二楼处,他认为张无忌很可能就在二楼,因为赵敏和张无忌可是经常二人同时出现。 赵敏笑意不改:“放心,我师兄另有要事缠身。此地,只我一人。” 闻听此言,张启樵紧绷的气息顿时一松!那戒备之意转瞬化作倨傲,只因为他害怕的是张无忌,而不是眼前的赵敏。 “你是来阻止我?” 赵敏摇了摇头,“非也,我的目的和你一样,想要少林的武功秘籍,我觉得我们能合作。” 张启樵嘴角在面罩下扯出一丝冷笑:“合作?凭什么?” 说着,张启樵就打算绕过赵敏,他可没兴趣与他人合作,再说了,易筋经这种无上神功只有一本,如果她要了的话,那他不就白费力气? “你也只是要少林七十二绝技,我不需要,我只想要易筋经而已。你告诉我易筋经在哪,我就不阻拦你上二楼。” 赵敏从张无忌那里知道张君宝手里有着易筋经,也知道张君宝打算借助易筋经把纯阳无极功完善的事情,但她不清楚易筋经藏在哪了。 而秦思容可是这半年时间都跟在张君宝身边,定知道易筋经藏在哪。 她都在二楼找了一遍,没有找到易筋经。 张启樵面对赵敏的威胁,冷言道:“就凭你也想阻拦我?” “我不是你的对手,但阻拦你一时半会,等到师兄等人过来,我认为还是可行的。”赵敏目光坦然道。 此言如针扎入张启樵心头!他心知赵敏所言非虚,忌惮那张无忌的滔天修为,更忌惮少林僧人们听到动静赶来阻拦。 略一思忖,他说道:“好!易筋经在一楼。至于哪里,恕我不知!你自己去寻!” 赵敏闻言点了点头,让开了前往二楼的入口。 张启樵冷哼一声,上了二楼。 其实他也不知道易筋经在哪,秦思容跟了张君宝半年,都没有任何线索。 他只是随口胡说,让赵敏不要来烦着他。 “呵,我随口一说,就信了。真的是愚笨的女人。”张启樵在心中冷笑不已。 他得抓紧时间,快点找到易筋经了,不能让赵敏上了二楼来跟他抢,幸得一楼的经书很多,比二楼的书多了两三倍不止。 张启樵上了二楼,便快速查看书架上的书籍。 《大金刚拳谱》、《拈花指诀》、《般若禅掌真本》……这些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少林绝技秘本,此刻竟唾手可得! 但他强行压下心头贪欲,急急寻觅那最要紧的《易筋经》。 然翻遍二楼书架,都没有找寻到易筋经。 “究竟放在哪?” 听着楼下哗啦翻动的声音,张启樵心急如焚。 接着,他把目光移动到角落处的梨花木箱子处,那里还有散落的一些书籍。 “莫不是放在那里?” 张启樵走了过去,先是确认一番散落在地上的书籍都是经书后,才把木箱子打开。 当一打开,只见木箱之中,端坐一人。正是剃度未久的张君宝! 张君宝他双目紧闭,呼吸沉凝,额间汗珠滚落,显是行功正到紧要关头。 “君宝怎么会在这里?”张启樵疑惑着,同时眼神掠过张君宝,视线瞬间钉死在箱盖内侧!那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玄奥的文字。 “易筋经!” 由于张启樵没有看到最左边的印度瑜伽术五个字,误以为上面的就是易筋经。 “没想到君宝运道不错,竟在此偷练神功!” 再看张君宝,兀自盘坐运功,对身外之事恍若未知。 张启樵冷笑着,伸出手准备把张君宝弄晕,一是不能让张君宝察觉他的存在,二是张君宝的身体挡住了木箱内的文字。 他并指如戟,悄无声息地点向张君宝后颈“天柱穴”! 这一指下去,定能让张君宝昏了过去,至于会不会给行功至重要时刻的张君宝造成危害,他才不管呢。 就在指尖触肤刹那,张君宝猛地睁眼! 惊得张启樵后退一步,且心头大震疑惑为何他点了对方穴道,却没有反应。 睁开眼的张君宝,只觉得自己脑袋晕晕沉沉的,看面前的东西都如同雾里看花一样,但他还是看到面前站着一人。 “是大师吗?” 张君宝晕乎乎地问着,挣扎着起身,一手无意按在梨木箱沿支撑,“喀”地一声轻响,那坚韧的箱板上竟无声无息下陷一寸,留下一个清晰掌印! 张启樵看得眼皮一跳,面罩下的脸上露出几分震惊,几分喜色,心暗自赞叹:“这易筋经果然很厉害,君宝只练了短短时间,就内力如此深厚。” 张君宝踉跄走出箱子,脚步虚浮,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人影朦胧重叠。他伸出颤巍巍一只手,就要搭在张启樵肩上,“大师……我这是……” 张启樵可不知道张君宝此刻头晕目眩,看不清楚他身形,还误以为是张君宝要对他动手。 见张君宝一掌拍下来,他直接回以反击。 “啪” 张君宝的手被拍回去。 接着,张启樵继续朝着张君宝发动攻势。 连续两掌打在张君宝身上。 不过这两掌没有让张君宝有任何的伤,反倒让他丹田处那无处宣泄、如江河奔流般的内力在掌力激荡得到了宣泄口。 张启樵只觉一股雄浑刚正的内力反震而来,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这一震,反倒让张君宝昏昏晕晕的头脑略微一清! 稍稍清醒的张君宝,看清了面前的人不是澄空,而是戴着黑面巾的陌生人。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藏经?” 张启樵一言不发,杀心更炽!他今日势在必得此经! 身形一晃倏然前进,双掌如鬼魅般拍出,正是逍遥王所传中最为邪门的催心夺魄诀! 此诀不仅仅能侵腐人的心识,让人成为他的棋子,也是一套不俗的掌法。 掌力未至,一股阴寒,直透心神的掌风已扑面而来!所取皆是胸腹要穴! “噗”一声闷响!一掌正印在张君宝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张君宝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很可能是贼人,偷偷潜入藏经阁偷东西。 他立即给予反击。 双拳齐出,使出了澄空教他的五伏罗汉拳。 此拳法是在少林高僧从少林罗汉拳上悟出来的高深武学,其融合了佛法“降伏五蕴”真义,所以才命名为五伏罗汉拳。 此拳法看似古朴无华,实则劲力层层叠加如巨浪推涌!拳架沉凝如山岳,拳意冲霄似伏魔杵!每一拳击出,都带起沉重风压! 张君宝大喝一声,为了不损坏藏经阁内的事物,喊道:“去外面打。” 再次硬接对方一掌,他沉腰坐马,那股翻腾于体内的纯阳内力灌入双臂,一式气势磅礴的“罗汉降妖”,对着张启樵而动。 张启樵拍掌迎接。 二人拳掌之力撞在一处! 张启樵只觉一股难以置信的澎湃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脚下的楼板“咔嚓”发出声音,身体不知觉地往后退。 “咔嚓” 身后的窗户被他撞碎,而他本人也被撞出了藏经阁。 张启樵如同断线风筝般直坠院中石板,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被他强行咽下,眼中全是惊骇:“这小子的内力如此厉害!大半年不见,就比我还厉害几分!” “这易筋经未免可怕!怪不得圣僧能与逍遥王媲美!” 不待他喘息,劲风扑面! 张君宝已从破窗之中如鹏鸟般疾掠而下!身形轻盈落地,站立在他对面。 张启樵方才尝过张君宝那深不可测的内力,哪里还敢有半分大意?今日欲得《易筋经》,唯有智取! 只见他双手一错,双手宛如两个柔软身段的美姑娘,舞动着曼妙的身躯,吸引他人的注意力。 掌指划动间,暗含勾魂摄魄的邪异韵律,正是那摧心夺魄诀最诡谲之处——迷神乱性! 先前张启樵用这招来对孟苍山灌入一些仇恨少林的思想,让其在大雄宝殿内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引得双方大战。 张君宝不知道面前的蒙面人是张启樵,更没有半分堤防这摧心夺魄诀。 一个不防,眼前景色陡然摇晃模糊,登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浆糊一般,脚下如同踩了棉花!俨如酩酊大醉! “成了!”张启樵眸中闪过一丝狂喜! 机不可失! 他厉啸一声,展开身形,双掌如穿花蝴蝶,或拍或戳、或捏或拂,狠辣的掌指裹挟着阴寒劲气,雨点般结结实实地印在张君宝前后背心、胸腹要害之上!一瞬间便攻出十来记实招! “砰砰砰砰!” 闷响如擂破革! 然仅数下之后,张启樵心头便是一寒! 那足以摧筋断骨的掌力拍在张君宝身上,竟似打在烧红的铜炉之上!非但未能侵肉透骨,反有一股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无形气劲自张君宝体内勃然反震而出!将他手指震得发麻!这意味着他的攻击全然白费! 急怒之下更涌起一股难言的挫败与嫉妒! 而在不远处的秦思容,眼看张君宝摇摇欲坠,任由师父拳掌加身,急得五内如焚!玉指已悄然扣住腰间软剑剑柄,准备出手救下张君宝。 恰在此时! 耳边传来了阵喧哗声及密集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秦思容几乎脱口而出,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他得救了! 张启樵听得那由远及近的喧嚣,心知大势已去!功败垂成!心底登时无名火起:“恨!恨天不助我也!更恨这臭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得了易筋经的逆天造化!今日全坏在他手!” 变故陡生! 那原本摇摇晃晃、神智如陷云雾的张君宝,倏地紧闭双目!脚下虽微一踉跄,身形却猛地定住! 张君宝双眼虽阖,身法竟无半分滞涩!“嗤”的一声轻响,竟是凭藉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步如滑冰,瞬间欺近! 张启樵只觉眼前一花,对方身影已到咫尺! 躲?哪里还来得及! “砰!” 一记毫无花哨、直如破山捣岳的重拳, 结结实实轰在张启樵肚腹之上!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道顿时透体而入! 张启樵“啊!”地一声惨哼,整个身体如遭千斤重锤砸中,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痛得弓腰如虾米,眼前金星乱迸! 但这还未完! 那钵盂般的拳头密似雨点,快如骤风! 尽数倾泻在张启樵的头、肩、臂、腿、胸腹之上! 张启樵哪还谈得上什么反击格挡?连催心夺魄诀都施放不出! 只觉得周身要害无不被那刚猛无双的内力反复锤凿震撼!周身骨节剧痛欲裂,气血逆冲,喉头腥甜再也抑制不住! “噗——哇!”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尽染黑巾!腥红刺目!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张君宝打死时,听到有人喊道:“何方狂徒!竟敢犯我少林重地!” 一声雄浑暴喝如惊雷炸响!正是罗汉堂首座玄风!身后玄智、张无忌以及众多武僧、群豪已然赶到! 张君宝闻声,拳势戛然而止,闭目指向张启樵方向,高声叫道:“可是师兄们?这人是来盗经的贼人。” “什么!” 玄智和玄风大惊,藏经阁二楼的破窗残椽尽入眼帘,只一望,顿时心中雪亮! 那两个蒙面人定是偷书贼,而光头的张君宝定是为了保护经书而对敌。 “众弟子听令!擒下此獠!” “是!”众武僧如响斯应,长棍扬起便要合围! 秦思容搀扶着受伤的张启樵,见势不妙,立即屈指一弹!一枚特制磷火信炮“咻”地尖啸着直窜高空! “砰嗤——!” 磷光爆裂,声响刺耳! 异变再生! 轰隆隆隆! 众人脚下方寸之地猛地一阵剧烈颤抖!泥石飞溅间,一条庞然巨物破土而出! 身粗如巨椽,鳞片幽暗!赫然正是当日令群豪色变的蛇魔驱策巨蛇! “那是蛇魔的畜牲?!” “果然是西域四魔搅乱!” 玄风闻言怒道:“西域四魔!今日,你们就给我留下来。” 说着大袖一摆,便要扑前! “吼!”那巨蛇有灵性,蛇尾挟着翻山倒海般的腥风,狠狠扫向玄风! 玄风见状完全不后退,直接使出波若掌,打算会一会这畜生。 “小心。” 这时,他身后传来张无忌的声音,同时感觉后颈传来巨力,被张无忌拉扯到身后。 张无忌跃起来,一掌接下大蛇的尾巴,对后方的僧人们喊道:“不要过来,此蛇周身剧毒,沾上就麻烦了。” 玄风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指挥喊道:“众弟子听令,围而不攻,避开大蛇。” “是。”众僧人当即四散开来,准备把大蛇和张启樵二人围起来。 张启樵咳了咳,小声对秦思容道:“走,立即离开。” 秦思容心领神会,正待扶他遁入巨蛇破开的地穴。 就在这时! 张君宝循声辨位,身形再次拔起,直冲二人方向扑去!拳风凛冽! 然而人在半途。 他紧闭的双目下,鼻翼翕动,一缕极其熟悉的清淡幽香,冲破硝烟血腥,钻入鼻端! “是秦姑娘的味道!” 这一缕幽香,直如九天惊雷劈入张君宝天灵! 冲势骤停,他停下了脚步。 心思急转下,他已经猜到了秦思容与那蒙面贼人定是一伙的。 秦思容看了眼突然停下来的张君宝后,指间扣着的一枚小小弹丸迅疾弹出,砸落地面! “嘭!” 浓烈刺鼻的白烟瞬时间弥漫开来! 包裹了丈许方圆! 待得众僧棍风鼓荡驱散烟雾—— 场中只余闭目呆立、浑身微颤的张君宝一人。 第50章 张君宝身份曝光 澄空见了张君宝呆立原地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紧,急步上前,压低了声音斥道:“君宝!你怎么跑出来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张君宝双目紧闭,刚想低声解释。 玄智与玄风已然走近。玄智目光一凝,看向澄空道:“师叔,藏经阁遭劫,刻不容缓,请速去核验阁中秘籍有无缺失。” 言罢,转目打量张君宝,眉宇间满是陌生与疑虑:“这位是?寺中似从未见过。” “方丈师侄,此乃老衲新收下的弟子,名叫玄宝。” 玄智恍然:“哦?便是师叔上回提起的那位弟子。” 一旁的玄风却注意到张君宝紧闭的双目,问道:“玄宝师弟,你眼睛怎么了?” “回师兄,是那贼人以邪门手段所伤,难以睁开。” 玄智微微颔首道:“既如此,速去歇息。师叔,查验秘籍要紧,切莫耽搁。”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那大蛇挖出来的地穴暗道,还有这些江湖豪侠们,都需要他处理。 澄空巴不得带张君宝立刻离去,生怕玄智再看出什么端倪,连忙拽住张君宝往藏经阁走去。 只是刚进入藏经阁,澄空就目瞪口呆,因为里面居然一个女子在那,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看着。 “你,你是……” 赵玉儿笑吟吟地把手中的经书放下,“小女子赵玉儿拜见澄空大师。” 赵敏还真的在一楼的书架底部暗格找到了藏起来的易筋经,于众人混乱之际,把书上的内容囫囵吞枣背了下来后,她就抽身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把经书默写下来。 赵玉儿就拿回身体,见门外那么多人,她没法逃出去,还不如就这样留在这里看看书也不错。 “是玉儿姑娘啊。好久不见。”张君宝笑呵呵道,并且给澄空引见。 澄空连忙朝外看了眼,发现没有在意这里,才急忙把门关紧。 狐疑地看着赵玉儿:“原来是赵姑娘,你为何会进来这里?” 其实澄空想问她为什么没有跟那两蒙面人一起离开。 赵玉儿便将自己如何发觉那张启樵行踪诡秘,一路尾随前来意图阻止却不料事起仓促无法阻拦的情由,娓娓道来。至于她取走《易筋经》强记默录一节,自是隐去不提。 澄空闻言松了口气,知道对方是好意,但还是板着脸道:“君宝,你先带赵姑娘上二楼待着。” 他要检查一番最重要的易筋经是否有丢失,得支开赵玉儿才行。 “好。” 张君宝睁开眼,定睛一看,先前那股令人眩晕的模糊感已然消退,心头稍安。 “君宝,你是中了你二叔的摧心夺魄吗?” 张君宝领着赵玉儿上了二楼,苦涩道:“是的。还有秦姑娘。” 赵玉儿见张君宝这模样,恍然想到了什么,低声惊呼道:“难道你对她有了感情吗?那明姑娘怎么办?” 她可是知道张母已经认定明道红为她儿媳妇的,也知道张君宝与明道红之间的关系。 “我也不知道。”张君宝的脸更苦了。 藏经阁外,玄智面沉似水对着群豪道:“诸位施主,你们想要了解的事情也了解完了,我们少林寺得闭寺整理一番,恕不留客了。” 此言已是逐客令。众豪侠虽各有心思,终究不敢在少林宝地造次,只得纷纷抱拳告辞。孟苍山也在其中,他恨恨然瞪了众僧人一眼,心中怨念难平,终究拂袖而去。 唯有张无忌立于原地不动,他师妹还在藏经阁里面呢,而且他还有事情与玄智等人述说。 “易少庄主,你可有事想问?” “嗯,方丈大师,在下确有一紧要事,万望与大师单独说说。” 玄智感念他今日相助之恩,颔首道:“易施主请随贫僧来。” 二人寻了一处僻静回廊,远离旁人。 确认四周无人后,张无忌才开口道:“敢问方丈大师,澄空大师的脑可有受过重创?” 玄智停下脚步,眉头倏然拧紧,语气转冷,“易少庄主,你还是认为澄空师叔是飞龙将军?” 话语间已隐隐透出怒气。 张无忌直视玄智双眸,坦然而应,“嗯。方丈大师,请不要动怒,且听我讲述完。” 张无忌便开始讲述澄空在早上与夜间所表现的不同,还有他身负高明的武学。 “不可能,而且你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玄智听完后,是不相信的,如果不是面前之人今日帮了少林,他定会赶对方离开少林。 “方丈大师若是不信,何不寻机探一探澄空大师的脉象?在下敢断言,其体内蛰伏的内息,必非寻常功力,多半关联贵寺无上法门。至于这些讯息,乃是玄宝告知我。” 玄智眼神微眯,追问道:“玄宝究竟是谁?是你们名剑山庄的人?” 张无忌摇头,“不是。他是真真正正的少林弟子,他真正的师父,乃是圣僧。” 只此一句! 玄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双目圆睁,死死盯住张无忌!“你说什么!” 这消息之震撼,远超过方才对澄空的质疑! 圣僧自从十八年前与逍遥王一较高下之后音讯全无,他们少林上下焦心如焚,一直都在寻找着他,纵是骸骨亦要寻回安奉塔林。 如今突然听闻圣僧尚在人世,且有传人在寺内。 张无忌继续道:“君宝,也就是玄宝,他从圣僧那里学会与动物沟通的本领。” “他心通!”玄智惊骇更甚! 所谓与动物沟通,其实就是他心通。此乃佛门极高深的通明神智之境!非百载难遇的慧根不可触及。 少林近数十年来,也唯有圣僧曾达此化境!那张君宝不过弱冠之年! 紧接着,他猛然忆起这半年来,弟子们报告寺里多了不少动物进出,先前只道野趣,此刻恍若拨云见日,但如今看来就是那张君宝所为。 一念及此,玄智面上不由自主竟浮起一丝狂喜:“那圣僧如今在哪?” 张无忌叹息道:“他隐居了起来,不想被人打搅,也躲避着仇人。” “仇人!什么仇……”玄智脱口而出,瞬间省悟,身形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能让圣僧躲起来,不敢回少林的人,全天下只有一人,那就是逍遥王。 他苦涩道:“是逍遥王吗?” “嗯,没错。刚刚君宝伤了的人,就是逍遥王的二弟子,夺魄。此人也是他的二叔,张启樵。” 听着张无忌讲述他与逍遥王的事情,玄智脸色不断变化,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苦了圣僧这些年。等解决逍遥王后,我们少林定会迎回圣僧。”玄智坚定道。 至于现在,他就当做不知道圣僧的下落。 只因逍遥王过于可怕了,那段逍遥王横绝江湖,压得整个武林喘不过气的时代阴影,唯有玄智这一代人刻骨铭心。 “易少庄主义薄云天,如果将来有需要少林的地方,尽快开口。”他又对张无忌郑重合十。 这是对张无忌的感谢,既是因为少林,也因为江湖,还有一个承诺。 张无忌亦抱拳还礼:“方丈大师言重了。眼下尚有一事,在下需在贵寺盘桓一段时日,想寻机为澄空大师诊断一番。” “可。”玄智点头同意了,只是他面上疑云复起,终是忍不住道,“为何飞龙将军会成为澄空师叔?” 明明澄空可是在少林寺长大的,他印象里还浮出澄空小时候的模样。 “那就需要等澄空大师恢复才知道其中问题所在。”张无忌也好奇这其中的事情。 另一边,秦思容带着张启樵从大蛇的地穴逃脱,来到嵩山山脚下的树林里。 “噗——哇!” 张启樵盘膝调息完,猛地张口,一道乌黑血箭激射而出,打在泥地上嗤嗤作响,腥气弥漫。 淤血一出,他面上青白稍褪,缓缓睁开眼,对着护在一旁的秦思容道:“我要你继续跟在君宝身旁,务要紧紧跟随,寸步不离,直到他回到张府内。” “可……”秦思容欲言张君宝或已识破她的身份。 先前她可是看到张君宝对着二人疾冲而来,但中途就停下了,否则自己与张启樵恐难全身而退。 “不必多说!”张启樵冷冷截断,当时情急未察张君宝异状,只道秦思容推诿,“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我要你时时掌握他的行踪!” 秦思容只得垂首,默然不语。 她丝毫没有留意到张启樵眼里的恨意与疯狂。 张启樵恨张君宝如此好运,居然能练就易筋经,半年,对方居然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能胜过他数十年的苦修。 要知道他从以前就打心底里瞧不上他这便宜侄儿,如今自己被他超越了。 张君宝体内是那沛然莫御的纯阳内劲能克制他的内力,还有对方能抵御他的摧心夺魄诀。 就因为易筋经! 他,一定得获得易筋经,如此神功不应落于榆木疙瘩的手里。 既然少林之行功败垂成,那他就从张君宝手里获得。 一个毒辣的计谋从张启樵的脑里开始构思,宛如毒蛇吐信一样,准备对着敌人动手。 藏经阁内。 张君宝浑然不知他那便宜二叔正咬牙切齿地打他主意,他与久别的挚友张无忌聊着天,分享这大半年来的山寺琐事与心中郁闷。 有好友分担,诸多纷扰便如雪融冰消。二人兴致高昂,直至窗外夜色浓沉,方才暂时停下。 忽闻阁外传来隐隐刀兵碰撞之声,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穿窗而出。 只见庭院月下,人影翻飞! 正是玄智正与澄空,不,应该说飞龙将军交手着,一旁还有玄风和赵玉儿观看着。 张君宝见状想要上去阻拦,但被张无忌拦下了,“放心,方丈大师只是试探澄空大师的武功而已。” 正所谓关心则乱,经张无忌提点,张君宝沉下心,也就发现,二人出手颇有分寸,劲力虽雄,但皆留有收放余地。 但见那飞龙将军手持一柄精铁戒刀,施展的竟是少林寺中素以凌厉狠绝着称的七十二绝技之一——“破戒刀法”! 但在飞龙将军手里却有着连绵不绝,点到即止的意味,刀光一闪一收之间,尽得方寸。 玄智没使用兵器,只将一身精纯佛门内力灌注于身上那宽大的猩红袈裟之中,以此来应对飞龙将军的刀。 这便是少林的一门奇功——“袈裟伏魔功”,其需要用到高深的内功修为才能使出。 那袈裟或刚或柔,在玄智手中时如坚固盾甲,硬撼劈山断石的戒刀亦不破;倏忽间又化作天罗地网,绵绵不绝地缠绕飞龙将军的腿臂! 刀袈相击,噼啪作响!端的是: 禅门罡风护金身, 戒刀血浪伏妖氛! 这场龙争虎斗,兔起鹘落,看得玄风频频颔首,目露惊异;赵玉儿与张君宝更是心神俱醉,只觉每一招每一式都暗藏武学至理。 玄风还不知道澄空就是飞龙将军,他惊叹于澄空居然会武功,而且还如此好身手,比他这个罗汉堂堂主还厉害。 两人激斗竟有七八十合,方各自撤招,气定神闲。 玄智长吐一口浊气,气息微促,合十问道:“贫僧玄智,见过飞龙施主。敢问施主,为何会成了我那澄空师叔?” 飞龙将军爽然一笑,随手将戒刀掷回兵器架上,“铛啷”一声脆响。 “少林方丈功夫不坏!”他赞了一句,竟不理玄智问话,径直转身往藏经阁走去。 接着,他把戒刀放回兵器架上,转身回藏经阁里睡觉。 行至张君宝身侧时,脚步略停,目光如电芒一扫,抚掌道:“嗯,不错,看来你的内功已经融会贯通了。” 话毕便不再理会众人,大步流星回阁去了。 玄智、玄风待要追上细询,张无忌身形微动已拦在前方。 “二位大师,稍安。飞龙将军只会回答有关武学方面的事情,对生活上的事情一概不答。” “嗯,是的。二位师兄。” 张君宝附和着,同时说起飞龙将军和澄空的状况,前者只关注武学,后者只注重日常生活。两者泾渭分明,互不相干。是以常人绝难联想。 玄风目光仍存惊疑,但玄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此玄宝师弟乃圣僧亲传,学得他心通之术。” 他立时双目圆睁,再看向张君宝时,那点疑虑早化作难以言喻的震动与狂喜! “玄宝师弟,以后有空可以前来罗汉堂,与我等切磋一二。”玄风笑道,口中虽说是切磋,实则是想借此指点传授,亲近这位圣僧真传。 张君宝尚不知圣僧弟子身份已泄,只觉玄风大师忽然变得格外热络,心头虽懵懂,却也欢喜应承下来。 他其实对罗汉堂里也是向往,毕竟那里可是少林弟子专门学武的地方,他还曾偷偷在旁瞧过,偷学了好几招。 而玄智此番完全确认澄空和飞龙将军后,对张无忌郑重嘱托道:“易少庄主,飞龙施主就拜托你了。若能设法复原他的记忆自是最好,纵使不能,也务必设法探知那真正的澄空师叔如今在哪。” “晚辈自当尽力。”张无忌肃然应下,目光投向了那灯火阑珊的藏经阁。 第51章 飞龙将军的秘密 藏经阁内。 澄空盯着张无忌手中那几枚寒光闪闪的细长银针,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咽了咽口水,“不行!这针扎进脑袋肯定会出事?我觉得我肯定没病……” 张君宝乐呵呵地把想溜走的澄空按在蒲团上坐好,“大师,你可是输了,得愿赌服输。” 澄空闻言瞪着张君宝,恼道:“你一定作弊了,否则我的飞龙将军怎么可能输。” 张君宝叫屈:“我可没有,刚刚斗蟋蟀,你可全程看着,我都没有与它们交流。” 为了能让澄空对听话,接受针灸治疗,张君宝说与他斗蟋蟀,他输了就得乖乖接受治疗。 当然,张君宝是用了作弊手段,让他的兄弟——鹧鸪仔发出声音,让“飞龙将军”输给他的“大霸王”。 “你……”澄空刚一张嘴,就感觉到头部有刺痛感传来,是趁他分神之际,出手如电,一枚细若毫芒的银针插入他的太阳穴位上。 接着,又是几针插入不同的穴位上。 澄空浑身一个激灵,仿佛中了定身咒,鼓噪之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坐着,眼神兀地失去焦聚,变得茫然空洞。 “继风,大师他不会有事吧?”张君宝关心问着。 张无忌面色沉静如水,示意张君宝噤声。 只见他两指如拈花般捏住针尾,凝神屏气,那手指细腻灵动,既不提插,只作极其细微的捻转。 捻转过后,张无忌静静地看着澄空的脸色变化,等了好一会儿,澄空的面色稳定下来,他才开始进行第二步。 九阳真气,沿着银针悄然渡入脑络深处,真气所过,并非蛮横冲撞,而是如春溪化冰,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唤醒着某些被厚尘与寒冰深埋沉寂的路径与窍穴。 这一步需要极为小心细致,饶是张无忌曾帮好几名病人做过同类似的治疗,如今也是额头开始冒汗。 而澄空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了一些片段,这些片段断断续续的,有练武的画面,有与他人笑闹的场景,有与敌人厮杀的场景…… 这些景象、这些面孔,陌生却又勾动着心底最深处的悸动。 他蓦然睁开眼,发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藏经阁内昏黄烛火映着张君宝关切的脸庞。 “大师,你感觉如何?”。 澄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缓缓转头看向张无忌,“贫僧脑里怎会多出那么多景象?” “那可能是你可能遗忘的事情,还需施针一两回,或能彻底寻回记忆,但但也或许,只须片刻,你就自动记起。” 澄空默然不语,此刻的他,眉宇间多了沧桑郁结的迷惘。 “我上二楼歇息。君宝,无需喊我吃食。”澄空起身,直往二楼去,他需要静一静。 “大师……” “君宝,让大师静一静吧。”张无忌拦着张君宝道。 夜,微凉。 睡梦中的澄空只听到马蹄轰鸣声与金铁交鸣声,仿佛置身于战场内,眼前到处都是人,鼻子还传来了血液味。 “呜…哇啊……” 怀里传来震动! 低下头,他看到自己怀里有一个婴儿,更糟糕的是,这个婴儿被插了一箭,不住地哭着。 “我一定得带着小娃娃杀出重围,就算舍了我的命!”澄空心底传来意识深处似有悲声怒吼。 他横枪跃马,选定一处薄弱的阵脚,当即横枪跃马往那边冲去,他手中长枪化作夺命银芒!每一式都裹挟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与泼天杀意!鲜血在眼前飚飞!四周的敌人一个个倒下往后! 这血海厮杀之景,陡然挤破了意识的藩篱—— “杀!!!”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骤然撕裂藏经阁二楼的沉寂! 惊醒了也睡在二楼的张君宝。 接着,他就看到澄空双目尽赤,布满蜿蜒血丝!早已状若疯虎!他口中嗬嗬作响,狂乱挥舞的双掌竟带起沉猛呼啸! 四周的书架都被打断,武功秘籍都散落一地。 “大师!”张君宝急声大喝,试图唤醒澄空。 这声音非但未能平复澄空狂态,反倒引起澄空注意!他蓦地扭过头,充血瞳孔死死锁定张君宝,口中迸出裹着粘稠恨意的嘶嚎:“金狗!纳命来——!” 暴风骤雨般的攻势,裹挟着摧山倒岳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张君宝周身要害!每一拳一脚,皆是久经沙场淬炼出的绝命杀招,再无半分佛门祥和,招招取命! “大师,冷静下来,我是君宝啊!不是金人!” 张君宝叫喊着,闪转腾挪,狭窄空间避无可避,只听“砰”一声闷响!他就被打中一拳,让他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卸去力道。 情知这阁楼之上绝难制服他!更怕毁了珍藏,便足尖一点,撞破那刚修好的窗棂而下,杀红眼的澄空当即追上。 二人到了地面,张君宝有了施展的空间,当即使出五伏罗汉拳里的擒拿技,打算把澄空控制下来。 但澄空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擒下的。 澄空虽神志不清,但那战场上以万人生死淬炼出的反应本能尚在!手腕猛地一旋一抖,筋肉虬结如蟒蛇蜕皮,一股至刚至简的旋转内力骤然弹开! “嘶。”张君宝被震得手麻,他没有想到澄空传了功力给他后,还有着如此深厚的内力,更没想到疯了的澄空如此厉害。 知道自己得拿出真本领了,否则很难制服对方。 当即双拳变幻,使出了武当长拳,要说他最熟悉的功夫,那就得说这门武当长拳,非常契合他的拳法。 二人再斗在一起,澄空的招式都是大开大合,全然不留手,而张君宝靠着闪转腾挪,再加上武当长拳的柔,使得双方斗得难舍难分。 四五十来招后,张君宝感知到澄空的力道弱了半分,知道是机会了。 他化拳为指,五指划着奇异的圆弧,如蝴蝶穿花,顺势沿着澄空前臂内侧几条阴维脉络闪电般连点多下! 立时,澄空的右臂不受控制地垂落着。 接着,张君宝扭转身子,撞入澄空怀中,一手扣住他的左臂,一手连点澄空的穴位。 一会儿,澄空彻底被定在原地。 “嗬~嗬……”澄空就算不能动弹,依然一双红眼瞪住张君宝。 “大师,我们去寻继风,帮你看看。” 说完,他扛着无法动弹的澄空,往张无忌的厢房赶去。 当张无忌被喊醒,了解状况后,给澄空诊了诊,发现是气血岔道,“你给大师运功疏通筋脉即可。” “好。”张君宝立马给澄空运功疏通紊乱的内力。 由于张君宝的纯阳无极功可是含有易筋经的影子,可谓与澄空的易筋经内力一脉相承,很轻易的就帮澄空疏通完内力。 半个时辰后,澄空才恢复清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处厢房内,而不是记忆中的战场。 “君宝,继风……我想起一切事情了。” 澄空呼喊,让靠着椅子睡着的二人清醒过来。 翌日,玄智、玄风和赵敏三人望着飞龙将军拿出来的旧物: 一件锈迹斑斑的将军铠甲;一件质料显然名贵的婴儿小袄,肩头位置上那个刺目的破洞赫然在目,洞口周围还洇着早已斑斑血迹;一封字迹苍劲的书信。 “我护着刚出生的小公主拼死杀透重围,把小公主交给一个宫女后,便带着金狗往另外一方向逃脱,直到昏厥被师父救下。说来凑巧,我居然与得了急病的澄空师兄活脱脱一个模子。” “等我伤好后,澄空师兄却病死了。师父猜到我的身份,可怜我,就让失去记忆的我扮作澄空师兄,跟他回到了少林。这一扮……便是二十年时间!” 说罢,一声长叹。 玄智翻阅着那位早已仙逝的师叔祖亲笔留下的手书,信中详述了当年带着澄空下山云游半载,便逢澄空病故和飞龙将军伤昏巧遇之事,唏嘘世事之奇诡难测:半年短途云游,竟是物是人非! 待到信文读完,玄智合上信纸,亦是阖目长叹:“阿弥陀佛……” “方丈师兄……这……”玄风大师望着眼前这既熟悉又全然陌生的“澄空师弟”,面上五味杂陈。治其冒名顶替?二十年相处的师弟情谊怎生割舍。不治?又觉违背寺规祖训。 玄智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合十,将那张书信置于掌心,沉腕吐气,浑厚精纯的内劲无声透入!那宣纸顷刻应声而裂,风一吹过,化为点点纸蝶四散飘零。 “此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师叔,你还是澄空师叔,那藏经阁交予你继续看守。当然,如果师叔要走……” “哎,我哪都不去,如今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飞龙将军打断道,他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也不想做什么大将军。 玄智微微颔首,目光旋即扫向张无忌与赵敏,“易少庄主,赵施主,烦请二位,不要泄露师叔的身份。” “大师放心。”张无忌抱拳应承下来,赵敏亦是颔首。 飞龙将军却拿起那件染血的小袄,郑重万分地递向张无忌,“此事,还需要劳烦二位!当日我把小公主交予一位忠心唤作阿碧的宫女。只要找到阿碧,必能寻回公主!” “当今那位官家无意北伐,但我们可以找回公主,以她的名义率军北伐,收复河山。” 还未等张无忌说什么,赵敏就拒绝了,“寻回公主,理所应当,我等义不容辞。然以公主之名募兵北伐。恕小女子直言——断无活路!” “为何?”飞龙将军眉头皱了起来。 “岳飞将军为何被官家以谋反的罪名杀死,真正的原因不就是铁了心要北伐恢复旧土,迎回‘二圣’。更何况那只是一个公主,而不是皇子!” 张君宝在一旁听得满肚子疑问,忍不住插嘴:“玉儿姑娘,公主为何就不行?” 赵敏转向张君宝,见他满面懵懂,反问道:“君宝,在你心中,大宋那些深宫里的公主、郡主,是什么情形?” 张君宝挠挠头:“这……自然是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养得尊贵。” “没错。”赵敏点了点头,“但你可知道她们在朝廷诸公眼里是什么吗?” 张君宝摇头,他对朝廷的事情可谓是一窍不通,毫无了解。 “她们是笼中金丝雀有甚差别?甚至还是沾染不得的烫手山芋。” 张君宝更是不解:“啊?此话怎讲?” “你可晓得大宋廷那‘驸马都尉’,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驸马爷只能授予虚衔,不得获与实权职位。” “更何况,公主以后的血脉可不是国姓。”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可会为了一只血脉尽断于别家姓氏的‘笼中金雀’,施以援手?” “我只觉得会合力擒之!而后杀之绝后患!” 赵敏说完,玄智和玄风拈着佛珠缓缓颌首叹息,默然不语。 张君宝听得瞠目结舌,而飞龙将军长叹一声,语气带着苍凉:“是贫僧太想当然了。那烦请二位帮我寻回那孩子,起码让她平安活着,衣食无忧。” 飞龙将军知道面前二位的身家状况,一位是名剑山庄未来的庄主,一位是大富豪商家,无论是哪一位,都能给予小公主一辈子的衣食无忧。 “只是可惜了,没法见到收服失地了。” “飞龙将军,定会让你见到收复失地那一天的。”张无忌认真道。 “是吗,那就让我拭目以待。”飞龙将军哈哈笑着,他只以为张无忌的话是宽慰他而已。 等玄智等人离开后。 飞龙将军看着正好奇玩弄着铠甲的张君宝,语气悠扬道:“君宝,你也该是时候离去了吧?” “嗯?”张君宝停下手,疑惑不解望着飞龙将军。 “你来少林这里,可不是为了躲避那秦姑娘吧?只是为了寻我。如今你找到我,得知小公主的事情。也理由继续待在这里。”(飞龙将军不清楚张君宝是圣僧的弟子) 张君宝一想,也确实是,他已经找到真正的飞龙将军了,也不适合留在少林当和尚。 就在张君宝感伤时,飞龙将军话锋一转,“你教我那狗屁不通的与动物交流的本领,是时候告诉我真正的修炼方法了吧?” 飞龙将军双眼冒火,面前的家伙,可是忽悠他大半年! 先前不懂,如今恢复记忆的他,当然明白一切。 张君宝闻言,冷汗顿时冒了下来,望着愤怒的飞龙将军,他挪了挪脚步,“我想起有件急事要做。” 说完,立马开溜。 “别想跑!”飞龙将军大喊道。 第52章 金陵城的宫殿 金陵城郊区旁,矗立着一座新建的宫殿。 殿宇尚披着一层未落的建造尘灰,远远望去,朱墙灰瓦,梁柱新漆,格局虽也算宏敞规整,十分的朴素内敛,只像是一处富裕官家新建的别业庄园,透着些不欲彰显的新富贵气。 然而,这看似寻常的大殿深处,气氛却迥异于外表。 正殿上首,逍遥王身着一袭素色丝袍,闲适地坐于一张新髹漆的太师椅中。 下首分立着三个形貌各异、气息沉凝的徒弟奔雷、闪电、张启樵,再往下,便是闻讯自少林匆匆赶来的张无忌与赵敏二人。 他二人本欲盘桓少室山清静数日,却被逍遥王一道密信,直催至这金陵城郊新建的宫殿之中。 “宫殿眼见落成,”逍遥王目光扫过殿内还带着木屑清香的梁柱,声音沉缓,“那筹划多年的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他目光落向奔雷,问道:“奔雷,让你探查那圣僧的踪迹,可有收获?” 奔雷心头“咯噔”一沉,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声音涩滞:“回师父,弟子无能,还未……” 逍遥王眉头微蹙,“藏得倒是很深,他究竟躲在哪里。” 略一沉吟,似觉此事纠缠无益,暂将念头按下,目光转向张启樵:““夺魄,你那头呢?大半年光景,飞龙将军的秘密,可曾摸清楚了?” 张启樵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噗通”一声便跪倒,额头触地“弟子惶恐!事关这飞龙将军的秘密,弟子还未寻得” “恩?”逍遥王语气陡然转寒,眼神里散发出摄人的光芒,“寻个圣僧,你寻了近十年,杳无音信。如今寻个普通的将军,你都无法寻到?难道他能比圣僧还要厉害?” 言语中的冰冷质问,让张启樵伏在地上的脊背阵阵发冷,“求师父再给我些时间……” “前辈何必再劳烦夺魄。”赵敏盈盈向前一步,唇角含笑,“关于那飞龙将军身上的秘密。我二人机缘巧合,已然知晓!” 此言一出,逍遥王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地上跪着的张启樵猛地抬头!望向赵敏和张无忌的眼神又惊又怒,几乎喷出火来:自己苦心追踪数月未果,他们竟有了眉目。 赵敏不紧不慢,迎着各方目光,将飞龙将军身份、当年护公主杀出重围、后因伤失忆顶替了一位和尚之事,条理分明扼要道出。 张启樵听后,讶然道:“那澄空就是飞龙将军?” 他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去寻那易筋经而半途废了。 逍遥王听罢,却只是淡淡“唔”了一声,他对那公主之流、朝堂往事似乎兴致缺缺,那等凡俗权势,早已不入其眼。 话题立刻转回:“夺魄,飞龙之事既明,那寻访圣僧的下落,依旧是你的重任。” 张启樵心念电转,找圣僧?那更是如同大海捞针!这分明是催命符!他绝不能再接! “师父!”张启樵再度重重叩首,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弟子,另有一件更为要紧之事,迫在眉睫!恐需先行处置!” “何事要紧过圣僧?”逍遥王的声音骤然冷彻骨髓,主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他不喜分派之事被推诿置疑。 压力如山岳般迫来! 张启樵背上汗如浆涌,生死关头,脑中念头疯狂转动!唯一能引动师父兴趣的只有…… “是易筋经。”张启樵脱口而出,再不迟疑! 他原本的计策是想暗中杀了张弢夫妇,嫁祸于名剑山庄,威逼利诱张君宝骗得神功,如今保命要紧,哪还管其他。 索性将这足以震动武林的秘密和盘托出:“那张君宝机缘之下,习得易筋经。弟子探得真真确确!此功乃是圣僧所修炼的功法,我们可以取它回来。” 为增添分量,他刻意压低声音,“其资质,弟子旁观多日,恐尤在易继风之上!”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瞥向张无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挑衅与阴狠。 逍遥王沉吟片刻,“你可有把握获得他身上的易筋经?” “弟子已有计较!”张启樵见师父动容,心中稍定,立刻添薪续火,“此事还需借易继风的帮助,我要张弢夫妇头颅,只要有了它,弟子定能取得易筋经。” 他心中恶毒盘算翻滚:他要张君宝的父母死,最好死在张无忌手里,这样一来就能一箭双雕。 一是能让张君宝和张无忌二人因父母之仇而相斗;二是张弢夫妇死后,他可是张君宝在世唯一的亲人,完全能操纵那悲痛欲绝、身负神功的少年。 他要让张君宝的父母死了,死在张无忌手里,不单单能让他看不顺眼的两人对上,也能实现他获得易筋经。 然而,他心中正自翻江倒海得意非凡,却听得张无忌拒绝,“夺魄,你是想用张弢夫妇威胁张君宝吗?” 他随即转向逍遥王,“前辈,若要探取易筋经心法,这有何难。他与我颇为亲近信任,只消稍作计议,晚辈自有法子让他心甘情愿,将经文笔录背诵。再说了,少林与飞龙将军各自欠我一个天大恩情。若向他委婉探询,也不是不能获得心法。” 言下之意,张启樵之法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的蠢招。 “该死。”张启樵心里狠狠道,“他是看出我的目的?不行,不能让逍遥王就这么同意他的计划。” 他连忙连忙高声嚷道:“当然不是那么简单。我们下一步便是要以十香软筋散逐步掌控各派好手,让他们交出他们各自的武功秘籍。” 脑中毒计愈发清晰:“然而,这些秘籍完完全全还不足够师父您的要求。我们可以让秘籍变得更多,也能让各门派的武学变得更加精妙。” 张启樵停了下来,见众人神色各异,却无人接话,他只得自己往下说:“我们可以先抓一部分人,逼迫他们交出武功秘籍,寻一资质卓绝、又易于掌控之替罪羊,令其速成各家绝学!再由他出面,持此各派武功,轮番挑战各大门派自身!” “试想,假如少林和尚被一外人打出了罗汉拳真传,并且被打败,说半月后再来比斗。那必会令各派人人羞愤,进而钻研克制之道。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偷偷擒下那些人,获得新的武学。” “你说的替罪羊,可是张君宝?”赵敏在一旁听着,秀眉越蹙越紧,面色古怪问道。 “正是,他身怀易筋经这等佛门无上大能根基,天资聪慧,学别派武功自是事半功倍。而且等张弢夫妇一死,我便是张君宝的最亲最信任的人,我说什么,他定会相信什么。” “到时,他以诸多门派不传之秘,横扫武林,激起滔天公愤,天下矛头只向他一人!而我等,只需稳坐钓台!便能获得双倍的武功秘籍。” 他越想越觉此计绝妙阴辣,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狞笑。这计划若成,张君宝立成武林公敌,以后只能信任他,到时候他不单单可以获得易筋经,还能获得他身上的浑厚内力修为。 他可是会吸功大法! 未曾想,逍遥王并未立刻应允。他指节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轻响,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 “这张君宝……现在何处?我倒要见他一见。” 他对张启樵的话很感兴趣,能比张无忌天资还厉害的人,他得见上一见,再做打算。 张启樵心中狂喜,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还在少林寺!” 只要师父对张君宝生出一丝兴趣,便是他张启樵转机! 退出主殿,张启樵甚是得意地来到张无忌面前,声音阴恻恻道“看来你那份独占鳌头的恩宠,怕是快要到头喽。” 他知道逍遥王最看重张无忌的原因,不就是对方的资质比他好,如今有了一个比他更好的张君宝,再加上张君宝与他的关系,定能让张无忌以后得不到重用。 他想瞧一瞧张无忌那悲愤之情,但可惜的是,张无忌一脸淡然笑道:“逍遥王前辈如何看待于我,又有何妨?对我而言,感兴趣的,只有武道一途。” 张无忌语气中带着些爽朗,“旁人的宠辱,皆是身外浮云,扰不得心。这世上,唯有自己,才是最坚实的那座山。” 这番话,听在张启樵耳中,就是赤裸裸的嘲讽!说他能力不足,需要在乎他人的感受。 “你不过现在嘴硬罢了。”张启樵压抑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后,狠瞪了张无忌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快步而去,背影透着急躁与狼狈。 张无忌看着他背影消失,微微摇了摇头。 赵敏巧笑嫣然地走近,似对这冲突浑不在意:“师兄,我们在这里逛一逛吧。” 于是,二人便故作好奇地步入殿宇深处,了解这里状况。 这一路走来,方知这座新建宫阙,暗藏乾坤——竟分地上地下双层结构! 地上可见殿宇连绵,格局方正,新建之下,显得朴素内敛。 而沿着后殿的一条不甚引人注目的狭窄台阶向下,却发现了不同之处。 地底深处!灯火通明! 空间竟比地上面积大数倍不止!一股混杂着新漆、湿泥与隐约铁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一条条宽阔如甬道的夹巷纵横其间,两边以粗如儿臂的铁条铸成密集栅栏。 每一间栅栏后,都是一处足够关押单人的石室!那石室简陋空荡,墙面是新凿开的坚硬岩石,挂着些许潮痕,地面则是粗糙夯实的泥土。 粗略一数,此地牢也似的所在,足可容纳上千人。 如今此处暂时还未有其他人,但很快这里就会变得满满当当。 “师兄,你还担心他吗?” “嗯。”张无忌脸上透露着些许愁容,他担心张君宝接下来的遭遇。 “放心吧,他可是很厉害的。而且我猜他见到对方第一眼,便能认出那是谁。”赵敏笑道。 她心里暗自嘀咕着:这三丰真人的甲子荡魔似乎要提前许多啊。 她可是把张三丰的经历都仔细研究过,清楚了解张三丰的威名是如何打下来的。 就如今的张君宝,她相信很快就能成就张真人的威名,横压整个武林。 至于张启樵对张君宝的谋划,赵敏只觉得可笑。明明与对方生活多年,却没有琢磨透对方的品性,完全就是想当然了。 半月光景飞逝,少林寺罗汉堂中,吆喝声和棍棒破空之音不绝于耳。 张君宝正与堂中十几名棍僧你来我往,战在一处。 他时而拳掌翻飞,时而接过旁人抛来的棍棒,融入战圈,刀光剑影掌风拳劲,这小小堂内,竟几乎将少林常见的路数都演练了个遍。 一旁的玄风目光紧紧跟随场中少年,心里不住称赞着,“果然是圣僧的传人,短短十余日光景,竟能以这一日千里般的势头脱胎换骨!初来时那束手束脚的懵懂全然不见。” 回想半月前张君宝初入罗汉堂,纵然体内内力已经深厚,但临敌经验却浅薄得可怜。若非那份精纯内力强撑着,早被这帮粗手重脚的武僧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了。 但一夜之后,再踏入罗汉堂的张君宝便如同换了个人!昨日还被对方三两招逼得踉跄狼狈的窘境,今日便能沉着应对,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生涩,多了几分圆融通透。 便连那些武僧们私下也啧啧称奇,只觉这少年挨过一次的打,便好似刻进了骨子里,绝不会再吃第二次同样的亏! 几日苦斗下来,他对飞龙将军夜半所授的那些零散武功招式,竟也逐渐融会贯通,隐然成势。 “呼呼。”张君宝微微喘息,粗麻僧衣的背部早已被汗水透湿,黏贴身上。然而他眼神却愈发晶亮,战意盎然! 对面八条持棍壮汉,此刻亦不敢怠慢,分持方位将他围定,棍根隐然前指,封住他各处去路。 感受着那份因自己飞速提升而带来的、凝重的压迫感,少年胸中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兴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今日小僧定要把你们全给挑翻!” 众武僧互递一个眼色,齐声低喝!八根长棍裹着沉猛风声,如怒蟒出洞,从不同方位刺、扫、劈、点,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铜色罗网,骤然向他全身要害笼罩下来! 换作前几日,张君宝必要惊惶失措不可。但今日的他可不同了! 眼光瞬间锁住左后侧最快劈落的一棍,不闪不避,反而脚下发力,不退反进!手中棍化一道虹光,竟是后发先至。 哐啷! 一声脆响! 张君宝的棍尖分毫不差地啄在最前方一名武僧臂膀处,顿时整条胳膊感觉到酸麻,手中的棍棒如何拿捏得住,只能看着掉落在地上。 接着,张君宝足尖一点,身形竟如穿云燕雀,跃上另一名武僧的肩膀上,一点,手中棍棒使出,再次打落周围武僧的棍棒。 而被踏肩的武僧更是一个趔趄,重心尽失,“噗通”坐倒在地! 一下子八去其三,这让张君宝压力减轻了许多。 张君宝咧嘴一笑,手中棍棒同时应对三人的棍棒,一脚踩下想要偷袭他的棍棒,内劲汹涌而出,一把三武僧逼退。 “看我的!” 一招“横扫千军”,直接把周边剩余的武僧打得节节败退,最后手中棍棒都一一落地。 做完这一切,张君宝甩了甩棍子,一礼道:“多谢师兄们的指导。” 众武僧左右对视一眼,不免有着失落感。 “还不谢过玄宝师叔的教诲!”玄风这时出言道,“胜不骄败不馁,往日的骄傲,可曾想过今日的败绩。” “是。” 看着一众武僧恭敬喊他师叔,张君宝心里还是挺乐的。 第53章 逍遥王与张君宝的初见 从罗汉堂出来,张君宝哼着不知名的山野小调,步履轻快地往藏经阁行去。脚步踩着石板路的清脆回音,似乎都带着修炼有成后的畅快。 刚至藏经阁附近那排古树下,便见秦思容已站在阶前等候。她见张君宝走近,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迎了上来。 “君宝。” “思容,你在这儿等我?”张君宝有些意外。 秦思容点点头,秀眉微蹙,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嗯。我一位相熟的……前辈,想见见你。” 提起“前辈”二字,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自上次与张启樵在藏经阁外大闹一场后,秦思容数日寝食难安,唯恐张君宝深究她那日她的行为,身份败露。 却未曾想,回来后竟像没事人一般,依旧坦荡以对,既不追问,也无丝毫芥蒂。 这让她暗松一口气之余,心头却又莫名地浮起一股细微的失落,仿佛自己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清风一缕,拂过无痕罢了。 不过她没有留意的是,张君宝对她的称呼从秦姑娘到如今的思容的变化。 昨日,逍遥王骤然现身,命她今日引张君宝下山一见。那尊身影带来的威压深入骨髓,一个“不”字,她绝不敢出口,说了那就意味着死亡。 张君宝好奇心起:“是哪一位前辈高人?” “问那么多做什么!快走!”秦思容却不答,反而急切地伸手,不顾男女之防,微带点力气将他往里推搡,“你先换身齐整衣服去!这位前辈,最不耐人等!” “哎?我这还没说去不去呢。” 最终还是拗不过秦思容,张君宝匆匆换了身青布僧衣,跟着秦思容下山。 下山路上,他几番旁敲侧击,想在秦思容口中探听些那位前辈的底细性情。可秦思容始终紧抿着嘴,只字不透。 “看思容这模样,那前辈应该很威严吧。”张君宝心下暗自琢磨,脚步不停,“想必那前辈威严极重,她心中甚惧。嘶,难道是那位奸相?” 张君宝清楚知道秦思容的身份,不单单是他二叔的徒弟,还是秦桧的养女。 一念及此,步伐不觉沉重了几分。 山下小镇东头,一处青瓦白墙的雅致院落,掩映几丛翠竹之后。 甫入院落,张君宝的目光便被花厅檐下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住! 那人身形高瘦,一袭素白布袍,却是一头罕见如银雪披垂的长发,面上光洁,不见一根胡须。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潭,开阖间精光偶露。 虽是端坐石凳,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俯瞰众生的清冷威严扑面而来! 再看看对方两侧太阳穴高高坟起,肌肤在晴日下隐泛玉润冰清之泽,此乃内外功俱臻炉火纯青之异相! “这人绝非秦桧,定是武林前辈,而且还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张君宝心里揣摩着这前辈究竟是谁。 逍遥王亦在同一时间抬眼,目光如实质般将张君宝罩定。刚刚他已经从步履气息和举手投足姿态,看出对方具有深厚的内家功力,而且下盘功夫扎实。 “你就是张君宝?”逍遥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入张君宝耳中,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 张君宝定了定神,抱拳为礼:“晚辈正是。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逍遥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玩味:“老夫姓李。至于我的名讳嘛……”他略作停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若你能接下老夫小小考验,再告诉你也不迟。” 迟字余音尚在张君宝耳畔萦绕,甚至他行礼躬身的姿势都未及完全直起,只觉眼前白影一晃! 风声袭面,人已来到。 逍遥王清瘦的身影如同鬼魅移形般,毫无征兆地贴到了张君宝面前。他双眼直直看着张君宝的眼眸,“与人初见,却毫无防备?” 张君宝心头警铃大作,连忙后退几步,戒备道:“李前辈,你这是要考教晚辈武功吗?” “当然。”逍遥王颔首。 话未落尽! 张君宝眼前又是模糊,这一次就算他有了防备,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习武者,不可须臾懈怠!”逍遥王的话语直接在他右耳后响起,只让张君宝背后一股寒意爬了上来! 他当即左脚为轴急速拧腰,右腿灌注全身劲力,一式“罗汉蹬山”,疾如闪电般向后猛地踹出! 可惜,那势在必得的一脚,竟毫无建功,那里早已没了人。 “呼!”破风声自身前响起! 逍遥王竟好整以暇地转回对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只是轻飘飘的、带着点长辈拂尘般的随意,轻轻在他还未来得及放平的右肩衣衫上,拂了一拂。 “太慢了,看来你还未有资格知道我名字。”逍遥王收回手掌,背于身后,目光依旧是那居高临下的平静审视。 张君宝震惊地望着逍遥王,他从未见过速度如此快的对手,短短的时间里,对方如果想要取他的性命,都可以杀他几十回了。 张君宝猛地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心底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兴奋,对手越强,他就更想挑战一二。 “再来!”张君宝双手一错,脚下不丁不八,“嗬”地吐气开声,掌随身走,正是少林的五伏罗汉拳。 “哦?居然学了五伏罗汉拳,还算可以。”逍遥王眼里闪过一丝精芒,这是对张君宝没有在刚刚被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吓到,反而奋起拼搏的赞赏。 他扭转身子,在院中青石板地上倏忽来去,白影在张君宝身周一丈内忽左忽右,时前时后!快得拖出片片残影。 张君宝只觉四面八方全是那白袍晃动的影子,眼睛已是捕捉不及,只能全凭听风辨位。 右后边! 听到声音后,他想也不想,一式“罗汉担肩”急使而出,右臂如钢鞭般沉猛扫出。 落空了。 风声已然飘至左腰。 张君宝左掌迅疾下斩。 又空了。 “看来你的拳掌法学的时间不长,没有做到拳随心动。”逍遥王带着点评腔调的话语已在他左侧丈外响起。 张君宝咬紧牙关,骤然变招!脚下步踏罡斗,身形猛地一个疾旋翻折,他换了他最为熟悉的拳法——武当长拳。 这是他练了最久,最自豪的拳法。 “伏虎式”、“单边”、“倒撵猴”…… 一招招带着纯阳无极功的内劲,化作一道旋风一样,吹袭着逍遥王。 “嗯?”逍遥王见那几路拳法流转之间,是他没见过的拳法,但隐隐能瞧出是脱胎于少林功夫。 “难道此子年纪轻轻就自创武功?”眼底首次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兴味。 他身形飘动如古松下拂过的流云,只在那层层叠叠的拳影掌风间偶尔轻点,更不发力反击,他倒要看看这套拳法到底蕴藏着几分天地妙理。 张君宝见拳招似乎有用,开始压制着逍遥王,心下不由一阵振奋。他少年气性,遇强越强。 “快!还需更快些!” 一念至此,长啸一声,丹田之气如潮狂涌,一招快过一招,如同浪花不断拍打着海岸。 转眼间,院中龙腾蛇跃,已是拆解了四五十个回合。 逍遥王眼中精光闪烁,已将这武当长拳的脉络揣摩得八九不离十。好拳法,是与少林罗汉拳一般,皆是由最浅显处入手,虽是基础,却又是直指武道根基的奥妙。 “好了。”逍遥王心中想着,那长久不变的闪躲轨迹忽然一凝! 袖底藏着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后发先至。 在张君宝双拳蓄势待发、新旧力道交替那电光石火的间隙,快如鬼魅般连续在他左右手腕的“神门穴”上一拍。 立时,张君宝只觉双臂自手腕处骤然一麻!那股汇聚周身、蓄势待发的汹涌内力轰然溃泄。 未等他回气重整,那只手掌往他身上一按,一股汹涌的内劲侵入张君宝体内。 一股沛然莫御却精微如丝、森寒彻骨的内力袭来。 张君宝瞪大双眼,看着逍遥王,明明他们只是切磋而已,为何要用到内力比拼。 虽然是疑惑地想着,但张君宝体内的内力应激,无需主人催动,早已如巨龙遇敌般昂首怒卷着反击异种内力入侵。 感受着张君宝体内的纯阳真气,逍遥王眉头倏然蹙起,那质感,分明是纯阳无杂,刚正博大。绝非佛门易筋经那种圆融浩瀚。 试探完毕,逍遥王顺势收掌,负于身后,平静问道:“你是练了什么内功。” 张君宝气息兀自翻腾急促,定了定神才道:“回前辈,是纯阳无极功。” “纯阳……无极功。”逍遥王念了念,眼底思索之色更浓,“你的内功是谁传授给你的,你师父又是谁?” “我师父,乃是一道士和一和尚,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这门心法不是他们传授的,而是我另有机缘获得,当时只是一篇残文,后来是我自己苦心思索、补缺修残,一点点完善。” “自己补完……”逍遥王眼神微微闪动。 “嗯,这门心法唯一缺点就是得童子身才能练。”张君宝乐呵呵道。 “童子功?”逍遥王咀嚼一下,便明白过来,“原来如此。需得抱元守一,保纯阳之体方可大成?难怪叫做纯阳无极功。” 张君宝忍不了好奇再次行礼:“那……前辈名讳?可否见示?” “你还未通过我考核。”逍遥王摇头。 他话锋骤然一转,“我瞧你的提气功夫太差了,想要通过我考核可不简单。我这有门调息换气、轻身提纵的口诀小法,传于你。练完后,我再考量你。” 言毕,他再不废话,念起了口诀:“‘浮光掠影足下轻,百会悬丝入青冥……’” 逍遥王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传入张君宝耳中,这让他又惊又喜,当即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一套涉及到丹田起落、穴位贯通于气血之间周游运转的呼吸心法,连带了运气蹿腾法门的决窍领悟难度可非等闲。 即便是天赋不俗之人,也往往需要师父亲身演练讲述其中诀窍数次才能窥得门径。 逍遥王想试试张君宝的悟性究竟如何,够不够资格去完成张启樵的计划。 未等逍遥王轻描淡写地问出那句“……听懂了几成?” 张君宝心痒难耐之下,已经身形一动,施展起这轻功功法。 他猛地抬步向亭边丈远外一棵碗口粗细的青松走去,瞬息之间,只用了两步便来到松枝顶端。 接着,又是足尖连连轻点,人如同鬼魅般在青松,在院落里闪转腾挪,好不顺畅。 逍遥王负手望着,面上依旧是那份居高临下的清冷,然而心底深处,一缕讶然之后便是滚滚升起的炽热。 看到张君宝将那口诀领悟得如此快,再加上他能自创武学,逍遥王低声喃喃道:“比继风还要再胜三分才情,此等人物炼化得当,才配做对手。” 他已经决定了,就按照张启樵的计划,把张君宝培养起来,当然,是当做对手培养。 等他大成之时,就是与他死斗之时! 逍遥王升起了浓浓的兴趣,沉闷太久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他手痒了,想要快些找到合适的对手。张无忌还需要过两年才能彻底成为对手。 张君宝畅快地游走了一盏茶时分,胸中浊气吐尽,心神通畅无比,这才定住身形,落回逍遥王身前:“多谢李前辈授功之恩。” 逍遥王眼皮都未抬一下,“不用谢,以后我会让你办一件事。” “前辈所言,指的是?”张君宝心中一紧,他怕对方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 “日后便知。” 张君宝见他容色淡淡,讳莫如深,心顿时沉了下去三分。 一股懊悔涌上心头,恨不得抽自己耳刮子:“嗨!都怨自己!见了新奇的玩意儿,就把大师父二师父谆谆告诫的无功不受禄四个字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脸上浮起懊恼之色,却也知道此刻再多说无益。 两人又起了几句闲话。逍遥王就喊来秦思容带张君宝离去。 山道蜿蜒,当秦思容得知张君宝被逍遥王传了套轻功,只觉得诧异不已,她深知逍遥王的性情,怎会轻易传功于张君宝。 张君宝一路上心如乱麻,不住地思索着那李前辈究竟是何方高人。 银雪披垂的长发,面无胡须,浑身都是清冷威严气息。 这人的模样,曾有人和他提起过。 想着想着,张君宝看着旁边的秦思容,一个念头顿时炸出,“逍遥王!” 那是张无忌曾与他说过逍遥王的模样,先前他疑惑欣喜之下没有深究,如今冷静下来,一想是秦思容惧怕的人,又是那威严的人,那答案就呼之欲出。 逍遥王! 当今武林最强者! 也是圣僧躲避之人,更是张无忌想要除掉的人。 一下子,一股无法形容的后怕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张君宝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么可怕的敌人刚刚出现在他面前,更重要的是他学了对方一门功夫,还应下了对方一个要求。 “这该如何是好,早知道就不学那门功夫了。”张君宝心里不住哀叹着。 第54章 询问圣僧第九式 且不说张君宝如何提心吊胆思索着逍遥王究竟要他做什么事,张无忌与赵敏二人离开金陵城后,没有返回名剑山庄,而是前往晓云峰上,去见圣僧。 晓云峰上,山风带着草木清气徐徐拂过。 依旧是那间简朴草庐。圣僧舒舒坦坦地歪在竹躺椅里,微眯着眼,享受着这浮生半日之闲。几只娇憨的雀儿蹲在篱笆上啾啾鸣唱,一只花斑狸猫蜷在他脚边打盹。 张无忌与赵敏出现在草庐前檐,手中还提着一个黑漆食盒,“圣僧,我们来瞧你了。” 张无忌带着圣僧喜欢吃的五色素羹,那香味不得不让圣僧睁开眼。 那食盒盖儿尚未揭开,一股极为熟悉的、以豆腐、竹荪、松蕈等素物熬炖而成的清鲜之香,便似长了翅膀的小虫,顽固地直往人鼻孔里钻。 躺椅上那慵懒的圣僧的鼻子极其夸张地嗅了两下,那半睡半醒的眼睛倏地睁开,惊喜喊道:“五色素羹!” 见是张无忌二人,也不客气,直接起身取了那食盒,大快朵颐起来。 二人也不阻拦,静静地望着圣僧风卷残云吃完五色素羹。 须臾,素羹见底。 圣僧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惬意地躺了回去,竹椅“吱呀”轻响,开始了慢悠悠的摇晃。他半眯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这一对璧人,像是看穿了今日非比寻常的寒暄来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两个娃娃找我何事?” “圣僧,逍遥王返回中原了。” 赵敏的话,让吱吱呀呀的摇椅声,蓦然定住。 刹那静得只有山风穿过草叶的簌簌轻响,几只小雀儿与花斑狸猫似被无形气势所慑,倏地扑棱棱振翅高飞而去或是逃似地溜走。 圣僧深深叹了口气,“他回来了啊……” 他并未立刻起身询问,只是那半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不再是方才松垮惫怠的模样,眸中浑浊回忆过往,又推算往后之事。 半晌后,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他开口询问,嗓音低沉了许多:“逍遥王的神功练到如何?” 他知道躲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到了要了结的地步。 张无忌便把如今了解到逍遥王的武功路数都一一告知,圣僧听完后,感叹一声,“造化弄人啊!不曾想,分隔数十年,他终究,还是走到了我三人最前方” 张无忌静待圣僧消化完逍遥王归来的消息,才上前一步,神情郑重地抱拳:“圣僧,晚辈此番前来,另有一桩武学上的大疑难,非请圣僧指点迷津不可。” “哦?那套‘名剑八式’又有进境了?” 圣僧微微眯起眼,他能瞧出张无忌那身上的剑意已经比他那老友高了不少。 “是的,晚辈苦思许久,踏遍南北论剑问道(神雕世界的张无忌),这第九式……迟迟难定其形。心中虽有两条路子,却如同站在万丈悬索桥两头,进退维谷,不知哪条道才是前进方向。” 圣僧来了兴趣,枯瘦的手指向他点了点,示意说下去。 “这第一条路,” 张无忌竖起一根手指,眼中锋芒毕露,周身剑气隐然激荡,“晚辈唤它作‘千里追魂’!此路要诀,在于‘气机感应’四字!” 他指尖凝出寸许气芒,如针尖破空:“遥遥感知强敌的气血与精神,心念所至,仿佛为其神魂打上一枚无形烙印。晚辈再使出全力一剑,纵然他身法如鬼魅,逃到天涯海角……” 张无忌手腕猛地一挥! 嗤——! 一道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白色剑气从他指端瞬间飙射而出,直掠十丈外崖边一块顽石! 喀嚓一声巨响! 那顽石坚硬处竟被这道锐不可当的凝练剑气硬生生洞穿一个洞口,更有些小碎石掉落下山间。 “亦无法躲过晚辈这一剑。”张无忌收指,额角渗出细汗,这仅仅一道剑气耗费亦巨大。 “但此招太过‘刚绝’!须臾间全力爆发,不留半分转圜之余地。若对方功力更深、反应绝快、或以奇门秘术干扰我心神感应……” 言下之意,此路剑法完全对逍遥王没有任何作用。 “唔……” 圣僧捻动着长长的白须,眼中若有所思。 张无忌缓了口气,脸上那股决绝的锋芒散去,换上一股沉静如渊的圆融之气:“这第二条路……” 他又伸出一指,手臂微缓地在身前缓缓划过一道大圆手势,如同搅动流泉。 “晚辈称之为‘周转不止’。” 他的气息也随着动作变得绵长悠远:“此法不同前者的势如霹雳。关键在于一个‘卸’字和一个‘引’字。运转之时,如同布下层层叠叠的无形水幕,包裹住对手,永不停歇。” 说话间,一股柔和但沛然莫御的剑意扩散开来。 旁边的赵敏只觉得身遭气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脚下落叶打着旋儿飞舞。张无忌自身真元如长江大河,浩浩荡荡却又极其内敛平稳地运转。 他接着道:“不求一剑毙敌。而是将我浑厚无极的内息如同织网,巧妙散入剑势运转的周天脉络之中。当强敌那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攻来——若它如雷霆万钧…” 他做了一个“接”的姿势:“我意如柔水,暂纳其锋。” “再如拨弄阴阳之弦,借其势,更顺乎其力运转调头,把对方的力融入我的力中,回于对方之身。” “此法柔韧绵长,但一经使出,除非一方倒下,否则无法停止!” 待张无忌说完,圣僧再没有出声,他已然深深陷入了思考。草庐前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山风吹拂草叶的沙沙声。 圣僧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闭上,如同两口不见底的深潭。 只剩下那摇椅吱吱呀呀地作响。 时间缓慢流逝。 日头从东南斜挂,到中天烈阳,再到西边沉入山岗,将漫天彩霞泼洒在草庐之上,圣僧就那样躺着,仿佛睡了过去一样。 一天过去了…… 圣僧依然闭目凝神…… 又是一天悄然滑过…… 直到第二日黄昏时,日将落西山。 圣僧才睁开眼,从摇椅上起身,缓缓落在了静候一天一夜的张无忌身上。 “你那两条路,剑走偏锋,或如烈阳焦土,或似深泽潜流,皆有其能,亦有其险。然则……” 他话锋微转,仿佛不经心般探出枯瘦的手指向虚空一点: “我问你,可还记得‘万物为剑’四字真谛?” “记得,且领悟了。”说着,张无忌心意催动,一股无形的剑意骤然而生。 “嗡——!” 低鸣轻颤! 草庐角落静静倚着的一柄镰刀,随之猛地一颤,接着如同被一股无形力量摄拿,“嗖”地一声破空疾飞! 不偏不倚,稳稳落入张无忌摊开的掌心! 圣僧点了点头,又问道:“你那第八式,太一归墟,因何而成?” 张无忌恭敬应道:“是晚辈于千锤百炼之后,集前七式剑式之精华,熔于一炉,将诸般变化妙谛尽数归藏于‘虚寂空无’的一点之中。” 圣僧又点了点头,“既已悟此‘太一’之妙,道气初萌,又何在那第九剑上,偏就自缚手脚,死死困在刚柔这等‘二象’小道上撕扯盘桓?” 张无忌闻此质问,身躯微震,仿佛当头棒喝,一时竟怔在当场,喃喃道:“这……晚辈……” 他只觉那多日苦思的刚柔二途,在此语映照下,竟忽然间显得如此狭隘拘泥! 圣僧见他神情变化,俯身,自脚下青石缝间信手拾起短短一截枯败落枝,食指与拇指间一捻。 圣僧枯掌微翻,如同拈起一把无形的绣花针,袍袖无声无息地拂向身旁丈余外一株低矮野梅! 刹那间! 嗡! 数十道比雨丝更细微、比蜂鸣更迅疾的破空厉啸陡然割裂空气! 那无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碎木刺,便如同得了灵性,挟着各不相同却又浑然一体的锐利气息,竟非直射! 而是划出无数条匪夷所思的交错轨迹:有的疾如激电直刺花蕊!有的卷向韧枝!有的竟如螺旋陀钻般诡异地绕树半周后打向后心! 顷刻竟将一株静立于黄昏霞光中的野梅,从前、后、左、右、上、下、乃至虚空留隙处,瞬间笼罩于一片避无可避的绝杀森罗之中! 圣僧收手如拂去尘埃,语气平淡得如同讲述日常:“纵是已通神入玄,练就金身铁骨,周身经脉内息浑然无碍的逍遥王。他一人所能应对的攻势是有限的……” 圣僧指向那片看似寻常草木遭劫、却蕴含着惊天动地攻伐真意的区域:“一道劲袭来,可挡。二道交错,难顾周全。三道齐发,难免捉襟见肘。” “再是十道,百道?千道?” “‘太一’有着万物之始的要义,而你的太一归虚,蕴含着万剑之祖之义。” “老子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何须拘泥于这‘二’!” “你那第九剑,应当走‘化生万物’之路!” 最后一句,声如洪钟大吕,直震得张无忌心神大震,他从未想过有这种道路。 张无忌默然独立良久,眉头间先前的纠结困惑,如同晓云峰上的薄雾遇朝阳般缓缓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澄澈的明悟之光。 他整肃神情,向着圣僧深深一揖到底,言语真挚: “圣僧今日一番开释,点破迷津,晚辈茅塞顿开,此恩此德,不敢或忘!” 圣僧呵呵笑道:“呵…无需如此。但你要记住一点!第九剑,不应是杀人之剑,而是化生之阵!” “是,晚辈铭记于心。” 正说话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草庐柴扉被推开,赵敏提着个尚冒着微微热气的朱漆食盒走了进来,眼角眉梢带着灵动笑意:“聊完了?山中风大,快尝尝还温着的素点!” 见到圣僧躺着椅子,面上还带着沉思后的倦色,赵敏不禁好奇问可有悟到什么。 只是她听后,只觉玄之又玄,完全无法理解。 圣僧看出赵敏的疑惑,笑道:“等你达到继风的境界后才会懂。” 顿了顿,他深深地看着赵敏,“你身上也有了变化啊!” 赵敏当然知道他说什么,笑着答道:“嗯,我与她很快就合二为一。” 如今的她,可谓是颠倒过来,把这世界当真,另外一个世界当假,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能见到另外一个自己。 这等奇诡玄妙之事,圣僧亦是初见,兴致盎然,少不得又询问了些赵敏切身体悟的细微感受,口中喃喃道:“此等异数天地少闻,贫僧他日若着手札,定当详录,以启后人。” 三人围着食盒边吃边谈,话题渐渐转到了远在少林寺的少年张君宝身上。 听到张君宝靠着易筋经补充完善纯阳无极功,圣僧一点都不惊讶,他早就知道二者能相融合,只是碍于少林的规矩,不能告知。 又听闻张启樵对张君宝的谋划,不免为自己这弟子叹息一下“看来君宝要遭难了。不过,福祸相依,他定能因祸得福。” 张君宝可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弟子,那慧根和福根,他可是能瞧出,未来注定是非凡之辈。 赵敏听了,巧笑嫣然,接口道:“那当然。我相信君宝的天资心性极佳。说不得他将因此成为名震天下的大宗师。你说是吧?” 张无忌点头应道:“对。” 圣僧看着这对璧人对君宝那毫无保留的信赖,比他自己这做师父的竟还要笃定三分,不由得老怀快慰,笑得胡子都微微发颤:“好,好!你们倒比我更有信心!” 笑声渐歇,圣僧脸上复又笼上一层凝重:“只是,此事既起风波,君宝身在其中,迟早要面对上逍遥王!”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张无忌:“继风,他日你若有缘得见君宝,务必将贫僧这几句话带给他——若欲抗衡乃至超越那逍遥王的至刚、至快、至阴霸道的功夫……” 圣僧一字一顿,沉声说道:“他,必须悟通一条路—— ‘至柔’、‘至慢’、‘至阳’!” “‘至柔’?‘至阳’?” 张无忌与赵敏几乎是同时轻声复述,两人相视一眼,眉头都是微蹙:“柔之极、阳之极,尚可领会。但那‘至慢’?” “圣僧,至阳和至柔,我们能理解,那至慢是什么意思?”张无忌不解道。 赵敏也说道::“与人争锋,岂非‘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若一味求‘慢’,又如何能克敌制胜?岂非坐失先机?” 圣僧只是含笑摇头,却闭口不语。 并非故弄玄虚,实乃这“至柔至慢至阳”相融相生、以慢打快、以静制动、乃至以拙胜巧的玄关至理,连他也尚未彻底参透其中所有精微变化,又焉能妄言? 见状,张无忌也不再询问下去,恭声应道:“前辈放心,此话晚辈必一字不漏地带到君宝面前。” 同时,他心中已有思量:自己身负的九阳神功之至阳精髓,又会空明拳的至柔,如今三懂其二。 待来日寻到君宝,两人或许共同钻研体悟这“至柔至慢至阳”的玄奥。 他相信,他能帮助张君宝领悟这奥义。 第54章 尸体与信 当张无忌和赵敏刚回到名剑山庄,张启樵就上门拜访。 一进来,张启樵就冷笑道:“你呵,两位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张某还以为,易庄主会寻个什么犄角旮旯,躲上十年八载呢!” “你有什么好躲的?”赵敏柳眉一扬回怼道。 “哼,谁知道呢……” 张启樵冷哼一声,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张无忌的眉眼,“废话少叙!请易庄主速速请出我那大哥大嫂,也好让我带他们归家,入土为安!” 赵敏嗤笑一声,语带讥讽“这人啊,还真不一般,口口声声喊着大哥大嫂,手上筹谋的,却是置人于死地。” 张启樵竖起一根手指摇晃,得意道:“那可不是我要杀他们,而是你们杀他们,失手杀了他们” 赵敏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张无忌面色平静似水,只轻轻抬手一挥。 立刻有两名庄丁合力抬着一副木质粗糙的担架进来,其上覆盖着厚厚的草席,甫一入厅,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腐坏之气便如浓雾般弥漫开来! 庄丁将担架撂在厅中石板地上。 张启樵顿感不妙,但还是捂着鼻子蹙眉上前,嫌恶地用脚尖挑起草席一角。 目光所及,只见草席下是两具高度腐败的遗骸,皮肉黏连溃烂,蝇蛆蠕动,面目早已模糊难辨,便是亲娘老子亦无从辨认。唯能从骨架、衣物残留的碎片及大致轮廓中,隐隐推断其身份。 “易!继!风!” 张启樵勃然变色,眸中怒火如炽,猛地抬眼盯向张无忌,“你是什么意思?” 张无忌神情自若,仿佛未曾闻见那刺鼻气味,慢条斯理地端起案上青瓷盖碗,轻轻饮了一口,这才抬眼,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暴怒的张启樵:“当然是配合夺魄你的计划,我听后当日便修书回庄,着令行你所嘱之事。” 他语气微顿,透着几分无辜的凉薄,“奈何时节不好,天气酷热。这尸身坏得快了些。倒也是天意难违。” “你……”张启樵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话未出口,却见张无忌又随手拿起案头一本蓝布封皮册子。 嗖! 那册子带着一股细劲破空而来,直掷张启樵面门! 张启樵下意识一把抄住,定睛一看上面写的二字——账册。 “这又是什么?!” 他厉声质问。 张无忌将茶碗轻轻置于案上,“哦,这是张弢夫妇在山庄寄居半载有余,所耗米粮、炭火、伺候汤水等一应花销的明细账目。劳烦夺魄你结算一下。” 张启樵闻言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死死盯着张无忌,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 张无忌同样对视着张启樵。 张无忌的目光陡然深邃如渊,直刺张启樵眼底,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奇异力量:“对了,我们不接受赊账,请夺魄你今日就付清这银钱。毕竟你都打算让我与你们张家对上,还是现在结算好,这样你也不会反悔。” 张启樵突然感觉恍惚一下,还没来得及感知是什么状况,就听到赵敏清泠的嗓音补上:“零头已抹,累一百五十两纹银整。” 张启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也不管刚刚的恍惚感是怎么回事,大声质问二人,“一百五十两?二个人哪需要用那么多!” 张无忌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修长的食指虚虚一点那账册:“白纸墨字,一笔一划都记得分明。是多是少,大可逐项核算。” 接着他语调陡然转凉,带着洞悉的穿透力:“还是说,堂堂朝廷鹰犬,连这点体面银子,都掏不出了?” 张启樵语塞,他们张家为朝廷办事,当然不缺钱。 只是这半年,因为没有张弢夫妇在上面压着,他能轻松调配张家的钱财,这些钱财都被他用于自己私人的地方。 此刻的他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鸭子,脸色阵青阵白。 见张启樵这模样,张无忌口唇微动,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施舍:“算了,既然窘迫,便先赊欠着罢。只是记得早日送来,易某的山庄,也非善堂。” 他指尖再次随意地指向担架,“至于这个……此物不雅,还是请夺魄你赶紧带离此地为妙。” 这句“赊欠”与“带走此物”,字字句句都像带着倒钩的鞭子抽在他脸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二人,但他打不过张无忌。 他只能忍气吞声。 “好,我记下了。”张启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十日内,我定会让人把银钱带过来!” 说完,便让在门外候着的手下抬走担架,而紧紧攥着那本烫手的账册,仿佛攥着自己的奇耻大辱,几乎要将指骨捏断,转身拂袖而去再不多言半句。 待张启樵一行人影彻底消失在山庄大门之外,张无忌才松了口气。 他的脸色有着些些疲惫,那是因为方才全力催动移魂大法,让张启樵认定那就是他大哥大嫂的尸体。 只因为,那两具尸体可不是张弢夫妇,而是早就让真正的张弢带人找了差不多身材的死囚犯,然后让尸体加速腐烂。 为了不让张启樵发现端倪,张无忌必须持续刺激他,让他情绪激动下,失去精神方面的戒备,毕竟张启樵可是擅长摧心夺魄。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能让张启樵确认那两具尸体确实是他大哥大嫂。 赵敏早将他细微的疲态收入眼底,莲步轻移,来到他身后,伸出手指按了按他的太阳穴,笑道:“瞧你,平日里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今日反倒绷紧了弦。” 张无忌苦笑道:“那还是我第一次尝试用移魂大法。” 移魂大法,那是九阴真经记录下的摄魂心术的武学,与张启樵的摧心夺魄诀有着类似效果,只是没有那么强的效果。 “好了,他应该只会记得你今日嘲讽他,不会仔细确认那两具尸体,更不会发现有人对他使用他最擅长的手段。” “嗯。”张无忌点了点头。 张启樵把两具尸体带回张府后,面色阴沉地盯着手下将两具焦黑模糊的“遗骸”匆匆安排妥当后,立刻转身步入书房。 须臾,一封书信用了张家的特殊火漆封好,交与心腹快马送出,直指少室山少林寺的方向。信中内容,正是催他那位尚在佛门的好侄儿张君宝速速归家! 做完此事,张启樵方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挥手召来一身漆黑劲装的蝙蝠魔,“关于孟苍山、岳飞遗书和张弢夫妇那些‘故事’,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 那蝙蝠魔立刻躬身禀道:“五哥,江湖上各处茶寮酒肆、水陆码头都已传开了。都说那孟苍山孟带着一帮子人,为抢岳飞遗书,与张弢在名剑山庄地界上狠斗了一场,两边都杀红了眼!” “尤其都说,易继风易庄主不知为何突然横插一手,说是要阻拦两边厮杀,可据瞧见的江湖人说,那张弢夫妇最后重伤垂死,好像就是他手下得力的人趁乱下的狠手。” 张启樵心头连日积累的恶气仿佛一扫而空,拊掌大笑,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快意,“哈哈哈……好!等君宝回来,这场戏正式开始。” 他前往名剑山庄之前,可是让人把张弢找到真正的飞龙将军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少林寺,藏经阁内内檀香缭绕。 一名僧人走到里面,把一封信交给了正在抄写经书的张君宝,“玄宝师叔,这是你家里寄来的信。” 张君宝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笔,他有些疑惑,毕竟他父母可是在名剑山庄内,家里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他在少林寺。 不对,还有一人。 接过书信,张君宝看了眼上面的字迹,便知道是他那便宜二叔寄来的。 轻轻挑开封蜡。展开信笺,目光刚扫过纸面,便被上面的信息给惊住了。 “君宝侄儿知悉: 吾兄弢公并嫂夫人,已于数日前,魂断异乡……” 这信的内容就让张君宝脑袋咣咣作响,一片空白。 他父母死了? 好一会儿,他才压下心中的茫然与惊讶,继续看下去。 “魂断异乡……遭高手所杀……易继风插手……尸骸损毁……身后凄凉……速归主持葬仪。” 张君宝捏着那封沉甸甸的家书,怔立半晌,心头涌起的竟非预想中的痛断肝肠,反是一股啼笑皆非之感,其间却又夹杂着惊诧。 他相信真如信上的说法,张无忌在场,那他父母定当不会受任何伤害,况且他父母本身就在名剑山庄内过得相当不错,哪会去寻那飞龙将军。 这封信十分蹊跷。 他思索着:“二叔不知道我与继风相知至深,更不知道我知道他的身份,还有逍遥王的事情。他送这封信来,究竟是要唱哪一出?” 一念及此,不禁又联想起月前逍遥王那深不可测的身影,一股不安如细藤缠绕而上,只怕这纸书信背后,牵扯着更大的风波。 “还有继风没有书信告诉我这一消息,定是有隐情……” 张君宝很聪明,只是他如今缺少一些关键信息,无法得知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明白张启樵等人对他有所谋划。 “如果有危险,那么继风与玉儿姑娘定会想法传消息给我。既然如此,我就回一回家里,瞧瞧二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自然不知,张无忌那封道尽前因后果的书信早就到了少林寺,但可没有寄给张君宝,而是给到了少林方丈玄智。 晚暮鼓声中,张君宝寻到了刚从山野间悠游归来的澄空,“大师,我也是时候离开少林寺了。” 澄空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喜道:“哦,什么时候离开?” 他眼底还是有些不舍的,这大半年的相处,澄空是真的把张君宝当做自己的徒弟,一身武功与佛法基本上都传了。 “明日就离开。” 澄空点了点头,刚想嘱咐几句路途小心,却猛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那你打算怎么离开?” “直接溜走……”张君宝刚说出口,顿时冷汗直冒。 他如今可是在少林寺有了名声,经常与玄智等人见面,可谓是少林僧人都见过他,认识他。 但这就是最糟糕的事情,他可不能就这么溜走,他如今在所有僧人面前可是少林弟子。 直接溜走,那定会被当做少林叛徒。 要知道江湖中的门派对付叛徒,可从不会手下留情,就算是少林寺也如此。 “大师!”张君宝声音都变了调,急迫地问,“那我……我该如何是好?” “少林弟子,想要离开少林寺,只有两种方法,一是自废武功,把一身所学都留在寺内;二是去闯少林铜人阵,这个很危险……” “我选择第二种方法。”张君宝果断道,自废功夫,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得找方丈师侄说清楚。”澄空摊了摊手。 自从知道张君宝乃是圣僧的弟子后,玄智和玄风二人可是对这位师弟十分关爱,不仅仅经常喊过来闲聊,更是倾囊相授。 大雄宝殿外的青石回廊,檀香袅袅。 张君宝怀着七分忐忑三分决意,拦住了缓步而行的玄智,“方丈师兄,师弟有一事要告知。” “玄宝师弟,可有难事?”玄智见张君宝表情为难,笑问道。 “嗯……就是,我想下山一趟……” “这不是难事。” “我是说,我以后再也不回来那种。”张君宝一咬牙道。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冻结。 “玄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玄智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师弟的称呼都不喊了。 “师兄,师弟去意已决,恳请师兄允许师弟去闯那铜人巷!” “哼!”玄智鼻中冷哼一声,佛门首座的威严霎时笼罩走廊,“十八铜人阵,那是寻常沙弥、行僧求去方启!而你,玄宝——”他一步踏前,身形仿佛陡然高大了几分,僧袍无风自动,“你身上担着的是我少林数门不传之秘!无上法门岂能轻传外泄?欲离,唯有自断少林所学,再以佛门戒律为誓,终生绝口不提少林一字半句!” 话音未落,一只枯瘦却隐含千钧之力的手掌,已如铁钳般按在张君宝肩头! “玄宝师弟,你此刻心脉浮躁,恐为心魔所扰。即刻随我至达摩洞清修面壁,澄心涤虑为要!”玄智语气不容辩驳,五指劲力暗吐,便要拿住张君宝经脉! 只见张君宝肩胛骨如灵蛇般倏地一缩一沉,身形诡谲微旋,竟如泥鳅脱网,硬生生从那指掌劲风笼罩下巧妙滑脱!口中急道:“方丈师兄容禀!我——”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玄智反手打了自己一掌,踉跄退开半步,唇边一道殷红血迹蜿蜒而下!他霍然抬头,目光悲愤凌厉,提足了中气,施展佛门降魔真言“狮子吼”神功:“玄宝! 你竟敢暗袭本方丈!” 这一声怒吼如同霹雳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庄严宝刹! 第55章 逃离少林 玄智唇边那抹刺目鲜红与响彻殿宇的怒喝,如同万斤巨锤,狠狠砸在张君宝的心上! 他脑中嗡嗡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僵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方丈师兄要自己打伤自己,还说是他偷袭的。 只这愣神的功夫,脚步声与衣袂破空之声已然大作!殿宇廊下,闻讯赶来的十余名护院僧人如风般涌至,惊怒交织,瞬间将伤者玄智护在核心,戒备地望着被吼偷袭方丈的玄宝师叔祖。 “拿下玄宝。”玄智直指张君宝,厉声喝道,“他已为外魔所侵,心智昏聩。” 众僧人互相对视犹豫一下,便开始一起出手,打算擒下张君宝再了解详细的状况。 “等等……”张君宝眼见一名孔武有力的中年僧人猱身扑上,五指如钩抓向他肩胛急忙拧腰侧步闪开,口中解释道。 “尽快拿下他,莫不要听他的糊话。”玄智打断道。 围攻的僧众再无犹豫,三四人同时使出“韦陀献杵”、“黄莺落架”、“铁锁横江”数招,锁向张君宝周身要害!招沉力猛,显是决心将其擒下! “方丈师兄,这是为何?”张君宝一边躲闪,一边喊道,“我只是想要离开少林而已。” 玄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对一旁的僧人说道:“找罗汉堂的人过来擒下他。” “是。” 张君宝闻言,心中顿时冰凉一片,知道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到时候罗汉堂的武僧们出手,他定当会被擒下,按照这情形,他百口莫辩,必须想办法查清楚为什么玄智师兄要冤枉他。 “师兄弟们,得罪了!” 一念至此,张君宝眼中那茫然和犹豫顷刻褪去,化作坚定的意志,口中一声清啸,身法骤然一变! 不再是方才一味躲闪的守势,脚下“如蛭附腿”的黏地身法猛地展开!他身体如风中柔柳般一荡,险之又险避开左右袭来的“双峰贯耳”与“缠丝手”,腰马合一,右臂陡然如灵蛇般探出! 他的手精准无比地擒中当先扑来那僧人的手,一拉一推之下,让那僧人的左臂脱臼,再补上一拳,那僧人就哼了哼倒在地上。 接着,他一甩昏迷过去的僧人,喊道:“小心了,接住他!” 话落,张君宝把昏迷的僧人甩飞出去,迫使僧众们不得不分出人手去救下被甩飞的倒霉蛋。 而这就给了张君宝的空档,直接从人群中脱身而出,往藏经阁处狂奔。 但没跑出多远,张君宝便瞧见玄风率领他的弟子们的身影。 “糟糕……”张君宝想要与玄风解释,但见玄风那一脸愤怒的模样,他知道现在没法解释。 “玄宝!别想跑,乖乖束手就擒。”玄风一声暴喝如龙吟虎啸。 话音未落,他身形早已化作一道灰色疾影,兔起鹘落间已来到张君宝跟前,手中那根棍棒直往张君宝身上砸落。 张君宝不及细想,脚步连环倒错急退!眼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得一咬牙关,双臂贯足真气,举掌向上,挡下这一棍。 只是刚刚触碰到那棍子,只觉得力道没多重,与玄风所表现的气势完完全全不同。 这让张君宝心中有些诧异 ,他这段时间,可没有少与包括玄风在内的罗汉堂的僧人们切磋武艺,这力道绝对有问题。 “这一棍的力道不对!” 就在这时,玄风低吼一声,棍身猛地一绞、一旋!一股巧劲如灵蟒缠身!二人紧靠着,同时他只有二人能听清的话道:“玄宝,方丈师兄让你定要逃出少林,当你完成你该完成的事情,或中途遇到危险,再回少林。” 接着,张君宝只觉得掌心处多了一样东西,正是玄风手上的棍棒,已经悄然放进他双手之间。 然后玄风身形骤然后撤半步,同时左掌竟闪电般反手一拍在自己身上。 连连退了好几步,一口鲜血如箭般从玄风嘴里吐出,面色霎时变得惨白,他的表情变得愤怒无比,吼道:“玄宝!你果然如方丈师兄所言一样,堕入魔道。” 他指着张君宝命令道:“众弟子听令,摆罗汉阵!” 这自伤栽赃,悲愤怒斥的逼真一幕让身后的武僧们愤怒不已,只以为都是张君宝的过错,顿时应声行动起来。 张君宝手握尚带余温的铁棍,脑中却是一片混乱的轰鸣!玄风那句“要逃出少林”与眼前这场栽赃骗局疯狂交织在脑海中。 玄智的自伤指控,玄风的假意拦截与自残栽赃,还有那句逃出少林,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事情,这一串串的问题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为什么? 但眼下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就是逃离少林寺! 张君宝眼中霍然精芒爆射,心志变得坚韧起来,既然玄智、玄风两位师兄不惜自伤栽赃也要逼他脱身,其中必有天大干系!这少林,是非走不可了! 抬眼望去,十几条精悍身影已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棍影织成细密的罗网。他大喝一声,手中沉甸甸的木棍如同活过来一般! 一记“中平棍”平平推出,拦下三条直戳胸膛的棍,咧嘴一笑,“师兄弟们,现在可不是切磋哦!” 被架住木棍的三罗汉堂弟子有些疑惑,但下一刻忽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浑厚内劲顺着棍身直冲过来。这股雄浑之力远超平日切磋。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令人牙酸的折断声几乎是连着响起!三根木棍应声而断! “小心了!”张君宝喝道。 手中的棍横扫而出,劲风呼啸!凡敢与之硬碰硬格挡的棍棒,只听一片“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不绝于耳!如同摧枯拉朽,顷刻间地上便如落了一片柴禾,尽是碎裂的棍头断片! 众武僧无不大骇,才明白平日切磋较技,这位玄宝师叔祖点到即止,从未展露过如此沛然莫御的内家真力。 现在一力降十会!纵有精妙配合,在这等绝对实力碾压之下,徒劳围堵的阵势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张君宝占了上风之际,还需要些时间就能逃脱这罗汉阵时,一声大喊从不远处传来。 “都让开!” 张君宝眼角余光扫过,心头猛跳。便看见澄空正举着一个青铜大钟,往他这边急速地冲了过来。 那口平日需六个壮力僧合力才能撞响的庞然大物!此刻那铜钟在他肩头犹如无物,足下狂奔,势如疯牛。 “让开,让开”澄空大喊着,然后他把手中的大钟往张君宝方向扔了过去。 罗汉堂弟子们见到大钟抛向他们,不得不舍了张君宝,躲避从天而降的大钟。 “君宝,站在那别动!”澄空一边喊着,一边快速跑过来。 澄空的声音让张君宝的动作为之一滞,望着距离他很近的大钟的影子,张君宝嘴里呢喃道:“不是吧……” “轰隆——!哐啷啷——!” 巨钟砸落之地,完全盖住了张君宝,青石尽裂,烟尘暴起。偌大的空地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澄空快步来到大钟旁,对着玄风扬声嚷道:“玄风师侄,君宝肯定只是一时糊涂,我现在就立马带他离开。” 说着便双膀叫力,丹田低吼一声:“嘿——!” 那千斤铜钟连同里头的张君宝,竟被他推得缓缓移动!钟底与铺地青石剧烈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咔嚓咔嚓”裂响! 玄风见状,心里十分无奈这位师叔的举动,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愤怒,“师叔,方丈师兄说了,要擒下他,带他去戒律堂!” “哎,我现在就带他去。” 澄空推动的速度更快了。 而钟内,张君宝大喊道:“大师,我能自己走,放我出去。” “君宝,走了。” “拦下他!”玄风指着澄空喊道。 可惜,没有人能阻拦,澄空推着的大钟,如同一个攻城锥一样,没有任何人敢挡在前方。 澄空丝毫不管其他人的举动,直接推着大钟,撞破那一道丈余高的寺墙。 “轰隆!” 碎石纷飞,墙面豁然洞开。 待到墙豁外面就是陡峭山崖,澄空喊了一句:“再见了,君宝!” 话落,澄空一掌拍向大钟,连同里面的张君宝一起往山下拍下去。 在大钟里面的张君宝可不知道这一切,只觉得大钟带着他往下倒,然后就滚动了起来。 “咚咚咚咚” 钟内的张君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隔着厚壁传来,整个身子被狠狠抛起,继而天旋地转! 铜钟像失缰的野马,朝着崎岖不平的山坡猛烈翻滚而下!每一次颠簸、每一次撞击坚石树木,都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擂在钟壁内侧! 巨大的震荡让里面的空气都疯狂激荡,发出毁天灭地的“咚咚咚咚”轰鸣,直接灌入耳鼓深处! 山上,澄空笑嘻嘻看着滚落的大钟道“玄风师弟,我一时‘失手’,居然不小心把人给推下去了。” 玄风望着往下滚的大钟,心里无奈又不免对张君宝的安危感到担忧。 不知翻滚了几百圈,最后一次猛烈撞击发出最后的“亢——!”的长音回荡,巨大的青铜钟终于在一片山脚碎石滩上歪斜着停下。 钟口朝向一处缓坡。 好一阵,里面才艰难地探出一只满是淤青和擦痕的手,按在了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唔噗……咳咳咳……” 张君宝几乎是“爬”了出来,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冰冷的乱石草丛中。 “嘶——哈!”他倒抽着冷气,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如同被十八根铁棍轮番抽打一遍。 “澄空大师,其实不需要这么做……” 躺在草地上的张君宝望着天空,呢喃着,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权衡片刻,张君宝决定先去山下小镇,一则寻明道红卜问吉凶,二则要让她速速离开此地,免遭池鱼之殃。 步履蹒跚地走出半里山路,迎面树影婆娑处却急急奔来一人。 “君宝!”声音满是焦灼!正是秦思容。她气息微乱,显是疾奔寻来。一见张君宝脸上青紫交加,嘴角还残留淤痕,眼中忧色急涌:“你……你怎样了?!我远远听见方丈那一声吼,便急忙寻澄空大师” “额,其实不用喊他都行……”一想到在大钟内摔来摔去,张君宝觉得自己完全能逃离少林寺,而且还不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得知张君宝没多大碍后,秦思容才放下心,询问着:“为什么方丈大师会说你袭击他?” “不知道,我也疑惑……”张君宝把他去找玄智所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玄风与他说的话。 秦思容听着,秀眉越蹙越紧:“玄智方丈自己栽赃陷害?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两人边走边说,张君宝却引着她避开大路,径往山麓小镇一处僻静小院而去。秦思容心头添疑:这小院几时成了君宝落脚之处? 推开简陋的柴扉小门,内中景象令张君宝微微愣住。只见院中已堆了好几口整理好的箱笼行囊,两名丫鬟和一名伙计正在忙碌地听从明道红的安排。 明道红忽觉背后有人,回眸望去,正好对上张君宝狼狈的身影。“君宝!” 她眼中乍现惊喜,旋即被惊忧取代,“你怎伤成这样?!” 三两步抢上前来,纤纤玉指下意识便要去触他额角的一块破皮淤青。 然而指尖还未碰到,余光已瞟见院口那道静立的身影。 秦思容! “道红,你这是要搬家?” “嗯,我要搬回去……”明道红刚想说自己搬回家里时,想到了秦思容在旁,顿时住了嘴,戒备地看着她。 秦思容也望着明道红,她猜到明道红肯定没有抛弃张君宝的,但她没有料到明道红居然住在镇上,而且还是搬到原本宅子的另一端。 她心口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略带苦涩道:“没想到明姑娘你会在这里。” “嗯。”明道红轻声应了应。 张君宝轻咳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死寂:“先进屋吧。” 屋内陈设干净。 木门轻轻合拢,隔断了外面伙计搬动的声响。 三人坐了下来,一阵寂静,一时之间各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56章 回张府哭丧 张君宝三人静坐,如塑木胎。 良久,还是张君宝率先开口,“思容,其实我知道你是我二叔的弟子,而且二叔就是逍遥王座下的二弟子。” 秦思容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听闻此秘,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惊讶的,可涌上心头的,竟是铺天盖地、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你早就知道了?” “嗯。更知晓前次你引我拜见的那位前辈,便是逍遥王本尊。” 秦思容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那苦涩的味道几乎弥漫到整个房间。她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斗室如此令人窒息,腾地站起身,“那么我们缘分就到此结束,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见秦思容说完就走,张君宝起身抓住秦思容正欲拂开木门闩的手腕,“你走不掉的,思容。我二叔和逍遥王定会让你继续跟着我。” 秦思容停下动作,“他们可以派其他人。” “但只有你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思容,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对付逍遥王。” “对付逍遥王?”秦思容猛地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君宝!你被那铜钟震疯了心窍不成!“你可知他是何等存在?” 张君宝深吸一口气,目光直刺秦思容眼底深处那最深的恐惧,“我知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秦思容一甩张君宝的手。 “我知道他有多厉害,而且他不是无敌的,他也有忌惮的人存在。” 秦思容默然,眉宇间风云变幻。她自然清楚那两个令逍遥王侧目的名字——名剑山庄易云,少林圣僧。然易云已死,圣僧无踪江湖十数载。 见秦思容不说话,张君宝继续道:“易云和圣僧就是逍遥王忌惮的人。虽然他们如今武功弱于逍遥王,但他们有着传人。” “没用……”秦思容刚说话,突然她想到一个可能,“你知道圣僧的传人?” “嗯。” “是谁?他在哪?”秦思容追问。 张君宝并未立刻作答,只是定定望着她眉宇间的急切,“思容,我如果告诉你,你能答应加入我们,一起对付逍遥王吗?” “我……” 秦思容心头念头电转,似有乱麻缠绕。这一年多江湖行走,所见所闻,早已颠覆她昔日认知。 又想到这大半年与张君宝一起的经历,她真切地明白自己以前一直被误导,误会他们才是对宋廷有用之人。 她沉默良久,终是一声长叹,重新坐回那张破旧的梨木凳上,声音低微却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决绝:“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她决定试一试,如果逍遥王真的称霸武林,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张君宝当即给秦思容说起他们的计划。 当秦思容得知世上根本就没有两个易继风,而且还卧底取得了逍遥王的信任,嘴里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个胆大的家伙! 秦思容不由感叹张无忌的行动,也佩服他的行为,更惊讶于他的谋划。 一人分饰二人骗过所有人,让自己爷爷假死脱身,又让自己名正言顺地统领名剑山庄而不被逍遥王忌惮! 张君宝话锋一转,“思容,我二叔让我回家一趟,是为了什么?” 秦思容摇了摇头,“他只言命我伴你左右伺机而动,具体图谋,我不清楚。” “那逍遥王何以盯上我?甚至传功?” “也不知道。”秦思容再次摇了摇头,“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找你,还传了功夫给你。” 在秦思容这里得不到的有用的信息,张君宝只能作罢。 正无头绪间,一直默不作声的明道红却此时开口道:“君宝,我听娴姐姐(红娘)说,你应该会在这几日离开少林寺,命我收拾行当速归自己家里。又道你前程荆棘密布、血光蛰伏,万万不可携我同行。” 她顿了顿,“娴姐姐说过,此中凶险乃至为何,皆不许告知于你。只说但凭你自己心意行事即可。” “单凭我心行事?”张君宝喃喃低语。 突然,厢房的门被打开,一身红妆的红娘走了进来,她眉眼含笑,竟有种洞穿世事的戏谑:“小君宝哟,无须杞人忧天!待你归至家门,那张启樵的算盘究竟落于何处,自见分晓!” 话锋忽转,那丹凤妙目溜过秦思容微僵的玉颜,“啧啧啧……更想不到,你这块千年冰疙瘩般的小思容,竟也走上了爱恋的心路呢。” 秦思容哼了哼,“你什么时候偷听的。” “哎哟哟,”红娘玉手掩唇娇笑,“奴家无意窃听,只是你们争吵声似打翻了铜锣铺,隔墙震耳欲聋罢了。” 次日,四人分头行动。明道红随红娘收拾细软,雇佣了车马,搬回名剑山庄附近的明府。张君宝与秦思容则踏上了归程。 为避人耳目,张君宝寻了顶飘沿的斗笠,遮住了那显眼的光头。 二人风尘仆仆赶至张府宅邸,远远已见白幡在风中凄然舞动,整座府邸笼罩在压顶般的丧气悲氛之中! 大门洞开,仆役下人皆一身素缟,垂首哀泣。 而张君宝瞧见张启樵时是吓一跳的,只因为张启樵一身孝布,佝偻着腰背从里迎出,面色灰败,时不时表情痛苦地咳了咳。 张君宝疾步上前,强按下心头异样,忧声道:“二叔!你怎么了?” 这伤情超乎他意料,便是布局,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咳…咳咳……”张启樵摆手,声音嘶哑带喘,痛苦之情溢于言表,“我没多大事,反倒是你爹和你娘……” “爹娘怎么了?” “他们……遭人毒手了!”张启樵扼腕叹息,眼角挤出两行,“遗骸……就在里面……” 张启樵话犹未了,张君宝便朝着张启樵指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计划,但红娘让他随着心意行动。 那么他听闻父母死了,定是不敢置信与害怕的。 铺设的灵堂深处,森森寒气扑面,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腐烂甜腥气已隐隐弥漫。 堂中一对阴沉得发黑的髹金柏木巨棺赫然在目!棺盖半启之处,惨烈景象映入眼底——两具腐烂变形、肿胀泛出怪异色泽的皮囊勉强维系着人形,虽然找人化了妆,但还是有些可怖,更没法辨别出生前半分。 张君宝见状故作大悲道:“爹!娘!孩儿不孝,连最后一眼都没法看到你们。” 说着,他便放声大哭起来。 其实张君宝在无尘道长门下还是学到一些本领的,就比如哭丧,毕竟他们清风观偶尔会接一些丧事。 接着,张君宝猛地扑跪磕头在冰冷青砖之上,前额触地发出沉闷声响!“孩儿罪孽深重!竟让二老……” 张君宝的声腔之悲切痛绝,张启樵就算心硬歹毒,也不免有些感伤。 “君宝,君宝,莫伤心极损身子,起来!”张启樵踉跄上前作势搀扶,目中亦挤出令人心痛的愤慨浊泪,“眼下最要紧的,是为你爹娘雪此大恨。定要拿仇人的血来祭奠大哥和嫂子亡灵!” “是谁杀了我爹娘!”张君宝如受伤恶虎猛抬头,双目似要喷出血火来。 “是许多门派联手……” 张启樵按照预先精心编织的版本,有关张弢如何寻到真正的飞龙将军,又如何前往名剑山庄,又如何被其他武林门派联手对付,又如何被名剑山庄的人杀死,一一都娓娓道来。 期间更是添油加醋一番说名剑山庄的易继风如何手下不留情,残忍杀死张弢夫妇。 张君宝听完,便明白为什么张无忌不让红娘告诉他张启樵有关的计划了。 见张君宝一副如遭五雷轰顶,难以置信的惨痛模样,张启樵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做无限凄绝悲痛态,:“我知晓你因岳飞将军之故,与那易继风关系很好,但他就是杀了你爹娘的凶杀!我亲眼所见,也是一众武林人士所见。” “而我也为了抢回大哥大嫂的遗体,被他们重伤了。以后再也不能习武。” 言罢,整个人晃了两晃,更加颓靡不振,手指深深掐入了棺木边沿,似欲强撑却也难以为继之态毕露! “二叔,莫慌,让我帮你瞧一瞧,我学了一些岐黄之术。” 张君宝一步上前搭住了张启樵手腕脉关。 指尖刚一触及,便觉那脉搏低微飘散,几若无根浮萍!再细探其体内关元、气海诸穴,果真如泥牛入海,探不得丝毫内力游走之象! 张启樵毫不挣扎,任由他侄儿探视。为了弄得如此逼真,他先是让人打伤自己,还服下了十香软筋散,任谁都会以为他如今已是废人。 而张君宝心底暗自嘀咕这二叔为了骗他,也是下了血本,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让内力消去。 张启樵看着张君宝愤怒的模样,心里一喜,脸上却做悲伤之态,“哎,如果我还有内功在,定能帮到你报仇雪恨。如今只能靠你一人了,君宝。” “二叔,我定会给爹娘报仇!我如今已经从少林学有成就。” “好,好啊。可惜我不能亲手为大哥报仇。可惜啊……” “二叔,请你放心,以后你就在家里安心修养,剩余之事交予侄儿我即可。” 张启樵闻言心里一咯噔,按他预计,张君宝理应触其情而说想办法恢复他的功力,怎么换来一句“安心休养”? 他喉中哽咽不已,状似挣扎犹豫,“咳咳,其实我有办法恢复。” “什么办法?” “听闻少林有一门神功,拥有易筋洗髓的功效,定能让我重新振作起来。” 张君宝闻言,心里一震,他立马明白为什么玄智师兄为什么要逼他叛逃出少林寺,原来是如此。 他不露痕迹地以指轻轻碰触那冰凉的棺木,运转内力将一股逼人的愤怒气血逼上面颊,眼眶一红,男儿泪顺着下巴滚烫落下! 哭丧之音再起,带着哽咽的哭腔,“呜……二叔啊!侄儿何尝不想为你弄来?可,可侄儿,已被少林当作叛逆,扫地出门了!天下皆已知晓” 张启樵这几日没有留意江湖的动向,还未知晓少林已经通传整个武林,说张君宝是少林叛徒。 “哎,那该如何是好,如今唯有少林的易筋经能救得了你二叔。”说着,张启樵偷眼看向张君宝,他认定张君宝练了易筋经! 至于什么纯阳无极功,他可不信! 唯有易筋经能在半年的时间内,让普通的武林人士,一跃成为武林内家高手! “易筋经?原来二叔是要这东西啊。思容和我说过,上次他前去少林,就是为了偷易筋经。”张君宝默默想着。 “既然他要,那我就给他一版‘易筋经’,让他去修炼!” 见张君宝沉默片刻后,脸色变得阴沉不定,张启樵心里顿时有了希望。 良久,张君宝长叹一声,“二叔,我也不瞒你,我曾看过易筋经的内容,但没有记住多少。” “你没有练易筋经?”张启樵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表现太急了! 张君宝摇头,“没有,我练的是纯阳无极功。” 见张君宝没有发现是什么,张启樵追问道:“那你还记住多少,现在能否写下来。” “我试试。不过,二叔,这门易筋经可是晦涩难懂,少林寺这么多年以来,也没多少人能练成。” “没关系,你写下来,我参详一二也好。” 张君宝点了点头应下。 拜祭过这棺材里面的“父母”,张君宝便在张启樵的催促下,写出一些易筋经的内容,当然这内容经过增删,与原本有着不少出入。 望着在执笔苦思冥想之状的张君宝,张启樵心里喜不自胜,他很快就要获得易筋经神功,练了后,定能称霸武林! 而他不知道的是,张君宝苦思冥想的,可不是因为默写易筋经,而是思考着如何在真版的基础上,改写易筋经,且能让张启樵和逍遥王相信这就是真的呢。 过了许久,直到夜色降临,张君宝才把一沓纸交给了张启樵“二叔,我只记住这些,剩下的,等我回忆一二才能继续写。” “好好。”张启樵接过手稿,眼里满是喜悦,“等你什么时候回忆那剩下的,就再默写下来交给我。” “好。”张君宝应道。 他心中暗自好笑,这“易筋经”可是给他在里面添加了不少佛经的东西,他可是抄了半年的佛经,把佛文融入秘籍里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会不会被发现,他只需要说少林的武功秘籍,都是需要懂高深的佛法才能练出真正的威力。 第57章 被拆穿身份 铁虎门的山门是坐落在山阳府,其创始人孟天罡乃边军悍将出身。 在金兵南侵时聚拢溃兵、流民、江湖亡命,起初为保境自守,以一面染血的玄色虎旗为号,故名“铁虎”。 后后势力渐长,兼并不少小帮派,逐渐演变为一个江湖有名的北方门派。 如今的第三任掌门便是孟苍山。 最近,孟苍山他很高兴,因为他获得了一本书,一本岳飞留下来的书籍。 这本书是他在月前从张弢夫妇手里抢夺而来的书。 不,不能说是抢,是他捡到的。 是在草丛边上,趁着在场的人没有看到所捡的。 捡到书后,他没有告诉任何,就算他妻子和儿子都不知道。 翻看一遍岳飞的书籍后,孟苍山不由苦恼地感叹,“为什么记录的武功招式是枪法,如果是拳掌功夫该多好。” 这本书不单单记载了兵法,还记载了一套枪法,一套吐纳术,还有一套轻身功夫。 兵法他看不懂,但武学功夫他还是看懂的,吐纳术只能说与他所练的内功差不多,轻身功夫普普通通,唯有枪法很精妙。 精妙到他恨不得自己年轻二十岁,从头就学枪。 “不过,这套枪法应该能改成拳法,只是这难度有些大……” 正烦闷间,书房外响起老管家仓惶的呼声:“老爷!老爷!不好了!有人…有人砸咱们的山门牌匾,打进来了!” “混账!”孟苍山勃然大怒,一掌拍在紫檀书案上,震得笔架茶盅叮当乱跳,“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我铁虎门来撒野?” “来人自称是张弢之子……”老管家的声音透着惊魂未定。 张弢的儿子?孟苍山心头猛地一跳,低头看了看书桌上的书,小声嘀咕着:“难道对方是找回这本书?” 念头电转,随即又强自压下,“绝无可能!当日荒郊,鬼影都不多一个不可能有人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罢了,去见一见他!” “老爷!您快出去看看吧!前头…前头挡不住哇!”门外老管家声音更急。 “知道了!”孟苍山不耐地应了一声,压下心绪,把书籍藏好,整了整衣襟就推开书房沉重的橡木门,大步流星便往前厅赶。 说实话,孟苍山他只听说过张弢有一个儿子,但整个江湖都没有人见过,连他年纪外貌这些都一概不清楚。 待到前厅,只见一片狼藉,弟子们东倒西歪,龇牙咧嘴,脸上身上挂彩无数,望向厅中那少年人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那少年却好整以暇地坐在堂中一张大师椅上,神情平静,仿佛不是闯入龙潭虎穴,倒像是来赴个寻常茶会。 孟苍山脸上立刻堆起一阵豪迈爽朗的大笑,声若洪钟,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哈哈哈!张贤侄,如此大费周章地来我铁虎门,不知有何贵干?” 他眼光毒辣地一扫,便知这群不成器的弟子,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孟前辈,” 张君宝缓缓起身,抱拳一礼,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直送进孟苍山耳中:“别无他事,只为我父母血仇而来。” 孟苍山面上那副刻意堆出的热情笑容,瞬间冻僵在脸上。“你…你说什么?令尊…令堂…仙逝了?” “家父家母已然遭人毒手。”张君宝看着对方那张脸,眼神锐利如刀锋,“听我二叔言道,孟前辈当日伙同数位‘江湖豪杰’,将我双亲围困,猝然发难,才酿成此等惨祸。” “放屁!”孟苍山须发戟张,怒目圆睁,“简直血口喷人!当日确是寻他夫妇索要岳将军遗物,言语间是争了几句,但‘动武’二字从何谈起?争了半日,不欢而散,我亲眼看着他二人离开,何曾动过半根手指!” 张君宝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不接话,只是清脆地击了两下掌。 掌声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厅外人群缝隙中欺近,落在张君宝身侧。来人一身灰黑袍,面容削瘦冷峻,正是“蝙蝠魔”,只是如今装做家丁模样。 他随手将一个面如土色、浑身哆嗦的铁虎门弟子扔在当地,正是孟苍山的亲传弟子之一,名唤“大有”。 “贤侄!你这是何意?”孟苍山盯着被丢在地上的大有,一股不祥之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张君宝恍若未闻,只垂目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大有,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大有兄台,烦请你再讲一遍。当日林中,究竟是谁害我爹娘性命?” 那大有不敢抬头看师父,抖若筛糠,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师父!师父带人…把两位围了,争那书,声音越吵越大,后来…后来打起来了!师父,师父他…趁着乱,下了死手!我看得真真的……” “孽畜!你敢欺师灭祖,血口喷人!” 孟苍山只觉一股怒火冲上天灵盖,浑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万万没想到,这平日里颇为倚重的弟子竟被对方拿捏做了指认他的人证! 他怒目欲裂,狂吼一声:“留你不得!” 身形已如猛虎出柙,双足贯力,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凶悍绝伦的恶风,直扑地上瘫软的大有! 两只钵盂大的铁拳,挂着风雷之声,直往大有顶门砸落,显是动了灭绝活口的杀心! “孟前辈,何必急着灭口!” 张君宝一声清喝如平地春雷,早已料到孟苍山必有此招! 只见他身形微晃,不见如何作势,竟然后发先至!青衫一闪,已如一片流云般轻盈而玄奥地切入孟苍山与大有之间! 见到张君宝横在他面前,冷笑一声,“小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得了张兄多少真传!” 那本就威猛无俦的右拳陡然加速,骨骼噼啪爆响,拳势如开山裂石的巨斧,往张君宝面上直劈下来。 正是他开山拳的裂碑式! 张君宝却眼中波澜不惊,左足悄然向前踏出半步,非进非退,身形微微下沉如桩,显出个扎实沉凝的架势。 面对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拳锋,他竟不退不避,反而吐气轻喝一声,右掌自下而上,硬接对方的拳头! “啪” 一声脆响!拳掌赫然在半空相接! 众人想象中张君宝被瞬间轰飞的情景并未出现! 而孟苍山心中骤然一惊! 他本以为这一拳下去,这年轻人不被震毙也要骨骼断折。 岂料拳掌相接处,传来的力道非同小可!对方的掌力竟如潮水涌动,一波接着一波,虽未正面硬撼他沛然莫御的开山巨力,却以其雄浑沛然的内家根基稳稳接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好个小辈,果然得了张弢真传!” 孟苍山口中怒赞,手上却半分不停!他反应极快,心知碰上硬手,立时变招! 怒吼声中,他左拳如毒龙出洞,看也不看便直捣张君宝侧腹要害!同时右拳化爪,试图反拿张君宝的手腕。 正是他开山拳中兼具擒拿破敌的锁山式! 张君宝见孟苍山一拳捣腹,一爪反拿,也不含糊。身如磨盘般奇妙地一旋,那捣向侧腹的左拳竟被他于转旋之间。 同时双手一抬,直接卡住孟苍山的右手。 由于此时双方身形已经贴近,张君宝一掰,骨头清脆声响起,孟苍山的右臂直接被他掰脱臼了。 孟苍山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强忍住痛楚不发一言。 但张君宝的攻势还未完。 他趁此空挡,一推,让孟苍山站立不稳,双拳齐出,对着孟苍山就是连攻数招。 “砰砰砰” 接连肉体被打的沉闷声响起,只见孟苍山那铁塔般雄壮的身躯,竟像个破麻袋一般被连续击打。 “噗通”一声, 孟苍山退了许多步才停了下来,只是他整个后背着地,极为难看地被摔砸在厅堂中央坚硬冰凉的地面上。 厅堂上一片死寂,只余孟苍山沉重的喘息在回荡。 一众铁虎门弟子面如土色,望着往日威若天神、此刻却如死狗般瘫在地上呻吟的掌门,简直不敢相信自家眼睛。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几招之间便将师父摧枯拉朽般打翻在地! 张君宝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睨着孟苍山,冷声道:“为什么要和名剑山庄联手杀我爹娘?” 孟苍山挣扎着抬起半边身子,牵动伤处,顿时一阵剧烈咳嗽,面皮抽搐。 他眼神复杂万分地盯着张君宝,嘶声道:“咳咳……小子…你……你休要血口喷人!你爹……张弢……” 他喘了口气,咬牙道:“他们夫妇当日是跟咱们斗了一场,可你那老子一声狮子吼,震得我们人仰马翻!他自己带了老婆,拍拍屁股就走了!我们这点人手,如何杀得了啸震河朔的张弢?” 张君宝闻言诧异道:“我二叔可是……” 就在此时。 “小少爷,还跟他啰嗦什么?二老爷吩咐过,此獠务必格杀!” 蝙蝠魔不知何时已逼上前来。话音刚落,他眼中戾气一闪,抬脚便朝孟苍山太阳穴狠狠踢去!这一脚快如电闪,阴损毒辣! “且慢!”张君宝早有留意,喝声中腿影一闪,后发先至,正正格在那一踢的必经之路上! “砰”地一声闷响,劲风四溢。 蝙蝠魔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身形微晃卸去反震之力,面上却换上不悦之色:“小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可别忘了出门前二老爷的交代,外面的事情,你得听我的!” 张君宝站定如山,冷冷道:“二叔那边,我自会和他说。还有,我既是你的小少爷,就请你尊重些。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问个清楚!” 蝙蝠魔眼神微眯,他没有想到这一路上好脾气的张君宝会突然如此硬气。 这二人对峙间,地上的孟苍山脑中电光石火,骤然想起先前这“家丁”露过一手奇诡身形,再听他此刻言语口气,一个凶名昭着的身影猛地撞入脑海! “你…你是蝙蝠魔!”孟苍山死死盯住蝙蝠魔,嘶声叫破:“西域四魔之一!在少林寺,就是你和那血魔作祟,害得我们几派与少林结下梁子!” 这身份被陡然揭穿,蝙蝠魔眼中杀机顿如寒冰!孟苍山非死不可!他再顾不得掩饰意图,身形微挫,又是一记夺命的阴风腿无声无息直取孟苍山脖颈要穴! 张君宝岂容他再下毒手?臂影一晃,如铁门闩横架,再次封死去路!他双目如电,牢牢锁住这西域大魔,话语中寒意凛冽:“我且问你!你究竟是谁,还有我那张家真正的家丁,现在何处?” 张君宝其实早就认出蝙蝠魔的身份,但对方和二叔却认为自己认不出,还假意说是张府的家丁,那他就跟着认了对方是家丁。 如今对方身份曝光,那他当然也得表现一番。 既然他二叔想要对付他,那他就将计就计,他倒要看看二叔还有什么谋划。 “嘿嘿嘿……”蝙蝠魔发出一串尖利如夜枭的怪笑,“想知道?找阎王爷问去吧!” 笑声未落,他已如鬼魅般倒滑而出,身形诡异地在厅堂梁柱间一闪再闪,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 “想走?”张君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足尖在地上极为轻巧地一点,那点地的声响几近于无,整个人却陡然间失去了重量一般!他施展的正是逍遥王所授的无名轻功,此刻身法展开,说不出的逍遥惬意,宛如一片随风柳絮,偏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迅疾与灵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人就这么先后离开大厅出了去。 蝙蝠魔才刚逃出大厅,张君宝就追了上来。 “别想逃!” 蝙蝠魔回头望了望,心中叫苦不迭,将张启樵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侄子心思“单纯好哄”?什么“轻功平平”?全是狗屁!这小子根本是头狡猾的幼虎,非但心思冷静缜密,此刻施展出的轻身功夫,轻盈曼妙中暗藏风雷之速,竟完全不逊于自己这苦练数十载的鬼蝠身法! 他绝对不能被追上抓住,否则到时候让张君宝得知计划的事情,他定会死在张启樵或者圣僧手上。 蝙蝠魔将毕生修为催谷到极点!只见他身形正如一只巨大夜蝠贴地急掠,时而脚尖在假山石上轻轻一点,人已掠上高耸的屋脊。 但张君宝如附骨之疽!他身法虽无蝙蝠魔那般诡异阴森,却更为灵动写意。 第58章 被偷袭的蝙蝠魔 张君宝紧追着蝙蝠魔那抹灰影,两人急若流星划破喧嚣的街道。 蝙蝠魔身法诡异,知道如何发挥自己优势,所以专挑人流稠密处钻,时而撞翻摊贩的水果筐,惹得果蔬乱飞,惊叫声四起;时而又在青石街面猛一个急转,滑入偏僻巷弄。 然则任凭他如何施为,背后那道青衫身影如同附骨之疽,非但没能甩开半分,反是那身影又逼近了些! 魔暗自心惊:“这小子脚力竟如此悠长?城内尚且摆脱不易,出了西城门,外面大路朝天,他全力施为,老子岂非成了砧板上的肉?” 眼看前方巍峨西城门在望,城门口商旅夹杂,喧声如沸,正是浑水摸鱼、遁入荒野的良机! 忽地,他鹰目一扫,瞥见街边一根拴马石桩旁,有三两个垂髫小童正自拍手嬉戏。一个恶念瞬间涌上心头!他残影般一闪而至,左臂疾如毒蛇出洞,在那摊主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把便将一个穿绿绸小袄的孩童捞入怀中! 若非右臂有恙,他还真想多抓一个人质在手里。 蝙蝠魔勒紧怀中哭喊挣扎的娃儿,猛地转身,对着已迫近不足两丈的张君宝厉声咆哮:“给我站住!再踏前半步,我当下拧断这小脖颈!” 顿时,孩童凄厉的啼哭撕破长街,混杂着摊贩们义愤填膺的怒骂咒诅,乱作一团。 张君宝身形戛然定在原地,鞋底与青石摩擦出声!他面沉如水,森寒目光中怒火腾烧,几乎要将眼前魔头焚为灰烬! 他能陪这些人演戏,但绝不会让自己失去底线。 如今蝙蝠魔更是挑战他的底线。 “放下孩子!我不追你。” “现在,给我退后!退到十丈之外!”蝙蝠魔恶狠狠道。 “好,我退。”张君宝当即表示。 瞧见张君宝自己往后倒退七八丈距离,蝙蝠魔嘴角扯出一丝阴狠得计的笑容。他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竟将那惊骇欲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娃儿,狠命向斜上方的半空中用力一抛! 那小身子骨如同离枝的嫩叶,直飞上两三丈高! “小少爷,咱们后会有期无期了!”蝙蝠魔狞笑一声,也顾不上回头再看,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极淡的灰线,借着挟持对峙引来的众目睽睽和惊呼混乱,快逾奔马,直扑西城门洞! “该死!”张君宝见状又惊又怒,一声叱骂!救人刻不容缓,他身影拔地而起,施展梯云纵! 人似踏云,足点虚空!只见他衣袂横飞,身形连闪,骤然拔高!在那呼啦作响的青色身影凌空转折间,已将抛至最高点、正惊恐下坠的小童稳稳接入怀中!动作利落无比,恰似苍鹰回天护雏! “乖,去找你爹娘。”张君宝落回地面,将兀自发抖哭泣的孩子往那瘫软在地扑来的父母方向一送,话犹在耳,身影已然如离弦劲矢,“呼”一声再度跃起,将无名轻功催至绝顶,朝西城门电射而去! 他冲出城门,望见远方尘土扬起,官道曲折之处,蝙蝠魔的灰色背影正向左一折,隐入一片矮丘之后! 张君宝清啸一声,人已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青虹,箭一般急追下去!内力鼓荡,身形直将那掠过的空气撕裂出锐响! 啸声传入前方疾奔的蝙蝠魔耳中,如同追魂咒语!他本已稍稍放缓喘息,闻声更是亡魂大冒,哪敢再停? 只得狠狠一压涌至喉头的腥甜,咬牙将残余内力尽数灌注双足,爆发出最后潜能,没命地朝着前方更加崎岖的丘陵地带钻去! 又奔出七八里地。 林木渐密,山路坎坷,背后那令人心悸的迫近感终于消失不见。 蝙蝠魔藏身在一棵浓密的老槐之后,背靠树干,大口喘息,浑身汗出如浆,如同刚从水里捞起,几近虚脱。 他甚至顾不得右臂伤处钻心的疼痛,靠着树颤声道:“呼…呼…这小子一身内功绝顶,轻功更是惊世骇俗,难怪能在少林寺闹出……咳咳……” 歇息好一会儿,蝙蝠魔才辨别方向,去找附近一直暗中潜伏的血魔。 血魔骤见蝙蝠魔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大惊道:“蝙蝠兄!你……你这是?张君宝那小子人呢?你不是和他一道处置铁虎门之事?” 说着,他目光在蝙蝠魔虚脱的神情和软垂不能动弹的右臂上来回扫视。 “哎,别提了,此番栽了个大跟头!咳……张君宝那小子……”他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将铁虎门前厅冲突,自己被张君宝识破身份、被轻功追袭、最后只得行险挟持幼童又抛童脱身的前情扼要道来。 血魔越听,脸上凝重之色越深,眼神深处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光芒流转:“竟是如此!看来我等,都小觑了这位张大少爷。” 蝙蝠魔连连点头,正要再细说张君宝擒拿摔打他那诡异难缠的路数:“谁说不是!他那功夫……” 话未说完! 血魔在倾听得“认真”之际,脚步已是微不可察地悄悄滑动! 就在蝙蝠魔精神因见同伴而松懈,目光也聚焦于自己言语的瞬间,血魔身形突兀地朝他左侧方一滑! 这一滑如鬼似魅,无声无息,却快得匪夷所思!刹那间便已转到了蝙蝠魔左侧视线死角! 就是此刻! 血魔他那双隐在灰袍内的鬼爪,早已凝足了十成十的功力,五指指尖变得硬如精钢匕首,趁着蝙蝠魔毫无防备,双爪如两道漆黑闪电,一招极狠辣的“双龙断脊”,狠狠切割向蝙蝠魔的左后颈与左后肩关节连接处! 噗!喀啦! 一声骨肉断裂的闷响与令人牙酸的骨骼碎断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啊——!!”蝙蝠魔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凄厉惨嚎!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那还能动弹的左臂,竟被血魔双爪清晰无比地齐根斩断!血如泉涌断臂冲天飞起,带出一道刺目的凄厉弧线! 蝙蝠魔眼前一黑,浑身剧颤,残躯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猛地向后栽倒,撞在了破旧屋墙上。 那张原本因脱力苍白的脸上,只剩下无法置信的绝望与刻骨惊骇,瞪着偷袭得手的血魔:“血魔,你要做什么?!” 不等他问完,只见血魔脸上浮现出毒蛇般阴寒的笑意,动作迅疾如风,一掌按在了蝙蝠魔胸前。 “做什么?”血魔狞笑出声,声音如九幽寒风,“自然是借你精纯的功力,兄弟一场,成全我吧!” 说着,蝙蝠魔只觉得体内的内力有一股吸力,不断吸取他的还未恢复完全的内力。 “你居然会吸功大法!”蝙蝠魔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嘿嘿,想不到吧。要怪,就怪五哥把秘籍没有放好,我‘偶然’瞧见了。”血魔得意地笑着。 “放心,我会帮你报仇的,张君宝那小子的命,我会杀了,他那内力我也会吸……” 蝙蝠魔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直到最后,双眼的不甘与怨恨都失去了色彩。 而张君宝再次踏入铁虎门时,孟苍山一干人等如临大敌,尽皆面有惶惶之色。 孟苍山强自按下心头慌乱,堆起三分殷勤,七分强笑,上前打拱问道:“张贤侄,你不是追赶那蝙蝠魔去了?何以又折返?” “晚辈此番转回,另有所询。当日我爹娘自此地脱身,此后行踪如何?诸位难道就不曾再追?” 孟苍山额角微汗,忙摆手道:“有的,但绝对没有包括我们铁虎门。” 他的话,让跟随他一起参与的弟子们都点头附和。 “我二叔说我爹娘是死于名剑山庄的手下,你可清楚?” 此话一出,孟苍山的神色骤然变得极是古怪。当时他们可是与名剑山庄的人留下来一段时间才分别,可没有追张弢夫妇。 “难道名剑山庄的人要杀张弢?那也不可能啊,双方又没有仇怨。难道是那岳飞的书籍?更不可能,那书的武功再精妙,都比不上名剑山庄的剑法。” 孟苍山念头如电般急转,待一个极其骇人的可能性方在脑中闪过,忽觉太阳穴如遇针刺,剧痛钻心!那点刚冒头的念头,竟如烟似雾,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再寻不回半点痕迹。 张君宝见到孟苍山神色剧变,追问:“孟前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有……啊不,没有没有!”孟苍山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道,仿佛深处迷雾未散,只觉头痛难当。 张君宝略一沉吟,又抛一问:“对了。你们说我爹娘找到了真正的飞龙将军,还带他去到名剑山庄,换了岳将军所留下的书籍。那么它如今在谁手上?” 孟苍山听了,心里咯噔一声,瞧了瞧张君宝的脸色,确认对方没有怀疑到他身上,这才稍定心神,忙道:“不清楚,令尊身上没有吗?或者你……” 他下意识欲提张启樵,这名字甫在脑中闪现,那股先前被针砭的剧烈头痛竟又骤然而至!仿佛“张启樵”三字本身便带着某种禁绝的魔咒,提不得,忆不得。 “没有。看来凶手很可能是奔着那书而去的,甚至还假扮名剑山庄的人。不知孟前辈能否告知我有哪些门派追着他们。” “当然可以。”孟苍山此刻但求速速送走这尊煞神,哪里还管什么头疼?当即强撑精神,将当日参与此事、有涉追索的一干门派名号如数道来,只盼对方得了名单,便速速离去。 张君宝听罢,这名单与二叔交付于他的那份相较,却是短了许多。心中不免暗自忖度,“看来二叔列了恁多名目,是唯恐天下不乱,是打算让我挑起武林纷争,可惜,我可不会按照你剧本走下去。” 既然从红娘那里听到,张无忌让他顺着他自己的心意进行下去,那他当然只凭真心行事,他倒要看看自己破了二叔的剧本,他会怎么做。 “嗯,不知此番二叔再遣何人跟来?最好是思容,不行的话,就蛇魔好了,那条大蛇,我定与它聊上一聊。” 又略问了几个枝节问题,张君宝便即告辞。孟苍山如蒙大赦,亲自将他送至大门之外。 临别之际,他到底捺不住心中好奇,拱手问道:“张贤侄英雄了得,还未请教名讳?” “张君宝。” 三字一出,孟苍山浑身一震,脱口惊呼:“你便是那少林……” 话甫出口,已知失言,慌忙闭嘴,一双眼控制不住地就往张君宝头顶瞟去,心中立时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遮住头顶!”脸上陪着十二分的小心。 “嗯,我就是少林叛徒,张君宝。”张君宝坦然一笑,“孟前辈,是打算抓拿我回去?” “不不,贤侄何出此言!”孟苍山连连摆手欠身,姿态放得极低,“我与令尊张兄弟,实乃一见如故的至交好友!对付贤侄?那是畜生不如的不义之行!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七日后,张府。 张启樵最近十分心烦,一是自己居然参悟不了那易筋经,二是他头疼自己的徒弟秦思容。 如今,他又添了一个烦恼,就是自己那便宜侄子,居然不按照他剧本走下去。 望着两封先后寄回来的信,一封是张君宝,一封是血魔的。 张君宝信中,将蝙蝠魔裹挟幼童、自己迫于救人被其遁走之事原委道来,更明言要重新理清父母血案真凶。而血魔那封,则指斥蝙蝠魔死于张君宝之手,临死前咬定凶手正是这位小少爷。 张启樵目光在两张信纸间逡巡,指尖敲击着书桌。 “一人言走脱……一人道毙命……” 良久,还是无法确认究竟是谁在说谎的他,只能让人把秦思容找了过来。 不多时,秦思容推门而入。她目不斜视,站定如松,眉宇间霜雪封冻。 张启樵冷冷抬眸:“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重新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吗?” 秦思容紧抿双唇,沉默不语。 张启樵看着秦思容,火气再次上来,一拍书桌,“如果不是丞相收养你,不是我指导你武功,你早就死在外面了。” “如今,你居然对他人动了情!” “我没有。”秦思容冷冷道。 “没有?”张启樵眼中喷火,从牙缝里挤出冷笑,指尖倏忽一弹,一枚赤红、宛如凝固血滴的丹药直直飞出,“吞下去!” 秦思容出手如电,凌空捻住丹丸,没有丝毫迟疑犹豫,樱唇微启,丹药已随喉轻滑而入,悄无声息。 见了这决绝姿态,张启樵脸上如覆冰霜才稍稍回褪几分,“思容,我不想你错下去。刚刚那颗丹药是绝情丹,只要你对他人动了情,那你将会心如刀绞。那滋味……想来足以浇灭你心头的一点妄念之火!” 秦思容眉头微皱,她刚刚一想到张君宝,心就痛了起来。但她还是坚强地忍了下来,不动声色。 “哼。我这次有任务交给你,你去名剑山庄与张君宝汇合,无论用何手段,务必令他沿着我布下的计划进行下去!!逍遥王很快就会找上他,测试他所学。” 说着,张启樵又把两本武功秘籍丢给了秦思容,“让他尽快学会这上面的功夫!” “还有,我绝不允许你对他人动情,你只能是属于我的人,一个完完全全听从我的人。”张启樵走到秦思容面前注视着她。 他在秦思容身上花了不少精力,而且也产生了一些非分之想,他只要秦思容永远成为听从他一人的女人。 第59章 至慢的见解 清晨,名剑山庄的练武场内,初霜染地,寒意尚未褪尽。 张无忌立于青石场地中央,身形稳如千年古松,缓缓为张君宝演示空明拳。他拳路展开,圆转舒缓,看似全然不着边际,毫无刚猛迅疾之态,仿佛醉汉闲划,又如老妇穿针。 一旁观瞧的岳家兄弟,神情各异。岳雷看了一盏茶工夫,两道浓眉便揪成了结。他素来偏爱大开大阖、一往无前的刚猛路数,枪出如龙才是男儿本色。眼前这软绵绵、缠丝裹线的拳法,瞧得他心头烦闷。 “三弟,我先去练枪了!”又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对身旁的弟弟岳霖低声道。 岂料十二岁的岳霖正看得入神,眼睛随着张无忌那看似杂乱却又莫名契合某种韵律的拳路来回转动,小脑袋微微前倾,浑然没听见兄长的话。 岳雷撇了撇嘴,只好自顾自走到演武场另一侧,从兵器架上取下他那杆亮银长枪。手臂一抖,枪锋便如霜星乍落,带起一片铿铿锵锵的锐响,搅碎清晨的寂静。 他想着边关大哥的风采,心头热血翻腾:“再过一年!只待枪法精熟,定要随大哥身边,冲锋陷阵!”意念至此,枪势愈发迅猛,犹如下山猛虎。 场中,张无忌一套拳路演示已毕,轻轻收式,长长吐纳,周身氤氲的柔和气劲散去。 张君宝看罢,眼神凝重中又带着思索:“这便是至柔之道的拳法?” “嗯,是的。圣僧说过,让你必须领悟至柔,至慢,至阳的本领,才能打败逍遥王。” “至慢……”张君宝沉吟片刻,“继风,你有见解吗?” 张无忌摇了摇头,“没有,至慢这一要诀,我毫无头绪。” 张君宝听了,眉头锁得更紧。 这“至慢”一诀,委实玄奥难解,与前武林的诸般道理全然拂逆。 一味求快尚可想象,这至慢…难道打架时要站着不动?其中分寸火候,他此刻全然参悟不透。 便在此时,旁侧那小大人的岳霖似有所悟,清脆稚嫩的童音响了起来,“师父,弟子方才依着些家传的兵家粗浅见识,胡乱琢磨了几句,不知当说不当说?” 岳霖仰着小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期盼地望向张无忌。 张无忌闻言欣然笑道:“霖儿,但讲无妨。雷儿,你暂时歇歇,过来一起探讨一二。” 岳霖得了首肯,精神一振,小小的胸膛微微挺起,眼神愈发清亮:“《孙子》兵书有云:‘兵者,诡道也。’沙场征伐,决胜之术岂止于一味蛮拼死战?我常听大哥、父亲与军中宿将夜话,那真正奠定乾坤的胜场之机,往往不在刀枪相交、人头纷落之际,反是凝在……” 他小脸上满是思索的神气,努力寻找着恰当的词句,“反是凝在那……‘不动如山’、引而不发的微妙一刻!恰似……”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三弟,你是想说这个吧。”一旁的岳雷看弟弟说得有些吃力,心直口快地接上嘴。 “对,二哥,就是这个。”岳霖连连点头,思路顿开,“我觉得,这‘至慢’,或许并非肢体动作之缓慢,而是对敌人的行动洞彻于胸,然后等对方出手时,当以雷霆之势,攻而克之。” 他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道,“师父,君宝哥……我这……这见识浅薄,可说得通么?” 张君宝与张无忌目光碰撞,彼此眼中皆掠过一丝惊诧,随即又被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光芒所占据! 岳霖虽是孩童,这番源于兵家征伐之道的体悟,竟隐隐点透了“至慢”二字的另一种玄机——那非是手足动作的慢,而是一种洞察秋毫、谋定后动的武道至境! 眼见两位绝顶高手这般神情,岳霖心头更是忐忑,未料二人爆出一阵酣畅淋漓的长笑! “继风,看来你收了个好徒弟啊。”张君宝恭贺道。 刚刚岳霖那番兵家的见解,给张君宝带来很大的启发,所谓的至慢,不是指的是行动上,而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慢”,趁着冷静,洞察对手。 “哈哈哈,同喜同喜!看来君宝你有所领悟,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定当领悟出至柔,至慢,至阳之道。” 张君宝正是少年意气风发之时,又得好友言语砥砺,豪气陡生:“继风,要不我们二人比试一番,看是你先领悟出第九式,还是我先领悟出至柔,至慢,至阳之道。” “好啊,那我赌你先领悟。”张无忌笑着应道。 这话让张君宝一窒,嘟囔道:“继风,哪有自己与他人比试,反倒押旁人赢的道理?” “因为我相信你。” 这毫无保留的信重,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张君宝心田。他朗然应道:“行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得努力尽快领悟出来。” 翌日,晨雾尚未散尽,名剑山庄却迎来所有人都意外万分的来客——逍遥王。 同行的还有面色略显苍白的秦思容。 张无忌闻报迎出,见到逍遥王,不由微露讶异:“前辈,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里,一来是过来看看你,二是见一见张君宝,看看他武功进展如何。” 顿了顿,“他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听他说要调查他父母死亡的真相。” “看来夺魄的计划没有做好啊。被那小子察觉到了。”逍遥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随即化作一声低沉冷笑。 一旁的秦思容娇躯不住颤抖一下,既害怕现在冷着脸的逍遥王,又担心张君宝的状况。 一想到张君宝,心口立时传来如同刀搅般的剧痛,是绝情丹毒发了!她紧咬牙关,舌尖几乎被咬破,硬生生将那闷哼咽回,强自凝神,默念武功口诀,将那份的情丝念想强压下去。 “君宝很聪明,不管是武学上还是其他方面。”张无忌笑呵呵道。 逍遥王目光深邃地看向张无忌:“你倒宽怀。不怕他日后强过了你?” 张无忌洒然道:“人生快事,莫过得一真正的对手。他若成材,正好砥砺前行!” “好!哈哈哈!”逍遥王闻言,竟开怀大笑,眼底闪过一抹激赏,“继风,你果然很像我。” 他这一笑,浑不似平日传闻中那位冷血无情的魔帝,倒显出几分前辈高人的真性情。此情此景让强忍痛楚的秦思容心中一凛,大为困惑,这与那个冷酷阴鸷的逍遥王,判若两人。 “让你小子来见见我,还有,不要在他面前说出我身份,他只知道我是李前辈。” “嗯。” 当张君宝见到大厅内坐着的主位的逍遥王,是诧异的,但他很快就转成惊喜,“李前辈,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逍遥王微颔首,“看来我们二人挺有缘分的,这都能遇上。” 二人寒暄一会儿,逍遥王便提出再教一教张君宝一次,当然还如上次一样,必须表现得足够,才能获得指教的机会。 练武场中,青石铺就的场地上薄霜未消。 逍遥王负手而立,宽袍大袖随风微摆,渊渟岳峙,一派世外高人的气象。 他摆了摆手,示意张君宝先行进攻。 “得罪了!”张君宝深知逍遥王的厉害,当下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 他使用了逍遥王传授他的无名轻功,整个人一眨眼便欺近逍遥王身前,右手握拳,使出五伏罗汉拳,势沉力雄;左掌则化为少林金刚拳中一式钻打肋骨的狠招,如灵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攻向逍遥王右胁! 一时间掌影拳风交织,气势颇为可观。 然而,面对这迅疾刁钻的攻势,逍遥王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减分毫。 张君宝只觉自己所有的劲力,无论雄浑还是精巧,一触及逍遥王周身三尺之地,便宛如泥牛入海,又似撞上一堵无形无质却又柔韧至极的“气墙”! 那足以裂石开碑的拳掌轰去,连对方的衣袂都不曾吹动分毫! 砰砰声中,自身攻出的力道似被无形的漩涡卷入,随即被一股更宏大深沉的柔劲悄无声息地化散无形! 张君宝心念电转,陡然想起昨日张无忌演示的空明拳那“至柔”之意!又忆及昨夜岳霖那番“静以制敌”的点化之言! 当下心神一定,足下步法由极快突兀地转为圆融松沉! 深吸一口气,将昨日所得空明拳意缓缓凝聚于双拳之上!那股昨日才初窥门径、尚在懵懂摸索之感的气韵,带着一丝“柔”的雏形,小心翼翼地透体而出。 只是他所使出的空明拳与张无忌使出又有不同,他的动作异常迟滞凝重,仿佛在水中推动万斤巨石,手臂隐隐带着微不可察的震颤。 这是他从岳霖所言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再融入空明拳之“至柔”雏形而突发奇想。 如今有着想要打败的逍遥王在此,那为何不尝试自己所领悟的至柔,至慢,至阳之道,虽然才只是一点点尝试的想法。 逍遥王见张君宝突弃少林刚猛,改以缓慢圆融的不明的拳意缠来,眼中精光四溢。 “好小子,一段时间不见,又学了另外的功夫,又或者是自己领悟新的武学?”逍遥王心里不住猜想。 虽然他心中疑惑,但他下手可没有慢。 往前踏几步,左掌随意往前一按,这这一按全无劲风,却如闪电一般的迅捷,张君宝布下的“柔网”嗤然中分,全然化作了无。 这掌直逼张君宝胸腹空门! “好厉害!”张君宝心头剧震,急收右拳,左掌画圆斜拂,以幼学乍练的空明化力技巧勉强一引! “哦?”逍遥王指端微不可察地一颤,又加快了速度。 张君宝只觉得拳上发力处骤然落空,自己流转的气机竟如被再次划破! 一掌拍下。 “呃!”张君宝闷哼急退,气血翻腾。 望着张君宝连退数步,逍遥王停下脚步,等张君宝缓了缓,逍遥王又挥了挥手,示意张君宝继续。 张君宝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变换了法子,他双掌合十胸前,气息沉坠,竟似瞬间凝结成一块顽石,定鼎不动,双眼紧紧注视着逍遥王的一举一动,抓捕任何缺漏。 “你不攻来,那我就动手了。” 话还未说完,逍遥王又拍出一掌,这掌速度更快了。 张君宝只来得及双臂护在前方,硬挡下这极为迅捷的一掌。 “啪” 清脆声响起,张君宝只觉得双臂巨震,被这股大力轰然撞飞!旁观众人心悬一线! 秦思容眼睁睁看着张君宝被那沉雄掌力结结实实轰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芳心登时如坠冰窟,喉头一紧,“啊”的一声低呼忍不住逸出唇边! 刹那间,那绝情丹的剧毒便如毒蛇啮心,猛地在她经络中肆虐翻腾! “唔…” 秦思容痛极低吟,眼前发黑,娇躯棉花般软倒下去。自唇边溢出的,不仅是呻吟,更有忍无可忍的一缕鲜红。 幸得张无忌在旁,眼疾手快地扶着,才没让秦思容摔倒。 他见秦思容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鬓角,情知不妙,三指闪电般已搭上她腕脉。 这时,场中的张君宝身形晃了几晃,终于站稳脚跟,甩了甩兀自发麻的双臂,望向逍遥王,深吸一口长气,坦荡言道:“李前辈神功盖世,晚辈甘拜下风!” 逍遥王微微颔首,问道:“你刚刚所使出的是什么拳法?” “只是晚辈一些粗浅的临阵感悟,东拼西凑罢了,尚不成形。” “是么……等你领悟创出新的拳法后,我们二人再来切磋。”逍遥王眼中波光微闪,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掠过。 但他转念又想,此拳初创,便有刚刚那能耐,假以时日细细梳理创造,只怕日后成就,未可限量! 他念头既定,心中此子分量又重了几分,脸上复又升起那等莫测高深的前辈模样,“君宝,此番试手,老夫颇为满意。”稍顿了顿,又道:“你既习拳掌,老夫再传你几式功夫。你想学拳法,还是掌法?” 张君宝闻言,忙拱手欲推辞:“李前辈厚爱,晚辈……” “诶,休要推拒!”逍遥王眉头略沉,轻轻一摆手,语带不容置疑之意,“你我早有言在先。罢了,左右不过一套功夫,拳掌两道同授于你,也算助你早日将心中所想,化为真正的大道。” 他打算加大资助张君宝,只为了见到那套拳法,也想让自己快点多个对手挑战一二。 “好吧,那多谢前辈传授功夫,我定当勤修苦练!”见无法推辞,张君宝只能应了下来。 第60章 解毒与感情烦恼 逍遥王正自指点张君宝拳掌精要,张无忌已扶着秦思容悄然离去。二人并非未曾留意,只是其一浑然不在意,另一则竭力将忧惧掩藏于不动声色之间。 张无忌扶着秦思容来到了一僻静厢房安置坐下,才开口问道:“秦姑娘,你这身上的毒……” 秦思容惨淡一笑,强提精神,眸中满是恳求之意:“易兄,请不要把我中毒的事情告诉君宝,我不想他平白担忧。” 张无忌微微颔首,复问道:“能否告知我你为何中毒?” 听闻秦思容中的乃是绝情丹和症状后,先是一愣,然后又听闻是张启樵让其服下的,心情顿时愤怒起来。 “张启樵可是你的师父,他居然逼自己弟子吃下这种毒药。”张无忌骂了一声,又转而安慰道,“秦姑娘,你尽管放心,这毒我有办法解,只需三两日即可病除。” 秦思容闻言不由怔住,一双星眸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张无忌。那绝情丹如附骨之疽,早已令她心如死灰,只道此生与情爱无缘,却不料峰回路转,此刻竟听得如此轻易便可化解的言语。 她怔忡半晌,才笑道:“君宝能与你交友,还真是一件幸事。” “秦姑娘,你说错了,是我能与君宝相识,才是件幸事。” “易兄,你为何如此看中君宝?”秦思容心中不解,忍不住问道 她已经从张君宝那里得知,张君宝的武功主要是面前之人传授的,而所求的不过是延续一个名为武当派的香火。 她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看中张君宝这智慧内藏,外在普通的家伙。 “就因为他是张君宝。”张无忌笑着解释。 张无忌的话,让秦思容不明白,就因为名字是张君宝才会这样。 这简朴至极的答案,倒让秦思容越发如坠云雾。然见张无忌显无深谈之意,只得按捺下好奇。 张无忌察言观色,温声道:“秦姑娘,你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去配几味药材,为你熬煮汤药。。” 待逍遥王尽授两套拳掌功夫离去,张君宝心急火燎寻来,于药房柴火缭绕处寻得张无忌。但见他守着一个小小的泥炉,炉上一瓦罐正散出淡淡药气。 “继风!原来你在这里!方才…方才思容她究竟怎么了?我瞧你扶她离去,面色甚差!”张君宝几步抢到近前,此时才留意到药味,心头一紧,“可是…思容她病了?” “嗯,秦姑娘她中了毒,不过无妨,解药已在熬煮之中。” “中毒?!”张君宝神色剧变,双拳紧握,“是何人如此歹毒?思容中的又是什么毒?可凶险么?” “凶险虽有些,但解之不难。”张无忌看了他一眼,安抚道,“至于谁下的毒,等她解了毒后,你再问她。” 听得性命无碍,张君宝紧绷的心弦这才略松。 他沉默着蹲踞在药炉旁,看着跳跃的火苗,犹豫了好半晌,终是期期艾艾地低声问道:“继…继风兄…你…你可懂得…那女儿家的心事?” 他沉默片刻后,问道:“继风,你懂女人的心情吗?” 张无忌抬眸,略带揶揄地看向这平日豪爽、此刻却面红耳赤的好友。 张君宝被他看得越发窘迫,忙不迭补充道:“咳。我是说,我有一个朋友!他身边…有了两位极好的姑娘。他心中对两位姑娘都……都颇有情意。只是…只是不知该如何……该如何是好?” 话未说完,耳根已然赤红。 张无忌闻言心下莞尔,嘴角微弯:“哦,你是说明姑娘与秦姑娘吗?” “咳!咳咳咳!” 张君宝闻言几乎跳将起来,面上窘得如同醉酒,连连摆手,“不…不是!是我那朋友!朋友!怎会是我张君宝!” 言罢只觉此地无银三百两,愈发尴尬。 张无忌看他如此情状,不由得朗声轻笑,随即正色道:“君宝,啊不,是你那位‘朋友’,此事确也难怪他烦恼。两位姑娘皆是性情中人,明姑娘一片纯贞痴心紧随左右,患难与共;秦姑娘虽是身陷樊笼却暗藏明慧,屡次帮助你…朋友,心意也早已昭然。” “这等难处,放在谁身上都是棘手。” 张君宝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句句说在自己心坎上,他双眼灼灼地看着张无忌,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他可是从秦思容那儿隐约得知,自己这位神仙好友,不单是武功深不可测,便是世间最难测的女儿心思,于他亦如掌上观纹! 瞧瞧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西域魔头“红娘”前辈,若非听秦思容说她其手段之酷烈,单看她如今那敛尽锋芒、笑语婉约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她曾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这种御女手段,张君宝私下里真真是钦佩得五体投地。是以他今日才硬着头皮,来请教这“情”字难题。 张无忌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渴盼的眼神,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出几分促狭:“依我之见嘛……既然两段姻缘俱是天赐良缘,割舍哪一端都痛如断腕,何不干脆——” 他故意顿了顿,才一字一句道,“享那齐人之福?一同娶了,岂不美哉?你放心,我瞧伯父伯母也定然欢喜,有着两位佳妇。” “什…什么?!” 这一句“同娶了”,直如一声霹雳,将张君宝震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你难道就从未动过齐人之福的念想?”张无忌挑眉看他那惊呆的傻样,忍不住又追问一句。 在好友洞若观火的目光下,张君宝下意识、傻愣愣地点了一下头。 旋即反应过来,臊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一张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螃蟹,想张口辩解“非是我心思龌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结结巴巴道:“我……这……并非……” 语无伦次,窘迫至极。 张无忌看他如此情状,也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唉,情之一字,剪不断,理还乱。与其你在这里抓心挠肝,向我这个外人讨法子,倒不如放下脸面,直接去问问人家两位姑娘的心思来得实在!” “可……这如何说得出口?”张君宝下意识地搓着手,仿佛那手指上沾了黏糊糊的东西。 “你啊,”张无忌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笑道,“姑娘家脸皮薄,这话自然不好由她们先说,婚前大多等着你开口。可一旦嫁作人妇嘛……”他语气微微一拐,带着点调侃,“那时才见真性子喽。” 他神色忽然又转回郑重,目光也沉凝起来:“况且你也知晓,你我前路绝非坦途,逍遥王乃是厉害的强敌,风波诡谲之下,性命尚且难保。莫要待大错铸成,才悔恨当初未曾吐露心曲,平白辜负红颜。与其临渊嗟叹,何如眼下坦诚?莫要留那抱憾终生的‘早知如此’。”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更涉及了“遗憾”与“身后之念”,张君宝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去,眼中却涌起更深的思索,那点羞愧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药房里,只剩下泥炉中柴火劈啪的轻响与瓦罐里药汁翻滚的噗噗声,混杂着两个年轻人心头各异的波澜。 半晌过后,张无忌道:“药已经煎煮好,我去送给秦姑娘。” 他将药小心倒出,又转头对兀自蹲着的张君宝道“你呢,先去明府那里去找明姑娘坦白一二,过两三日等秦姑娘病好后,再与她细说。” 张君宝只蹲着闷头不语。张无忌见他不应,也不再多言,端起药碗便出了药房。 直至那脚步声远去良久,这呆怔的青年才如大梦初醒,忽地伸出双手,“啪啪”两下重重拍在自己脸颊上,给自己鼓劲般低声喝道:“继风说得在理,此番绝不能留下半点遗憾!” 却说张无忌将汤药送至秦思容房中,看着她服下,又温言宽慰几句。尚未得空歇息,却有小厮传讯,道是逍遥王寻他至后山静室议事。 名剑山庄后山静室内,逍遥王看着悬浮着的八把宝剑,那八剑长短形制各异,寒芒流转,隐隐有锋芒吞吐之意。他伸出手指,指尖虚虚抚过那“无名剑”的冰凉剑脊,若有所思。 闻得身后脚步声响,逍遥王头也不回,问道:“继风,你名剑八式练的如何?” “刚练到第七式,想要领悟最后一式还需要花些时间。” “嗯,已经不错了。两年的时间,就练完前七式。只是这第八式居然是靠自己领悟,每个人所悟得都不同,无法急得。” 逍遥王放下手,转身看向张无忌。神情转为郑重,“唤你前来,便是告诉一声,我们的谋划,该当动起来了。” “前辈之意,明日便开始?我们从哪个门派开始?” “恩……就从海沙帮开始。”逍遥王沉吟片刻,“行动之时,若遇上药王谷的人马,切记不可鲁莽冲撞,更万万不能伤其分毫。” “药王谷?”张无忌略感讶异,“这却是为何?” 逍遥王轻叹一声,眼中有追忆之色:“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我欠药王谷的一命,应该说在我们那一代,天下间的武林人士都欠药王谷一命。” 张无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它药王谷虽不以武功见长,却能稳踞江湖一隅,为四方所敬重。” “正是!”逍遥王颔首,“若非这份救命的恩德荫蔽,单凭他那些门人子弟的拳脚本事。哼,这等闲的功夫,恐怕早就被人连根拔起,不知灭了几回了。” 语气中对药王谷武艺虽微有不屑,但那份敬重之意却极为分明。 “好,我知道了。”张无忌应下。 交代完正事,逍遥王忽又问道:“对了,怎地不见玉儿那丫头?山庄里各处都未见她踪影。” “她回家里一趟,她说她娘有事找她。” “原来如此。”逍遥王了然点头,对此甚为体谅,“那便等她回来,再行发动吧。” 他对赵玉儿的管事之能颇为倚重,深知这丫头心思缜密、调度有方,但凡交代的事项,皆能安排得井井有条,省却他不少烦忧。有她居中协调指挥,这偌大计划便能如臂使指。 张无忌亦明白此节,应道:“是。” 半月后,赵玉儿便回到名剑山庄内,赵玉儿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名剑山庄,与她并肩入门的,却另有一位青年女子。 这女子约莫年纪与赵玉儿相仿,身段尚可,面目也算得周正清秀,只是一举一动间,透着一股子毫不见外的泼辣刁蛮劲儿。 刚踏进山庄大门,她那对眼睛便骨碌碌地转开了,四下里踅摸着这雕梁画栋、气象古朴的偌大基业,口中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浑然不顾旁人眼光。 她来到名剑山庄后,便不住打量着这古朴的山庄,时不时嘴里发出几声赞叹。 张无忌迎上前去,只见赵玉儿粉面上颇有倦容,眉宇间更凝着几分无奈,他心下关切口吻便问道:“玉儿,看来路上多有劳顿?气色不大好,可是遇上了烦心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赵玉儿瞥了一眼身旁那正抚摸着廊柱云纹、一脸新奇意犹未尽的女子,樱唇微启,却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凑近张无忌小声道:“那位小公主,我已经寻着了。” 张无忌闻言大为诧异,奇道,“你不是回家一趟,怎么就找到小公主了?” “嗳!”赵玉儿露出一丝苦笑,“并非是我有那份天命巧遇,是我娘。原来当年那位带着小公主逃出生天的宫女,便是家母!” 她眉锁轻愁,接着细说下去:“那时节追兵迫得紧,小公主又受了伤。家母百般无奈,实是走投无路,只得一狠心,兜兜转转寻了一顶瞧着气派的毡房帐篷,将气息奄奄的小主子塞在门口,只盼遇上好心人,能抬抬手留她一命。” “人是侥幸活了……”赵玉儿语气更添了几分无力,“可她却被当做货物,卖给了一家没有孩子的普通牧民家里。她从小野惯了,如今这性子么……好生刁钻任性又横蛮,谁也难顺她的意!” 她顿了顿,刻意将声线压得更低:“此刻我还未曾道破她的身世呢,只说她是富户人家的孩子遭了变故,后来被人收养……你瞧瞧,单凭‘富家小姐’这一丁点由头,她便要在我们商队里摆起谱来,吆五喝六,将那商队里的人当自家仆人使唤,生生搅得底下人一肚子怨气!” 张无忌亦是听得有些瞠目,寻思片刻方道:“纵使她刁蛮十倍,千金贵体,落在你们手里,难不成还拿捏不住么?” 此言一出,赵玉儿脸上顿时苦得像吞了黄连,幽怨道:“坏就坏在这里。偏生我娘千叮万嘱,教我务必要好好照料于她。这话被她听了去,她便逮着这话头子,总拿我娘压我。倒叫我束手束脚,有劲也难使。” 张无忌正欲追问那女子如今的姓名时,却见那顽主儿已蹦哒着冲近身来,叉了腰,嘴里脆生生嚷开:“喂,你们嘀嘀咕咕在这说什么呢?我爹娘呢?我如今回到本宅,他们又在何处?为何还不露面!” 第61章 梅帕 听到女子这么一问,张无忌笑着解释道:“此处是我名剑山庄的庄园。” 女子眼珠滴溜溜一转,饶有兴致地凑近几步,竟伸出手来,用指头在张无忌衣襟上捻了捻,眼角带俏,嘻笑道:“这位公子哥儿,生得当真俊俏!不知,可曾定了亲没有?” “啪” 她指尖还未离开衣襟,手腕已被赵玉儿重重拍开。赵玉儿面罩寒霜,厉声斥道:“梅帕!休得放肆!再敢打我师兄的主意,休怪我不客气!” 梅帕手腕吃痛,当众受此折辱,脸颊登时涨得通红,跺脚反驳道:“我问的是你师兄,又不是问你!你管得也太宽!林大娘(赵玉儿的娘)可是说让你照顾我的。” 眼见赵玉儿柳眉倒竖,隐隐便要发作,张无忌连忙横跨一步,隔在两人之间,口吻温和却带着坚定:“梅姑娘,请自重。玉儿师妹,正是我未曾过门的妻子。” “哦?是么?”梅帕撇了撇嘴,眼神在张无忌脸上停了片刻,有几分惋惜。 “那真是可惜了你这副好皮囊!”她心中暗道:“白瞎了这般俊俏模样,眼神却不知怎么长的,竟看上这等凶巴巴的恶婆娘!” 她自觉自己年轻貌美,当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女子,怎么都比这赵玉儿好看许多。 又念及赵玉儿方才那凌厉一甩手,心中更是不忿。 她心思如草原风转,瞬间又扯回“正事”,追问道:“你既说是你家的庄子,那我爹我娘何在?赶紧叫来见我!” 言语间竟似主人使唤下人。 赵玉儿脸色铁青,冷声道:“你娘亲早已仙逝!至于你爹,远在千里之外,需得过几年方能回来!” “啊?”梅帕如遭当头一棒,愣在当场,旋即怒道:“那你带我来这做什么?我的家在哪?” 张无忌答道:“梅姑娘,你的家需要等你爹回来,才能回去。” “蛤?” 赵玉儿便给出一套早就想好的说辞,简单来说就是梅帕的父亲去远方做生意了,需要些时间才能回来,而梅帕她的家被亲戚们占领了,想要回去,就必须得梅帕的父亲回来,二人相认后,才能回家拿回自己的房子。 梅帕听后,顿时失落起来,她还以为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然后能富贵荣华一辈子。 “那我现在住哪?” “可以住……”张无忌刚想说可以在名剑山庄住下。 便被赵玉儿抢先道:“自然是为你安排妥当!山下镇子有雅院一所,你可安心住下。吃穿用度,月月皆有供应。待你爹回转,自会带你去认祖归宗,讨回应得的家产房舍!” 梅帕一听,原本满腔“富贵亲人寻至”的热切期待瞬间化作凉水浇顶,那股子飞扬劲儿顿时萎靡。她还指望一步登天做个现成的千金小姐呢! “那……那我现在又没爹娘又没家,住那破院子?”她悻悻然问道。 “可以找几个下人去伺候。”赵玉儿耐着性子道,只想赶紧打发。 梅帕眼珠又是一转,试探道:“山下寂寞死了!我就不能……先在这山上漂亮的庄子里住些日子?” “暂住一两日可以,但长久不行。” 梅帕低下头,咕噜着眼珠,心里犯起嘀咕:“既不逼我做什么事,又白给房子白给钱,还找人伺候,好没来由!” 她毕竟从小在牧民家长大,后来又帮着打理过旅客往来不绝的客栈,察言观色的本领有几分。早就觉出眼前这对男女穿着气度非同一般,那山庄更是气势恢宏。 “这般礼遇讨好……哼,定是我那流落在外的爹神通广大!不是巨富就是显贵!他们必是想巴结我爹,将来好占些便宜!” 想到此处,她心头仅存的失落一扫而空,仿佛已看到“老爹”那金光闪闪的背景,腰杆子不觉又直挺起来。 她下巴一扬,颈项伸得直直的,又恢复趾高气昂的派头:“好!本姑娘住的地方要好,吃的要精,衣裳要时新漂亮。还有,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得打理得仔仔细细,瞧着便得舒心!银钱上也不能吝啬!” “依你所言便是。”赵玉儿眼皮都懒得再抬。 钱财对如今的她来说不算什么,能花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情。 能拿这些东西将这麻烦精挪得远远的,才是上策。 望着梅帕转瞬之间又生龙活虎、趾高气扬的模样,赵玉儿心中暗呼:“也幸得没有告诉她是公主,否则这人,肯定会闯下莫大的祸事。” 她怀疑对方知道自己身份后,肯定会跑去官府那耀武扬威,让衙门内的人都听她吩咐,帮她做任何事。 为免梅帕生事,赵玉儿只得强压着不耐,找了一个机灵的侍女小翠带着梅帕在山庄内转悠,歇息一日,等隔天便送她下山往镇上去安顿。 打发了这个烫手山芋,赵玉儿才得以同张无忌步入静谧书房。二人叙谈别后相思,又互相告知这段时日的种种情形。当得知逍遥王仍在庄内,只待她归来便要启动筹谋已久的计划时。 当得知逍遥王还在庄内,等着她回来后,实施计划。 “这便要行动了?”赵玉儿心头掠过一丝忧虑,望向张无忌,“师兄,你那第九式,究竟还需多少时日方能领悟?” 张无忌剑眉微蹙,此刻也难断言。机缘到时,或许明日便豁然开朗;若不得其时,便需费上经年累月的水磨功夫。不过,如今不必忧心只我一人担着,还有君宝,他能悟出至柔至慢至阳之道,可能会在我领悟第九式之前。” 赵玉儿听罢,心下稍宽,颔首应道,“嗯,那我和敏姐姐会想办法拖延时间,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领悟新的武学。” 话音方落,书房外忽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小翠那夹杂着喘息与哭腔的惊惶呼喊更劈面而入:“不好啦!少庄主,少夫人。快、快…演武场那边出……出大事了!” 待张无忌与赵玉儿三步并做两步赶至演武场时,只见逍遥王负手立于场中,脸色沉凝如水,眸中怒意未消。张君宝垂首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一口。而地上,那梅帕姑娘正软绵绵躺着,显是昏过去了。 逍遥王抬眼见是他们二人,尤其瞥见赵玉儿,面上寒霜才化开些许,点头道:“玉儿回来了?” 他目光旋即落回地上那女子,眉头又拧起,“此女,究竟是何来路?” 二人一路赶来,小翠已将情由大致禀过:梅帕无事生非,在演武场撞见逍遥王与张君宝,误以为只是寻常庄客杂役,竟拿腔作势,喝令二人“耍几式瞧个乐子”。 遥王是何等身份?岂容这等无知女子在眼前放肆?当下袍袖不动,劲力微吐,隔空一股柔劲拂去,梅帕惊呼未起,便如被惊涛卷面打中,直挺挺倒栽跌晕在地。 赵玉儿连忙上前,靠近逍遥王身侧,压低了嗓音几如蚊呐:“前辈。这位,便是飞龙将军当年拼死守护的那桩惊天隐秘。她,便是那位遗落民间的公主!”寥寥数语点破关窍。 逍遥王一听“飞龙将军”“公主”几字,原本蓄积的怒气竟如冰雪见阳,顷刻消散无痕。 眼底精光一敛而逝,他微眯着双眼,上下打量梅帕片刻,嘴角挂起一丝冷淡嘲意:“原来,竟是那位帝胄公主吗?好个无礼蛮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主’。”语气中疏离如冰。 旋即,他似已失了指点张君宝的兴致,袍袖轻拂,淡然道:“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言罢也不多言,转身径自离去。 若非碍于其身世干系,凭此女先前言行,逍遥王实不屑对这般无半分功夫在身、又不知收敛的泼蛮女流多费一眼。 眼见逍遥王身影远去,张无忌才俯身单掌按在梅帕背心灵台诸穴,内力徐徐渡入为其梳理震激淤塞的气脉。不多时,梅帕“嘤咛”一声悠悠醒转。 她一睁眼,便瞧见张无忌近在咫尺的关切面容,立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竟不避嫌疑,一把搂住他胳膊埋头痛哭起来:“吓煞我了!那……那老人太可怕了!我只隐约见他隔空那么一挥手……登时就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撞来,五脏六腑都差点震碎了……呜呜……他定会打死我的!你可得帮帮我,狠狠整治那老货。” 虽然半丝武功也无,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道袭身之苦,她可是刻骨铭心。 “哼!”赵玉儿已听得柳眉倒竖,不等她再撒泼,上前便是一把将其硬生生拖拽开去,冷笑道:“梅帕。我警告你,你少去招惹别人。刚刚前辈不和你见识,否则,他一掌就拍死你。” 她又疾言厉色警告,连最后那层虎皮一并戳穿:“你趁早收起那点蠢心眼!莫以为你爹来了就能替你撑腰,你爹就算再这里,惹毛了前辈。嘿嘿,照样连他一掌毙了。” 梅帕被这劈头冷语砸得一懵,再看赵玉儿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半分不像玩笑,立马收住了哭声,同时明白刚刚那老者不是她能招惹的。 “小翠,带她找个厢房住下,接下来不要乱走动了。” “是,少夫人。”小翠心有余悸,忙不迭应声。 经此一惊天动地的“教训”,梅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先前那点装模作样的气焰荡然无存。 她缩着脖子,半句不敢吭声,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小翠后头走了。一直走到庭院深处客舍门前,那颗突突乱跳的心才稍安几分。 她打定主意:明日天一亮便立刻下山!离这高深莫测且可怕的山庄越远越好! 逍遥王隔空一掌带来的那股阴煞透骨的寒意,直叫她一想起来腿肚子都哆嗦! 她打定主意,明天就去镇上那安排好的院落里住下,以后能不来这里就不来这里,太危险了,刚刚逍遥王给她的感觉很可怕。 见梅帕身影消失,早已从赵玉儿口中得知其“玉叶金枝”身份的张君宝,忍不住重重地“唉”了一声:“幸亏澄空大师未曾得见这位金枝玉叶公主如今的‘尊容’,否则怕是那定静如磐石的修持功夫,也得当场破了金身,活活气背过气去!。” 想想看,这般刁蛮横霸、不知天高地厚、更兼毫无皇室半点教养气度的女子,哪里还寻得出一星半点大宋公主应有的福德气象? 若说凭此“身份”就能去叩动朝堂,号令群臣? 嘿,只怕是痴人说梦! 想什么凭借她的身份,联络朝堂的方案,完全就不可能行得通,有哪位大臣会觉得她行的。 是夜,更深露重。名剑山庄后山寂静的静室内。 逍遥王在这与张无忌和赵玉儿二人商谈事情。 “玉儿,你你既归来,想必已知晓,时机将临。你可胸有成算?”逍遥王问道。 赵玉儿心头早有计较。迎着逍遥王深邃的目光,她稳声道:“前辈明鉴。这海沙帮,雄踞东海沿岸多年,算得上是横行一方的大派。帮中弟子虽如过江之鲫,可真正能入得前辈法眼,够得上‘上乘武功研习根基’这七个字的高手,屈指算来,也不过寥寥三四人。” 她话语一转,透出沉稳干练:“因此,晚辈思忖,此番行事,大可不必行那劳民动众、惊动一方之事。只需侯准时机,遣动山庄里真正靠得住的精锐好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几个核心人物‘请’来便是。无非是讲究一个快、准、密,要在对方反应之前,已成定局。” 逍遥王闻言,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赵玉儿行事与见识,确有分寸,不负自己重托。 赵玉儿顿了片刻,眼波微动,接着抛出了更深的筹谋:“不过…前辈,” 她话锋再次转折,“若仅仅为此,只盯着一个海沙帮下功夫,似乎尚嫌不够‘物尽其用’。玉儿思之再三,觉得不妨连带着几家,索性一并‘请来作客’,岂不更好?” “哦?”逍遥王眉一耸,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一并请来?哪几家?”他对提议有了几分好奇。 “便是海沙帮往日常年扯皮撕咬,结怨甚深的对头冤家!”赵玉儿胸有成竹,掰着手指头数来,“您看,不论是占着江口水道的赤潮帮;近海盐利眼红多年的澜蛟帮;那些打渔出身高擎铁叉的狠角色——铁叉门;还有那帮常做走水买卖、轻功不俗的飞星坞……” 逍遥王听着这些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名号,眉头再度蹙起:“玉儿,何故牵扯这般枝叶?若图省事,大可将海沙帮弄干净便是。招得太多,反倒可能横生枝节,暴露行藏。” 他不怕麻烦,但求稳。 赵玉儿听了,不慌不忙,绽开一个笑容:“前辈所虑极是寻常之理。但玉儿深想一层……前辈,若我们只单单把海沙帮看家护院的那几位顶梁柱‘请走’,挥袖而去,剩下那壳子,您猜,平日里视海沙帮如生死仇寇的澜蛟帮、赤潮帮那几路人马,会是何种反应?需知狼群发现受伤落单的羔羊,岂会讲半分仁义心肠?” “前辈,假如我们把海沙帮的高手劫走,那么澜蛟帮他们会放过海沙帮吗?我们抓人是要他们创造出更多的武功秘籍,那他们的门派没有了,我们还要他们做什么?” 逍遥王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沉思之色。 赵玉儿也不卖关子,直接点破要害:“其后果无非两个:要么海沙帮经新仇旧恨一拥而上撕咬,索性彻底烟消云散,帮破人亡;要么便是生吞活剥刮分蚕食,亦成他人附庸!无论哪种……待到那时,我们请来的那几位‘客人’,知晓江湖上早已没了‘海沙帮’这块招牌。” 她语气微微一沉,“前辈觉得,他们还有那份心神去钻研更深更强的武功招式吗?只有海沙帮还存活着,他们便有了念想,更有动力去钻研武学,然后离开。” “同时,他们五门派同时失去了自己的高手,帮里的人定会惊慌失措。等到时候,我们用他们门派的武学去激一激他们,他们定会同仇敌忾,钻研破解之法。” 听到此处,逍遥王眉峰豁然舒展!深埋多年的江湖阅历如冰河初融,瞬间贯通这小丫头所思所想的关键! 他眼中再无半点犹疑,反透出激赏的光芒,沉声道:“好!好一个釜底抽薪亦不忘添柴。玉儿,你这番思虑之周全,比我原先的谋划更好。” 顿了顿,“既如此,便依了你的方法去做!我让奔雷他们一并供你驱遣调拨。你只管放手施为便是!” “好的,前辈,玉儿定不会让你失望。” 逍遥王颔首,对张无忌叮嘱道:“继风,你得看着玉儿,可不要让她受伤了。” “前辈放心,我不会让玉儿受一点点伤害。” 逍遥王看着面前这对璧人,笑了笑,只觉得这二人比他那三位弟子更好,也更放心。 第62章 谈情的二人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东海之滨一片开阔的开埠盐场边缘,稀疏的林树稍稍遮下阴影,海风带着腥咸湿气扑面而来,吹拂着赵玉儿的长发,她极目远眺着视野尽头的岩石岬角,表情甚是苦闷。 前一晚,她的身体内的两个灵魂终于融合在一起。以后再无半分阻隔,如今她就是赵玉儿,亦是完全的赵敏。 这意味着……她再也不能亲自站在汝阳王府的回廊下,看着父王面对她闯祸时紧皱又松弛的眉头;再也不能赶上几步捅捅王兄的后腰,听他扭脸抛来一句三分恼火七分宠溺的斥责。 以后只能通过另外一个自己才能了解自己父兄的事情,赵玉儿心头苦涩,只好这般自我安慰着 这时,一串极轻缓、带着刻意的安抚节奏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玉儿?”张无忌的声音温和,“你没事吧?” “没、事!”赵玉儿头也不回,强行将翻腾如浪潮的苦楚压下。但嗓音,终究不听使唤地泄出了一丝无法掩盖的哽咽。 “接着,一只裹着鲜亮糖晶、红玛瑙似的山楂糖葫芦,忽然闯进她低垂的视野边缘,轻轻晃了晃。 “喏,刚打镇上老字号买来的。”张无忌温声道,“尝尝,可甜了。” 在那咸腥海风里,一串冰糖葫芦的清甜香气顽固地弥散开来,缠绕不去,直钻入赵玉儿的俏鼻。 “你这人……”赵玉儿鼻尖蓦地更酸了。 “快些尝尝,”张无忌不由分说,带着点不可拒绝,却又轻柔无比地将那细竹签塞进她僵硬的指节间,“再磨蹭,怕是要引些馋嘴的飞虫来。” 赵玉儿指尖微颤,目光落在那裹一层脆亮糖衣的山楂果上,在晨光里透出一圈暖暖诱人的红光晕。再看张无忌——他脸上的关切毫不掩饰,仿佛此刻天下间最要紧的不过就是她要不要吃一口这串糖葫芦。 赵玉儿的唇瓣终于微微启开,对着那颗最圆润饱满的果子,小口的咬了下去。 甜、涩、小酸、甜。 多种味道连续更替在口中,之前被她死死按住的悲伤与惶恐,如同破了闸的洪水,再难压抑! 滚烫的泪珠决堤般涌出眼眶,扑簌簌砸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旋即滑落,没入脚下微润的泥土。 任凭她平日里何等机智果敢、英气照人,此刻面对这生离死别般无法更改的“失去”,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眷恋与恐慌,依旧击垮了她所有强装起来的壁垒,只留下脆弱和慌张的无措。 张无忌没有再多说一句。他只是无声地张开臂膀,将这哭得微微颤抖的女子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入自己宽厚的胸膛。 他的下颚轻轻贴着她柔软的鬓发,温暖的吐息拂过她的耳畔:“心中憋闷,说出来便好。” 他声音低沉柔和,像哄慰孩童,“我就在这儿听着,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我……我再也回不去了……”她将脸埋在他肩膀,哭音破碎又执拗,“再也……见不到父王……见不到王兄了……” 张无忌心头豁亮,瞬间明白了这泪水里的缘由。 “莫怕,”他收紧了臂弯,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渡过去,“从今往后,有我呢。”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何况你还有林大娘。” 哭了不知多久,那汹涌的悲伤潮汐终于平复了几分。赵玉儿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中,慌忙用力挣脱。 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颊此刻染满了霞光般的红晕,眼睫犹带泪珠,红润润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平日里那冰雪聪明的劲儿散去,倒像初涉春水的玫瑰,露出点娇滴滴的羞态来。 “方才之事……”她咬着下唇,眼神左右飘忽,不敢直视张无忌,“你须得立刻忘掉!半个字……也不许跟旁的人说!” 张无忌望着她这少有的害羞模样,心中不禁怜爱更甚,促狭地弯起嘴角:“哦?那,是否可与‘那一个’你自己念叨念叨?” “张无忌!”赵玉儿闻言又羞又急,跺脚嗔道,“你……你敢!” 想到被另一个“自己”知道她方才痛哭失态,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若给她晓得了……哼!我定要让她,替我好好教训你这张贫嘴!” 恰在此时,远处小路上传来谈笑声。 两个拎着菜篮、晨起归家的妇人正经过这片林缘,瞥见树荫下这对璧人影影绰绰的身影,登时相视而笑,指点着悄声议论:“快瞧呀,天光才放亮,这俩就在这僻静处蜜里调油地腻着啦!” 另一个掩嘴笑道:“哟哟哟,可叫人看着眼热!倒叫我想起我家汉子年轻时追着我跑的那股傻劲儿喽……” “哎哟,这让我想起我和丈夫以前的事情。” 两位大婶虽隔着十几步远,可张、赵二人是何等耳力?那话语一字不漏,清晰入耳。 赵玉儿刹那间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简直要烧起来,那红霞都蔓到了耳根脖子!她恼得狠瞪了旁边那依旧眉眼含笑的可恶家伙一眼! 羞愤之下,气不过,她脚下想也没想就跺了过去——却正正踩在张无忌的脚背上! “哎哟!”张无忌极其配合地痛呼一声,唬了赵玉儿一跳。 “呀!你……你没事吧?”她瞬间忘了前一刻的又羞又恼,眼中只剩下焦急关切,“我、我好像没用多大力……” 张无忌眼底笑意一闪而逝,拍拍脚面,温声道:“不碍事。” 赵玉儿顿时醒悟过来,张无忌方才那声痛呼原是戏弄于她!一股又羞又恼的热气冲上头顶:“张无忌!”她明眸圆睁,柳眉倒竖,嗔怒道,“好哇!你…你竟敢唬我?!” 话音未落,她纤足一点,竟如乳燕投林般,不管不顾地张臂朝着张无忌扑去!那模样说是发狠,倒更像是要抓住眼前这个又令人着恼又教人欢喜的“恶人”。 张无忌岂会老实站着让她扑中?他朗声一笑,身影如柳絮随风,轻飘飘便闪开丈许。 口中却故意嚷得响亮:“玉儿,!快把手里红果儿放下,它的糖晶儿可粘手,沾在衣袖襟口上,可很难处理。” “我偏不!看招!”赵玉儿哪里肯听,非但不撒手,反而将手中那串只咬了一小半的山楂串儿当作一柄小巧玲珑的三尺青锋,剑诀一引(虽说无招无式),便“嗤”地一声虚虚朝张无忌衣衫点来! 那晶莹剔透的糖壳子在晨光里划过一道甜蜜的红光弧线。 张无忌身形一晃,再次从容避开。赵玉儿当然也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于是乎,这东海之滨苍翠的树荫下,两道身影便如穿花香蝶,又如逐波掠影,一追一逐,一扑一闪,时不时传来笑声与叫喊声。 直追闹了半晌,赵玉儿已是气息微促,鬓角渗出了细密的香汗。张无忌见好便收,身形看似微滞,悄然卖了个不大不小的破绽。 赵玉儿明眸一亮,觑得真切!她纤腕一抖,手中那串犹自滴着点点糖晶儿的糖葫芦,像顽童使坏般猛地朝张无忌肋侧衣袍上揩去!心道:“看你这坏胚子衣裳沾上黏腻!”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那红艳艳的糖饴尖儿将触未触、堪堪要蹭上衣料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掌已后发先至,恰好裹住了她的皓腕! 力道既柔且稳,不痛不涩,却稳稳当当地将那股前冲之势尽数卸去。一股更大的力道紧接着涌来,不单圈住了持糖葫芦的手,更是一带、一揽——赵玉儿只觉腰身一紧,整个人便如乳燕投怀般,稳稳落入了那个熟悉宽厚、带着暖意的怀抱里,被结结实实地圈住了。 鼻端充斥着他身上的气息,耳畔传来他含着温存笑意的低语:“这下,可算心情舒畅了?” 那湿暖的吐息吹在她小巧的耳廓上,激得那片玲珑肌肤瞬间染上一片醉人的桃花红。 “唔……”赵玉儿只觉浑身发软,心底如温水漫过,方才那挥之不去的愁绪,经过刚刚的玩闹已经消失了,而往日里的英姿飒爽又开始重新浮现。 然而一丝女儿家特有的,混了蜜糖的酸涩醋意也随之升了起来,嗔道:“你这坏人……” 语气里三分薄怒,倒有七分撒娇,“老实交代,这般会哄又会使诈的手段,究竟诓骗过多少姑娘家倾心于你了?” 张无忌闻言,臂弯紧了紧,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竟是坦坦荡荡,答得干脆利落,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不多。你是第二个。” 至于第一个,赵玉儿知道是谁,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从未见过面的小龙女。 赵玉儿在张无忌怀里转了个身,仰起俏脸,那双剪水秋瞳直勾勾望进他含着笑意与真挚的眼眸深处,粉腮微鼓,煞有介事地宣布:“以后,若没有本姑娘的点头同意……” “可不能再诓骗其他家的姑娘,半分都不允许!” 张无极低头凝望着怀中这人比花娇、宜喜宜嗔的女孩,心头暖融融、软绵绵的,应道:“好,依你。” 黄昏时分,倦鸟归林,百工歇息。做营生的人或归家就食,或呼朋引伴寻那三杯两盏之乐。这东海的风云帮会——海沙帮,亦不例外。 他们经过一天的劳作,乘坐船驶向茫茫波涛深处一点岛礁——白沙礁。 此地扼守海道,礁岩盘错,乃是海沙帮经营多年的巢穴老营,天生一处水寨的良所! 此时船上,除却寻常帮众,更有从各处水路匆匆赶来的十数位舵主首领。 帮中急召,事非等闲:原来海沙帮竟不动声色,一口吞下了老对头赤潮帮偌大一块血食肥肉!地盘既已打下,今夜召集诸舵,为的便是议定分派精锐,镇守这块新得的油水滋滋作响的“宝地”。 于是,在船上,各路舵主各怀打算,言笑晏晏间夹着机锋试探,暗通款曲里藏了刀光剑影。或明里夸赞别舵兄弟得力,或悄声许诺他日加倍奉还,无非是盘算着抢下那份肥美的守土之责。 殊不知,在他们言笑欢声的航程之上,早已请来了两位不动声色的“客人”,和一队催命的煞星! 不多时,船身微震,泊在了白沙礁那隐秘的潜蛟湾中。舵主们心念权柄与油水,纷纷登岸。船头渐渐冷清,只余几个看守的小卒昏昏欲睡。 就在这松懈刹那! “咚!” 一声闷响,如石坠泥潭。一名在船舷放哨的汉子软泥般瘫倒,显是被人自后击晕。 船舱阴影里,悄然步出数人。 当先是两个穿着海沙帮寻常服饰的帮众,但举止气度迥异流俗,正是张无忌与赵玉儿! 紧随其后的是十道身影,这十人身披制式银白长袍,面上都是毫无表情的模样,目光冷硬如冰封的刀锋,周身寒气逼人,正是逍遥王旗下的银衣死士。 他们十人是按照赵玉儿的命令躲在船舱的货箱之中潜入的。 张无忌鹰目如电,扫过岸边,见寂寥无人,除却那昏倒的岗哨,再无异动,不由低声道:“看来海沙帮的人没有多少警戒。” 赵玉儿笑意盈盈:“他们大胜赤潮帮,如今正忙着开宴分赃,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在此时太岁头上动土。” 她说着,素手自身后银衣死士手中接过两张铁面具。 与张无忌对视一眼,两人迅速将那面具覆于脸上,顷刻间便将原本的脸庞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警惕的眼眸。 “目标:宴厅正中主位的三个老家伙!动手要快,务求生擒!”赵玉儿声音透过面具,低沉如闷雷。“事成即退!” “遵命!”银衣死士齐声应答,声音干涩平板,毫无人味。 一行十二人,便如一道悄然而迅疾的银色急流,借着岛上火把摇曳明暗交织的灯影,直扑那喧嚣浪笑最鼎沸之处——聚义厅! 此时,聚义厅内,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热闹光景。 海沙帮帮主“怒鲨”吴天彪高踞首座,左右分别是掌管钱粮供奉的“铁算盘”沈阔和执掌刑名搏杀的“赤练蛟”韩涛,三人正红光满面,举杯畅饮,接受着麾下舵主们的阿谀贺喜。 “哈哈哈,痛快!难得兄弟们齐聚!”吴天彪志得意满,抄起眼前一只盛满烈酒的海碗,声如洪钟,“来来来!老子先敬各位兄弟一碗!干了!” 说罢昂首灌喉,咕嘟咕嘟一气饮尽,酒水淋漓沾满虬髯。 他随手抹嘴,又提起酒坛将自己面前的大碗“哗啦啦”斟得满溢欲泼,再次高高擎起,豪气直冲屋顶: “这第二碗敬咱海沙帮!从今往后,这东海万里波涛……” 话音未落—— 轰——!!! 仿佛平地炸了个闷雷! 聚义厅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如同朽木败絮一般,骤然四分五裂!碎裂的木块裹挟着劲风,如同数百支强弩怒射的硬矢,“噼啪啪啪”疾射厅堂! 碎片所到之处,杯盘粉碎,惨叫迭起!在漫天木屑飞溅的混乱中,十二条人影已然鬼魅般出现在厅堂入口处。 第63章 海沙帮的战斗 厅堂内笙歌舞袖、酒肉横飞的喧嚣热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冲得冰消瓦解!满堂宾客杯停箸歇,面色煞白,恍如堕入寒彻骨髓的噩梦幻境。 吴天彪脸上那醉醺醺的得意瞬间冻僵,随即化作惊涛骇浪般的暴怒!他“啪嚓”一声,将掌中海碗掼碎在面前长案,酒汁四溅如雨。 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眼猛然瞪向门口来人,声如闷雷,震得头顶瓦椽似在呻吟:“何方毛神瞎了眼?敢撞我海沙帮的龙王庙!”” 他目光飞速扫过那十二条身影,心头电转:为首两个脸上覆着面具,身上穿的竟是自己海沙帮喽啰的灰布衣衫——必是前面混进来的奸细! 后面十个,清一色的死灰银衣,面无表情,连眼珠子都像是银浇铁铸般无波无澜,绝非江湖上任何一家熟识的旗号! (他自然不知,这银衣死士在中原江湖销声匿迹十数载,早已非他这等江湖新晋草莽所能知晓。) “给老子拿下!”吴天彪暴喝未停,那“赤练蛟”韩涛反应最快。 此人素以凶悍搏命闻名,早已按捺不住!他怒吼一声,右臂青筋如虬龙暴起,五指如钩,带起一阵裂帛恶风,竟是最为拿手的分筋错骨擒拿劲,直扑左侧为首那个面具人肩头! 他这手功夫阴狠刁钻,不知废掉过多少硬汉! 与此同时,右侧的“铁算盘”沈阔却是眼皮一跳——这群人来得蹊跷诡异,为首面具人身上竟散发着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气势。 他想出声提醒韩涛小心已是迟了。 却见左侧的面具人还未动,右侧的面具人却后发先至,同样是一式擒拿手逆风迎上。 “嗤啦!” 两双铁掌于咫尺上空悍然相交!锁、扣、点、缠!双方指掌瞬间化作无数虚影,竟是极险的近身擒拿硬碰硬! 可仅仅一刹! 韩涛脸色骤变! 他只觉自己摧筋断骨的爪劲如同撞入一片无形的冰海旋涡,非但锁不住对方分毫,自己右臂肘、腕几处要害被对方连点数下! “额。” 一声闷哼,韩涛那条名震江淮的铁臂竟如遭雷殛,软绵绵垂落下来,剧痛钻心,半边身子一时竟是不听使唤! “拿下他!”张无忌闷瓮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随手一甩,将半边瘫软的韩涛麻袋般丢向身后。 两名银衣死士一步跨前,一左一右如同冰冷的铁钳,出手便扣韩涛肩胛要穴! 韩涛又惊又怒!他从未在自己擅长的贴身擒拿上栽得如此狼狈,更想不到对方竟如此轻贱于他!羞怒交迸之下,左臂如愤怒的蛟龙,嘶风裂爪,狂扑左侧银衣死士咽喉。 他快,银衣死士更快! 一道毫无征兆的灰白闪电疾劈横掠! 没有呼喝的声势,更没有招式花巧,只有精准到极致的速度! “噗嗤”一声轻响!五指如钢锥般不偏不倚,钉入韩涛左小臂筋络交缠的核心枢纽! 快!准!狠! 韩涛甚至来不及惊愕,只觉臂上一麻刺骨,蓄满的内力竟如撞铁壁冰洋,瞬间溃散!整条手臂彻底麻木,重若千斤! 十年苦练的擒拿绝技,今日竟被人在瞬息间两度碾碎!一丝绝望涌上心头。 右侧的银衣死士,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趁着韩涛右臂受制,一步欺至其右侧空门,掌缘如刀,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斜切向韩涛颈侧! “呃……”韩涛只觉眼前一黑,偌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老韩——!” 吴天彪看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及什么帮主威仪,一脚踢飞面前沉重酒案,油腻菜肴杯盘漫天飞溅!他庞大如铁塔的身躯借势冲撞而出,蒲扇般的巨掌裹挟腥风,便要抢步去捞韩涛! “此人,归我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赵玉儿面具下的双眸寒光一闪,手中剑早已化作一道匹练惊虹,决然截向吴天彪去路!剑尖颤鸣所指,正是他那呼啸而来的巨掌! 虽隔着面具,声音沉闷几分,但那洌澈风华与娇脆尾音立时让吴天彪辨别出是女子:“呸!腌臜婆娘!岂敢拦爷爷去路?!” 见他双臂一震,掌风排山倒海,使出赖以成名的混元开碑掌力,招式大开大阖,显要以力压人! 赵玉儿鼻间一声冷哼,面具下唇角微翘。她身形不退反进,宛如穿花蝴蝶般灵动,剑招陡然由大开大阖之势转为奇诡细腻! 此乃名剑八式里的“玉壶冰心”。 剑锋吞吐吞吐间,专挑吴天彪腕间太渊、大陵、神门等要害,正是锁死他那刚猛掌法的克星! 剑光点点如附骨之疽,吴天彪只觉双腕脉门仿佛被无数银针攒刺,刚猛力道每每发出便被这刁钻剑意巧妙引偏! 他空有一身蛮牛劲力,却被对方一招一式粘得回旋跌宕,手臂稍使力便引得剑风直迫命门穴窍,一时间竟憋屈得怪叫连连,额角已然见汗! 张无忌瞧了眼二人的比斗,见赵玉儿轻灵巧妙将吴天彪攻势悉数化解且隐隐占据上风,知其胜券在握,当下不再分心,目光如寒夜朗星,瞬间锁定角落蓄势待发的沈阔。 “诸位海沙帮朋友,我等对你们海沙帮没有恶意,只是想请吴帮主、沈先生和韩先生回去一述,必不加毫毛之伤。切莫枉动刀兵,伤了和气。”张无忌平静道,他的声音不大,但蕴含着内力,却在满堂惊呼咆哮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底。 “放你娘的狗臭屁!”吴天彪暴跳如雷,隔空怒吼,“老韩都被你们打昏过去了!!啊!!” 话音未落,正是分心那刹那,赵玉儿剑光一闪,“嗤啦”一声,他粗壮的手臂衣衫裂开,血线飞溅!“贱婢!爷爷要将你碎尸万段!!” “该死的婆娘,我必要让你死!” 张无忌对吴天彪的狂嚣置若罔闻,更不去看他那狼狈模样,眼神已然盯死面色铁青的沈阔。 沈阔手中那闪着乌光的铁柄算盘正发出细密的“嘎嘎”声响,显是内力灌注,随时待发。 “看来沈先生不愿意轻易就范。”张无忌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仿佛只是惋惜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沈阔眼神阴鸷,脸上肌肉绷紧:“哼,想要让沈某前往,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他猛地提高嗓音,对帮众嘶吼:“帮众兄弟听着!伤了这帮子杂碎一人,赏白花银十两!活捉一个,银百两!若是能伤到那两个戴面具的头领——”他牙齿森森,一指张无忌,“重赏金元宝十锭!!” “哗——!” 重赏之下,惊惧的海沙帮众登时红了眼!方才的怯意瞬间被贪婪欲火焚烧殆尽!人人眼中迸射出疯狂的光芒,如同饿极的豺狼终于见了血肉!霎时间,抄板凳的、提板凳腿的、拔短匕的、捏拳头的……状若疯虎般怒嚎着朝张无忌十人猛扑过来! 张无忌见此情状,只得轻叹一声,无奈摇头,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留其性命,其余,随意。” “遵命。”十个银衣死士齐声应命,其声音毫无起伏,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他们齐刷刷放下昏迷的韩涛,身影倏然展动! 仿佛十尊灰白与钢铁浇筑的恶煞突然复苏!面对冲杀而来、裹挟着贪欲疯狂的人潮,他们不退反进,悍然迎面冲锋! 没有呼喝,没有闪躲! 刀光劈来,竟直接伸臂去格挡!当啷声响,刀刃斩入臂膀,却只削入寸许,竟似斩在坚韧无比的老牛筋上! 那银衣死士面色纹丝不动,仿佛那流出的暗红色不是自己的血,反手一扣一拉,已将砍他的帮众手腕生生扭折!旋身一脚,那人便惨嚎着倒飞出去,砸翻四五同伴! 拳头砸来,银衣死士同样不闪不避,挺起胸膛硬接!“砰!”沉闷响声处,出拳的帮众反被那坚韧如铁的反震之力震得指骨欲裂,惨呼迭起! 他们出手毫无半分花哨虚招,每一指、每一肘、每一踢,皆直奔人体要害经脉、关节枢纽! 下手快若鹰隼,准似尺量!关节脱臼声、闷棍击中躯干的沉响、短促惨叫声交织一片! 海沙帮众虽有凶悍之气,然与这群历经血火淬炼、无惧疼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相比,恰如土鸡瓦狗遇上了贪婪的狼群!甫一接触,已不断有人前后倒下,宛如狂风席卷麦浪! 张无忌对周遭惨烈的群战恍若不见。他背负双手,脚步沉稳、袍袖带风,竟似闲庭信步,悠然地朝着沈阔之处踱去。 沈阔眼见那令人胆寒的身影步步紧逼,那张古井无波的死人脸终于变了颜色!冷汗瞬间湿透内衫!他眼中厉芒一闪,右手在铁铸算盘框梁上猛地一拂! 夺!夺!夺!夺! 十数枚乌沉沉的精铁算盘子,霎时化作带着刺耳尖啸的流星雨幕!激射向张无忌周身各大要害!“铁算盘”沈阔独步江湖的二指弹针功夫,此刻倾力而发! 张无忌目光平静如水,脚步甚至未曾稍滞。 在铁珠离体破空、尖啸声响彻耳畔的瞬息——他手微抬! 没人看得清他手中如何动作,只听得指尖极为细微的几缕破空锐响: 嗤!嗤!嗤!嗤! 响声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再看那些雷霆万钧般射来的精钢算珠,如同被无形之手凌空定住,接着纷纷无力坠落地面,“叮叮当当”脆响一片! 张无忌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二十多粒连指甲盖大小都不及的碎石砾。 这正是黄药师名震天下的看家绝学——弹指神通。 之前张无忌就随手拈来的路边小碎石砾,为得就是应对沈阔的“铁算盘”! 望着张无忌掌中的小碎石砾,沈阔如遭雷击,他想不明白,就这小小石砾,居然能表现出劲道之凝练、破空之迅猛、认穴打珠之精准,这三味。 这都已远超沈阔的水准,教他引以为傲的成名绝技,成了十足十的儿戏!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他。 他踉跄着向后退避,手中那把纵横商贾之间的铁算盘第一次变得如此冰冷沉重。 而张无忌的脚步,如同死亡的钟鸣,带着无边的压迫,沉稳地一下,一下,踏碎他最后一丝侥幸,直到脊背终于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啪嗒” 精铁算盘珠散落青石地面,叮当脆响如同敲在沈阔心头丧钟。 那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终于碾碎了他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喉头滚动,挤出沙哑如砂纸磨铁之声:“好,好!沈某……甘愿随行!” “沈先生深明大义,”张无忌声线透过面具,听不出喜怒,只从袖中捻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晦暗的药丸,“请服下这枚丹药。” 这枚丹药便是十香软骨散,只是被张无忌做了些变动。 沈阔死死盯着那枚药丸,心头如同滚油煎熬,知那肯定不是什么良药,然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面皮抽搐,终是伸出颤抖不止的手掌,指尖冰凉,接过那枚催命的物事。牙关紧咬,眼一闭心一横—— 咕嘟! 丹药强行咽下喉管,呛得他弯下腰咳嗽连连。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弥漫开去。他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望阁下……言而有信,莫伤我三人性命!” “三位性命,在下担保。”张无忌声音平稳。 与此同时,另一场激斗也已至胜负关头。 吴天彪眼见沈阔受制吞药,韩涛晕倒,一股滔天怒意混着莫大的恐慌直顶脑门! “嗷——!”他如受伤疯虎般狂嚎一声,再顾不得什么章法顾忌,彻底放弃了防守! 原本已沾染血迹的右臂不管不顾抡圆了,左掌更是凝血成罡,带着毕生功力劈出两道开碑裂石、摧山拔岳的浑浊掌风! 一对巨掌腥风激荡,竟是要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眼前这个把他堂堂海沙帮主逼得灰头土脸的可恶面具女子拍成肉泥!嘶哑咆哮震耳欲聋:“臭婆娘!同归于尽吧!!” 声势骇人至极,仿佛真欲同坠深渊。 赵玉儿面具下目光陡寒,对方困兽死搏,蛮力惊人,却也门户洞开!她正是要引他至此境地!女子口中一声清叱,脚下踏着易经八卦方位,身形竟在激荡掌风缝隙中不可思议地一飘一转! 唰!唰唰! 剑光仿佛化作无形丝网,灵巧无比地顺着吴天彪狂暴的掌势缝隙一沾、一崩、一绞! 噗嗤,噗嗤…… 几缕锐利剑气如冰针透入,精准刺中他双臂各处筋肉发力转折之的关键穴道! “呃啊——!”一声痛吼!吴天彪只觉双肩骤然酸软麻木,凝结的内力如溃堤洪水,瞬间散去大半!那凶狠势头立时瓦解冰消,巨大身躯因陡然散功而踉跄难支! 千金一发之机岂容犹豫!赵玉儿身形如影随形欺近!不再用剑,纤纤玉指霎时化作数道点穴拨筋的擒拿白电!五指如兰绽开,拂、点、拨、拿! 吴天彪双臂麻痹方生,便觉肩井、曲池、手三里几处要穴接连点中。两条手臂顿时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垂落下来! 赵玉儿得势不让,旋身错步,绕至吴天彪身后,左掌如刀,迅疾无伦切向其后颈玉枕穴!位置、力道拿捏得当。 “咚!”沉闷一响。 吴天彪瞪大的牛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狰狞和瞬间的迷惘,庞大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仆倒尘埃!激起一片烟灰扑簌! 第64章 接连前往赤潮帮 硝烟渐落的厅堂内,那些尚存一丝血气、正与银衣死士死命缠斗的海沙帮众,忽见自家龙头帮主吴天彪如山巍身躯轰然仆倒,心中那一腔凶戾之气登时如一窒,且快速消散着。 他们手中兵刃不觉慢了几分,口中呼喝逐渐低落,眼中只剩下惊惧无措。挣扎无用的绝望感弥漫全身。 然而,那十尊银白“铁像”却仿佛对这副战战兢兢的场景视若无睹!拳、掌、指、踢。动作竟无分毫迟滞,依旧精准、冰冷、如同不知疲惫的狂风撕裂残云。 他们脑里只有一个任务——“打倒所有人,毋伤性命”。人只需站着,便是抵抗;抵抗未息,则任务未完成! 直至最后一个勉强挺立的海沙帮汉子因臂骨脱臼惨嚎着软倒泥尘之中,十道灰影方才同时收势——如林骤停而至静,纹丝不动!对满地狼藉哀嚎恍若未闻。 整个赤潮厅浸淫在翻滚的呻吟声浪里:断臂折腿者捂住伤处痛苦蜷曲,筋脉遭封者如烂醉泥鳅扭动不止;还有人干脆四肢发麻,摊平在地,只剩下不住抽搐的脑袋失神地望着屋脊……唯独不见再有站立身影。 而十名银衣死士身上或肩上嵌着的短叉、尖刺棍棒兀自闪着冷光,宛如嵌入山石的顽铁枯枝一般显得他们更加可怕与非人。 他们身上点点暗色液体无声滴落石板,分不清是他们的,还是他们对手的。 “止血,包扎一下。”张无忌轻声呼喊道,有点无奈。 “遵命!”十名银衣人齐声回应,这才机械地动手:沉肩拔下入体的叉枪棍棒,取事先备好的银针金疮药麻利封住流血穴位;再撕开布条或黑胶带子似的伤布缠紧伤口,动作一丝不苟,如同机器一样。 张无忌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这支由逍遥王以药毒毁心、夺魄功炼就的银衣死士,仿佛世间孤魂,只听人号令彻彻底底是活死人罢了! 他往昔屡次尝试开解唤醒些许感情,至今徒劳。只能强硬地让他们记住一点:保护自己不要死。 与此同时。 星火河寨上澜蛟帮灯火尚闪,奔雷率领两队裹带银衣死士,一声不发如电猛袭!如开闸入滔天洪水倒灌小礁!澜蛟帮正副帮主猝不及防之下护院兵马根本拦不住奔雷生等人的进攻,直到最后两位主副帮主未及拔刀便被擒获! 铁叉门总坛院落夜虫声唧唧,却被死寂阴翳笼罩。张启樵只消一声轻笑,蛇魔早已潜入水源放毒,血魔则化身杯宴厨佐游荡在回廊。欢宴灯火不过半炷香时间,铁叉门门主与心腹便先是一阵阵晕眩后相继栽倒竹榻上不省人事。 太湖飞星坞望星楼上凉风习习,闪电凭她那独步江湖的奇诡轻身术,如一缕风溜上九曲连环栈桥栈尖,无声登顶。用迷香把飞星坞坞主与他儿子迷晕,然后悄无声息地带走。 张无忌与赵玉儿将吴天彪三人妥善地置于船舱内,让银衣死士换上了寻常海沙帮的衣物,便乘船趁着夜色,朝五十里外的赤潮帮的总舵疾驰而去。 他们目的只有一个,把赤潮帮的帮主“青眼贼”韩霸一起抓了离开。 船近赤潮帮盘踞水道的入口暗处,幽黑的海面上如鬼火般“嚯”地亮起七八点摇曳灯火!三条快如梭鱼的狭长舢板撕裂水影,自犬牙交错的礁岩缝隙中猛然插入前方水道,船头交叉横拦! 当头一条舢板,一个膀大腰圆的黑皮头目杜猛手按腰间分水刺刀柄,扬声高喝,中气十足在黑沉沉的海面上荡开: “呔!前面可是海沙帮的船?这深更半夜,昏头转向闯进我赤潮帮的门墙,是老鲨鱼脑壳被门夹了,还是下面小的活腻歪了?” 赤潮与海沙两大帮在海上争食多年,彼此船只样式、水道暗哨皆了如指掌。海沙帮的船趁夜突至,明摆着就是找茬。 船头立着的一名银衣死士(传张无忌的传音入密),腔调生硬得如同铁锈摩擦瓮壁:“奉吴帮主之令,有要事面见韩帮主商议。” 杜猛借着船头高挂的风灯细辨船头众人透着一股冷漠的气色,眉头拧成了疙瘩:“商议?哈!前些时日争锋口时,两帮的兄弟还染红了海浪,你们那头老鲨鱼几时学会‘商议’了?” “啧…怪得很,你又是何人?你们海沙的新面孔老子都认得七七八八,怎对你半分印象也无?” 银衣死士继续依照张无忌所言,冷冰冰抛出重饵:“我们帮主想要归还近日从你们那拿的地盘。” 那头目浑身一震,一脸惊讶,那地盘可是一块肥肉,他不相信对方就这么送回来,“你们海沙要什么条件?” 银衣死士陡然发笑,笑声充满了冷意:“你能做主?” 杜猛脸上一阵青红皂白交替,被这硬梆梆的话噎得半死。他咬咬牙,知晓这事情可是很重要,他们帮主这几天都为这事情烦恼。 最终僵硬摆手,朝身后喝道:“都、都收了家伙!——把海沙帮的贵客迎进水闸码头!” 又霍然回头,恶狠狠对着银衣死士威胁道:“跟老子的帆,半点偏差,莫怪箭矢无情!” 张无忌负手立于船首暗影,夜风鼓荡其衣角猎猎作响。赵玉儿在旁在他旁边低语几句,望着前进的方向。 赤潮帮在沿海群岛中经营极深,船影在布满暗礁、水墙的石窟水道间七拐八绕。行了约莫两盏茶时分,眼前豁然大敞——一片深藏于环状海岛岩石内湾、灯火交错鱼跃人喧的庞大海水环绕山岗之上,乌压压的木寨城堡林立! 上了岸后,杜猛领着戴上人皮面具伪装的张无忌和一名银衣死士沿着湿滑陡峭的石阶攀援而上。穿过守卫森严的寨门,直奔山顶最大那间灯火通明的聚义大厅。 议事厅内,正中虎皮座椅上,一个豹头环眼、满面虬髯如钢针倒竖的凶汉,正是韩霸,赤着筋肉虬结的上身,一脸戾气尚未消退——方才他被手下从被窝里吵起,说海沙帮要归还先前丢失的地盘,这才强压怒火出来。 只是当他看到进来的是一个面容冷冰冰,毫无生气的银衣死士和长相普通的张无忌后,大失所望,同时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觉得对方是在耍他。 还未等他发难,张无忌便开口道:“可是韩帮主?” 韩霸没好气道:“正是某家。你是谁?那老鲨鱼人呢!纵是死鱼骨头翻肚皮了,也得托个够份量的如‘铁算盘’或是‘赤练红蛇’才配跟老子说人话。” 张无忌抬起那张人皮面具覆盖下的平凡脸庞,口音平淡无波“他们正在船舱内,正等着韩帮主前去一述。” “好大的威风,老鲨鱼他们居然不来。”韩霸冷笑一声,“来人,把他们二人拿下,然后把他们的船给打下来,我就看看这老鲨鱼他们怎么游回去。” 张无忌轻摇头,“韩帮主,无需生气。” 话落,张无忌脚步一踏,人却已在原地鬼魅般消失。 韩霸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寒风直扑面门,他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汉子竟已越过大堂两丈有余的空间,来到他面前。 看着那双手掌,五指箕张如鹰攫,直探向他颈部大椎穴。 他顿时惊怒暴喝如同炸雷!“小畜生找死!!” 他也是刀口舔血数十场杀出的名头!仓促间暴退不及,索性硬碰硬拼!巨臂轮如千斤闸门,“呼”地带起一股腥风,一招“青蛟浪涛掌”就朝那擒腕而来的手掌硬格过去! 掌力霸道沉猛,便是碗口粗榆树也休想挡这一劈而断! 张无忌五指快至其腕寸厘之距猛地变招一收!化擒拿为轻轻一拂!指尖以玄奥莫测的圆弧在那巨臂肘弯麻筋处闪电般掠过一点! “嘶……”韩霸闷哼一声,顿觉整个右臂如遭电殛、筋麻骨软,那刚猛无俦的一掌竟卸去了七八成力道。 韩霸也是条悍勇恶霸!左拳毫不动摇,拳风激荡,如攻城重杵般由下至上轰击张无忌肋下要害。 张无忌不闪不避不退!只在其巨拳即将及体的刹那!左掌轻柔舒展,如流云拂动,稳稳贴上了那石破天惊般锤来的刚猛拳骨。 往旁一引! “喀嚓” 椅子碎响,韩霸那偌大身躯一个踉跄向后便倒!若非张无忌那只稳如磐石的手掌扣住他肩头筋肉,只怕这位威震东海的“青眼贼”立时便要摔个四脚朝天的滚葫芦! 而韩霸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后摔倒,幸得张无忌用手抓着他肩膀,才没有摔下去。 韩霸脸色酱紫如猪肝,恨不得方才一头栽死在地上倒也干脆! 此刻周身大穴被制,筋骨酸麻不得动弹半分,比死鱼强不得多少被人提溜着,真是奇耻大辱羞愤欲绝! “你……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是谁不重要,倒是对面吴帮主几位想与韩帮主见见面,好好叙一叙旧。” 此言落定时,他手搭韩霸肩胛处,恍似老友携臂前行模样。 从张无忌暴起发难、碎椅、点穴到擒控韩霸一气呵成,不过瞬息功夫!堂上众匪直如滚汤浇入沸油,轰然炸响咆哮如潮! “兀那狗贼!放开我家帮主爷!” “定是海沙帮阴毒诡计!擒下这二人!” “并肩子上!剁了这两只鸟!” 数名剽悍的赤潮帮众已然拔出砍刀、分水刺,瞪着张无忌和那银衣死士。 “诸君稍安勿躁!” 张无忌平淡之声如沉钟,竟压盖满堂鼓噪,“眼下贵帮主性命悬于我掌之间,请勿动怒。” 群匪汹汹之势陡然一滞,他们从刚刚的声音判断出对方内力极为深厚,起码他们自己帮主都无法做到这地步。 韩霸喉咙里挤出半截怒喘:“好,好!此番我赤潮认栽…请阁下划下道来!究竟如何得罪尊驾?海东水面谁人不知我韩霸义气深重…” “韩帮主无须多问,” 张无忌打断其言语,手微微一推,“待得地方,自然分晓。此刻,且随某移步,拜会吴帮主吧。” 言罢,再不理会身后赤潮帮众如何咬牙切齿、步步紧跟,施施然朝码头方向走去。 行至一处栈桥拐角,忽听夜色中响起一记微不可察的弓弦崩簧之音! “飒!” 一支黑沉沉的弩箭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撕裂漆黑夜幕,直扑张无忌后心窝要害! 好个张无忌,身形如背后长了眼识,提溜着韩霸霍地旋身一带! 韩霸只觉一股巨大离心力将他甩得头昏脑胀——下一瞬! 只闻“噗嗤”一声闷响! 那支锐利无比的短弩竟已狠狠贯穿了他左臂厚肉! “哇啊——呀!”剧痛传来,让韩霸不得不发出叫喊声。 弩箭射中韩霸的胳膊,剧烈的痛楚让他不住出了声。 张无忌身形立定,声音清清朗朗,响彻赤潮帮上下,直透人心:“韩帮主——可看清了。贵帮好汉这份待客‘热忱’,箭镞滋味想必不差!若再有一枚暗箭自某处飞来,说不得我只好再用你挡下那箭镞。” “这次,我特意避开你的要害。” 张无忌的声音清澈地传遍整个赤潮帮上下,包括那躲在暗处的射箭之人。 韩霸疼得龇牙咧嘴,怕得魂飞魄散,额头汗珠滚滚跌落,带着悲怆狂喊:“都、都他妈活腻了?谁?!谁放的箭?!敢再动一次手…老子……老子灭你们满门!给爷爷滚开!滚开啊!!让他们走!” 再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张无忌再不耽搁,拎着血流如注的韩霸安然回到船舱,然后让人杨帆启航。 半晌,望着赤潮帮数艘快船如影随形紧咬不放,他随手拿过一根旗子,把它当做剑一样挥出。 嗡! 剑气撕裂海面薄雾!三丈之外数艘追舟“咔嚓”暴响拦腰而斩! 木屑横飞人影如煮饺翻落! 后面的船见状,直接停下,再不敢跟上。 船舱底部。腥臭混杂着浓郁药气扑面。 几支昏暗油灯下,韩霸被硬灌下“十香软骨散”并草草包扎住血糊糊的左箭创口,这才得空喘着粗气抬眼打量囚牢角落那几个熟悉又碍眼的轮廓——登时眼珠瞪似铜铃。 “他娘的…老鲨鱼?怎么是你这头死鱼?!” 对面墙角阴影里,赫然正是海沙帮主吴天彪,身侧是铁青着脸闭目不语的铁算盘沈阔,及包扎胳膊的赤练蛟韩涛。 吴天彪发出几声夜枭般的怪笑:“哈哈哈…韩瞎子?原来你这双青眼珠子还没当弹子喂了海鳗?哦,看来你的手被废了?” “放你娘的臭虾屁!” 韩霸疼得龇牙还嘴,“老子是遭了诡计暗算。哪像你个老蠢鲨,连自己带两手下一起被关押着。” 双方可是老对手,见了面,当然得互相呛两句,同时还得表现出比对方好。 沈阔此刻徐徐睁眼,目光浑浊却仍留三分清明算计,声音细如漏气瓦瓮:“二位帮主莫再斗口,事已至此。不觉得蹊跷么?他们究竟是谁,为何要抓拿我们几人。” 沈阔的话,让韩霸与吴天彪闻言皆是一震,骂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倏忽褪尽,舱底囚室瞬时只剩浊重喘息与压抑死寂! 他们都没有头绪! 他们究竟是哪里招惹了这些凶神。 第65章 五家联合 近些时日,江湖上波涛汹涌,风波不断,几桩大事震得黑白两道心头发寒。 先是武林名宿张弢找到飞龙将军,接着在名剑山庄处获得岳飞留下的书籍,然后被一群武林人士围追堵截,最后听说是死亡了,岳飞的书籍也如石沉大海,无踪无影。 接着,张弢多年未曾露面的儿子张君宝现身。不为别的,只为追查父母血仇。 这少年煞是了得,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沿途踏访当日知晓内情之人,竟是没哪家哪派的山门能抵御他的问询。更惊人的是他的出身——竟是少林寺的叛徒。 传闻是单人只拳,硬生生从般若堂打到罗汉阵,再打出山门的。这份功夫,足令各家名宿心悸不已。 而更令江湖人士惊诧的,便是海沙帮、澜蛟帮、赤潮帮、铁叉门、飞星坞这沿海五大家,门中坐镇的顶尖高手如帮主、长老之流,竟在同一日内纷纷失踪。 皆是被一批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异银衣客“请”走了。 几番查探线索,有些见识的老江湖越琢磨越是胆战心惊。一个几乎被岁月尘土掩埋的名号——逍遥王,重新出现在江湖风口浪尖上。 从老辈惶恐的叙述中,只听得小辈儿郎们纷纷倒抽凉气,这才知晓当年那位巨擘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许多年轻的武林人士才了解这位逍遥王的可怕之处。 而这些流言蜚语中被描画得如同凶神恶煞的主角——张君宝,此刻却坐在一家喧闹客栈的角落里,闷头扒拉一碗阳春面,时不时就被邻桌那些把他吹得三头六臂的江湖闲汉噎得忍不住缩脖子。 那份“勇出少林”,“大败罗汉阵”的威风,经别人口舌渲染出来,让他只觉得耳根发烫。 “噗嗤…”对面坐着的俏丽女侠秦思容纳看他的窘态,忍俊不禁,细声逗他:“怎么?武林同道这般抬举你,你倒像受了天大委屈?” “不…不好…”张君宝头埋得更低,声音嗡嗡几如蚊蚋。 正说话间,邻桌一个歪戴斗笠的精瘦汉子结完酒钱,起身时似脚下绊蒜般一个趔趄,实实地撞在了秦思容抬起的胳膊肘上。 “哎唷,对不住。对不住了。”那汉子忙不迭点头哈腰。 待他、快步离去,秦思容脸上俏皮的暖色瞬间冻结成冰,她悄然把攥紧的拳头松开,掌心竟多出一张卷得极小的油纸字条。 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她脸色倏地煞白,随即转作愤怒的酡红,眼神惊惧交加。 “何事?”张君宝虽吃着面食,但刚刚一幕瞒不过他,见思容神色剧变,心头已是一沉。 “逍遥王……他要见你。”秦思容指尖微颤,声音压得极低。 张君宝筷子微顿,送入口中的面嚼得似乎更慢了些。末了,只轻轻应了个字:“哦。” 两人面也吃不下了。结账离店,一路沉默直奔城南郊外一座偏僻孤寂的农家小院。 张启樵与逍遥王已经等候多时。 甫一照面,张君宝故作讶然惊呼:“二叔?你…你怎么在此?你的身体好了吗?” 张启樵面上堆起一团和煦春风,“好了不少,多亏你的易筋经帮助,近来身体松快了好些。”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邪火乱窜!这绝世神功明明攥在他手,偏偏就像隔了堵铜墙铁壁,半丝门径都摸不着。眼睁睁瞧着这天大宝藏就在眼前,却空流口水不得其门而入,恨得他后曹牙都咬碎了几次! 目光转到一旁脸色极为苍白的秦思容,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秦姑娘,许久不见。看你气色,倒还不错?” “张先生安好。”秦思容话语干涩僵硬,垂目不看张启樵。 张启樵心中更是得意,看来那绝情丹药力依旧凶猛压制着她情思。离这丫头变成自己掌中玩物之日,不远矣! 一直静默的逍遥王终于缓缓开口,目光如古井般投向张君宝面容:“君宝,以前你我的约定,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李前辈。” “记得便好。”逍遥王微微颔首,声音沉凝如金铁坠石,“眼下便到了你践诺之时。” “前辈但请吩咐。” “我要你去挑战各大门派,用我教你的功夫!一家一家地打过去。” 张君宝眉峰微紧,故作踟蹰道:“这…这晚辈着实不明其中缘法,前辈何故要将整个武林门派挑战一遍?” “其中道理,机缘到时你自会知晓。”逍遥王目光如炬,不容丝毫退却,“你此刻只需回我一句,答应?还是不答应?” 见逍遥王这模样,张君宝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定无法离开这里。 他微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晚辈承前辈的传功之情,愿当此任。” 停顿片刻,他又似为难开口:“只是……” “讲。” “如此行事未免树敌太多,晚辈可否遮掩形容,隐去名号往之?再者…万一动手有所损伤…伤人性命,怕也与前辈的要求不符。” “允你不露面目。”逍遥王一锤定音,“至于其他门派之人是伤还是死,凭你心意。” 逍遥王只要让张君宝快速强大起来,还有让整个江湖的门派们卷起来,研究出更多更精妙的武功招数,其他的事情,他都无所谓。 唯剩张启樵心头的怨毒更深了,想要出言阻拦,他做的谋划,就是逼张君宝自绝于江湖上。 偏偏逍遥王这一句“凭你心意”,坏了他大计!可他哪敢在那位面前多说半个“不”字,只得指甲深深抠入掌心之中。 五日后。 张君宝跟着逍遥王学完武功后,便与秦思容离开,前往东海的海沙帮的地盘。 海风带着咸腥扑在小镇街巷。张君宝戴了张无悲无喜的木刻面具,裹着能将身形完全遮蔽的银白斗篷,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秦思容见他这副打扮,眼波流转,莞尔道:“瞧瞧,这般见不得人模样,莫说动手,便是过街老鼠都不如你般心虚。” “怎能不怕,”张君宝缩缩脖子,面具下声音瓮瓮,“此一行,十有八九要变作武林公敌了。” 玩笑过后,秦思容眸中忧色难掩:“真不用我陪你一道?” “用不着,”张君宝探手抓住她手腕,握得很认真,“你在外面接应便是。放心,打不过我还会跑的。这等险地,可不能叫我未来媳妇儿受累。” 秦思容腕子一挣,嗔道:“胡扯!谁是你媳妇!” 耳朵后的小片肌肤却悄悄爬上了薄红。 张君宝低声一笑:“你和道红,都是我认定了的。” 近来海沙帮日子不太好过。 自帮主吴天彪连同“铁算盘”沈阔、“赤练蛟”韩涛一并失踪,帮内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幸而冤家对头的澜蛟帮、赤潮帮、铁叉门、飞星坞那边也是顶梁柱尽失。五家竟是莫名得了段休养生息的太平光景,各自派出得力人手,联手在江湖上撒下大网,搜寻失踪帮主们的蛛丝马迹。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点儿小幸。 海沙帮这东海分舵正一片沉闷,忽听门房“嘭”一声响。一道人影如同裹着无声无息地立在了院子中央。 只见来人通体裹在宽大怪异的银白斗篷里,脸上扣着副木刻的脸谱面具,露出的双眼神光内蕴。 “烦请通报贵派分舵主,”面具下飘出的声音清清朗朗,却也冷漠,“门外有位访客,特来切磋一二。” 片刻功夫,院落中脚步声隆隆。 分舵主孙奎在几名得力舵手的簇拥下大步而出,横眉冷对这怪客:“你可是那日带走我们帮主三人的银衣客?” 张君宝身形不动,只拱了拱手,“是与不是,打败了我,告诉你。” “作死!”孙奎本就是火爆性子,见对方如此装神弄鬼,心头窝火! “弟兄们退开!看老子撕了这身鬼皮!” 话音落,他身形猛扑,双拳灌满力道,一招“怒海奔潮锤”便朝张君宝胸腹狠捣过去!拳风鼓荡,颇有几分吴天彪的狠厉劲道。 只见那张君宝不闪不避,直到孙奎拳影逼近身前不及三尺! 斗篷猛地一掀!露出一截手掌。 那手掌忽的屈指如钳,招式刁钻诡异,“嗤”的一声轻响,手臂如毒蛇扭摆,竟是极其精准刁钻地叼向孙奎双拳腕侧的鱼际大穴! 这正是韩涛独门的“擒蛟手”。 孙奎脸色“唰”地惨白, 惊骇欲死!双拳招式硬生生拧断,疯也似的回撤。口中惊呼变作怪叫:“‘擒蛟手’?你、你从何处偷学得韩大哥绝技?我韩大哥何在?” 张君宝动作不停,逼退孙奎的刹那,身形猛然紧逼。 单足点地一旋,左臂如怪蟒翻身,带起一股刚猛沉雄的劲风,手臂上筋肉贲张似蕴含千钧巨力。 正是吴天彪震慑海疆的“怒鲨卷浪掌”! 孙奎魂飞魄散,慌忙提劲腾身欲避。 电光火石间,张君宝右臂一抬,手上捻着一颗算盘珠子,一弹。 孙奎哪里避得开这连续三招,只觉腰间陡然一麻,半边身子无法动弹,只能闭目等死! 想象中的重击没有出现,只听对方讽道:“海沙帮的分舵就这样吗?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孙奎猛地睁开眼,怒道:“士可杀不可辱!银衣死士!告诉我,我们帮主,沈长老和韩大哥,他们究竟在哪!” “打败我,你自会知道。” “你……”孙奎愤怒至极,就想招呼兄弟们一拥而上把这家伙擒拿下。 谁知道张君宝已经往后退去,银影一晃,便来到屋顶。 “七日之后,此地再讨教高招。” 说完,张君宝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孙奎等人面前。 没多久,孙奎惨败于银衣死士之手,还是被对方使出被带走的吴天彪三人的功夫打败一事,很快就传遍东海附近。 第二日,那银衣死士独自一人在飞星坞分舵踢掉了三长老赵飞的钢叉; 第三日,又在铁叉门的分坛前劈碎了二舵主李刚的链子枪; 第四日,赤潮帮一处分舵也传来舵主被其分水刺制住的消息; 第五日,澜蛟帮的分舵更是在深夜被其摸上门去,一盏茶不到就分了胜负。 一日不歇,银衣死士独自一人连挑五门派,还是用他们各自门派的招数打败。 第六日,海沙帮东海分舵。 一股闷气压得人呼吸都滞涩!五张桌台拼在一处,五个分舵主围坐——海沙孙奎、飞星坞赵飞、铁叉门李刚、赤潮王彪、澜蛟帮陈浪。个个面沉似水,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良久,还是此间主人的孙奎先开口道:“那贼人已经与我相约,在明日时候上门来讨教武功,我相信你们其他人都是这样吧?” 赵飞、李刚、王彪、陈浪无声地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像快拧出水。 ““那你说,咋整?!”赵飞拧着钢叉指骨发白。 “依俺看,并肩子上撂倒他狗日的!”王彪眼露凶光,腮帮子咬肌暴突。 “滚你娘的蛋!”陈浪啐了一口,“缺心眼的浑货!那鸟儿顶着挑战名头!一个对一个上门,俺们一哄而上?传出去五帮脊梁骨都得被戳成筛子!再者说——” 他压低了声音,透着虚,“那人手里捏着俺们脑瓜顶上的几位帮主的信息……万一撕破脸皮……” 李刚猛地一拳捶在桌板上,震得杯跳盏翻:“这也不行那也怕!依俺粗见!他不是要耍单挑吗?俺们成全他!”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动着一种憋屈而果决的光,“车轮战!累死他个龟孙!” 厅里静了一瞬。 这法儿早盘旋在众人心头,顾着脸皮和各自那点小心思,没人愿挑头,刚好李刚这浑人捅破了窗户纸。 “成!” “干了!” 第七日。 等张君宝重新到来时,隔着面具扫过院墙下各据一方、煞气腾腾的五方头领,笑道:“你们在这里,也无需我一个个再去了。” “你们是打算单挑呢,还是一拥而上?如果一拥而上的话,那只能说句抱歉,你们帮主……” 孙奎怒而打断道:“爷们儿轮流陪你玩!今日只要你趴下,便要将我们帮主放了。” 张君宝摇了摇头,“放你们帮主,我做不了主。不过,赢了我,就告诉你有关你们帮主的近况,还有他们在哪。” 孙奎咬牙:“动手便是!” 吼!一声暴喝! 飞星坞赵飞性子最烈,率先抢攻!他钢叉一抖,两点寒星呜咽着分别刺向张君宝咽喉、小腹!招法狠毒刁钻,正是其看家本领“夜叉探海”! 张君宝身形似柳絮随风,不见如何作势,竟卸力侧飘!斗篷“唰”地卷起! 手腕在内如毒蛇吐信,骈指急点!左臂运似蛟潜浪底,刁钻点向赵飞曲池穴,一点,一送,竟是澜蛟帮“盘蛟指”! 噗! 赵飞要穴被点,一声闷哼撒手扔叉,踉跄倒退十几步才被手下扶住,脸色极为难看。 “俺来会你!”铁叉门李刚怒吼如雷,声落人至!手中一根粗如儿臂的精铁链子枪,抡圆了如一条狂龙呼啸直砸张君宝天灵盖。 张君宝斗篷不动,脚下如鬼魅滑出三步!身形微旋,双手十指箕张,探手就是一躲,一引,一按,强劲的内力搭配擒蛟手。 直接让李刚如遭重击,那沉重链枪竟脱手而出,“咣当”巨响砸在堂前青石板上,人直接半跪着,吐出一口大血。 一道风声从后袭来,孙奎丝毫不打招呼便出招了。 但可没有瞒过张君宝,往前一滑,再身形一转,鞭腿便用力甩出,正是飞星坞的腿法。 孙奎上一刻有多快速度冲出,下一刻就有多快被踢飞。 短短片刻功夫,五家的三人已经各自被击败,剩下的王彪和陈浪,各自都脸如白色,对视一眼后。 咬咬牙,还是接连冲上去对付张君宝。 可惜,他们和先前的孙奎三人一样,都在张君宝手上走不到第二招。 看着五人眼里全然没有了光芒,张君宝摇了摇头,“你们就这么放弃了?” 见没人答话,他又继续道:“那我再给你们七天时间。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下次,我依然只用你们五帮派的功夫与你们交手。” “只要有任何人能打败我,你们帮主的信息,我就告知你们。” 说完,银影一晃,已然飘出院墙,留下面面相觑、心惊胆战、又带一丝渺茫希望的众人。 第66章 武林盟主之位 两月光阴流转,江湖已是风声鹤唳。 只因逍遥王的手下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从中原腹地向西横扫,但凡稍有名头的门派,无不遭其登门“拜访”。此魔头手下行事干脆利落,二话不说便将门中顶梁高手“请”走,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更可恨的是,前脚刚掳人而去,后脚便有鬼魅般的蒙面银衣死士欺上门来,堂而皇之以各派压箱底的绝技挑战留守弟子。 对方武功奇诡,身手高绝,竟能轻松用其门派的招牌功夫将其自身打得七零八落。 虽未闹出人命,可这般当面抽脸、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羞辱,直叫各门各派颜面扫地,肺管子都要气炸,恨不得将那银衣贼挫骨扬灰! 短短两月光景,二十余家威名赫赫的门派就此遭劫,声威扫地。 惶恐如瘟疫蔓延!江湖人走投无路之下,纷纷将目光投向号称武林泰斗的“四门一寨一庄”。然则: 少林寺山门紧闭,僧人只递出话来:“张君宝破了他们罗汉阵,还重伤不少弟子,元气未复,无力支援。” 天刀门与云渺宫亦是婉言推拒:“力有不逮,固守门户为要。” 川中唐门更是直白:“唐门世居西蜀,少离本地,唯护川蜀一带。” 唯有那龙门寨主镇江南(此乃江湖浑号,真名无人知晓),慨然响应。此人自掌龙门寨以来,以扶危济困、急公好义名震河山!江湖提起“镇江南”三字,几无人不竖拇指称一声“侠义当先!” 而这乱局旋涡中心——名剑山庄之外。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各色衣袍聚成一片乌云,压得山庄门外石板都透着寒意。为首的孟苍山须发戟张,声如滚雷正与众同道激愤陈词,矛头直指紧闭的山门——武林盟主张无忌。 庄内幽静。 回廊尽头的暖阁,张无忌凝注棋盘,指间拈着枚白子尚未落下。易云(戴上人皮面具,装做老书生)轻抿一口茶,隔着窗纱也听见些噪杂。 他叹道:“继风,外面群情汹汹…总归是要一见,避而不出,恐寒了人心,也损山庄百年清誉。” 张无忌缓缓落子,声音平静:“玉儿说了,他们是逼我名剑山庄首当其冲,何曾有半点同心协力的真意,更对我们名剑山庄不利。” “对啊。”一旁坐着的赵玉儿俏脸含霜,道:“这般人求援,喊打喊杀如同逼宫,哪有半分‘请’字规矩?” 易云目光在自己孙子与这精灵通透的准孙媳脸上滑过,长叹一声,放下茶盅:“纵是心怀叵测…这山庄大门,总得推开才是。” 最后,张无忌实在拗不过易云对于名剑山庄的名声维护,不得不出面见一见孟苍山等人。 片刻,沉重的山庄庄门隆隆开启。 张无忌一身素净长衫,神态温润如常,身旁赵玉儿青衣青裙,眼波流转间却自带清冷。 两人甫一站定门槛,如清风玉树,霎时将门外的嘈杂压低了三分。 那孟苍山目光灼灼,一个跨步便抢至近前,抱拳拱了拱,嗓门依旧洪亮:“易盟主。如今那逍遥王魔头横行无忌,戕害武林前辈无数。我等苦盼盟主振臂一呼,为天下苍生除此巨魔!” 他身后立马响起一片鼓噪声浪:“请盟主出马!”“诛魔卫道!” 张无忌目光澄澈,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逍遥王手段惊天,此事确系武林浩劫。” 孟苍山立刻抢断:“正因浩劫!盟主更该身先士卒!以盟主剑法的神威……” “孟大侠,”赵玉儿声音不大,清越如寒泉,却清晰地盖过了喧嚣,“诸位同道前来,是请名剑山庄主持抗魔大计?还是执意要让我们庄主……” 她目光锐利如针,刺向孟苍山,“独自一人去对付逍遥王那老魔头?” 人群中嗡嗡声骤歇,不少人脸上掠过尴尬。 孟苍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强笑道:“赵姑娘言重了!自然是以盟主为尊,号令群雄……” “既是号令群雄,”张无忌截住他的话头,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深深的疑惑,“何以群雄为何来我名剑山庄上,不是请我等,而是在此摇旗呐喊着,逼着我等出面?” 张无忌眼神扫过台阶上的黑压压人群,“刚刚诸位的口号能否再说一遍?” 台阶下的群豪顿时不敢说话,他们刚刚喊的口号可是:“名剑山庄的易继风身为武林魁首,值此魔头猖獗之际,竟缩在这山庄之内!置江湖道义于何地?” 阶下人群顿时死寂! 如今正主在此,方才还嚷得山响的人个个面面相觑,目光躲闪,缩回脖子,没有人敢用他们的脑袋试试名剑山庄的剑利不利索。 孟苍山脸色一阵青白!情知不能再让张无忌掌控话头,猛朝身后一名麻子脸使了个眼色。 那麻子得了信号,猛地跳出人群,仰头指着山庄牌匾,阴阳怪气叫嚷:“嘿嘿!盟主这话是何意?莫非是怕了那逍遥王,胆寒……”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麻子汉肩膀处多了一个巴掌! 张无忌身如鬼魅,毫无预兆地从丈许外的阶上,站在了麻子脸身前。而手掌更是贴在了肩膀处。吓得麻子脸浑身僵直,喉头拼命滚动,下半截话噎在喉咙里,大气也不敢出。 他平静问道:“你是何门何派?” 麻子脸亡魂皆冒,颤声道:“无…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张无忌轻轻一拍,不使用任何力,但麻子已经脚软,自己瘫倒了! 张无忌目光如电直射孟苍山,“堂堂铁虎门孟大侠麾下随行,竟扮作无门无派之人起哄答话?孟兄,这是为何?” 孟苍山面皮涨紫如血,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认得他门下之人。 窘迫、算计、怒火一齐涌上,突地再不顾脸面,他扬声吼道:“盟主顾左右而言他。莫非名剑山庄侠义是假,怯战是真?江湖水深火热!盟主你若担不起这担子交出来便是!自有血性男儿替天行道!” 此言一出,登时炸了窝。部分孟系人马像得了号令: “有德者居之!” “没胆子就退位!” 叫嚣震天!已然露出真正的目的。 张无忌身影一晃,回到原位上,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的、期待的、贪婪的脸,终是无奈摇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低叹。 他伸手进怀里,手腕一翻,一块乌沉木镶嵌金边、镌刻威严古篆“武林盟主令”的令牌蓦地出现在掌心。 将令牌朝孟苍山方向随意一抛! 令牌精准地落在孟苍山的手上。 “孟兄,你既然有此意。这牌子请拿去。易某,愿退位让贤。” 一时万籁俱静,连山海呼啸声都凝住了。 孟苍山心头狂喜,强抑激动,粗糙手指抚过令牌上的“盟主”二字,眼底贪婪之火几乎喷薄而出。 他挺直腰背,竭力不使声音发颤:“盟……孟某愧领!急难之时,正是我辈血性男儿挺身而出之际。莫说一个逍遥王!便是……” “孟兄豪气干云,”张无忌打断了他踌躇满志的宣言,声音不高,却清晰入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愿孟掌门知晓:逍遥王此人,并非寻常武夫。” “我曾与他相斗,却在他手上走不过百招。” 孟苍山此刻手握至宝,志得意满,耳边已是群雄山呼拱卫。哪里听得进张无忌那近乎“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语。 再说了,他已经从岳飞的书籍里把岳家枪改成拳法,融入了他的开山拳之中,武功精进不少。 他哈哈一笑,意气风发:“易盟……兄多虑了!一人之力终有穷尽!如今下有江湖群雄拥戴,上有天道正气加身,正是万众一心合力拔魔之时。任他魔头道行高深,敢犯武林公义,终要他灰飞烟灭!” 他说罢,豪迈一挥手:“诸位好汉,我们定要让那魔头交回被抓之人!” 顿时场上一片狂热的呼喝应和声! 张无忌与赵玉儿再不理会身后的聒噪,转身步入那沉重的山门。 一只脚刚迈入门槛,孟苍山的声音便火急火燎地追来:“易兄,赵姑娘。待到共讨逍遥王那魔头之日,二位务必到场助拳啊!” 那语气,俨然已是号令姿态。 赵玉儿脚步未停,回眸冷睨:“若有闲暇,或会前往。” 名剑山庄的门就准备关上了。 孟苍山嘴角撇过一丝不屑,只当这对小儿女挂不住脸面使性子,浑不在意地挥手道:“好!那便恭候二位大驾!” 随即转身,志得意满地振臂高呼:“诸位好汉,我们回去,一起商讨如何对付逍遥王那老贼!” “好,盟主!”众人喊道。 孟苍山当即命弟子快马加鞭,将新盟主号令火速送往其余四派一寨及江湖各正派魁首手中! 然而回音寥寥。 少林、天刀、云渺三派说已闭山;唐门回复更是直白,西陲安稳,不劳盟主挂心。唯有龙门寨的镇江南发来一纸短笺,镇某随后便至! 其余应者虽众,却多是江湖二三流帮会及散兵游勇,孟苍山在总舵见了这寒酸情景,气得险些连盟主令牌都攥扁了。 偏生那几个大门派他连根指头也不敢去碰,只得窝在自家厅堂里摔了几尊不值钱的青釉花瓶泄愤。 事已至此,孟苍山只得强打精神,在山脚下的镇甸里包下整条街的酒楼客舍,杀猪宰羊大摆筵宴,召集群豪商议对策。 这一商议,便是三日流水席。 酒肉吃了数缸,唾沫星子飞了不知几斗,依旧是没有一个决断。 只因那逍遥王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押高手的巢穴更是虚无缥缈。众人吵得面红耳赤,主意提了无数,俱是纸上谈兵,连个去探风的人选都定不下来。 正值第三日午席,觥筹交错,呼喝喧嚣达到顶峰! 砰!轰—— 酒楼大门猛然炸开!破木头碎屑裹着两条身影惨叫着飞进堂内,重重砸翻了几桌酒席。 赫然是守着外门的铁虎门弟子。 群豪望着铁虎门子弟被打进宴会上,原本很气愤的模样,见到逍遥王和奔雷身后的银衣死士们,顿时变得沉默起来,更有甚者,已经准备好等会火拼时,就逃走的计划。 厅堂内瞬间死寂!几千只嗡嗡作响的杯盏碗碟,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那帮方才还嚷嚷着要杀上九天擒魔头的各路好汉,此刻个个如同被拔了舌头的鹌鹑,惊惧的目光死死盯向烟尘弥漫的大门洞口。 在洞口处可是站着一排的银衣死士。而他们前方可是一老者和一番僧大汉。 逍遥王负手缓缓踱入,与他弟子奔雷踏进宴会之中。 他平静地扫视众人后,直直看向已经喝的满脸红的孟苍山,“听人说,铁虎门的人打算联合对付我?” 逍遥王的话一出,众人皆是喧哗不已,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逍遥王的真面目,银发无须,穿着道袍却难掩身上霸气的老者。 与他们想象的差别有些大,但不妨碍对方身上展露出的宗师气度。 众人经过短暂的喧哗后,都看着逍遥王,不知道他出现这里是做什么。 孟苍山那七分酒意,此刻酒气化作冷汗,顺着通红的脸颊涔涔而下!他也想退缩,但如今在那么多武林人士面前,他可不能也不敢退缩。 他只得强撑起一股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胆气,声音干涩发抖:“逍…逍遥王!你…你闯我铁虎门盛宴,意欲何为?!” 逍遥王闻言,嘴角似乎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无声嘲讽孟苍山这般不堪。 “我听闻新盟主在此会盟天下雄杰,便前来瞧瞧。”他顿了顿,扫了扫面前一个个胆颤之人,“如今看来,这次会盟,可没有易云当年号召的英豪多。” 孟苍山知道逍遥王的话里意思,是说他不如上一任名剑山庄庄主易云。 耻辱的怒火涌上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酒坛震翻在地!他抬指怒吼:“老匹夫安敢羞辱天下英雄!诸位掌门!今日正邪不两立!并肩子上!” 第67章 逍遥王擒新盟主 孟苍山那“并肩子上”的吼声犹在房梁上嗡嗡作响,四条身影已如鹰鹫般扑出,他们分别是:青城派“松风剑”卢长青、点苍派“铁臂飞猿”侯通、崆峒派“云手翻天”谢双、雪山派“寒梅一点”凌飞霜。 算上急欲立威的孟苍山,五大掌门级人物。 霎时间,刀光掌影腿风剑啸,上中下三路齐攻,密不透风,劲风将席间残羹冷炙尽数扫飞,招招直指逍遥王周身大穴。 五人眼中俱是狠辣,自信便是大罗金仙临凡,也需在这雷霆合击下脱层皮。 但…… 噗!噗噗噗! 一阵沉闷如击破革的怪响响起。 五人凌厉无匹的杀招,撞在逍遥王身前三尺,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他一丝袍角也未曾撼动,恍若击中了一堵无形气墙。 同时反震之力还震得几人虎口发麻,气血翻腾,侯通与凌飞霜功力稍逊,更是“噔噔噔”连退几步。 孟苍山五人心胆俱裂,惊骇莫名! 逍遥王的护体罡气之浑厚凝实,简直匪夷所思! 不等五人回气喘息,逍遥王这才不紧不慢动了。 他站在原地不动,右臂袍袖轻扬,袖底五指虚握成爪。 那“铁臂飞猿”侯通只觉身体如同坠入无形旋涡,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隔着丈许远将他猛地拎了过去。 接着,他感觉自己喉咙一紧,一只冰冷的手掌扼住他,让他无法说出任何话。 然后,一股森寒彻骨的气流瞬间涌入他体内。 侯通全身血脉立时僵冻,一层蓝汪汪的薄霜自那咽喉之处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爬满周身。 须臾之间,竟化作一尊面目惊骇欲绝的冰雕。 这冰雕内的侯通只是被彻底困住,唯有眼珠子能动弹。 只是他人不知。 一个冰雕就这么出现在宴席上,看到这一幕的武林豪侠们,都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种凝气成冰匪夷所思的手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啊!”卢长青见状,惊惧狂怒之下血脉贲张,厉啸一声。手中松纹宝剑寒光暴涨,直削逍遥王颈侧。 这一剑含怒而发,竟是毕生功力所聚。 逍遥王眼皮也未曾抬一抬。左手衣袖朝那疾驰而来的剑光随意一卷,一拂,再轻轻向外一送—— “嗤!” 卢长青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诡异柔劲缠上剑身,虎口剧痛如裂。 “铛啷!” 精钢长剑竟脱手飞出!如一道匹练寒光,“噗”地一声洞穿了远处半人高的大酒瓮,澄黄酒液哗啦啦泄了一地。 而卢长青本人则如腾云驾雾般被那袖风卷起,直接抛向一旁沉默如山岳的奔雷。 奔雷面无表情,抬起那磨盘大的铁拳,“咚”一声闷锤击在其后脑。 卢长青一声未吭,软软栽倒。 逍遥王身形不动,足尖只在原地看似随意地点了两下。 正扑上来拼命的凌飞霜与谢双顿感眼前一花,扑了个空,二人收势不及,猛觉身后微风拂过。 逍遥王竟不知何时已鬼魅般悄立二人身后。 他右腿如大枪横扫千军!“啪啪”两声闷响,正扫在二人膝弯麻筋之上。 凌、谢两人如遭千斤铁棍杵击!“啊呀!”惨嚎一声扑跌在地。 再然后逍遥王双掌已似缓似急地拂过二人背心灵台穴。 两人眼前一黑,步了卢长青后尘。 电光石火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大高手,便只剩下脸色煞白如死人,双腿抖如筛糠的孟苍山。 此刻的孟苍山,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去不去夺那武林盟主之位了。 可惜没有如果。 逍遥王缓步踱到他跟前。 “噗通!” 不待逍遥王触其身,孟苍山已如烂泥般猛地跪倒在地。 额头“咚咚咚”连磕在油腻的砖地上,嘶声哭嚎:“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是晚辈猪油蒙了心。不该聚众妄图对您老不敬!您老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说着,左右开弓,啪啪啪重重自扇耳光!用力之猛,扇得口角沁血,脸面瞬间红肿如猪头! “啪” 逍遥王的手才触碰上孟苍山的身上,他立马跪了下来,求饶道:“逍遥王前辈,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就联络其他人,对你老人家不敬。” 逍遥王冷眼看着这一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前面那四人明知不敌亦敢亮剑,倒还勉强算半条汉子……这等人…… 不过,他还是不会要了孟苍山的命。 眼看逍遥王眼神淡漠不为所动,求生欲陡然盖过了一切。 孟大盟主竟不顾脸面,膝行半步向前,几乎是爬着凑上去,压低着带着哭腔的声音慌忙叫道:“前辈!前辈饶命!晚辈…晚辈有一物献上!岳飞遗下的书籍就藏在我这书房里……” “哗——!” 此语一出如同滚油入冰水,大厅内数千双耳朵瞬间立起。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瞬间钉死在孟大盟主身上。 张弢一事,江湖上的人都很清楚,如今听闻岳飞的书籍被孟苍山所得,那就意味着张弢很可能是死在孟苍山的手里。 逍遥王漠然打断他献宝般的聒噪:“那些俗物,于我无用。” 这是孟苍山昏迷前听到最后的一句话。 处理完五人后,逍遥王逍遥王袍袖微拂,负手扫视堂下诸人。 数千豪杰此刻噤若寒蝉,面如土色,瑟瑟发抖者有之,两股战战者更有之,更多的是恨不得不来参加这次宴会。 “奔雷。”逍遥王语声平淡无波。 “弟子在。”奔雷踏前一步,声如闷鼓。 “余者交由你处置。” “遵命!” 奔雷肃声应诺,自怀中郑重取出一卷名册展开,目光如寒冰利刃扫过人群:“以下点名者,出列!妄图潜逃、隐匿者——” 他脚旁是一柄先前被打落的宝刀,“嘭”一声被其足尖随意点起半尺,又被凌空一掌劈下! “咔嚓!”宝刀竟如朽竹般断为数截,断口平滑如刀削。 “……杀无赦!”三字落下,杀伐之气弥漫! “点苍派孙长老!” 被点名的点苍长老年近古稀,闻声浑身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住! “青城派刘长老!” 那青城刘长老已是脸色青白,冷汗如浆,裤腿处悄然洇开一片湿痕,竟是连屎尿都要吓得失控! “铁骑会周会首!” 一名魁梧汉子身子晃了晃,脸色灰败如死! “长江水坞‘翻江蛟’鲁三……” 一个又一个在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名字,如勾魂令箭般从奔雷冰冷的口中报出! “……共计三十七人!出列!” 这催命名册念完,被点到名字的人,个个形如上法场。牙齿咯咯打颤者有之,双眼翻白瘫软在地者有之!无一人存侥幸之心,也无人敢尝试逍遥王师徒二人的厉害! 一个个被点了名的名宿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出来,但又怕面对逍遥王,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 “一,二,三……三十六,三十七。” 在一片死寂之中,这群在江湖也威名赫赫的人物,如待宰的牛羊,面无人色,脚步虚浮地、一步一蹭地从人群中挪了出来。 “一,二,三……三十六,三十七。”奔雷冰冷地点着人头,确认无误,方对师尊微微颔首。 逍遥王不再言语,转身飘然向外行去。 三十七名武林名宿个个垂首塌肩,失魂落魄,默默跟随在那袭青色背影之后。 原地留下的五人——冰雕的侯通、晕死的孟苍山等四人,都被逍遥王身后默然无声的银衣死士面无表情地抬起,带走。 偌大厅堂,只剩下数千“豪侠”兀自僵立,一片狼藉,酒臭混合着些许失禁的骚气弥漫开来。 无一人敢出声! 无一人敢去拦! 无一人敢挪步! 连那卢长青门人弟子、孟苍山心腹爱将,也只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噙满泪水,眼睁睁看着自家掌门师尊如同破烂般被抬走…… 唯闻粗重的喘息,与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在死寂的大厅中回荡不绝。 逍遥王现身,弹指间镇压新晋盟主孟苍山并当众带走江湖三十七名高手之讯,犹如平地惊雷炸响。不过旬日,便似长了翅膀般席卷江湖。 许多人听到这个消息,无不骇然色变。旋即,一股无孔不入的寒意涌上心头,害怕逍遥王会派人找他们。 寻常门派惊弓之鸟,掌门人索性紧闭山门,甚或一狠心散了大伙,带着亲信遁入山野,江湖之上登时人影寥落,风声鹤唳,乱麻般搅成一团。 待这惊天消息至太和山(即武当山)之巅的三清观时,张君宝他却正陷于一片晕乎乎的茫然里。 只因为,这座三清观,连同观内那三名唤作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的少年弟子,竟似天外飞来般落到他手上。缘起之诡谲,连他自己想来都觉啼笑皆非。 彼时,他刚挑战完一个门派,意气略舒,便顺路来太和山拜访清风道长兼作休憩。 张君宝本意是盘桓几日,陪老道长说说道经,且指点一下三个少年,日子也算怡然。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第三日头上,来了五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后生仔,自号“山西五鬼”——专为“扬名立万”找各派踢馆的愣头青。 他们只怕名头不响亮,哪管如今的逍遥王抓人之凶险。 清风道长年逾古稀,偏偏面皮颇薄,又值张君宝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名人在旁作客,三个少年弟子也眼巴巴瞧着,怎肯堕了三清观的名头? 当即应下他们的挑战。 老道长为在人前争一口气,竟不惜强引真元,拼到一口浊血喷出,才勉强将胜过那五鬼。可内腑重伤已如火灼油煎。 当晚便撒手人寰。 只余回光返照之际紧攥着张君宝的手:“贫道福薄……这三个劣徒……尚不知天高地厚……望君宝念在同门之谊,纳其入门……不至……饿死荒山……”言罢溘然长逝。” 加上年纪大了,就这么重伤吐血,当晚就撒手人寰了。 张君宝看着跪在师父床前痛哭流涕、手足无措的三个少年,再看看老道长恳切的遗容,不忍心之下接受了。 就这样三清观的家当连同三个大活人,便这般如包袱般落在了他的肩上。(嗯,原剧就这么离谱,清风道长和突然出现的五鬼打完就下线。) 遥想当年与张无忌那嬉笑间的约定:“传你这身功夫,须得继承武当一脉,且把它的根儿扎下去……” “想什么呢?”秦思容端着一碗山泉轻步走近,眉眼含笑,“你那三位徒弟,可在后院青石坪上候着呢。” “哎。当初继风曾与我有个约定,传我纯阳无极功、梯云纵、武当长拳等武功,就要我继承武当派的名号,以后把它传承下去。” 他揉着额角,想起那山西五鬼,“谁承想老天爷这般‘成全’?那倒霉催的‘山西五鬼’……” 秦思容闻言,脸色变得怪异起来,想到那山西五鬼有些离谱的行为,“那五鬼是……” “莫不是继风他……”秦思容眉尖微蹙。 “绝无可能,”张君宝断然摇头,目光落在清风道长昔日常坐的蒲团上,“清风道长乃慈厚长者,继风与老人家常有书信往来,还曾资助修缮观舍,对远桥他们三人的情形也颇为挂记询问。若知会落得如此……” 秦思容闻言展颜:“如此说来,倒是你这运道好得紧!” 运道?张君宝忆及过往种种奇缘,不禁又想起一事,摇头失笑:“道红也这么说我,当初她想嫁于我爹,就是因为我们张家的运道好,后来发现我的运道更好,便与我一起……” 他正欲絮叨几句与明道红那同样因“运道”结缘的过往,却被门外一声怯生生的呼唤打断:“师父,您何时出来指点我们的功夫了……” 探头探脑的宋远桥刚挤进门缝,恰撞见师父和师娘相谈甚欢,登时大窘!暗道自己莽撞,缩着脖子便要溜! “远桥!”张君宝敛了闲谈神色,理了理衣服,“瞧我这记性!走,这就教你些硬把式!” 第68章 创太极(上) 后院青石坪。 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三人挺着小胸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一身粗布道袍的张君宝。今日可是新师父头一回传功授艺!心中激动难抑。 张君宝立于场心,神色从容:“今日先教你三人本派根基之拳,是为——武当长拳!”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行云流水般展开,口中断续喝道:“起手式——抱元守一!” 身随声动,沉腰坐马,双掌虚抱丹田,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自然流露。 “看仔细了!白猿献果!” 喝声又起!身如灵猿探臂,一手虚托如献珍果,另一手却隐含截点之势!动作舒展干净,毫无花哨,劲力含而不发。 “顺水推舟!” “野马分鬃!” “弯弓射雕!” 张君宝身影流转,喝声连连,将这二十四路武当长拳一招一式施展开来! 他习武天纵奇才,更得张无忌和逍遥王这等绝世高手亲身传法,对这入门拳术的理解早已超凡脱俗。 此刻使来,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内蕴阴阳圆转之至理,举手投足间身法、步法、劲力转换浑然一体! 只听得拳风隐隐,袍袖带起清风拂煦;看得那身形在方寸之地进退趋避如龙蛇游走! 然而…… 台下三徒却是两眼发直!脑袋嗡嗡作响! 宋远桥只觉眼前光影错乱:师父太快了!那“抱元守一”的架势自己还没来得及揣摩,师父人影一晃,“白猿”已跃到左边。 待他拼命扭转头,师父又到了右边“推舟”。眼睛根本跟不上,更别提看清那拳头是捏是放,脚步是弓是虚? 俞岱岩性子憨直,急得额头冒汗,只觉得师父身影晃动快如鬼魅,招式拆解精妙之极,可他愣是找不到半点可以“照葫芦画瓢”的地方。 张松溪最是机灵,倒依稀瞧见几个动作,但也仅仅是个囫囵影子,至于其中的用意、力道流转,便如看天书无异。急得他一个劲儿地挠头。 一套拳法已打完小半。待张君宝使到中段“单鞭式”猛然一顿,目光扫过三位弟子:但见宋元桥如泥塑木雕,双眼发直;俞岱岩满头大汗,双手还在腰际比划着抱元的姿势;张松溪则伸着脖子,努力想看清师父那快速变动的步法,姿势说不出的古怪别扭! 见状,他不得不停下来,看向三位弟子。 三人撞上师父探询的目光,更觉羞愧难当!大师兄宋远桥脸孔涨得通红,二师兄俞岱岩垂头不敢对视,三师弟张松溪也讪讪放下了比划的双手。 “你们……看明白了?” “师……师父……”宋元桥憋了半天,小声嗫嚅,“您身法……太快……弟子……看不清。” “还有呢?”张君宝下意识追问,心中颇为不解:这拳法至朴至简,已是最基础的根基功夫了。 俞岱岩鼓起勇气抬头,老实巴交地说:“师父……您的招式练得……太快……我们……我们理解不了……” 张松溪赶紧补充:“师父动作又干净又圆……可我们……眼拙,跟不上……” 张君宝眉头紧锁,看着三个手足无措、委屈又迷茫的少年。 一旁的秦思容早已将师徒窘迫看在眼中。 她盈盈走到张君宝身侧,小声道:“君宝,你这功夫舞得太快了,得慢慢来。” 张君宝习武堪称惊才绝艳,少年时便被圣僧视为璞玉,后来得张无忌和逍遥王等人指点,早已忘了寻常武人要打好根基是何等艰辛漫长。 此刻要经过秦思容的提点,才猛然惊醒。 “咳咳。”张君宝轻咳一声,“刚刚是师父动作太快了,接下来,我慢些。” 说完,张君宝便重新施展武当长拳,这次,他比先前的动作慢了一半。 当一套武当长拳打完,张君宝又问道:“如何?” 宋远桥三人互相看了眼,都低下脑袋,面红耳赤,他们一下子记不下那么招式。 张君宝见状哪会不明白,顿时眉毛皱紧,脸色更是沉了下去。 秦思容这时却来到张君宝跟前,挡住他与宋远桥三人的视线,柔声问三人:“远桥,岱岩,松溪,先别慌。你们的老观主清风道长,从前可正经传过你们什么拳脚功夫的根基没有?比如站桩、运气、拳架一类?” 三人一听,顿时面皮更红。 宋远桥讷讷道:“回师娘……师父说我们根基太差,只恐练岔气伤身。平日里教我们……也就教了些……强健筋骨的马步,有时指点些,呃……上山砍柴时防野猪、防滑脚的下三路把式……” 俞岱岩也闷声闷气道:“师父常言‘道门中人,重在修心养气’。拳脚不打紧……” 张松溪偷眼瞧张君宝脸色,小声补充:“只会些劈柴的功夫。” 张君宝如遭当头棒喝,瞬间醒觉。 眼前这三个小子,竟真是半点武林根基也无的白丁,连寻常武馆里孩童扎马步打熬筋骨的路数都未曾走完。 清风道长只传些皮毛防身,自己竟妄想他们直接学会武当长拳。 一念及此,他那点因弟子“愚钝”生出的急躁,顿时化作哭笑不得的自嘲。 张君宝长长吁了一口气,脸色如春冰解冻。 越过秦思容,对着三名忐忑不安的少年道:“是师父我操之过急,倒忘了万事高楼平地起的道理。今日,咱们便从这最本分的‘扎马步’练起!” 言罢,他大步走到青石坪中央,双足不丁不八稳稳立定,沉肩坠肘,腰如磐石下坐,双臂虚抱于腹前——赫然一个四平八稳、落地生根的马步姿势。 “都过来。两脚分开与肩宽,屈膝虚坐似抱球,挺脊收颌,目光凝视前方。这便是——扎马步!扎半个时辰再说。” 三个少年忙不迭上前依样画葫芦地站开。 张君宝起身,来到三名弟子身旁,指点着:“远桥,腿是这样;岱岩,手放下点;松溪,挺直了腰……” 然而不过半盏茶刚过…… 方才还勉力维持的三人,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动作直接歪曲变形,弄得东倒西歪。 可惜,盏茶功夫后,宋远桥三人便没有了架势,整个形态都变形了。 “都给为师稳住了!”张君宝出言喝道,“此乃武学根基中的根基。根基不牢,莫说武当长拳耍得像个样子都难!你们师父我当年也是这么走过来。” 张松溪最是伶俐,眼珠一转,趁喘息间隙忙问:“师父!这‘根基’得打熬多久?” “一年,每天两个时辰,风雨无阻。” “啊。” “一整天两个时辰?!”三人异口同声,眼珠子差点瞪出眶,腿肚子抖得更欢了。 旁边抱着手臂观瞧的秦思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这就叫苦了?莫说两个时辰,想当年我可是一日三个时辰,照样轻松。” 宋远桥最是憨厚老实,闻言下意识就追问:“师娘……当年如何‘熬’过?” “嗯?”秦思容秀眉一挑,妙目扫过三张苦兮兮的脸庞,“你们……想试试当年我那法子?”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马步看起来简单,但扎起来,时间久后,就很累。 有简单的方法,他们当然要尝试。 只是,很快他们就后悔了。 因为,他们三人,每的手和屁股下方,正点燃着一根香。 这香的顶部刚好与他们的手和臀部只有一指的距离,只要稍微松一松,皮肉就会被滚烫的香头触碰。 “喔” “啊” 三人的惨叫声连连响起,想要逃离,但被秦思容按了回去,要求他们必须扎够三刻钟才行。 这一下,三人哪里还敢有半分松懈,半点偷奸耍滑。 宋远桥双臂稳稳虚悬,双目赤红紧盯青烟,如赴刑场,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呐喊挣扎中绷紧,汗珠滚落入眼都不敢眨。 俞岱岩双腿如老树盘根死死钉在地面,腰椎挺得比松树还直,牙关紧咬咯咯作响,臀尖与后面那点火星保持着生死一线的距离。 张松溪再不敢偷踮脚跟,脚踏实地后反而站住了下盘,只是那臀部传来的灼热感时刻敲打着心神,让他半分不敢懈怠!机灵劲儿全变成了维持这“针尖对麦芒”的平衡上! 三个少年如泥雕木塑,却个个顶着一张扭曲到变形、汗如雨下、龇牙咧嘴却死命硬撑的脸。 在三人感知里,过了许久,才听到一声:可以了。 三人这才如蒙大赦地逃离原地,生怕再被烫到。 看着三人烂泥般瘫软在地,脸上露出一副劫难逃过的表情,秦思容笑眯眯道:“明天加倍。” “啊!” “什么时候能坚持三个时辰,就不用点香。” “啊……” 三人经此一“烫”,进步可谓是飞速。 虽每日早晚这不断加长时间的马步依旧如同酷刑,那几支点燃的香仿佛成了驱除懒怠的镇物。起初仍是酸麻胀痛,摇摇欲坠,但半月下来——那手臂稳稳悬空,腰杆挺直,脚步更是稳稳的。 待到一月期满,再看那青石坪上。 朝阳初升。 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三人腰杆挺立,下盘如铸,马步之势已是像模像样。张君宝负手在三人身前踱步,目光精审细察,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满意的亮色。 “筋骨总算有点火候了!”他颔首赞道,“好!从今日起,便教你三人武当长拳!” “师父!那……那这要命的马步?”张松溪眼中放光,几乎喜形于色。 张君宝嘴角微扬:“自然……” 眼看张松溪脸上绽出笑容——“照站不误!一年之期尚早!” “啊?!”三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又不敢反驳,唯有心中哀叹。 又是半月光景。 三清观后,人影腾挪之声间或响起。三人已将一套武当长拳打得初具规模,拳架虽显稚嫩,但招式中渐有沉雄厚重之意透出,显是那月余的桩功不曾白费。 秦思容倚在廊下,观看着宋远桥的凝重、俞岱岩的拙朴、张松溪的灵巧,心头暗自称奇:这张君宝的运道确实厉害,随手接下三个孤儿,细看之下竟是块块璞玉。 那天资禀赋,虽远不及张君宝那一骑绝尘般,却稳稳当当不弱于她这自幼受丞相府严苛拔擢出来的好苗子……须知她当年可算是百里挑一的武学良才。 如今这小小三清观,竟然藏着三位?莫非真是这太和山地灵人杰,天才成了寻常货色? 要知道她可是秦桧在许多孤儿里面挑选出来的,而这里,就有三人,就仿佛这天才遍地一样。 而张君宝,心思除却教导弟子,多半沉溺于他近日所悟的一门拳理精义之中。 他参悟那“至柔至慢至阳”,已经有所悟,甚至还创出了一门属于自己的拳法,只是这拳法如今才刚开始,暂想不出如何才能击败逍遥王。 他反复咀嚼圣僧说的那“至柔、至慢、至阳”的六字箴言。 近来冥思苦想,心中模糊有一团光影盘旋,似悟非悟,只差少许便能彻底领悟出新的拳法。 这时,张君宝那动物好友“鹧鸪仔”找到他,落在他肩头,歪着小脑袋,“叽叽咕咕”叫了好几声。 张君宝侧耳倾听完它连珠炮似的叫声,面露诧异:“甚么?你说……山涧那头,有房屋那般大的巨龟?” “叽叽!叽叽!”鹧鸪仔使劲点头。 “竟有这等奇物?走!带路见识见识!”张君宝心头微动,直觉有异。 秦思容与宋远桥三人听闻此事,岂有不惊不好奇之理?纷纷嚷着要同去一看究竟。 鹧鸪仔在前引路,五人施展身手,掠入太和后山深涧。云遮雾绕,古树参天,路径愈发幽僻潮湿。 很快,五人跟着鹧鸪仔便来到山间。 及至涧底深处,尚未见那房大乌龟,却陡然嗅到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鼻而来。 再往深处走去,才发现,眼前的断崖瀑布之下的深潭旁,正有着两头巨兽对峙着。 一头通体遍布古拙墨绿鳞甲的巨龟,和一条张君宝见过的大蛇。 “那不是蛇魔的宝贝大蛇吗?怎么会在此?蛇魔应该在这附近。”秦思容认出那是跟随在蛇魔身边的大蛇。 她四周瞧了瞧,却没有见到他踪迹,心里暗自疑惑:“蛇魔应该是师父派来找我的,他又要做什么?” 第69章 创太极(下) 此刻,龟蛇相搏,潭水激荡,已至白热。 那大蛇仗着身躯庞大滑腻,蛇尾如巨鞭横空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砰”地砸向巨龟,声势骇人,几欲将山石劈开。 巨龟却不慌不忙,四肢与巨头猛地向内一缩,只听得“咚隆!”一声闷响。 蛇尾结结实实抽在它那厚重如山的背甲之上,却仿佛抽中了巨大的铁块一样。 巨龟没有任何损伤,反而是大蛇痛嘶一声,只因它那打出的霸道绝伦的一尾巴,被龟甲微微一荡、一滑,反弹的同时,还把剩余的力道滑向一旁。 接着,趁此电光石火之机,巨龟巨头“噌”地射出,铁喙般的口猛地咬向蛇身,那大蛇痛得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 岸边的张君宝看得心头剧震,如遭雷殛,瞳孔骤然收缩。 那龟甲化解巨力的微妙颤动——不是硬抗,而是顺势导向,圆转卸开。这不正是他心海中日夜琢磨却未得其法的“柔中之理,化劲之道”? 再看那巨龟,缩如磐石不露锋芒,动似雷霆直取要害,“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两相印证,豁然开朗。 他怔立当场,周遭的涛声、嘶鸣、水汽仿佛都褪去了,天地间只剩一片空明。 “混账东西,竟敢伤我爱宠?!” 一声怒喝如同夜枭啼哭,陡然响起!正是为张启樵传信的蛇魔赶到。 他遥遥便听见爱蛇悲嘶,冲至潭边,竟见一只巨龟与自己驯养多年的大蛇缠斗,还占了上风!心头大怒,只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畜生坏他好事。 蛇魔眼见巨龟咬住蛇身不松,更是气恼,厉喝一声:“好畜生,纳命来!”双掌一错,带起一股腥风,化作两道惨绿掌影,直扑龟首。 掌风阴毒,“啪!啪!”两声结结实实打在巨龟的脑袋,让巨龟吃痛不已,猛地松开蛇身,迅速将头四肢尽数缩进龟壳,不再冒头。 见巨龟缩成一个龟壳,蛇魔怒火未消,狞笑道:“缩头乌龟?本大爷今日送你上天!” 说罢便欲把巨龟翻转过来。他凝聚内力,手掌刚抬,忽觉眼前一花。 张君宝已经飘到蛇魔身旁,伸手抓住蛇魔的手。 蛇魔处于怒火之中,想都不想,直接一甩手,怒道:“滚开,不要碍事。” 但蛇魔没法甩掉张君宝的手,而张君宝双眼无神般,嘴里不住念叨:“…圆转如意…引彼落空…” 如果蛇魔原本就有些忌惮张君宝的话,如今听着张君宝这丢魂般,还阻拦自己,顿时更生气了,抬起左掌,带着毒风,直拍张君宝面门。 而他的攻击,似乎唤醒了“迷糊”中的张君宝。 只见他身形微微下沉,双脚不离地面似沾非沾,右手极缓地抬起,画了一个小小圆弧,似要去“托”击来的毒掌,动作看起来竟有些儿戏般的迟缓笨拙。 然而,就在他那缓慢抬起的手臂将要触碰到蛇魔急风迅雷般毒掌的一刹那—— 周围的空气瞬间一滞! 蛇魔只觉自己那凌厉狠辣的掌力仿佛打中了一团巨旋转不息的棉花之中。汹涌向前的气劲猛地被一层无形旋涡裹挟,身不由己地向前冲了一步。 紧接着,他整个人的重心竟也被带得一晃。 只见张君宝那看似柔软无力的手臂轻轻一旋、一引,如同拨弄一个无形的水波轮子。蛇魔的掌力连同他本人的冲势,竟被这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牵扯得向左侧斜斜甩开,完全偏离了目标。 看着自己攻击落空,还有那刚刚身不由己的动作,蛇魔大惊失色:“妖法?!” 话音未落,张君宝身形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转,引开了蛇魔左掌的右手并未收回,反而沿着那股牵引的余势,极其自然地画了一道更大的半圆,手臂似鞭非鞭,肘尖微沉,五指虚握如同含珠,轻轻向外一“送”。 这一“送”看似全无力道,轻飘飘如拂开垂柳。 然而! “噗!” 蛇魔的胸口如同被千斤重锤的无形拳风隔空击中,又像是被汹涌的激流猛地冲撞。 “呃啊——!” 蛇魔一声惨嚎,整个人如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直撞在后方三丈开外的一块巨大山石上,口鼻溢血,筋骨欲裂,挣扎了两下竟爬不起来,眼神满是恐惧震骇,完全不明白自己如何败的。 大蛇见主人受创,凶性大发,发出一声震潭嘶鸣,庞大蛇身猛地窜出水面,带着漫天水珠,朝着岸边正收势凝立的张君宝当头噬下。 腥风扑面! 张君宝闻得脑后腥风,头也不回,仿佛早已知晓。 就在大蛇利口即将咬合之际,他身形微微一矮,如同扎根于地的古松,双脚虚实交错,身体以一个奇妙流畅的姿势骤然侧转一百八十度。 动作从容舒缓,却又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大蛇猛扑落空。 只见张君宝侧转之际,双臂已然舒展拉开,划出一道完美的大圆环抱之势—— 右手在上,掌心涵空托举;左手在下,五指微拢,周身袍袖无风自动。 大蛇一击扑空,巨大的身躯尚在腾空前冲,长尾却在原地用力一摆,企图抽向敌人。 然而—— 当它蛇身扭动的巨大冲力触及张君宝身前那片无形的圆环区域时。 怪事再生! 潭边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骤然向张君宝双掌之间疯狂凝聚,瞬间形成一团急速旋转的、如棉絮般白蒙蒙的水雾气流。 那大蛇摆尾的巨大力量撞上这团气雾,竟似泥牛入海,十成力气又被化去大半。 而且,它庞大的身躯被这旋转的气流一带,竟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气流旋转的方向甩了出去,整蛇失去了控制直直朝着远处的密林撞去! “轰咔咔!”一连串巨响,大蛇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木,才勉强盘踞停住。 它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头昏眼花,挣扎记下,最后无力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打败蛇魔与大蛇后,张君宝却没有停止。 方才那击敌退蛇的数招,如同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中投入巨石,波纹激荡,无数关于刚柔、动静、圆转的明悟翻涌不息。他既觉胸臆如长江大河奔流顺畅,却又觉所悟的拳法如初生的雏鸟,需要帮其梳理。 他双目微闭,浑然忘却了身边事、眼前景与人,也忘却了那缩回水中的巨龟正悄然探头凝望。 身躯复又舒展开来。 这一次,再无凌厉攻伐之意。 招式比之先前击退蛇魔巨蛇时,竟又慢了几分。 他双脚步履轻移,如踩云端,又似涉浅溪;双臂回环画弧,时展时收,似推似挽,动作虽缓,却连绵不绝,自成浑圆一境。 周身丈许内,气机竟随之悄然流转。 地上细小尘埃,枯黄落叶,竟被一种无形柔韧的力量所牵引,随着他手掌挥动带起的微不可察气流,于地面盘旋飞舞,久久不落。 便是他立足周遭数步的土地,草尖也似被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微微地压服,显出几道流畅和谐的弧形印痕。 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已然目瞪口呆,先前所见师父神乎其技已足够震撼,此刻再见这般慢腾腾的架势与周边的状况,更是如在梦中,只觉高深莫测,无以言表。 三张年轻面庞上的惊愕神色渐渐被一种忘我的痴迷所取代。 宋远桥被眼前这看似笨拙无奇、却又神韵自生的圆融架势彻底吸引。 不知不觉间,他双脚下意识地分开,左臂竟也笨拙地抬起,模仿着张君宝推掌的姿态向前虚虚画了个小圆,只是僵硬无比,形似而神非。 俞岱岩见大师兄跟着比划,心头一热,也跟着学。 张松溪也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学着张君宝那环抱阴阳般的抱球姿势,动作虽不如师父自然流转,圆融无碍,却比两位师兄更加贴近了几分神韵。 三人就这般在张君宝身后学着,虽然他们的动作生涩僵硬,也不明白其中劲力运转之妙。但他们还是很快地记了下来,皆因这路拳法,招式轮廓简明清晰,没有多少让人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 一旁的秦思容,望着张君宝那舒缓不惊的身影,亦觉神驰目眩。 方才那瞬息之间,连续败一人一蛇,那轻描淡写的画圈推手,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功夫。 但她明白多半便是他追寻已久的那个“至柔至慢至阳”之道。 芳心深处对眼前这男子的情愫与钦慕悄然滋生,竟也情不自禁地随之舒展玉臂,指尖虚虚画弧,足下亦步亦趋。 她武功根基本就远胜宋远桥三人,在那徐缓圆转的奥妙引带之下,竟有了一丝若有所悟的想法。 待到张君宝一套拳法终了,缓缓收势凝立。 秦思容四人想要说声恭喜时,忽见他脸上竟笼上一层淡淡黑气,唇色亦是青中泛紫,心头俱是猛地一沉。 却听张君宝低语一声,含着无比的满足与虚弱:“成了…我终于成了…”话音未落,身形便如风中枯荷般向后直直栽倒。 “师父!” 三少年惊惶失色,齐齐抢上前去搀扶。 秦思容却是快步走到蛇魔近前,声音清冷如霜:“解药。” 言语简洁,不容置疑。她已看得分明,张君宝所中必是那大蛇身上的阴寒剧毒,原本是没什么大碍的,但张君宝一来没有运功逼毒,二来是运功演练那新的拳法,导致毒深入体内。 蛇魔此刻浑身上下都痛,无法动弹,苦笑道:“在腰间,红色瓷瓶。” 他眼中兀自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困惑,“那小子……方才的功夫究竟……” 秦思容探手从他腰间摸出朱红小瓶,闻言瞥他一眼,只淡淡说道:“那是他适才片刻悟出的法门。” “呵,还是可怕的人。”蛇魔闻言,眼中惊骇更甚,嘶哑低叹。 秦思容不再理会,匆匆取了丹药,喂张君宝服下,让宋远桥三人把张君宝带回三清观。 回到三清观没多久,张君宝因为内力浑厚精深,又得解药相助,面上黑气便渐次退去,悠悠醒转。 他方醒转,眼神尚未完全清明之际,竟猛地一挣而起。 似乎全然忘了身上剧毒初解的不适,甚至不顾身侧弟子们“师父!”的焦急呼唤,口中只喃喃念着一些话,拔足便如一阵风也似冲向书房。 四人跟着跑来,见张君宝状如疯魔一样,拿起笔就书写起来,宋远桥三人便想去问一问。 张君宝伏案疾书,笔走龙蛇,那脑海中翻腾流淌的阴阳圆转之意,那四肢百骸刚柔相济之感,皆化作一个个玄妙的招式名目,一句句心法口诀,都写于纸上。 良久,直到最后一字堪堪写下,他方才掷笔于案,长长吁出一口滚烫浊气。望着满纸墨宝,他心情甚是喜悦。 “师父?”宋远桥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浓浓的忧切,“您……无碍了吧?” 张君宝抬起头,面上虽带倦色,却神采奕奕。目光扫过门口侍立的三张年轻面庞,最后落在了秦思容那双清亮如水的眼眸之上。他眼中光华流转,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兴奋与坚定:“我成功了!” 秦思容回望着他明亮的目光,唇边渐渐漾开一个清浅而温暖的笑意,“嗯,恭喜你。” 年纪最小的张松溪直接凑到书案旁,探头去看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口诀读起来弯弯绕绕,颇难解其意。 “师父,这些都是啥呀?”他忍不住问。 张君宝此时神清气爽,看着自己亲笔写下的武道新篇,心情大畅,微笑道:“就是你们三人刚才跟着为师在潭边比划的那套拳架子,这上面写的是内里行气导力的要诀根本。” 宋远桥与俞岱岩这时也围拢过来。俞岱岩听了立刻问道:“师父,这拳法可有名字?弟子们方才依样画葫芦练了几式,只觉它慢悠悠的,倒不怎么费力费劲似的,学起来也不甚难?” “名字?”张君宝微微一愣,随即沉思起来。 片刻后,他眼中光华一闪,已经有了决定。 他双手虚拢,在胸前画了个浑圆的弧: “‘道’之要谛,在于阴阳流转,生生不息!” “阴中有阳,阳抱其阴,柔可克刚,刚亦含柔。” 他目光清亮,环视三人: “此拳法便循此理——虚静时如渊水沉浑(阴),发动时若雷霆震怒(阳),动静相生,圆转无碍,正合那‘太极’混沌化两仪、包罗万象之象!” “此拳,当名—— ” 张君宝声如金石交击,清晰吐出二字: “太极!” 第70章 领悟第九式 名剑山庄的清晨。 后堂内笑声渐起,赵玉儿正与一位怀抱婴儿的温婉女子叙话。 得到消息的张无忌自闭关中走出,踏入堂内,一眼便瞧见了一年未见的易天行,只是那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却罩着一层薄怒。 与他一样板着脸的,正是揭去面具的易云。父子俩相隔一席,气息相冲,竟似要将周遭空气都冻成冰块。 “哼!成婚这等大事,也不知会家中一声!如今麟儿都快满月了,你这逆子才记得家门朝哪开?” 易云老脸紧绷,怒气隐现。 “若非冰心执意要来,我还懒得踏这门槛!你诈死瞒天下人,也不和我说一声?” 易天行毫不示弱,嘴角噙着冷笑。 两人唇枪舌剑,眼看就要由斗口变为动手。张无忌忙含笑上前:“二叔,你回来了!这位是……” 他的话头巧妙一转,才稍稍冲淡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易天行面上稍霁,对身旁女子展颜一笑:“继风,这便是你婶婶,药王谷谷主,韩冰心。” 张无忌恍然,记起张君宝曾与他提过这位从小就情系易天行的奇女子。 此时细观,韩冰心容貌秀丽,气度沉静雍容果非寻常。 彼此寒暄未毕,赵玉儿便亲热地拉起韩冰心:“冰心姐姐难得来,我带你去园子里逛逛,庄中新辟的药圃正引了温泉水,很是养人。” 说着便向外引。 韩冰心含笑应了,将怀中襁褓小心递给了早已眼巴巴望着孙儿的易云老庄主。 老爷子接过粉嫩可爱、尚在酣睡的小婴儿,眉开眼笑,方才的一腔怒火瞬间化作了绕指柔,带着小婴儿就去找地方歇息。 堂内一时便只剩易天行与张无忌叔侄二人。 “二叔,成此大喜,怎也不遣人捎个信来?” 张无忌笑道。 易天行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与无奈,叹口气:“别提了!这事……说来话长,实非你二叔我能做主……” 原来在药王谷时,张君宝与秦思容悄然离去后,易天行本想追寻,却被韩冰心说离开前做最后一次“款待”,几杯“药茶”下肚,动弹不得。 韩冰心这次行事可比上次更果决,干脆利落地布置了红烛喜堂,半推半就,亦或是“趁人之危”,便令这浪子拜了堂。 起初易天行自是憋屈无比,可时日久了……却也品出了其中温情。 再后来,便是韩冰心怀孕了。易天行得知易云“病故”,本欲赶回奔丧,却因妻子身重体沉,只得作罢。 待到幼子平安落地,他这才携妻带子重返山庄。 张无忌听完这番波折,心中暗自称奇:这游戏风尘的二叔,竟也收了心,还成了家! 他略带试探地问道:“二叔,如今成了家,心头所系想必也换了,过去那秦姑娘……” “秦姑娘……哦,思容!” 易天行脸上立刻显出警觉,下意识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咳咳……莫提!莫提!” 张无忌微微一笑:“如此……我便放心了。” 易天行何等敏锐,察言观色,奇道:“怎么?难道你……” 他猛地想到秦思容颜貌酷似侄儿亡母嫣然(原身易继风的母亲)。 “非也非也,” 张无忌摆手,“是君宝与秦姑娘,他二人如今……” 待张无忌将张君宝与秦思容之间的事情简单地说完,易天行“啪”地一拍桌案:“好个君宝!竟瞒着我做出这种事情。改日他大婚宴上,看我不灌他个三日三夜不省人事。” 说罢,忽见张无忌望着自己的眼神颇为古怪。 “嘿,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会觉得我还对思容念念不忘吗?”易天行佯作恼怒。 张无忌坦然点头。 “咳……” 易天行老脸微红,压低声音,“这心思嘛……自打与冰心成了夫妻,早已随风散了!你莫要在你婶婶面前提起往事……” 他神色竟带了几分央求。 “何事不能在婶婶面前说啊?” 恰在此时,韩冰心清柔含笑的声音自花厅外传来,伴随着赵玉儿的脚步声。 易天行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脸上瞬间堆满真挚热忱的笑,几步跨了过去:“冰心回来了。方才无事,我和继风正在谈论武学之道,继风小子近来愈发进益了!” 韩冰心玉手轻拢鬓角,似笑非笑:“是吗?” 易天行连连朝张无忌使眼色,几乎要将眼珠子挤出来。 张无忌含笑接道:“正是,我正想向二叔讨教‘名剑八式’,二叔说悟出了第八式,与我有些不同。” “对对对!” 易天行如逢大赦,一把拉了张无忌手臂,“此处太小,走!后山宽敞,咱们切磋几招。让我看看你的‘太一归虚’,与我的‘第八式’相比。” 他脚下生风,几乎有些“落荒而逃”之态,急匆匆拽着张无忌往后山掠去,仿佛身后有可怕的存在。 张无忌见状,心中忍俊不禁,这昔日潇洒的浪荡二叔,原来已被情丝羁绊,化作一个惧内的人。 山庄后山,剑坪青石,清风徐徐。 易天行与张无忌相距三丈而立。 二人虽手无寸铁,然一股无形锋锐之意已悄然弥漫,空气仿佛凝滞。 “继风,看好了!这便是你二叔我的第八式——‘星流月聚’!”易天行朗声一笑,双掌于胸前虚合。 刹那间,他背后光影浮动,竟凭空现出七把形态各异却栩栩如生的长剑虚影!这七把剑并非固定不动,反而如七颗璀璨辰星环绕着无形的核心运行不息。 最终,所有剑意光华骤然向着易天行并拢的指尖汹涌汇聚,形成一点剑芒。 那一点剑芒,幽暗难辨,却仿佛蕴藏了山岳倾覆、星辰陨落般的无尽毁灭力量,凝练到了极致! 此乃游子归家,锋芒深藏,百炼钢化绕指柔的大成之境——力量的极致凝聚! 对面,张无忌眼神澄澈如古井深潭,单手微抬,掌心向上虚托。 一股浩荡苍茫、仿佛源自天地未分时的古老“剑意”沛然而生!这非人间的锋芒,而是混沌初开般的“太一归虚”! 其气渊深如海,包容万象,像一个无形的巨大旋涡,要将眼前的一切强横锋锐尽数吸纳、化归沉寂的虚无——万物的终极消融! 这同样是七式合一的第八式,但两者却各不同。 一边是力量的极致凝聚,另一边是万物的终极消融!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代表了名剑剑道巅峰极致的力量,彼此气机牵引,却都未曾真正宣泄开去。他们深知这第八式威力绝伦,都只将力量控制在方丈之内,仅以意境交锋。 “嗤——!” 刺耳的裂帛声凭空响起! 两人之间的气流竟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撕扯排斥开来,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扭曲气旋! 脚下坚逾铁石的青石板如遭无形重锤,无声无息地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无数落叶被卷入这恐怖的气场旋涡,围绕着两人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而紊乱的圆环! 两股力量纠缠、抗衡、化消,竟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危险的平衡!两人衣袍猎猎作响,须发皆向后飞拂,周遭落叶环绕着他们二人急速飞舞,形成一个巨大的、杂乱的圆环。 时间仿佛凝固在此刻。天地为之屏息,万物为之凝滞。 那是一个将破未破、将散未散的极度危险的平衡点! 恰在此时—— “咿呀——!……呜哇……呜哇……” 一声清脆嘹亮、充满了蓬勃生机的婴儿啼哭声,骤然从不远处的凉亭处传来! 是易云老庄主正抱着刚醒来的小孙子轻轻晃动逗趣。 这声啼哭。让张无忌浑身猛地一震,宛如醍醐灌顶般。 先前苦苦思索如何“纳万物入剑”的种种迷障,在这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呐喊面前,如同遇到了烈阳的薄冰,“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何须强行号令万物? 万物自有其律动,自有其呼吸! 婴儿这稚嫩的啼哭,便是生命最本真、最不加修饰的天籁,是与生俱来的“道”的表露。 第九式,岂是执念驱使外物? 当如婴孩初啼,顺应天道,与万物共鸣!心至念通,意至气随,那万物之“气”,自然会化作我心念一动间流淌的“剑”。 这一念通达,张无忌如同如同拨开万里乌云,得见朗朗青天一样。 第八式的剑意极速消融,那股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归虚”慢慢消失,另一股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煦又磅礴的造物之力,悄然出现生长。 只见张无忌垂于身侧的右臂,仿佛拂拭蛛网般,极其自然地、不带半分烟火气地向上一撩一拂! 没有轰鸣,不见波澜。 易天行那道凝聚了无尽锋芒、藏匿着撕裂乾坤之力的第八式“星流月聚”,竟如同阳光下的尘烟,又似被春风融化的薄冰,悄无声息、温驯无比地——消散了,敛尽了。 与此同时,那疯狂旋转、裹挟着无数落叶的巨大气旋,仿佛瞬间失去了魂魄,轻飘飘地落下,归于尘土,再无半点风雷之势。 更令人咋舌的是,脚下青石板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竟似受了大地母气的滋养牵引,细微的尘沙碎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巨力轻轻推拥着,丝丝缕缕地重新闭合、弥合,最终只留下几道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浮灰印子——仿佛时光真在此倒流了一瞬! 但这仅仅是开始。 张无忌立于青石坪上,身影似乎比平日里更高大了几分。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然而—— 山风渐息,万籁俱静。 他的四周,不,应该说整个名剑山庄,整座山,所有草木花朵,不论大小,无论高低,竟都无风自动。 一片片叶子,一朵朵花瓣,不约而同地、轻轻地朝着张无忌所在的方向,温婉而又坚定地偏移了同个方向。 山林深处,飞鸟停歇了鸣唱,收敛羽翼,安静地站在枝头;走兽驻足,昂起头颅,清澈的目光都越过灌木枝桠,聚焦于后山那剑坪之上。 山涧湖水中,无数游鱼也纷纷静止,悬停在明净的水波里,鱼首朝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并非惊惧,而是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安宁、亲近与难以言表的喜悦,仿佛那里有着它们生命中最眷恋、最温暖的归宿。 这一刻,万物有灵,皆向本源。 张无忌心念微动,轻轻一挥手。 散落在他身周五尺之内的枯叶、微尘、沙砾,倏尔脱离地面,无声无息地悬停于半空之中。 这些寻常琐屑之物,在他心意流转之间,竟随心所至,瞬间扭曲、塑形,化作了一根根尖锐森然的利刺!成 百上千的利刺,密密麻麻悬浮在他身周,随着他心念一动,这些尖刺随他心意上下翻飞,纵横穿梭地飞舞着。 一旁的易云抱着孙儿,易天行、赵玉儿、韩冰心四人,俱是呼吸凝滞,瞪大双目,直愣愣地望着场中这神乎其神、宛若仙术的一幕,惊愕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咯咯咯……” 唯独易云怀中那刚止住哭泣的婴儿,此刻竟望着那些在空中灵活穿梭舞动的“尖刺”,咧开小嘴,发出纯净而欢快的笑声。 孩子的眼睛最是剔透。他不懂什么绝世武学,他只知道——那飞舞变化的东西,让他觉得有趣又亲切。 望着婴儿那纯净无邪的笑靥,张无忌脸上那凝重肃然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漾开一丝同样澄澈而温暖的笑意。 心中那最后一点关于第九式的迷惑,也在这无邪的笑容中彻底消散。 此情此景,心意相通。 他悠然轻叹,如拈花微笑: “不执为执,无为而成……原来真意在此。” 他目光扫过那悬浮的万千尖刺, “第九式,便唤作——” “‘万剑归宗’!” 话音悠悠落下,那些锋锐无匹的尖刺,仿佛也通晓人意,顷刻间散去了凝聚的形态,复又化作温顺的枯叶、微尘、沙砾,柔柔飘落在地,重归平凡。 “继……继风,” 易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要抱不稳怀里的孙儿,“这……这便是……第九式?” 名剑山庄创派数百载,威震武林的“名剑八式”。如今,他竟亲眼目睹了自己孙子,打破了这份传承的上限,踏入了一个闻所未闻的至高领域。这份冲击,如山呼海啸! “是的,爷爷。” 张无忌声音温和而笃定,“此招一出,我能统领万物,让其为我所用。” 但其实,他并未言明,在领悟第九式一念之间,他还窥见的更为可怕的第十式——那是连周遭空间一切与自身存在都可一念粉碎彻底消失! 那第十式已经不是人间的剑法!也不允许出现在人间! “好!好!好!” 易云连道三声“好”字,老怀激荡,浑浊的眼眶中竟有热泪滚落。 他们名剑山庄百年沉浮,却因为逍遥王而不得不蛰伏起来,甚至还虚与委蛇。 他相信很快,这份屈辱将会一扫而空。 这种难以言喻的感情,让他不免老泪纵横。 第70章 太极拳VS第九式 三日之后。 名剑山庄大门外,迎来了一路风尘的张君宝一行人。张无忌闻讯迎出,见了张君宝与秦思容并肩而立,后面跟着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 另有一陌生但有几分熟悉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挺拔如原上劲草,眉宇间一股不屈之意,眼神灼灼。 就是唯独不见了清风道长的身影。 “君宝、秦姑娘,一路辛苦。怎么不见清风道长?”随即落在那陌生少年身上,“这位小兄弟是……?” 张君宝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叹道:“清风道长,他与人比斗岔了真气,已然仙去了。”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四人,“远桥、岱岩、松溪已正式拜入我门下。这位小兄弟名唤俞莲舟,是我们在皖北官道茶棚偶遇。” 张无忌闻得清风噩耗,不免黯然神伤,默然良久,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不想一别竟成永诀……这位俞小兄弟……” 那俞莲舟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晚辈俞莲舟,见过易庄主。是这般……” 原来这俞莲舟,出身皖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其掌门人畏惧逍遥王滔天凶焰,两月竟惶恐下令将派中弟子遣散归乡,只丢下无处可去的俞莲舟孑然一身,在江湖中茫然飘荡。 那一日他正于官道简陋茶棚歇脚,听得邻座几个汉子吹捧逍遥王之威,言语间怯懦畏战。少年人心头一股浊气涌上,忍不住冷哼一声:“哼!未战先怯,这般心性,根本就不适合留在江湖上!” 此言尖锐,顿时惹恼邻座。见他年少,便想借机狠狠“教育”一番。 眼看拳脚加身,正是张君宝在侧看不过眼,飘然出手拦下。 一番倾谈,俞莲舟见张君宝气度清越、见识不凡,言谈间又闻要前往天下第一庄的“名剑山庄”,那少年慕强的天性被勾起,便一路同行至此。 张无忌听罢前因后果,目光在宋远桥等三人,及俞莲舟身上逡巡片刻,心中亦不由暗暗称奇。 这冥冥之中的因缘际会,当真是奇妙难言。算上正与闪电一起的张翠山,日后鼎鼎大名的“七侠”雏形,已具其五了。 略作寒暄,张君宝便被张无忌引入内堂叙话,秦思容自与赵玉儿离去。宋远桥等四个少年,自唤有岳雷、岳霖两兄弟来招呼。 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三人虽与张无忌有过交往,却是第一次踏入这如雷贯耳的天下第一庄,眼中满是新奇与探究。 岳雷见状,便爽朗一笑道:“宋兄弟、二位俞兄弟、张兄弟,既来到山庄,便是贵客!让咱兄弟带你各处走走瞧瞧?” 四人连连称谢,紧随其后,观看着山庄内古朴恢弘的石阶殿宇、还有那些闻名江湖的锻造兵器坊,议论笑谈之声不绝于耳。 闲谈间,俞莲舟尤为关注张无忌事迹,频频相询。 他早听已然离开江湖的师父提过,这位名剑山庄的少庄主易继风,几年前还曾被不少人轻视为“庸才”,后来却是一鸣惊人,名震江湖!只是后来惜败于逍遥王之手,不得已将武林盟主之位让渡给了铁虎门的孟苍山…… 岳家兄弟谈起师父,自是语带豪情,引得众少年赞叹连连 内堂深处,两好友互道最近之事。当知对方皆有领悟出新的武学后。 张无忌笑道:“早先你我约定,看谁先有新悟,倒是让君宝你拔了头筹。” 张君宝亦笑:“哈哈,继风兄又何曾慢了?不过……”他眼中闪过精光,“只说不练怎知深浅?左右无事,不若你我搭搭手,也见识见识彼此的新领悟?” 张无忌心中亦在好奇张君宝那“至柔至慢至阳”的拳法,闻言欣然:“正有此意!” 两人即起身,并肩走向后山那片开阔石坪。 青石坪上,二人相隔两丈,相对伫立。 张无忌袍袖轻垂,周身气息内敛无踪,恍如山石古树融为一体。然细细体察,一种掌控方圆、近乎主宰的无形“域场”已然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令张君宝心头微凛——仿佛这坪上的一草一木、一尘一砾,皆在无声响应着他的心意。 张君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体内内息便如长江大河般汹涌流转起来。他足下不丁不八,双手似抬未抬,缓缓划出第一个圆——正是那套蕴涵天地至理的太极拳起手式。 一动风云起。 张君宝拳势甫展,周遭气流便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一股柔韧雄浑、仿佛能牵引四极八荒的“粘稠”之力自他周身散发。脚下数丈方圆的细碎落叶与小石,竟被这气场所引,纷纷离地寸许,随之缓缓旋转飞舞! “着!”张君宝一声清喝,足踏中宫,一手画弧似揽雀尾,带着绵里藏针的后劲,轻飘飘向张无忌隔空“按”来。这一按不疾不徐,不见劲风,却令周遭旋转的落叶灰尘骤然加速,排山倒海般向张无忌涌去。 张无忌面对这柔中带刚、引动自然的拳劲,目中精光一闪。 “来得好!” 他身形丝毫不动,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只似随意向着眼前虚空,一点! 既无剑气纵横,亦无内力勃发。 然而那些如洪水般卷来的枯叶碎石,竟在距离张无忌身前一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气墙”,骤然凝滞。 紧接着,仿佛时光凝固,无数叶片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定”在半空,随即竟如臂使指,齐齐倒卷,化作一面枯叶之盾,反过来卷向张君宝。 更有数十粒细小的露珠自草叶间飞起,悬浮空中,映照着日光,折射出森然锋芒——竟是随时可化为伤人利器的水剑! 张君宝瞳孔微缩,身形向后滑退半步。 他双手画圆更缓,如抱太极,身随势走,一股玄奥的牵引卸力之道自双掌弥漫开来! 那些倒卷的叶片利刺,甫一触及他身前这股旋转的太极气场,力道瞬间被引偏、化散。锋锐的“水剑”撞入气旋,竟如百炼钢化绕指柔,被那粘稠的气机缠绕、分解、消融,复归于几滴寻常水珠,轻轻坠落尘埃。 而他身周三尺内旋转的落叶尘土,受二人力量激发,竟形成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由碎叶残露组成的巨大太极图影,在半空中流转不定。 这两人惊天动地却又含蓄内敛的交锋,那无形的场域与气象,如何瞒得过庄内高手? 后山林道方向,陡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正是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俞莲舟四人,在岳雷、岳霖引路下刚拐上后山小径,便被一股扑面而来、令人窒息却又玄之又玄的宏大压力摄住心魄,钉在原地。 宋远桥瞠目结舌,指着那半空中飞旋流转如神迹的巨大太极落叶之阵:“那、那是师父的太极拳!” 他与俞岱岩和张松溪三人都练了太极拳,但只是徒有其型,还未悟出其中的精髓,更没有见过太极拳全力施展后的引动天地、运转如意的神妙之境。 几乎是同时,“嗖嗖”两声破空风响! 易天行与易云的身影如大鸟般腾空掠过树梢,轻盈落在石坪边缘。 两人身形甫一落定,眼角余光正好瞥见场中——张君宝双掌抱圆,柔劲轻吐,正不疾不徐地将张无忌那波凝水化剑、聚叶成盾的犀利攻势,稳稳卷入自身流云般的气旋之中,化解于无形! 易天行倒吸一口凉气,连他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都僵在脸上:“老头子,没想到除了继风以外,竟还有人能捣鼓出这般……这般不是人间的玩意儿。” 易云默然不语,心头却是巨浪翻涌。他清晰地记得,两年前在初遇这张君宝的时候。当时张君宝的武功最多也只是在年轻一辈中排的上号,与他这种绝顶高手相比,还是差很多。 岂料短短两年有余光景,这孩子一身功力竟已攀上足以与自己那惊才绝艳的孙儿比肩的至高境界!饶是他见惯风浪,也不禁暗暗唏嘘,只浮现四字真言:“英雄出少年!” 至此,他才真正明白,为何自己孙子会与张君宝惺惺相惜,引为知己。只因这二人,本就是这煌煌武林中,仅有的两颗绝世双星! 坪中,两大绝世高手心意相通,不再着意招式,已然将各自的武道精髓推至巅峰。 张无忌心念微动,万物皆剑,枯叶凝锋,露水蓄杀。 张君宝拳随神行,至柔圆转,牵引八方。 石坪之上劲气纵横,枯叶尘埃滚滚盘旋,直如两条无形的长龙在缠斗翻搅。气劲所至,青石板上无声地被刮出深痕,周遭草木无不为之俯仰摇曳。 岳雷、岳霖带着几位少年气喘吁吁赶到,目睹坪上这宛如天倾地覆的景象,一个个眼瞪如铃,张口结舌,连喘气都忘了。 俞莲舟更是热血沸腾,双拳紧攥,眼中几要喷出异样神采。 眼看那气劲旋涡越卷越大,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吞噬进去! 恰在此时—— 张无忌与张君宝四目相对,露出微笑。两人足下同时微顿,臂膀悠然回环。 张无忌吐气开声:“散!” 张君宝随声附和:“静。” 二字如清风拂过。 漫天的枯叶尘埃失了依凭,顿时如骤雨般簌簌落下。 那令人窒息的磅礴压力烟消云散。 石坪复归平静,只余下满坪狼藉与石板上的痕迹。 张君宝目露赞赏:“万剑归宗,心御万物,宛如鬼神之力。妙绝!” 张无忌亦是大笑,拂去袖上微尘:“你这太极拳才是匪夷所思,至柔至慢化作至刚至快。佩服之至!”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二人切磋完毕,气定神闲。 易天行笑嘻嘻地踱到张君宝身边,大手一拍,直揽住他肩膀,促狭道:“好小子!功夫深了不说,连带着把思容那颗心也给‘拐跑’了。” 张君宝本来带着印证武学后的畅快笑容,闻言登时局促起来,赔笑道:“易大哥,这……” 易天行哪容他辩解,眼一瞪,故意板起脸,嗓门也拔高了几分:“哼!枉我把你当兄弟看。你可倒好,不声不响就把我喜欢的姑娘抢了去!这理儿上哪儿说去?” “不不不,绝无此事!”张君宝连连摆手,急得脸都有些红了。 一旁张无忌瞧着有趣,深知二叔性格,赶忙过来帮腔:“君宝莫慌。二叔如今早已与冰心婶婶成婚,琴瑟和鸣,连小侄儿都抱上了,秦姑娘的事,他早就不作念想啦。” 这话一出,张君宝如蒙大赦,脸上阴霾尽去,赶紧对着易天行抱拳笑道:“恭喜易大哥!真没想到你和冰心姑娘……” “打住打住!”易天行大手一挥,眼中狡黠之光一闪,“喜酒你都还没补上呢!这挖墙角的账嘛,先记着!你说,怎么补偿我?” 张君宝知道他是玩笑,却也认真道:“易大哥你想要什么补偿?但凡我做得到的……” “简单!”易天行一拍掌,嘿嘿笑道,“等哪天你跟思容成亲摆酒的时候,咱们喝它个痛快,一醉方休!你可别赖账。” 张君宝只道是寻常喜宴祝酒,想也不想便一口应承:“哈哈,莫说是喝酒,到时定要陪大哥喝个尽兴!” 他却不知易天行口中“一醉方休”的分量是何等惊人,日后不免有几分悔不当初。 张君宝闻言立即答应下来,丝毫不知道所谓的一醉方休在易天行这里代表是什么含义。 “师父!师父!”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三人这时已奔到张君宝跟前,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向往。 宋远桥抢先问道:“师父,方才那……那引落叶为阵的,是不是就是咱们练的太极拳?” 张君宝瞧着几个弟子亮晶晶的眼神,便知他们心头热切。 他微微一笑,点明关窍:“自然是太极拳的路数。只是要练到这般境地,需得日夜体会其中的圆转意境。何时能悟出‘阴阳相济、随曲就伸’这八个字的真味,才算入了门。” 言下之意,要得真传,还差得很远。 另一边,少年俞莲舟则踌躇着走到张无忌身前,深深一揖,鼓起勇气道:“易庄主在上,晚辈斗胆问一句,不知……不知名剑山庄……可还收徒么?” 他眼中既是渴望,又带着几分忐忑和被师门不光彩“赶出来”的低落隐忧。 张无忌温言道:“俞小兄弟的根骨气质,与我名剑山庄的功夫路数,只怕并不十分契合。” 见俞莲舟立刻一脸黯然,张无忌话锋一转,含笑续道,“倒是君宝的那路刚柔并济的拳法,与你极为相宜。他教徒弟也是极好的,若你愿拜他为师,我可代为引荐。” 俞莲舟闻言,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有望得拜明师,忧的却是自己的“污点”,唯恐张君宝嫌弃。 他拜名剑山庄的念头,本意是找个立足之处,并非只求拜张无忌为师。 但张无忌不了解少年的心思,直接推荐俞莲舟去拜张君宝为师。 那可是他的二师伯,他可不敢收他为自己的徒弟。 见他面有难色,只当年轻人心性腼腆,张无忌又宽慰道:“不必担心。君宝性情敦厚,教徒有方,若他能收你为徒,必是福分。” 说完,张无忌不免升起另一个念头,“把我爹爹唤来,与二师伯一起拜入太师父门下。只是这么一来,按照江湖规矩,二师伯就得变成四师伯了。” 想到这,张无忌不免觉得有些头痛。 第71章 战逍遥王(上) 金陵城郊,一座巍峨宫殿静静矗立。 此地宫阙森严,正是那逍遥王如今的老巢所在,唤作“天绝牢”。只因此处地下,囚禁着数十位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哪一个名头提出来,都能震得三山五岳抖三抖! 可惜江湖茫茫,谁也不知此地的真面目。 这一日,逍遥王如往常般,在静院之中揣摩新近收缴来的各派武学精要。 前番动作,他率众一举擒拿了数十位武林高手。 这帮硬骨头被关入牢中时,个个嘴硬如铁,誓死不肯吐露半点师门秘传。 然而在逍遥王那“摧心夺魄功”之下,纵是铁人也敌不过心神恍惚,终究被迫将各自所习的绝学一一默写出来。 此番下来,竟得了上百部各门各派的秘籍。这让逍遥王需要好好参悟一番,吸收里面的精华。 所以,他有一段时间未曾去寻那张君宝传授武艺,驱使他去挑战那些门派。 “咚咚” 院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是他座下大弟子——奔雷。 “何事?”奔雷脚步未至门前,逍遥王冷淡的声音已从内传出。 奔雷恭敬立在门外:“启禀师父,圣僧隐居之所……弟子已然探明。” 他深知唯有此等大事,方不致惹怒师父,怪他搅扰清修。 “进来。” 奔雷进入房内,径直禀报道:“师父,圣僧如今便在最宁府境内……晓云峰上。” “最宁府……晓云峰……”逍遥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着,眼中精光微闪,低声念着这两个地名。 半晌,他淡淡开口:“传我令,唤夺魄、闪电、继风、玉儿前来。为师要亲往这晓云峰,会一会这位‘老朋友’。” 当今天下武林,能令逍遥王慎重以待的,唯此圣僧一人而已。 十余年前那场恶战,他虽亲手震断圣僧周身筋脉,事后却总有疑虑——圣僧心性修为皆非凡俗,焉知不会破而后立,反而更上一层? “圣僧啊圣僧,”逍遥王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低沉,“望你莫要令我失望。” 十余日后,最宁府,晓云峰下。 逍遥王一行人驻足仰望此山。此峰在武林中声名不显,甚至算得上籍籍无名。逍遥王凝视山峰轮廓,目光深邃,不知内心作何盘算。 他身侧的张启樵望着眼前的山峦,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极其古怪的熟悉感。 自听得“晓云峰”三字起,这感觉便萦绕不去。似曾相识,却又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死活想不起究竟。 奔雷早已探明圣僧隐于山腰一座草庐之中。一行人展开身法,片刻间便已抵达庐前。 此地寂静异常,全不闻往日应有之鸟鸣兽走,唯有清风吹过枯草。 庐前空地,一老一少正对坐于一方简陋石盘之上,屏气凝神,手拈棋子。 “哎呀!方才这步走岔了手,且让我重落子!”老僧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请求。 “落子无悔。”年轻人斩钉截铁拒绝道。 这年轻的声音钻入耳中,张启樵浑身剧震!待看清那年轻人侧脸,他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叫:“君宝?!” 刹那间,为何听闻“晓云峰”便心头异样的谜底豁然解开! 此晓云峰竟是张家早年托付张君宝学艺的那个山顶道观之所在。 逍遥王对张君宝的出现亦感几分意外,但此刻他所有心神,皆牢牢锁定在背对众人、身披白僧袍的老者身上——圣僧! “圣僧,”逍遥王踏前一步,朗声道,声音清越直贯草庐,“阔别二十载,未知你这身功夫,可还剩下几成火候?” 圣僧一声轻叹打乱了未完的棋局:“唉,故人远来,扰了老衲清闲。君宝,这盘算和喽。” “圣僧,你这是耍赖!”张君宝不满地嘀咕。 圣僧却不理会他,缓缓起身,转向逍遥王。露出他那张红润的脸庞,丝毫看不出昔日的全身筋脉断了的经历。 他单掌竖于胸前,微微一礼:“阿弥陀佛。逍遥王施主,一别来二十载,观施主神气流溢,更胜往昔。显是修为日益精深,可喜可贺。” 接着轻轻摇头,喟然长叹:“倒是贫僧这副残缺皮囊,早已不堪驱使。那拳脚上的功夫,更是荒疏日久,远远不及施主惊世骇俗之境界喽。” 逍遥王嘴角噙着一丝冷哂:“圣僧此言过谦。观你神完气足,想是旧创尽复,另有精进。” 话音未落,周身气劲骤然勃发。 一股滔天霸道的气息席卷而出,压得山间草木齐伏! “今日机缘难得,正要请教!” 圣僧再次摇头,笑容安详如佛祖拈花:“施主要问的‘路’,贫僧如今也确实走不动啦。” 他目光悠悠转向张君宝:“不过今日甚巧。贫僧的弟子,于武学上偶得了些微末之见。施主若有考校的雅兴,不若,让我这不成器的传人,代老衲向施主讨教两招?”他特意在“传人”二字上轻轻一顿。 “传人?”逍遥王目光如电,瞬间刺向张君宝,锐利非常:“没想到,君宝你是圣僧的传人。” 这消息着实意外。 张启樵更是瞠目结舌。寻觅圣僧十余年无果,竟不想这老和尚一直藏在自己眼皮底下。 张君宝何时拜了他为师?自己竟毫不知情! 张君宝迎着逍遥王冷冽的目光,平静坦言:“晚辈也未曾预料,能得前辈指点一二。” 听张君宝不再称呼他李前辈,还有脸上没有惊讶之情。逍遥王便知道对方早就知道他身份,“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的身份?” “第一次见面后,猜到的。” “好!好得很!”逍遥王冷然点头,目光转向圣僧:“圣僧怕是有所不知。他一身所学,多半是经我之手点拨点拨。他会的路数,我尽知根底。凭如今的他……怕是还挡不住我一掌之力!” “呵呵,”圣僧捻须轻笑,“刚刚说了君宝这孩子近来偶得一法,颇有几分‘自然之理’。老衲只觉……或能稍制施主的‘逍遥御炁真诀’一二。” “哦?新功法?”逍遥王瞳孔微缩,带着十足审视,“唤作何名?” 他心中微动。张君宝的天赋他从不小觑,自创武功早已不足为奇。但若说能克制他融汇多种武学精益创出的真诀,他有几分不信。 “太极拳。” “太极?好名字!”逍遥王眼中精光暴涨,战意燃起,袖袍朝竹林外一拂:“走!让你那‘太极’,试试我的逍遥真诀。看看它能抗住几分。” 草庐外的竹林深处。 在众人的围观下,双方互相站立对视着。 张君宝也不多话,身形微伏,双脚踏圆,摆开架势,竟与往日受教时一般无二,率先出手!一记“揽雀尾”,掌带柔韧内劲,直取逍遥王中门。 “哼!雕虫小技!”逍遥王冷笑一声,身法快若鬼魅,正是御炁真诀中“逍遥凌虚步”! 刹那间移形换位,堪堪擦着掌缘避过。同时并指如剑,点星飞渡,一记阴毒指风裂空而至——“幽冥指”!指尖气劲森冷彻骨,能破真气,断人经脉。 张君宝不闪不避,双臂画弧,浑圆如抱太极,一招“云手”轻轻搭在那指劲侧面。那至阴至快的指力撞入圆弧,竟如巨石落入绵密水网,去势顿消,阴寒之力竟被奇异气旋引偏,嗤嗤数声没入旁边一根粗竹之内,竹子瞬间布满冰霜,咔嚓断裂。 逍遥王眼神一凛!他这“幽冥指”何等阴狠刁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化去。心念电转,双掌齐出,势如奔雷裂空。 九幽玄冥掌! 掌风阴柔诡异,飘忽不定,仿佛九地幽冥吹来的裂魂罡风,却又隐含山岳倾覆之重!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道,快慢交错,虚实难测! 张君宝足下生根,似松非松,身随掌走。左手一捋一引,将那刚猛掌力斜带引开;右手一挤一按,如棉裹铁,竟将阴柔掌风硬生生裹住、压灭! “好个借力消力!”逍遥王口中赞,手上更不留情! 只见他身影如化为九道模糊幻影,在竹林间穿梭不定,快得目力难及!四面八方,阴寒锐利的爪风呼啸而至——乃是“九阴勾魂爪”。 指爪过处,碗口粗细的翠竹无声断折,断口光滑如镜。 张君宝沉腰坐胯,身周太极气旋骤然加强!双臂回环如龙盘巨柱,正是“如封似闭”! 那漫天爪影攻至他身周三尺,被那无形太极气劲一触,立时偏转轨迹,嗤嗤抓入泥地或扫在竹干之上。 一时间破空声、竹裂声不绝于耳!他身影虽凝立如磐石,但那股玄妙气劲已将逍遥王如疾风骤雨的攻势尽数导入周身地面、竹林。 噗!噗!噗!周遭青石地面被异种真力波及,竟无声无息陷下一个个螺旋浅坑。 逍遥王久攻不下,眉头渐锁。 他这“逍遥御炁真诀”至刚、至快、至阴变化莫测,寻常高手沾着这阴寒气劲一丝便浑身僵硬、经脉枯竭。 可张君宝这太极拳,周身气劲柔韧圆融,运转不息,竟将他的刚、快、阴三味真力,悉数“缠”、“引”、“化”、“卸”! 刚猛掌力被引歪撞竹;阴毒指风被圆劲消弭;迅疾爪影被气旋带偏!每每力发千钧,都似轰入了一团浑不受力的巨大旋涡之中。 倏地! 逍遥王身形似电光一闪,欺近张君宝左侧死角。右掌自诡异难测的角度斜穿而出,掌心漆黑如墨,一股至阴至寒、吸蚀精元的恐怖力量瞬间迸发——正是御炁真诀杀招之一:“噬元幽冥掌”。 张君宝双目精光暴闪。他等的便是对方心神稍浮,强求必杀的一瞬! 他不退反进! 左足踏前一步,深深插入地面! 腰杆为轴,全身劲力一扭! 那本该印在他肋下的致命一掌,竟被他左臂画弧一引——“野马分鬃”! “分鬃”之力并非硬挡,而是顺着对方那股沛然莫御的阴寒掌力,巧妙“带开”。 同时,他右掌沉肩坠肘,化掌为拳,自怀中螺旋击出,拳未至,一股凝聚如实质、至阳至刚却又圆融无比的混元劲力已轰然炸开! 劲力中隐含借自逍遥王那一掌的大半威力,正是太极八大劲路里的“掤”劲与“搬拦捶”。 “蓬!!!” 拳掌并未交实,但那劲力隔空相撞。平地仿佛炸响一声闷雷。一股狂猛无俦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如同狂飙海啸。劲气横扫之处,周围数十根粗大翠竹齐腰断折!断竹如暴雨般被抛上半空! 青石地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波纹急速扩张出巨大螺旋裂痕,泥土、碎石、落叶被狂暴地卷上高空。 逍遥王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异样殷红。 他那股歹毒的阴寒掌力被彻底带偏,反震之力更是震得他气血翻腾。更令他悚然的是,那一记刚柔并济的太极拳劲虽未破开他的护体罡气,却如巨浪般撼动了他的根基。 他竟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这是他神功大成后,第一次吃瘪。 反观张君宝,身如磐石,双足陷入地面半寸,脸色依旧沉静如水,身周那股生生不息的太极劲意愈发圆融宏大! 逍遥王盯着张君宝,脸上竟无丝毫挫败之色,反而哈哈一笑,连道三声:“好!好!好!”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圣僧,“圣僧,不愧是你找的传人。” 他目光如电,将张君宝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激赏:“张君宝!我果然没看走眼。这般年纪,如此造诣,够资格做我的对手。” 就在逍遥王豪气顿生,战意重燃之际! 张君宝却忽地双掌自胸前缓缓下按。 那包裹周身、如江河奔流般浩大激荡的太极气劲,随着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竟如潮退大海,无声无息地收敛平息下去。 漫天被卷起的飞尘、断叶、碎屑,失去了气劲的托举,顿时簌簌飘落下来,天地复归清明。 “嗯?”逍遥王眸光陡然锐利如针,紧紧逼视他,“小子!你这又是何意?” 他胸中那股被激起的战火正旺!方才几十回合下来,虽落了下风,但自付身经百战,压箱底的秘技犹在,更兼数十载雄霸天下的睥睨信心—— 他,逍遥王,岂有战胜不了的对手?尤其是一个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对手。 此刻罢手,岂不是半途而废,扫兴至极。 张君宝双手抱拳,对着逍遥王遥遥一揖,气度沉静如水:“晚辈多谢前辈往日指点之德。今日切磋,受教良多。”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然则,晚辈自忖,眼下未必是最称前辈心意的对手。另有一人,或才更合前辈今日之兴。” “谁?”逍遥王脸色一寒,冷声喝问。当世高手,还有几人有资格与他和张君宝这等人物比肩?他绝不信还有第三人。 “我。”一声平静声音在旁响起。 第72章 战逍遥王(下) 循声望去,逍遥王便看到了是张无忌。 他死死盯着张无忌,胸口起伏,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继风,你竟要在此刻挑战我?” 那“继风”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浓烈的杀机。 在他眼里,张无忌是他耗费心血精心雕琢的璞玉,是将来足以撑起他基业的“接班人”与“对手”。 他曾亲口许诺其可随时挑战。 但他绝不想是此刻! 这意味着张无忌站在了圣僧那边,成为敌人,这是赤裸裸地背叛他。 这如何不让他震怒,如何不动杀意。 张无忌迎着那森冷的目光,几步上前,走到张君宝身侧,低声道:“对不起……” 他深知一场酣畅淋漓的顶级武道印证何其难得,如今为自己之故而中断,对同为绝顶高手的张君宝而言,确实是莫大损失。 张君宝却洒脱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无妨。逍遥王的深浅,我心中已有数。后面的就交给你了。” 说罢,身形微晃,已退至圣僧身旁,将这片空间全然留出给二人。 逍遥王将二人这番言行看在眼里,只觉一股被极端轻视的屈辱感直冲顶门。 他,逍遥王,纵横多年的武林霸主,居然被人当作试剑石般让来让去? 但更让他理智焚尽的,还在张无忌接下的话中! “前辈,”张无忌深吸一口气,眼神眼神复杂却坦荡,“三年受教之恩,我不敢忘。是以今日动手前,我须告知前辈一事真相。” “这世间,并无两个‘易继风’。名剑山庄自始至终,唯有一位少庄主。便是我,易继风,如今亦是名剑山庄第十九任庄主。” 此语一出! “轰——”宛如一道九天霹雳,在逍遥王心神中炸响。 饶是他纵横一世,此刻也不禁面色剧变,身形微不可察地震了一震。奔雷与张启樵更是骇得面无人色。 “不可能,当初我派人确认过,当时你本人在西域,而名剑山庄也有一个‘易继风’坐镇着。”张启樵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可是按照逍遥王的命令,去试探过“易继风”。 “那是我爷爷假扮的。” “人皮面具!”张启樵立即想起武林中有着一种特殊的易容手段,但他还是疑惑,“易云的双腿不是断了吗,怎么……” “他的腿已经被我重新接驳好。” “好!好一个易继风!”逍遥王一声厉啸,声震四野!那张威严的面容因狂怒而狰狞扭曲,“我生平自负识人,却没料到被你祖孙二人当作蠢物愚弄。” 张无忌面露愧疚:“晚辈当年入西域,只为探查前辈十多年不踏足中原的原委。后来诸多因缘际会,始料未及,亦非晚辈初衷。” “真该佩服易云那老小子。”逍遥王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却蕴含了无尽的怨毒与耻辱,“他教出的好孙子!把我当猴耍了整整三年!” “三年”二字犹在风中震颤—— “呜——啪啦!” 逍遥王的身影已化为一道撕裂空气的鬼魅阴风。 与以往与张无忌切磋指点不同。 此刻他含怒出手,再无半点留力。 双掌齐出!一者凝如开山巨斧,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刚猛之力;一者却阴柔诡谲,透出冻彻骨髓的森寒煞气。 双掌势若奔雷,直取张无忌头颅与心脉要害。他含怒出手之下,引动天象,刹那间风起云涌。 他快,张无忌也快。 张无忌足下未动,身形却诡异地一滑一扭,宛如游鱼入水,这轻功便是迅雷功,亦是逍遥王传授与张无忌的绝顶轻功。 一招落空,逍遥王怒意更深,第二招、第三招乃至十余招快绝无比的掌影层叠如海上惊涛,一浪紧似一浪,一掌比一掌更沉更快。 张无忌双拳翻飞如龙蛇起舞,或拍、或挡、或引、或粘。 拳掌交击之声如闷鼓狂擂,密集不绝。 “嘭嘭嘭嘭……!”劲风激荡,卷起飞沙走石。 电光火石间,双方凶狠险绝的攻防已逾百招。 “轰隆——!” 一次惊天动地的狂猛对拼,二人身形骤然分开十余丈,踏足之处,地面深深凹陷。 逍遥王望向张无忌的目光满是惊疑与更甚的震怒。方才一番狂风暴雨般的狂攻,他竟无法压制对方。 张无忌所展现出的内力雄浑、身法之妙、招式之精纯老辣,远超这三年来在他面前展露的实力。 “你……你一直在藏拙?”逍遥王的声音因暴怒而微微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张无忌没有回答这问题,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开始他与逍遥王相遇时,可没有任何的藏拙。但后来,他在逍遥王指点下,加上二人多次交手,他几乎把逍遥王所表现过的武学招式都学了差不多。 也是那时候开始,他不得不藏拙。 但他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只会让对方多添些“被愚弄”之感。 见张无忌不回答。 逍遥王就默认,怒道:“枉我如此对你!易继风,今日定将你挫骨扬灰。” 说着,狠戾目光扫过一旁的赵玉儿,“还有你身边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听到逍遥王的威胁,张无忌就知道逍遥王对他的背叛有多恨。 “抱歉,前辈,恕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话音一落,一股无形的剑意,骤然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逍遥王与围观之人,都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剑意的厉害。 “名剑八式?”逍遥王眼神一眯,嘴角扯起一丝狞笑,“易继风,你认为就凭这能拦下我?易云都不可能。” 张无忌缓缓摇头,“这并非第八式,这是第九式——万剑归宗。” “第九式?万剑归宗?” 逍遥王闻言,愤怒的心情瞬间压抑住,取代的是浓烈的兴趣。 名剑八式的第八式,十多年前,他可没法破解。可见这第八式有多么厉害。 而第九式,究竟会达到什么地步,他很想见识。 没有丝毫迟疑,逍遥王周身气机轰然炸开,再无半分保留。 “轰隆隆——!”本就阴沉的天空,雷声大作。 黑暗如幕笼罩晓云峰顶,狂风野马般嘶吼咆哮,吹得旁观众人衣衫作响。 逍遥王声如龙吟,压过风雷:“易继风,你是我神功大成后,第一个能让我使出全力的。来,让我领教你这‘万剑归宗’。” 随着逍遥王的话落,雷电便从空中落下,听从着逍遥王的指挥,目标就是张无忌。 张启樵在旁观战,心里惊讶与火热,同时,还有浓浓的嫉妒之情。 张君宝和张无忌二人,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如此的高度。而他师父有这么强大的本事,却没有传授给他。 场中。 张无忌面对这煌煌天威,剑指似缓实疾,斜斜向上一引。 一抹纯粹凝练的剑意,匹练般冲天而起。 嗤! 那粗如巨蟒的凶猛落雷迎上剑意,竟如烈日下的坚冰,从中被一分为二。 分为两股的雷电凶厉尽失,竟变得温和驯服,如两道温顺的电蛇,缠绕在张无忌周身。 “去!” 张无忌一指,这两道雷蛇便朝着逍遥王攻击而去。 逍遥王没想到张无忌还有这手,短暂的错愕后,便掌意迸发,双掌虚按,一双无形巨手,将两道电光狠狠摁入地面。 地面一阵闷响焦烟迸发,电光消弭。 逍遥王双目精光暴涨!先前对战张君宝的未尽之意、张无忌背叛带来的屈辱怨毒,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心中,唯有遇到绝世对手、触碰武道极致的欢喜。 “哈哈哈哈哈!好!好!再来!”狂笑声中,逍遥王身形冉冉升起,凌空悬浮! 与他相呼应,暗沉天幕上,雷光如龙蛇狂舞,交织撕裂。狂风啸聚如同鬼哭神嚎,整个晓云峰宛如进入天灾现场。 张无忌目光沉凝,亦拔身而起,在半空与逍遥王相峙。 风,在这肆虐天地、摧折万物的飓风——开始在他身周奇异般地汇聚、旋绕! 地上的竹叶、碎石、残渣,在他剑意的指挥下,竟化作一片片刃口闪寒的“剑锋”。密密麻麻,都在下方,对准了空中的逍遥王,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而观战众人顿时遭了殃!风暴夹着利刃般的碎物狂卷覆盖。幸得张君宝早凝神运气,太极圆转之力展开,画地为牢,如伞盖般将身周众人护住。 奔雷、闪电见此神乎其神的手段,眼中无不露出惊骇忌惮之色。唯有张启樵,咬紧牙关,眼中喷射出的是无法遏制的嫉妒与不甘。 天上,张无忌和逍遥王二人进入白热化阶段。 剑意掌劲激烈碰撞,声如巨浪叠嶂。 风卷成的巨龙张牙舞爪地与电光凝聚的雷蛇疯狂撕缠。 天雷滚滚击落,地面上一个个焦坑触目惊心; 飓风如无形巨刃扫过,成片顽强翠竹被齐刷刷拦腰斩断。 二人的激斗直令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如同末日降临! 缠斗逾时,逍遥王气息渐粗,施展这等操控天地伟力的法门,消耗甚巨。 反观张无忌,气息绵长,举手投足间依旧气定神闲。 “易继风,让我瞧瞧你的‘万剑归宗’的真面目。一招决胜负!”逍遥王高声道。 张无忌微微颔首,“前辈,请赐教。” 他还是和往日找逍遥王切磋时候的那般模样。 只是这次更加凶险,更不留任何力。 下一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意蕴,悄然笼罩了逍遥王周遭。 空气都变得浑浊粘稠。 他如同被束缚住一样。 而天上雷也同样如此,仿佛被定住一样,无法下落。 接着,逍遥王清楚看到先前地上那竹叶和碎石变成的利刃,全都漂浮起来,在他四周。 上下左右,密密麻麻的,封住他所有的空间。 “去。” 随着张无忌轻声一句,万刃齐飞,直刺逍遥王。 “咻咻咻咻” 一下子逍遥王仿佛被无数兵刃戳刺成一个巨大刺猬,看不到人影。 “哈!” 逍遥王一声大喝,强横无匹的护身罡气轰然爆发,无数“锋刃”如疾风扫落叶般被震飞四散。 锋刃散去,中央现出逍遥王的身形。 衣袍破碎如絮,条条缕缕披挂身上;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乱如飞蓬,甚至依稀可见几缕断发飘散。 模样颇为狼狈。 但,唯有狼狈,无伤! 逍遥王飘然落地,目光如炬,紧盯随后落下的张无忌:“为何……最后关头留手?” 刚刚那一招万剑归宗,只要对方杀意再重一分,他便会成为血人一个,甚至当场死亡。 “前辈,罢手吧。莫再去为祸武林。颐养天年作个富家翁岂不快活?他日若想找人比武,我与君宝定当奉陪。” 纵使逍遥王诸多恶行,这三载倾心授艺的情谊,也令他不忍下此杀手。 “哈哈哈……”逍遥王的狂笑中有悲凉有慨然,更有着深入骨髓的桀骜,“继风!你跟了我三年,岂不知我的心性?要做那垂钓坐卧的田舍翁,不如叫凌迟处死爽快些!” 笑声渐歇,脸上浮现一种解脱的光芒:“能在你这超越易云的无双剑道之下赴死,是我之愿。你很不错,与那张君宝一般,皆是绝世奇才!这武道的尽头有多高,今日有幸一见,我此生无憾矣!” 眼中尽是兴奋与狂热,那是舍身问道的决绝。 “前辈,”张无忌看着他眼中的光,低声道:“第九式万剑归宗……并非尽头。” “哦,难道你还悟出比万剑归宗更厉害的招式?”逍遥王眼中异彩连连。 张无忌重重点头。 “快!使出来!让我一睹为快!”逍遥王周身战意再次燃烧。 张无忌面现犹豫与不忍。 看着他的神情,逍遥王似乎猜到了什么,忽然放声长笑:“继风。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看中你?” “因为我表现出和你一样的性子。” “没错。为了追求更高的武学,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来吧,就让我见识一下!” 久久的沉默后,张无忌沉声道:“前辈,你可要当心了。这招,我其实只领悟了一点点剑意,而且也无法控制好。” 逍遥王点了点头,聚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接下来的一剑。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张无忌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再是凌厉的剑意,它是一种本源的气息——死亡!纯粹的、终结一切、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 面对着这可怕的剑意。 饶是逍遥王那历经百战,心坚似铁的心,此刻,有着一股源自心灵深处的畏惧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想逃走,他想挪动身体,哪怕移动一寸。 然而四肢百骸、丹田真元,尽数被那股纯粹的死亡本源冻结了,如同待宰的羔羊。 十方寂灭! 他看到张无忌抬起了手指,指向他。 一道平平无奇的剑气,从手指头挥出。 那是剑气吗? 又或者,不是剑气? 而是死亡? 它的速度不快,轻轻地移动着,逍遥王能看到它接下来移动的轨迹。 在它到来前,逍遥王目光移动,看到了空中一片枯叶将落未落;看到了奔雷眼中凝固的恐惧;看到了远山轮廓定格的刹那间。 最后目光落回那道剑气。 看着它慢慢地来到他身边。 他脸上波澜不惊,心头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一生种种,最终唯余一声轻叹,飘散在风中。 最后,它穿过他的身躯。 没有切割的剧痛。 那道剑气划过逍遥王,却没有给他带去任何“伤害”。 反倒是张无忌,使出那一剑后,整个人脸色骤然苍白,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踉跄地往后倒。 “继风。”张君宝反应最快,一跨步便赶在张无忌倒地前扶住了他。 “无……妨……”张无忌艰难喘息着,指着逍遥王,“扶我……过去……” 张君宝扶着脚步虚浮的张无忌来到逍遥王跟前。 逍遥王脸上沉静如古井,目光深若幽潭,仅是低叹道: “好剑法,好凶的剑法。” 顿了顿,“此剑法不到生死绝境,莫再用它,那对你伤害很大。” “前辈……”张无忌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他明白,那道剑气已斩断了一切生机。 如今的逍遥王是纯靠内力和意志站在这里。 “我走后……所有一切……都托付于你……”逍遥王的气息开始忽强忽弱,如同风中残烛,但他还是毕生武学秘藏、基业脉络,细细叮嘱。 张君宝扶着摇摇欲坠的张无忌,看着他强忍着泪水。他知道,眼前这位亦师亦敌、武功冠绝天下的枭雄,已在落幕时刻。 交代完所有事宜,逍遥王视线投向静立不语的圣僧,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意: “圣僧……可惜了……今后……三人煮酒论道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谁说不能再有?”清朗的嗓音带着岁月的沉稳。 易云自竹林深处踱步而出。 “易云老儿,先前我就闻到你身上那顽固味儿……”逍遥王眼中闪过一丝微芒,笑骂一句。 他先前察觉到竹林深处有人,只是不知道是易云而已。 环顾二人,他的笑容变得无比平静与透彻:“舍弟先行一步了,到时我再与二位兄长坐下好好长聊。” 抱拳!深深一揖! 圣僧,易云,眼神复杂,亦一丝不苟,郑重地抱拳还礼。 此情此景,竟与几十年前,三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英侠初见之时,别无二致! 悠远的笑容在逍遥王脸上缓缓定格。 接着,逍遥王整个人开始崩解,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连同衣物,一点一点,化作肉眼可见的尘埃,被那呜咽的风一拂,消散殆尽。 地上一丝血色也无。 仅余下满地狼藉的山峰、断裂的翠竹,以及空气中那尚未平息、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极端剑意余韵。 昭示着这曾经天下绝顶的霸者,以一种最彻底、最不留痕迹的方式,归还于天地之间。 “前辈,一路走好!” 第73章 张启樵之死 逍遥王的化尘而散,对此,他那三个徒弟,心思却是天差地别。 大弟子奔雷,追随师父日久,心中那份敬服与忠直也最深。此刻他兀自望着师父方才消失的空处,虎目含悲,强忍着痛楚与失落。 二弟子张启樵则不然,心中没有多少感伤,有的只有怨毒与贪婪,恨的是逍遥王狠心薄情,临了将偌大的基业、精妙的绝学,尽数便宜了他人。 自己鞍前马后多年,竟连残羹剩饭都不曾分得。贪婪之火在他眼中灼灼燃烧,恨不得立刻将逍遥王留下的宝藏秘籍尽数据为己有。 三弟子闪电,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仿佛一下失去了主心骨。但随即,便化作挣脱枷锁的轻松,因为,从今往后,她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张无忌虽因那“一剑”的缘故,导致体虚气弱,却仍强撑着在赵玉儿的搀扶下,与张君宝一道,在那晓云峰顶最是清幽处,拣了个背倚苍翠虬松、前瞻万里山河的风水之地为逍遥王建立一个衣冠冢。 两人亲手撮土为丘,垒起坟堆。张无忌将逍遥王昔日赐他的一方随身玉佩,轻轻放入坟中;墓碑则是块未经雕琢的无字青石,为得是不让他人打搅这座衣冠冢。 圣僧面朝新冢,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经文;易云则去山下买了一坛上等好酒,拍开泥封,清冽酒液随着低沉叹息,倾洒在坟前黄土上。 奔雷眼眶通红,“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有声,闷声吼道:“师父!走好!” 闪电神情复杂,静立片刻,终是整了整衣裳,对着那无字新冢,深深揖下,姿态恭敬。 张君宝亦撩起衣袍,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坟前,“咚咚咚”三下叩首,额头沾上泥土。虽然逍遥王是在利用他,但也确实教了他好些功夫,可以算得上他半个师傅。 张无忌在赵玉儿搀扶下,与赵玉儿一同跪下,亦是对着那堆新土,恭恭敬敬地三叩首。他们二人多有逍遥王的指点和照顾。 唯有张启樵,冷冷瞥了一眼那孤坟和叩拜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漫不经心地上前一步,草草一揖,敷衍了事。 随后,竟不理众人,身形一展,兀自匆匆下山而去。 他的目标是赶在张无忌等人前面返回金陵城。 “天绝牢后殿,墙边的左三下九块方砖,按下即会出现一个密室……” 这是他在逍遥王弥留之际,从风中捕得的只言片语。那密室之中,藏着的正是逍遥王毕生搜罗的绝世秘籍与不少珍宝! “逍遥王啊,逍遥王,你既视我如无物,将一切家底都留与那外人。休怪做徒弟的我……不留余地了!。”张启樵一边疾掠,一边在心中冷笑。 此刻峰顶众人心思各异,或沉浸在悼念之中,或顾及张无忌伤势,竟无一人察觉张启樵的悄然离场,更无人理会他去了何方。 晓云峰上,众人或在道观、或在圣僧草庐暂且歇息。 张无忌则独处静室,盘膝运功。 这一次,伤得前所未有之重! 身上的伤反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神魂方面受的伤,据圣僧的检查,张无忌的神魂受到极为可怕的伤,也幸得张无忌神魂异于常人的坚韧。 否则使出那“一剑”,他的结局怕是与逍遥王一般,身魂俱焚,烟消云散。 经圣僧预估张无忌想要完全康复,起码需要一到两个月才行,在此期间,万事皆要放下,修心养性,连思考都不可过分劳碌。 另一边的金陵城,在张无忌与逍遥王相斗时,天绝牢前。 易天行抱着胳膊,一脸不耐地杵在原地。他身边站着位精干汉子,正是管家福伯之子梁勇。两人身后立着数十劲装汉子,服饰虽分有“名剑山庄”与“药王谷”印记,实则都是山庄好手乔装。 “我说二爷,”梁勇瞄着大殿门口那帮浑身煞气、纹丝不动的银衣死士,凑到易天行耳边,低声催促,“你快把那牌子拿出来啊!” 易天行撇撇嘴,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块造型古朴、上刻“逍遥”二字的令牌——此乃逍遥王昔日赐予赵玉儿的信物,凭此可号令所有逍遥王不在场时的银衣死士,且凌驾于诸弟子号令之上。 他随手将令牌丢给梁勇:“喏,拿去。你来耍威风,二爷我就压场子。” 若非妻子韩冰心和易云强令他来此“救劳什子人”,他此刻本该在晓云峰顶看那惊世一战的热闹,想想就憋闷。 梁勇手忙脚乱接住令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与易天行从小厮混,深知这位二爷脾性。也不废话,拿起令牌,对着门前银衣死士亮出,沉声道:“逍遥令在此!尔等即刻集结,听候差遣!” 还在戒备的银衣死士见到令牌,如奉敕令,瞬间收敛凶煞气息,“是!” 天绝牢深处。 各间独牢里的孟苍山等群豪,早已瞧见看守他们的银衣死士忽地撤个精光。 “怪事!人都跑哪去了?”有人惊疑。 “怕不是有变!机会来了?”有人心动。 “少做白日梦!逍遥王积威如山,必是陷阱!”也有人泼冷水。 牢内霎时争论纷纷。 忽听上面遥遥传来一阵兵刃交锋之声、喊杀嘶吼,动静竟有愈演愈烈之势。群雄心头齐齐一凛。 没过片刻,只听甬道尽头脚步声急响!一个穿着染血“名剑山庄”服饰的汉子,提着还滴血的钢刀,出现在牢门外,神色焦灼。 “诸位!”那汉子一边急促地用“夺来”的钥匙开锁,一边高喊,“我等是名剑山庄与药王谷联合来援!奉庄主与谷主之命,拼死也要救诸位出去!” 眼见来人血染衣衫,听他口中“名剑山庄”、“药王谷”、“拼死来援”,牢中众人只觉绝处逢生,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热光芒。 “解药!”一位性急的老者隔着栅栏急问,“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何在?!” 那开锁的汉子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适才那股“激战后”的煞气化作一丝“疑惑”:“解药?” 沈阔心思剔透,立即飞快道:“我等被灌下了‘十香软筋散’的毒药,周身软绵使不上半分内力!此刻便是出了牢门,非但不能相助,反而成了大累赘!” “这……”那开锁的汉子闻言一怔,脸上适时露出为难之色,随即一咬牙:“诸位稍安,且等我去寻药王谷的兄弟们问问!” 说罢,将钥匙往他人手上一交,转身就冲了冲出去。 被困的群豪个个忧心如焚,只听得头顶上方传来越来越响的喊杀与金铁碰撞之声,仿佛激战正酣。 但他们哪里知晓,这正是梁勇安排的“一出好戏”——几十名银衣死士配合着部分名剑山庄好手,在牢狱之上那片开阔区域,刀来剑往,吆喝厮杀,刻意地卖力表演着“攻守”之声势。 好一阵功夫,就在众人渐生焦躁之际,甬道尽头脚步声重新杂沓而至,还夹杂着急促的呼喝: “搜仔细了!快!没时间了!” “找到了!在偏殿石柜角落暗格里!” 随即,孟苍山等人便瞧见两名穿着药王谷服饰的汉子,一身尘土混着“腥血”,狼狈不堪地扑到牢门前。 他们飞快从怀中掏出个灰扑扑的瓷瓶,拔开塞子,飞快地将一粒粒乌黑色的小药丸塞进各人栅栏:“快!一人一粒,吞下去。即刻运功催化药力,此间片刻不能多留,外面那群疯狗似的银衣死士正发了性反扑。” 绝境中的群豪此刻如同抓住了救命浮木,岂有疑心。 纷纷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随即在狭窄牢房内盘膝运功,希冀能多恢复一分力气。 盏茶功夫,药力行开,一股暖意在丹田微弱升起,众人只觉手足四肢软绵之感稍减,久违的一两丝内力开始游动。 轰——哐哐哐——! 恰在此刻!一阵急促如催命、刺耳无比的金锣之声猛地在整座牢狱上方炸开。接着便听得连声爆响,无数火星裹挟着刺鼻焦臭的浓烟,从牢顶各处通风孔穴倒灌而入。 “不好!”一个浑身烟火色、同样“药王谷”服色的汉子连滚带爬冲进来,“他们……他们在外围纵火,要毁了这地牢。兄弟们拼命挡着,支撑不了多久了。” “快走,不能再等了。”先前分发解药的两人嘶声大吼,“跟着我们,冲出去才有活路。” 此刻情况已是火烧眉毛,群豪才刚刚恢复的那些内力,哪能不知道留下便是葬身火窟。 一个个强撑着虚浮的脚步,被那三名“药王谷弟子”搀扶推搡着,跌跌撞撞涌出牢房,冲进了那条被浓烟和火光吞噬的甬道。 出了地牢,群豪只觉得烟气浓得伸手难辨五指,热浪灼肤,又听四面八方皆是兵刃激烈撞击、喊杀之声。 更是只能埋头循着前方引路者的一点模糊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奔逃,只求先脱出这火光地狱。 他们无人察觉,那刀剑碰撞厮杀之声虽响,却显得有些刻意和稀疏,且那些在浓烟中影影绰绰逼近“交手”的身影,总是恰到好处地被他们“艰难避开”或“恰逢己方援兵阻挡”。 那浓烟障目外,梁勇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看着混乱的“战场”,不时指挥着:“再添些火油……作样子堵住后路……” 终于! 一众群个个灰头土脸地冲到了天绝牢宫墙之外一处偏僻废院,他们都喘息如牛,狼狈不堪。 “诸……诸位!此地尚算安全,快快抓紧时间彻底化开解药药力。”领头的“药王谷弟子”亦是“气喘吁吁,带着伤”,“我等……还需杀回去相助弟兄们。” 说罢,三人转身又“毅然”地扑向了浓烟之中。 群豪惊魂未定,亦感其义薄云天,哪敢怠慢?强忍周身不适,盘坐于地,全力运转刚恢复的内力,搬运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待众人将药力尽数化开,内力恢复七八成时,才见易天行一身尘土,大喇喇地带人踱了过来。 双方寒暄后,群豪才得知这次可不单单是营救他们,还有名剑山庄的庄主易继风正联手他人一起埋伏逍遥王。 等过两天便会有消息来通知是否能成功,期间就留在这废院里暂时歇息。 最终当逍遥王身陨的消息传来,废院之中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大仇得报的狂喜欢呼。 又两日后,当张启樵心急火燎地赶回金陵城时,才发现天绝牢已经被人烧毁了一小半,焦黑的断壁残垣上兀自冒着残余青烟,遍地狼藉,人影皆无。 对此,他只是皱了皱眉,不做探究,直接前往后殿,寻找藏着一切的密室。 他身形如电射入尚算完好的后殿深处。目光快速地锁定墙角:“左三……下九……” 确认好那块砖后,他便伸手按了下去。 “咔哒…哗啦啦……”一阵机械转动的低沉闷响传来,墙壁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 张启樵眼中贪光大盛,哪还有半分犹豫,脚步一错便闪身而入。 甫一入内,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眼前景象却令他心头一沉。这密室比他所想的更要贫瘠寒酸。仅歪斜着几卷蒙尘的旧册,散乱扔着几件寻常的金银首饰,黯淡无光。 张启樵眉头紧锁,心中疑窦顿生,却又不甘空手而回。他上前两步,正欲探查那几本书卷。恰在此时,足底猛地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压实的—— “咔嚓!” 这声音极其刺耳。 紧接着—— “隆隆隆…” 沉闷的机械转动声轰然而起,就在他身后处,那密室的入口竟在缓缓合拢。 “不好!”张启樵脸色骤变,暗叫一声。此刻再顾不得许多,仓促间就近抓起手边那几册书卷,脚下猛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即将关闭的窄门。 就在他距离门口还有四步距离时,脚下陡然一空,仿佛地面瞬间消失。 “啊——!”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断翅之鸟,直直向下坠落。 “啪——” 一声闷响。 张启樵结结实实砸落在硬冷的地面之上。这一落,足有七八丈深。 紧跟着头顶上方便是—— “哐当!” 一声彻底的、沉重的关门声! 刹那间,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张启樵强忍周身的剧痛。黑暗中,只听得他“撕拉”一声,摸索着取出了火折子点燃,跳跃的微光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抬眼环视,四周皆是厚实坚硬、刀劈斧凿难入的土壁,绝无攀爬的缝隙。 忽地,火光映照之下,一侧土壁之上,几个力透寸许、触目惊心的大字狠狠撞入他眼中: “贪婪者,死! — 逍遥王留笔” 如遭雷殛!张启樵陡然明白了什么。他急忙将刚才仓促抓来的几卷书册凑到火折下,急翻几下——但见上面所写,不过是些粗浅平常、江湖中稍具身份便不屑一顾的入门外家功夫。 “哈哈哈哈……!”张启樵突然爆发出嘶哑而凄厉的惨笑,笑声在这密封的深坑地穴中回荡,更显绝望。“好!好个师父啊!逍遥王!你便是死到了尽头……也要设下局来试探徒弟的心肠!” 此刻他哪还不明白?逍遥王临终前,那番断断续续自语交代后事的“遗嘱”,分明是故意让三个徒弟听得分明的诱饵。为的,就是看他们三个弟子会否按捺不住贪欲,前来窃取这根本不存在的“宝藏”。 逍遥王真正的身后事,早已在无人察觉之际,以传音入密之法悄然托付给了张无忌。命他将自己毕生搜罗的真正宝藏财富,分与包括张无忌、赵玉儿及他那三个徒弟在内的五人。那断断续续的“遗嘱”,不过是一场精心布下的钓饵之局。 张启樵的狂笑还在洞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悔恨。 然而,笑声未绝—— 头顶上方那厚重的机械转动声,带着死亡的宣告,再次隆隆响起! 这一次,伴随的是沉闷的破风声。 无数块沉重无比、足以将玄铁都砸扁的巨型厚铁板,正如阎罗的铡刀,带着无边的黑暗与重压,自这地穴顶端狠狠砸落。 “不——!” 那凄厉不甘到了极点的嘶吼,瞬间被轰鸣的钢铁与大地吞噬! 幽深的地穴中,最后只余下死寂的黑暗,和一摊注定无法辨认的血肉齑粉。 就这样,张启樵因为他的贪婪而死。 第74章 灭金与西夏(上) 绍兴十四年,初春。 北地边关,朔风依旧透着寒意。雁门关外高崖上,一人青衫磊落,衣袂猎猎,正是张无忌。他远眺着北面苍茫故土,目光沉静如水。 他的神魂已经修养完毕,同时对那一剑的领悟又有了一点点的进步,如今,是他该履行与岳飞的约定了。 而他旁边站着一位妙龄女子,正是赵玉儿。她双眸亮如寒星,难掩兴奋与跃跃欲试。身为成吉思汗血脉的后裔(赵敏),她对那欺压蒙古的金国,早已切齿痛恨。 “师兄,”赵玉儿侧首道,声音清越,“此番对阵金狗,你可不能再存那妇人之仁。沙场之上,便是修罗场,对敌人手软,便是拿自己兄弟的性命做儿戏。” 张无忌微微一笑,颔首道:“玉儿放心,这些道理,我晓得。” 他曾与郭靖上过战场,深知战争残酷,容不得半分轻忽,更不能手软! “好!那便随我,去将金国搅他个天翻地覆!”赵玉儿豪气顿生,仿佛已见敌军溃不成军。 张无忌瞧着她这般神采飞扬,心中暗自莞尔,这玉儿,一提起攻打金国,竟比他还急几分。 二人返回军营,营中将士正做最后准备。 主帐之内,岳云看着年仅十三岁的三弟岳霖,眉头紧蹙,做最后的劝解:“霖弟,听大哥的,此去凶险,你年纪尚幼,还是……” “大哥休要多言!”岳霖神情倔强,“二哥能去,我便也能!何况,我有师父护着呢!” “你……” 在旁岳雷笑道:“大哥宽心,霖弟跟在师父身边,只怕是这天下最安稳的去处了。” 他兄弟俩曾亲眼见过师父“万剑归宗”那足以惊鬼泣神的威势,深信无人能近其身旁。 岳云丝毫不知道这些,面对倔强的弟弟,只能叹息一声。 这时张无忌与赵玉儿走入,朗声道:“大兄不必担忧,霖儿在我身旁,定保他毫发无伤。” 岳云无法,只得再三叮咛幼弟紧随张无忌,寸步莫离。 旋即,岳云环顾众人,虎目精光湛然,抱拳道:“风弟,玉妹,万事齐备!是时候为我大宋,为我父帅,讨还血债了!” 岳飞含冤而逝已逾两载,这两年来,岳云无时无刻不敢忘父亲临终嘱托——必灭金、夏,收复河山! 他们一家人和重要将领们假死脱身,弟弟二人拜张无忌为师,苦练武功,自己也得指点岳家枪法。 军中更得名剑山庄与赵玉儿暗中鼎力支持,又挪用了些朝廷军饷,暗中练了些精兵,只为今日雷霆一击! 张无忌与赵玉儿皆郑重还礼,齐声道:“不灭金国与西夏,誓不还师!” 首战,兵锋直指金国南境咽喉——蔡州! 城高池深,守将正是金主完颜亮之弟完颜雍。 这日,闻报宋军打着“岳”字大旗杀来,完颜雍登上城楼,眼见下方军容依稀是昔日那支令他金兵闻风丧胆的岳家军,不由冷笑出声:“岳飞父子尸骨都凉透了吧!哪来的孤魂野鬼到此送死?放箭!给本将军射成刺猬!” 城头金兵听得号令,万箭齐发!一时箭矢如漫天飞蝗急雨,嗡然破空,密匝匝射向当先冲锋的张无忌! 却见张无忌面对那遮天蔽日的箭雨,马速丝毫不减,猛地一提内力,周身剑意勃然勃发! 嗡——! 一片异样的嗡鸣声响彻战场! 那呼啸而至的无数劲矢,距他头顶约有三丈之遥,竟陡然凝固于半空!箭头颤巍巍兀自抖动,随即竟齐刷刷调转方向! “去!” 张无忌一声轻叱,袍袖微拂! “呜——嗤嗤嗤嗤——!” 数百支利箭以比来时更急更劲之势倒射而回! 城上金兵哪曾见过这等妖异景象?措手不及,登时被射倒下大片,惨叫哀嚎之声撼人心魄。 紧随其后的岳家军将士,纵是身经百战,见此情景也无不瞠目结舌,骇然欲绝!冲锋之势都为之一滞。 但,更令人惊骇的还在后头! 距城门不过十丈之遥,张无忌手中那柄那名为“绝命”的长剑猛然挥出!并未见他如何作势,一道无形却沛然莫御的磅礴剑气裂空而出!尖锐至极的厉啸如鬼哭神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巨响!蔡州那裹着厚铁皮、足有半尺之厚的巨大城门,连同门后粗如人腰的数根顶门巨木,在这沛然剑气轰击之下,竟似豆腐纸糊,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纷飞的木屑铁渣! 原本张无忌已经无需使用兵器即可挥出剑气,但绝命这柄宝剑,自易云打造出来,交给易天凡后,又给到张无忌手里,期间,从未有过什么名堂,与名剑山庄那七柄绝世宝剑(实为八柄)有着辉煌的过往不同。 于是张无忌便带上这柄宝剑,让它能不辱绝世宝剑的名号,也让它名扬天下。 城门洞开!岳云眼中复仇火焰喷涌,率先爆喝:“儿郎们!随我杀——!” 拍马抢城而入,张宪银枪如龙,岳雷和两兄弟,还有赵玉儿紧随其后! 岳家军憋了几年的怒火一朝点燃,他们如决堤怒潮,汹涌冲入城内! 城楼上,完颜雍已是魂飞魄散,颤声嘶叫:“妖…妖法?!” 话音未绝,他腰间佩刀陡然一震,竟自行脱鞘激射而出!“噗嗤!”一声,血光迸现,长刀透胸而过!完颜雍双目圆瞪,满是惊恐不信,软软栽倒! 坚城蔡州,一日之间,告破! 此战消息,真如旱地惊雷,很快传遍南北! 金国上京,完颜亮接到急报,惊得手中金杯“当啷”坠地,美酒泼洒一地。 “什么?!一剑破城门?箭矢倒飞杀人?岳云…没死?!” 殿中丞相完颜宗贤、元帅仆散忠义等一众重臣,脸如死灰,背脊发寒! 殿中金国重臣无不悚然,左丞相完颜宗贤、大帅仆散忠义面如土色。 南宋临安。 皇宫内,赵构捏着两份密奏,脸色铁青。一是金国措辞严厉、饱含威胁的质问国书,斥他背信弃义;另一份则是关于那如鬼魅般复活的“岳云”、“张宪”及其一日破蔡州的惊人战报! 这两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在他心头,至于“易继风”之名,却被他完全忽略了。 他丝毫不关心“易继风”的名号。 “反了!反了天了!” 赵构猛地跳起,浑身筛糠般颤抖,也不知是怒是怕,“岳云!张宪!两个挫骨扬灰的死鬼,怎地又活了?!” 宰相秦桧跪伏在地,汗流浃背:“陛下息怒啊!金使正在宫外咆哮,完颜亮言辞强横,近乎最后通牒!若不即刻阻拦这伙无法无天的叛贼,恐…恐惹来灭国之祸哇!” “拦!必须拦住!” 对金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快!发金牌!八道上谕金牌!” 他厉声嘶吼道:“拟旨:‘岳云、张宪及所部叛军,悖逆国策,擅启边衅,激怒金国,罪不容诛!命尔等即刻罢兵回朝,自缚待罪!敢违朕命,视同叛逆,着天下兵马共讨之!生擒逆首岳云、张宪者,封万户侯!’” “命传旨内侍!快马加鞭,昼夜不息!耽搁一刻,提头来见!” 传旨太监昼夜兼程飞驰向北之际,张无忌大军已兵临顺昌府。 顺昌府的金帅仆散忠义将信将疑,亲率麾下最为精锐的“硬军”万人,列阵于城外。兵卒身披重甲,如铜墙铁壁,长枪如林,寒光闪闪。又有数千闻名北地的神臂弓手压住阵脚,严阵以待。 眼瞅着“岳家军”势如猛虎扑来,仆散忠义心中不信邪,厉喝:“万箭齐发!覆射贼兵!” 一时间,箭矢漫天铺展开一片黑压压的愁云! “止!” 张无忌单掌虚按!漫天箭雨骤止于空中! “起!” 他心念微动,一声清叱。 地上碎石、散落残箭、丢弃的刀刃甲片,如同被无形巨手摄拿,纷纷离地腾空! “转!” 但见那遍地的兵刃铁器、碎石断箭,眨眼间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炸的“洪流巨蟒”,携着尖利刺耳的破风之声,轰然撞入仆散忠义的硬军方阵! “噗嗤!咔嚓!啊——!” 利刃穿甲!残片割喉!碎石如炮弹般将铁甲人马砸瘪!赖以横行的重甲壁垒,在这股夹杂着无上内力、受控于“万剑归宗”的毁灭风暴之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玩物! 仆散忠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牌硬军瞬间人仰马翻,化作一片修罗血海,不及呼喊,一块旋转的残刃呼啸掠过,“嗤啦”一声,竟将他整条臂膀齐肩削飞!剧痛钻心,惨嗥落马! 一日之间,雄师“硬军”,化为齑粉!顺昌府破! 战报雪片般飞传!一日一城,势如破竹! 岳云威风不减当年,如虎入羊群;张宪丈八长枪,宛若索命银龙;更令金国君臣胆寒的,依旧是那个青衫身影——其名不显于世,亦无人知其根底,只知他每战冲锋在前,扬手可破城,弹指能覆阵,犹如天神附体! 当那数道金牌使者,历经艰险终于追至张无忌大军行营之时(其时已在攻汴梁途中),已是人困马乏,战战兢兢。 宣旨太监强按心中恐慌,步入大帐,只觉帐内将领目光如刀子般刮在身上。 他抖抖索索地展开那卷黄绫,尖声道:“圣上谕旨!岳云、张宪听宣!尔等悖逆之举,罪同欺天,速速悬崖勒马,罢兵回朝,缚身领罪!抗命不遵,视同叛国叛逆!” 他拖着长腔念完,却见主位上的岳云眼观鼻,鼻观心,毫无接旨之意,心中“咯噔”一下,已知大事不妙。 岳云待他语声落下,才缓缓抬起眼帘,语气平静无波:“旨,念完了。公公辛苦,请自回吧。” “大胆!尔等、尔等欲反耶?”太监又惊又怒,尖声质问。 岳云冷冷打断:“烦请公公回去禀告临安那位官家,北面,还有一位管家!” “来啊,送客!” 两旁将领早对临安圣旨恨之入骨,听得吩咐,如狼似虎涌上,连推带搡将那太监及随从逐出大帐,其间犹不解恨,更拳脚相加,若非顾忌其身份,险些当场打杀。 撵走了传旨之人,岳云心知已无退路。然他胸中热血难凉,父帅遗愿如雷在耳,纵使君王亲临拦阻,亦难挡他手中长剑! 他环顾帐内诸将,沉声道:“诸位叔伯兄长若惧牵连,此刻离去,岳某绝不阻拦!” 众将是随岳飞血战多年的生死兄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相视一眼,轰然大笑:“将军何出此言?我等誓与岳家同生共死、共破胡虏!临安那昏聩圣旨,只当是废纸一张!” 他们起兵时,都早有预料到如今的局面。 再说了,如今帐内可有“剑仙”相助,他们定能成就那不世奇功。 能名垂千古,那是多少将领们的毕生追求。 这段时间以来,让他们这些武夫们实在大开眼界。 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中原武林会出现如此可怕的存在,一剑就能斩破城墙,挥手之间任何兵器都奉他为主。 一日破一城,他们乃至他们麾下,私下里都已经把张无忌奉为剑仙或者战神。 汴梁,昔日大宋东都,今为金人南面重镇。 守将完颜疃,将最后的赌注押在了金国引以为傲的“具装铁浮屠”上。 数千健卒身披三重坚甲,人马皆覆精铁,只露双目,屯于城头,静待冲杀之机。 可惜,世事难料。 张无忌引军再至,那精心布置的陷坑绊索,不知是其“神识”早有所觉,还是受其无形剑意牵引,竟纷纷失效崩溃。 而那城内集结、准备开门即冲锋的铁浮屠军士,尚未接敌,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陡然压下,人仰马翻摔作一团!重甲压身,难以爬起,战马受惊践踏,登时死伤无数! 更令人惊骇的是,两侧护城河水骤然呼啸卷起,化作两条凶狞咆哮的水龙,挟万钧之势狠狠撞向城门口两翼! 轰然巨响中,不但放下一半的吊桥轰然坠落,连带城头守军亦被狂涛巨浪扫落大半,摔下城墙骨断肉烂! 那守将完颜疃惊叫一声,自高高的城楼翻滚坠下,一命呜呼! 主帅暴亡,城上下的金兵肝胆俱裂,再无战心!半日之间,故都汴梁,光复!汉家旌旗,重新飘扬于城楼! 大军于汴梁稍事休整,旋即挥师北上,直扑金国心脏——上京! 势挟风雷,兵锋所指,望风披靡!残金各部或逃或降,零星顽抗者,亦如螳臂当车,城垣难守一日。 间有金将不自量力,引骑兵欲于城外野战邀击。不等近身短兵相接,张无忌随手一道无形剑气遥击,便将前锋数百骑斩得人仰马翻,余者早已心胆俱丧,四散奔逃。 第75章 灭金与西夏(中) 金国上京,黄龙府。 昔日繁华的都城,如今笼罩在一片肃杀与末日临近的恐慌之中。 宫内,金主完颜亮双目赤红,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仪霸道。 一封接一封的噩耗,如同催命的符咒般砸来——蔡州易手、顺昌硬军尽殁、汴梁半日告破! 尤其是那个挥剑碎城、弹指覆军的青衫身影(他始终不知张无忌名号),如同梦魇幽魂挥之不去。大金那曾踏破万里河山的铁骑雄兵,在其举手投足间,竟碎如齑粉! “陛下!上京城坚……或许……尚可一战?”枢密使完颜宗贤声音干涩,连他自己都不信。 “战?拿什么战!”完颜亮猛地掀翻了御案,咆哮如受伤困兽,“朕的铁浮屠何在?朕的神臂弓营何在?都在汴梁化作了土灰!那妖人……他岂是人力可敌?!” 他环视殿下仅存的数十将领亲信,人人面如死灰,眼神躲闪。“尔等!平日食君之禄,此刻难道束手待毙不成?!” 他指着几个心腹大将,“你!率领宗室子弟、御林禁卫,给朕死死守住宫城!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休教宋狗踏进紫宸殿半步!” 又指着另一批人,“你们,带精锐……护着朕的几位皇子,寻机……突围!去辽东,去女真故地。只要还有一人逃出,大金龙脉便不算断绝!” 殿外,风声鹤唳。城中已然大乱,哀嚎遍野,平民争相逃窜,官军也有溃散之势,人人如丧家之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城外,岳字大旗正不疾不徐地往上京城方向赶来。 岳家军的众多将领们骑在马上,遥望着那座在残阳映照下、摇摇欲坠的金国最后巢穴,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这一路北伐,破关斩将,势如破竹,所付出弟兄的伤亡,竟比当年一场恶战还要轻微!恍如梦中。 “师父。”岳雷策马靠近,经过铁血磨砺,已全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尽是浴火的刚毅与激荡的复仇之火,“我们真的……真的完成爹爹的遗愿……” 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张无忌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座巨兽般的城池,微微摇了摇头,“还没,金国之后,还有西夏。” 岳雷猛地吸了口气,胸中豪气激荡,握紧拳道:“徒儿明白!无论是刀山火海,岳雷誓与大哥并肩,杀敌报仇绝不停歇!” 一旁的赵玉儿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俏目流转:“哎哟,雷儿,这话听着怎恁的不吉利呢?” 岳雷一愣,俊脸顿时涨红:“呃…这…师娘!我……” “嘻嘻!”另一旁策马奔到近前的岳霖,年少却已透着机灵劲儿,也笑着打趣:“二哥,你这张嘴啊,快过脑子喽!” “好小子,敢取笑你哥!”岳雷被师娘一说本已尴尬,再被弟弟一调侃,佯作怒色,作势要打。 “哎哟!二哥饶命!大哥救我!”岳霖哈哈一笑,拍马就往前窜。两兄弟这战场上的小小插科打诨,顿时引得周围将士们哄然大笑,沉重的气氛似乎也松了几分。 随着他们抵达上京城外时。 紧闭的城门大开,数千甲胄却神情疯狂的“御林军”拥出,为首的乃是完颜亮最信任的驸马都尉徒单合喜,他高举狼牙巨棒,发出嘶吼:“为主尽忠!护龙腾渊!杀——!” 这些大多沾亲带故的宗室卫队,心知绝无生路,反而激起骨子里女真先祖那亡命悍勇的戾气。数千人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状若癫狂,带着同归于尽的凶煞之气,朝着岳家军前阵猛扑过来!要将这最后的绝望燃烧殆尽! 张无忌眼见此景,眼神微凝,口中轻叹一声,右臂平平抬起,手中那把“绝命”长剑倏然出鞘! 剑锋遥指上京城! “嗡——!” 一股无形无声、却又沛然莫御的磅礴气机,骤然笼罩整座上京城!刹那间! “铮!锵!簌簌簌!哗啦啦……!” 无论城内城外。是战场上士兵们手中的兵器,还是仓惶逃命者怀里掉出的柴刀菜剪,亦或是城中铁匠铺火炉旁堆积如山的生铁熟钢…… 凡蕴一丝金铁之气,无不发出尖锐刺耳的震鸣,剧烈地跳跃、挣扎,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指向。 无数刀、枪、剑、戟、铁锅、锄头等等都如同归巢的蜜蜂,从四面八方,从地面,从房角,从甚至士兵百姓的手中——激射而出! 汇聚成一道令人魂飞魄散的金属风暴洪流,呼啸着朝城门前那片乌泱泱的疯魔人群上空疯狂聚拢。 眨眼之间! 一座由亿万锋刃寒光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钢铁尖山”!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杀意!沉沉地、悬停在徒单合喜和他那数千敢死冲锋者的头顶! 那座悬于顶上的“钢铁刀山”并未轰然压下,但它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足以让最悍勇的猛士心胆俱裂。 徒单合喜和他那支抱着必死决心的御林军,瞬间被这股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势”彻底压垮。 他们如木偶般呆立原地,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所谓决死冲锋,在真正的神罚面前,不过是徒然挣扎。 张无忌并未大开杀戒,而是操纵着这座“钢铁尖山”往城门口一撞。 “轰隆” 城门口直接崩碎了,再也无法闭合。 “冲!” 岳云一声令下,岳家军直接越过已经失去胆气,如同木偶的御林军,长驱直入,涌进那大金最核心的心脏——上京紫宸殿。 殿内一片狼藉,早已人去楼空。绝望的完颜亮自知回天乏术,并未如他誓言般战至最后。 岳云率亲卫四处搜寻,终于在昔日金太宗完颜阿骨打的神位偏殿一角,发现了这个几近疯狂的末路帝王。 一代枭雄,披头散发,身披华丽却已污损不堪的金色便袍,手握一柄弯刀,眼中已无半分清明,口中反复嘶吼着混乱的呓语:“妖法……都是妖法……朕是天子!金龙护体!何惧妖人……” 岳云看着这个导致父亲含恨风波亭、造成中原无边苦难的罪魁祸首,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唯有冰冷的血仇火焰在奔腾。 他手中沥泉神枪一抖,枪尖寒芒一点:“完颜亮!给我父帅命来!给我万千大宋将士偿命——!!!” 一声饱含血泪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完颜亮浑浊的眼珠似乎清醒了刹那,看到那熟悉的岳家枪法身影,恐惧之色瞬间冻结面孔—— “嗤!” 枪尖如电,带着积郁多年的国仇家恨,精准而狠厉地刺穿了完颜亮的咽喉! 这不可一世的金国帝王,喉间“嗬嗬”两声,双目圆睁地瘫软下去,鲜血很快染红了金碧辉煌的地面。 随后不久,岳家军在一片宫墙深处,守卫虽森严却早已空荡无人的枯井石室里,寻到了被囚多年的赵桓。 只见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须发如乱草纠缠,眼神畏缩而浑浊,望着闯进来的宋军铁甲,只是更加拼命地蜷缩颤抖,如同受惊的垂死羔羊,怕是连自己是获救都不知道。 岳云望着眼前这般光景,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茫感骤然涌上心头,不由一阵恍惚: “这……这就是爹爹当年拼了命也要迎回的‘圣人’么?” “呵…这模样…当真可悲…” 至此,那立国不足三十年、曾气吞山河的金国,便断了龙脉,灭了国祚。 临安城,皇宫内。 金国覆灭、完颜亮授首、太上皇被救出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而来,但这滔天的大胜,落在苟且偷安的赵构耳中,却无异于催命魔音。 他枯坐在暖榻上,捧着那份“胜利”的战报,脸色由惊骇的白转为愤怒的红,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阴沉。 “灭了……金国灭了……”他喃喃自语,每个字都像在嚼着碎玻璃,“好……好一个岳鹏举之子……好一个一日灭一城!” “陛下!天大的功劳!可这功劳……已经震主了!”秦桧匍匐在地,身子几乎要和地砖贴上,声音急促尖锐得变了调,“岳云、张宪等辈,先是拥兵自立,后复灭大金,兵威已震华夏!此乃王莽、曹操之姿矣!手中更有那个……那个能挥剑破城、操控万物的妖邪人物……若使其携太上皇归来……京师动摇,神器……” 秦桧话语直戳心肝。赵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那锦帛往地上狠狠一摔!尖声嘶吼: “住口!朕心里比你还明白!” 他似乎想站起来,身子却晃了一下,“他岳云……他这是想干什么?他用金人的血,洗刷了岳飞的罪名!他用手中的刀枪,让整个天下都看着!看着朕……”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扭曲的疯狂,“看着朕的……议和,看着朕杀岳飞,都成了笑话!天底下最大,最可笑的笑话!” 一通咆哮如同泄洪,他眼中的恨意却燃烧得更加毒辣,只剩下孤注一掷般的狠戾:“传旨!通传天下!岳云、张宪及岳家一班人等,罔顾圣命,拥兵自重,残戮友邦,僭越犯上!更有妖邪术士扰乱江山,实乃祸国殃民之巨寇!凡大宋军民,无论身处何方,若能擒杀此等叛国逆贼者,不拘出身,立赏万金!封一等国公!世袭罔替!能献其首级者,封王爵!” 这无异于正式宣告岳云为大宋叛逆!这浴血灭金、复国雪耻的盖世功臣,转眼就变成了朝廷眼中必须剿杀的“巨寇”! 消息传出,如冰水落入沸腾油锅。 秦桧一党自是竭力弹冠附和,四处煽风点火,恨不得立刻坐实岳云的“反”名。 然而朝廷内外,却暗流却汹涌起来。 一些沉寂已久的老臣和宿将,眼中开始闪烁异样的光芒。 曾因反对议和、主张抗金而被贬斥或闲置的韩世忠,听闻此诏书后,在家中书房内独自抚摸着冰冷的、积了尘灰的佩剑,发出一声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低沉叹息:“鸟尽弓藏……竟至如此……” 曾在顺昌、郾城等血战中侥幸存活归来的老兵老将,闻听岳帅之子竟被定为逆贼,且真的完成如此壮举,纷纷在私下聚会中捶胸顿足:“岳少帅……真乃天神下凡,可惜某无法参与其中!这朝廷……这朝廷是非不分至此……” 西夏王都,兴庆府。 宏大的宫殿内,雕梁画栋也掩不住一股惶然之气。 西夏国主李乾顺高踞王座,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阴沉。 那北面如同擎天柱般的金国,骤然覆灭的消息,让他这位在西陲纵横一世的枭雄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殿下一众大臣噤若寒蝉,气氛压抑。 “都说说吧。”李乾顺的声音冷得像冰,“南边的,如今一口气吞下了金国!他岳云……还有那个妖人,他们要是腾出手,对付我们!你们该如何应对?” 他的目光如同苍狼,扫视着群臣。 殿中沉默片刻,便开始议论纷纷,其中主要有两派。 一派以晋王察哥麾下头号猛将嵬名阿吴为首。这嵬名阿吴虎背熊腰,性情如火,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洪钟般炸响: “陛下!金国倒了,那河东、河西、陇右的肥美草原和城池。眼下就是个空档,宋廷那帮软脚虾,怕还没顾得上收拢人心,机不可失啊。!咱们西夏天兵即刻东出,兵贵神速,抢了金人的地盘,夺了金人的牧场,壮大咱们根基。” 他身边几个同样剽悍的将领也纷纷鼓噪附和:“阿吴将军所言极是!趁他病,要他命!咱们先下手为强!” “ 正是!夺了金人的地。” 另一派,则是以年高持重的老臣、汉臣王枢为首。 这王枢白须灰袍,神色凝重,他捋着胡须,忧心忡忡地道:“陛下,此议万万不可啊!金国之强,远超我夏国,尚且被那岳云背后之人……谈笑间化为齑粉!此等手段,岂是凡人所能敌?我等贸然东向,无异于以卵击石!那等妖法神通……” 他摇头叹息一声,“怕人家一剑挥出,咱们再多精骑,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此时议和,遣使重礼,才是上上之策!哪怕暂忍一口气,也好过引火烧身,举国倾覆。” “议和?王夫子你老糊涂了!那是丧权辱国!是懦夫!” “莽夫!不顾国家存亡!你想把整个夏国拖进火坑吗?” 两派大臣越吵越凶,唾沫横飞。谁也服不了谁,把个李乾顺吵得头晕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这争吵最烈、李乾顺心烦意乱、恨不得拍案而起的当口! “报——!” 殿外一名内侍气喘吁吁,急步奔入,捧起一个密封严实的小锦盒,高举过头:“陛下!宋国宰相秦桧!有密使星夜兼程,送入宫闱!” 这声通报如同晴空霹雳,殿上骤然一静!所有目光都投向那锦盒。 李乾顺猛地坐直了身躯,目光如电。 他深吸一口气,命内侍呈上,亲手撕开封蜡,取出内中书卷。 目光在字里行间飞快扫过,起初是惊疑不定,渐渐的,嘴角竟慢慢牵起,最终化作一抹决然又带着几分凶狠的冷笑! 他将密书往袖中一掖,“啪”地一声重重拍在王座金丝楠木的扶手上。 “都不要吵了!” 他双目精光暴射,扫过殿中诸臣,那草原枭王的狠劲与算计尽显无遗: “宋廷……还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秦相公这封密信,送得正是时候!” “传朕旨意!” 李乾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即刻,与宋廷修盟约!共击叛贼!那岳家军……咱们双方同时对付他们。” 第76章 灭金与西夏(下) 李乾顺与秦桧信使议定的盟书墨迹未干,调兵的符印尚在途中,探马便带来如霹雳惊雷的消息: 那岳云大军,竟未南下归宋,更未消化金国河山! 而是调转兵锋,裹挟着覆灭大金的惊天威势,一路向西!浩浩荡荡,直扑夏国边关! “什么?!”消息传回西夏朝堂,李乾顺如遭雷亟,猛地从王座上弹起,一张脸瞬间血色褪尽,只余下死灰般的惊骇,“他……他们不是该回临安?或至少整顿那偌大的金国故地?怎会……怎敢……” 后面的话已说不下去,殿中群臣更是面无人色,数日前还在争论“战与和”的喧嚣,此刻人人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战火重燃,其势如山呼海啸!快得让人心头胆寒! 西夏沿边的那些雄关要隘、依着险峻山势修筑的堡垒寨卡,在岳家军挟着灭金之威的兵锋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孩童用纸糊成的玩具。 张无忌根本无需再显露那翻江倒海、弹指碎城的惊世神通。他就只需一袭朴素的青衫,静静立在阵前,甚至不必言语。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心颤的威压,便已笼罩在守城的每一个西夏兵卒将领。 城头的西夏大将远远望见那抹青色人影,再想起汴梁城破、上京惊变那如噩梦降临般的恐怖传说,只觉得脚底下站着的城墙都仿佛在嘎吱抖索,手中紧握的刀剑冰寒刺骨,沉重得几乎提它不起。 这些守将,有几个能比得上金国完颜亮那等亡命狂徒的血勇?又有几个是甘愿为垂死王朝殉葬的铁骨死士? “当啷!”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首先响起,一柄精铁弯刀落在地上冰冷的青砖上。 这一声,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折子。 “当啷!”“当啷!”“当啷!” 连锁反应骤起!仿佛瘟疫瞬间传遍了整条防线! 一座座关隘,一道道寨门,在守将本人微微颤抖的下令声中被亲手打开、放下!兵丁们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丢开手中兵刃,在通往城内的道路两旁匍匐跪倒。 一封封守城大将亲写的请降文书,如同深秋的枯叶般,雪片似的飞往西夏王庭。 那青衫之影,便是压垮骆驼脊背的最后一捆千钧稻草!是悬在所有生灵颈项之上、随时随地可能斩落的灭顶之剑! 谁人敢挡? 谁人又愿给这行将垂死王朝做无谓的陪葬? 然而,大厦将倾之际,西夏王庭终究还有不肯屈膝的硬汉子! 大将野利遇乞,西夏国中威名赫赫的老将,性情刚烈如熊熊烈火。他集结数千铁鹞子精骑(西夏最精锐的重骑兵),在贺兰山口外摆开了决死之阵! 呼啸的风沙,抽打在他那布满刀疤与岁月刻痕的脸上。他勒马伫立,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远方地平线上那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的“岳”字大纛,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在他眸子里燃烧! “儿郎们!西夏立国百年!今日,便让宋贼看看咱党项男儿的脊梁骨!随老夫——杀敌保国!”老将须发戟张,挥舞着沉重的精铁杵,策动座下雄骏的战马,竟率先发起冲锋! 他身后的数千铁鹞子重骑随之爆发出群狼般的齐声嘶喊,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浊流巨浪,轰然碾压过来! 这股惨烈的气势,便是见惯了厮杀的岳云等人,也为之动容,这才是真正的血勇! 然而,就在这铁甲重骑如同崩塌的山岳般隆隆推进,眼看蹄声如雷就要撞进前方步军方阵线的那一刹!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在每一个铁鹞子心头响起的悠长叹息传来。 张无忌只是一挥剑,未见惊天动地的爆炸,亦无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 冲在最前头的野利遇乞和他身边最彪悍、最核心的上百名亲卫尖兵,连带他们身下的战马,脚下坚实的大地竟猛地一软!如同踏入了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巨大流沙陷阱! “轰隆——哎哟——!” 惊呼与惨嚎声混杂着战马的悲嘶瞬间炸开!人仰马翻。冲在最前方的骑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摁进了地里。越是催马挣扎,越是陷陷得快! 岳云策马越众而出,来到那挣扎只露出半个身子、却仍双目如火怒视着自己的老将面前,声音沉凝带着一丝敬意:“老将军,可愿归降?” 野利遇乞狠狠啐了一口:“不必废话!但求速死!” “好,成全你这份忠勇。”岳云微微颔首,心中暗叹,不愿辱没这等刚烈之人。 手中沥泉枪如电刺出,枪尖闪动,了断了老将性命。 野利遇乞的身亡,加之身后精锐身陷绝地流沙的景象,彻底击溃了这支西夏最后铁血的勇气防线。剩余的数千铁鹞子,纷纷抛下兵刃,举手投降。 数日后,兴庆府下。 岳家大军如泰山压顶般兵临这座西夏百年国都。 兴庆府高大宏伟的城墙静静伫立着,却显得异常孤寂。没有任何大将敢出城野战迎敌,都龟缩在了最后这道他们认为坚不可摧的乌龟壳内。 然而,这最后的指望也只维持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李乾顺端坐在镶金嵌玉的龙椅上,听到大殿外那如同天塌地陷般的震响,他自是苦笑一番,知道自己所谓的抵抗都是徒劳的。 等李乾顺望着被岳云亲自带着甲士来到他面前,凄凉道:“天命,终是不佑我,也不佑我大夏!”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王权的华贵佩刀,毫不犹豫地一抹脖颈!鲜血霎时染红了明黄的龙袍。 岳云疾奔上前两步,终究晚了一瞬,看着血泊中的西夏末主,喟然一声长叹:“将夏主……以国主之礼,厚葬了吧。” 至此,西夏也随着金国灭亡了。 宋廷,皇宫内。 西夏覆灭、李乾顺自刎而死的噩耗,如同雪上加霜,狠狠砸在早已惶惶不可终日的宋廷头上! 赵构听闻心腹太监颤声禀报的最后一字后,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龙袍之上。 “完了……都完了……”他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金没了……西夏也没了……下一个……下一个就该是朕!那……那岳家小子……那……那妖人……他们的剑……就要悬在朕的脖子上了!” 他猛地扑到堆积奏疏的案前,发疯似的将其全部扫落在地,仿佛要砸碎那令他窒息的消息:“秦桧!秦桧呢!快传秦桧!” 秦桧府上,这位位极人臣的宰相同样如丧考妣,书房里狼藉一片,昂贵的瓷器摔了一地。 他背着手,急促地在室内转着圈,额头上冷汗涔涔。“完了……一步错,步步错……岳云回京,定会第一时间了结我,为他父亲报仇……” 朝堂上的诸公,面对这状况,都诡异地陷入沉默之中。 韩世忠听闻消息后抚摸着陪伴多年的佩剑,独坐府中良久,望着地图上已被标注为大宋疆域(实则岳云控制)的辽阔北方,还有那刚刚被抹去的、曾是西夏位置的一片空白,长长叹了口气:“岳云之能,已非臣子可为……” 一些原本依附秦桧或对岳家军素无好感的老臣们,此刻正神色诡异地私下聚集在一些深幽的小书房、隐秘的酒肆后室。 几颗苍老的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有鬼在耳边偷听: “西夏……那好歹也是一国啊,说没就没了。” “李乾顺……啧啧,倒是条光棍汉子,抹脖子死的痛快!” “金国倒了,西夏灭了,下一个还能是谁?那赵构……那秦桧的圣旨,怕是早被撕了擦屁股了吧?” “咱们……咱们得想想后路了……” “……难道……真要迎那煞星入临安?” 此刻,秦桧与赵构那纸要将岳家军钉死在“叛贼”柱上的圣旨文书,已经把岳家军推到对立面,而且双方还是不死不休之态。 岳家军营地,在得知宋廷叛贼公告,并坐实了秦桧勾结西夏欲铲除他们之后。 刚刚祭奠了亡父岳飞英灵,又将岳家军连破金夏的赫赫功绩刻上石碑,供后人凭吊瞻仰的岳云。 他那颗颗刚刚为全父志、洗国耻而燃烧得滚烫炙热的心,如同骤然被投入了极北冰窟!瞬间冻裂!继而被滔天的怒火与悲愤重新点燃! “反……反贼?!”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骨发出骇人的“咔吧”爆响!周身骨骼似乎都要这狂暴的怒火撑得寸寸碎裂!“爹!爹啊!您老临终叮嘱的‘精忠报国’……儿带兄弟们做到了!灭了金国!平了西夏!可那深宫里坐着的赵构!那朝堂上站着的秦桧老狗!他们是怎么回报这‘精忠’,这‘报国’的?!” 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如血,喷着火怒视着身边聚拢过来的、同样面色悲愤铁青的袍泽兄弟们,咆哮道:“兄弟们!他们说我们是反贼。那好,咱就回去!回临安!去问问龙椅上赵构!问问他秦桧贼相!问问满朝上下!” “当汴梁沦落胡尘!大宋半壁倾颓!是谁抛头颅洒热血,提着三尺剑替他们把祖宗的河山一刀一枪夺回来的?” 他猛地一指南方临安方向,“众弟兄!可愿随我,回临安!清君侧!为我们讨一个公道,也为我父帅讨个说法!” “愿随将军!”震天动地的怒吼从千千万万岳家军胸腔里爆冲而出!那是被彻底点燃的不平之怒,是同袍血被背叛后燃起的复仇之火! 张无忌和赵玉儿在旁观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但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岳家大军开拔南返临安!浩浩荡荡! 然而,秦桧一党岂会束手待毙? 早已如惊弓之鸟的他们,一边严密封锁消息,一边疯狂调集京畿附近所有能指挥得动的兵将、布下重重关哨,企图在半道将这支“叛军”彻底绞杀! 但,正所谓得道者多助! 沿途之上,无数听闻大军凯旋的黎民百姓,自发地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姿态欢迎岳家军。 各守城门的士卒,远远见到那飞扬的“岳”字的军旗,或偷偷打开城门,或干脆整队卸甲归顺。 而武林人士,在张君宝的率领下,如同一群暗夜里的蝙蝠。 在数夜之间!那些奉了秦桧死命令、扼守险要隘口、准备负隅顽抗的将领们,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无数蒙面高手从各自的中军大帐中“请”走了! 甚至许多基层兵卒目睹这一切,不仅没有示警,反而默契地“打瞌睡”,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就这样,出乎岳云等人的预料,除了刚开始遇到些许阻拦外,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到临安城。 此时的临安,城门紧闭,禁军林立,肃杀紧张的气氛比大战更甚! 护城河吊桥高悬!四门的千斤闸也已落下! 城头之上,禁军林立,弩机上弦,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紧张和绝望! 秦桧更是严令:敢有靠近城门百步者,格杀勿论! 他已被城里蠢蠢欲动的义士和随时可能倒戈的兵卒吓破了胆,不敢再用寻常军士守门了。 “开城!”岳云一马当先,来到城门下,大喊道,“我等非来谋反!乃是清君侧、还朝纲!迎奉钦宗圣上回銮!诛惑乱朝庭之奸相秦桧!” 城楼上,那位被硬逼着督战的守城将领听着下面响彻云霄的呐喊,浑身都在发抖。 他畏畏缩缩地偷眼觑了一下身后不远处,那个藏在阴影里、面色铁青眼神怨毒的秦桧,硬着头皮厉声高叫道:“反贼!休得妖言惑众!放——!” 他想喊的是“放箭!射死他!”。 然而那个“箭”字还没喊出口! 城楼上所有弓弩手猛地感觉手中那已经搭好的、引弦待发的硬弓强弩一轻! 低头一看——竟全成了空架子!所有箭矢如同被一股无形的飓风瞬间抽离! 甚至连士卒腰间的佩刀、护身的短匕,也全都嗡嗡剧烈震动!脱鞘而出!一股脑地朝空中飞去! 只眨眼的功夫。 上千件各式各样的兵刃箭簇,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黑压压、闪烁着森森寒光的金属风暴。如同一片择人而噬的凶器乌云,低低地悬在临安城楼正上方。 那守城将领只觉得浑身的血刹那间都凉透了!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只恨不得狠狠啐自己一口:他娘的!老子这是中了什么邪,听了那秦老贼的哄骗,站在这跟神佛般的杀星对峙? 极度的恐惧瞬间化为强烈的求生欲望!也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趁所有守军都被头顶那片可怕的“刀山箭雨”惊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之际! 那将领猛地一咬牙,身子悄无声地往后撤了半步,又猛地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 “奸贼秦桧——!误国害我!” 一声暴吼炸响! 守将蒲扇般的大手如铁钳般掐住秦桧的脖子和后肩,另一手反拧胳膊,“咯嘣”一声便将骨头几乎扭断!秦桧痛得连咒骂声都喊不出来,瞬间便被制住! “岳将军请看!末将擒获祸国奸相秦桧!愿戴罪立功!献城归降!”那守将将拼命挣扎、面如死灰的秦桧如同拎小鸡般提了起来,高高按在女墙垛口之上,向城下的岳云放声大喊。 沉重的城门吱嘎嘎地放下,吊桥轰然落地! 岳云一马当先,率麾下精兵接管城门,如洪流般踏入了这南宋的都城,直奔皇城大内。 通往宫城的御道之上,秦桧一系仓促调集前来阻拦的禁军确实不少。 但在张无忌的眼中,这些人不过是被驱使的身不由己之人。 他袍袖轻挥,剑意微动。那些禁军身上所带之物——护心镜、甲叶、腰带钩环,甚至袖口的暗扣——瞬间便仿佛活了! 化作一个个精准的点穴笔,“噗噗”轻响间便封住了这些卫士的几处要穴。 一个个保持着挥刀挺枪的姿势,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神里只剩下惊骇和茫然,目送着岳云等人这么离去。 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韩世忠、刘光世等老臣和老将领将已成惊弓之鸟的皇帝赵构团团护在后面。 韩世忠站在最前,看着铠甲鲜明、面罩寒霜、大步踏入殿来的岳云,这位老帅心头百味杂陈,张开嘴刚想缓和:“云儿……” “韩帅!今日之事,莫再与云儿谈家国旧情!”岳云声音冰冷如刀,直接打断。 他目光凌厉如电,直刺那被簇拥在后方、瑟瑟发抖的赵构! “赵构!!” 一声怒喝,震得满殿回音! “你割弃先祖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于外虏之手,屈辱求和于胡奴案前。构陷我父岳飞这等于国于民有莫大功勋的忠良于诏狱,如今更将驱除胡虏、力挽半壁的忠勇将士指为叛逆,硬生生诬作反贼!是非颠倒!人神共愤!” “你——可还有半点脸皮,敢坐在这太祖太宗传下的龙椅之上?可还有半分君王之德,敢面对这神州亿万生民?” 被这雷霆万钧、毫不留情的指控如同万箭穿心般刺穿的赵构,再看岳云身后那无数双杀气腾腾、视己如仇寇的目光。 尤其想到岳家军挥手间竟连灭金夏两大强国的恐怖威势……他骨子里那点可怜的帝王架子、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他涕泪横流,浑身抖如筛糠,双手胡乱地摇摆,声嘶力竭地哭喊,“我禅位!!皇位……皇位给岳云你都行!或者……或者给我大哥!给谁都好啊……只求留我一条命!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韩世忠、刘光世等人听着这泣不成声、毫无人君气象的哀嚎求饶,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那一腔护卫赵宋皇权正统的血气豪情,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瞬间消散无踪。 他们所护卫的这个“官家”,连同他身上那件被视为皇权象征的龙袍,在这一刻……已然在万千将士心中、在天下民意面前,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崩塌了。 拉着这样一个吓破了胆、毫无骨气的皇帝去硬抗岳云这携着覆灭两朝神威、挟着天下民心和百万血勇之士的滚滚浪潮? 那他们自己……岂非也成了助纣为虐、不识天命的真正叛逆? 沉默。 殿内殿外,都是一片的沉默。 然而这沉默,却昭示着——大宋临安城头上的那片天……已然翻覆! 风波既定后,赵桓被正式迎回,在昔日旧臣和岳云的簇拥下,名义上重登大宝。 重发天下的诏书洗刷了岳家军的“叛国”污名,更昭告天下:秦桧以极刑伏法!岳元帅功盖当世! 然而满朝文武,从临安街头巷尾翘首以盼的贩夫走卒,谁人不知道真正掌控整个朝廷局势的,是站在新君御座一侧的人——岳云。 他们也知道改天换日,只不过在等待一个水到渠成的时机,这意味着将有一个新的年号,有一个新的开始。 数日后,西湖之畔。 垂柳依依,暖风熏得游人醉。张无忌携着赵玉儿的手,信步于白堤之上,目光越过潋滟湖光,远眺那巍峨宫城中隐约闪烁的琉璃瓦。 “师兄,”赵玉儿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凝望着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殿宇檐角,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带着三分促狭,七分属于少女的玩味好奇:“江南烟雨好,天下山河亦美……万军伏拜,至尊之位唾手可得,你真的……就那么毫不在意,眼睛都不眨地就让给你那位义兄了?当真……半点不动心?” 张无忌闻言,轻轻摇头,“至尊?我对此不感兴趣。” “我连一个帮派(神雕的明教),一个山庄,都不想管理,如今你让我去管理一个国家,去应付那些数也数不清、扯也扯不断、比江湖仇杀还让人头疼的朝堂琐事?” 他牵起赵玉儿的手紧了紧,语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那岂非是天底下最大的苦差事?罢了罢了!还是让大兄去扛那鼎吧!” 赵玉儿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间,让人移不开眼睛:“要是换个人这般讲……我肯定笑他吃不着甜葡萄,专挑酸的来说。可这话从你口中出来啊……我就知道,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一颗心呢。” “玉儿,”张无忌望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庞,心头一片平和宁静:“这江南好风景也算瞧够了,江湖上的风波也歇了……咱们回山庄瞧瞧吧。” “嗯!”赵玉儿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回咱们自己的地方!” 第1章 回倚天的世界 张无忌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阔别多年却又刻骨熟悉的景象。 四面冰峰雪岭,环绕拱卫。唯独他所处的这方小小天地,暖风徐徐,草木葱茏。奇花吐蕊,异果悬枝,依旧是那世外桃源般的洞天福地。 “竟真的……回来了?”张无忌低声自语,心头掠过一丝恍如隔世的茫然。 自从完成了岳飞的遗愿后,娶了赵玉儿为妻,观礼张君宝的大婚,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平日里打理山庄事务,督促弟子练功,与赵玉儿相伴游嬉,间或去武当山寻访张君宝等人相谈。 这般神仙也似的日子一过便是半年。岂料寻常睡梦中神魂一转,竟又回到了这昆仑深谷的怀抱。 “吱吱吱” 正思量间,两声欢快的猴啼响起。一大一小两道迅捷的身影从树杈间蹿下,跳到张无忌身前。他们那灵动的眼珠透着亲近,各自高举着一颗饱满红艳的果子,殷勤地递到他手上。 张无忌欣然接过,心头泛起暖意。他轻抚猴头,那熟悉的感受又回来了。 在这山谷的五年里,他与猴子们为伴,与他们共玩的消遣,正是昔日他困守此地时排遣孤寂的法子。 与两只猴子玩闹过后,张无忌把那两颗红艳的果子吃下。 腹中饱足,他随意摘了两颗挂在树上的果子,来到那狭窄山洞前,将果子轻轻抛了过去。 “朱伯伯,你还在吗?” 石隙另一端,那方仅够容身的逼仄平台上,朱长龄如同石雕枯坐了不知多少个寒暑春秋。骤然听得呼唤,枯寂如死水的心湖猛地翻腾起来,惊喜交加地应道:“好……好小兄弟!你可算肯开口和我说话了!” 朱长龄困守这弹丸之地已整整五年。 昆仑之巅寒冬凛冽,朔风如刀,若非他一身深厚内功护体,早已冻毙荒岩。然肉体尚存,精神却在那无边无际的孤绝死寂中备受熬煎。 那张小子,五年来,除却每日里只丢给他一些果子,让他不至于饿死,更不和他说过任何一句话,直让他孤苦地,度日如年。 张无忌此刻心思澄明,倒也不计较前尘仇怨,隔着石隙与朱长龄应和了几句闲话。交谈中方知晓,在他离去的不知多年世间岁月里,这谷中竟只过了一天光景。 “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回想此番遭遇——先是离魂附体,化为百年前的神雕大侠,在襄阳城头书写传奇;后又因缘际会,投身南宋初期,与那年轻的太师父同袍并肩,更搅动天下风云……种种奇遇,真个是光怪陆离,更胜南柯一梦。 “是时候该出去了!” 看着自己住了五年的地方,张无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不由感慨万分。 既已决定离去,他便不再踌躇。 盘踞此地五年,身外之物寥寥无几:除了一身破旧的衣衫,便只有那四卷已然铭刻于心的《九阳真经》,以及两部《医经》和《毒经》。 信步来到谷中那片他时常盘桓的林畔,张无忌对着远处攀藤跃树的白猿、还有闻得动静聚拢来的灵猴群,扬声说道:“诸位好邻居,无忌今日便要离开此地了。承蒙这些年的相伴,保重!” 几只通人性的灵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顿时发出急切的“吱吱”悲鸣,围着他上蹿下跳,爪牙撕扯着他的破烂衣角,眼中竟似泛起水光,满满的皆是依恋不舍。 张无忌心下感动,朗声笑道:“莫要如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若得闲暇,无忌必亲来探望,决不食言!” 听闻他这般允诺,猴群才渐渐安静下来,虽仍不舍,却不再强留,只默默目送他决然转身。 行至谷中最西侧一面山壁前,张无忌驻足凝望,风雪剥蚀的痕迹清晰可见。 “便留个印记吧。” 他右手剑指并如闪电,朝着那坚韧的岩壁挥扫疾点!锐利无匹的剑意倾泻而出,嗤嗤作响,霎时间,碎石崩飞。 片刻,石壁之上已深深烙印下四个龙飞凤舞、带着无上锋锐剑意的大字——昆仑福地! 这四字不仅是标记此地的名字。 字里行间镌刻着他这些年悟道所得的无形剑气神韵!有此印记,纵使远在天涯海角,他日心血来潮,只需感知这份独特剑意,重返此处便非难事。 更是为后人留一份缘法——若有那天赋异禀、福缘深厚者误入此谷,得见此字,细细参悟其中蕴含的无形剑理,未必不能于武道一途另辟蹊径,悟出一套足以扬名天下的奇妙剑法!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信步踱到那清冽如镜的湖边。 临水一照,水中倒映出一个野人:长发及腰,纠结缠绕;络腮胡须乱如荒草,更添几分沧桑狂野之气,哪里还寻得见半分当年的少年模样。 他哑然失笑:“是该收拾一下这副尊容了。”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顿时心念微动,指尖剑意随心流转,竟化作世间最精巧的剃刀! 缕缕剑气如丝如缕,贴着腮帮与下颚精妙游走。但见纷飞的断须碎发如同被风吹散的细草,无声飘落水面。 接着是那蓬乱的长发。剑气过处,分叉而断,显出几分利落。 顷刻间,水中映出的人影已然大不相同:脸庞虽因久不见风霜而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清秀,但那一身因岁月砥砺而生的沉凝气度,那双经历过生死玄关、看透世情变换的深邃眼眸,却再不复少年模样,更似一位初经风霜的隐逸之士。 还有一把精心修饰过的美髯垂落胸前,平添了几分古拙清雅的隐士风仪。 “唉,只是这张脸孔……未免瞧着太过年轻了些。” 张无忌抚着修剪得当的长须,看着水中那张“面嫩”的脸苦笑一声,这模样与这把胡子凑到一处,实是有些扎眼。 “到时候弄个人皮面具戴上。” 如今的江湖中,不少人还是想要寻找到谢逊的下落。而张无忌想到这一点,便把自己容貌变老些,成为一个中年人。 他料想世间定不会有人看破他的真面目。 寅时,万籁俱寂,阳光将要出现。 睡觉中的朱长龄忽觉身子一轻,整个人竟离地而起!紧接着一股渗骨的冷冽山风扑面而来,刮得他面皮生疼! 他骇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被人单手提着后衣领,整个人正悬于万丈绝壁之上,身侧景物如飞瀑倒流般急速坠落。 想要开口惊呼,却发现穴道受制,连舌头都动弹不得半分,只能徒劳地转动眼珠,惊骇欲绝地望着下方越来越远、深不见底的幽谷深渊。 捉着他的人影,身形在几乎垂直嶙峋的冰壁上飞跃拔高,如履平地。每一次脚尖在冰冷的岩石上或冰棱间微微借力,身形便腾起数丈。 朱长龄心胆俱裂,只能心中拼命哭求苍天神佛,保佑此人力道莫要出错,内力足够深厚,否则顷刻间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子猛地一顿,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接着,他便看到一位须髯梳理得极是清雅、身披破烂衣衫却掩不住气度沉凝的“中年人”。 张无忌挥手拂过,解开了朱长龄身上的穴位:“朱伯伯,山高地远,你我就在此地作别吧!” “你……你是无……无忌……贤侄?!” 朱长岭嗓音嘶哑,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之人。五年困顿,竟让一个少年长得如此高大雄健,面貌虽幼,眼神却沧桑沉毅,宛如脱胎换骨! 他正待开口追问这几年的奇事,张无忌的身影已如孤鸿般离去,清朗的声音随风悠悠送入朱长岭耳中: “朱伯伯,崖下风光既已赏尽,不如归家去,与家中亲眷共叙天伦吧!后会有期,珍重!” 虽然朱长岭曾经心怀不轨地欺骗张无忌,但已经过了五年艰苦的生活,也算是对他惩罚。 “归家的路,他自己应该认得清楚。”张无忌低声自语一句。 张无忌一边施展轻功,一边他辨了辨方向,记得当年是被朱长龄、姚清泉等人一路追逐,从东而来,如今脱出生天,自然该往西南而去,避开旧日仇家方向才是正理。 如此在莽莽雪岭间疾驰了约莫大半日光景,脚下冰雪渐消,地势渐趋平缓。树木也从稀疏的寒带针叶慢慢变得茂密了些许,明显是海拔已在下降。 正欲一鼓作气脱出这昆仑山区,前方地形却陡然变得复杂异常,几条巨大的峡谷岔道盘根错节地交错在一处,山雾如素练缭绕其间,遮蔽视线。 “不妙……” 张无忌身形轻轻落在一处背风的巨岩之后,举目四顾,眉头微蹙,“多年未曾出来,这山形地貌竟似是变了不少?记忆中的道路,全然对不上了。” “不知此地可有山民居住?若能找到个向导指引,便是最好。” 他运起神功,侧耳倾听,只盼能捕捉到些许人声踪迹。只要寻到有烟火气的地方,脱身便有指望。 凝神听了许久风吼树吟,终于隐隐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低沉犬吠! 紧接着,更有一把惊惶欲绝、带着哭腔的男声随风断续传来:“救命…救命啊!畜生别追我!!” “不好!有人遇险!在呼救!” 张无忌心中一紧,再不迟疑。身形一晃,如灵猿般拔地而起,循着那凄惨的呼救声源,悄无声息地贴地掠过。几个起落间绕过几道险恶的冰坎山嘴,拨开几丛枯松枝杈。 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处背依山崖、相对避风的小小平地。 一眼望去,赫然见到一个身着破旧羊皮袄、满面尘土的山民汉子,正亡命般狂奔而来!口中“救命”之声不绝于耳。 他身后数丈追着一头健硕如小牛犊、浑身黑毛油亮的恶犬。 更远处靠近山石处,歪倒着一担散乱的枯柴捆。旁边正依偎着一对锦衣华服的男女。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形颀长,面皮白净,顾盼间带着几分浮夸风流,正是当年那个油头粉面、巧言令色的卫璧! 紧挨着他的女子,身披大红斗篷,容颜娇媚,眉梢眼角却含着一股骄纵跋扈之气——不是那朱长龄的掌上明珠、曾令少年张无忌神魂颠倒的朱九真,又是何人? 张无忌万没料到,刚刚离开那困顿五年的深谷,便在此荒山野径,撞见了这位“故人”,且是这般场景!不由得暗叹一声:当真是山不转水转,冤家路窄。 “平西将军,咬他小腹!” 朱九真那声音传来,让张无忌回过神来。 张无忌见那恶犬已然扑近,獠牙直噬向奔逃山民的后腰要害!他右手顺势在旁边的山壁上虚虚一拂,一块指甲盖大小、棱角锐利的石子已无声无息拈在指间! 食指一扣,中指一弹! 嗤!嗤! 细微破空之声锐如裂帛! 这块石子比流星更快,划出两道肉眼难辨的划痕。 正是桃花岛绝技——弹指神通。 那凶猛恶犬正要腾空扑下撕咬,一颗拇指大的石子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贯入它硕大的头颅左侧太阳穴,力道猛烈无俦! 扑击之势戛然而止!只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惨嚎,如同破口袋般沉重地砸在雪地里,四爪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唯有黑红的血污迅速在身下的地上晕染开来。 这突然的变故让那亡命奔逃的山民下意识回头一看,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只见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大狗已毙命当场! 他虽不解其故,但那对恶人男女还在!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趁二人惊愕之际,连滚带爬更深地扎入乱石荆棘之间,眨眼不见了踪影。 他只是上山捡柴,无意间见到那男女在私会,结果那女的直接放恶犬咬他。 朱九真和卫壁二人见状大惊,快步走了过来查看。 “嗯?平西将军被人打死了。”卫璧满脸惊异,他没有看到四周有人。 朱九真见自己爱犬死了,顿时气急,大声喊道:“藏头露尾的缩头乌龟!有种给老娘滚出来!暗箭杀了姑奶奶的宝犬算什么好汉?” 她话音刚落,只觉得眼前陡然一花! 平地似乎起了一道鬼魅般的风! 再定神看时,一个身着破旧,却蓄着一把引人注目的清雅长须、面容颇为年轻的“中年人”,如同凭空出现般,已然负手立于两人身前丈许之地。 张无忌眼神复杂地望着大惊且戒备的朱九真和卫璧,“多年不见,朱大小姐驱使恶犬取人性命的癖好,可是一丝未改。” “你…你是谁?!” 朱九真被他眼神一扫,心头莫名一紧,又见他穿着破烂,不由得更生鄙夷惊怒,“竟敢杀死我的平西将军!活得不耐……” 她话未说完,只觉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凉风,如同春蚕吐丝般悄然拂过自己肩颈几处地方! 几乎是同一刹那! “嘶!” “哎哟!” 剑气入体。 朱九真和一旁的卫璧,几乎同时身体猛的一哆嗦!一股难以言喻、发自骨髓深处的奇痒如同万蚁噬咬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痒并非皮肤之痒,倒像是无数条小虫在筋脉里、在骨头缝中钻来钻去。痒得人魂飞魄散,痒得人恨不得将全身血肉都抓烂抓透! “啊——痒!痒煞我!” 朱九真第一个忍受不住,哪里还顾得上仪态风度,再也抑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她伸出十指,疯狂地在身上抓挠,先是手臂、脖颈,那奇痒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腰腹后背,她如同中了疯魔,在雪地上又蹦又跳,双手无师自通地拼命朝后背、腋下、腰间最痒处死命抓去!那华贵的罗衫被生生撕扯出数道裂口! 卫璧也好不到哪里去! 与朱九真一样,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两人哪里还认得出眼前这蓄须男子是何人?哪里还记得平西将军是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痒!太痒了!这痒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张无忌冷冷地看着两人在雪地上翻滚抓挠、涕泪横流、嚎叫凄惨的丑态,心头非但没有半分快意,反而十分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极度奇痒中煎熬的二人耳中:“今日小惩大诫,教尔等尝尝这抓心挠肝的滋味。这奇痒之症,需得三个时辰方能自行消退。” “记住!往后行事,若再敢纵行凶顽,驱使恶物伤及丝毫无辜性命……” 他话语微微一顿,目光陡然转厉,无形的威压让翻滚中的两人灵魂都不由得一悸: “我便叫尔等筋骨寸断,五脏俱焚,受尽百日煎熬,如同身处阿鼻地狱!这警告,只说一次。听明白了么?” “……听……听明白了!大仙啊……神仙爷爷!求求你饶了我吧……啊呀!痒死我啦!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发誓……往后再也不养狗咬人!求求你……” 朱九真和卫璧连话都说不完整,但还是不住地磕头道歉。 张无忌看着这对刚刚还在亲昵、如今却丑态百出的男女,尤其是朱九真那张因疯狂抓挠和极度扭曲而失去全部美感、只剩狰狞狼狈的脸孔。 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和深深的厌恶,夹杂着几分看透世情的苍凉,悄然掠过心间。 “当年我居然对她如此爱慕,为了她能上刀山下火海……”张无忌心里想着,便长叹一声。 再不多看一眼在地上挣扎哀嚎如小丑般的二人,张无忌身形已化为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雪雾与嶙峋山石之间。 只留下身后空谷之中,那交织着哀嚎、抓挠与无边无际瘙痒的回声,在冰冷的峰峦间久久回荡。 第2章 少女蛛儿 张无忌展开轻功,身形顺着那山民汉子逃遁的方向追踪而去。 掠过几处崎岖山弯,远远便望见那逃得了性命的汉子,正背靠着一株半枯的古松树干,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之色尚未褪尽。 他悄无声息地自林间飘然落下,立于丈外,拱手问道:“这位老哥,烦请借问一声,此地下山的路径,去往最近的集镇,当往何方行走?” 山民冷不丁听到人声,骇得猛一哆嗦!惊恐回头,却见来人虽衣衫褴褛,但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与超然的“中年人”,略带喘息地应道:“先生莫不是要去那雪河镇?” 张无忌点头称是。 山民指着西南道:“西南走。翻过那‘驼背垭口’,沿雪化的小溪直下,七八里路,见了木头寨墙,便是雪河镇了。” “多谢。”张无忌郑重谢过,又道:“方才岭上那男女非善类,老丈日后务必远避。” 山民一怔,随即想到恶犬毙命的蹊跷,再看其气度法,顿悟:“啊!是……是神仙救了小老儿性命!”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已杳,却更加印证刚刚那人是神仙。 张无忌依循山农所指路径,身法展开,只消片刻便来到雪河镇。 此镇依山而建,临水而居。木石混合结构的房子大多矮小粗陋,屋顶压着厚厚的干草。一派祥和且原始粗犷的模样。 便在此时,张无忌见道旁一少女迎面走来。 看年岁不过十七八,身着粗布裙衫。她一张脸膛黝黑,满面凹凸浮肿的毒疮,容貌甚是丑陋。然细观之下,那双眸子倒是灵动有神,身段也苗条婉约。 张无忌目光微凝,并非嫌其貌丑,而是看出她脸上那累累毒疮并非寻常,这毒疮残留的毒猛烈无匹,常人沾之立毙,这少女身中如此剧毒却还能行动如常,实属罕见。 那少女也瞧见了挡在前路的“野人”。见他衣衫褴褛,就好像那衣服是抢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硬穿上一样。 又见他目光灼灼盯在自己脸上,流露出探究之色,少女心中登时不快,鼻中轻哼一声,扭身便要走过。 “姑娘,请留步。”张无忌开口唤道。 “做什么?你这野人!”少女闻言转身,两道秀眉蹙起,满是不耐。 张无忌直言道:“姑娘,你体内积有剧毒,若不早解……” “咦?”不等他说完,那少女抱紧了手中竹篮,诧异地打量他:“你…你这野人竟能瞧出我练的武功?” “练的武功?”张无忌呢喃一句,便明白过来这少女应是修炼毒功一类。 他叹息一声,诚恳劝道:“此功邪门害己,姑娘若再练下去,性命堪忧。脸上之毒,正是脏腑反噬之象,万不可再练下去。” 谁知此言一出,少女非但不领情,反而柳眉倒竖,恶声道:“你懂什么?我这‘千蛛万毒手’,越是练得深,越是厉害。随手一爪,立叫你倒地毙命。”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是一愣,怎地将武功底细轻易告诉了这野人?但只觉此人目光纯正,似乎并无恶意。 张无忌却淡然一笑:“姑娘此言差矣。你这千蛛万毒手,于在下只怕无用。” 少女一听,更是气极反笑:“呸!好大的口气!你敢试试?”她本就是偏执性子,被这一激,心中之气立时上涌。 “有何不敢?姑娘尽管施展便是。”张无忌神色自若,竟当真伸出一臂,示意她动手。 这倒叫少女大感意外,一时竟怔住了。她从未遇过这等怪事!明明已说得明白,对方竟还引颈待戮? 见他神态自若,非是作伪,少女咬了咬下唇:“你…你当真要我出手?” “请!” 少女将信将疑,终是欺身上前,一掌轻飘飘印在张无忌臂上。虽只使了三四分力道,毒劲也已透出。抬眼瞧去,张无忌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不可能!”少女心头剧震!她一发狠,掌上加力,又是重重一拍!掌心毒质猛催!这一掌便是寻常武林好手也抵受不住。可张无忌依然稳稳而立,连呼吸也未乱半分。 少女彻底慌了,双眸圆睁,失声道:“你…你竟无事?”情急之下,她五指猛地一划,尖锐指甲带着乌黑剧毒,闪电般在对方手背划出数道细细血痕!毒素瞬间侵入血脉! 张无忌任凭少女施展毒功,还收捏了九阳真气,否则少女绝对伤不了他分毫,更会被他内力反震。 那被指甲划破之处,鲜血渗出,赫然仍是鲜红温热的本色,丝毫不见中毒黑滞之态! 这一下,少女如遭重击。呆呆望着那流淌的鲜红血液,再看看自己发青的指尖,整个人仿佛泥塑木雕,心中多年苦修的毒功信念,刹那间崩塌瓦解——眼前这“野人”,竟不怕她的毒! “怎……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那浮肿的脸上,第一次现出惊骇欲绝、茫然无措的神色来。 但这种茫然无措的神情,只是维持了一会儿,便恢复过来。 少女对着张无忌敛衽微微一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面前的“野人”的武功定然远在她心目中实力深不可测的婆婆之上。婆婆纵然精研毒术,也绝不敢硬受她一记“千蛛万毒手”而毫无事情。 张无忌闻声,随口答道:“鄙人姓易,名继风。” 这名字是他在昆仑福地那里就想好了,借用易继风的名号来闯荡江湖,毕竟那本是“自己”的名字。 “易…继风?” 少女沉吟片刻,搜寻记忆,江湖上从未听过这号人物,愈发觉得此人神秘。 “姑娘可有称呼?” “嗯……你唤我蛛儿便是了。” “珠儿姑娘……” “是蜘蛛的蛛,不是宝珠的珠。”蛛儿立刻挑明,她知道对方一定会说错字的。 张无忌心中微动,立时明白了几分关窍:“看来姑娘是用蜘蛛毒来练武,而且这名字嘛,应该不是本名吧?” 蛛儿没料到他一语点破,脸上微赧,嘴硬道:“我就叫蛛儿!易前辈若嫌难听,唤我丑姑娘也一样!” 语气虽冲,却也带了三分窘意。 张无忌见这少女容貌虽毁,那份固执中流露的脆弱心意却极是分明,爽朗一笑:“那还是称呼你为蛛儿。” 蛛儿听得他并未嫌弃,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 “易前辈此行欲往何处?” 蛛儿好奇问道。 “武当山。” “武当?” 蛛儿上下打量他那身几乎成了布条的衣衫,掩饰不住惊讶,“前辈是武当弟子?”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古怪——哪有武当高人是这般流浪汉模样的? 张无忌笑了笑:“算来……勉强有些渊源。” 他含糊带过。 “那……前辈在镇上可有落脚之处?” “初来乍到,尚无。” 蛛儿闻言,眼中亮光微闪:“若前辈不嫌简陋,随我去暂歇一晚如何?” 她心中盘算,这易前辈深不可测,既能一眼看穿她功法的症结,又不惧她那千蛛万毒手,若是能得他指点一二,胜过自己摸索十年。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见这易前辈平易近人,加上有几分亲近感,才敢这么说。 她想从这位神秘的易前辈这里获得些指点,对方能一眼看出她脸上的毒,又能猜到她是用什么毒。 再加上武功高强却平易近人。 张无忌见她目光坦诚,带着希冀,便不推辞:“如此,叨扰姑娘了。” 既说定了,便由蛛儿在前引路。 两人沿着积雪未消的山径曲折向上,又转过几道岔口,周遭愈发僻静荒凉。 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前停下,眼前赫然是一个透出些许火光痕迹的洞口,洞口外散落着几件简易的炊具。 张无忌眼见此景,不免一愣:“蛛儿,你……便是在此安身?” “正是,” 蛛儿指了指山洞,“委屈前辈将就一宿,今夜我露宿洞外即可。” 张无忌苦笑摇头,环顾这荒寂幽寒的山谷:“不必。你还是在山洞里睡,我在洞外便是。” 他原以为蛛儿是住在山野人家,却不想竟是栖身岩穴,心下顿生几分怜惜。 蛛儿放下手中的篮子,便开始做起了晚餐,张无忌身影一闪入林,片刻便回转,手中竟拎着两只收拾干净的野雉。蛛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蛛儿见状古怪地看了一眼张无忌,她觉得此人怎么比她这个住了一段时间的“住户”还熟悉这附近。 烤完稚鸡,伴着着煮好的米饭,二人吃得很满足。 饱餐之后,蛛儿终是按捺不住,恳切问道:“易前辈……能……能指点蛛儿武功么?” 张无忌点头:“自无不可。只是……这毒功,姑娘当真非练不可?” 他深知其害。 张无忌的话,让蛛儿沉默着。 见蛛儿不愿意说,张无忌只是叹了口气,“把你会的功夫展示一番。” “好。”蛛儿闷闷说了一句。 然后便起身,施展出她所学的功夫。 张无忌细看片刻,微微颔首。蛛儿根基竟颇为扎实,招式间看得出名家传授的影子,可惜路子杂驳未臻融通。 展示一番后,蛛儿双眼巴巴地望着张无忌,她想要获得指点。 “你的武功招式有太多缺点了,需要如此……” 张无忌一边说着,一边给蛛儿展示起优化后的武功招式。 他如今的功夫境界已经是江湖绝顶的存在,脑里存放的武学知识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改良蛛儿的武功,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蛛儿听得目眩神驰,往日许多阻塞不通之处豁然而解,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人说,一人认真听,不知道过了多久,柴火都舔了几次,二人才停歇。 蛛儿拨弄着炭火,低声道:“前辈早先问我……为何定要练这毒功……” “如果你不愿意说,就别说了。” “‘千蛛万毒手’是我妈妈传给我的功夫。”少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妈妈也是被我害死的……” 张无忌不忍打断,静静听着 “我妈妈原是我爹爹的原配,但一直没有生儿养女,所以,他便娶了二娘。二娘生了我两个哥哥,爹爹就很宠爱她。我妈后来生了我,但我却是一个女儿,导致爹爹更宠爱二娘。”蛛儿语带苦涩。 “二娘就这么仗着爹爹的宠爱,与她两个儿子一起欺辱我妈。我见我妈经常偷偷哭泣,而爹爹全然不管。于是,有一天……” “我杀了我二娘。我妈见我闯了大祸,便护着我逃走,但我那两个哥哥跟着追来,要捉我回去。我妈阻拦不住,为了救我,便抹了脖子。” “爹爹便把丧妻之痛,都算在了我头上……要杀我偿命。我唯有……逃。” 蛛儿抬起头望着月光,“说来可笑,我妈以前功夫可厉害了。但喜欢上我爹后,怕自己的丑貌会被爹不喜,所以自废武功,恢复原本的美貌,嫁给爹爹……” 张无忌没想到蛛儿的身世如此可怜,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蛛儿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她故作轻松地笑道:“易前辈,我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无趣?” 张无忌温言道:“那倒不会,只是苦了你而已。日后你打算去哪?” “不知道,只要我不碰上我爹爹和我那两个哥哥就好。而且……而且,我还要找到一个人。” “哦?那人对你很重要?” “嗯。那人生得很英俊,也很骄傲。我要他跟着我去,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他不肯,那也罢了,哪知还骂我,打我,将我咬得身上鲜血淋漓。” 张无忌听着少女的话,总觉得这话里没有什么仇怨,有的只是少女的心思。 “那人姓甚名谁?或许我能帮你找到他。” “他叫张无忌,是……” 蛛儿后面的话,张无忌没有去听,而是回忆到过往,心里惊讶不已:“原来蛛儿便是在蝴蝶谷中抓住我的那个少女阿离,没料到我回到这个世界,居然连续遇上以前的人。” 如今的蛛儿与记忆的阿离身影重合,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前辈你怎么了?” 蛛儿察觉有异。 “无妨。” 张无忌稳了稳心神,强作镇定地问道:“蛛儿找到了他,又待如何?” 蛛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垂目看着跳跃的篝火,低声道:“我……我只想同他……在一起。” 第3章 遇武当 听闻蛛儿这话,张无忌低声道:“只怕……蛛儿你一厢情愿了。” “哼!一厢情愿便一厢情愿!”蛛儿眉目间煞气陡现,声音带着狠劲,“我爱上了他,便不准他心中再有旁人!他若负心薄幸,我这‘千蛛万毒手’,定教他生死两难!” 望着蛛儿那决绝神色,张无忌不由得想到了“赤练仙子”李莫愁也是这般。 劝道:“那你想过没有?若他功力远胜于你,不惧你这千蛛万毒手,又当如何?若他抵死不从,宁愿自尽,或是隐匿天涯,你又待如何?” 张无忌的话,让蛛儿一时之间愣住了。她满心只想着寻到张无忌、强留他相伴,这些“不愿”之后的曲折,她从未思量。 张无忌看她怔忪,缓声道:“依在下之见,你须得先化解面上积毒。否则毒入膏肓,只怕你……还未寻到他,自身已难以为继。” 前面的话蛛儿尚可硬气不服,但这“先一步离开他”几字,直刺要害!她心中猛地一空,急问道:“前辈可有两全之法?既能保全我这‘千蛛万毒手’的功夫,又能尽去面上毒素?” “或许可寻其法。但需细究蛛儿功法关窍,以及……平日借何毒物修炼。” 蛛儿望了他片刻,心头掠过一丝疑虑——莫非此人觊觎她毒功?但她旋即自嘲:以此人修为,若存歹念,自己岂有反抗之力? 于是,蛛儿从怀里拿出一个黄澄澄的金盒,打开盒盖,便见两只拇指大小、斑斓夺目的蜘蛛正伏于其上。 张无忌接过金盒,凝神细看,心中恍然:此乃“绮梦蛛”,苗疆七绝毒物之一,极是罕有。性尤阴寒,蛰伏深涧幽谷,昼伏夜出,所吐蛛丝晶莹带七彩流晕,其毒不立毙人命,却能侵入神魂,中者初时只觉神疲嗜睡,久之五脏凝滞,气血渐枯,死于沉梦而不自知,最为阴鸷诡异。 蛛儿随即将“千蛛万毒手”的内运法门、行功要诀,细细向张无忌道出。 张无忌倾听默记,于心中推演,片刻已了然此功精妙与弊端所在:此法催动剧毒之速极快,伤人威猛,却于疏泄体内积存蛛毒的经脉行关的法门极为粗陋!虽能一时把毒素排到体表,但久之下去,毒素会回侵脏腑,可谓饮鸩止渴。 他沉吟道:“这‘千蛛万毒手’本身是门凌厉功夫,可惜祛毒之术略有粗糙。我有法门可导引练功时新吸之毒尽归经脉所用,而将余毒淬炼排出,不再存积脏腑面门。这般既不会减弱威力,反能令你修炼之路再无后患。不过……” “不过什么?”蛛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张无忌道:“排毒法门需借药力相助。你得寻一口能容身的药浴大桶,每次行功后,需以蛇蜕、透骨草、百年首乌为主,再辅以七味温中利导、护持心脉的奇药熬煮汤浴,浸泡足足一个时辰,让药力导引余毒自毛孔而出。” 他顿了顿,微有深意地看着蛛儿,“这般虽不损根基,但此法引毒排毒,大耗心神,每练功一次,事后必有倦怠,需沉眠半日方能复原。若在修炼期间心神耗竭而眠,恐有被毒物反噬之险。” 这也是此法最大的关隘,无法避开的副作用。 蛛儿闻言,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最终却咬了咬牙:“只要能活着找到他!这点辛苦……蛛儿受得住!前辈请传我法门!” “好,你且记牢了。” 张无忌将排毒、运气的精细法门,连同熬制药浴的诸般要点,一一详述。蛛儿凝神静听,牢记在心,只待集齐药材,便要依照此法修炼。 能祛毒保功,更可望恢复昔年容颜,这份机缘是她梦寐以求,断无拒绝之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张无忌还有更好的法子能让她毒功更上一层楼,那便是用几种以数种剧毒灵物并行,用以毒攻毒、令千蛛万毒手威力倍增的法门。 但此类法门凶险万端,一旦行差踏错,立时毒发毙命,绝不适合蛛儿这般偏执又孤身一人的性子修习。 次日清晨,蛛儿早早起身,精心烹煮了一餐饭食,虽山野粗陋,却也十分可口,以谢张无忌再造之恩。 饭罢,张无忌目光投向武当方向,沉吟片刻,忽对蛛儿道:“蛛儿,你既要寻张无忌,何妨与我同行?此人……我倒是有些线索。” 蛛儿霍然抬头,眼中光芒迸射:“前辈此言当真?真有他的消息?” 张无忌见她情急,点头道:“当无虚言。” 他心中暗笑,自己就在这里,当然跟随着他就有线索。 张无忌可怜蛛儿的身世,又敬佩她的执着,再加上不愿让其落入歧途,便打算带她前往武当山,期间改一改她性子,至于什么时候把自己真正的身份告知,那得等她性子稍稍改变才行。 蛛儿心头狂跳,再三追问确认,得知并非空言安慰,顿时喜动颜色,那满脸的毒疮愁郁也似被这喜气冲淡了几分。“前辈大恩,蛛儿没齿难忘。只要能找到他,刀山火海,我也随前辈走一遭。” 当即收拾了随身包裹,与张无忌一同启程,朝着武当山方向而行。 一路穿山越岭,行至次日午后。正转过一道幽深谷口,忽听前方传来阵阵兵刃交击与人声呼喝之声,甚是急促激烈! 两人加快脚步,奔至高处一看。 却见前方开阔地上,人影翻飞,厮杀正烈。一边约有三十三人,为首六名道人,三四十岁年纪,青袍佩剑,剑气纵横,剑法深得武当真传,凝重中透出飘逸。 张无忌心头大震——那分明便是自己那六位师叔伯! 而对阵一方,人数竟有百余人,个个头缠红巾,打法彪悍,正是明教五行旗中的烈火旗人马。 “大师伯他们怎会与明教动起手来?瞧这情势,竟是性命相搏!”张无忌看得心惊。武当有他的至亲师长;而明教,更是“他”执掌好些年,有着不同寻常的好感。 武当剑阵虽妙,毕竟人少,此刻渐被烈火旗人马分割围攻,守多攻少。烈火旗仗着人多悍勇,虽单兵武功远逊,却进退有序,前仆后继。 陡然间,烈火旗后方数人聚拢,各负铁箱,手中一根奇形铜管,齐齐对准了武当六侠!张无忌识得此乃烈火旗秘传的“毒火油龙筒”,口中能喷出粘稠黑油,遇火即燃,水浇不灭! 眼见师叔伯们危在顷刻,张无忌哪里还顾得许多?疾喝一声:“住手!”身形如电,已从高坡激射而下,堪堪切入双方战阵之间! 他身形方动,毒火已携着刺鼻黑油喷涌而出,烈焰熊熊,直扑武当群侠。 张无忌人在半空,掌风中带着剑意发出,那凶恶火舌竟似活物般被他掌力一引,呼地倒卷而回,宛如一条赤龙盘绕在他身周旋飞不定。他随即将掌一引,火龙猛地扑向侧旁无人的乱石堆。 轰地一声,乱石堆顿成一片火海,噼啪作响,焦臭气味弥漫开来。 张无忌轻飘飘落地,挡在双方之间,对着武当众人沉声道:“此火恶毒,沾身立燃,水泼难灭,万万碰不得!” 他衣衫虽褴褛,此刻举手投足间展现的精湛武功与奇异御火之力,却令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心下骇然。又见他出言示警,分明是友非敌。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宋远桥为首,一众武当门人均抱拳致谢,语出至诚。 张无忌心头一热,本能地侧身微避:“不敢当,举手之劳。” 那烈火旗阵中,掌旗使辛然见此变生肘腋,突现的高手武功深不可测,惊疑之下当机立断,一声唿哨,红巾教众如潮水般急退。 宋远桥见此,意欲率众追击。张无忌连忙阻拦:“诸位……前辈,穷寇莫追!五行旗向来同进同出,巨木、厚土二旗极可能埋伏左右,当心有诈!” 他情急智生,只好以此稳住武当众人。心下却也奇怪:五行旗何时改成了单旗行动? 他没有感知四周还有其他人存在。 宋远桥等人对明教部署本就不甚了了,骤遇强敌退却,心中确也生疑。听张无忌说得郑重,立刻收住脚步。 张无忌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俞岱岩面上,见他已然康健如常,行动无忌,心中大喜:“敏姑娘果然守信,将黑玉断续膏的药方送至太师父处,解了三伯手脚之苦!” 他眼中欣悦关切之意流露,自然被正望向他的俞岱岩看在眼里。 俞岱岩心细,心中不由多得几分惊奇:“先生……莫非认得在下?” 张无忌一凛,忙顺着话头道:“武当俞三侠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今日得见康复如初,幸甚,幸甚!”他这话也不算假。 俞岱岩眉头微蹙,越发疑惑。他卧床十多年,江湖早已淡忘于他;这人看来风尘中年,十多年前自己在江湖走动时更无此号人物…… 未及张无忌思索是否该吐露身份,忽听身后那熟悉的声音透着几分关切传来:“前辈!” 正是蛛儿的声音传来。 蛛儿轻功较差,只能下了高处再奔跑过来。 虽额角沁汗,却掩不住面上兴奋之色——既为目睹“易前辈”神功而惊佩,也因巧遇武当派众人而欣喜。 武当门人见这身形狼狈、面容骇人的女子竟与方才解围的神秘高手相识,戒备之心稍缓。待她走近,看到她那异于常人的面貌,不少人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异样神色。 张无忌见状,恐蛛儿多心埋怨,忙向众人引见:“这位是蛛儿姑娘,乃我的后辈。她面上是误中奇毒所致,非是本相。”声音温和,带了几分抚慰之意。 众人闻言,恍然之余更生悯然。一个女子容貌被毒所毁,心中何等凄苦? 武当六侠向来侠义为怀,纷纷从怀中掏出本门解毒丹药,递向蛛儿:“姑娘请收下,或对解毒略有助益。” 蛛儿骤遇这番温情,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道:“多谢诸位道长!前辈已有解毒良法传我,不劳烦心了。” 她定了定神,俏生生地抬首问宋远桥:“宋大侠,烦劳打听一人——不知张五侠,张翠山可在贵处?” 此言一出,宋远桥师兄弟六人脸色顿黯。 宋远桥身旁那气宇轩昂的青年开口道:“蛛儿姑娘,你……难道不知我张五叔他已经身陨?” 宋远桥身旁的一翩翩青年出言道:“蛛儿姑娘,你,你难道不知道我张五叔已经身陨?” 蛛儿如遭雷击,惊愕失声道:“什么?他……他父亲竟已……亡故了?” 这话脱口而出,反倒令武当诸侠微怔——张翠山逝世江湖无人不知,这姑娘竟似浑然不知? 唯独张无忌心中明白,蛛儿流落江湖僻野,消息闭塞至此,对此,他心中怜意更深了。 他轻咳一声道:“宋大侠,蛛儿姑娘实则是想打听张无忌的下落。” 宋远桥目光在蛛儿与张无忌之间一扫,眉头微蹙,心底自然浮起几分警醒——江湖中找寻无忌侄儿,多是觊觎他那义父谢逊的下落。 张无忌见六侠的戒备之意,心里流过几分暖意,笑着解释道:“其实蛛儿以前与张无忌见过……” 宋远桥等人听后,(经过张无忌修饰,众人只当是童年旧友),便放下几分疑心,叹息道:“不瞒易兄弟与蛛儿姑娘,无忌侄儿如今行踪何处,我等亦无法知晓。他偶有寄信回山,向师尊问安并略备薄物给我们,信中却极少提及自身境况。” 蛛儿听了,一时欢喜又一时忧虑。张无忌拍了拍她肩头,宽慰道:“放心,他吉人天相,总会回武当的。” 蛛儿默默点了点头。 彼此各自通报了称呼。张无忌因气质不凡,加上适才显露的手段,武当诸侠只将他当作功成出山的隐世高人。“易兄弟”和“易前辈”一时成了武当众人对他的称呼。 张无忌目光扫过宋远桥身旁那俊朗青年,心中了然此必是大师伯爱子宋青书。自己在武当山那几年,倒与此人不曾照面。(注:原着的bug,张无忌和宋青书双方居然不认识彼此,只能解释宋青书当时不在武当山上。) 他转开话头,问及方才争斗缘由:“宋大侠,不知贵派因何与明教部众起了这般冲突?” 宋远桥神色凝重几分:“易兄弟久离江湖,或不尽知当下情形。武当少林、峨眉华山、崆峒昆仑,已相约共赴光明顶,联手除此魔教!” 张无忌眉头微凝:“哦?明教竟至于此?敢问其恶?” “易兄弟有所不知,”宋远桥沉声道,“明教如今群龙无首,光明左右使、四法王、五散人诸般首领,因教主之位争执不下,早已闹得水火不容,魔教随之四分五裂。” “其教中多有凶邪之辈:如那四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传闻时常吸食人血练功;还有金毛狮王……谢逊,多年来在江湖掀起多少腥风血雨!魁首如此,底下更是肆无忌惮,荼毒百姓之事时有耳闻。正邪岂能两立?故我六派才决意齐心合力,除此武林大害!” 第4章 殷野王与韦一笑 张无忌听罢宋远桥讲述,胸中如堵,一股无名火起。这怒火并非冲向武当诸侠,而是直指如今堕落的明教。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世界中,明教居然堕落到如此地步。 但转念一想,他义父谢逊早年所为,固然为逼出成昆,却也搅得江湖腥风血雨;而明教诸多教规,在旁人眼中本就透着诡异阴邪。 一念至此,心意渐坚:“既如此,我便亲上光明顶走一遭!若明教真有人甘愿沉沦,嗜血作恶且冥顽不灵,那我便代行清理门户之责。” 听闻这位易兄弟愿同往光明顶,宋远桥等人喜出望外。此番剿魔平添如此强助,胜算自然大增。 路途之上,张无忌更向他们详述明教诸般底细:教中由来、五行旗特异战法及克制之道,乃至明教无上神功《乾坤大挪移》与《圣火令神功》的玄妙,皆娓娓道来。 武当诸侠初闻这等魔教秘辛,不免惊叹。 俞莲舟心细,忍不住问:“易兄弟,这等魔教密辛,缘何得知如此详尽?” “皆因先祖亦曾身列明教,”张无忌随口应道,“彼时明教虽行事诡秘,却尚不至如眼下这般荼毒武林。” 他语带几分慨然。 一行人循光明顶方向行进,途中接连遭遇巨木旗、洪水旗拦路。然此等悍勇部众,只张无忌一人出手便已逼退。 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功,令宋远桥等人暗自钦服,直感其修为深湛,几追师父张三丰当年风范! 然张无忌心中怒意更炽。 观其所见五行旗众,行事散漫,号令不行,更无丝毫阵法配合,与“他”手下的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明教精兵相比,直如乌合之众! 如此堕落,岂能不怒? 五日后,众人抵近约定会盟之处的“一线峡”。 但此时唯有武当一派先行抵达,其余五派都不见踪影。 张无忌对宋远桥抱拳道:“宋大侠,且请暂驻于此。容我去前路巡看,或可驱走几股明教游兵,以便各派同道安然汇集。” 宋远桥虽觉惜别,也知不便挽留,颔首道:“易兄弟高义,如此甚好。那我等在光明顶上再会!” 张无忌点头应了,目视蛛儿,想要她留下。但不待他开口,蛛儿已抢道:“前辈,我随你去!” “也好。”张无忌应承下来,便携同蛛儿飘然远去。 望着二人身影消失,武当群豪感慨之余,殷梨亭提议道:“大哥,我等既然养足了精神,何不分头接应其余五派兄弟?” “正有此意。”宋远桥旋即分派五位师弟各自带人前往协助。 “爹,我想去支援峨嵋派。”宋青书轻声道。 “嗯,那你跟着你六叔去。此去定要小心些……” 张无忌携着蛛儿,不再缓步徐行,身形展动,恍若惊鸿。一步迈出,便是十数丈之遥,山风过耳,吹得蛛儿衣袂猎猎。她心中震骇,愈发敬畏这位“易前辈”的修为神鬼莫测。 随后所见,更令她心惊:一人独挡锐金旗百余精锐!那鬼魅般身影,穿梭在锐金旗的锋锐箭矢与沉重兵戈。 只见那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副使吴劲草联手夹攻,声势惊人,还未近身,便被张无忌掌指交错间击倒。 庄铮昏迷不醒,十余子弟或伤或倒。吴劲草虽只踉跄后退,却也已脸色发青,持刀的右手不住微颤。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吴劲草声带惊惧。 张无忌立于场中,渊渟岳峙:“我名无关紧要。你们只需将此言带给光明左使杨逍:即刻收束五行旗及各路散出部众,尽数退回光明顶上。” 话语平淡,却蕴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吴劲草本欲抗辩,触及那眼神,喉头一梗,话竟噎住。 张无忌见其默然,带着蛛儿,转身而去,如飘零之叶,转瞬无踪。 蛛儿见他面色不豫,小心翼翼探问:“前辈……你与明教有旧?” “嗯。”张无忌点了点头。 两日之间,张无忌依此法往来如风,接连迫退五行旗其余各旗人马,强行令其退回光明顶。 五行旗教众无不憋屈惶惑:此人武功通玄,己方万般手段不仅全然无用,连近身都近不了,反被他随手击倒。他口中那“耻辱话头”,更是如刺梗喉。 张无忌此刻却无暇理会其等怨怼,唯愿六派不至与明教结下更多血仇。 至于日后如何整顿明教,或可借用义父谢逊名头,或设法探听失踪教主阳顶天下落,此刻亦暂不深思。 那另外五大门派中人,一路发觉魔教阻扰渐稀乃至消失,只觉蹊跷,疑心魔教必有更大埋伏,行进之际越发谨慎戒备。 至第三日,张无忌竟遇上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撞上白眉鹰王麾下的天鹰教众。 或者说,是殷野王亲率人马围住了他们。 “前辈。小心!那是我爹!”蛛儿骤见为首那气度慑人的白袍中年男子,骇得慌忙缩到张无忌背后。 殷野王年过四旬,白袍胜雪,面容俊朗却隐含凌厉。 他一眼便认出那个练了千蛛万毒手、因而面容骇人的“孽女”,眼神复杂一闪即收——此时尚非计较家事之机。 他鹰目如电,扫视张无忌,拱手道:“在下殷野王,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张无忌没想到蛛儿乃是舅舅的女儿,也就是他表妹,更没想到会遇到自己的舅舅。 这二位可是他在世的亲人啊。 “在下易继风。” “易继风?”殷野王心中默念数遍,确未听闻江湖有何顶尖高手唤此名姓,疑是隐世高人。 当下沉声问道:“易兄弟师承何脉?因何屡屡阻拦我明教与天鹰教行事,相助那六大门派?” “武功乃家学渊源,”张无忌坦然应对,“至于说相助六派,更无此意。我之所为,不过是消弥刀兵,劝双方罢斗。恕我直言,贵教眼下人心不齐,纵人多势众,亦难当六派合力。何况……”他目光一扫殷野王,“天鹰教早已自立门户,你们何必又卷回这浑水?” “哼!”殷野王脸色一沉,“易兄弟此言差矣。我天鹰教本为明教一脉,鹰王始终心系光明顶,何曾真正脱离?我明教根基深厚,岂惧六派联手!” 话音未落,四下山石草莽间陡然跃出数十劲装汉子,弯弓搭箭,寒光闪闪指向场心,只待号令齐射! 张无忌却浑若无睹,淡然道:“诚然,若明教上下同心,协力对外,六派确非敌手。可惜如今四分五裂,为一教主之位争执不休……” “以五行旗为例子。敢问殷兄,当年五行旗创立之初的训令是什么?厚土潜行探察,锐金冲锋陷阵,巨木两翼策应,洪水烈火左右支援截断后路!何等严密?再看眼下,各自为战,一盘散沙!这等情形,如何御敌?” 他字字如刀,又兼身上自然流露的威压之势,竟令殷野王一时语塞。 殷野王虽惊奇于其深知明教旧事,但事已至此绝不能退,当即喝道:“易继风!休得胡言!念你一身功夫不易,速速离去,否则我教子弟弓弩齐发,任你神功盖世也难全身……” “退”字未出,异变陡生! 但见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自张无忌身后丈许地面破土而出,五指如钩,直抓躲在张无忌背后的蛛儿! 正是以轻功卓绝闻名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埋伏其中。他要擒住蛛儿,只待抽身胁迫。 岂料他身形方起,陡闻一声沉喝如雷贯耳: “留下!” 青影只觉脚踝骤然一紧,如同被铁钳牢牢扣住!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已被扯得腾空,紧接着天旋地转,重重砸落尘埃!蛛儿亦踉跄跌开。 “韦蝠王!”殷野王这才看清来人,失声惊呼。 张无忌一脚踏住尚晕头转向的青袍人胸口,劲力微吐,冷声喝问:“你便是韦一笑?那以人血为食的青翼蝠王?” 韦一笑惊魂未定,万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竟在偷袭之下还被人生擒。 又听张无忌喝破形迹,索性嘿然冷笑:“不错,韦一笑堂堂正正在此!你要灭我明教,老子不答应!今日栽在你手,算我倒霉,要杀便杀!”颇有几分硬气。 “我问你,为何吸食人血?”张无忌脚下劲力微增。 韦一笑顿感呼吸困难,喘息道:“嘿……哈……若非老子早年练功伤了三阴经脉,寒气噬体,岂愿做那吸人血的蝙蝠!”话语中充满怨愤无奈。 “那你可有伤及明教兄弟性命?”张无忌追问。 “我!韦一笑!行事或有偏激,却也光明磊落!岂会对自己教中手足下此毒手!” 张无忌察其神色不似作伪,微微颔首,移开脚步:“假如你的病治好,可还会吸人血?” “呸,那鬼玩意有什么好喝的。” “好,你记住这句话。” 言罢,伸手如电,一搭一扯,韦一笑只觉身不由己站起。尚未喘息,张无忌右掌已闪电般印在他胸口膻中穴! “噗!” 掌劲透体而入,韦一笑登时闷哼一声,蜷如熟虾。 随即便见张无忌双掌翻飞,如穿花蝴蝶,或指或掌,或拍或点,电光火石间又连击他周身十余处大穴。每一击皆蕴浑厚阴阳之气,直透入三阴脉络受损之深处。 “住手!易继风!”殷野王看得目眦欲裂,猛喝一声,不顾性命疾扑上前! 他去的快,回来更快! 张无忌看也不看,一记“回风拂柳”式,身不动,肩不摇,反手随意一拂,柔劲如潮涌出。 殷野王只觉一股柔不可御的大力涌来,身不由己倒掠回原地,落地后惊觉竟毫发无损。 也就在这时—— “噗——!” 韦一笑猛地喷出一大口血!那血色泽乌黑,竟隐隐泛着寒气! 韦一笑却吐气开声,神色反见轻松,对着惊疑不定的殷野王忙道:“野王勿惊!易兄弟不是害我,适才他是以无上玄功助治疗顽症。” 说罢,转身朝张无忌深深一揖:“韦一笑,谢过易兄弟再造深恩!” 张无忌坦然受了此礼,凛然告诫道:“你已无寒毒反噬之忧。唯盼蝠王谨守诺言,此后莫再行此吸血邪行。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杀了你!”最后几字,杀机凛冽。 韦一笑肃然道:“韦一笑以明教列祖之名起誓,寒根既去,永不沾人血!若有违逆,请易兄弟一掌毙之!” 殷野王见此情形,虽满腹疑云,却也挥手令教众撤去弓弩。 他心中十分不解——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先是逼迫五行旗退回光明顶,如今又出手救治蝠王寒毒…… 同样的,还有韦一笑也是好奇,忍不住问道:“易兄弟,你……为何出手救我?” “我说过,”张无忌语气淡然,“我只为消弭这场无谓的血斗。” 此答玄妙难测,韦一笑一时语塞。 张无忌转而问道:“你们教主阳顶天何在?即便他下落不明,光明顶亦应有光明左右使执掌教务,重立新的教主才是。” 韦一笑沉默片刻,喟叹一声:“此乃教中秘事,本不该诉于外人。但易兄弟对我有活命大恩……也罢。” 他压低了声音道:“教主他……已失踪三十余年矣。光明右使,同样不知所踪。如今教中主事者,唯有光明左使杨逍。然杨逍……嘿。”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忿,“其人德行难服众望,我等不愿尊其号令。当年鹰王、蝠王我,以及五行旗掌旗使、五散人,为此与他在光明顶上争执不下,险些大打出手……虽然未曾当真见血,却由此离心离德,四分五裂。” “鹰王一怒之下,这才率众下山立了天鹰教!此次六派围攻光明顶,鹰王闻讯,不顾旧隙,毅然率众回归,誓与总坛共存亡。” 韦一笑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我明教弟子,实不相瞒,十之八九已投身于那反元复国的大业中。与武林门派仇杀,非我所愿。只是教众良莠不齐,不免多有扰民之举,加之元廷污蔑,故在百姓江湖中,名声不大好罢了。” 他语焉不详,又巧妙地避开了金毛狮王谢逊血洗江湖之事。 张无忌听到此节,心中先前郁积的怒火稍平几分:“原来如此。” 旋即又问:“那么你们的圣火令呢?明教教典有写着,如若教主不在,见圣火令如见教主,教中上下均须听令!若有此令,岂非可暂摄大位,平息纷争?” 韦、殷二人面色骤变,万料不到此人连明教这最深层的机要都了然于掌。 “圣火令……”韦一笑涩声道,“早已遗落,至今下落不明。” “可是第三十一代教主石元在任时所失?”张无忌脸泛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问道。 “你……你如何连这都知晓?!”韦一笑骇然失声。 “嗯……”张无忌若有所思,“看来……是在波斯总教那里了……”他仿佛在自言自语。 韦一笑心头惊涛骇浪:“你究竟……” “啊——!放开我!”蛛儿的叫喊声传来。 第5章 周芷若 张无忌循声望去,只见殷野王麾下殷无福、殷无寿二人正架着蛛儿往天鹰教大队中走去。 “前辈,救我!”蛛儿惊惶呼救。 “殷兄,请放了蛛儿。”张无忌沉声道。 “易兄有所不知,”殷野王脸色变冷,“蛛儿是我亲生女儿,我带她归家,天经地义!”他本意是让手下悄悄行事,不料蛛儿突然高叫。 “还请放了蛛儿。”张无忌声音加重几分。他深知这表妹若落入舅舅手中,若追究杀母之罪,必无幸理。 殷野王冷哼:“此乃家事!易兄武功虽高,强行插手,只怕于理不合!” “她是我弟子。” “可我明明听她唤你前辈。” “你不妨问她,我可授艺于她。” 双方针锋相对,韦一笑见状连忙劝解:“二位息怒!野王兄寻女,原是常情。易兄弟请勿多心,其中或有误会。”他只道是少女叛逆离家,不知其中真正的缘由。 张无忌看了眼韦一笑,顿知道对方不清楚蛛儿为何离家出走的,料想舅舅也不想把这家丑外扬。 他朗声道:“蛛儿若愿回家,我自当亲自送她回去!” 话音未落,身形骤然如鬼魅般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蛛儿身侧,随手一拍,殷无福二人顿感穴道一麻,动弹不得! 蛛儿只觉臂上一紧,眼前景色飞掠,已被张无忌带出重围。 风中独留他一句余音:“殷兄,韦兄,光明顶上再会!” 韦一笑盯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心底翻江倒海:此人轻功之快,身法之奇,竟犹在自己引以为傲的“草上飞”之上!果真江湖之大,卧虎藏龙! 张无忌携着蛛儿掠出一里之外,方才停步。 蛛儿喘息稍定,脸上红晕未退,又惊又喜,语带期待:“前辈!方才你说的……是真的?真要收我为徒?” “假的。”张无忌干脆摇头,“只为救你脱困,临时托词。未料你父亲如此紧逼。” 蛛儿眸中光彩顿时黯淡,难掩失落。 张无忌见她模样,心下不忍,温言道:“待你知我真实身份……再议收徒不迟。” 他顾虑蛛儿对自己情根深种却不知他便是张无忌,若先定师徒名分,日后真相大白,怕她承受不住。 “真实身份?”蛛儿好奇更甚。 张无忌却不再答话,只迈步前行。他须查看其余五派动向,待确认无虞,再上光明顶。 一日后,峨嵋派众人身影出现在前方。 虽然峨嵋派有男女弟子,但灭绝师太继位以来,讨厌男子,所以男弟子所学功夫没有女弟子那么高深,地位也不如女弟子。行走之间,女弟子在前,男弟子在后。 瞧见峨眉,张无忌心绪复杂。虽不喜当年她们遣人上武当累死父母、杀了姑姑纪晓芙,但在他来在另外一个世界(射雕世界)中,成为郭靖弟子,与小师妹(郭襄)可谓是亦师亦兄。 念及此,心头终究爱护多过嫌恶。 “咦?”蛛儿眼尖,“那不是殷六侠和宋少侠吗?”她指向峨嵋阵营中,紧随灭绝师太身边的两位道士。 “嗯,”张无忌颔首,“当是宋大侠忧心五派安危,遣人接应。” 他目光掠过灭绝腰间佩剑——那赫赫威名的倚天剑。他已知晓那“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二十四字的含义了。 因为他(杨过)他曾亲口问过黄蓉师娘:若襄阳城破,留下屠龙刀与倚天剑,再传下这口诀,该如何解? 黄蓉沉思一日,点透关窍:“此一刀一剑,必是藏着绝世秘笈与武穆遗书之钥!奥秘若非藏于刀剑之内,便是其本身为钥匙,引后人往桃花岛取宝!” 得此答案,张无忌才知义父谢逊何等聪慧,何以拿着屠龙刀苦思十年却不得其解——谁能想到这冠绝天下的神兵,竟是开启宝库的“钥匙”。 “宋少侠身旁那姑娘好美!”蛛儿又小声惊叹。 张无忌看向宋青书,见他身侧果真站了一位清丽绝伦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光照人。 宋青书目光不时流连于少女身上,情意难掩,可惜那少女眉宇间对他却只有门人间的客气疏淡。 “前辈,我们要去招呼一声么?”蛛儿问。 正沉吟间,对面的殷梨亭已望见二人,朗声招呼:“易兄,蛛儿姑娘。” 张无忌见状,只得带着蛛儿迎上前去招呼,“殷六侠,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一双冷电似的眸子在张无忌身上扫过,听殷梨亭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几不弱于张三丰,更曾单枪匹马震慑五行旗,心头那好胜争雄之念便如野草般滋长。 然而剿魔大事当前,终究强自压下,只冷着脸微微颔首便算回礼。 对于灭绝这冷漠态度,张无忌早有领教,也不在意,与殷梨亭低声交谈起来。 “易兄,你说天鹰教都来了?”得知消息的殷梨亭面露几分惊讶,但很快就沉下脸,“三哥听了,定会找那殷野王算账。” 武当与天鹰教因着殷素素之事,这些年恩怨纠葛难解,纵使俞岱岩已然康复,两派嫌隙也未见消融半分。 张无忌听在耳中,心底又是一叹,决意届时必要阻止俞三伯与舅舅动手。 想到那害得三伯瘫卧十数年、最终促成父母悲剧的少林僧人,一股无名火便自胸中燃起:“待见过太师父后,那伤三伯和害我父母自尽的元凶首恶,定当寻他出来!” 宋青书作为晚辈,此时便代为引荐峨嵋诸人。当介绍到那清丽少女时,宋青书温言道:“这位是师太门下的周芷若周师妹。” “周芷若姑娘?”张无忌心中微怔,“她不是当年被太师父带回了武当山?何以竟投入峨嵋门下?” 忆起汉水河畔渔舟中,那位喂自己吃鱼汤的小姑娘,心头泛起一丝暖意。“既然她入了峨眉门下……或可寻机将桃花岛的一二技艺相授,以报当年恩情。只不知如今峨嵋,尚存几分‘小师妹’的遗韵?” (在神雕世界中,数番让位后,他终辞去明教教主之位,与小龙女归隐古墓。谁料郭靖夫妇又将小师弟郭破虏、小师妹郭襄托付。想寻清净而不得,反要照料一群小儿女(连同自己的子女及张君宝),每思及此,唯有苦笑。) “前辈……”蛛儿轻轻捅了下张无忌腰眼,低声道,“你老看着周姑娘……会惹人家不喜的!” 张无忌倏然回神,果见周芷若俏脸微红隐带薄怒,周遭峨眉女弟子目光也有些不善。 “啊,抱歉。”他歉然一笑,“周姑娘莫怪。我是睹你容颜,想起一位故人小友。” “哦?不知是怎样的故人?”蛛儿知机地接口,为前辈搭个台阶。 张无忌笑容中带了几分追忆:“是个淘气的很的小姑娘,时常闹得我不得安宁。”语声温和,神情真挚。 众峨眉弟子见状,脸色这才缓和。 周芷若也轻声问道:“这位姑娘想必与前辈极为亲近?愿她……如今平安喜乐。” “是我小师妹。”张无忌点头,“只可惜……今生再难相见了。”语气中透着一丝黯然。 周芷若顿时醒悟此乃伤心往事,垂首愧然:“前辈……是晚辈失言了,不该提起。” 心中暗忖:“原来如此……难怪他方才看我出神,定是忆及那位早逝的师妹了。” 见周芷若等人显是误会了他所思所想,张无忌也只是淡然一笑,未置辩驳。 有了张无忌的加入,殷梨亭可谓是欢喜,与峨嵋女弟子一起,实在让他煎熬。 一来他是男子,与她们有着诸多不便;二来,她们因为纪晓芙的存在,对他待他格外温婉小心,体贴得过火,反叫他浑身不自在;三来,自己这大侄儿来到峨嵋后便与一女弟子一起。 如今能与这位见识宽广、性情豁达的“易兄”同路闲谈,直如大旱逢甘霖。 说来也奇怪,武当诸侠与这“易继风”相识不过短短数日,言谈举止却毫无疏隔,仿佛多年故交。 一路行来,所得讯息皆令张无忌心头略宽:少林、崆峒、昆仑、华山四路人马俱都顺畅,未遇强敌。 既如此,他也不必再携着蛛儿四处奔波阻截,索性安心随行。 夜色笼罩荒滩,众人燃起篝火。灭绝师太门下女弟子亦自觅地休息。 周芷若刚欲盘膝入定,耳畔忽响起一声吐字清晰的低语:“周姑娘,请移步旁侧小林一叙。” 声音不大,却凝而不散,清晰得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耳边。 周芷若悚然一惊,抬眼望去,篝火跳跃的光影映在另一端张无忌的脸上,正对着自己微微颔首。 她悄悄环顾四周,师父灭绝正闭目打坐,静玄等师姐也各踞一处,竟似无人听闻!这份凝聚传音的功夫……当真罕闻罕见! 心中虽疑窦暗生,反复掂量片刻,周芷若还是整理衣襟起身,缓步朝那片疏落的小树林走去。 她这一动,却没能逃过一双时刻留意的眼睛——丁敏君正倚坐石上,眼角余光一直锁定着这承师傅厚望的小师妹! 见她独自离群,丁敏君心中冷笑一声,当即悄无声息地翻身而起,远远追了上去。 刚近小树林边,蛛儿的身影便阻住她去路,“这位丁……姐姐,夜深露重,林子里也没什么好看头,还请回去吧。” “你让开。”丁敏君柳眉倒竖,欲硬闯过去。 蛛儿见到丁敏君就要闯过去,冷笑道:“如果姐姐不怕惹恼前辈的话,尽管闯。不要怪我不提醒姐姐,进去了,那到时候身死,你师父都不会怪罪前辈。” “你……”丁敏君被她这番恫吓之词噎得怒火中烧。 “敏君,回来。” 不远处,灭绝师太冰澈的怒喝已然传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敏君身形一僵,忿恨地剜了蛛儿一眼,终究不敢违逆师命,悻悻然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殷梨亭出手按住了下意识要跟进的宋青书肩头。 “六叔?” “不必跟去。”殷梨亭低声道,眼中是过来人才懂的唏嘘,“易兄,这是要指点那周姑娘武功。也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宋青书一愣,旋即释然,望向小林方向只有欣喜与羡慕,丝毫没有嫉妒——只觉得芷若师妹能得此高人青眼相授,实是大幸事! 另一边,灭绝双目微阖,看似静坐,心思却在电转。 她这么多徒弟里,唯有纪晓芙和周芷若能继承她的衣钵。 可惜,纪晓芙已经因为魔教而亡,只剩下周芷若了。 如今虽有人愿传功点拨,她心里虽有几分不喜,但还是为看中的传人感到高兴。 林间树影斑驳,月色清冷。周芷若心中忐忑地走到一片空地上,只见张无忌静静立于疏朗月光下。 “前辈……”她微微福身一礼,“不知唤芷若前来,有何吩咐?” “周姑娘无需多礼。”张无忌声音平和,“今日偶见姑娘举手投足,根骨灵秀,想来承继尊师绝学亦是心慧手巧。不知姑娘可否……将素日所习的峨眉剑法或拳掌,略展一二,容我观瞧?” “这……”周芷若这才明白张无忌是想指点她武功,但稍显迟疑,只因向外人展示本门武功,于门规有碍,“前辈隆情,芷若感激。只是家师……” “无妨,”张无忌心下了然,温言道,“不必拘泥门户套路。只拣三两式你熟悉的招式比划,无需运上十分力气,亦无须施展本门秘奥诀窍。” 他如此一说,周芷若便懂了,是不窥门派底蕴之意,心下稍安。当下稍一整衣衫,脆声道:“如此……请前辈指教。” 说罢,她凝神静气,左掌斜划半圆如封似闭,右臂微探成虚握剑柄状,足下轻盈踏出半步——正是峨眉剑法起手式“玉女素心”。 紧接着身形如柳絮飘转,指尖似凝剑气,变换三折,使出“白猿献果”、“泪洒潇湘”两招,虽未动兵刃,也无真力催动,但身法步眼、臂腕转承间的分寸节奏,尽显峨嵋派的武功风格。 待周芷若屏息收势,稳稳立定,一双明眸带着几分求证与期待,望向张无忌。 “根基打得甚好。”张无忌微微点头,目光中透出几分嘉许,“周姑娘所修习的,可是峨嵋派镇派心法峨嵋九阳功?” “正是。”周芷若恭声应道。 “难得。”张无忌心中有些讶然,“看来周姑娘天赋既高,又深得令师看中。” 要知道峨嵋九阳功非同小可,乃是峨嵋开宗立派的根基传承。周芷若入门不过短短五载,便能蒙师亲授此功,足见其天资卓绝,更是深得灭绝师太的器重青睐。 周芷若听他这般赞许,脸颊微泛红晕,颇有些局促:“前辈谬赞了,芷若还差得远,实在不敢当。” “莫急言谢,”张无忌话锋轻转,语气沉静温和,“姑娘灵秀,既于此道上颇有禀赋,我心中倒想起一门剑法来……” 周芷若一惊,连忙摇手:“前辈!这……这如何使得!晚辈万万不敢受此厚赐!” “何必推辞?”张无忌莞尔,“且听我说完。这门功夫,说起来……与贵派创派祖师,倒有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缘牵扯。今日传你,也不算什么大事。” 周芷若听闻事关自己门派祖师的事情,眼中闪过强烈的探究之色,忍不住便要启唇相询。 张无忌却轻轻摆了摆手,将她的疑问拦在了口中。他神色一正,目光清亮:“看好,此门功夫名为‘落英神剑掌’——以掌驭之,可成精妙掌法;化入剑势,便是精妙剑术!” 话音落下,张无忌身形乍动! 霎时间,林地上人影如魅。 他双手舒展,掌影翻飞间层层叠叠,恍若桃林深处骤起疾风! 只见他足下轻盈流转,点地无痕,身形转折飘忽。一掌挥出,掌影如千树花开,看似绚烂轻柔,其中凌厉锋芒却隐含不露;一步踏错,又似残红委地,曼妙无方中藏着莫测玄机。 这身法掌意,当真是奇、逸、迅、捷兼备,仿佛在那月照疏林的空地之上,凭空幻化出一片繁华落英,随风舞动,令人目眩神驰! 周芷若只整个人仿佛被月下的身影,摄入了那繁花飞舞的幻境。她屏住呼吸,一双明眸精芒闪动,眨也不眨地紧盯着那变幻莫测的身影,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将那一招一式——乃至其身姿步法、劲力流转间的细微神韵,都拼命刻印于心腑之中。 第6章 表露身份 那夜林间传功之事,虽当事者皆未声张,却也如同长了脚,悄悄溜入众人耳目。峨眉弟子里头,羡慕周芷若得此造化的有之,嫉妒的亦有之。 翌日,行往一线峡途中,众人暂歇。 殷梨亭拉着宋青书来到张无忌跟前,爽朗笑道:“易兄,你既然昨夜指点了周姑娘一二,也不妨今日指点一下青书。” 这般直白讨教的话,换了旁人,以殷六侠的身份性情,断难出口。可对这张无忌,几日相处下来,他那份磊落气度、渊深见识,让人如沐春风之余更有知己之感,殷梨亭便也少了拘谨。 “自无不可。只要宋少侠愿意。” “如蒙前辈不弃,青书求之不得!”宋青书闻言大喜过望,忙不迭躬身道。 张无忌拍拍衣袍起身:“宋少侠不必多虑,只管拣你平日顺手的招式,演上几招即可。” “是!”宋青书应声而起,掣出腰间长剑,沉腰坐马,剑光一抖,正是武当剑法精要的起手式。 剑随身走,圆转如意,刹那间寒光点点,如封似闭,劲力吞吐间刚柔并济,深得武当剑“以意驭气,以静制动”的真味。他虽年轻,这一路剑法使来,已然颇具气象。 “殷六侠,借你长剑一用。” 说完,张无忌随手抄起殷梨亭递来的佩剑,身形一晃便切入宋青书的剑光之中。 二人斗在一处,看似过招,实则是张无忌在指点喂招。场上人影翻飞,剑啸破空,斗得酣畅淋漓。 只见张无忌步法飘忽若神,手中长剑时而疾如狂风骤雨,电掣星驰,剑招之快令人眼花缭乱;时而又似高山流云,沉凝如山岳,剑势堂堂正正,中正平和;转念间剑路陡变,诡奇刁钻,如灵蛇吐信。 旁观众人中,但凡懂些剑术的,无不瞧得目眩神驰,心知张无忌实是以万变试一剑,在实战中将各家剑法的精妙、破绽与应对之道,化作了宋青书最好的养料。 宋青书初时应对极是狼狈,全凭一身精纯根基支撑。 但此子天资确是不凡,渐渐竟稳住阵脚,于那层出不穷的奇招怪式间,竟似摸到了一丝“不变应万变”的至理。 越斗到后来,他眼神越是沉静专注,手中剑招愈发明快简练,许多以往困厄疑惑处,竟在压力下豁然开朗! 一旁的灭绝师太看得聚精会神,面色凝重,右手五指在倚天剑上无意识地轻捻着,心中已暗暗将场上的宋青书替换成了自己,该如何应对这些不同的剑法。 其余峨眉弟子,也皆屏息凝神,目不转睛。这般高手亲自喂招教习,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深义,对他们而言,同样是难得的大开眼界、印证所学之机。 其中资质最佳的周芷若,更是心神合一,昨夜所学的“落英神剑掌”种种精微变化,竟与眼前这万变剑理生出某种奇异呼应,触类旁通,领悟愈深。 二人对打了许久,直到宋青书累的气喘吁吁才方才罢手。 “多谢前辈的指点。”宋青书感激道。 张无忌笑着点了点头,气定神闲地将长剑递还殷梨亭。 一旁的蛛儿却带着几分娇嗔斜睨张无忌:“前辈!你剑法这般了得,也不早些教我?竟瞒得密不透风。” 张无忌不禁莞尔:“你又不曾问过。何况我所学杂得很,”他语气随意,带着几分玩笑意味,“上至拳掌指爪,下至枪棒鞭锏,十八般兵器样样我都略懂一二,就看你……丫头想学哪样?” 蛛儿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只当他又在说大话逗自己,撇了撇嘴:“哼!那我也不稀罕,我还是继续练好我的功夫。到时候,待我功夫大成,定要毒得前辈你向我讨饶!” “哈哈哈,好啊。”看着蛛儿那跃跃欲试的双眸,张无忌哈哈大笑。 张无忌等人又行了两日,一行人终至一线峡前。 此地果然名不虚传,两壁峭崖如刀劈斧削,摩天而立,中间仅容一线天光透入。峡道蜿蜒险仄,穿行其中,直如身在巨兽之口。出了此峡,便是明教总舵所在——光明顶了。 峡口地势稍阔,六大门派已至其五,唯有华山派尚需半日路程。 张无忌目光一扫,便瞥见了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与妻子班淑娴。 此夫妇二人忘恩负义的嘴脸立时浮上心头,张无忌心下一阵嫌恶,面上却神色不动,行若无事。何太冲夫妇哪里认得出眼前这衣衫粗陋的高手,便是当初那少年张无忌。 寻了个僻静无人处,张无忌引宋远桥、俞莲舟二人密谈。 甫一站定,张无忌便即低声言道:“宋伯伯、俞二伯,是我,无忌。” “你……”宋远桥与俞莲舟俱是一怔。方才还以兄弟相称,忽闻此语,端的是翻天覆地的骤变,震得二人呆立当场。 见二人尚存疑虑,张无忌遂将几件少年时深受二伯照料,外间人所不知的细微往事娓娓道出。话语凿凿,由不得人不信。 宋远桥、俞莲舟对视一眼,实已信了九成,只觉匪夷所思。 “无忌,你长大了,只是这……”宋远桥很是高兴,只是看着张无忌如今的长须,气质如同经历许多风霜,唯有脸庞是稚嫩的,不免感伤道,“苦了你。五弟见到如今的你,定会高兴。” 说着,眼角已然湿了。 俞莲舟虽也激动,但他素来心细如发、沉稳过人,激动之余已察张无忌此举必有用意,当下按住心绪,沉声问道:“无忌,你此刻向我兄弟二人表露身份,可是要去做甚么紧要之事?” 张无忌心头暗赞二伯心思明澈,点了点头:“俞二伯明鉴。侄儿要上光明顶一行。此行颇多周折,恐难顾及旁人。想请二位伯伯照拂一下蛛儿。此外,我的身份,还请万勿向她提及……” “胡闹!”话音未落,宋远桥已断然低喝,面沉似水,“那光明顶乃明教魔窟所在,龙潭虎穴!你纵有通天本领,孤身前去也是凶险万分!万一有何闪失……” 他猛地一顿,想到五弟张翠山,下面的话竟不忍再说出口,只是拼命摇头。 “大哥,”俞莲舟目光如火,紧紧盯着张无忌镇静的脸庞,安抚道,“你看无忌气定神闲,定是胸中已有成算。” 张无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有条小径能直达光明顶上。” “嗯?你既知上山路径,何不由等华山派到来后,我们六派合力攻上才是稳妥” “难道你去魔教那里,是有其他打算?” 张无忌坦率道:“是的,侄儿此去,实欲亲睹明教现状,或有法化解其与我六派之怨仇,扭转一二。” “化解怨仇?”宋远桥大摇其头,“无忌,你心肠过善,须知魔教之徒,心狠手辣,岂是能轻易……” 俞莲舟却猛地想到一点,截口道:“你是担忧你外公他们在上面?” 宋远桥闻言也是一凛。白眉鹰王殷天正早一步驰援光明顶的消息,正是张无忌探得回报的。 “外公之事固在其中,”张无忌神情肃然,“然紧要者,在于明教中人非尽绝情悖义、无药可救之徒!” 当下,他便将自己所知明教倡导“怜我世人,忧患实多”的教义渊源,以及此刻中原明教群豪正奋力抗元的种种事迹,拣要紧处诉于二人。 宋、俞二人听罢,默然良久。此事关系到门派立场乃至正邪之辨,委实非同小可。 俞莲舟思虑再三,终是谨慎言道:“无忌,你所言或为一隅之情,但教中上下,龙蛇混杂,岂能担保人人如此?” “二伯所虑极是。”张无忌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煞气微露,“此去若有冥顽不化、怙恶不悛者,侄儿,绝不姑息!” 见张无忌那杀意炳然的气势,二人又是一惊,心里不免猜测这侄儿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二人相视长叹,情知此子心志已决,再难劝阻。最终,只得再三叮咛他务必随机应变,万分小心,若遇极危难处,或可直表身份,以期白眉鹰王见血亲之情,或可得庇护一二。 辞别了两位师伯,张无忌寻到蛛儿。 “蛛儿,”他温言道,“你且留在此地,与武当诸侠同行。我有件十分紧要之事,须得独自走一趟。” “前辈,你,你会回来的吧?”蛛儿双眸里泛起泪光。 与张无忌相遇这段日子,是蛛儿这些年最幸福的时刻,有人依靠,有人呵护,让她有了几分对张无忌的依恋之情。 张无忌瞧她楚楚形容,心中怜惜更甚,展眉笑道:“傻丫头,我自然会回来寻你的。”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又提及那渺茫却又是蛛儿心中唯一念想的名字,“勿忘了,我还答应帮你找到张无忌” “嗯!”蛛儿重重点头,强忍泪意,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嶙峋乱石之后。 除了少数几人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张无忌虽知那通往光明顶的密道所在,不过已是百年前的,不知其间可有沧桑变化。 但他并不在意,纵是真有变故阻隔,凭他一身轻功,亦可强行登临绝顶,不过略费些手脚罢了。 正寻寻觅觅间,张无忌忽见前方岩石后闪出一个少林老和尚身影! 那僧人形容枯瘦,僧袍灰旧,形迹甚是鬼祟。他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竟伸出手掌抵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微一发力,那岩石便缓缓滑开一道缝隙。老和尚身形一晃,便没入其中。 张无忌心中疑云顿起:“这少林老和尚是谁?为何行踪如此诡秘?莫非竟是潜伏在明教潜伏在六大门派里的暗子?” 好奇心起,当下更不多想,身形微晃,如轻烟般尾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岩石洞开的黑暗之中。 那老和尚似是对此地路径烂熟于胸,进了地道后步履奇快,在岔路纵横的地宫甬道中穿梭自如。张无忌敛息屏气,远远缀着,只觉这密道虽已百年,大体格局未变。 不多时,老和尚便来到一处离地丈多高岩壁,地上还有垫子的地方。 老和尚施展轻功,轻飘飘纵身而上,在石壁一处极隐晦的凸起处一按。只闻“咔哒”一声机括脆响,头顶石块便悄然滑开一线天光。老和尚毫不犹豫跃身而出,那机关随即自行合拢,严丝合缝,了无痕迹。 张无忌闪身出来,望着方才开启处,心中暗忖:“密道通路虽同往昔,但这防人之心……只怕是大不如前了。” 要知道,他(杨过)为了防止密道有人偷偷进入,可是设计了一些有毒的陷阱,不知道其中的人,很容易便会中招。 旋即张无忌依老和尚那样施为,按下那处机括,顶上再开。 甫一出洞,却见置身之处竟是一处清雅厢房的床上!雕花窗棂,罗帐低垂,香奁妆台,显是女子居所。 张无忌环顾此景,着实有些哭笑不得:“这教内的后人倒是别出心裁!竟将如此紧要的密道改成女子闺房的床下……却也难怪极难被人发掘,果真是大隐隐于市。” 忽闻门外似有步履声,他无暇细究此间主人何在,身形一动,已如柳絮般自窗口飘然而出。 他并未急于追寻那老和尚踪迹,反是打定了主意,欲在这阔别百年的光明顶上走动。一面缅怀旧日遗踪,一面趁机察看这明教,如今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只因为,他认为那老和尚是明教的暗子,否则哪会有人知道明教的密道。 此刻,光明顶上偌大的议事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光线昏晦,空气沉凝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十数位明教顶尖高手围坐,人人脸上都似罩着一层寒霜,厅内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紧张。 在座者,有光明左使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白眉鹰王殷天正; 五散人:说不得和尚、周颠、冷面先生冷谦、铁冠道人张中、彭莹玉; 五行旗五位掌旗使:厚土旗颜垣、巨木旗闻苍松、洪水旗唐洋、锐金旗庄铮、烈火旗辛然。 整整十三位,皆是明教中响当当的人物。 他们或坐或立,目光沉沉,显然心头压着沉重如山的事情。 第7章 光明顶上的事迹 厅中寂静半晌,落针可闻。杨逍缓缓抬起头,那原本清俊儒雅的面容上铺着一层寡淡阴郁。目光在颜垣、辛然等五行旗掌旗使脸上逐一扫过,最终,沉沉落在了白眉鹰王殷天正身上。 “颜旗使、辛旗使、闻旗使、唐旗使、庄旗使……”杨逍声音不高,“还有鹰王,眼下六大门派屯兵一线峡,明后日只怕便要拥上我光明顶。而我们几番下山,竟,竟未能损及他们一分一毫……” “杨左使!”庄铮铁塔般的身躯猛地站起,赤红着脸抢声道,“莫说这等风凉话!那怪人的厉害你未曾亲见,自是站着不知腰疼!他单人独挡在我锐金旗阵前,身法之快,直如鬼魅临凡。指尖劲风到处,弟兄们哼也不哼便倒成一片!若非……若非他似乎不存杀心,哼!” 他话中既是愤怒,也暗含一丝后怕。 洪水旗唐洋浓眉一拧,冷哼道:“我们洪水旗也是,水枪滋不中他,反倒让他隔空轻易拍晕弟兄。” 另外三位掌旗使也同样愤怒地瞪着杨逍,他们都认为杨逍坐着说话不腰痛,没有见识过那神秘高手的可怕,才会如此说风凉话。 殷天正端坐不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罩着寒霜,沉声道:“杨左使,欲要究责?好歹先过了眼前的生死大关再说!” 他压抑着怒火,虽然他没有与张无忌交过手,但他儿子殷野王可是短暂与其交手,一招便能逼退而不伤殷野王分毫,这等实力,他自愧不如。 “嘿嘿嘿……”突然响起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却是青翼蝠王韦一笑发出,“鹰王这话说的没错。杨逍,我劝你还是想出办法阻拦那易继风,他可比六大门派所有人加起来还可怕。” “韦蝙蝠,你确定易继风如此厉害。该不会是你被他治好寒症,才故意这么说吧。”周颠素来与韦一笑话不投机,当即嗤鼻道。 “呵,你能在我从背后偷袭的情况下,还抓住我吗?” 冷谦问道:“可真?” 冷谦模样冷冷的,说话更是简短,基本上都不会超过六个字。 “鹰王的儿子可以作证。”韦一笑指了指殷天正,“也幸得那人与鹰王孙女关系匪浅,对我们明教有些好感,否则,呵……” “鹰王,请教可知那‘易继风’究竟是何方神圣?”巨木旗闻苍松问道。 殷天正两条飞霜白眉紧紧揪着,摇头道:“江湖之大,闻所未闻。野儿言他出手,似是精擅以柔制刚……具体来源,老夫亦茫然不知。” “哼!”一声怒哼如金石交击,却是庄铮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盏乱跳,“听着便叫人来气!他喝令我五行旗兵退光明顶时,那口吻……那架势!明明就不是教主,却分明似把我明教上下都当成了他麾下所属!” “教主”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厅中气氛瞬间凝滞。十余道锋锐目光,形同实质,彼此交错扫视,最终,竟齐齐地、沉重地,聚焦在了杨逍身上。那目光中,有质疑,有戒备,甚至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杨逍迎着这份无声的压力,唇角微微往下一沉,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讥诮:“哦?那么诸位,此刻便要当着强敌压境,先议一议那教主宝座该谁坐了?嗯?”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有何不可!”周颠第一个挺身应声,他平日里对杨逍有着诸多不满,此刻更是直言不讳,“我老周第一个便举荐鹰王!蝠王也成!便是推磨,也轮不着你杨某人!” 杨逍眼中寒光乍现,反唇相讥:“周颠既如此热心教位,不如我荐你来当这教主如何?领着我明教上下好好……颠上他一颠?” “放你娘狗屁!”周颠怒极,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杨逍脸上,“教主若真让你这等人当了,我明教才叫天崩地裂,死无葬身之地!” “哦?”杨逍寸步不让,也陡然站起,清瘦的身躯竟涌出沉雄气势。他将冷厉的目光狠狠扫向厅中诸人,言辞如刀: “你们这些年所作所为,对得起明教上下吗?鹰王!当年为些意气之争,一怒便拂袖而去,另立山头天鹰教,可念过同袍情分?” “蝠王!你玄阴寒毒发作时,掳掠山下无辜之人取血疗伤,你可知道外头多少人打着我明教‘吸血魔教’的旗号要剿灭我等?” “五散人!行侠仗义,抗击暴元固然可敬!可整日散于中原四处奔走,这总坛教内堆积如山的事物、纷繁如麻的争端,你们之中谁管过半分?” “五行旗诸位掌旗使!哼,平日里就不消停!今日厚土旗与烈火旗意气相争,明日洪水旗与巨木旗大打出手!” “告诉我,你们有谁够资格去当这教主!”杨逍环视四周。 “呸!杨逍!”周颠跳脚大骂,脸上横肉都在抽搐,“少在这里装道学!排挤异己你比谁都在行,把教中原有职司的人换了多少?全安插上你的亲信心腹。还有那劳什子风雷四门……嘿嘿,那就是你存心对付甚至分化五行旗的吧?” 这话一出,五行旗五位掌旗使的脸色霎时阴沉得似要滴出水来,一个个怒目圆睁;杨逍的面色也骤然铁青,眼中闪烁骇人的冷光。 “周颠住口!”“要糟!”说不得和尚与彭莹玉失声惊呼,一同抢上前去捂周颠的嘴。 周颠奋力挣扎:“捂……捂什么!今日就要把话说个明白!杨逍!大伙儿为何不乐意让你……唔……!” 铁冠道人张中沉着脸,朗声喝道,“诸位,强敌转眼必至,再吵也无济于事!” “不错。”冷谦附和道。 然而,烈火旗掌旗使辛然却已是再难抑制。他眼中仿佛燃着两团愤怒的鬼火,一步踏上前,戟指杨逍,声音因极致的恼怒而微微发颤:“杨逍!周颠兄弟适才所言可是真的?” 杨逍冷笑一声,傲然道:“权宜之计。若非你们五行旗……” 后半句话尚未出口,锐金旗庄铮早已怒不可遏。他怒吼一声:“欺人太甚!” 飞起一脚将眼前桌案踢得粉碎,案上茶盏裹挟着劲风,直砸杨逍面门而去。 锐金旗庄铮更是直接出手,一甩案几上的茶杯,就往杨逍身上扔了过去。 庄铮一动手,厅中积怨多日的沉抑轰然炸开。积蓄已久的愤懑、猜忌、宿怨、不平,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什么六大门派?什么神秘高手易继风?都已经被他们抛在脑后。 碎瓷如电,激射而来。杨逍袍袖看似随意一拂,却内含乾坤挪转之劲,那锋利的瓷片竟被他引偏方向,凌厉呼啸着分取殷天正与韦一笑二人。 杨逍眼底寒光一闪——他心中早已认定,周颠今日当先发难,背后定是这殷、韦两个老对头之一在暗中挑拨。 “杨逍!你疯了么?”殷天正须发戟张,怒气如炽。 他成名数十载的“鹰爪功”何等刚猛?双爪如铁钳,一把将射向他的碎片攥在手心,“嗤啦”一声脆响,竟生生捏成齑粉!白眉之下,眼神凌厉如刀。 韦一笑怒极反笑,“杨逍,看招。” 身形一晃已化出数道残影,正是他名震天下的“寒冰绵掌”,双掌悄无声息地印向杨逍面门。 五位掌旗使见状,同仇敌忾之心压下平日嫌隙,齐声怒吼,竟也不管不顾,拳掌指腿,各种功夫招呼上去,一同围向杨逍! “全都住手!”彭莹玉、说不得、铁冠道人、冷谦见状心惊,深知如此一斗后果不堪设想,急忙展开身法抢上前去,欲分阻众人。 唯独那周颠,行事颠三倒四,乘着众人围堵杨逍之际,身形一矮,竟已鬼祟绕至杨逍背后处,暴吼一声:“杨逍,吃我一掌!” 杨逍身处核心,前后左右尽是要命的劲风袭来——殷天正刚猛无俦的鹰爪,韦一笑阴寒刺骨的绵掌,五行旗掌旗使各具绝学、五花八门的招式,再加上背后周颠那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仿佛厅中所有人皆欲置他于死地! 他一声长啸:“好!那就都来吧!”他深知今日已是绝境,把心一横,将精修多年的两重“乾坤大挪移”神功瞬间催至极致! 只见他身形陡然变得如鬼似魅,在方寸之地腾挪转折,双手划出,玄妙难言。韦一笑那阴毒无比的寒冰绵掌劲力,竟被他用挪移神功引导,如一层无形的寒冰壁障遍布周身,正正迎上了周颠那雷霆般打来的“霹雳掌”。 “砰!” 寒冰阴劲与霹雳阳刚之力轰然相撞!周颠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透掌而入,直入骨髓,“哎唷”一声惊呼,牙齿咯咯打颤:“冻……冻死老子了!韦……蝠王……你怎么帮他啊!” 韦一笑亦是难受至极,他那寒冰内力本如指臂使唤,此刻却被一股浑厚的“挪移”之力扯住,竟收转不得,面色更是青白:“我没有帮他!” 杨逍拼尽全力,依葫芦画瓢,以此奇诡手段,又将几个近身攻击的五行旗掌旗使的内劲或引其互撞,或导向空处。 刹那间,场中除了抢上前欲劝架的彭莹玉四人外,其余九人——杨逍、殷天正、韦一笑再加上五行旗五位掌旗使和周颠——竟被彼此纠缠牵引的气劲黏着,如遭无形蛛网裹缚,身形难分,内力相互激荡,形成了一股狂暴的旋涡。 无人能自主脱身,也无人敢先撤劲,否则必遭其余众人残留内力反噬。 “这是……乾坤大挪移?!”殷天正最先察觉这劲力运转的法门诡异难名,心头大震,失声低呼。 “乾坤大挪移?!”韦一笑也同时恍然。 “不错!”杨逍此刻也是面色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全身大汗淋漓,显是负担极重,“阳教主厚恩……传我两层心法……可惜,难脱此困!” 他只练成两重,虽能引动挪移,借力打力化解危机于一时,但要同时化卸、黏连这九大高手源源不绝、相互激荡的庞杂内力,实在太过勉强,只觉胸口气血翻腾,如负山岳。 “冻……冻死我了……”周颠内力最浅,被那冰寒之气缠得最紧,嘴唇发紫。 “杨逍,蝠王,设法撤开!”殷天正沉声喝道,他也感气机滞涩,难以持久,“再耗下去,我等必受重伤!” “我……可撤去挪移之力……”杨逍咬牙挤声道,“但……撤劲之时,气旋崩解……你们谁能先保证……不乘机伤我?” 说不得和尚情急,忙高声喊道:“情势险恶!诸位听老和尚一言!杨左使撤了乾坤挪移,大家一齐收功!不可有误!” “不成!”五行旗中的庄铮怒声反对,兀自不服。 彭莹玉急道:“庄旗主!此乃生死关头,顾全大局!” 就在这僵持万分紧要关头,冷谦霍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大门暗影处,厉声喝道:“门外何人?!” 这一声断喝突如其来,引得场内焦灼对峙的九人,目光不由自主也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灰色缁衣的老和尚缓步踱入厅来,眉目间带着几分阴森笑意,合掌道:“善哉,善哉。明教列位英雄,竟在此演一出大争雄长的好戏,贫僧今日算是大饱眼福了。哈哈哈哈!” 铁冠道人张中怒道:“杨左使!你们速速同时收功!这和尚由我四人来挡!”说罢与彭莹玉、说不得立即扑向那灰衣僧人! 话音未落,那灰衣老和尚身法竟快如鬼魅!一声长笑尚未歇止,枯瘦的身影已欺近前来!只见他双指并起,快似星火,无声无息地点向冷谦和说不得腰间大穴。 二人全未料到此僧偷袭竟如此狠辣快捷!闪避不及,只觉两缕阴寒刺骨的指力悄无声息透体而入,不由得浑身剧震。 “嘶,这是寒冰绵掌?”说不得说不得和尚脸色霎时转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周身如堕冰窟,内力立时滞涩。 老和尚没有回答,身法不停,已如穿花蝴蝶般对上彭莹玉的铁掌和铁冠道人的拂尘。三人立时斗在一处。 厅中僵持的九人见状,个个心急如焚。这灰衣和尚武功诡异,出手狠毒,分明是生死大敌闯入。 “诸位!”杨逍再顾不得私怨,嘶声喊道,“强敌当前,明教存亡在此一举!同心罢斗,方可御侮!” “咳…咳…杨逍说得对…”周颠冻得气息奄奄,难得服软。 “听老夫号令!”殷天正声如洪钟,压下众人惊疑,“一齐撤功!若有谁敢留半分余地,暗算同袍!老夫定饶他不得!一——二——三!撒……” “做梦!” 那“手”字尚未出口,斗场中异变再生! 那灰衣老和尚竟全然不顾彭莹玉一道刚猛掌风印在他后心“灵台穴”,也不避铁冠道人凌厉一拳击在腰间“京门穴”,他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身形借力更如离弦之箭,竟猛地撞开战圈,直扑向正全神撤功的闻苍松! “鼠辈敢尔!”殷天正目眦欲裂,厉喝出声! 但如何来得及?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老僧运足了十成功力的一掌,结结实实拍在闻苍松后心膻中大穴之上。 闻苍松正随众人撤功,体内真气将收未收,毫无防备之下受此重击,哇地狂喷鲜血,被一股巨力推着,向面前紧密相连的真气罗网狠狠撞去。 此时另外八人的内力刚刚收回小半,那狂暴气旋还未来得及完全化解平息,闻苍松这一撞,无异于在将熄未熄的火山口投入一块巨石! 轰! 八人只觉一股磅礴无匹、又杂乱不堪的混合巨力骤然反扑回来!犹如数股奔腾的洪水猛地倒灌回狭窄的河道! “哇!”“噗……” 刹那爆裂轰鸣中,八道刺目血箭几乎不分先后地在厅中齐齐喷射。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五行旗掌旗使、周颠…尽皆如遭万斤巨锤轰击,惨呼声中,人人身形向后凌空跌开,滚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至谷底,显是心脉受到重创。 “混账!”彭莹玉和铁冠道人眼见这惨烈一幕,肝胆俱裂! 趁那老和尚亦被自己二人方才击伤、身形踉跄之际,不顾一切地扑上,两股毕生功力凝聚的致命掌拳,狠狠捣向其背心要害! 蓬!蓬!老僧再中重击,被轰得向前扑跌,口中鲜血狂涌。 然而他竟强提最后一口真气,硬生生扭转身形,双掌诡异一拍。 啪!啪! 两声清脆掌击,印在彭莹玉与铁冠道人胸口。 这两位五散人登时如遭电噬,吭也未吭一声,口中血沫涌出,眼神涣散,软软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那灰衣老僧浑身浴血,踉跄着又吐了数口血,方才勉强站稳。 他目光扫过厅中横七竖八倒卧一地、再无抗手之力的明教顶尖高手,一张老脸上的狰狞与狂喜再也掩饰不住,竟咧开淌血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到了极致的鬼魅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好,好得很呐……终究…终究是贫僧…技高一筹!今日这光明顶…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第8章 成昆的阴谋 杨逍强提一口气,挣扎着想要坐直身躯,却又引发一阵剧烈呛咳:“咳咳…和尚…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怎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这光明顶来?” 灰衣老和尚见厅中高手尽皆萎靡呕血,似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弦一松,再无力保持站立,干脆跌坐在地。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那股子得意混杂着狂热的笑容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嘿嘿冷笑:“嘿嘿,贫僧圆真,座师法名上‘空’下‘见’。没想到我圆真一人,便放倒你们一十三位高手。” “至于怎么上来的嘛……”圆真眼中闪过一丝诡诈,“你们这光明顶号称七巅十三崖,处处险隘,飞鸟难渡。嘿嘿,在老衲看来,倒也不比那康庄大道难走多少!” 韦一笑伤重,运功竭力压制翻滚的气血,闻言仍是忍不住嘶声道:“放屁!你吹什么牛皮?便是韦某自负轻功尚可,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越过重重明哨暗卡。你定有鬼蜮伎俩!” “哈哈哈!”圆真放声大笑,牵动伤势又是咳了两声,“不错!蝠王有自知之明,凭轻功潜上来,连你也不行,老衲更是不行!可老衲知道一条路,唔,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径,无需飞檐走壁,安安稳稳便能从山下直抵此处后殿。” 杨逍心头剧震,厉声道:“满口胡言!那是我明教不传之秘——密道!你如何能知?!” 其他人目光皆尽骇然,圆真此言,简直如直接戳中了明教心底最隐秘的命门,难以置信。 圆真显得很是受用众人惊骇的表情,优哉游哉地叹了口气:“唉,你们不信?倒也可以理解。说来……这秘密非是外人告知,恰是贵教已故的阳顶天与他夫人,亲身‘带’老衲走上来的。” “胡说八道!” “老贼秃,你血口喷人!” 厅中响起一片虚弱却愤怒的斥骂。 圆真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这些骂声充耳不闻。他的眼神飘忽起来,似在追忆极其遥远的往事,幽幽道:“诸位……可想听一段……压在老衲心底几十多年的往事么?”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腔调,仿佛毒蛇吐信,带着释放怨毒的期待。 “大师请讲!”殷天正强撑着一股刚硬气劲,冷冷出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住圆真。旁人也都闭口喘息,目光愤恨复杂地聚焦在他脸上。 “好。鹰王果然是豪杰。那我就讲述一二。”圆真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一变,“老僧出家前,俗名……唤作成昆。” 此言一出,厅中有些人如闻霹雳!毕竟“混元霹雳手”成昆的名头,不少人是听过的! 圆真,不,现在该叫成昆了,他眼珠充血:“我与阳顶天的夫人——是我那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师妹。我们二人自幼便两情相悦,互许婚约!天知道半路杀出一个阳顶天!” 他的声音因嫉恨和回忆的屈辱而颤抖,“他仗着当了明教教主,权势滔天,竟跑去我师妹家里提亲!她那趋炎附势的父母……我那意志不坚的师妹……她……她就……” 成昆声音哽住,“她终究还是嫁给了阳顶天!” “可惜,她嫁了他,却过得不快活。便与我多次私会。为了能在私会时有个隐秘的地方,师妹她使尽手段……从阳顶天口中套出了那条绝密地道。” 成昆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得色,“于是……嘿嘿,那密道,便成了我二人……幽会的温柔乡。在那不见天日之处,诉说着各自的苦与乐……只可惜……只可惜好景不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的怨毒! “那一日……就在那密道之中……阳顶天!他如同妖魔般突然出现!恰好撞破我二人私情!他一言不发,一张脸青得吓人,惊怒交集之下……竟然……竟然当场就走岔了真气,轰隆一声倒栽在地……活活给气死了!哈哈哈!” 成昆笑声凄厉,状若疯狂:“我那可怜的师妹啊……眼见阳顶天倒在面前,断了气,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丈夫。于是,使计让我分心,然后抽出随身匕首……噗嗤一声……就在我眼前……在她那‘丈夫’的尸体旁自尽了。” 厅中一片死寂,只闻众人粗重的喘息和成昆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泣声。他眼中竟真流下了浊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显得狰狞无比:“我得到了师妹的真心,阳顶天却霸占了她的人!到头来……到头来人……两……皆……空!” 成昆忽然一把狠狠抹去眼泪,眼中射出焚烧一切的憎恨火焰:“就在师妹尚温的血染红了阳顶天尸体的那一刻!我!成昆!指天盟誓!今生今世,若不能将你们明教连根拔起!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人!” 他的喘息变得粗重而急促,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我知道……凭我一人之力,犹如蚍蜉撼树,奈何不了你们这人才济济的魔教!于是……我便布下了一场的局!”成昆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态的得意,“首先……是我的好徒儿……谢逊!” “我那徒儿谢逊,直到师妹死后,我才知晓,他竟偷偷摸摸加入了你们明教,还混了个什么护教法王!金毛狮王。真是出息得很呐!哈!”成昆的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刻骨的冰冷,“于是,他便是我计划中最重的那枚绝妙棋子!” “那一日……我装作酒醉,闯入了他的宅院……”成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毒,“先坏了他妻室的贞节……再……杀尽了他白发苍苍的老父老母……摔死了他嗷嗷待哺的幼子!嘿嘿,你们是没瞧见啊……我那徒儿闯回家门,看到那一屋狼藉亲人之尸体时的模样……那眼神……像是把整个地狱都吞了进去!” 成昆仿佛在回味美妙的场景,笑容扭曲。 “我是最了解谢逊不过了!”他笃定地说,“这个徒儿性子刚强暴烈,一旦受了此等泼天大辱,定会化为疯魔,不惜复仇!他果真没有令我失望……”成昆得意地咂咂嘴,血迹在他干瘪的唇上画出一道爪痕般的轨迹。 “他开始不顾一切,在江湖上大开杀戒!多少成名的侠客、无辜的门派子弟……死在他手下!更妙的是,他会留下‘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是也!’,他想逼我出来。” “嘿,他却不知道,这一切正合我意!他欠下了满江湖的累累血债!而这些深仇大恨……自然……自然也算在了你们——明教头上!” “哈哈哈!看看如今围攻你们光明顶的各大门派中……有多少是与谢逊不共戴天的仇家?!这一切!都是我一手谋划、亲手引导!可怜的徒儿啊……他纵然想破了脑袋,又怎会想到……在他四处挑战、与人厮杀得遍体鳞伤之时……我这个好师父……就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暗中护持着他的性命?” 他那染满血污的脸上,最后扭曲出一个混杂着快意、痛楚与无限恶毒的诡笑: “这孩子……当真是个听师父话的好徒儿啊!” 成昆正在得意之时,本想欣赏这些魔教高手脸上的绝望与愤怒,却猛地察觉一丝不对劲——面前这一群重伤萎靡之人,眼神竟没有聚焦在他身上,而是个个面色发白,惊骇莫名地越过了他的肩头,死死盯住他身后的位置。 “咯咯咯……” 更有几人牙齿咯咯作响,身躯微颤,竟似承受着难言的寒意。 一股刺骨的冰冷猛地从脊背窜上来!成昆久经风浪,心知有异,霍然转身! 只见一人立在身后,身形如同凭空多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此人是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但他浑身散发出冰冷彻骨的寒意,浓烈到极致的杀意沸腾翻滚,竟使得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像凝固成了寒冰。 方才明教高手们感觉到的刺骨冰冷,正是源自此人周身那无形的可怕气场。 “你,”张无忌开口了,声音低沉压抑,却又蕴含着火山即将爆发的恐怖力量。 他一步步缓缓踏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之上,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锁住成昆,“方才说的……你做下的那些事,对我……谢逊……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的?” 原本他是在光明顶上偷听普通教众的交流,突然听到议事厅这里有打斗动静,便过来瞧瞧,正好将成昆吐露出的惊天毒计听了个真切。 义父谢逊一生悲苦,满手血腥,全是眼前这人一手酿成的滔天冤孽!一股从未有过的滔天怒火焚烧着他的肺腑,他从未像如今那么愤怒。 成昆只觉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死死卷住了他。 丹田气海如坠玄冰,内力运转立时断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胸膛憋闷欲炸,喉头咯咯作响,拼命挣扎也只挤出不成字句的“嗬…嗬…”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整个人更是双脚离地,悬在离地一尺之处,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在半空,纹丝动弹不得。 张无忌的语气冷得掉冰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回答我!那是不是真的?” 他怒火攻心,几乎就要引动剑意,让这恶贼尝遍经脉寸断的痛苦!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爹!爹!你没事吧?”一个清脆而又带着惶急的女声如同银箭般刺破凝固的杀气。 只见一个翠色衣裙的少女身影,全然不顾场中那冷如地狱的气氛,如同一阵疾风般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她对骇人听闻的杀意和张无忌摄人心魄的威压毫无所觉,一双泪眼扑到杨逍身边,紧紧抱住他手臂:“爹!你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场中气氛为之一滞。 “不悔?!咳…咳…谁让你进来的?快…快走!”杨逍大惊失色,急忙推她。 杨不悔这才豁然抬头,一双明眸如喷火般怒视着控制着成昆的张无忌:“你……你是谁?!你敢动我爹爹一根头发,我叫人把你碎尸万段!外面……外面我叔叔伯伯们马上就到啦!” 她声音虽脆,却是色厉内荏,恐惧中带着一股天生的娇蛮倔强,像极了当年的模样。 正是这熟悉的倔强眼神和稚气姿态,如同清凉泉水,浇熄了张无忌暴怒的烈焰,让他那即将失控的理智迅速回归。 于此同时,厅外果然远远传来了攒动的声响:“去看看议事厅!” “有好强的杀气!快过去!” “爹!”殷野王焦急的声音紧跟着从外传来。 殷野王他们到此是张无忌那暴怒下无法完全收敛、引得他人兵刃嗡鸣的澎湃剑意,将殷野王和明教巡查的弟子引来了此处。 而杨不悔,只是在寻找她的丫鬟恰巧在附近,才第一个闯了进来,方才那“叫人”的说辞,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壮胆之言罢了。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看了成昆一眼。这恶贼虽被制住,布满血污的脸上却无多少惧意,反而挤出一个带着无尽怨毒与得计快慰的狞笑,似乎死到临头也不后悔,只为能看到明教今日惨状而畅快。 “我不会让你现在就死得这么痛快,”张无忌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添几分深沉的寒意,“你的累累血债,你的滔天阴谋,需要让整个江湖……特别是让谢逊,亲耳听到,亲眼看你伏诛!”一念至此,他有了决断。 张无忌并指如电,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成昆小腹丹田要穴上轻轻一点! “呃啊——!!!” 成昆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被抽掉了全身骨架,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他那苦苦修炼数十年的浑厚内力连同丹田经脉根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土崩瓦解! 一代高手几十年的修为就在这轻轻一指间化作乌有!整个人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下去,再加上之前的伤,让他眼珠凸起,七窍中都渗出细细的血线。 又一口黑红的脓血狂喷而出!让他感到全身痛彻心魂! 张无忌随即化指为掌,拍在成昆胸腹之间,一股雄浑温和的内息透体而入,迅速流转,护住其心脉要害,稳住行将崩溃的身躯:“你的命,暂且留着交代罪孽。这身害人的功夫,已经不必拥有了。” 这时,厅外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殷野王闯了进来,见状大惊道:“爹……” 下一刻,他才看清张无忌的人,喊道:“易继风,你怎么到这里?” 第9章 密道遇小昭 “野王,退下。”殷天正见自己儿子冒失闯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气血翻腾,厉声喝道,喉间腥气一涌,又被他强行压下,“带着人……快些退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爹?!”殷野王身形一顿,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甘,他分明看到父亲和厅中诸位前辈个个面如死灰,显然身受重伤,“可你……”他眼神焦急,双拳握紧,竟是不肯就退。 “野王兄,”躺在一边调息的韦一笑强笑着插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鹰王说得不错……咳咳……我等无甚大碍,不过是运岔了气,歇息便好。你速去维持内外秩序,莫教各处生出乱子才是正经!”他的语气半是安抚,半是命令。 殷野王虽满腹疑虑,但终究不敢违逆自家父亲和韦一笑等人目光中的让他带人立即退出的眼神,狠狠跺了下脚,这才满是不甘地挥手,喝令随他同来的教众:“都退出去!封锁此地,不得擅入。” 韦一笑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静静立在场中的张无忌道:“易兄……今日援手,恩同再造,老蝙蝠铭记于心!只不知……你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登上我这光明顶禁地?” 张无忌指了指成昆,内疚地轻叹一声:“说来惭愧。在下于山下徘徊,偶见这人鬼祟,便存了疑心,悄然尾随。不想跟着进入密道,来到此地。原本还道他是贵教的暗子,不好惊扰……岂料竟是引狼入室之人!若早知如此,在山下便该出手将其擒下。”言语间满是自责。 说罢,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殷天正和杨逍身边,便要伸手替二人推宫过血,梳理内息。 “你要对我爹爹做什么?”只见杨不悔如同护崽的小母鸡般,一个闪身便挡在了杨逍身前,亮晶晶的眼眸警惕地盯着张无忌 “我这是要以内力助杨左使和殷老前辈疗伤。”张无忌微笑道。 “不悔,”杨逍适时开口,气息虽弱却带着威严,“休得无礼。这位易兄弟若存心加害,以他的能为,我们几个伤重之人,岂非此刻坟头草都高了。” 他轻轻将倔强的女儿拉开,护在身后,动作虽缓,但那份父亲的谨慎仍在——留意着张无忌的一举一动。 杨不悔被父亲拉在身后,却仍是不放心,瞪着一双杏眼死死盯着张无忌,小拳头紧握,仿佛对方稍有异动,便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撕咬一般。 张无忌望着她这似曾相识的护短模样和那份执拗劲儿,心头蓦地浮现出当年牵着那个小不点跋涉千山万水的旧日情景,往日重重,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唇边,化作一个极淡的怀念笑容。 笑意未敛,他已双掌稳稳印在殷、杨二人背心处。双掌热流鼓荡,沛然浩大却又温润精纯的九阳真气,立时如同浩荡春水般,分两路渡入二人体内。 杨逍与殷天正心头俱是一震!这内息之纯,内力之厚,简直闻所未闻。体内混乱如麻、濒临崩溃的真气,受此外力接引滋养,竟如同干涸河床引入活水,精神为之一振。 盏茶时间不到,张无忌缓缓收掌:“二位导气归元,已无大碍。切记好生静养一夜,明日当可行动如常。只是这两日内,万万不可与人动手,否则会又牵扯这内伤。” 说完,不再停留,又如法炮制,开始为其余的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逐一疗伤。他手法沉凝迅捷,内力拿捏精妙无匹,重伤者经他真气一渡,口中淤血吐出后,面色便见红润,呻吟之声也渐渐平息。 半时辰过后,当张无忌为最后一人调理完毕,额角才露出微汗。 十三位高手都恢复过来后,他们都望着被定在半空的成昆露出恨意,那恨意几乎要将这始作俑者挫骨扬灰! 但想到张无忌那神鬼莫测的身手,众人只得强压下这滔天之怒,将复杂难言又带着敬畏的目光投向张无忌。 韦一笑心中最是难耐,当即忍不住开口,语气恭敬:“易兄,今日活命之恩,明教上下铭感五内。只是……不知易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张无忌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议事厅后某个方向,缓缓道: “嗯……阳顶天教主与其夫人遗骸,沉眠于那秘道深处已有数十年。在下欲再入密道,将二位的遗骨……迎请出来妥善安葬。也算了却贵教先贤入土为安的一桩心事。” 他深知明教这帮人对教义十分看重,尤其密道非教主不得轻入的观念根深蒂固。纵知教主夫妇遗骨近在咫尺,若无明确诏令,擅自进入反而会令他们为难,不如自己动手快捷。 所以,他觉得还是自己下去一趟把二人尸体带上来。 “那他呢?”韦一笑指着成昆问道。 “此人!”张无忌目光锐利地扫向成昆,声音也冷了几分,“他所造下的血海罪孽,明日自当昭告天下!” 他走到成昆身边,先解开了其悬困半空的诡异状态,让其软倒在地,随即出手如电,连点数处大穴,更在其周身尺余之地举手虚划一圈。 “我已封死他四肢百骸所有气门穴窍,废其武功,绝无挣扎之余地。更在他身周布下凌厉剑意护卫。烦劳诸位严加看守此地,无论何人,切不可踏入他周身三尺之内!否则,剑意自发,伤人预警,在光明顶上我能立时感知。” 那虚划之处,隐隐似有森然剑气流动,虽然无法看见,但却让人生畏。 布置完毕,张无忌才独自离开,在场之人,包括门外的殷野王等人眼见此情此景,心头尽管疑虑重重,竟无一人敢上前拦阻,更无人敢当面喝问半句。 而杨逍、殷天正等人心神正激荡于伤势初愈,与对张无忌手段的震惊之中,竟也一时忘却:那密道乃明教至高机密所在,便是他们自己也只知入口,其内路径蜿蜒曲折如同天书,若无教内传承地图参照,极难通行,而张无忌根本不曾索要地图。 (他们手上也没有密道的地图,密道地图在阳顶天手上。) 重回那密道入口,望着那床,张无忌才猛地想起一个问题:这闺房的主人是谁?方才匆忙,竟未来得及询问。 摸索一下四周,才找到隐藏的机关,一拉,石床移动,露出下方的洞口,张无忌直接跳了下去。 他辨明方向,便循着记忆,径直往那通道深处最可能适于隐秘幽会的几处位置寻去。 走不多时,忽然一阵极轻微却又持续不断的“叮叮当当”之声远远传来! 张无忌脚步一顿,心头微凛:“这里还有其他人?莫非是那成昆的同伙?” 他警惕之心陡起,体内真气悄然流转,无声无息地朝那声音来处快速掠近。 转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较为开阔之地。只见一少女举着火折子在慢慢行走着。 张无忌见这少女的身形不过十余岁年纪,武功微弱,手脚更是被铁链锁住,心里的戒备之意顿消,只因对方年纪太小了,手脚极为不便,如何是成昆的同党。 少女被突然出现的张无忌吓了一跳,脸上掠过一抹惊骇的同时,五官用力地扭动起来——嘴角向下猛扯,左边的眼角与眉毛挤成一团,右边的口角却极力上抽,整个面庞霎时变得如同中风病患一般夸张扭曲,难看至极。 她的眼神里带着强烈的惊恐与一丝侥幸,祈盼眼前这突然出现的怪人未曾目睹她清晰的本来面貌。 张无忌看着她那强行扭曲面孔、故作“中风”的笨拙而惶急模样,张无忌心头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怜意,不由得哑然失笑:“呵……小姑娘,莫怕莫怕。我并非歹人。” 他上前两步,放缓声音,带着善意的调侃指点道:“只是……姑娘你这‘中风’之相,扮得稍显刻意了些。你要学得更像一些——喏,只需点住你自己身上这三处穴道便可。”他边说边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飞快地虚点三下: “此处,耳前‘下关’穴侧后半寸,此处,嘴角旁一寸半稍下的牵口穴,还有此处,眉梢略向外侧的攒眉穴下方。”他一边说一边对着自己面部的三处穴位点了点。 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张无忌整张脸顿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左半张脸像是无可挽回地下塌松弛,嘴角斜坠,连带左眼也几乎眯缝成线;右半张脸却相反地被提拉上去,右嘴角咧开向上翻,右眼则是斜着睁得老大,眼珠子还配合般地微微朝上提溜了一下。 这副尊容,简直比少女方才的“杰作”还要扭曲怪异、更要生动。 “噗……哈哈哈哈!”少女何曾见过这般情景? 对方不单单揭穿她,还把自己也弄得如滑稽鬼脸。 那强行维持的惊恐紧张顿时化作笑意,再也绷不住伪装,立时眉眼舒展,噗嗤一声笑弯了腰。笑声清脆,在这幽暗中犹如一串银铃撒落。 少女露出她原本的容貌,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只是年纪幼小,身材尚未长成,虽然容貌绝丽,却掩不住容颜中的稚气。 张无忌被她这纯粹的笑容感染,也收起那滑稽怪相,脸上不由浮起温和的笑意。 少女笑了一阵才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眨着那双明澈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和尚未褪去的羞意:“先生……先生你可真厉害!” 她目光又悄悄打量过张无忌身上的褴褛,小心翼翼问道:“先生你也是和我一样,也是和我一样不小心掉落到这里?” “姑娘,你又是如何陷落在这地底深处的?”张无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小昭神色一黯,小声回答:“我是……是在不悔小姐房里收拾床褥时,无意中拉到了东西,接着‘咔嗒’一声响,床突然就翻开了……然后,我就这么直直摔了下来!跌得七荤八素的……后来只能摸着黑四下里找路,想离开这怕死人的地方……” 她说得情真意切,声音中充满了小姑娘的无助后怕。 一番交谈,张无忌终于明了:头顶那方小小闺阁,原是杨不悔的住处;眼前这手脚被玄铁镣铐铐住的少女,名叫小昭。 她自称是半年前家乡遭了祸事,父母双亡,幸被光明左使杨逍救下山来,从此便在杨不悔身边做个服侍的丫鬟。 至于那副沉重异常的玄铁镣铐,则是杨逍亲自下令打造锢锁,据说是为了防着她“存有异心、行刺小姐”。 听罢这因由,张无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着小昭瘦弱的身形和明显稚嫩未脱的面庞,比之杨不悔恐怕还要小上一两岁,竟被用如此酷苛的手段防备,还要日夜负此重枷…… 这杨逍行事,也未免太过多疑甚至近于无情了些。他心中不由得替这小丫头感到几分心疼和不平。 见她行走间因那沉重铁链拖累而发出滴滴当当的声响,张无忌微微俯身:“小昭,让我帮你将这些累赘的铐锁解了吧?” 小昭闻言却慌忙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怯意和认命:“不、不麻烦先生了。这可是玄铁打造的坚硬无比……” 她后半句咽了下去,显然是认定张无忌没有钥匙的话根本无法打开这坚固的玄铁镣铐。 张无忌看着她表情,心下了然。他不再多言,只是伸出了宽厚的手掌,稳稳握住了小昭腕间冰冷的铁环。 “咔” 一声轻响,手上的镣铐直接锁开。 “这……”小昭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一切。 而张无忌蹲下身子,双手又按在小昭脚踝处的镣铐,催动剑意,控制开关,把玄铁打造的镣铐彻底取下。 “好了。”张无忌站起身,拿着玄铁镣铐。 看着手脚没有了镣铐,她忍不住低头抚摸着再无束缚的纤细手腕,低声道:“先生……您、您就这样随随便便替小昭取下了这枷锁……难道……就不怕小昭有包藏祸心吗……” 话音渐弱,带着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明了的困惑好奇。 张无忌眼中波澜不惊,只有温和包容的神采,淡淡道:“不怕。” 小昭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继续问道:“那……先生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平日里要把脸扮成左边嘴角歪歪右边眼斜的丑样子吓人?” 张无忌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种了然又带着些许怜悯的笑意:“那不是显而易见么?如你这般年纪便已有倾城之姿,若是显露出来,在这诡谲之地,未必是福,反倒是祸之根苗。”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少女清丽无俦的小脸——虽然稚气尚存,但那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和颊边微涡的雏形,已足可预见将来不知要牵动多少人心魄。 虽然小昭如今还只是小女孩,还未长开,但她的容貌已经露出她乃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的潜质。 小昭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云,手指抓紧了衣角,低下头嗡声道:“先生……先生取笑我了……小昭可不漂亮,完全比得上小姐……只是些顽劣模样……”她这话说得言不由衷,更像是自我保护的一种习惯。 “不必担心,”张无忌看着她落寞不安的模样,声音愈发和缓,“也无需惧怕我。我对你,绝无半分歹念,亦不会伤你分毫。” 他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沉重镣铐,“这些东西,就先留在此处吧。待我们寻回阳教主夫妇的遗骸后返回时,再一并拾起便是。现在,走吧。” 说完,他当先引路,朝着记忆深处的方向行去。 小昭怔怔地望了一眼地上那困了她的冰冷玄铁,又深深看了一眼张无忌挺拔沉稳的背影,眼中那份极力掩饰的警惕与试探终于消融了大半。 她连忙快步跟了上去,步履恢复了少女本该有的轻快。 走了好一会儿,小昭开口问道:“先生,你对这地道似乎很是熟悉?莫非先生是咱们明教中的一位前辈高人?小昭在山上也待了半年多,似乎从未见过先生呢。” 她的措辞谨慎,既点出了对张无忌身份的疑惑,又不显得过分冒昧。 走在前方的张无忌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和复杂:“我么……呵,大约……勉强算得是半个明教中人吧。” 第10章 小昭,你究竟是谁? 二人又行四五十丈,眼前出现一道紧闭的石门。 这便是这密道内,最适合幽会的地方。 张无忌推开石门,门后是一间宽敞的石室,乃由天然石窟辟成。 室内深处,两具骸骨赫然倒卧于地,一高大,一纤秀,衣物尚未朽尽。 “这应是阳教主夫妇遗骸。”张无忌轻声道。 他走过去俯身准备收敛尸骨,小心托起上面的女子骨骸时,“叮当”一声,一柄寒光闪闪的精致匕首自衣袍内坠落在地。 “先生,这里也有东西!”一旁的小昭也有发现,是在阳顶天的骨骸上,那是一卷旧羊皮和一封未拆印的信函。 张无忌目光扫过那羊皮卷,心头微微一震,往事回忆涌上头,当日被持国天诓骗看了上面的内容,然后被逼着成为明教教主的事迹又浮现了。 他定了定神,不去碰那羊皮,只取过那封信。信封上以苍劲笔力写着“夫人亲启”四字。 拆开火漆,张无忌借着火光细读起来。 此乃阳顶天绝笔。 书中悲愤坦言:他早已察觉夫人与师兄成昆私通。那日他正在此密室冲击乾坤大挪移神功的紧要关头下竟听得秘道外二人低语缠绵!真气登时狂走岔道,走火入魔,经脉尽毁。自知命不久矣,他疾书此信留与夫人后,欲与成昆同归于尽。 信末笔锋转厉,关乎明教存续大业:失落已久的圣火令,在波斯明教总坛。然总坛竟挟令勒逼,欲令中土明教俯首称臣于蒙元朝廷。上代衣教主凛然拒之,遗命后世教主:若有人能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定要亲赴波斯,迎回圣火令! 最终,阳顶天留下明教传位遗命:‘无论何人,能为本教迎回圣火令者,便是第三十四代教主!在此之前,由谢逊摄副教主之位,暂摄教务!’ 信后便是一张密道全图,注明了各处岔道和门户。 张无忌读完书信,喟然长叹:“不想阳教主早已洞悉他夫人与成昆之私情,却也酿成我明教倾覆之危!” 小昭在旁听得茫然:“先生,这话又从何说起?” 张无忌便简单将阳夫人私通成昆,引出成坤祸乱明教的始末扼要道来。 小昭听得秀眉微蹙,细声道:“论起来,这桩祸事确要归咎阳夫人。若她情系成昆,当初就不该接受阳教主的婚事。既已许嫁,更不该暗通款曲,终至害人害己,还几乎葬送了明教。” “小昭,”张无忌微感讶然,凝目看她,“你这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通透见解?” 小昭面上一红,垂首道:“不过是听多了市井评话,人云亦云罢了……” 说着捧起那羊皮卷,眼中好奇之色闪动:“先生,咱们这就瞧瞧这乾坤大挪移究竟有何神妙,好不好?” 张无忌见她欲启卷轴,摇头莞尔:“我教铁规,唯教主方能修习此功。你一旦知晓了其中关窍,明教上下可就要奉你为主喽。” “我才不要,”小昭目光盈盈望向他,“我只觉先生若来做明教教主,那才是最好的!”言罢,竟毫不犹豫地皓齿一启,咬破自己指尖。 殷红的血珠抹在看似空白的羊皮卷上——刹那间,密密麻麻的字迹图式如水浸墨染般透现出来! 小昭把羊皮卷递到张无忌面前,“先生,你还是快点练完这乾坤大挪移,然后去成为教主。” 张无忌眼神倏凝:“小昭,你认真告诉我,你可是总教派来的人?” “先生,我只是一奴仆,哪有可能是总教的人……” “那你如何知道这羊皮卷需血方能使秘字显形。” “我,那是我无意中听杨左使他们提到过。” “小昭,你可知道,这一关窍。唯有教主和教主心腹才知晓,他们断不会轻易说出口,更不会让你听到。” 他语声渐沉,目光如电扫过她异域风情的明媚脸庞:“你这容貌举止,深目高鼻,隐约透着胡人血脉。嘿,总教为了这套心法,当真是不惜成本,连你这样年幼的女孩儿也舍得抛入虎狼之地?” 小昭如遭电殛,娇躯猛地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却是一言不发。 “你要看……便看吧。”张无忌见她如此,心头到底不忍,喟然道,“但务必牢记:那第七层心法中,有十九句是前人错置的邪道悖论,你可万万习练不得。否则真气逆冲,神仙难救。” “先生……”小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您……您为何要将这……这秘密告知于我?” “其实,”张无忌缓了语气,“波斯总教何须这般藏头露尾派人来‘偷’?他们若肯以兄弟之教相待,堂堂正正遣使求取,我明教又何吝这拓本一册?如今却盗我圣教至宝圣火令,还胁迫我们。” 他目光炯炯直视小昭:“你先将此心法暗暗记下,暂且莫回波斯。这羊皮卷,我还有大用——我要以此物为凭,亲向总教索回我教圣火令!” 此话一出,小昭浑身剧震。要以此物去换圣火令,这与她苦苦所求岂不是背道而驰? 再一想眼前这位先生,虽相识不过短短时间内,先是教她如何扮丑,又帮她摘了玄铁镣铐,刚刚又告知她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秘密。 却没有因她别有用心而立下杀手,反倒出言提醒她莫要误入歧途……这份磊落胸襟与爱护之情,实是她混迹明教以来从未感受过的。 百般滋味顷刻间涌上心头,她只觉再也无法欺瞒眼前这位先生。 终于,她猛一抬头,清泪已滚落腮边:“先生!我……我实不相瞒了……” 语声里已是浓重的哀伤与决然,“我不是总教派来的探子……冒死来此……只为救我娘亲一命啊。” 张无忌闻言一怔:这乾坤大挪移乃引出人体的潜力,可没法为人疗伤。他心中疑虑更生。 “我娘……”小昭吸了一口气,凄然道,“本是波斯总教座下圣女。” “当年她奉总教密令来到光明顶,欲夺心法。可,可就在此处,却与我爹爹相遇,生死相许、情愫难抑,双双离开了光明顶,后来便有了我。” “只是总教森严教规,圣女失贞者,必要处以烈火焚刑。而总教如今教主已死,凡流落在外的圣女均被勒令归教。我娘……” “我娘得知后逼我而来,若能盗得心法归献总教,或能抵其罪愆,求……求一条生路。” 张无忌听罢动容,望着这为救母而孤注一掷的少女,沉声道:“你为母孤身犯险,一片孝心。可小昭,你亦该明白,那圣火令亦是我中土明教万千教众之魂所系。” “我只知……我不能眼睁睁看我娘死……”小昭泫然欲泣,几乎不能成声。 “唔……”张无忌略一思忖,眼中精芒一闪,“令堂如今,可能寻得到法子联络波斯总教现今的主事之人?” “先生是想……?” “传书信过去!”张无忌断然道,“让他们将持有我教圣火令的能主事之人派来!就在光明顶,我要与他们开诚面议——你放心,届时我不止要令他们奉还令牌,更要保令堂性命无虞!” 小昭惊疑交加:“那是波斯总教!是……中原明教的上属。” “什么上属!”张无忌冷笑一声,挥手截断,“早已各行其道了!他们既不顾及情面,使出这般不轨心思,还想我们俯首听命?” 他目光如视远山,仿佛穿透万里黄沙:“况且,这百年沧桑,总教,想必亦不复往昔盛景了吧?” 当初他(杨过)接掌明教后,早与波斯一刀两断,但还是暗察其境况,知道它多年内讧分裂不休,直到他离任后还是如此。 他不信百年过后,总教还能恢复以往的厉害。否则,他们也不会惧怕元廷,还想让他们中原明教屈服。 小昭心中仍是忐忑不安,暗想:“娘那般惧怕总教,简直视如蛇蝎,可在这位先生口中,倒似不值一提……”脸上不免露出忧色。 见小昭这模样,张无忌知道对方定是不太相信,“你可以和你娘商量过后再做决定,只是我们是一定要把那圣火令拿回来的,其余其他的,都能商量。” 小昭只得点头应下,一颗心仍是七上八下。 “若要记下那乾坤大挪移心法,”张无忌提醒道,“趁此时机速速记诵。出了此地,再想看便难了。” “先生……您真不瞧一眼么?”小昭低声问。 “不必。”张无忌闭目摇头,自寻一角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小昭见状,只得收束心神,将羊皮卷捧于眼前,凝神默记。 张无忌微睁眼缝,瞥见她全神贯注的侧影,心下暗转念头:“义父他此刻究竟在何处?敏姑娘虽曾言道找到义父。唉,只可惜我对她落脚何方、身世来历也茫然不知。” “待寻回义父,一要了结他与成昆的恩怨,二要助小昭母女脱困,三要取回圣火令重振明教声威。” 至于那教主之位,张无忌打定主意绝不再沾。 上一次可是众人苦逼强推,这一回说什么也不干了。所以,他不会显露出他会乾坤大挪移这门武功,就算使用了,也会推脱成是太极拳。 许久,小昭走了过来,低声道:“先生,我记全了。只是那第七层十九句谬误……” 张无忌睁眼,见她眸光忐忑,便将那十九句荒谬之处一一指明。小昭细细复述确认无误,心底那块大石才落了地——她原怕这位先生终究心有芥蒂,不肯尽言。 “咱们上去吧。”张无忌说罢,抱起阳氏夫妇骸骨,又拿回那副玄铁镣铐,且让小昭装回“中风”的模样。 两人循路而出,刚出了密道口,便见杨不悔闺房内影影绰绰聚了十余人。 杨不悔一见小昭跟在张无忌身后,柳眉倒竖,几步冲上前来:“好你个小昭!倒要主子满山遍野地寻你!” “小姐,奴婢……”小昭慌忙垂首。 杨不悔目光如电,瞥见她手足空悬:“咦?你那副手铐脚镣呢?” “在此。”张无忌放下遗骸,从容取出镣铐递向杨逍,“在下见她戴着实在艰难,便先解下了,杨左使勿怪。” “无妨。”杨逍淡然一笑,眼神却转向小昭,“不悔,你先带她下去。” “且慢,”张无忌微微踏前一步,“杨左使,这位小昭姑娘与在下有些渊源,贵教上下……还望多予照拂。”他心知杨逍定要盘问地道之事,唯恐小昭吃亏。 杨逍嘴角笑意深了几许:“易大侠尽管放心。不悔,听见了?须得好好照管小昭,不得令她受了委屈。” 话中玄机暗藏。张无忌暗叹一声,只盼速速了结明教与六大派的纠葛,便带上小昭离开这泥潭险地。她留在此处已无必要,反倒危机四伏。 “杨左使,”张无忌又自怀中取出两物,“此乃阳教主遗书与羊皮卷,是从阳教主身上掉落的。遗书中……自有交代身后之事。” 他故作不清楚羊皮卷上记录着什么,随意地给到杨逍。 杨逍神色一肃,先将羊皮卷郑重收起,方与殷天正、韦一笑等人展阅那封书信。 杨不悔轻哼一声,带着小昭离去。 众人读完书信,一片沉寂。 饶是这些江湖豪杰历经风浪,此刻也不免面面相觑,喟叹连连。 谁能料想当年变故竟是这般缘由?想到自身这二十年来为争权夺位起的纷争,心底更添几分愧疚。 张无忌待众人回神,朗声道:“诸位,若欲迎回圣火令,怕是要和那波斯总教做一桩交易了:以《乾坤大挪移》心法,换回圣火令。” 第11章 颠倒是非 张无忌“交易圣火令”之论刚说完。 周颠便扯开喉咙嚷道:“易兄弟,你救我们大伙儿性命,我承你的情!可这话听着怎么如此玄乎?” 说不得和尚连连点头:“是啊易兄弟,总教既有神功完本,岂会稀罕咱们这份?” 眼见众人纷纷露疑色,想要出言,杨逍沉喝一声:“且安静!听易兄弟如何说。”余人见杨逍拿出左使威仪,又碍于张无忌是客,只好暂且缄口。 杨逍目光如电,紧紧锁住张无忌:“易兄弟,此事关我圣教百年秘辛,你如何得知?又为何说总教失了心法?” 他心中疑云密布:圣火令失窃之由,便是在他尽览的机密卷宗里,亦语焉不详! “诸位有所不知,”张无忌从容道,“百年前,波斯总教便已遗失了乾坤大挪移真本!更忧心我中土明教做大,不听调遣。是以遣一对兄妹远涉而来。那兄长名琉璃,假意效力,竟窃据了左使之位;其妹则嫁与当时的石元教主。圣火令,便是他二人里应外合盗去,献于总教!” 此言如巨石投湖,惊起一片浪涛! 与众人面上震惊不同,杨逍眼中寒光爆射:“易兄弟!这些细情,纵是我这左使也未见记载!你究竟是何来路?”他心中疑窦丛生。 张无忌只得顺口杜撰:“家祖乃前代护教法王持国天,真论起来,亦是前代左使。” 杨逍闻言,霍然起身:“事关重大,请恕在下失礼片刻,容我去库档处查证!”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急掠出房。 韦一笑与殷天正交换个眼色,便顺势向张无忌请教起百年前教中往事,言语间不着痕迹地探究更多。 张无忌亦不推辞,随口说起昔日右使霍辛、左使琉璃的武功,四法王的轶事,句句说得煞有介事。 不多时,杨逍风般卷回,面色铁青,混杂着惊疑、痛惜与难以遏制的怒意!众人瞧他神情,心下一沉——张无忌所言,怕是八九分真了! “奶奶的,竟是如此下作!”周颠拍案暴喝,“写封信就能办成的事,偏要这般鬼鬼祟祟!怕我们作甚?隔着十万八千里,爷们还能飞过去咬他们不成!” “喀喇喇!”一直沉默的殷天正,那铁爪竟将座椅扶手攥得格格作响。 三十三年前总教遣“圣女”黛绮丝前来,搅得明教高手倾心暗斗,更累得光明右使黯然销魂、踪迹杳然。此刻想起,旧恨新仇尽数点燃。 “殷前辈,你可想到什么?”一直关注殷天正的张无忌问道。 殷天正长吸一气,环顾众人,沉声道:“本属教中隐秘,但易兄弟祖上渊源匪浅……左使,蝠王,可还记得三十三年前……” 经殷天正这么一说,凡是了解当年事情的人,立即想到一事,而没有经历过的,都一脸懵。 “紫衫龙王——黛绮丝!”杨逍齿缝中迸出这名字,一股煞气透体而出。 “什么来此历练?分明是总教的探子!我范遥兄弟……定是遭了这妖妇的毒手。有生之年,我必寻她,血债血偿。” 张无忌听后,便猜到小昭很可能就是紫衫龙王的女儿,见杨逍如此愤怒,心下了然,小昭身份绝不能泄露半字。 一番愤懑后,殷天正强自压下心头怒火,眼下大敌当前,非泄愤之时。 “易兄弟,”他转向张无忌,话语直白,“明日六大门齐攻,你真能护我圣教不灭?” “我当竭力斡旋,保你两方无一人伤残。”张无忌字字清晰。 虽非完全偏帮,有此承诺已殊为难得。杨逍等人深知他武功通神,不敢相逼。 ““如此,全仗易兄弟了!”杨逍拱手,“待此劫过后,我当立请公议,废去黛绮丝那奸徒龙王尊位,复请易兄弟法王坐镇!”他已决意清理门户。 “法王怎么够格?我看易兄弟当得右使!”周颠大嗓门嚷道。 五行旗那几位更是嚷着:“易兄弟来咱们这儿做掌旗使最风光!”一时间群情劝进。 (注:此处他们不像原着那样,让张无忌成为教主,一是不知道张无忌真实身份,二是张无忌没有展现出乾坤大挪移,三是他们各方还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张无忌连连摆手:“诸位隆情,在下心领。然漂泊之身,实无意羁縻教中。” 见他坚辞不任,众人只得作罢,但心中却已盘算:强敌退后,定要再寻良机拉他入教。 翌日破晓,日光初照山峦。 六大门派齐聚山下,各执利器,杀气腾腾。只待一声号令,便要如洪流般席卷而上! 忽有弟子匆匆来报:“诸位师长!魔教遣使送来书信一封!” 那信函之上,端端正正书着“六大门派钧启”。 空智接过拆阅,眉峰微蹙,随即将信笺传与各派掌门观瞧。但见信中辞气甚恭,道明教一众已在光明顶总坛恭候,望请诸位英雄上山一叙善言化解,又言刀兵凶险,莫伤了江湖同道和气云云。 众人阅罢,神色各变,立时聚议。 “荒谬绝伦。”灭绝师太冷声道:“魔教妖言惑众,分明是缓兵计。岂能中他圈套?依贫尼之见,径直杀上去。” 武当宋远桥捻须沉吟:“师太息怒。彼既相邀,不妨一去。否则传扬出去,倒显得我辈武林正道不留余地。何况……” 他语锋一转,“况且那光明顶上五行旗阵、机关暗道,岂是易与?” 他心中暗忖,此变动八成与无忌侄儿相关,却难测明教如何化解宿仇。 “宋大侠此言甚是!”华山派掌门鲜于通“唰”地收拢折扇,“杨逍、韦一笑俱是当世强敌,更有五散人、五行旗虎视眈眈。这般硬闯,胜败难料!” 崆峒五老之首的关能哼了一声,粗声道:“怕他个鸟!鲜于掌门莫非畏首畏尾?” 何太冲正要搭腔,忽觉臂上一痛——夫人班淑娴狠狠掐了他一把。这位昆仑派的“太上掌门”斜睨众人,语调尖细而霸道:“慌什么?贼子分明胆怯,才使出这求饶之策。咱们索性上去,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夫人高见!”何太冲连声附和。 七嘴八舌中,终是将目光投向少林空智大师。 空智垂目不语,指尖的念珠却蓦地一顿!俄而抬首,眼中精光如电:“阿弥陀佛。魔教此举……” “大师!何须听他狡辩!”灭绝疾叱。 空智目光如刀,截口道:“……已然示弱。佛门慈悲,便予他一个说话之机。六派同登光明顶!一探虚实,二观其心。倘若真有悔意……” 他话音陡然转寒,字字如冰锥:“然魔心难测!各派弟子听令:登山之际,须得结紧密阵势,首尾呼应!贼子但有异动,即刻按原计行事——除魔卫道!” 众人轰然应诺。 当下重整旗鼓,依着江湖规矩,六派高手率领门人,一行行一列列,朝着那光明顶攀援而上。 一路行去,竟无半分阻滞埋伏,出奇地顺遂。待抵达峰顶广场,但见黑压压一片身影肃立——明教数百教众已列阵相候! 空智等人心头一凛,脚步不由放缓。 杨逍越众而出,抱拳朗笑:“诸位英雄驾临,有失远迎。今日邀约,只为澄清一事以解干戈。是非曲直之后,诸位仍要手底下见真章,明教自当奉陪到底!” 杨逍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突,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说。 这话石破天惊!众人皆是一怔。 灭绝按剑厉叱:“杨逍!魔教满手血腥,人人得而诛之!休要巧言令色!” 韦一笑阴恻恻接口:“贼尼姑!你要赶着投胎,自不拦你。只怕你死得糊里糊涂,做鬼也不甘呐。” “什么?”灭绝怒目圆睁。 “嘿嘿,笑你们被人当刀使唤,犹在鼓中呢。” 这话一出,不单单让灭绝极为恼火,也让崆峒五老等人生气。 眼看就要动手,宋远桥急抢一步:“且慢!杨左使所谓‘澄清之事’……” “正要细说。不过,”杨逍目光如炬扫向少林队伍,“先问少林一句——贵寺可有一位圆真大师?” 空智合十道:“老衲师侄。不知……” “大师可知他俗家名讳?” “这……老衲只知是空见师兄收留……” “原来如此。”杨逍冷笑,“那他俗家姓名成昆——便是‘金毛狮王’谢逊的授业恩师,亦是其誓杀不休的仇人!” 声若惊雷,众皆哗然! “妖言惑众!”少林阵中一僧人勃然跳出,“我圆真师兄岂会与你魔教有此关联。” “阁下是?你们可以请圆真出来一叙。” “我乃圆音。圆真师兄昨日失踪了,定是你们害的。” “哦,我们明教如此有本事在你们六大门派聚集地里,杀了一人,而没有一点动静?”杨逍冷笑道,“刚好,昨夜,我们在此处抓到一人。” 说着,他拍了拍掌。 便有两个壮汉立时自人丛中抬出被牛皮绳捆绑住,脸色有点发白的成昆出现。 “你,你们立刻放了圆真师兄。”圆音见状怒喝道,同样的,还有一众少林弟子。 “他可不是你们的圆真师兄,他乃是成昆。也是促成你们六大门派与我们明教结怨的罪魁祸首……” 杨逍的话还未说完,少林阵中猛得窜出一人,此人直扑被束缚的成昆,打算救下他。 出手者名为空性,四大神僧之一,精通少林龙爪手。 但空性距离成昆还有两步距离,便被人闪身拦下了。 “大师,请先稍安勿躁,等讲清楚这事再救人不迟。” 正是张无忌,他如今已经换了身合身的青衫,一抓把来人的手腕给抓住,手腕轻抖,已将那人送回空智身侧。 “易大侠!” “易前辈!” 惊呼四起!便是灭绝也脸色大变。 “诸位稍安。”张无忌目光扫过全场,“今日,易某便揭一桩三十年的武林公案!” 他信手一拍成昆肩头—— 那厚厚的牛皮韧绳,应手寸断! “成昆当年遁入空门,拜师空见神僧,包藏祸心。”张无忌语声低沉。 说完,张无忌看着成昆,“现在,说出你当时的目的,还有后续的图谋。” 但听他嗓音僵硬,将如何为覆灭明教布局复仇,先以卑劣手段残害谢逊全家;又如何假意引诱且助他潜入崆峒派盗取《七伤拳》,期间更暗杀数名崆峒好手伪作谢逊所为…… 桩桩件件,直听得崆峒五老面皮紫涨。尤其那杀人细节,竟与他们当年苦查的蛛丝马迹分毫不差。 成昆语音不停:“待谢逊习拳初成,我怂恿心慈的空见神僧前去度化。可怜神僧以神功硬接他十二拳。最后关头,”他语速忽然加快,“谢逊佯作自戕引他靠近,突施重手!神僧重伤呕血却未立毙……嘿,是我在谢逊因为七伤拳之故,发疯逃离后,来到重伤的神僧身侧,一掌拍下……” “孽畜!”空性目眦欲裂。 空智却浑身一震!当年空见身怀绝世神功,何以死于七伤拳下?这疑团困扰少林多年,如今终于有了详细的答案。 成昆似未听闻,自顾自述说如何嫁祸谢逊,如何在江湖中四处冒名杀戮挑动仇怨,终使谢逊,乃至明教成武林公敌。 众人听得背脊生寒。 这毒计绵延数十载,桩桩血案历历如绘,足有信了六七成。 唯有张无忌静立一旁,心下默然:“成昆,你既如附骨之疽紧随我义父身后,看他发疯,看他犯下许多过错……那就由你担下这滔天罪业吧!” 原来他施展“摧心夺魄诀”,已将这成昆化作一具言听计从的傀儡(但从外表看起来是正常的,没有人能察觉),让他讲述他这些年做得恶事,二是把谢逊的事情尽可能揽在身上。 虽知此举难洗义父的罪业,亦难平血仇之债,然若能稍稍化解半分仇怨……他亦甘愿背负这般心机手段! 最后,只听成昆继续道:“你们道我苦心孤诣挑动六派讨伐明教是为何故?这茫茫光明顶下——” 说到此处,他眼中陡然毒光四射,“早已埋下万斤火药。只消引爆,管叫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连同这魔教妖孽一齐轰上天去!” “到时候,魔教休矣!你六大门派……嘿嘿,更要紧的是高手尽丧于此,江湖元气大伤!元兵岂会放过这剿灭群雄的良机?” 此言一出,场中落针可闻,转瞬又如炸开了锅! “你……你已投效朝廷?”饶是空智定力深厚,光头上也霎时沁出一层豆大汗珠。他深知此番六派聚合,是挂了少林名头为盟,若酿成大祸,他们便是千古罪人! “何止投效?”成昆嘴角噙着残忍的讥笑,“你们各门各派里,早被埋下朝廷的钉子,深藏多年。” “什……什么?!”群雄失色!不少人下意识浑身一紧,双眼急扫四周同门挚友——昨夜还抵足而眠,焉知今朝是不是催命无常?! 鲜于通声音都岔了:“我华山……谁?!” 昆仑何太冲更是脸现怒色:“那我昆仑是何奸细?!” 成昆嘿嘿笑:“尔等派中详情我也不尽知。但少林寺……” 听着成昆把少林所潜伏之人,一一说出,这些人涉及空之辈,也涉及普通的僧人,林林中中都有二十多人。 每念一个,空智心胆便重重一颤! 这些所谓僧人,或曾为他端汤奉茶,或在罗汉堂听他讲经,甚至有些是他看着剃度……一念及此,如坐针毡。倘若这些人伺机而起,千年古刹将会顷刻间灰飞烟灭。 “师兄。”空性双目赤红,喉头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咱……咱们得尽快回寺里!”那模样,恨不得插翅飞回禅院。 空智点了点头,苦意浸透了五脏六腑:“嗯,此间事毕,立返嵩山。是非曲直,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12章 一人独对六大门派(上) 张无忌目光扫过骚动的六大门派,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成昆所埋万斤火药,已被我等悉数清拆。” 他先前在密道中确曾见到堆积如山的火药,只道是明教储备用以抗元,万不料竟是成昆苦心孤诣埋下的绝户之计。 “而今各派宜速返本门,肃清内奸才是正途。” 张无忌此言一出,人心稍安,不少弟子点头称是。 然有人却不甘心! “一派胡言!”灭绝师太厉声叱喝,眼中恨意如毒蛇噬向明教众人,“纵然此局乃成昆所设,谢逊恶行多为嫁祸!但这满手血腥的魔教妖孽,仍当诛尽杀绝!” 她最亲的哥哥方评被明教之人所杀,最敬重的师兄孤鸿子殁于杨逍之手,最疼爱的弟子纪晓芙亦因杨逍而死!这方大恨,岂能一笔勾销? 灭绝指着韦一笑,“这位想必便是喝人血的‘青翼蝠王’!易继风,你且问问他,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身旁这淫贼杨逍,更是害死了我峨嵋清清白白的好徒儿。” 韦一笑立即驳斥道:“灭绝老尼。韦一笑所杀之人,皆死有余辜。吸人热血,乃是早年强练寒冰绵掌伤了手少阳三焦经脉,不得为此。如今幸得易兄弟施圣手,拔尽阴毒,从此往后永不会再吸任何人的血。” “魔教妖人,岂会如此改过?”灭绝冷笑,倚天剑已然出鞘,“众弟子听令,今日务须诛尽邪魔。” “谨遵师命!” 峨眉弟子人人挺剑,寒芒映日,杀气冲霄。 灭绝此举,张无忌与其余五派俱感意外。 她冷眼环视踌躇众人:“我等堂堂正派,竟如此畏首畏尾?平白辱没清名!若然惧战,趁早滚下山去!” 这话极是刺耳,让昆仑、崆峒几位话事人面皮发青,却又一时哑口。 鲜于通眼珠一转,抢先搭腔:“师太所言极是。魔教岂会真心改过?” 他暗自惊疑:魔教今日行事大异往常。杨逍那厮往日何等睥睨,怎会耐着性子解释!莫非这位易大侠施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竟硬生生压服了群魔?否则凭他们人多且悍勇,早该一拥而上,断不会与我们讲理。 “华山门下,随峨嵋诛魔!” “遵令!”华山剑阵随声而动。 华山既动,昆仑、崆峒亦纷纷列阵呼应。 唯有武当少林两派静默如渊:前者因为张无忌而不动,后者则担忧着少室山中所暗藏的危机。 “若诸位执意相逼——”张无忌一声清啸,身形已如轻烟般掠过场心,于明教阵前三丈开外悠然立定,“那便恕在下得罪,须做这挡路之人!” 灭绝厉目如电:“易继风!你可是魔教中人?” “非也。”张无忌摇头,“然祖辈曾为明教法王,渊源匪浅。” 灭绝闻言略感诧异,如此高手竟为祖上义气出头,倒也奇绝。然倚天剑既已在手,杀心如铁:“好!贫尼便领教你的神功!” 殷天正急呼:“易兄弟接剑!”抖手掷出自己佩戴多年的白虹宝剑。 韦一笑亦大喝:“你们六大门派的人打算以多打少!五行旗的弟兄们,护住易兄弟。” “是。”五行旗数百壮汉轰然应诺,刀矛齐举! “不必!”张无忌伸手接住白虹剑,声音清澈平静,却字字撞入在场数百人耳中,“易某一人,足矣。” 狂傲之语,顿引一片哗然!明教愕然,六派气恼,更激得灭绝暴怒:“结剑阵!拿下此獠!” 灭绝心知对手深不可测,一出手便是赖以成名的峨眉至高剑法——“金顶九式”。 但见青光闪处,一招“佛光乍现”已然刺出!剑势刚猛无双,直指张无忌眉心要害! 然张无忌身影如魅,霎时消失!但闻破空之声细微急促,白虹剑亦未出鞘,仅以剑鞘闪电般在峨眉弟子身上一点,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被定在原地。 更骇人的是,他身形似影如电,竟同时分袭华山、昆仑、崆峒三派列阵弟子。 顷刻间,三派数百弟子呆立当场,如同泥塑木雕。竟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做到。 场中唯余空智、宋远桥六侠、何太冲、崆峒五老等高手堪堪看到一个灰影在弟子丛中穿梭如鬼魅。 “易继风!”灭绝怒吼,竟不顾身前尚站着的崆峒弟子,倚天剑寒芒暴涨,“金顶九式”中的绝杀“日照金山”,挟着无匹剑气横扫而出。 “师太且住!”“前面是本派弟子!”崆峒五老齐齐变色! “铛——!” 一股柔韧却无可抵御的力道及时架住剑锋!白虹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半尺,剑脊贴倚天剑刃轻轻一格,消尽劈山之力,更无惧倚天剑的神兵之锋。 “师太,那可是你们六大门派之人!” “哼,那你休要躲闪,贫尼与你见真章。” 张无忌心中一凛,情知对方执着已入魔,言说无用。 手中白虹剑倏然一展,剑势圆转温和,灵动清雅,赫然是了一招峨眉派入门弟子皆习的“清风徐来”。 然在他手中,这一招似缓实疾,剑尖轻颤处生出无穷幻影,如春日杨柳万千条,轻柔拂向灭绝持剑右腕! “啪!” 剑脊轻巧地拍在“大陵穴”上,灭绝只觉一股酸麻直透臂膀,五指立时脱力,无坚不摧的倚天剑脱手坠地。 不待沾尘,剑已落入张无忌掌中。 那倚天剑一入张无忌掌中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清越龙吟,剑身不住嗡鸣震颤,仿佛久别的拜服与高兴,又有几分难言的悲怆之意。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张无忌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脊,喃喃轻语,“倚天剑啊倚天剑,你可是悲叹什么?” “铿——!”宝剑在他手中骤然清鸣,如有灵性! “也罢,我知你心。”张无忌叹道。心念微动间,那隔空的剑鞘“嗖”地精准地插入倚天剑上。 他把剑递还灭绝:“师太,请收回此剑。” 同时一缕传音传入灭绝耳中:“如若要解开倚天剑之秘,他日可来寻我。” 灭绝浑身剧震,猛地抬眼盯住张无忌,难以置信。这是峨眉掌门口口相传的天大隐秘! 张无忌未再多看,转向其余众人:“诸位,今日非是……” 话未说完,背后劲风狂啸。 灭绝竟如疯魔般抽出倚天剑,直刺张无忌后心。 她心中狠毒:此人既知倚天之秘,又武功绝顶,不除必为峨眉心腹大患。什么江湖道义、背后伤人,一概不顾! 饶是张无忌性子随和,此刻也动了真怒。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指爪奇异地错落一扣。 分筋错骨手。 “喀嚓!” 一声脆响,左臂肩关节已被硬生生地错开。 张无忌袍袖一卷,倚天剑连带剑鞘已然抄入怀中。他看着这疯狂的老尼,痛心疾首:“背后伤人,暗施偷袭!这便是你郭襄祖师所传的峨嵋风骨?” 手臂上那钻心之痛,灭绝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是眉头紧皱,“对待魔教之人,那需要讲江湖道义,杀之便是正道!” 张无忌闻言,火气再上一层,“你们郭襄祖师爷当年交游遍天下,三教九流、异族英豪亦曾得她礼遇。那在你眼中,她也是结交奸邪的魔道之人!” “你……”灭绝气急,她左手闪电般抬起,正是那峨嵋掌法里最刚猛无俦的“佛光普照”。 “执迷不悟!”张无忌眉峰如刀,左手如影随形再施擒拿!“咔嚓”又一声,左臂关节也被卸脱。 但灭绝竟不顾双臂剧痛,拧身飞腿踢向张无忌下阴!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冰冷,沉声道:“若郭襄祖师知你这般行径,不知该作何想?” 指风凌空一点,灭绝周身气穴霎时被封,僵立当场。 “这柄倚天剑,你不够资格拿着。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拿回倚天剑。” “易继风!峨眉派与你不死不休!!”灭绝嘶声怒嚎,眼中燃着焚尽一切的毒焰。 张无忌看着她那近乎扭曲的面孔,还有毫无悔改之意,心头竟是第一次涌起清理门户、为小师妹(郭襄)正本清源的念头,抬手就隔空点了灭绝的哑穴。 “呼——!”张无忌强吸一口气,压下此念,眼下大局为重。 “殷前辈,暂代看管此剑!”张无忌手腕一抖,倚天剑稳落殷天正掌中。 “好说。”殷天正大笑接过,细细摩挲剑柄,如获至宝。更激得灭绝双目喷火。 “诸位安心,被制弟子不过穴道受封,易某手下自有分寸。”张无忌环顾犹能行动的华山、崆峒、昆仑高手,“今日之战,诸位还要继续么?” 场中一时死寂。 半晌,崆峒五老中排行第三的唐文亮猛地一步踏出,对着张无忌深深一揖,朗声道:“易大侠揭破奸谋,恩义在身!然我等受困于江湖声名,若就此退去,崆峒一派颜面扫地!唐文亮不自量力,求大侠赐教几招!生死各安天命,只求大侠能放过我那些被你制住的弟子和我的兄弟们!” “三弟!”“三哥不可!”崆峒其余四老同声惊呼。 唐文亮眼神决绝,毫无退缩之意。 张无忌见他分明心存死志以顾全门派清誉,虽嫌其迂腐,亦不由生了几分敬意。比之灭绝,高下立判。 “好,那我就成全你。”张无忌把白虹剑插入地面。 “多谢易大侠。”唐文亮露出笑容,“能与易大侠较量一番,我死而无憾。” “多谢易大侠!”唐文亮脸上绽开悲壮的豪迈笑容。 “慢着!”关能魁梧的身影闪出,与宗维侠、常敬之等胄并肩立于唐文亮身侧,沉声道:“我们崆峒五老,岂有让三弟独挡易大侠神威之理,一起上。” “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唐文亮又急又怒,却又眼眶发烫。 看着眼前一字排开、虽明知螳臂挡车却欲挽狂澜于既倒的五条灰发苍苍的老迈身影,张无忌无奈道:“五位前辈,此战只为印证,无关生死。我不至于伤诸位性命。” “况且,五位前辈,你们身上各自都有着伤。” 见关能五人疑惑,张无忌便继续道:“诸位请试按肩头云门穴,是否有轻微隐痛?云门穴属肺,那是肺脉伤了。上臂青灵穴是否时时麻痒难当?青灵穴属心,那是心脉伤了。腿上五里穴是否每逢阴雨,便即酸痛?五里穴属肝,那是肝脉伤了。” 张无忌越说,关能五人脸色变得越是阴沉,直到最后,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些状况,便是你们强行修炼七伤拳导致的。人身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再加上阴阳二气,一练七伤,七者皆伤。这七伤拳的拳功每深一层,自身内脏便多受一层损害,实则是先伤己,再伤敌。” “当然,如果前辈们内力足够深厚,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内力深厚者练了七伤拳,五脏六腑会得到锻炼,有延延益寿的功效。” 关能既惊且恐,“你,你怎么如此了解七伤拳?” 张无忌笑而不答,“五位前辈,我们来切磋一场,到时你们就明白了。” 这话说得让人摸不着头脑,连崆峒五老不明,其余人更是不明。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唐文亮率先出手,七伤拳直接打出,一拳直对张无忌胸膛处,他没有尽全力,反倒只用了六分力。 岂料张无忌竟不闪不避!“砰!” 拳锋稳稳印上对方膻中穴,唐文亮只觉如同打入一团深不见底的棉絮,劲力霎时泥牛入海。 错愕间,一缕细如蚊蚋之声清晰钻入耳中:“凝神,顺意而动。气转手太阴,自云门入肺经,引气归海府。” 唐文亮心头剧震——对方竟在指点破解自身内伤?!鬼使神差下依言而行。 突然,他感受到股温淳似春日暖阳的沛然内息,自张无忌膻中穴绵绵不绝导来,与他内力交融一起,运转周身,几个呼吸间,便运行一小周天,让唐文亮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几分舒坦之色,他那沉年如刀刮般的隐痛竟丝丝缕缕化开。 旁观众人只见唐文亮一拳抵在张无忌胸前,忽然如中魔魇般僵立不动,面色却由狐疑到惊骇,瞬息间又化作一种酣畅舒坦的奇异的笑意。 第13章 一人独对六大门派(中) 关能四人急欲上前援手,又恐莽撞反伤了僵持中的唐文亮!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立当场如泥塑木雕。 约莫盏茶时分,只见唐文亮缓缓收拳,整了整衣衫,竟对着张无忌深深施了一礼,神色间恭谨之极:“先生再造之恩,唐文亮永铭五内。” 那“先生”二字叫出口,情意已远非“大侠”可比。 张无忌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关能四老道:“烦请后二位前辈一并赐教。” 四老面面相觑,不明其意。唐文亮却用力点头示意无妨。 关能、宗维侠虽心头疑虑重重,但箭在弦上,只得清啸一声,齐齐使出镇派绝学七伤拳。 一左一右,拳风刚猛带煞,直捣张无忌胸腹,张无忌竟如先前对唐文亮般不闪不避。 “噗!噗!” 两拳印实,拳劲瞬间消散无踪。 二人正自惊疑不定,耳中几乎同响起一缕细不可闻的清朗声音:“凝神内守。气转‘云门’入肺经,经‘中府’过‘尺泽’,直向‘太渊’汇……” 盏茶过后。二老收拳吐纳,脸上竟也难掩那发自内心的欣喜,他们如同唐文亮一般,恭恭敬敬回礼:“多谢先生恩义!” 至此,剩余二老也纷纷上前领受那妙不可言的“指教”。 最后崆峒五老并列一排,对着张无忌躬身一拜。五张老脸皆是混合着感激、震撼与豁然开朗的神情。 这诡异场景只看得场中无数人如同堕入雾里云中,明教也好,五大派也罢,俱是目瞪口呆,无人知晓这片刻之间崆峒五老究竟得了何等福缘,竟对这中年恭敬若神明。 张无忌对崆峒五老传音道:“五位前辈,昔年贵派七伤拳谱被成昆所盗落入谢逊之手,明教上下亦感愧疚。为此,已将拳谱略作修缮。新谱入门不易伤及肺腑,威力未损,只消内力根基稳固,循序渐进习练,反有强身益寿之效。事毕后新谱奉上,还望能消解两派宿怨。” 五老心中雪亮,这惊天动地的改良之功,分明全赖眼前这位“易先生”圣手通天,哪会是其余明教之人的功劳。 至于他如何通晓七伤拳秘要?早已不作他想,唯有感激涕零! 五老不会传音入密,只能开口朗声道:“先生所请,崆峒上下无不应承!” 稍一停顿,他又压低嗓音,恳切言道:“先生待明教可谓情深义重,只是这魔教内……龙蛇混杂,还望先生务必多加防虑。” 张无忌听出他话语中的真诚关怀,颔首应道:“关前辈放心,待事了自有整顿。” “崆峒派认输!”五老齐声高语,声震山谷。 张无忌身形一展,化作一缕轻烟,眨眼间将被制住的崆峒弟子穴道尽数解开。崆峒一众人等默然退至一旁,再无丝毫争斗之心。 眼见崆峒如此干脆认输,华山掌门“神机子”鲜于通眼珠骨碌一转,手摇折扇上前一步:“华山鲜于通,厚颜向易大侠讨教几招!”折扇开合,倒也有几分威仪。 “请。”张无忌淡然道。 话音未落,鲜于通折扇一合,欺身而进。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打了个手势。 华山阵中早有两人应势而出。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一个比常人矮,他们乃华山派辈分极高的高、矮二老。 二人身法如电,刀随人走,一左一右,与鲜于通折扇隐隐形成三角合围之势,寒芒吞吐,瞬间锁住张无忌退路。 围观群雄心头一惊:“好个华山!竟是掌门与两大宿老联手合击!” 面对华山派三人的围攻,张无忌丝毫不慌,反而在心里嘀咕起来,“这鲜于通的名字,究竟是在哪听到过。” 早在一线峡前,他听到鲜于通这名字,就觉得熟悉,事关一件重要的事,但却想不起来。 如今,他依然想不起。 只见鲜于通扇影翻飞主攻中路,实为牵制。 真正锋芒毕露的乃是高矮二老这一套名震江湖的“反两仪刀法”!二人按乾、坤两卦方位交错游走,刀路或大开大阖,或刁钻诡秘,刀锋所指,生生不息,变幻无穷。多少成名好汉饮恨在这“正反相叠、阴阳绞缠”的刀轮之中。 然十余招一过,高矮二老却是越斗越心惊!无论他们刀招如何奇险莫测,那“易继风”足下微移,每每能立于阴阳交汇之“生门”所在。 非但轻松化解杀招,甚至反手点刺之间,直指他们刀法中原本习以为常、却深藏破绽的后半处变化轨迹。 那气度竟似师父在指点徒弟拆招解法! 高手交锋,气机变化最为敏感。 二老先是被逼得面红耳赤,羞惭欲裂(以为戏耍),旋又猛地醒悟——刚才崆峒五老那如沐春风、感激涕零的神色从何而来。 眼前此人哪里是对敌?分明是在点拨这“反两仪刀法”的更高妙用! 二人心意相通,高老者暴喝一声:“掌门退开!休要碍事!” 刀光暴涨,竟是连同鲜于通一起逼退出战圈之外! 鲜于通被自家长老斥退,尴尬地停在圈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圈中三人刀影穿梭如游龙,他却成了十足的局外人! 一番精妙“指点”过后,高矮二老亦是长啸收刀,对着张无忌抱拳一礼,语气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发自肺腑的敬畏:“多谢先生成全!” 鲜于通正待上前打圆场,张无忌脸色骤然转寒,目光如两把冰锥刺向他手中折扇:“鲜于掌门!你这扇中夹层里藏的是何阴毒物事?闻之……似是‘金蚕蛊毒’的气味?” 鲜于通心头狂震,面上却是惊诧莫名:“易大侠此言差矣!我华山堂堂正派,我的兵器之中怎会……” “那便借我一观!”张无忌话到手动,手指一拂,那柄铁骨折扇已到了他手中。 指力稍催内劲,“咔嚓”一声撬开机关扇骨缝!手腕猛地一抖,一蓬白色粉末顿时泼洒而出! 鲜于通见状大骇,想要退却,却被张无忌先一步抓住手腕,无法走脱。 “鲜于通,你可曾做过恶事?” “我才没有。”鲜于通想要闭气,但面对问题,他也得开口回答。 “易先生,这是怎么了?”高老者问道,想上前分开二人。 “不要过来,此乃金蚕蛊毒之粉!沾身一星半点,便似万千毒虫噬骨钻心!” 此言一出,高矮二老与华山众人齐齐色变。金蚕蛊毒凶名赫赫,闻之令人胆寒! “你……你血口喷人!”鲜于通犹自矢口狡辩,极力挣扎。 “是吗?”张无忌一声冷笑,另一只手探入他胸前衣襟。 再拿出来时,已握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青花小瓷瓶。“这一瓶毒粉,这一瓶解药,阁下贴身收藏,作何解释?” 鲜于通脸如死灰,仍强辩道:“不……不是金蚕蛊毒……” 张无忌眼中寒光如电,声若寒霜:“是不是,等会便知?” “我……啊??啊??” 惨嗥声撕裂长空,鲜于通整个身体如被投入滚油。面容扭曲成极端,汗水、泪水、鼻涕与失控的涎水瞬间淌满全脸。 筋肉如蚯蚓般在皮下疯狂蠕动抽搐,那痛苦,非人间言语可述! “给,给我……解……药……” “想要解药,就告诉我,你曾经做过什么恶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我……”鲜于通想要咬牙坚持,但坚持不到半刻钟就受不了,“我说,我说……” 张无忌指力连点他前胸几处大穴,稍稍压制那无法言语的痛苦:“说!当着诸位同道之面,将你毕生恶行从实道来!” “我……我说……”鲜于通如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喘息着,“是……是我……用这毒……毒死了……白远……白师兄……是我嫁祸明教……” “不够!”张无忌断喝,“那女子胡青羊呢?你对她的始乱终弃、一尸两命的血债,也忘了不成?!” 胡青羊乃是胡青牛的亲妹。 曾经胡青牛与张无忌说过,他的亲妹惨死,想要给她报仇。但三次下来,他都无法伤了鲜于通,反倒最后一次被他打伤,躺了好几个月才康复。 张无忌是闻到那金蚕蛊毒的气味,才恍然想起。 “胡青羊?!”鲜于通惨白的脸突然掠过一丝恍然惊惧,“是她!是这个贱……是她!白远就是揪着此事不放……要阻我掌门之路……我才……才要杀他灭口啊!!” 华山派上下听得血染面庞。 高老者怒发冲冠,暴喝如雷:“无耻畜生!华山清誉尽丧你手!” 手中钢刀脱手化作一道匹练寒光,“噗嗤”一声贯穿鲜于通心窝! “此等禽兽,死有余辜!谢易先生为我华山清理门户之德!华山派认输!”矮老者声如金石。 张无忌望着地上抽搐气绝的鲜于通,心头一片空茫。此来只为胡青牛的妹妹伸冤,却未料到勾连出这般腌臜丑事。他默然解开华山弟子穴道,华山众人羞惭无地,收敛了尸体狼狈退去。 张无忌转而看向昆仑派,“何掌门,你们可愿退?” 班淑娴说道:“让我们夫妇二人领教易大侠的功夫。” 说完,她带着何太冲拔剑攻向张无忌。 对于何太冲夫妇,张无忌却无指点之心。何太冲夫妇昔年恩将仇报之事,他还清楚记得。 见他二人剑光交错袭来如毒蛟剪尾,张无忌身影微晃,十指连弹如电。只听得“叮!当!”几声脆响,五招之内,二人长剑竟被一股柔和无比又无可抗拒的巧劲震得脱手飞出。 何太冲夫妇空着双手,呆立当场,面皮紫涨如同猪肝!连场面话都羞于再说,狼狈认输,领着一众被解了穴的昆仑弟子,仓皇退到角落。 那般灰头土脸的模样,与先前得了好处的崆峒、华山众人,反差如天壤。 至此,六大门派中,唯剩武当、少林,以及动弹不得的峨嵋。 张无忌目光转向少林方阵中的空智大师:“空智大师,可还要赐教?” 空智低宣一声佛号,沉声道:“易大侠神功盖世,然我少林还是……”他瞥了一眼其他人,“终究不能就此无声退走。贫僧师兄空性,便以本门微末绝学‘龙爪手’向易大侠请教几招吧。” 空性闻声大步踏出,合十一礼,声若洪钟:“易大侠拳掌俱精,贫僧唯精此一路‘龙爪手’,请小心。” 说完,空性身形顿如苍龙出水。十指箕张间,嗤嗤破空声锐如裂帛。少林龙爪手在他手中使出,气象森严,数十年造诣尽显无遗。 张无忌凝立如山,袍袖拂云般挥洒,将排山倒海的爪影尽数化开。任你爪劲如何刚猛刁钻,他只似风中弱柳,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雷霆一击。 空性见多招龙爪手都无法触碰到对方,正待催谷毕生功力攻击,却听一缕细若蚊鸣却清晰无比的声线直贯耳鼓:“‘刚’意三分在丹田,‘柔’劲七分凝指端!似吐非吐贯劳宫!” 空性闻言心头剧震,这分明点破了他龙爪功始终未能圆融的“刚柔失调”之症。 更奇的是,一股阳和绵暖之意随那语音悄然透入他筋脉,引动他丹田之气循臂而上,劳宫穴顿生一股前所未有、吞吐如意的劲力。困扰数十年的滞涩豁然贯通。 他周身筋骨发出一阵低沉鸣响,爪势由凌厉陡转磅礴。 再次施展出的龙爪手,没有了先前的凌厉,反倒变得圆润内敛许多。 张无忌尽情地让空性重新施展完新领悟奥妙的三十六路龙爪手,没有任何反击的意思。 一套龙爪手打完,空性猛然收手而立。 “阿弥陀佛。”他合十躬身,声音激越如钟:“易先生指点之恩,空性拜服!” “先前那崆峒、华山同道,定是皆受易先生以传音入密大法,点拨武学迷津,才会口称认输!” 空性由于长年在少林寺内生活,鲜少外出,所以心思甚为淳朴,直接把张无忌指点他人的手段说了出来。 “嗡——!”全场炸响! 所有此前不明就里的目光,瞬间化作惊涛骇浪般涌向那道青衫身影。困惑尽释,唯余震骇与敬意! 唯有昆仑派的人如丧考妣,他们可没有受到什么指点。 张无忌微叹:“大师言重。” “我们少林亦认输。” 第14章 一人独对六大门派(下) 明教阵中议论声窸窣四起。眼瞧着这“易大侠”既挑破成昆毒计护住本教,转手又指点六大门派强敌,行事真如云里雾中,教人捉摸不透。 群豪叹服之余,心底却也升起几分茫然。 杨逍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对身侧殷天正、韦一笑道:“鹰王,蝠王,这‘易继风’行事……当真令杨某看不透。”他不信世上有如此不计利害得失之人。 韦一笑苍白的嘴角一撇,“管他存了什么心思,于你我,于明教俱有大恩,这是实打实的。” 殷天正目光如电锁在场中青衫身影上,沉声道:“此等人物,当为明教所用。须得想个法子,将他拉拢过来才是。” 少林既退,场中便只剩武当一派傲然而立 宋远桥等武当六侠凝视着场中卓立的张无忌,心头那份激荡欣慰,远非旁人可比。只因他们心里雪亮——这震慑群雄、挽救兵劫的盖世英雄,正是五弟张翠山的骨肉。 此情此景,完全可当得起“侠义”二字。 宋青书却按捺不住,疾步上前,对张无忌抱拳道:“前辈!恳请……为峨嵋诸位师姐师妹解开穴道。” 张无忌微微颔首,身形倏幻如烟云。也只倏忽之间,峨眉众弟子身上被制穴道尽解——唯余灭绝一人穴道未动。 张无忌对着灭绝的大弟子静玄道:“师太的穴位,等一个时辰后便能自解。” 静玄眼神复杂地望着张无忌,拱手一揖,便带人默然退至一边,同时也对宋青书一礼,感谢他出言。 一众人群中,周芷若双眸凝注张无忌,秀眉微蹙。她先前被点穴和解开穴道时,都听到张无忌传音向她道歉。 她不明白张无忌为何两次都要向她道歉,明明她只是像张无忌眼里的某人而已。 宋青书见峨眉众女脱困,心头一松,喜道:“多谢前辈!” 张无忌点了点头,“武当……可要领教?” 宋青书下意识转头去看父叔几人——这半晌,总觉得他们神情古怪得很。 不待宋远桥应声,殷梨亭早按捺不住,一步抢出! “易……兄弟……他声音带着金石之音,抱拳道:“武当上下甘拜下风。然则……” 他目光蓦地转向明教群豪中的杨逍,如刀锋般锐利:“殷某与光明左使杨逍,另有一桩旧账要在此了断!请易兄弟……莫要插手。” 张无忌见状,当即明白殷梨亭想要找杨逍算纪晓芙的账,而且不准他阻拦。 另一边的俞岱岩也鹰隼般跨前一步,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若洪钟:“哪位是天鹰教殷野王?我俞岱岩正欲讨教!无论生死,前怨一笔勾销!也请易兄弟莫要阻拦!” 明教阵中,殷野王排众而出,昂然道:“俞三侠,我便是殷野王。” “好。” 二人都非拖泥带水之辈,话音未落已斗在一处! 张无忌暗自叫苦,这两位师叔伯的恩怨如同乱麻,均系至亲所结。他只能凝神戒备,提防接下来在场之人性命相搏时出手相阻。 武当人群里的蛛儿蛛儿趁机溜到张无忌身边,俏脸上满是崇敬火热:“前辈!你好生厉害!” 方才那一人压服五派的绝世风姿,令她心驰神醉。 场央另一头,殷梨亭长剑斜指杨逍,声音已带上血丝:“杨逍!受死,今日我为晓芙血仇讨个公道。” 杨逍望着这位容颜因悲伤而扭曲的殷梨亭,眼中掠过不忍、愧疚与哀伤,苦涩点头:“好,杨逍舍命奉陪!” 他不顾内伤未愈,亦不愿辩解纪晓芙实乃灭绝所杀,就要上前。 “休想!”清亮女声如断金玉。 人影一闪,只见杨不悔竟从后方人群钻出,更劈手夺过一柄寒芒长剑,抢在杨逍之前,剑锋直指殷梨亭。 “你要杀我爹爹,先过了我这关!” “不悔!”杨逍大惊失色,万没料到女儿竟违逆父命混入人群。 他身影飘动已至杨不悔身侧,五指如钩扣向她手腕,“胡闹,快回去!” 杨不悔被父亲拉扯挣扎,兀自回头大喊:“亏你号称‘武当七侠’,是非不分、乘人之危!” 殷梨亭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杨不悔脸上,身体如遭重击,失魂落魄般喃喃道:“晓…晓芙?你…你没死?!” “我叫杨不悔!”少女奋力挣扎回头喊道,“纪晓芙是我娘亲!” “不悔…杨不悔…”殷梨亭如遭五雷轰顶,面无人色,“不悔…她……她居然…她不悔……不,不是……” 杨逍看着陷入癫狂的殷梨亭,不由停下脚步,抿着嘴。 谁知下一刻,殷梨亭大喊道:“杨逍!你这禽兽——!辱杀晓芙不够,竟还强迫她女儿取这污名!我…我与你拼了!” 殷梨亭只认为杨不悔的名字乃是杨逍所取。 一式神门十三剑至为决绝的杀招“孤鸿赴冥”,寒光大盛,剑尖直刺杨逍心口。 含悲带愤,快如惊电! 杨逍惨然闭目,只将杨不悔死命护在身后,竟浑不闪避! “不可!” 青影乍现,张无忌如移形换位,间不容发插入两者之间!两根手指似霭似电,已将殷梨亭含怒刺来的长剑准准夹在指端一寸之前。 “无忌——!”殷梨亭看清阻拦之人,眼中血丝爆裂,难以置信地嘶吼:“你竟为这淫贼挡剑?!” 他情急之下这一声“无忌”,如平地惊雷炸响广场。 四下里刹那间一片死寂。 旁边正斗得难分难解的殷野王闻听“无忌”二字,心头剧震,招式不禁一缓!俞岱岩抓住细微破绽,沉腰坐马,一招“震山铁掌”势如山倾,“嘭”地印在他未及回护的肩头。 “唔!”殷野王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溅青砖,面色煞白。 俞岱岩见此,撤步收手,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手不发一言。 他知晓若非殷野王因那乍闻之名心神剧震失了方寸,这场恩怨之斗只怕还须百招。 殷野王看着俞岱岩,二人眼神里也都是复杂之色。 而这一边,张无忌叹气道:“殷六叔,你不能杀他,他是不悔妹妹的爹。” 被拦住的殷梨亭目眦欲裂,热泪滚滚而下:“无忌!他淫辱晓芙害其性命,还将晓芙的她女儿取名‘不悔’。何其歹毒!!” 杨不悔这时从杨逍背后冒头,喊道:“我的名字是我娘取的!娘说:她永远不后悔!还有,我娘是那灭绝老贼尼杀死的。当日蝴蝶谷中,无忌哥哥和我一起亲眼看到的。” “哐啷……” 殷梨亭浑身最后一丝力气似乎也被抽空,长剑脱手坠地。他身体抖如秋风落叶,死死盯住张无忌,嘴唇翕动,,眼中只剩无尽的哀求和最后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无…忌……她……此言……当真……?” 张无忌痛楚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殷六叔…纪姑姑她…亲口所言…她不悔。” “嗬嗬……嗬啊啊——!!”殷梨亭喉中发出一声不成调的、野兽般的惨嚎,仰天栽倒!一切精神倚仗瞬间崩塌。 “殷六叔!”张无忌身影疾闪,一把托住殷梨亭软倒的身子。 宋远桥等人亦惊呼抢上:“六弟!”“六哥!” 张无忌三指微搭脉门,对众人道:“殷六叔气急攻心,心神激荡所至,休养些时日便无碍。” 宋远桥默默接过面色惨白的六弟,长叹一声,悲悯之情难掩。这情之一字,煎熬六弟经年难弃,今日突闻“不悔”二字,直如万箭穿心! 俞莲舟、张松溪几人目光如刀似电,直戳杨逍,凛然怒意几乎要破胸而出。若非数十年清修涵养压着,当场便要为殷梨亭讨个说法。 杨逍迎着这灼灼目光,默然抱拳一礼,一言未发,转身归入明教阵中。 “爹爹等等!”杨不悔却如小鹿般挣脱父亲,几步蹦到张无忌面前,一双明眸好奇又雀跃地上下打量:“你当真是……无忌哥哥?” “嗯,是我,不悔妹妹。” 听得这声熟悉呼唤,杨不悔顿时笑靥如花,竟忘情扑上抱住了他腰身:“太好了。终于……又见到无忌哥哥了!” 张无忌心中一暖,轻拍她肩背:“好啦,这般大的姑娘了,还作小女儿态,不怕大家笑话?” 杨不悔登时飞红了脸,“哎呀”一声,嗔道:“那我先回去!”说着,转身小鹿似的跑回父亲身边,脚步轻快。 望着那蹦跳远去的娇小背影,张无忌不禁莞尔。 “张无忌……可真的是你?” 这幽幽一声,饱含凄楚,令张无忌心头一涩。回首望去,蛛儿一双眸子里噙满泪水,盈盈欲滴。 “嗯,蛛儿,是我。” 话音未落,蛛儿已一头撞进他怀里,死死攥住他衣襟,哭喊声撕心裂肺:“为什么!我寻你寻得好苦!千山万水……为什么要骗我!什么‘易前辈’、‘易继风’,都是谎话!都是假的!” 张无忌但见她神志混乱、状若疯魔,不忍她当众失态,心中轻叹,食指点出,正印她“玉枕”昏穴。蛛儿呜咽声顿止,软软瘫倒。 他小心将她交给宋远桥等人照料嘱托。 他整了整衣襟,步至少林等五派众人之前,抱拳朗声道:“诸位前辈,在下张无忌,前番以‘易继风’之名行走,实情非得已,隐瞒之处,尚祈海涵!” 众人面上神色各异,惊疑、叹服、难堪皆有之。谁能想到,当年在武当山父母双亡的稚童,竟已长成这般宗师模样。 空智僧双掌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张施主……”他目光炯炯,“可要为令尊令堂雪恨?” 张无忌缓缓摇头,声音清朗而平和:“父母大仇,无忌早已深思。当年上山诸位,不过是适逢其会。是非曲直,晚辈心如明镜,不敢亦不愿迁怒。” 有关张翠山夫妇之死,经历过那么多少事情的张无忌,已经明白当时在武当山上,自己父亲只要不想自杀,是没有人能杀了他。毕竟那里可是有着武功盖世的太师父和众位师叔伯都在,联手之下,没有人能让张翠山身死。 他父亲之死,更多是因为“情”之一字,手足之情,师徒之情,门派之情,兄弟之情还有夫妻之情,多种情感搅合在一起,才让张翠山当众自尽,也造成殷素素自杀。(但其实,张翠山的死,最直接原因是殷素素造成的,其他门派只是因为次因,当然更深层次是因为谢逊。) 他话锋一转,向少林僧众凝声道:“然则尚有一桩悬案,恳请少林释疑——当年俞岱岩,我俞三伯受人偷袭,那‘大力金刚指’指力,究竟是否出自贵寺高僧之手?” 空智未及开言,空性已踏前一步,斩钉截铁道:“张先生!俞三侠之事,敝寺曾倾力详查!凡精擅‘大力金刚指’的僧人,其时或年迈垂老,或闭门清修,或远离中原万里之遥,皆有明证!纵使疑心西域一脉,亦查无此事!若先生存疑,敝寺上下及西域同门,随时恭候先生查验!” 空性的回答,张无忌沉默片刻,“空性大师的话,如果是真的,我想我大致猜到害我俞三伯的凶手是谁了。” 张无忌的话,反让空智和空性等人疑惑。 “张施主可说的是谁?” “空智大师,你可知道少林曾在百多年前,有一位火工头陀叛出少林之事?” 空智当然知道,这可是少林的大事件,就算百多年过去,影响依然在。 “难道那火工头陀有传人?” “嗯,西域有一门派,名为金刚门,便是火工头陀的后人,只是它名声不显,不为外人所知。” 了解有关金刚门的事情后,空智想要把成昆领回去,但被张无忌拒绝了,“成昆与我义父有大仇,需交由他来处置。” 见张无忌坚决,空智长叹一声,便率领门人告辞离去。 同样的,还有昆仑派急忙地跟随少林而去,何太冲可是怕张无忌找他们算账呢。 高矮二老和崆峒五老几人反倒是光明磊落,还是称呼张无忌为先生,感谢他的指点。 崆峒五老与张无忌相约附近的镇上相见。 华山和崆峒便离去。 峨嵋派这边,静玄带着周芷若与张无忌商讨:“张大侠,可否解开我们师父的穴道,归还属于本派的倚天剑?” “师太的穴道,还是等时辰到了自解。”张无忌看了眼还是怒火难消的灭绝师太,拒绝道。 “至于倚天剑,等师太什么时候明白自己的错后,再来寻我,我保证会把倚天剑原封不动给回她” 张无忌的话,让周芷若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静玄用眼神示意周芷若,让与对方关系较好的她去求情。 “张……张公子,那倚天剑是我们郭襄祖师爷所留下的,能否归还我们?”周芷若硬着头皮说道。 张无忌见周芷若这模样,不愿意让她为难,直接伸手,隔空给灭绝解开穴道。 “师太,你既然知道倚天剑是你们郭襄祖师爷留下的,那你可知道倚天剑为什么铸造出来,又为什么会有那句‘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灭绝师太恢复行动后,也不顾自己双臂受伤无法动,怒喝道:“张无忌,今日你不把倚天剑交回,我们峨嵋定与你不死不休!” 第15章 倚天剑断 就在峨嵋派众弟子看着事情就要往糟糕的方向滑去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动我外孙的主意。” 众人望去,只见殷天正和韦一笑正朝这边走过来,殷天正大手紧握倚天剑剑鞘,韦一笑倒背白虹,笑容森森。 “灭绝老尼!”殷天正声若洪钟,虎目圆睁,“休要以为我外孙宽仁,便在此撒泼!此地乃明教总坛,你双臂无法动弹,还敢口出狂言?” 韦一笑接口,阴恻恻笑道:“嘿,咱们哥俩可不似张先生菩萨心肠。若当真搅了兴致……”他眼睛扫过峨嵋女弟子,“这群娇滴滴的女娃儿,怕是经不起我们的折腾。” 这生死威胁直如寒冰刺骨!灭绝气得浑身发抖,尤其见殷天正手指在剑柄摩挲,恨不能生啖其肉! “师太,”张无忌声音转冷,“携门下弟子退出光明顶吧。倚天剑……暂存我处。” 哪知话未落地,灭绝双目赤红厉啸一声!竟不顾双臂暂时无法动弹,猛地拔身飞扑,右足借风贯力,狠踢殷天正心窝。 “老尼秃……”殷天正怒火如炽,拔剑就要砍了灭绝时,就停顿了下来。 只因为灭绝身躯竟骤然凝固半空,双腿兀自保持飞踢之势,整个人如同中了定身咒法。 正是张无忌剑意如绳,将其牢牢锁困。他面罩寒霜:“灭绝!你既冥顽不灵,郭襄所留下的传承,断不为你所得!” 铮——! 一声清越啸鸣!殷天正手中的倚天剑已经出鞘,飞到了张无忌手中。 却见他屈指于剑身轻轻一弹,叮铛脆响。那百炼神兵倚天剑,竟应声中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竟似天工所割。 “不——!”半空中凝固的灭绝嘶声裂帛。 他人只道神兵被毁,唯她深知——剑内夹藏的祖师遗珍被人发现了。 张无忌充耳不闻,指尖微挑,自断剑夹层内拈出一块薄薄铁片——其上依稀蜿蜒,勾勒着桃花岛之形。 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下,他五指收拢,掌心劲力微吐。 “咯啦!”那承载百年秘密的铁片,在他手中瞬间扭曲如废泥。其上图纹,永远消失。 张无忌目光如冰刀刺向惊怖欲绝的老尼:“灭绝,你已不配承师……郭大侠夫妇的遗泽。”他扫过两截断剑,“剑,我会重铸。然此后,它不再属于峨嵋派!”” 他剑指轻弹,禁锢灭绝的力道倏然消散:“望尔等好自为之!” 噗——! 摔落在地上的灭绝仰天喷出一口血箭,毕生守护的倚天剑的秘密,竟在她眼前灰飞烟灭,这如山崩塌般的重击,令她眼前一黑,软倒尘埃。 “师父!”峨嵋众女尖叫悲呼。 周芷若眼见灭绝没有反应,心如刀绞,泪眼盈盈跪倒在张无忌面前:“张公子!求求你……救救师父……” 静玄等人亦随之下拜,喊道:“张公子,请你救一下师父。” “起来。”柔和罡气托众人起身。 昏迷的灭绝被无形之力送至张无忌面前。他只略一搭脉,一缕九阳真气渡入。 灭绝喉头咯咯数声,悠悠醒转,然双目空洞,形同枯槁僵尸。 张无忌淡然扬声:“心神受创罢了,一两日自醒。”又随手拂过她断臂,“骨已续,半月可康复。”言毕将人推还众徒。 峨嵋弟子含悲忍泪:“谢……谢过张公子。” 张无忌摇头:“不必谢。她清醒后,怕要骂我狗血淋头!”语声转肃,“尔等日后若逢大难,可投书武当——念在你们郭襄祖师面上,我会施以援手。” 张无忌这话,峨嵋弟子们不敢接,她们心里不住泛起嘀咕,也默默记下这句话。 当下峨嵋弟子们扶起呆滞失魂的灭绝,踉跄下山而去。 周芷若回眸一望。山巅风起,张无忌青衫飘拂,长须微动,恍若谪仙。她心中惘然:眼前这威慑群豪的宗师……真是汉水舟中那寒毒缠身的病弱少年么? 张无忌察觉道周芷若的目光,一缕温煦传音道:“汉水之畔,喂饭之恩,张无忌永不相忘。周姑娘日后若有所需,尽管上武当山找我。” 周芷若听到张无忌的话,先是一愣,再一喜,心里不住道:“他还记得……” 张无忌心意本已定:随宋伯伯诸人归返武当,清心问道,足慰平生。 奈何殷天正父子哪里肯放?“你是我鹰王嫡亲外孙!”“我是你舅舅!”殷家父子连声呼喝,强留之情溢于言表。 宋远桥无奈,只得令张无忌暂留,留下昏睡中的蛛儿与师弟们先行下山。 临别,宋远桥、俞莲舟密语叮嘱:“无忌,虽然如今明教很多误会都解开,但你不可陷入其中。” “侄儿明白。”张无忌恭声应诺:“烦请诸师叔伯代为和太师父他老人家说一声,无忌很挂念他,过些日子便会回武当山看望他。” 送走六大门派的人后,光明顶上的人都兴高采烈,因为他们这次没有受到多少损伤,就让六大门派就这么离开了,当即开启了庆宴。 首功张无忌身侧,更是围着殷天正、殷野王父子,觥筹交错,不亦乐乎。 倏然—— “报——!”哨探惊恐冲入!“丐帮引巨鲸、海沙、神拳十余门数百之众……已杀上半山亭了!” 噼啪!数只酒杯被杨逍等人齐齐摔碎在地! “这些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殷天正须发戟张。 “教他们尝尝我们明教厉害。”韦一笑双掌紧握。 肃杀之气顷刻蒸腾,所有明教之人都准备起身动手。 “且慢,这些人就让我来打发吧,今日不宜让血光打搅我们的雅兴。”张无忌起身道。 话落,他的身影一晃便离开了席间,明教众人连忙跟了上去。 光明顶下山道上,丐帮八袋长老季长老与郑长老望着漫长石阶,脸上喜色难抑。 “季长老,看来魔教真是伤筋动骨了。这一路上岗哨稀疏得很。”郑长老咧嘴笑道。 “正是此理。”季长老捻着山羊须,“六大门派这一通折腾,魔妖已是强弩之末。活该咱们捡个便宜。” 二人所率这十余门派尾随六大派而来,本是存了鹬蚌相争之心。明教建立几百年了,总坛积藏珍宝,谁不眼红? 山脚窥见六大派弟子井然退去,周身不带半点伤痕,亦无劫掠迹象——季郑二长老心念疾转:奇珍异宝定然还在光明顶。 “奇怪,”郑长老四下张望,“陈长老怎未跟上?这坐收渔利的主意可是他亲提……” 季长老浑不在意:“许是耽搁在后头了。” 众人继续攀援上行,忽见山道上青影一闪,一位中年人悠然拦住去路。 “魔教贼子,杀!” 虽未识得此人,但置身光明顶腹地,岂有善类?打头的季长老厉声呼喝。 数名丐帮弟子应声扑出。 却见青衫飘影微抬袖,一股柔韧力道骤卷。那几名弟子如同撞上无形高墙,踉跄倒跌而回,竟分毫不曾扰及后阵。 “诸位请回吧。” 声音平静温和,却字字清晰钻入数千人耳中,让后方的小门派的人惴惴不安。 他们只是浑水摸鱼,没打算与人拼命的。 郑长老钢刀一扬:“阁下何人?敢阻我们灭了那害人的魔教?” “我是谁,不重要,请你们下山离去。” “若是不退呢?”郑长老怒目逼前一步,钢刀欲劈! 嗡! 他手中钢刀猛然剧震,如活蛇般挣扎脱手,竟自“嗖”地凌空飞起。 更奇的是——身后数百人手中刀剑枪矛,仿佛受无形巨手牵引,纷纷离手而出。霎时间,半空中寒光烁烁,几百余件兵刃如受敕令,悬停当空。 下方人群顿时张口结舌,汗流浃背!若非人多势众,只怕已有腿软的当场叩拜“神仙”了。 “此刻……可愿退了?”那温润语声再次响起。 众人捣蒜般哄然应道:“退!这就退!” 张无忌微微颔首。半空兵刃又是一震,稳稳飞回各主人手中。 众人抓回自家兵刃,恍如刚刚一切都在梦中。 “还瘸在原地作甚?滚——!”一声霹雳般暴喝自更高山道炸响。正是殷天正,怒喝声让他们回过神来。 “有鬼啊——!” “神仙饶命——!” 霎时鬼哭狼嚎! 季郑二人哪里还顾得颜面?率领几百之众,连滚带爬,跌撞着朝山下没命狂奔,直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来时声势汹汹,去时溃如丧犬。 韦一笑望之嗤之以鼻:“哼,一群欺软怕硬的脓包。” 话虽如此,心下暗忖:若换作自己遇上这般鬼神手段,逃得只怕更快。 殷天正老怀大慰,拍拍张无忌:“好外孙!留着这一手怎么早不用?六大门派上山时,让他们也开开眼。” “外公,我是要让六大门派与明教和解,不是要吓唬和伤害他们。” 周颠大赞:“张先生心慈,换了我老周,尿也吓他们出来几回!” 众人哄然称是。方才那万兵悬空的奇景,已如烙印刻在每人心中! 重回山顶,酒筵再启。 酒过三巡,殷天正父子借着酒兴,旧话重提:“无忌,留在光明顶吧。与你外公舅舅在一处岂不好?” 殷天正二人的话,让整个宴席的热闹都停顿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望着张无忌。 张无忌放下酒杯,目光清澈如水:“外公、舅舅厚爱,无忌愧领。但去意已诀,待盘桓数日,便回武当侍奉太师父。” 殷天正顿时不乐意了,“乖外孙,武当张真人再亲,难道还亲过亲外公我?” 殷野王也是一副怒容,“就算你觉得外公作不得数……你舅舅我在此。俗语道‘见舅如见娘’,莫非你嫌明教是‘魔教’?” 张无忌一眼就看出自己外公和舅舅是假生气,“明教救苦救难,众位都是好汉子。但无忌我只想成为一小道士。” 周颠跳将起来:“张先生!大丈夫在世,岂能没有一番惊天事业!若嫌身份份低微……”他一拍胸口,“周颠这席位随时献与先生。若还不足,四法王、左右使任凭取舍。便是……便是这教主宝座。”他一指厅中主位,“先生若点头,五散人立时便奉你为主。” 彭莹玉等人轰然应和,五行旗使亦纷纷起身请命,场面一时喧嚣。 张无忌深觉无奈,眼前这架他当教主的阵仗,宛如另一个自己(杨过)被架上教主之位的情形。 当下提气朗声,将议论声压了下去:“诸位厚爱,小子愧不敢当!然则阳教主遗命有二:其一,义父谢逊为副教主,统摄教务;其二,迎回圣火令者,便是明教至尊。此乃名分大义所系,望诸君不忘阳教主遗训。” 张无忌的话有理有据,众人一时语塞。 “咳咳…”杨逍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无忌,你与狮王,情分如何?” “情若父子。”张无忌坦然。 “可知狮王今在何方?” 张无忌叹息一声,“还不知晓。” “眼下总坛四分五裂,”杨逍忧心忡忡叹道,“谁也不服谁。若狮王再不归…只怕…”他目光扫过厅中群豪,眼神频频示意,“明教…离分崩离析不远矣!” 众人会意,立即聒噪起来:“杨左使说得是!” “我明日便找彭和尚理论去。” “锐金旗的家伙们,我们早就看不顺你们。” 现场顿时变做一场吵闹,各自喊着要动手。 张无忌看这情形,又好气又好笑,他们这些年纪比他大的英豪们,居然为此耍起赖。 就在他继续出言拒绝时,杨逍的话让他憋了回去,“无忌,狮王不在,那身为‘儿子’的你,定当担起狮王的责任。我想狮王绝对不会反对的。” 这句子承父业的话,堵得张无忌没法反驳。 “况且…”杨逍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是要带小昭走吧?” “她非但是我教失职护教法王之女,自身更有大罪……私闯密道,盗取《乾坤大挪移》。”他慢条斯理,“哪一项,不够处死?” 杨逍笑着逼近一步:“不过,若教主或副教主亲开恩赦……”他环视众人,“又有谁敢不从?” 张无忌心头微震:“杨伯伯如何知晓?” “这不正是你说的么?”杨逍笑得愈发深了,“波斯总教暗遣人手,目标便是这《乾坤大挪移》。” 他语声转幽:“至于小昭……她的容貌有着紫衫龙王年轻时的七八分相像。” 杨逍觉得,既然其他人不愿意让他当教主。那新的教主,起码是要选个与他关系不错的人才行。 张无忌正适合这个人选,对方与他女儿关系很好。 第16章 又成为教主 张无忌听了杨逍所言,沉默不语。 他知道杨逍的话虽略带机锋,所指却皆事实。 明教群雄离心,今日暂止干戈,来日难免复归散沙;小昭纵能强行带走,难道真要她余生东躲西藏? 他心底着急地想着:“敏姑娘究竟将义父藏于何方?若得早日接回他老人家,万事皆安……” 良久,方在众人灼灼期盼中颔首:“好……无忌代义父谢逊,暂摄此责。” 登时群情欢腾,欢呼声直欲掀翻屋顶。 “哈哈哈!好!好!好!”殷天正虎目微湿:“若素素泉下知晓我外孙这般出息……憾甚!憾甚!” 周颠更是举杯跃起:“众兄弟!为新教主!满饮此杯!” “敬教主!”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张无忌连忙举盏正色:“诸位,是代副教主。” 彭莹玉仰头饮尽,笑道:“什么教主,副教主的,这都是教主,都是教主。” 其余人都点头附和。 各人心思如闪电转过—— 这般人物:武功震古烁今,对他们恩义深重如山,仁义之心让人叹服。上哪里寻第二个教主去?便是狮王归来,也定要连哄带劝,使他“识趣”让贤。 此教教主,非他张无忌莫属! 张无忌心下亦自有主张:待寻回义父,医好眼疾心魔,便将教主之位奉还,然后回武当做逍遥道士,顶多日后明教有难,略施援手便是。 双方心思各异,但这席酒,倒也喝得其乐融融,直至月挂中天。 次日清晨。 蛛儿于陌生厢房悠悠转醒。 “昨日……我找到了……”迷思渐清,脑际骤然清明——“张无忌!”她心念猛震,翻身下床,顾不上靸鞋趿拉,发疯般冲出厢房! 庭院空寂,杳然无踪。 她心头发紧:“不行……不能再让他溜走!” 侧耳细听,果有脚步轻近,当下身行如风,一把抓住那托着点心盘的侍童双肩。 托盘“当啷”碎地。 童子吓得一哆嗦,待看清蛛儿面容,恍然道:“小…小姐可是寻张教主?” 童子听说过张教主身边有个丑姑娘,心中料想应该是此人了。 “张教主?”蛛儿一愣,旋即恼道,“我问的是张无忌!” “小人说的便是新任明教张教主!小姐是昨日昏迷,未得消息……” 蛛儿松开手,满面愕然:“他……当教主了?” 童子揉了揉肩膀,解释道:“张教主如今便是我们明教的教主,光明顶上的人都清楚。小姐是昨日昏迷了,所以才不知晓。” “快!带我去见他!” 童子看着一地狼藉,苦笑道:“小姐,这是张教主让我给他带的点心。” 蛛儿顿觉尴尬。 童子重换一份点心,引蛛儿至内堂书房。 室内檀香袅袅。张无忌正伏案疾书,他不单单要把新修版的《七伤拳》卷写下来交给山下的崆峒派,更要为明教革新撰拟条陈。 他既担其任,必尽其责。 “教主,早膳到了。” “搁下便是。”张无忌头也不抬。 童子轻轻退出,掩上了门。 笔锋簌簌间,一道炽烈目光落于背上。张无忌眉头微蹙,抬眼正撞见蛛儿柔如春水的双眸。 “表妹醒了?”张无忌温声道,“可用过早点……” 话未尽,被蛛儿径直打断:“你当真是张无忌?” “嗯,如假包换。我便是你表哥张无忌。” 蛛儿立即扑至身前,素手一探,揪住他那长须就是一拽。“呀!痛!”张无忌猝不及防。 “为何留这劳什子胡须?”蛛儿嗔道,“骗我叫‘前辈’,你倒有脸!” 张无忌揉着下巴苦笑:“易容行走,不得已为之。江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寻我义父手中的屠龙刀下落呢。” 蛛儿松开胡须,上下打量着张无忌,她发现对方脸除了嫩了些,从任何地方看去都是一个中年人,“哼!往后你若再躲躲藏藏——” “自当相告。”张无忌忙保证。 招呼人又添了份早点,二人且食且谈。欢声方起,门外又添莺声两串——杨不悔笑语朗朗在前,小昭垂首趋步于后。 “无忌哥哥!”杨不悔见蛛儿与张无忌笑语晏晏,便跳近桌前,“这些年我好生想你。” 蛛儿立时横身挡住,柳眉倒竖:“你是何人?” “殷姐姐好健忘。蝴蝶谷中,咱们不是见过么?”杨不悔嬉笑着想绕开她。 经此一提,蛛儿依稀忆起当年张无忌身后粉妆玉琢的小姑娘,心头警铃更响。 二女你遮我挡,恰如花蝶穿柳。 张无忌扶额长叹:“若无大事,还请暂避。我……案牍如山。” “我帮你!” “无忌哥哥,我来!” 二女竟异口同声! “不用。”张无忌摇头,这些条陈教务,岂是她们能插手?言罢转身复至案前,笔走龙蛇。 一旁静默的小昭已垂首磨墨。 蛛儿、杨不悔眼神一碰,便要争那磨墨之位—— 张无忌笔尖一顿,头也不抬:“表妹、不悔,你二人年纪相若,脾性相投,何不去园中走走。你们必有许多女孩子家的体己话可聊。” 蛛儿、杨不悔何等伶俐,如何听不出弦外之意,皆冲那专注研墨的蓝衫小鬟剜了一眼,双双哼声,甩袖而去。 待室内复静,笔走龙蛇的张无忌方搁笔抬首,望向小昭:“昨夜…杨伯伯他们可有为难你?” “先……公子。”小昭猛地抬头,露出一双熬得微肿泛红的眼睛,“不曾!左使和小姐都极宽厚……” 她昨夜一夜都没有睡,想了很多,只因为她被杨逍告知,张无忌为了她答应接手教主一职,让她不要做出背叛张无忌,背叛明教的事情。 “还是唤我先生习惯些。”张无忌微笑,“往后你就跟着我。” 岂料—— 噗通! 小昭双膝跪地,泪珠早已簌簌滚落:“先生!为小昭一介丫鬟……不值如此啊。” 张无忌连忙搀起,指腹轻柔拭去她面颊泪痕:“莫说傻话。待让你娘脱离总教后,你便随她逍遥世外,自在度日……” “不!小昭愿一生一世、伺候先生左右!”小昭眼泪流得更凶了。 “胡说!”张无忌正色摇头,“紫衫龙王后人,岂能妄自菲薄为仆?” “先生如今是教主——” “只是暂摄副位,”张无忌截口道,“事了拂衣,我终要回武当山做清修道士。” “那……”小昭目光倏亮,“我愿拜入武当门下,作个小道姑!此生追随先生!” 望着她决然神情,张无忌心头一叹。自他回归所遇女子各有悲怆,竟似命数注定要他搭救。 “罢罢罢,”张无忌苦笑,“你且跟着便是。”心中已暗起念头:若见紫衫龙王,定要以教主之位,好生训斥她这失责的母亲! 小昭登时破涕为笑,抹着眼泪脆生应道: “是!先生——!” 临近午时,杨逍与殷天正联袂而来。 前者本欲提点明教教务章程,后者则想招呼外孙合家小聚,与殷野王、蛛儿一道用顿午膳。 两人踏入书房,却见案头堆满墨迹未干的纸张。 张无忌正埋头疾书,闻声抬头,对杨逍道:“杨左使,烦你遣一信得过之人,将此书及药方送往崆峒五老处。”说着朝书案一侧一指。 杨逍顺指望去,见一册蓝皮秘籍压在数张叠起的素笺之上。 他近前取过,深知秘籍贵重,目光谨守不看,只翻开药方扫视。他于药石之道略通一二,见那方子详陈各老的五脏郁损之异症,调理之法丝丝入扣,心道:“这方子送到,崆峒老儿们怕要感激涕零……” 他却不晓得,那册新撰《七伤拳》价值百倍于药方,那是惠及崆峋一派根基的传承至宝。 殷天正好奇踱至另侧,拈起几页刚晾墨的素笺细看。 他越看越是惊疑,纸上所书,竟是讲洪水旗器械革新与阵势配合之妙。 他按捺不住,又抓过旁纸翻阅,这一翻更是震骇难言。字字锋芒垂要害,对锐金、巨木、烈火、厚土四旗剖析入微,陈述各自利弊,又兼说明五行旗如何配合才相得益彰。 所述种种,非了解五行旗数十载才可以办到。 抬眼再看那伏案挥毫的身影,殷天正心头一叹:“罢了!家宴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这般中兴教务的良机……且莫扰他!”原本的心思早已抛诸脑后。 杨逍亦暗自窥看几页,心头亦掀起惊涛!纸上所写所画,远比他昔日筹谋更为深远宏阔!一个念头浮动:“莫非百年前石教主在时,教规制度原非今日气象?” 瞧见殷天正脸上掩饰不住的惊佩之色,他心头恍然:“是了!这孩子五年奇遇,定承了我教隐世高人的衣钵。”若非如此,焉能对明教大小关节洞若观火、落笔如神。 半晌,张无忌搁笔抬头,见二人犹在,便问道:“杨左使,外公,寻无忌有事?” 杨逍先是一怔,随即释然一笑:“无甚大事,左思右想……只是想问一下你昨夜睡得可好。” 他完全熄灭了给张无忌讲述明教的历史和教规,因为对方比他研究还深。 “无忌啊,眼看过午了,厨下备好酒饭,随外公去和你舅舅、表妹一道吃顿团圆饭?”殷天正笑呵呵道。 张无忌闻言一惊,急道:“外公!舅舅与表妹嫌隙颇深,恐起争执……” “唉,野王那小子……”殷天正沉沉一叹,鹰目隐忧。儿子往日行事,他岂有不知?却也是清官难断。 “外公,”张无忌神色一正,“此事关乎舅舅家和睦,我们得试着开解一二。”言罢起身拉着殷天正。 临出门,他仿佛想起什么,回头对杨逍道:“对了杨左使,小昭今后便随侍我左右了。” 杨逍微愣,目光扫过一旁垂首侍立的小丫鬟,随即颔首:“教主之命,自当遵从。” 张无忌也不多言,招呼小昭随殷天正走向偏厢。刚踏入门,便觉室内气氛冰冷。 佳肴罗列,却无人动箸。殷野王抱臂踞坐一方,脸色铁青;蛛儿背身倚在窗边,肩膀僵冷。父女二人,形同陌路。 几人落座。张无忌举杯道:“今日难得亲人相聚,外公、舅舅、表妹,无忌以茶代酒,敬三位!“他目光温煦,有意笼罩殷野王与蛛儿二人。 殷野王僵硬地端起杯盏,蛛儿却只将杯堪堪沾唇便放下,那点涩味在唇齿间盘旋不去。 小昭侍立于张无忌身后,屏息垂眸。 殷天正暗叹一声,举箸招呼:“来,趁热尝尝这江南小菜!“竭力维持席面。 张无忌有心转圜,便道:“舅舅,蝴蝶谷初见表妹时,她那眉眼轮廓,依稀便如舅舅少年时的……“ 殷野王嘴角微动,只“唔”一声。蛛儿却冷笑道:“我谁也不像!我只随我娘!” 张无忌又转向蛛儿:“表妹,天鹰教基业蒸蒸日上,全赖舅舅这些年……” 话未完,蛛儿又打断道:“他本事大,更显得心狠!” 气氛降至冰点。张无忌暗自苦笑:“舅舅和表妹之间的感情,终非几句言语便可弥合。” 知道再劝下去,只怕适得其反。 殷天正见此,只得放下箸,叹道:“老夫奔波半生,这般祖孙三代同桌用饭的光景,着实是久违了。”语中萧索。 顿了一顿,他亲自为张无忌、蛛儿各布上菜蔬,“尝尝是否合口。” 张无忌忙领情:“嗯,这味道很好。” 蛛儿稍缓脸色,并未驳斥爷爷好意。幼时零星温存,她对这忙碌的爷爷,终究还有几分陌生却实在的记忆。 殷天正随即挑起话头,絮絮聊起殷野王、殷素素儿时顽劣赔笑之事,亦夹杂蛛儿幼年的趣闻。 旧日温情丝丝缕缕漾开,张无忌与殷野王不免伤怀,蛛儿听着听着,嘴角也松动了几分,露出一丝笑意。 一顿饭便在老鹰王不断的追忆与劝菜声中,勉强捱过。 饭毕,蛛儿径自起身告辞而去。殷野王喉头滚动,到底没能唤出半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倔强背影消失在门廊转角。 张无忌看在眼里,唯余默然一叹。 殷天正却收敛温色,神情转为肃然:“教主!我有一事相告。” “外……鹰王请说。”张无忌闻言正襟回应。 “老夫已决意,”殷天正一字一顿,“解散天鹰教,弟子教众,全数并入明教。” 张无忌目光转向舅舅殷野王,见他神色平静,显是早已知情。张无忌心中明镜也似——这全是为他这个外孙铺路。 他直言道:“鹰王厚意,我已明白。然教主之位,终非我愿。待迎回狮王,我自当离去……” “如若我离去后,鹰王不能也不允许再独立出去。” 当年殷天正是因教主阳顶天失踪而携教众离教另创天鹰,此乃教中大忌,依规当遭严惩。 此番若非他于明教危难时刻援手,加之他是张无忌的外公,众人岂能容得? 第17章 黛绮丝 殷野王闻言,两道浓眉顿时锁在一起,沉声道“无忌,明教蹉跎二十余载,内斗不休,元气大伤……你就不能一直留在明教吗?” 二十多年前,殷野王还是青年,见证了当年明教如日中天的盛景,他对此自有一番念想。 殷天正捋须颔首,接口道:“是啊!你且安心在位。你义父那头,我自有道理与他分说。谢三弟深明大义,岂有不拥戴教主的道理?” 张无忌仍旧摇头,神色平和却坚定,“外公,舅舅,教主之位,非我所求。相较之下,我更愿做个闲云野鹤,落得自在清净。” “无忌……”殷天正目露恳切,“难道不肯为外公……多留一时?” 张无忌不忍见老人失望,终是让步道:“无忌承诺,必会竭力相助义父,待教务重上正轨,再行离去不迟。” 殷家父子目光相触,俱是看到彼此眼中无奈。深知无忌的性子一旦主意拿定,便是九牛也难拉回。毕竟能承受那玄冥寒毒十年磨折而不倒的人……其心志坚毅,又岂是寻常? 殷天正长叹一声:“既如此……天鹰教归附之事,继续而行!只盼教主怜悯那些随我多年的老兄弟,善加安置。” “鹰王放心!无忌不敢负诸位兄弟情义!”张无忌神情肃然。 随后,张无忌便细细询问天鹰教内详情——坛口分布如何?能人好手几许?行事有何规矩?心中暗暗盘算。 一番细谈,倒是让张无忌颇觉意外。不想天鹰教暗中积蓄之势力,竟已不输中原任何一方豪强。单论某些方面,便是六大门派亦未必能轻言稳胜。 如此力量注入明教…… 张无忌心头不免一紧:若处置稍有偏颇,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殷天正似看出他顾虑,朗声道:“教主不必多虑。教中弟兄闻得重归明教门下,人心振奋。况且老夫在旁周旋,定能助教主宽慰他人!” 张无忌微一沉吟,心中主意已定:“如此……天鹰原有普通教众,可依其性情所长,分批编入五行旗,充实根基。” 稍顿,他目光扫过殷野王:“其余得力干将、各堂头领,则暂时保持原有编制!” “此部暂由法王共同执掌。” “法王共掌?”殷天正鹰目精光一闪。 明教当下各部,应以五行旗人马最为雄厚,旗众遍布南北。然如今的五旗之间,少有呼应,各自为战,虽根深蒂固,却未能拧作一股绳;其凝聚调度之功,反不如杨逍直属麾下天地风雷四门那般凝聚成一股绳的战力。 青翼蝠王韦一笑,因修炼出岔子,需要吸人血。当病发时,会不顾一切抓身边的人吸血,故寻常教众俱是敬而远之,身边至今也无甚可靠部属,常年只得独来独往。 至于那五散人周颠、说不得之辈,素来行径飘逸,自在逍遥,‘散人’二字可不单是名号,乃是实情!他们乐得逍遥快活,手下并无常驻可用之兵。 鹰王心里雪亮:自己外孙欲使明教诸股势力此消彼长,归于平衡,他天鹰教这些百战惯战的精锐弟子,便是那秤砣。 若将此军尽数打散融入五行旗中,则五旗势力必然大大膨胀,那局势当会彻底失衡;唯有将这匹练精兵单独成系,置身于四王共掌共调之下,方是稳妥长久之道。 如此一来,明教内当有三股势力互相抗衡。 其一,当属放下成见后联手的五行旗;其二,便是他们四法王共同执掌的原天鹰教精干;其三,便是杨逍手下的天地风雷四门。 当然,最让鹰王高兴的便是自己那多年跟随他的兄弟们没有就这么散去,反倒还是留在他身边。 而且这不会让那些弟兄们心有埋怨,也没有损伤他鹰王在教内的脸面。 这一手权衡之术,可谓是让人皆大欢喜。 不让教内之人惶恐,又让教主之威得到显现。 而鹰王父子怎么都不会想到,那是张无忌可有十年多的明教教主(杨过)的经验与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易继风)经验。 “无忌,你就不怕外公一家独大?要知道我与狮王、蝠王可是多年好兄弟。当年我可是四法王里面排老二。你义父见了我,都得尊我一声二哥。”殷天正呵呵笑问道。 (注:原着中,四法王是称兄道弟的,五散人也是亲如兄弟) 张无忌对殷天正前面的话不关心,毕竟殷天正愿意把天鹰教解散,就不是那恋权之人,他反倒更好奇与关心他义父和外公之间的关系。 “外公,”他眼中闪着好奇,“你竟与义父结成了兄弟?那……谁是大哥?”依他看来,鹰王年高德劭,功力深厚,应是居首才对,怎么会是第二。 殷天正捋须大笑:“哈哈,无忌,这头把交椅,你却万万猜不到——” 笑声中,他手指向侍立一旁、默然不语的小昭:“就是她娘,紫衫龙王。但她自个儿偏爱称‘小妹’,我们三个大男人,也只由得她了。” 小昭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会是四法王里排第一,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女娃,你娘没有和你说过她的事?” 小昭轻摇螓首:“殷老爷子,娘亲她……甚少言及当年事。” 殷野王啧啧道:“那你爹娘这段情缘,想必你也不知情了?” 小昭却低声道:“知…知道的。他们说,在光明顶上,私定了终身……” 唯有张无忌对这桩秘闻浑然不知。 他见小昭立在一旁,心中一热,伸手便将她拉到蛛儿方才坐过的椅上,半是命令半是笑:“坐下!你可是龙王之女,哪有再像个丫环般侍立的道理?” 接着他促狭一笑:“说起来,你娘与我外公平辈论交,论理该唤你一声……” “先生。我万万不敢……”小昭如坐针毡,急欲起身。 张无忌按住她肩头:“别急,听我说完!我那义父嘛,却又与你娘同辈相交……”他眼波一转,“这样算来,我痴长你些许年月,你不妨叫我声哥,或兄长,倒正相宜!” “这……”小昭又要推拒。 张无忌脸故意一板:“怎么?小昭,你瞧不上我这哥哥不成?” “不…不是!”小昭急忙摇头。 张无忌这才笑道:“那便是了!往后在外,你便说是我妹子。” 这番拉拉扯扯言语切切,尽数落入对面殷家父子眼中。殷野王与殷天正互递一个眼神,那目光深处,分明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达笑意。 殷野王更是一杯酒下肚,对着张无忌朗声笑道:“无忌,你可知昔日那位龙王,是何等绝代风华?当年光明顶上下,多少英雄好汉暗自倾慕?只是她对天下男儿都懒得假以辞色。” 他说着,目光便在小昭身上细细端详:“啧,如今看这丫头,眉目间已有她娘七分神韵啦。再过些年头,必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配你这小子,岂不是天造地设?哈哈哈哈哈!” “嗯,般配,甚是般配。”殷天正抚须颔首,深以为然。在他心中,他这武功冠盖群雄的外孙,非这等绝色难以匹配。 小昭听得已是脸红过耳,螓首低垂,几乎埋到胸前。 张无忌却是哭笑不得:“外公、舅舅!我与小昭……实乃兄妹情谊,绝无他想!” 一声“兄妹”,让小昭长睫微颤,眼中光芒似暗淡了几分。 殷野王笑得越发促狭:“哈哈,无忌,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懂甚么男女情爱?莫说女娃长成后的姿态你没见过,便是女人的滋味……”他故意停住话头,意味深长,“待你哪一日开了窍,尝着了真甜头,只怕后悔今日所说之话。” 他只道是少年人情窦未开,日后那小昭出落得亭亭玉立,芳华绝代之时,日后自有英雄难过美人关。 张无忌嘴角微动,终究无言以辩——难道还能明说,另外两个自己都经历娶妻生子之事?只得报以无奈一笑。 眼见气氛热络,殷天正趁势讲起那紫衫龙王黛绮丝与韩千叶的往事: 原来韩千叶与阳顶天教主的有仇。 当年阳教主与其父一决高下,将其重创跪拜,其父含恨立誓:子女必报此仇,且让其子女应其指定比斗之法。 阳教主豪气应允。 十数年后,韩千叶果然孑然一身,踏上光明顶赴约。此人智计不凡,深明敌境难缠,竟直指光明顶寒潭为战场,更择在那冰封雪冻的隆冬时节。 寒潭深处之冷,直彻骨髓!众人正踌躇间,那波斯美女黛绮丝忽挺身而出,甘愿以“教主之女”身份应下这场生死斗。 寒潭之下,一场恶战悄无声息……终是黛绮丝胜了。 这一战,不仅换得教夫人亲赐“紫衫龙王”的尊号,更赢得我们三人心折。当下便推她居四法王之首,且拜了兄妹。 不过,黛绮丝与韩千叶却也因为寒潭之战而互相看对眼,私定终身。 张无忌听到小昭父母成亲之时,除了阳顶天夫妇和义父出席外,明教其余弟兄一个都没有去,更没有祝福。 他不免看着小昭更惋惜了。 两日后的晚上,光明顶附近小镇的一座荒僻废屋中,一点昏黄火光摇曳不定,映着少女小昭低垂的侧影。她蜷坐在地,目光凝望着脚下那堆微弱的火苗出神。 “丫头……”嘶哑的嗓音响起,“何事唤得这般急?咳咳……”老妪已然行至少女身后。 “娘……” “咚!”那根拐杖猛地向地面重重一顿,震断其语,“说过多少遍!咳……勿在外头这般唤!” 话音未落,屋外骤然飘来一阵凉飕飕的语声:“小妹,好狠的心肠啊,竟连亲生闺女也叫不得一声‘娘’?” 老妪悚然转身,锐利的目光刺向荒败门口。 可那缕带着玩味笑意的语声,已鬼魅般自小昭身旁响起:“啧,当年艳冠我明教的紫衫龙王,如今竟换了这张人皮面具,扮作个鸡皮鹤发的老妇。还改头换面,叫什么‘金花婆婆’?” “韦…韦四哥?”金花婆婆身形一僵,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警备。 来人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不知何时竟已坐在小昭旁边那堆火前,兀自向余烬探着双手烘暖:“莫慌!若真要取你性命,你还能听到我这声‘小妹’么?”他语气轻松,听在金花婆婆耳中却如冰针刺骨。 “咳咳……”金花婆婆正欲开口,门外复又有细碎足音踏破残雪而来。 “小妹,哦不,如今该称声‘韩夫人’了。”一个雄浑苍劲的声音接踵而至,“多年不见,你身上这旧年落下的病根,竟似愈发缠人了?” 话音落处,殷天正魁伟的身形阔步踏入破屋。 他身后跟着杨逍,他正面色沉凝似水,一双眸子精光毕露,死死锁住金花婆婆:“黛绮丝!我那范兄弟,可是遭了你毒手?” “咳!范右使下落不明,休要攀扯于我!”金花婆婆强压心悸,眼神飞快扫过眼前三张或怒或沉的面孔——有轻功冠绝天下的韦一笑,有功力比她高深许多的殷天正和杨逍……今日之局,九死一生! 然而……她不自觉地瞥了眼烛影中始终未肯抬头的女儿,那眼神深处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挣扎与苦涩。 再抬头,她声音微颤: “殷二哥,韦四哥……念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小昭这孩子无辜!求诸位……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屋内倏然一静! 殷天正默然垂目;韦一笑仍专注地盯着火堆,仿佛那点点余烬里藏着稀世珍宝;杨逍眼神依旧寒冷如冰,牢牢罩定她。 空气中只余柴薪偶尔爆裂的“噼啪”细响,气氛凝窒得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金花婆婆忐忑环顾四周,心中惊疑丛生——这三人一言不发,究竟是何打算? 便在此时! 一个清朗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房顶上传来:“没想到金花婆婆你是小昭的娘,早知如此,我就把表妹带过来。” 金花婆婆心头剧震!以她耳力,竟丝毫未曾察觉屋顶有人! “黛绮丝!”那清朗的声音陡然转沉,字字重若千钧,直迫其心神,“我暂摄代副教主之职,在此问你!光明右使范瑶——可是被你所杀?”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无形的压力笼罩住金花婆婆。那是源自强者绝对掌控的警示,警告她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关乎生死! “咳咳咳……”她咳得身形微颤,“我……我从未加害范右使。况且……以他武功,我也远非其敌。” “好!我信龙王此言。” 话音犹在梁上回荡,金花婆婆只觉眼前一花。转瞬之间,一名丰神俊朗、双目熠熠如晨星的青年,已如山峙渊停般立在她面前咫尺之地。 “你…你是那张无忌!”金花婆婆骇然抬头,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近日蛰伏光明顶周遭,一来为探女儿安危,二来亦存了别样心思——只待明教势危,便趁机潜入密道盗取那《乾坤大挪移》心法。 六大门派、丐帮等围攻光明顶的风声,她自然知晓,更听闻张无忌身负神功,让六大门派的人敬佩不已,甚至还尊称“先生”。 第18章 重铸剑与来信 刮掉胡子,彻底恢复原本样貌的张无忌闻言点了点头,“不错。黛绮丝,此番连夜寻你,只为讨教一事——你,可有法子联络上那波斯明教总坛?” “咳咳……咳!”金花婆婆心口猛地一紧,眼中刹时翻涌起极复杂的神色,沙哑道:“你们……不是自有法子联系?” “有,”张无忌淡淡道,言辞却如刀锋切金断玉,“但你心知肚明,总教二十年多前遣你来我中土,所为正是觊觎那《乾坤大挪移》心法!若我教贸然去书索取圣火令,他们岂会承认?更遑论乖乖遣返圣物了。” 字字句句,如重锤砸在金花婆婆心头!她只觉背脊窜起一股寒意——自己多年的图谋,竟在此刻被眼前的青年教主洞彻无疑! 她猛地扭头看向始终低垂着头的小昭,眼神凌厉而痛楚,一丝难以抑制的怀疑骤然泛起:是女儿……是她泄露了这一切? “莫要错怪小昭。”张无忌仿佛看穿她心思,语气一缓,“此中缘由,我另有所知。黛绮丝…” “我只问你一句——这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你当真不想了结?当真不愿彻底摆脱那波斯总教的追杀?” 突然金花婆婆咬牙问道“是,咳,是谢三哥透露这些给你的吗?”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饶是殷天正、杨逍、韦一笑这等人物,亦不由得面色微变,彼此眼神交错——谢逊竟于二十多年前,便知晓这惊天内情? 张无忌心头同样掠过诧异波澜:“义父…早知此事?却为何从未向外公他们提起?” 金花婆婆惨然一笑,那笑中带着无垠的苍凉与解脱:“我日夜所思,无非挣脱总教钳制……如今,已成奢望……” “娘——!”小昭再也忍不住,泪如断珠,倏然站起扑入她母亲怀中。颤抖的声音带着泣诉:“您…您把一切都告诉教主哥哥吧!他…他真的能帮我们,能救您性命。哥哥他说到一定做到的!” “教主哥哥…?”金花婆婆蓦然抬首,眼睛在张无忌和她怀里痛哭的爱女之间逡巡,惊疑不定。良久,她才长长一声喟叹,手轻抚女儿的发丝:“痴儿…波斯总教…那是一座撼不动的山啊……” “撼不动?”张无忌唇角扬起一抹清冷且自信的笑容,“我等愿以《乾坤大挪移》心法为凭,与他做笔交易!保你母女平安,迎回圣火令!” 金花婆婆缓缓摇头,枯槁的脸上尽是不信:“你不晓得……总教的底蕴……” “波斯总教?可还有百年前睥睨天下的煌煌气象?其内乱倾轧,是否已然彻底停歇?教主与十二宝树王之间的关系,他们教主可坐得安稳?” “你!…你如何……”金花婆婆如遭雷亟,话问半截,声音已颤。 一旁烘烤着手的韦一笑慢悠悠抬起头,那细长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小妹啊,你道我等中原明教是甚么?岂是元廷鹰犬都能惊惧失声的孬种?岂惧他一个已被蒙古铁蹄踩碎了脊梁骨的波斯总舵?” 金花婆婆默然了。 屋内死寂。唯余火舌舔舐木柴的噼啪声,和她心中飞速权衡的煎熬。答应?前途吉凶难料。不答应?今夜恐难生离此间! 这时,怀中女儿抬起婆娑泪眼,那眼神里是不肯熄灭的希冀与哀求: “娘……答应教主哥哥吧…女儿…女儿实在不愿再像飘蓬般流落他乡……每年才能见娘一面……女儿舍不得啊……” 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凄楚面容,金花婆婆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那浑浊的双眼中,挣扎、恐惧……最终尽数化作一片尘埃落定般的灰寂。她缓缓阖眼,复又睁开,哑声道:“说吧……你们要我…如何做?” 翌日,光明顶铸剑炉周遭,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 这等闷热之地,平日里鬼影也稀,今日却引动明教上下,皆怀了一腔好奇。无他,只因他们这位年纪轻轻、武功惊世骇俗的张(代副)教主,竟要亲自出马,续接那柄威震江湖却又断裂的倚天剑。 若是由锐金旗掌旗使庄铮这般行家出手,众人倒也不觉稀奇。偏偏是张教主亲自掌钳抡锤,这份惊奇便非同小可了。 炉火早已烧得正旺,炽焰吞吐,烘烤得整个石室犹如蒸笼。灼人的热浪扑面,却无一人离去。 庄铮与另外两名锐金旗中好手,侍立在侧,眉头紧锁。 这两日,他们已对这位新教主的雄才大略心服口服。重理教务、规划将来,桩桩件件皆显出超凡见识。 然而,这铸剑锻兵一道,可来不得半点虚的!非有十几年锻打经验,难窥门径。更何况倚天剑这等以罕世神兵利器。 他们这位教主一双手白净修长,别说老茧,只怕连点火星子都没沾过,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铁匠的影子? 庄铮终究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压低嗓子急道:“教主!这倚天剑非同凡物,是由玄铁和金精所铸,火候差一分一毫,恐伤其钢骨灵性!强行接续,只怕……只怕反而毁此神兵,不如……” 旁边两名好手闻言,也是连连顿首附和,眼中忧虑满溢。 张无忌却只立在那吞吐的炉焰前,闻言只是侧首微笑,气定神闲:“庄大哥宽心,我能续。” 话音刚落,只见他手一挥,那断作两截的倚天剑“嗖”地凌空而起,自行投入熊熊炉火之中,只余剑柄尚露! 而那原本赤红的烈焰,骤然间色泽剧变。由红转橙,由橙化黄,最终竟跃出一片炽烈刺目、几欲撕裂视界的白芒。 热浪排空,石室之中温度陡升数倍。 庄铮等精通冶炼行家,霎时间惊得心胆俱颤。白焰!那可是白焰!典籍偶有记载,却从未亲睹的传说奇象!此火温度之可怖,已远超他们认知。 那些不谙此道的教众,则只骇然于教主神功骇世,内力竟能催动如此滔天烈焰! “教主以内力御火之功,我周颠生平仅见!” 布袋和尚说不得紧接着朗声道:“乃是天下罕见!” 说话间,张无忌随手拈起两块早就备好的玄铁片(从玄铁镣铐取下一小块)与金精砂,投入炉中那被白焰包裹的剑身之上。 玄铁遇火即融,金精如蜡消解,缓缓渗入倚天剑的断口。这全然不同于寻常接驳之术的景象,看得庄铮等人更是瞠目,心头疑虑翻腾欲问,话到嘴边却又被那神异白焰慑住,生生咽了下去。 他们不知,张无忌此刻心神已与剑融。 自那领悟了“万剑归宗”后,天地万物气理皆在他感知之中,炉火烈度,剑体熔融一丝一毫的微妙变化,无不洞若观火。 良久,张无忌目中精光一闪,沉喝一声:“起炉!” 那柄已在烈焰中重新熔为一体的倚天剑应声而出,悬于半空!他大手一探,抓起一柄黝黑巨锤,轰然砸落。 “铛!铛!铛!” 震耳发聩的金铁交鸣声中,竟裹挟着一缕细微却清越的“嗡嗡”震响。 那是倚天剑的欢鸣! 随着张无忌的敲打,断成两截的倚天剑彻底融合,那断痕更是消失。 “神技……这才是真正的神技啊!”庄铮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敬畏与叹服。 锻打方歇,张无忌豁然喝道喝道:“闪开。” 庄铮等人早有准备,闪身急退,让开一条通往淬火寒池的通路。 通体赤红、流淌着炽焰的倚天剑如得灵诏,闪电般射向池中。 那一池寒水竟似活了过来!数道水流如蛟龙出海,冲天而起,猛然迎上赤红的剑身! “嗤啦————!!!” 浓烈如云的白雾伴随着撕裂般的水汽蒸腾之声漫天炸开。 雾气深处,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啸冲天而起! 雾霭被一道青碧剑光豁然撕开,重获新生的倚天剑电射而出,围绕着张无忌盘旋飞舞,其速轻盈,其声欢悦,仿佛灵动的稚童! 张无忌见状笑道:“你还是称为倚天剑。” 长剑清鸣,似在应答。 “回来吧。”张无忌举起剑鞘道。 “嚓!”一声轻响,倚天剑稳稳入鞘,青芒尽敛。 “教主,教主,可否……可否容属下一观?”庄铮几人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来,方才神剑飞舞太快只觉惊艳,此刻亟欲细品。 张无忌含笑递过:“观之无妨。只是此剑有灵,切莫亵渎。” “剑亦有灵?!”一旁铁冠道人张中惊声问道。 “自是有灵。”张无忌悠然道,“若觉持剑之人不堪匹配,任你神力通天,它也宁折不屈!” 众人闻言大哗。那性急如火的周颠早已从庄铮手中夺过剑鞘,双膀叫足气力,“嘿”的一声低吼,猛地拔拽。 然而任他龇牙咧嘴、额角青筋暴跳,那倚天剑却是纹丝不动!剑鞘紧合,分毫不开。 这下众人再无怀疑!又有几人上前尝试,也唯有寥寥几个精擅剑道的高手、连同庄铮这等心怀虔诚的铸剑人,方能勉力拔出,一窥锋芒。 饶是如此,庄铮几人捧着倚天剑,亦是目眩神迷,爱不释手。 张无忌知其痴心,便笑道:“此剑便先留在锐金旗,供诸位品鉴数日。” 出了灼热如焚的铸剑炉,回到政务厅清凉之地,尚未坐定,便有弟子匆匆来报: “启禀教主!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故人。说……说教主看了此囊中之物,必知他是谁。” 说着,双手奉上一个小巧香囊。 张无忌接过来,打开一看,内中赫然卧着一绺——灿然金黄的发丝。 张无忌眼睛骤然一亮,心头涌起一阵热切:“人现在何处?” “就在宫殿外……” 那弟子后续的话尚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主位之上的教主已然踪迹杳然! 几个起落,张无忌已掠至大殿门前。 殿门之外,清风朗朗。然而目光扫去,却非那丽人倩影,亦非阔别的义父音容。唯有一名身材壮硕的汉子,肃立阶下。 “教主!”守门弟子躬身行礼。 张无忌微一点头,目光却牢牢锁在那汉子身上。 那汉子亦是机敏之辈,立时悟出此人身份,抱拳朗声道:“在下孙三毁。奉主人之命,前来谒见明教张教主,此乃主人手书。”言罢,自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纸函,神情恭敬地双手奉上。 张无忌接过信函,拆开封泥,抖开信笺——那熟悉的、带着三分娇俏七分锋骨的笔迹跃然纸上,正是赵敏所书。 信中先是一如既往地戏谑他“又糊里糊涂地接了担子”,旋即详述了谢逊的近况安好。最后相约于一月后除夕佳节,在绿柳山庄相聚。 目光落在信尾娟秀婉转的“敏字留”三个小楷上,张无忌嘴角不由泛起一抹温和笑意。 他方欲向那孙三毁询问几句,那汉子却似早料到,抢先一步道:“张教主,主人临行时特意叮嘱小的:切莫将她如今的境况告诉您。她说……她偏教您自个儿去‘猜猜’才有意思。” “敏姑娘还是这样。”张无忌忍不住摇头失笑,“她这几日……是否就在附近?” “是。主人自得了‘易继风’的消息,便星夜赶来。不过此刻已然启程回返了。” “好。”张无忌颌首,“烦你回禀你家主人:月后绿柳山庄之约,张无忌必至!” 孙三毁正待告辞,忽地想起一事,复又抱拳道:“张教主留步!主人临行前,尚有一言托小的转告:来日绿柳之会,她极欲一睹明教各位豪侠英姿,望尽数到场。” 张无忌含笑应道:“嗯。届时教中兄弟将随我一同前去。我亦将恭迎义父回返光明顶,尊其为新任教主,执掌教务。” “这……”孙三毁闻言,脸上登时掠过一丝惊诧,全然不解这位武功通天、威望如日中天的少年教主,缘何自请让位。 但他深知此等大事绝非自己能置喙,当即收敛心神,恭声道:“张教主之言,孙三毁一字不落,定当回禀主人。” 目送孙三毁离去,张无忌心中着实快慰,当即将狮王谢逊一月后归光明顶的消息,传遍总坛。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霎时激起无数波澜!光明顶上下一片哗然! 金毛狮王谢逊,一身武功当年足以威震武林,更是张教主义父。他若回归坐镇明教,自然添一擎天巨柱。 然而,惊诧过后,众人心头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沉寂,难见多少由衷的欢欣鼓舞。 谁都听得明白:狮王回山,便是要接掌这副教主大位。届时年轻有为、武功卓绝、更将明教带出一片新气象的张教主……便定将躬身而退。 一个正当英年、武功深不可测、短短时日便显露雄才大略引领群雄的少年英主; 一个虽武功不俗却已是垂暮之年,更兼双瞳不见天日的老英雄…… 两相对比之下,孰更能肩负起统率群豪、光大圣教的重担?这答案,几乎在每一位教众心头都有答案。 因此,最初的惊诧沉寂下去之后,不知多少老成持重之士、乃至热血冲动的教众,心头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个念头,如春草般迅速蔓延滋长: “狮王深明大义,断不合负此重责!我等须得好生计较,定要劝得狮王将这教主之位,托付于张教主!” “这位子,非他莫属!” 第19章 狮王谢逊杀成昆 自得了义父不日便将归来的确切音讯,张无忌心中快慰难言。 这些时日,他或处理教务、思量如何使明教未来;或与杨不悔、蛛儿、小昭三女闲坐谈天。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眉宇间皆是愉悦之色。 相较之下,明教高层如杨逍、殷天正等人,却是愁云满面,每每聚首,总免不了几声长叹。 半月来,几人几番相劝于张无忌,奈何这位年轻教主心意如铁,绝无转圜余地——只待狮王回山,便将这副教主的大印交付! 眼见除夕将近,归期已迫在眉睫,杨逍无奈之下,只得寻爱女杨不悔商议。 “不悔。”杨逍面带忧焚,“为父有桩心事,思来想去,或只有你能相助。” 待言明是想请她劝说张无忌留下继任教主,杨不悔秀眉微蹙,踌躇片刻方低声道:“爹爹,这事……只怕难为。无忌哥哥的性子你向来知晓,他既已拿定主意,是难使他回头了,除非有其他事情能让他改变。” 杨逍喟然一叹:“为父何尝不知。你只需尽力就好……或可设法在狮王归来后,多留你无忌哥哥在总坛盘桓些时日。余下之事,我等自会寻机,与狮王他……委婉陈情。” 同样的,殷天正亦寻到蛛儿,让她做说客。 一听是让她劝表哥张无忌别让位给谢逊,她即刻摇头如拨浪鼓,眼神执拗:“爷爷,表哥他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 那厢金花婆婆则被二位法王隐隐“请托”,不得不寻个话头与女儿小昭说起此事。 小昭听罢,却是盈盈一笑,笑容里有着安然恬静:“教主哥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小昭便跟去哪儿,帮衬些什么。旁的……小昭却是不懂,也不必懂。” 转眼间,距除夕佳期,只剩八日。 光明顶大厅内,明教的诸旗使、五散人、法王要员等齐聚一堂,肃穆无声。 张无忌立于主位之前,目光沉静,缓缓扫过堂下众人:期盼、挽留、惋惜、焦灼……种种心意,如何瞒得过这位心思通透的少年。 他深知众人赤心为教,可那肩头道义、父子伦常的天秤,亦早已在他心中笃定不移。 “诸位好兄弟,”张无忌朗声开口,清越声音回荡殿宇,“明日拂晓,我等便启程下山!恭迎义父——金毛狮王谢逊,回归光明圣顶!待得狮王重登故座、厘定大计之日,即是我明教上下,共奉新教主之时!” 堂下默然无声,无数道目光紧紧锁在张无忌身上,炽热如炬,分明是无声的呐喊:“教主!三思!” 张无忌对此恍若未觉,续道:“此番接迎,明教精英倾巢而出,恐致总坛守卫空虚。故此,” 他目光转向面色冷肃、寡言少语的冷谦,“须有得力之人坐镇中枢。冷先生心思缜密、公义凛然,总坛防卫及一应要务,便请您暂代决断,便宜行事!” “好。”冷谦眼皮微抬,干脆利落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以他铁面无私、处事公允之名,确是最稳妥的留守人选。 翌日天色微明,张无忌一身青衫,与杨逍、殷天正、韦一笑、周颠、说不得等明教重要人物,汇同百余名精锐教众,一行车马旗帜鲜明,浩浩荡荡出离光明顶,踏上了通往甘凉大道的漫漫路途。 绿柳山庄,坐落在甘凉大道旁一处清幽之所。庄如其名,周遭溪流环绕,堤岸上万条柔柳抽芽待青,显是江南匠心点缀于这塞上风物之中。 众人马刚过了玉门关,便有数骑扬尘迎来。为首者,正是那曾为信使的壮硕汉子——孙三毁。 “孙某奉主命,在此恭迎明教诸位英雄!张教主,诸位豪杰,这边请!”孙三毁恭敬抱拳,引着众人折入一条清溪潺潺的岔道。 不出半个时辰,绿柳山庄那颇有江南韵致的轮廓,已遥遥在望。但见庄门前人影绰绰,早早便摆开一副宴客的场面。 为首两人,气度不凡,分外引人注目。 左侧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一身锦缎箭袖,外披玄色大氅,眉峰如剑,虽只闲立,却隐隐有虎踞龙盘之态,俨然久居人上的威仪。 另一人则要“年轻俊秀”许多,约是十六七岁模样,唇红齿白,眉眼灵透如画。一身素雅玉色长衫,手中把玩一柄象牙骨折扇。 左侧男子见大队人马辚辚而至,前踏一步,朗声含笑拱手,礼节不卑不亢:“在下王保保,恭候明教诸位英雄大驾!山路迢迢,风霜劳顿,仓促所备薄仪,若有疏漏简慢之处,还望张教主与各位豪杰海涵,多多包涵!” 右侧的“少年”手中折扇“啪”地一收,抱拳行礼,清亮的声音带着三分娇俏七分戏谑:“张大教主,还是第一次见面呢,没想到会是在这种状况下。” 张无忌翻身下马,目光在王保保身上略作停留:“久闻王保保公子英名,如雷贯耳。” 王保保的名字,张无忌等一众明教之人可不陌生,主要是他的父亲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的名号很响亮,可以说得上是与明教敌对势力的人。 张无忌目光转向赵敏,惟有无尽温和掩饰其中:“敏姑娘,确实第一次见面。” 赵敏那双妙目在张无忌脸上转了一转,忽地悄然靠近两步步,压低声音笑语:“那你说说……是我漂亮,还是玉儿漂亮?”语气里含着四分促狭,六分考教。 张无忌登时苦笑不已,只得含糊道::“各有千秋。” 他身后韦一笑早按捺不住好奇,凑近殷天正耳根嘀咕:“鹰王,教主和这女扮男装的……瞧着交情匪浅啊?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殷天正皱了皱眉,亦是缓缓摇头。 赵敏一对妙目瞧着张无忌那隐含局促的神色,唇角笑意愈发灿烂明媚。 王保保轻咳一声:“诸位,舟车劳顿,且请随我入内奉茶。谢逊谢老前辈已在厅中相候,想是盼得心焦了。” 众人鱼贯入庄。穿过照壁回廊,惊觉内院早已张灯结彩,偌大庭院竟设下十数席极丰盛的酒宴,足见主家的重视备至。 赵敏深知张无忌此刻必是心急如焚,也无心引他流连眼前精心布置的亭台花榭,径直引向灯火通明、人声隐约的大堂。 只见那极轩敞的花厅之内,两把紫檀太师椅左右分设。左首椅中端坐一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双目已盲的金毛狮王,谢逊。 右边坐着面庞方正的男子,他身上那股出入征伐的肃杀威严,一看能让人猜到是军中之人。 而他也就是王保保和赵敏的父亲,汝阳王,察罕特穆尔。 堂上正自交谈的二人,闻得脚步声与人语,便适时收住话头,转头静待来人。 “义父……”张无忌一眼瞥见那魂牵梦萦的身影,喉头哽咽,眼眶发热,急步抢上前去 “无忌……是你么?”谢逊闻风辨形,脸上霎时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双臂探出,如铁钳般牢牢攫住了张无忌双臂,声音微颤。 “是孩儿,义父!” “好好好……”谢逊粗糙的大掌摸索着抚上张无忌年轻的面庞、肩背,“让义父好生‘瞧瞧’,你长成了何等模样?” 他指尖缓缓划过张无忌的眉骨鼻梁,末了喟然一声,竟似带着满足的笑意:“嗯……轮廓依稀,神似翠山当年!必定是个端方俊朗的好儿郎!” “那是自然!”一旁的殷天正爽朗接口,语气中满是做外公的骄傲,“我这对孙儿模样好,品性佳,不知有多少姑娘家……” 话未完,已被谢逊嘶哑却饱含情义的声音打断:“殷二哥!久违了!……” “三哥,许久不见,身子骨还硬朗?” “韦四弟,是你!”谢逊声音一扬,关切道,“你那的寒毒……可好了?” “哈哈!承天之幸!此全赖咱们张教主神功绝世,妙手回春!”韦一笑笑声洪亮,刻意将“张教主”三字咬得极重。 谢逊闻言,神情陡然郑重:“无忌……果然?你真的接了明教教主之位?”赵敏虽曾提起,他心中总存着几分不敢置信。 言罢,竟猛然挣脱张无忌搀扶,身形一沉,便要屈膝行那教中参拜大礼:“护教法王谢逊,拜见教主!” 张无忌哪能受此大礼。双手疾托,一股柔正内力稳稳住义父身形:“义父切莫如此!孩儿不过代您暂摄教务,勉为支撑罢了!此行正是率本教诸位老兄弟,迎您老重登总坛光明顶,执掌教主之位啊。” 谢逊斩钉截铁:“不可!我已是垂暮无法看事之辈,如何担得起这万钧重担?” 张无忌急切道:“你的双眼,孩儿已有疗复之法……” 谢逊依旧摇头,眉宇间忧色不减:“纵能复明亦不可!昔年旧恨,血海滔天。我若为教主,明教立成天下公敌!” “义父勿忧!那积年的旧怨……我已化解了七七八八。”张无忌沉声道,给谢逊讲述起,将如何洞悉成昆阴谋、瓦解六大派围攻、并将成昆本人擒获之事,简要说来,“……眼下那恶贼成昆就在庄外押着,任凭义父处置。” 谢逊听罢,浑身杀气骤涌又凝,面上悲愤与沧桑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带我去见他。” “这是自然。”张无忌向赵敏示意,赵敏立时会意,低声吩咐孙三毁,很快指了一处院落深处静室。 很快,已经废了功夫的成昆便被带了进来。 谢逊虽目不能视,但能清楚听到成昆所在的位置,“成——昆!” “可曾想过有今日?一身倚仗的武功,被吾儿无忌尽废!半生鬼祟算计,亦在他手中灰飞烟灭?” 成昆被按跪在地,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唯有冰冷的讥诮:“嘿嘿……要杀便杀,废什么话?!只恨苍天无眼,让你们明教,气数未尽!” 自光明顶受制,他便知结局,早抱死志。 “你——”谢逊闻他此言,心火骤然冲天:“事到如今,你可有一丝一毫悔意于那些枉死之人?!” “悔?我只悔当年未能早携师妹私奔出逃!让阳顶天那厮……”成昆嘶声冷笑,绝口不提因他之祸殒命的谢逊妻儿老小。 谢逊怒极反静,声音倏地沉冷如九幽寒铁:“好!好一个执迷不悟!成昆……你我师徒一场,今日恩仇,就此了断!”话音未落,一道撼人心魄的烈风凭空卷起! 众人但见乌光一闪! 是屠龙刀出鞘!谢逊手中那柄威震武林的巨刃,挟着积郁三十载的血泪仇恨,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虎啸般的厉啸,毫不犹豫地直劈而下! 成昆自知必死,也不挣扎,甚至微微昂起了脖子。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与骨骼碎裂声爆开!热血狂溅,染红了半壁石墙! 谢逊收刀而立,虎躯如古松般挺直。片刻死寂后,喉间陡然迸发出一声穿云裂帛、饱含无尽悲怆苍凉的厉吼: “啊——吼——!!” 这吼声,仿若雄狮痛失至亲,又似苍鹰折翅云巅,凄厉荒凉之声,震得屋瓦梁椽簌簌作响,直击厅内诸人神魂深处! 纵然是见惯沙场喋血的汝阳王察罕特穆尔,闻此悲啸,心头亦不免泛起酸楚与沉肃。 吼声渐息,谢逊面上悲容未敛,忽的右掌回圈,凝聚残余真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竟重重印向自己小腹丹田要穴! “噗——!”一口殷红热血猛地喷出! “义父!!”张无忌肝胆俱裂,飞扑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谢逊,急探其脉门,发觉丹田气海已破,一身苦修数十载的雄浑内力,竟被他自行震碎崩散! “哈……咳咳嗬……”谢逊嘴角带血,眉宇间却仿佛卸下万钧重担,露出一种惨痛却又解脱般的淡笑,“这一身的本事……本就是得自成昆所授。如今他死了,这武功,也算是物归原主。从此两不相欠,恩仇……俱泯……”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目睹此状,动容上前,郑重拱手:“谢狮王恩怨分明、自绝神功,此等魄力与担当,本王,着实敬佩!谢狮王乃是一条真正铁骨铮铮的好汉!” “哈哈哈!王爷过誉……”谢逊强压翻涌气血,豪笑一声,“待会儿……王爷可要陪老夫痛饮三坛!不许推辞!” 汝阳王肃然道:“理当奉陪!不醉不归!” 一旁王保保亦心折不已,上前一步按胸行礼:“谢前辈真豪杰!晚辈王保保,也陪前辈饮个尽兴!” 蒙人最敬这般快意恩仇、刚烈无双的好汉!谢逊报仇后自毁长城,只为彻底断却过往师承渊源,其绝决心性与赤诚肝胆,令在座蒙古贵胄深为之折服。 “好!此皆铮铮男儿!岂能无酒!” 汝阳王一声令下,让早已备好的盛宴如流水般呈入。灯火通明的院落之内,霎时杯觥交错,弥漫着豪饮高歌的喧腾之气——一场夹杂着血泪余烬、亦承载着新生意气的酒宴,就此轰烈开场! 第20章 除夕之日 翌日清晨,张无忌方自厢房内推门而出,便见廊下早候着两抹俏影——正是重换女儿红妆的赵敏,与一身淡雅素衣的小昭。 赵敏一身水红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英气勃发之余更添三分蒙古女子的灵秀。此刻她微偏着头,玉指绕着鬓边一缕青丝,那双灵动的眸子正带着几分玩味,细细打量着一旁垂首静立的小昭。 见张无忌出来,赵敏唇角一弯,笑意里夹了几分揶揄:“哟,咱们日理万机的张大教主,可算是醒了?再不起身,怕是头午都要溜过去了。” 张无忌且不理她的打趣,温言对小昭道:“不是早说了么,小昭,不必日日清早便来伺候?你好生歇着就是。” 原来小昭、杨不悔、蛛儿三人硬要随行,拦不住磨不过,张无忌只得让她们共乘一车,护在队伍中间同行而来。 “教主哥哥,”小昭微抬螓首,眼神温顺却固执,“此乃分内之事,小昭可不会懈怠。” 这般对答月余内不知重复多少次。张无忌无可奈何:“今日乃是除夕良辰,你也该歇上一歇,去寻你娘亲,说说话也是好的。” 小昭闻言,飞快瞥了一眼笑意吟吟的赵敏,这才略有不甘地低应一声:“……是。”默默敛衽一礼,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啧啧啧,”赵敏摇着头走近几步,眼波流转,分明写满了促狭,“张大教主,看来你的女人缘还真不错。” 昨夜宴会之时,她便看见张无忌身边的三女,有美有丑,但三女看向张无忌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仰慕。 “敏姑娘,你饶了我吧!”张无忌啼笑皆非,只得将小昭因金花婆婆之故深怀感念、蛛儿自幼孤僻缠他依赖、杨不悔待他如兄长等琐碎缘由,都一一讲述起来。 赵敏听罢,眸中狡黠之光一闪:“原来张‘医仙’妙手回春,不光治遍天下之伤……还得医治这许多女儿心上的情伤?可真是难为人了!” 张无忌愁眉不展:“莫再消遣……她们聚在一处,那三双眼睛盯在我身上,让我浑身难受。” “哟!张大教主竟作难成这样?”赵敏柳眉一挑,“那便——分而服之,逐个击破岂不是好?” 她话锋忽转,神情亦端正起来,审视着张无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绪:“不过瞧你这般愁云锁眉,心事重重,怕是为旁的大事所困?且说来听听,我替你分说一二。” 张无忌顿感心头微舒,展颜道“还是敏姑娘最懂我。” 二人便一前一后,绕过庭院里新砌的梅翁竹石,穿行于初吐嫩绿的柳丝烟霞间。张无忌方低声将昨日隐秘听来的内情道出。 原来昨日静室待成昆之际,殷天正、韦一笑几个曾悄悄凑近谢逊密语。但张无忌内功深厚,他们的低语完全如同在他耳边述说。 那几句“无忌少年英才”、“这乃是明教之福”、“万望三哥成全”之类的低语,一字不落被他听去。 故此谢逊杀成昆后,二话不说自废内功。 这固然是为斩断师徒孽债,亦存了自绝教主之路的狠绝——一个瞎眼废人,纵有屠龙刀在手,又如何能镇住明教那帮狼虎之众? “那岂非正好?”赵敏侧眸看他,眉梢轻扬,眼波流转如鹿,“你便顺水推舟,做了这名正言顺的明教之主,又有何不可?” “敏姑娘——”张无忌无奈,“旁人不知便罢,你难道不晓得我这颗心……” 他喟然一叹,“这世上权力对我来说如同浮云。我所求者乃是平静的日子。” 如果这世上有谁最懂他,张无忌定会说是眼前的赵敏。 赵敏双唇微抿,忽地正色,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你不愿。但这一遭……我要你不许推辞,务必接稳这明教教主之位!” “这……却是为何?”张无忌讶然不解。 赵敏神秘一笑,眼波狡黠暗涌如潭:“天机……不可尽泄也!待到明日,你自当分晓。” 未待张无忌再问,廊柱后蓦地转出一人,笑声爽朗洪亮:“妹子,原道你躲在此处!张教主昨日酒饭可还适口?宿醉可消?” 来人一身簇新戎装,显得英武异常,正是王保保。 赵敏脚步轻盈迎上:“哥。” “王兄。”未等张无忌再客套,王保保目光如电锁住张无忌:“碰巧教主在此,倒省了在下寻人之功。请随我来。” 说完大步流星,伸出右掌攥住张无忌手腕,不容分说便拉着他朝马厩方向走去! 偌大一片校武场旁,马厩石槽成列。十来匹高头骏马毛色油亮、蹄铁铮明,无不是大宛名驹、河曲良魁。 “张教主,请!”王保保眼中战意燃燃,“我妹子常夸你张教主射术不俗,择日不如撞日,你我策马弯弓,试上几个回合如何?” “此等趣事,岂可少了本王?”另一道沉稳雄浑之音自身后传来,正是身着劲装皮裘的汝阳王察罕特穆尔踱步而至。 赵敏笑意更甜,上前一把挽住其父臂膀:“爹也来了?既然父兄皆有此雅兴,那敏敏自当助阵,凑个热闹!” 稀里糊涂之间,张无忌已身不由己,被汝阳王父子与赵敏裹挟着参与到其中。 四人各自挑了良驹:汝阳王与王保保不约而同,皆挑了两匹昂首阔蹄、膘肥体壮的赤焰枣红马,鞍辔鲜明;赵敏则牵出一匹毛色如霜胜雪、神骏异常的白龙驹;张无忌便选了一匹通体墨黑、四蹄如雪的乌骓。 马厩旁架上悬着强弓羽箭,四人随手取用,翻身上鞍。 来到庄后的操场上,场中立着数处草靶权作箭垛,恰作校技之用。 “张教主!”王保保勒缰端坐鞍上,豪气干云,“你固然是贵客,但这雕弓马背上,本世子却不会相让!看我先射个头彩!” 话音甫落,“驾!”地一声叱咤,座下红鬃烈马泼刺刺窜出!蹄声如雷。 但见那马距离靶心有百二十步时,王保保猿臂乍探,“嘿”地伸腰引弓,弓弦绷如满月,食指劲松—— “嗖——!咄!” 一抹黑电破空,不偏不倚,已狠狠咬住靶心红心! “好!不愧是我儿!”汝阳王抚掌喝彩,声若洪钟。座中缰绳微抖,长笑一声:“且看本王的弓马!” 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帅风格迥异。并不直冲,反引坐骑如走龙蛇,侧盘着箭垛飞腾!奔行间左臂稳稳开雕弓如抱满月,右指扣弦如推山岳——赫然是边关健儿最拿手的“飞马侧张弓”绝技! “崩!” 箭毫厘不差深刺红心。 “轮到本郡主!”赵敏清叱一声,白影电射而出。 她却不急引弓,纤腕一抖,先将一支雕翎箭信手往前方掷下,牢牢钉入地面! 电光石火间,娇躯陡然如灵蛇翻折,柳腰贴紧玉骢侧肋,几乎与翻飞的马蹄齐平!青丝几欲贴地,玉臂探出疾如闪电,拔起那支插入地面的箭,举弓、搭弦、引满、放,一气呵成! “夺!” 箭再次直没红心! “好!妹子这手‘速射’真个又快又俏!”王保保眉飞色舞,击节赞叹。 汝阳王眼角含笑,转视张无忌:“张教主,可别令老夫失望啊!” 张无忌胸中亦被这酣畅淋漓的豪情激荡得热血沸腾!长啸声中猛夹马腹,乌云踏雪骤然暴起如墨龙翻腾! 但见他倏然在马鞍上立身提气,双足一点镫口,身形竟如鹏鸟凌风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劲挽霹雳弓弦,“开——!” “嘭——!” 一声闷雷炸响! 那根原本深插垛心的箭矢,竟被他后发急矢自尾至簇劈作两爿!更骇人的是,那支长箭余势未绝,贯穿厚木箭垛背板,直刺入后方石墙半寸有余。 箭尾犹自嗡嗡弹动! 而张无忌本人已经轻巧落在奔马鞍桥之上。 “好一个提气射箭!痛快!”汝阳王双目精光暴涨,忍不住喝出声来。 王保保亦神色震动,凝目:“深感佩服!” 接着场地间蹄声再起,弓鸣惊空!四人又较量数轮方歇。 赵敏控着白马徐徐落在最后,与张无忌并辔而行。红唇微抿,滴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张教主可知……我们草原蒙人过这除夕佳节,最有意思的风俗是什么?” 张无忌初还茫然,忽想起方才校场豪情,顿悟:“莫非,便是这般纵马开弓骑射一番,方为你们除夕本色?” “可不嘛!”赵敏笑靥如花,“自我记事起呀,王府年年除夕,总要驱飞马、开强弓、比箭斗狠才觉畅快——今日这场面,才算过足了瘾!” 张无忌闻言一笑,“既然已经尝过你们蒙古的习俗,那么,也让你们尝尝我们汉人的习俗。” “噢?”赵敏水杏眼波一转,心头已如明镜,“可是下厨做一番除夕宴?要我搭把手么?” “求之不得!”张无忌爽然一笑。 除夕之日,对于汉人来说,是最为隆重的节日之一,这一日,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一桌丰盛的菜肴,与家人团聚。 不消片刻,两人俱已换了轻便布衣,疾步来到能容百人齐炊的后厨。 后厨之内,一众厨役杂工早已看傻了眼,大气也不敢喘,个个僵立如泥塑木雕。自家郡主提刀挽袖立于灶前已属旷古奇闻,更遑论那位昨日还贵为座上高客、今日便成了灶下庖丁的张无忌。 但见满厨里尚待拾掇的珍鲜堆积如山:刚断奶的乳羔、幼鹿胴体垂挂梁间,尚滴着血珠;水缸里鲜鱼尾摆银光、游动生波;林林总总的菜蔬菰菌、粉丝冻豆腐,更是垒得如一座座小山包。 赵敏手执厚背厨刀,挽了挽袖口,眼风扫过那吊挂的幼鹿,足尖点地轻纵,皓腕翻处,一道匹练寒光倏地绕鹿身疾旋。 “唰唰唰!” 方才好端端一只四体俱全的小鹿,落地时已按着蹄膀、肋排、脊肉整整齐齐码成数堆,连那娇嫩肚膛里的下水也妥妥分置在青瓷盘中!手法之利落,竟不逊于顶尖屠户。 另一边的张无忌更是令人咋舌。 他手轻拂,水缸里一条斤半重的青鱼如同撞了无形之网,“哗啦”一声腾空飞起! 众人眼前只见刀光霍霍化作一团雪影,鱼鳞如被狂风卷走的碎玉般四散纷飞,随即红光一闪——鱼鳃脏腑已被尽数剜出,破浪般掷入泔水桶中。 一条光洁鱼身稳稳落入清水盆,前后不过眨眼功夫。 众厨子何曾见过这等料理手段?人人瞠目结舌,喉头咯噔作响。 更令他们魂魄齐飞的景象还在后头。 锅镬火候一起,张无忌神气内凝,周身竟似有无形气劲沛然而生! 但见十几口炒锅如被牵线的傀儡,“嗡”的一声浮空半悬!他双掌虚空左右翻飞间,锅中食材如活物般腾跃、旋转,灶下火焰更是应念而发,霎时“腾”地如怒龙吐信,顷刻又“唰”地变缓。 一时之间,那陈年火腿脂膏的焦鲜、鲥鱼蒸腾着花雕清香等等多种香味蔓延在后厨之间,开始席卷整个山庄。 原定申时才上席的除夕大宴,被他两人一番风卷残云地操持,竟硬生生提前了个时辰! 前厅闻说今日珍馐竟是张教主亲掌铁勺烹出,明教教众更是惊得险些掉了下巴。 好几人嚼舌嘀咕:“乖乖……咱们这教主,还有不会的营生?” 待得那一道道色如玛瑙、香赛仙醪的佳肴流水般呈上桌席—— 蟹膏酿橙金甲红脂、炉烤脆皮肉焦香四溢、小羊被烤得滋滋作响淌着琥珀油花、酒酿蒸鲥鱼鳞光闪闪铺着葱姜翠玉…… 当众人品尝一二后,整个席间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爷!这般滋味……舌头可不要香掉了!” “教主果然神仙手段!这等手艺,玉皇大帝的御厨怕也该让贤了!” “去你的!你尝过天上味?” 哄笑声中,主位上的张无忌早已亲自捧了一只海棠玉碗,仔细将软烂脱骨的鹿筋子肉,并着酥脆滴油的羊肋条,轻轻置入谢逊碗中。 “义父,尝尝孩儿的手艺。” “好!好啊!”谢逊抚髯大笑,“让我这老瞎子也尝尝——当年冰火岛上,你第一次烤肉,可是那焦糊味儿……” 他摸索着夹起一片炉烧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那枯皱面皮缓缓舒展,继而发出低沉慨叹: “妙!妙之极矣!《山家清供》里说那‘雪霞羹’,不过取其色泽清绝……你这羊肉一入舌关,竟是‘冰炭同炉,金声玉振’!更难得诸味之相生,如《吕览》所谓‘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的极致调和!” “哈哈哈!”旁边汝阳王听这狮王一番话,竟比他盘中佳肴更引人入胜,不禁拍案大赞:“狮王这‘鼎鼐之论’何其精辟。纵是王庭玉馔,也远不及张教主此味返璞归真、浑金璞玉!” 汝阳王虽是以军功闻名,但鲜有人知道,他当年乃是一个儒生。(嗯,汝阳王的原型李察罕是自小攻读儒书,后进士中举。可不是一个纯粹的武人) 一时主宾尽欢,觥筹交错。 明教众人大赞其教主全能,赵敏眼波流转望着张无忌侧脸笑而不语,汝阳王父子更是暗暗心折:这年轻人胸怀天下志,一身惊人艺,竟连这庖厨小道也能登峰造极…… 当真是女婿(妹夫)的绝佳人选。 第21章 新年与赌约 正月初一,乃是新的一年开始,也意味着人与人的关系有了新的变化。 绿柳山庄正厅之上,气氛端凝。汝阳王于主位端坐,王保保、赵敏分列左右;张无忌领着一众明教首脑——狮王谢逊、青翼蝠王韦一笑、白眉鹰王殷天正、五散人周颠、说不得等人,俱在客席落座。 王保保目光如炬,率先开口,声若洪钟:“敢问张教主,如今明教上下号令,可是以你为主?” 话音刚落,谢逊便大声道:“自然无错!阳教主遗命,着老夫摄副教主之位,本是权宜之计。如今老汉双目已盲,功夫散尽,这副担子,自当落在我孩儿无忌肩上!教中弟兄哪个不服?” “狮王此言甚是!” “教主之位舍张公子其谁!” 韦一笑阴恻恻一笑:“嘿嘿,蝠老儿看教主是越瞧越顺眼!” 周颠更是拍着大腿嚷:“还用说?我周颠第一个心服口服!” 张无忌望着这番情景,唯有苦笑连连。这些叔伯前辈,无时无刻不欲将他架上那教主宝座。 此刻当着蒙古贵胄之面,亦不得不默认下来。 他深吸一气,朗声问道:“王爷、世子召我等前来,莫非有军国要事相商?若是关涉明教罢抗元大业,恕我……” 话未尽,王保保大手一挥,截口笑道:“张教主多虑了!我汝阳府与明教立场之争,犹如日月经天,王保保岂会说什么?然立场有别,却不碍本世子敬重诸位是江湖好汉!今日只谈私谊,不论公仇!” 赵敏眸光流转,适时接言道:“诸位居士想必也查明,那成昆确曾是我汝阳府门下之人。那‘炸平光明顶’的毒计,亦是我父兄为剿灭贵教反元根基所策划。此乃立场之争,彼此皆使尽浑身解数罢了。” 张无忌颔首:“成昆之事已了。立场不同,搏命亦在所难免。此事无须再提。”他目光一凝,“未知今日相邀,究竟有何指教?” 赵敏嫣然一笑,梨涡浅浅,话锋却似暗藏机锋:“敢问张教主——我们将谢老前辈安然从冰火岛迎回中原,使你们父子重逢、明教重拾砥柱。这份人情,算不算大?” 一旁周颠忍不住要跳起喝骂,却被张无忌袍袖微摆止住。他面色肃然:“此恩如山岳之重。张无忌终生铭记,明教上下亦感念于心!然……”他话中透出坚定,“此恩乃私情,明教反元抗暴之大义,绝不因此改弦更张!” “张教主果然情深义重!”赵敏拊掌赞道,“我们也不求你其他!只愿借此恩义,请张教主应允我王府一件请求!” 张无忌直视赵敏双眸:“但讲无妨!只要不悖侠义之道,不违无忌本心,我可以答应。” “好!张教主快人快语,本王岂能令英雄为难?”许久未语的汝阳王终于开口,虎目扫过厅内明教群豪,声如金铁交击:“本王奉陛下诏命,坐镇中原,平定四方叛军,数年间大小百余战,颇积微功!朝廷因此恩赏封邑——其中根基最厚一处,便在那八关锁钥、九朝古都,洛阳城!” 厅内微有骚动。汝阳王声调陡然拔升:“我们所求者无他!愿与张教主立一场豪赌!” “赌?” “赌约便是——一年之内!”汝阳王一字一顿,目光如刀刺向张无忌,“请张教主率众叩关洛阳,破城夺鼎!若能功成……”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王携世子王保保,与女敏敏特穆尔,合府上下人等,尽脱元廷官袍玉带,拜入张教主麾下,甘为明教驱策!若三年期满,洛阳城纹丝不动……” 他声音凝如寒冰,“张教主!你须对天盟誓,自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此生再不涉朝廷纷争、江湖恩怨!” “啊?!” “什么?!” 明教众人无不悚然变色,便是韦一笑、殷天正这等老江湖也惊疑不定! 汝阳王用兵如神、威震天下,乃是元廷镇压义军的擎天玉柱,其治下洛阳,必定经营得如铜墙铁壁! 一年破之,天荒夜谈! 况且还要逼自己教主退出江湖,永不管中原之事。 谁知赵敏这时还补充道:“张教主,在这期间你可不能用‘万剑归宗’那种非寻常江湖客武功。否则,这天下用不到半年,便被你吞下。” 汝阳王和王保保听了,眼中掠过一丝无奈苦涩。 他二人皆是铁血统帅,战场拼杀、斗兵斗将方显男儿手段!实不愿行此限制,奈何从赵敏那知道,眼前这青年身负“万剑归宗”绝世神通,剑气横空,千军辟易,什么坚城巨堡在他面前不过纸糊泥塑。若不如此设限,恐天下无人能制! 张无忌心下了然,眼中隐见波澜:“你们竟肯赌上身家性命,押上举族前程?只为换我束手?值得吗?” “那反元之业,”赵敏眸光如星,毫不避让迎上,“你们数代赴死,不惜肝脑涂地,又值得吗?” 四目相对片刻,张无忌喟然长叹:“也罢!此约,我答应了!但一年之期不行,请宽至五载!” “二年!” “四年。” “三年!” “好,就三年。”张无忌拍案而起,一股沛然豪气荡于厅中!“我知王爷已将洛阳化作金汤铁桶,更知元廷尚有百万铁骑!然我汉家子弟,热血未凉!此三年,我定聚天下英雄气,会一会你这九朝龙兴之地!” “痛快!” 赌约既定,汝阳王父子亦不再多言。明教众人辞出山庄,一路沉默。 直至行出数里,踏入野渡边一间茶寮歇脚,那绷紧的气氛才轰然爆发! “教主!你这是……这是……”周颠憋得面皮紫涨,跳将起来,“汝阳老儿摆明了是要害我们明教!” “不错!”说不得和尚合十叹息,“贫僧早年曾游历洛阳,那城池枕黄河而抱邙山,本就天险!若再加汝阳王倾力经营多年……只怕……” 张无忌却是笑着安慰道:“诸位,那赌约的内容,只针对我一人而已。” “教主,你如今可是明教教主,你若就此遁走,天下明教数十万之众,顷刻便是分崩离析之局!”谢逊出言道,还特意在明教教主这四字上加重了声音。 “义父放心,”张无忌胸有成竹,“三年之期,绰绰有余。纵使无法功成,无忌定竭力炼兵强将,留予我明教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血之师!这才是根本!” 他言语间隐露峥嵘。汝阳王他们赌约,不过是捆住他一人手足!但他张无忌真正的底蕴,岂在一人一剑这功夫上? 殷天正须发皆张,怒拍桌面:“教主!何必受这鸟气!干脆集教中全力,尽起教内子弟!他洛阳城便是铁浇铜铸,老夫不信啃他不下!” “鹰王息怒,”旁侧静默的杨逍忽然开口,目光幽邃望向张无忌,“属下愚钝,尚有一事不解,望教主开解。” “杨左使请讲。” “教主所负的‘万剑归宗’……究竟是何等惊天神通?竟令那叱咤风云的汝阳大王,需要立下如此匪夷所思的赌约?” 杨逍的话,刹那间点燃了众人眼中压抑已久的疑惑。所有目光都聚在张无忌脸上。 张无忌不言不语,只是食指在粗木桌面轻轻一叩。 诡异一幕倏然而生! 满桌十几碗凉茶水面,倏然腾起一柱水柱!那水柱如有生命,悬于当空,聚成一道晶莹水环。 更令人骇绝的是,水环嗡然一震,瞬间裂解为无数支纤细如牛毛、尖锐似麦芒的针! 针尖森寒,颤巍巍悬停于在座每一位明教高手眉心半寸之前! 韦一笑脖颈青筋暴跳,殷天正瞳孔骤缩,向来嬉笑的周颠脸都僵了! 寒意,无声无息地浸透了骨髓。 虽然他们都在光明顶上见识过张无忌操纵许多兵器御空的情形,但当时他们只以为教主只能指挥铁器这类,直到现在才明白那是错误的! “此即为‘万剑归宗’,”张无忌声音平静无波,“若我杀心一起,此间诸君,此刻已是我手下亡魂。” “嘶——” 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不少人明白为何汝阳王要立下这场赌约。 “啪” 茶水重新回到了茶碗之中,众人看着茶碗上的茶水,喉头滚动,口干得如火烧火燎,却无人敢碰那桌上的粗茶烂碗。 唯有谢逊目不能视,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由殷天正告诉他的。 谢逊听罢,怒道:“无忌!既有这等通天本事,还与他们赌什么约!直接尽起精兵,辅之此术,莫说洛阳,便是那上都和大都,还不是探囊取物!” “义父,不可。”张无忌断然摇头。 他心里明镜一样,纵他神功无敌,破大都、斩王旗易如反掌。然则江山易破,谁主沉浮? 难道打下天下后,就这么听之任之吗? 所以,他需要时间去找寻一位明主! “为什么?”众人不解。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深信这些人得知真相,定会推举他成为皇帝! 另一个自己(易继风)就差点成为皇帝,如果不是有结义兄弟在,他可没法溜走。 他自觉自己不是治理整个国家的人。 所以他要用这三年,为明教义军打下根基,锤炼出雄视天下的强兵劲旅! 更要在这烽火乱世中,寻觅明主,找到合适的谋臣。 待到那时,将这煌煌神器、万钧重担,交付予那能承天命之人,与那群谋臣,定能让汉家重回荣光之中。 另一边,绿柳山庄内。 汝阳王府一家三口围坐案前,脸上俱是几分凝色。 汝阳王抚着颌下虬髯,眼中忧患与不甘交织:“张无忌此人虽然应下赌约,不再施展那惊天的武功。但这三年赌约,本王也要行些险招才行!” 王保保摩挲着腰间佩刀柄,沉声道:“父王不必忧怀,洛阳城防已如铁桶。更兼有孩儿亲自坐镇,那张无忌除非不顾赌约,否则休想踏足半步!然则……”他眉头亦紧,“父王此番回朝,少不得又要被遣往各路剿抚叛军……烽烟连天,也需提防后院起火!” 汝阳王眸中寒光一闪:“不错!尤其要防那答失八都鲁那厮!” 提起此人名号,他口吻带着惯有的憎厌:“此人仗着乃马真氏皇族枝叶,素来瞧不起本王寒微根基!其部曲与我军同处一隅,明争暗斗从未断过……保保,你坐镇洛阳,切记要协助李思齐的兵马钉死了他左翼!令其不敢妄动!” (注:答失八都鲁的军队大致在今四川一带,他的儿子比较有名些,叫做孛罗帖木儿。) “孩儿省得!” 此时,一直默坐一旁的赵敏忽地启唇,唇角微扬:“父王,哥哥,你们可还记得一人?”她目光流转,落向窗外一角,“便是成昆门下,有一个唤作陈友谅的小徒。” “陈友谅?”汝阳王略一沉吟,浓眉稍抬,“依稀听到提过一次……敏敏,你可是有其他主意?” 赵敏轻笑:“父王睿智!我等既设赌局拖延其锋,自当另辟蹊径以谋全局。陈友谅如今乃是丐帮一长老。丐帮虽不及明教兵锋锐利,然其弟子遍及中原州府,藏于贩夫走卒之间,消息最为灵通!若能暗中握在手中……” 她纤指在案上无意识划了一道,如描江山一角,“便是插遍吾府之耳目,动于江湖之无形!” “确是一着妙棋!”汝阳王击案,眼中忧色稍解,“敏敏,此事便交予你!务必为你大哥守好洛阳,添上这对千里眼、顺风耳!” “孩儿遵命!” 父兄议毕离去。赵敏独立院中片刻,便移步至东跨院内一处幽静花架之下。早有一身影垂手恭立,身着打满补丁的葛布污衣,面貌倒有三分精明,七分面善,正是陈友谅。 “小人陈友谅,叩见郡主!”他屈身便拜,腰弯得极低,姿态谦卑,眼底却藏着三分不安分的跳脱。 “嗯,”赵敏微微颔首,随意在石凳坐下,“前番你递上话来,言道要为你师父成昆报仇雪恨?” “正是!”陈友谅猛地抬头,眼圈竟真泛出几缕红丝,切齿道:“恩师授业传功,情逾父子!小人誓要血债血偿!求郡主赐我一道门路!” “倒是个重义之人,”赵敏似笑非笑,指尖轻轻叩着青瓷盏沿,“本郡主向来有成人之美……予你一个机会倒也无妨。” 陈友谅闻言大喜:“谢郡主大恩!” “莫急,”赵敏眸光倏然一凝,如冷电扫过,“本郡主却有个小小‘要求’。你既在丐帮厮混,且将那他上上下下……都给我收拾干净了,让它归附于朝廷。” “啊?”陈友谅笑容顿时僵住,露出实实在在的苦相:“郡……郡主明鉴!那现任帮主史火龙仗恃武功,为人愚直,又素恨朝廷入骨……将视我等元廷鹰犬如寇仇!小的……小的力有不逮啊。” “哼!”赵敏一声冷哼如冰珠撞玉,陈友谅后面的话立时卡在喉咙里,“力有不逮?那便是自认平庸了?既如此……你那杀师血仇,也不必再假惺惺哭诉于本郡主座前罢。” 陈友谅冷汗瞬间渗出额角! 他深知此为王府对他的投名之试,亦是唯一攀附之阶。当下心一横,陡然顿首:“小人失言!是友谅驽钝,已误了大事。请郡主再恕友谅一次。” 他猛一咬牙,抬脸已是狠厉之色:“此事……并非无法可想!然则史火龙武功不弱,更亲掌打狗棒。若要成事,小人须得王府高人相助!” “哦?”赵敏唇角微勾,似早有所料,“看来你倒真有两分道行。人,我给你。记住……”她声音陡然轻缓,却字字如附骨之钉:“你,只有一次机会!” “是,必不辜负郡主的厚爱。”陈友谅面露喜色。 “小人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不负郡主厚恩深望!”陈友谅叩首于地,姿态谦恭,眼中却掠过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狂喜。 待他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赵敏脸上那点稀薄的笑意早已冷却如霜。 她可是与圣僧学了识人之术,能看出这陈友谅完全就是一个狼子野心之辈,只可利用,但不能做为心腹。 她玉指轻敲桌面,眼中算计精光闪动:“待处理完丐帮,便将让他埋于明教之中,打探情报。” 正此时,孙三毁疾步而来,低声禀道:“启禀郡主!方才探子飞鸽告急,张无忌一行并非返回昆仑光明顶!观其车辙马蹄,竟是折向东行!方向……当是武当山无疑!” “武当?”赵敏黛眉一挑,随即漾开一层明媚笑意,“张无忌你既然上了武当山。” 她起身掸了掸裙裾,眸中光华流转,已有了别样思量: “那本郡主也去武当讨杯清茶喝。” 第22章 武当山,张三丰 武当山,由张三丰所创立,虽然只创立时间短,却与那千年古刹少林分庭抗礼,江湖中无人敢轻忽。 这日,山道上行来一众人马。守山的年轻道士远远望见那迎风猎猎的旗号上是明教的旗号,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一声暗呼,脚下生风,将轻功催到极致,如箭般向山顶射去报信。 “吁——” 张无忌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眼见三个守山小道士神色紧张,按剑戒备,不由得微微一笑,扬声安抚道:“三位小道长莫惊。烦请通禀太师父,便说张无忌归山,偕明教几位朋友特来拜谒。” “你…你真是张小师叔?”那身材略高的小道士名叫松平,狐疑地打量,不敢尽信。 “自然,”张无忌温和道,“若是不信,可唤清风、明月他们来认一认。” 松平闻言,面上顿现喜色,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弟子松平拜见无忌小师叔!师祖他老人家早几日还念叨,说师叔就快回来了……”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张无忌身后那群形貌各异、气息或阴鸷或雄浑的人物,迟疑道:“只是这些贵客……” “小道士放宽心。”韦一笑一笑,接口道,“明教此来,只为拜望张真人,讨杯香茶喝喝,绝非找茬生事。” “不错。”殷天正声若洪钟,白眉一扬,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眼中带着几许神往,“老夫与武当算是姻亲,半生浪荡,却从未踏足这武林圣地。能谒见张真人一面,此生无憾!” “哈哈,老夫亦然!”谢逊豪迈大笑被小昭小心搀扶着,如今他双眼处覆着洁净的砂带,这是途中,张无忌给他找了一个死囚,换了一双眼睛。只需要等十来天,他便能重新恢复光明。 石阶上忽有急促足音踏来,似劲风卷地!只见俞莲舟、俞岱岩、莫声谷三位大侠步履如飞,领着十余名精干弟子疾步而下。 “俞二伯!俞三伯!莫七叔!”张无忌目光一亮,声音透着由衷欢喜,“无忌回来了!” 三人远远瞧见张无忌身影,皆是惊喜交加:“无忌,好孩子。真个回来了!” “师父昨日还在念你呢!”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一番暖流涌动的寒暄,众人拾级而上。真武大殿里,张真人身着洁净旧道袍,仙风道骨,早已率众静候。身旁宋远桥、张松溪诸侠俱在,肃然而立。 “太师父!”张无忌望见为首那雪发的老道,喉头一哽,泪水几乎夺眶。他猛地抢上前几步,“噗通”一声屈膝跪倒尘埃:“不肖孙儿无忌……叩见太师父!” 张三丰亦是眼中水光潋滟,待他结结实实叩了个头,才俯身一把将他搀起,枯掌在他肩头重重一按,声音微哑:“好……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上下端详,那久历风霜却更添英气的面庞,依稀便是当年翠山之影,不由得老怀大慰:“翠山有后啊……他泉下有知,当含笑!” “白眉鹰王殷天正,拜见张真人!”一旁的殷天正神情肃穆,整袍欲行大礼。 张三丰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起:“亲家公何必多礼!皆是前尘旧怨,老道早已看开。”他眼含深意望了望身侧的俞岱岩。 三侠含笑点头,前段时间,少林押解了一个空相(刚相)和尚过来,讲述当日的真实状况。 众人入殿叙话。张三丰听罢张无忌接掌明教的原委因果,那温润目光缓缓扫过明教群豪。 周颠、说不得等人被他看似清淡的眼神掠过,竟觉心头猛地一跳。 直到最后,目光落在身缠白砂带的谢逊身上,张三丰才深深一叹:“既是如此际遇,无忌这孩子……担此重任,也无不可。” 言下之意,既是对徒孙的信任,亦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狮王朗声笑道:“张真人放心!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旁扶持,教主定能带领明教,做下一番震动乾坤的事业!” “狮王误会。”张三丰轻捋长须,语气平淡如水,“老道不求震动乾坤,只求无忌这孩子莫负了侠义本心,莫踏错了要紧的一步路。” 他不再多言,转向张无忌:“无忌,稍时随我去后堂,咱爷俩叙叙话。” 张无忌自然应是。 此时,一名小道童脚步匆匆,奔至宋远桥身边附耳急报两句。宋远桥面色陡变,迅速向张三丰与张无忌递了个不安的眼色。 “远桥,”张三丰恍若未见宋远桥脸色,淡然一笑,“山下既有贵客欲临紫霄,讨杯清茶……便请入山吧。” “是,师父。”宋远桥躬身应命。 不多时,赵敏已带着几名精悍随从,施施然步入殿内。她目光流转,顾盼生辉,对着张三丰盈盈一福:“小女子敏敏特穆尔,拜见张真人,见过诸位武当前辈,明教列位英雄。” “郡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宋远桥代师开口道。 赵敏梨涡浅现,笑意嫣然:“此来嘛,一为寻张教主说几句房话儿,”她眼波斜睇张无忌,话锋随之一转,“二来嘛……久仰张真人武功通玄。小女子偶得一套拳法,想请真人指点一二。” “太师父年岁已高……”张无忌心头警铃大作,立时出声想要拦下。 宋远桥同时也开口:“师尊不宜动手,若郡主执意切磋,便由宋某代劳!” “哎,”张三丰抬手止住两人话头,神色依旧和蔼:“既然郡主意在探讨拳法精妙,老道且瞧瞧也无妨。不知郡主这套拳法,唤作何名?” 赵敏唇角勾起一丝莫测笑意,朱唇轻启,一字一顿:“太——极——拳——” “敏姑娘,你……”张无忌已经明白赵敏要做什么,立即出言呵斥起来。 “无忌勿躁,”张三丰依旧沉稳,“且容郡主演练一番。” “那便献丑了。”赵敏再不迟疑,在殿中空地处凝神静气,缓缓拉开了架势。 只见她拳势展开,竟全然不是寻常武林争锋的快打猛进。一招一式,慢悠悠、圆融融,如抽丝,如缠云。 莫说明教群豪如杨逍、殷天正看得眉头紧锁,不明所以——“此等拳法,妇孺皆可为,有何奥秘?” 便是武当六侠此刻目睹这全然只得其形僵滞的“太极拳”,也是面面相觑,心头疑窦丛生。唯有张无忌神情紧绷,手心已微微见汗。 一套拳打完,赵敏收势而立,笑靥如花地看向张三丰:“张真人,您瞧小女子这套‘太极拳’…还算得了几分真髓?” “哈哈哈哈哈!”张三丰忽然放声长笑,清朗笑声响彻殿堂,他拂尘轻扫,眼带深意:“赵姑娘啊赵姑娘,你这顽皮性子,当真不变!拳路倒是记住了几趟架子,可惜…只得其形骸皮毛,那太极阴阳流转、圆融无碍的活泛意蕴,仍是半点也无啊。” 赵敏闻言,脸色一变,她可是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自己的汉名是姓赵,他人也只是喊她郡主。 张三丰不再言语,扶案缓缓起身。他那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仿佛洞察一切。 “无忌,赵姑娘,随我来后山。” 话语虽轻,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 “师父……”宋远桥情急之下抢前一步,他实不知师尊为何要与这满腹机心的蒙古郡主单独相对。 “不妨事,”张三丰步履沉稳向偏殿行去,“权当是故人之会罢了。” 他脚步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一众惊疑的弟子,“这些年常来问安的无忌书信……怕也多亏了这位赵姑娘代为奔走,才得寄达吧?” 此言一出,不啻惊雷!宋远桥等武当六侠悚然惊动,目光再向赵敏望去时,已是全变了颜色! 后山洞府,此乃张三丰清修闭关之地,幽静非凡。 三人围一方青石桌落座,石炉上铜壶正汩汩冒着白气,茶香氤氲弥漫。 张三丰慢条斯理地持壶分茶,目光带着洞悉的微笑在张无忌和赵敏脸上转了转:“呵呵。我该唤二位‘继风兄’、玉儿姑娘好呢?还是照此世喊‘无忌孩儿’、‘敏郡主’?” “太师父……”张无忌心头一紧。 “哎,莫急莫急,”张三丰笑着抬手,替他们斟上琥珀色的清茶,“怪不得昔日你传我武功时,说得那般玄乎。说什么‘传你只因你唤作张君宝’,倒教我百思不得其解了好些年!” 张无忌脸皮发烫,嗫喏着不知如何接话。 倒是赵敏眼波流转,落落大方地探身问道:“君宝,我倒先问一句——你是如何到此间(这个世界)的?” “到此?”张三丰微怔,随即了然长须:“我怕是与你们二位不同。” 他啜了口茶,眼神似穿透了岁月尘烟,“依稀……仿佛大梦沉酣之时,神游混芒。灵台忽明,得见无数‘我’之形影,起落浮沉于万千气象之中。大多不过恍惚一瞥,朦胧不清,如雾里看花……” “唯有……”他目光落在对面的二人身上,温煦而清明,“唯有与你们牵系的那个世界,点点滴滴,却宛如亲历、历历可见呵。” 赵敏愈发惊奇:“那你……最早是何时窥见这番光景?” 张三丰抚须沉吟:“嗯……算来,便是当年你寄给我那册《纯阳无极功》墨宝之后。” 他又替二人续上热茶,“那功法与我自悟的心法殊途同源,又偏多了几分不同天地的造化精微。双法相参相照之际,便是识海顿开,诸天‘我身’如星光闪烁……始知寰宇之大。” “原来如此!”二人恍然。 当下,张无忌与赵敏便轮番讲起各自穿越诸界、借尸还魂的奇异经历。 张三丰悠然静听,目中智慧流转,频频点头。 听到张无忌化身为神雕大侠,且拜郭靖为师,更收了彼世尚年幼的“张君宝”为徒时,张三丰不由莞尔:“妙极!妙极!如此说来,无忌你还真做了我的师父喽?” “太师父…这…我彼时……”张无忌手足无措,脸又红了。 “哈哈,玩笑话罢了,莫往心里去。”张三丰笑意温然,眉宇间却忽显郑重:“不过,无忌啊,我有一事相托。” 他望向张无忌,眼含期许:“你可否暂缓传他那《纯阳无极功》乃至《太极拳剑》诸般法门?我心念着,让那孩子多历一番风雪磋磨,自己摸索,创出自己的道,方是正途。” “太师父教诲,必当转告另一个我!”张无忌肃然承诺。 赵敏却笑盈盈又好奇问道:“君宝,依你说,你终是不得如我等这般亲临那万千世吧?” 张三丰颔首:“唯能观其行止之影,感其思绪余波,仿佛隔窗望月,隔水听箫,亲涉之缘,终究未至。” “那……”赵敏眨着眼,促狭追问:“你看那厢的张君宝成家立室,左拥右抱,日子过得可是甜如蜜糖!你这‘本尊’心头……可有几分‘眼热’,几分‘遗憾’啊?” 不料张三丰闻言不羞不恼,反而抚掌朗笑,眼中是全然不加掩饰的明朗欣慰:“甚好!甚妙!我看他娶的皆是至情至性、侠骨柔肠的好姑娘,琴瑟和鸣,福泽绵长!这,才是人间绝顶的福分!” 他眉目舒朗,笑意温然,倒似自己也得了那圆满滋味,“说来,亦多亏无忌孩儿替那方天地的我,结了这场善缘!” 三人言及这诸般奇妙缘法,皆是感慨万千。 默饮数口清茶,各自咀嚼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至味,洞府之中,唯见茶烟袅袅,真趣无限。 与那洞府中三人悠然饮茶、笑谈诸天玄妙的光景全然不同,真武大殿前的氛围便如蓄满着焦虑。 武当六侠自谢逊、殷天正等人口中,得了张无忌与汝阳王那定下三年之期的“洛阳之约”,心头俱是一沉! “糊涂!无忌怎可应下这赌约!”莫声谷最是急躁,浓眉拧结,右拳无意识地捶在手边茶几上。“那蒙古人狡诈阴险,三年光景,谁知暗地里会布下多少陷阱埋伏?” “七弟稍安。”俞莲舟沉声道,虽也眼含忧虑,但仍维持着二侠的稳重,“无忌自有他的计较,况且师父眼下正与那蒙女叙话…” 宋远桥身为长兄,眉头深锁如刻痕,来回踱步道:“计较?此事关乎江山社稷。何须与鞑子讲这等道义,不如当下便集中原群豪之力,将那帮豺狼逐出关外,方是正理!” 周颠早耐不住:“要我说,管他什么的,自家侄儿要紧!干脆……” “周颠!”殷天正白眉一扬,目光如电般射来,“慎言!此地是武当山!”他虽也不喜那赌约,但更敬重张真人为武林泰山北斗,不敢有半分轻慢。 武当六侠听得又窝心又着急,恨不得立时冲开那后山洞府,将那位搅乱人心的敏敏特穆尔“请”下武当山! 更想劝张无忌不要履行什么赌约。 只是张三丰在洞府之中,没有喊人,他们可不敢进去。 第23章 女人之间的争斗 日影西斜,张三丰才与张无忌、赵敏二人步履从容,自后山洞府踱回真武大殿。 殿内各派人士枯候多时,焦灼几乎凝成实质。 武当六侠见三人出来,目光灼灼,尤其望向赵敏时,那戒备与厌嫌之色几乎凝为实质。张三丰何等眼力,只消一瞥,心中便如明镜。他袍袖微拂,朗声道:“远桥。” “弟子在!”宋远桥上前一步。 “这位蒙古郡主,”张三丰一指赵敏,神色平和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势,“将在武当小住几日,其间尔等须以贵宾之礼待之,不得有半分怠慢。” “师父!”六人面上皆有不平不甘之色。 张三丰目光扫过面色忿忿的徒弟们,语声转缓,重若千钧地抛下一句:“岱岩能得此速愈,你们道凭的是谁家恩惠?” 霎时间,诸侠脸上神色变幻,百味杂陈,终究是敌意稍减,齐声低应:“……谨遵师命!” 自此,赵敏便在武当山上安顿下来,与明教众人一般,成了客居之宾。 此事传开,却惹得一人肝火大动——正是经过张无忌指点,毒功小成,面上毒斑已褪去大半、渐露清秀轮廓的蛛儿。 她原视张无忌为禁脔,绝容不得旁人染指。 一个杨不悔、一个小昭环伺在侧,已觉扎眼,如今半途又杀出个蒙古郡主,更与张无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客舍之内,蛛儿一掌趴在案上:“那蒙古妖女!施了什么狐媚妖法?竟把无忌表哥缠得晕头转向。”她面罩寒霜,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与她同宿的杨不悔亦是满腹不忿,柳眉倒竖。小昭坐在角落,螓首低垂,默然不语,只十指紧紧绞着衣角。 “不成!”蛛儿恨声道,目中光芒闪动,“若再这般下去,表哥定被那妖女勾走了魂去!你我……” 她目光扫过杨不悔与小昭,“得联手!撵走这祸水!” “蛛儿姐姐说得是!”杨不悔立即响应,同仇敌忾。 两双眼睛旋即盯住角落的小昭。“这……对教主哥哥……不好吧?”小昭声如蚊蚋,怯怯抬眼。 “怎的?你想眼睁睁看他被夺走?”蛛儿逼近一步。 杨不悔接口道:“就是!若真让她成了势,郡主府里多少美貌丫头,哪还轮得到你近身伺候?” 此言如利针直刺小昭心窝!脑中“轰”的一声,只剩“不能再伴他左右”的恐惧翻腾。 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她心头一横,用力点了点头:“……好!” 三女计议一番,倒也没甚高明手段——不过是想寻机与那赵敏“切磋”一番,拼着折辱对方一顿,令其知难而退。 其后两日,竟不寻不到空隙。 只见张三丰、张无忌与赵敏三人如同多年至交,在武当山名胜古迹间悠游闲步,谈笑风生,形影不离,旁人竟难靠近。 蛛儿等看在眼里,更是妒火中烧。 直至第三日,方才觑得一隙。 由那小昭借故,缠住张无忌问东问西;蛛儿与杨不悔则寻个由头,将赵敏引至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林间。 赵敏亭亭立于两株古松之下,妙目四下一转,已明处境。她樱唇微弯,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二女:“哟,两位姑娘煞费苦心引我来此,总不会是赏这山野风月吧?莫非……与张教主有关?” “哼!妖女!”蛛儿按捺不住,杏眼圆睁,“你究竟使何妖术?蛊惑得无忌表哥……” “就是!”杨不悔抢着接口,“无忌哥哥待你这般亲近,可你分明是个妖女!” 赵敏柳眉轻轻一挑,笑意更深,语出惊人:“何须蛊惑?我二人情愫早定,已是两心相许,私定终身矣!” “私定终身”四个字宛如惊雷炸响!蛛儿脑中嗡鸣,眼中瞬间赤红,“不要脸的妖女!看爪!” 怒火攻心之极,蛛儿哪里还管甚手下留情,只是教训一番的念头 只见身形暴起,十指曲张如钩,泛着幽幽绿芒,一招阴毒狠辣的“千蛛万毒手”直抓赵敏的脸和胸腹!誓要撕烂这张能言善道的嘴! 蛛儿三女猜测这蒙古郡主乃是千金之躯,定不会习武。 但她们都猜错了,赵敏的武功可是很厉害! 蛛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赵敏的倩影竟如风中絮、柳梢烟,轻飘飘向后掠去,姿态曼妙到极点。 “噌!” 一声轻响,赵敏纤足在旁侧古树树干上一点,手中已多了一截柔韧树枝。她身姿高踞横枝,居高临下地瞧着惊愕的二女,那树枝在她指间轻轻一挽,挽了个剑花: “啧,既然蛛儿姑娘、不悔姑娘想考较我的本事,好啊!”她笑语盈盈,眼中却无半分暖意,“那便……一同来玩玩?” 蛛儿与杨不悔眼见赵敏身若流云自树上飘下,登时心头一凛,脸色更是凝重。“你……你竟会武功?” “自然,”赵敏轻笑一声,如春风拂柳,“且还不错哦。” 话音甫落,身影倏忽欺近,手中那截树枝嗤嗤作响,竟已递到二女面前寸许。 她所施正是张无忌亲传《名剑九式》。她虽只会前七式,未曾领悟第八式的奥妙,但放眼当世,能胜她者已是寥寥无几。 那第一式“玉壶冰心”施展开来,树枝灵动如蛇,专挑二女招法破绽。 任凭蛛儿毒爪刁钻,不悔身形腾挪,纵使二人合力抵挡,那截柔韧树枝却总能寻隙而入,或点肩井,或扫腕门,招招不落空。 不过片刻功夫,二女已是钗横鬓乱,娇喘吁吁,香汗浸透薄衫,反观赵敏,气息悠长,姿态闲雅,犹有余力。 蛛儿何曾受过这等憋闷,牙关紧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休想……休想抢走我的无忌表哥!” 妒火冲心之下,竟是不管不顾,拼着硬挨赵敏一记,双掌猝然探出,指尖泛起一层瘆人的幽绿毒芒,直取赵敏要害!竟是使出她那毒辣路子——她欲以毒伤敌! 赵敏岂不知“千蛛万毒手”歹毒? 她不似张无忌有九阳神功百毒不侵,当下足尖一点,身如穿花蝴蝶般翩然后掠。 同时那树枝上暗加了几成真力,劲风飒飒,“啪”的一声脆响,正中蛛儿肋下京门穴。 蛛儿闷哼一声,眼前发黑,登时委顿于地,晕厥过去。 “住手!” 便在此时,一道怒喝如霹雳响起。紧接着一片清亮森严的剑光,如白练般斜斜递来,直指赵敏手腕。 赵敏心头微讶,轻飘飘旋身避开数步,定睛看时,却见一位青年仗剑护在蛛儿身前,正是武当第三代魁首宋青书。 赵敏挑眉,唇角仍噙着一丝浅笑,“你好像是宋大侠的独子,宋青书?” “正是。”宋青书瞥了一眼昏死在地的殷离,剑尖斜指,厉声道:“郡主,在我武当山中,为何恃强伤人?” 他面色铁青,胸中那股郁郁之气被眼前一激,更是蓬勃欲出。 他宋青书近来本就心中淤塞难舒! 自光明顶回来,满耳皆是父亲叔辈对张无忌那无休止的赞誉——“武功盖世”、“仁义无双”!往昔这份荣耀可是独属于他的。 更教他心头如扎针锥的是太师父张三丰——老人家提及张无忌时那眉目舒展、眼神流露的欣喜慈爱,竟是宋青书这十余年来从未得见的。 便是听闻张无忌幼时身中寒毒、痛不欲生、得授绝学之事,也无法消弭他心中那股酸涩。 “能得太师父两年谆谆亲授……这份殊遇,纵是我这武当首徒,又何曾有过?” 他少年时在母家长住,与张无忌缘悭一面,只在长辈只言片语中听过那个名字。 待他回返武当,那人早已渺然无踪。张无忌的旧事,在武当山上恍如一片讳莫如深的雾霭。 待后来得知他讯息,宋青书也只道自己乃是当世年轻一辈执牛耳者——直至光明顶上那惊世一战,才叫他明白,这世上竟有张无忌这般人物! 他也受到张无忌的指点。 但双方之间的差距与待遇……无一不似藤蔓缠心,让他难以心安。 今日山间散闷排解郁闷的,只因张无忌来到武当山上,所有长辈,甚至和他同辈的人(清风明月)都对张无忌展露出喜爱之色。 行到这处偏僻地方,便撞见这蒙女伤人,一股无名之火登时找到了宣泄处。 “伤人?”赵敏手腕轻转,那树枝在指尖灵巧一跳,“方才未尽兴……好得很!倒要试试你这位武当三代翘楚的真功夫! 在她看来,方才对蛛儿、不悔不过是猫戏鼠般随手教训,此刻遇上宋青书这般得武当真传的对手,觉得是个能让她尽兴之人。 宋青书却道她是被揭破后恼羞成怒,故意挑衅武当武学。他面色一整,长剑挽了个守势剑花,沉声道:“既如此,请郡主指教了!” 话毕,他眼神一凝,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神门十三剑”的锋锐剑意隐然欲发。 赵敏眼波微动,轻笑一声:“那便试试我这一手!” 话音未落,手中那截柔韧树枝倏地刺出!不取中宫,不攻要害,却宛如一道鬼影,贴着宋青书的剑脊“嗡”地一声弹向他右腕脉门。 其势刁钻阴诡,全无半点征兆——正是那《名剑九式》第三式“惊蛰破夜”! 宋青书心头骤凛,暗道一声:“好邪门的剑路!” 他忙沉腕转剑,一招“拨云见日”急封出去。他出身名门,剑招精纯,内力亦算得三代弟子中的翘楚,“神门十三剑”施展开来,守得风雨不透,乍见之下竟与赵敏斗了个旗鼓相当。 宋青书初时只道对方倚仗身法诡奇,内力定然不济,几招过后,却暗叫不妙——这看似纤细的树枝上蕴含的内劲竟浑厚凝练,每一次交击都震得他手腕隐隐发酸。 更要命的是这女子剑法!一式快似一式,剑走偏锋,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专拣他剑法流转间那微不足道的一丝滞涩。 那树枝便如生了眼睛、长了獠牙的毒蛇,紧紧“咬”着他剑势的破绽空隙,缠绕不休,搅扰得他心浮气躁,气机已然出现了滞涩。 这“惊蛰破夜”的杀招,并非一味求快求诡,精髓全在一个“扰”字!乱敌心神,坏敌章法。 很快就二十回合过后。 赵敏那根桃枝忽地自一个绝无可能的死角——竟贴着他左肋下方,如毒蛇吐信般斜挑而起! 宋青书大骇,猛吸一口气,欲退后变招,身形却因先前剑势已被挑乱,迟滞了半分。 只听得“啪”一声。 宋青书只觉右腕神门穴如遭电击,一股内家内力透穴而入,五指瞬间酸麻欲裂,再也握持不住。 “当啷啷!” 长剑脱手坠地。 宋青书捂着麻痹的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赵敏,脸色苍白如纸,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这个武当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一手得之真传的武当剑法,竟被这蒙女一根树枝……这般轻易破了。 赵敏随手将那树枝抛下,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拱手道:“承让了,宋少侠。” “承、承让……”宋青书声音干涩,恍如魂灵出窍。他竟似没看见地上的佩剑,更没理会一旁昏睡的蛛儿与呆立的杨不悔,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往离去。 赵敏望着那青年落寞萧索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堂堂‘玉面孟尝’,七尺男儿,心气怎地如此单薄?不过切磋小败一场……嗯,此事倒要与君宝细说一声。” “啊——!”一声惊喘,蛛儿猛地从床上坐起!额上布满冷汗,胸腔剧烈起伏。梦中那截毒蛇般噬来的树枝,仿佛犹在眼前,将她的咽喉洞穿…… “……唔?怎么了?”酣睡正香的杨不悔被惊醒,含糊嘟囔了一声。 蛛儿重重喘息几下,借着透窗的清冷月光,看清自己尚在武当山客舍,身旁睡的是杨不悔,才稍稍定神。 “咱们……咱们对付那妖女的法子呢?”她急忙推搡杨不悔。 “败啦,”杨不悔揉着眼睛,没好气道,“你还被她给扛回来的呢!” “什么?”蛛儿眼中火苗复燃,“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吧,”杨不悔翻了个身,拉起薄被蒙头,“打又打不过,真要玩下三滥的阴招,依无忌哥哥的性子,怕是饶不了你我。”声音满是无奈。 蛛儿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她怎能甘心? 可杨不悔的话戳中了痛处:动武,绝非那蒙女敌手;过分的手段,又恐伤了无忌表哥的心…… 这一夜,蛛儿辗转难眠,眼直直瞪着帐顶透下那点朦朦白光,脑中千百个念头起伏撕扯,搜尽枯肠想着——如何将这赵敏搬离张无忌身边。 第24章 重返古墓 在武当山上盘桓了十日,张无忌终于辞行。 他要去一趟终南山,还得去一次桃花岛,接着便是在三月清明时分,与一众明教弟子相约在蝴蝶谷之中,商讨反元大业。 赵敏听了,眼珠一转便说要同行。 张三丰亦是颔首:“老道多年静极思动,也想去那桃花岛瞧瞧郭大侠曾居住的地方。” 他也曾登上那桃花岛,只是不得其入。 此言一出,倒引得不少人动了心。那桃花岛仙踪渺渺,岛中藏着的倚天剑、屠龙刀之谜更是人人好奇,当下又有几人说要同去。 张无忌见众人兴致这般高涨,只得道:“大伙儿既都有意,不如分作两路?” 他略一沉吟,“我与敏姑娘先去趟终南山,办点私事。其余各位,劳烦在江浙沿海备下船只,待我二人事了,众人再一并往桃花岛去。” 不少人对这提议有所不满,但都被张无忌压了下去。 终南山巍巍而立,百年风霜过后,当年鼎盛的全真教早已不复昔日荣光。几座宫观殿宇,其中都有些蛛丝破败之感。 只剩下一些武功平平的道士在这其中生活看守着。 张无忌望着这模样,神色黯然,不禁长叹一声。 “你又不是全真门下的道士,好端端在此间叹什么气?”赵敏吐槽一句。 张无忌目光飘向远处青山,“只是心有所触而已,不知道百年后,明教和武当又会如何?” 赵敏白了他一眼,纤手拽着他便往活死人墓方向走去:“行啦,张教主!杞人忧天。走走走,带我去瞧瞧古墓派的起居,那传说里九弯十八绕的,究竟是何模样?” 比起这萧索的玄门之地,她倒是对那活死人墓兴致盎然。 从前翻过几本残破的舆图杂记,里头对古墓的描述不过寥寥数笔,如今听了张无忌口中那些当年的故事,更觉心痒难耐,恨不得立时钻进去看看——那宛若小型军寨的地下奇居。 一个军事堡垒般的地下城,她很想瞧瞧。 “慢来慢来,”张无忌被她拖得踉跄半步,笑道,“好歹也是拜访,总该先问个主人家一声。” “君宝不是说了嘛。”赵敏步子不停,回头瞥他一眼,“他自己都搞不清神雕大侠的传人是否还活着留在此地。再说了,那不是‘你的家业’么?” “那不是我的……” 两人一路说笑拌嘴,不多时便来到古墓所在的山坳。 眼前光景倒令张无忌有些意外。记忆中那几分清冷的墓口,此刻多了些生气。四周栽了果木,野花夹径,与往日萧索大不相同。 正打量间,墓口石门“吱呀”一声推开,两名容颜清秀的青衣侍女说说笑笑走了出来。 一见有生人伫立,两女立时敛起笑容,柳眉倒竖,厉声喝问:“甚么人?胆敢擅闯禁地!” 张无忌连忙抱拳,躬身一礼:“在下与这位师妹,久闻神雕大侠伉俪昔日风采,特来拜祭故地。敢问两位姐姐,现今这里……可还有杨大侠后人居住?” 那两名侍女见他言语客气,上下细细打量着张无忌与赵敏,见二人面目端正不似奸邪,神色稍缓。 “有的,”其中一名瓜子脸的侍女应道,“我家小姐便是。” “那不知可否烦劳姐姐通禀一声?我们二人拜祭一下神雕大侠。”张无忌喜道。 “这……”两名侍女目光犹疑不定,看着张无忌。 赵敏上前一步,巧笑嫣然:“两位姊姊烦心,只需与贵主人说一声——神雕大侠故友之后,特来拜谒。” 侍女一愣:“二位是……?” “他叫张无忌,我叫赵敏,”赵敏干脆利落道,“算起来嘛,是郭靖郭大侠的传人!” 其中一名面容丰润些的侍女闻言,点点头道:“请二位稍待。”她转身闪入那漆黑的石门之后 留下的侍女则目光灼灼,守在门口。 张无忌低声道:“敏姑娘,你这又胡说……” “怎地?郭靖是你师父,有何不妥?”赵敏理直气壮。 不多时,方才那侍女走出,在她身后,一道纤柔身影缓步移出石门。来人面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素白轻纱,只露出一双清亮若幽谷深潭的眼眸,身姿绰约,如笼烟霞。 女子的声音很好听,“二位从远道而来,为了缅怀我祖上,清寒甚是高兴。” “那能否让我们进去拜祭一二?”赵敏问道,“清寒姐姐可是姓杨?” 杨清寒点了点头,“正是。” 顿了顿,她说道:“古墓简陋,不便容客,二位心意已到,便请回吧。” “那若我等执意要进去一观呢?”赵敏巧笑倩兮。 面纱下眸光倏冷:“便请原路返回!”语意斩钉截铁。 “杨姐姐,请见谅,师妹只是戏言,绝无他意。”张无忌连忙拱手赔罪。” 赵敏却不慌不忙道:“杨姐姐不必紧张。这古墓内的路径,我这位师兄可是了如指掌。甚么‘迷廊’,甚么‘寒冰床’,还有那些石棺木……他都清楚得很。” “咦?!”杨清寒轻噫一声,纱后目光如电,紧紧盯在张无忌脸上,“二位究竟是何来历?” “我师兄乃是郭大侠的后人,了解你们古墓派的构造,那不是正常嘛?” 赵敏的话,让杨清寒愣了愣,她只知祖上与郭靖渊源极深,亦听闻郭家有后人在寻访先踪,可对方竟能一口道破古墓深处的隐秘?她惊疑不定。 “你若不信,”赵敏趁势道,“可让我师兄独自在前引路,无需指点,看他能否穿过那九曲迷廊!若怕生变,将我留作人质便是。”她向前一步,“我们此来,只为拜祭瞻仰,绝无二心。” “你……真知迷廊走法?”杨清寒紧盯着张无忌,一字字问道。若外人竟知此秘,对常年幽居古墓、不谙世事的她们而言,便是天大危机。 张无忌只得点头:“略知一二。” 杨清寒沉思片刻,终于侧身:“请张公子先行一步。至于赵姑娘……”她语气一肃,“烦请配合,勿要轻举妄动。” 那两名侍女一左一右,立时出手封了赵敏穴道,断了内力流转。赵敏只觉气脉一滞,倒也坦然,笑吟吟看了张无忌一眼。 张无忌深吸口气,当先踏入那幽深墓口。 杨清寒与侍女押着赵敏,紧随其后,目光紧锁张无忌背影,一路无话。 古墓之内一片漆黑,张无忌却视若白昼,步履娴熟。 “杨姐姐,你们这断龙石可放下过?”张无忌看着那隐秘的机关有过损坏的痕迹,出言问道,“可是遇上什么强敌?” 杨清寒没有料到张无忌知道这古墓内最重要的机关——断龙石,心里对张无忌知晓古墓的信息信了七八分。 “祖上遗记,说是为了对付一同门师姐。” “李莫愁吗?”张无忌轻声呢喃着,唯有对付她才需要放下断龙石。 张无忌心中亦疑:“断龙石放下后,他们又是如何脱困?”此节却是他想问而不敢深问的了。 一路穿行,毫无迟滞,不多时已至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厅。几颗夜明珠嵌在壁上,散发柔光。 “看来杨大侠前辈对此处有所修缮,添了亮光。”张无忌笑道,旋即指着厅内各处,说起百年前旧时模样如何如何。 何处是放置油灯的长明台,何处是师祖婆婆林朝英昔日独坐的角落……一件件说来细碎,却与杨清寒从祖辈零星口耳相传的记忆丝丝吻合,更多添了她从未知晓的秘辛! 杨清寒越听越是心惊。 继而又观练功室、寒玉床室……最后踏入一间挂着几幅画像的石室。 这里如今不单单放着林朝英与王重阳的画像,还有杨过和小龙女的画像。 赵敏瞧着那小龙女和杨过的画像,“师兄,看来神雕大侠比你英俊啊,龙女前辈也宛如仙子一般。” 她语气里带了点点吃醋的意味。 张无忌不理会赵敏的话,而是对着画像,神情恭谨,整肃衣冠,深深一揖。 礼毕才转身:““今日能入此拜谒故地,多谢杨姐姐的成全。” “你说……你叫张无忌?”杨清寒凝视着他,语气转幽。 张无忌点头:“正是。” “这名字……”杨清寒轻咬着下唇,心中电转。此前被此人一番“神机妙算”唬住,更见他对古墓内部了若指掌,已是惊疑不定。 此刻细想“张无忌”三字,总觉得几分熟悉…… 旁边那瓜子脸侍女突然“咦”了一声,失声叫道:“小姐!他……他不就是前些日子山下传来的消息里……明教的新教主么!” “啊!”杨清寒美目陡然圆睁! 张无忌!是了!光明顶上单枪匹马力退六大派、降服十数小门小派,被唤作‘仙人’的奇男子,新近更是接掌了明教乾坤。 电光石石间,她竟是不假思索,聚毕生之劲力于掌,猛地一掌拍向张无忌胸口!这一掌无声无息,却是古墓派上乘掌法中的杀招! “噗!”一声闷响,如同击在千年老树根上! 杨清寒只觉手掌剧痛,一股雄浑无比的内力反震回来,震得她半边身子酸麻!再看张无忌,竟似浑然不觉,身形纹丝未动。 惊骇如潮水般涌来!杨清寒飞身后掠,如临深渊! 那两侍女亦是反应奇快!一人疾点赵敏肩井穴,另一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赵敏咽喉要害! 挟持着赵敏的女子喝道:“张教主!你再动半下,你师妹便香消玉殒!” 赵敏被人扣住要害,竟浑然无事,还朝张无忌扮个苦脸,娇声喊道:“救命啊,无忌师兄。” 张无忌看看一脸戒惧如遇邪神的杨清寒,再看看那嬉皮笑脸的赵敏,顿感头痛。 这明教的名声……看来比他想的还要不堪许多。 他不由苦笑道:“杨姐姐,我们二人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 “我可不信!堂堂明教教主,来我们这,所谋何事?”杨清寒手往腰间一摸,三枚金针便在她手上。 “杨姑娘,那玉蜂针……”张无忌欲解释。 话音未落! “咻!咻!咻!” 三枚细若牛毛的金针,带着尖啸,已成品字形直射他眉心、咽喉、胸口! 然而张无忌的身影仿佛在原地微微一晃,人已经来到杨清寒身后,那扣着赵敏的二女只觉得眼前一花,劲风拂面,手腕便是一麻! 惊呼声中,张无忌已将赵敏揽入怀中,飘然后退,同时骈指如风,连点她数处穴道解开禁制。 待杨清寒回过神来,张无忌与赵敏已然并肩立于丈外。 她看看惊魂未定的侍女,又看看气定神闲的张无忌,脸上只剩下无法言喻的震惊。 赵敏俏脸微红,轻轻推开张无忌,理了理鬓发,款款道: “杨姐姐,你若再信不过,我师兄确实学过贵派武功!切磋便知!” “甚么?!”杨清寒惊疑不定。 赵敏促狭地推了推张无忌:“快!让杨姐姐瞧瞧!” 张无忌无奈道:“杨姐姐,小心了。” 话音甫落,人影骤然模糊!张无忌身形夭矫不定,正是古墓派轻功绝学“夭矫空碧”,如一道青烟直扑杨清寒面门!双掌漫天翻飞,赫然是那“天罗地网势”! 杨清寒惊怒交加,想也不想便以同样的招法回击。 一时间,两条身影翻飞缠斗。 使的是同源同脉的古墓派武功! 数十招过去,杨清寒心中惊骇如天翻地覆! 眼前这明教教主,非但身法飘逸深得“夭矫”之髓,一招一式竟似比她后人使用的更加精纯圆熟。更骇人的是,玉女素心剑法的精微招式随手拈来,宛若天成。 “他……他如何会我门中不传之秘?!”这念头如同擂鼓,在她脑中轰鸣! 杨清寒一狠心,招式陡然一变,五指成钩,指甲如同撕裂空气般直扣张无忌面门!已然使出了《九阴真经》下卷记载的“九阴神爪”! “哦?郭大侠果然将真经传给了神雕前辈。此爪法凌厉!”张无忌口中称赞,手上丝毫不缓,五指勾划间,劲风凌厉,用的竟是同一套爪法,后发先至! 杨清寒只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爪功对此人时处处受制,力道被尽数卸去!她银牙一咬,掌风再变,劲力含而不吐,化作阴柔掌力直取张无忌脏腑! 摧心掌! 但就算这样,张无忌同样使出了摧心掌来抵御。 任杨清寒百般变招!从玉女拳、美女拳,再到九阴真经所载的武学……张无忌始终气定神闲,以一模一样的招式相迎。其力道之醇厚,招意之圆融,皆远胜一筹!将她牢牢压制在原地! 激斗数百招,杨清寒香汗淋漓,气息凌乱,鬓发散乱。她用尽毕生所学,竟逼不出对方半点破绽! 张无忌见她已近力竭,五指一拂,一股柔和气劲送出,逼得杨清寒踉跄退后数步。 “杨姐姐,”张无忌收敛气息,缓声道,“如此,可愿信我二人并无恶意了?” 杨清寒扶着冰冷石壁,胸口起伏不定,喘息片刻,望着张无忌那清澈坦诚的目光,终究颓然叹道:“你……你竟能将我门中武学练至这等地步!这古墓之内……” 她环顾四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确也再无值得你们觊觎之物……” 双方终于罢手,暂时寻了处干净石室坐下叙话,敌意虽消,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表的隔阂。杨清寒望着张无忌,目光复杂莫名。 第25章 离古墓上桃花岛 古墓石室内,茶香慢慢四溢。 两个侍女在旁煮着茶,杨清寒对坐在张无忌和赵敏二人对面,面上的纱巾已经取下。 她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露出一张清雅绝俗的面容来,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张无忌望着她眉眼间那丝与小龙女隐约相似的神韵,不由得脱口而出:“杨姐姐这模样气度,倒有几分神似龙儿……前辈呢。” 他话刚落下,只觉得腰间一痛,是赵敏用力捏了捏他,甚至不惜动用内力破了张无忌的护身罡气。 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未及开口,旁边的赵敏已嫣然一笑,接口道:“可不是么!杨姐姐这等风姿,正是遗传了龙女前辈的嫡亲血脉,岂能不肖?” 她面上甜笑吟吟,桌底那只作怪的玉手却仍是狠意未消,揪着张无忌皮肉又碾了半分。 杨清寒生平多居古墓,何曾有过年轻男子当面这般直白夸赞。饶是她性子清淡,此刻也不免双颊飞起淡淡红霞,连忙低垂睫羽,轻声道:“清寒如何比得奶奶当年……” 她的声音似有不易察觉的微颤,带着古墓中人特有的清冷,听来却更惹人怜惜。 她幼时确实见过小龙女甚多。那位年逾百岁的奶奶驻颜有术,望之只如三十许人,风采超然俗世。那景象,深深印在小姑娘心板之上。 “杨姐姐,”张无忌揉着隐隐作痛的腰眼,面上却一派正经,“不知可否请教,杨大侠与龙女前辈隐居之后……后来日子是怎样的光景?还有你的父母如今如何?” 他心中很好奇,这个世界的二人隐居后的生活如何,也好奇他们的子嗣在哪,怎么只有杨清寒一人在此。 杨清寒闻言,眼中那份羞涩渐渐淡去,转而漾起水波般的柔光。“我爹娘月前便往西域游历去了,何时回来还不确定。” 杨清寒接着便讲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这位古墓传人便似打开珍藏多年的匣子,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温暖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她的声音轻缓、柔顺,带着一丝梦呓般的美好:“我小时候……” 这一叙古事旧情,竟似忘了光阴流转。待到回神,已是红日西沉,玉兔悬空。 张无忌与赵敏不便连夜下山,便由杨清寒留客,在这幽幽古墓中歇宿一宵。 翌日清晨,天色初泛青白。 或许是身处故地之故,张无忌竟醒得极早,习惯地进入了灶房。不多时,一缕带着甜意的温热香气便从门缝中逸散开来。 待得杨清寒步出石室,便见洞厅石桌之上已端放几样:一碟白生生的暄软包点,一碗熬得浓稠的肉糜羹粥,旁边还置着一小杯澄澈粘稠的山野蜂蜜。 这也是张无忌(杨过)日常习惯给小龙女做的早餐。 杨清寒亦是微怔。 “杨姐姐,醒了?”张无忌端着最后一碗热粥走出,放在桌上,笑容温煦,“试试看,可还吃得惯?” “嗯。”杨清寒略有些拘谨地坐下一试。那包点寻常,肉粥亦是朴素,可入口却觉温润醇厚,更有一股奇特的清甜甘香在舌尖缭绕不去。 她不禁抬眼望向张无忌:“张教主,这肉羹之味……”她斟酌字句,“似乎隐含一股甘甜?” 张无忌微笑坐下:“我在米肉同熬之时,加了少许碾碎的冰糖陈皮,再熬煮个把时辰。如此,甜意隐于粥底,既润脏腑,又不夺肉味本鲜。从前……”他顿了顿,“龙儿前辈颇好此味。” 杨清寒闻言,眸光微凝,心潮不禁起伏。 用罢这顿带着微妙暖意的朝食,杨清寒引二人到古墓后面的花园之中,这里经过几代人的培养,变得更是多姿多彩。 如今初春料峭寒意中,几树早梅傲霜绽放,点点如雪,吐露暗香,更有耐寒的翠柏青松点缀其间,一池碧水,游鱼数尾,悠然自得。清晨薄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赵敏忍不住拍手惊叹:“好一个巧夺天工的世外桃源!杨姐姐,你们真是妙手!将来我若寻得住处,也得这般造个园子不可!” 三人流连其间,细品这难得春景,闲话亦多了几分惬意。直至日头渐高,张无忌与赵敏终于开口辞行。 杨清寒听闻,眼底那丝落寞难以掩饰。她长居幽谷,鲜与外人交流,昨日一番交谈,只道遇见了平生难得的知己与懂得她们杨家之人。不想片刻欢愉,转瞬便成别离。 “张教主,赵妹妹,”她声音轻幽如山谷微风,“山居寂寞,他日若有闲暇……清寒盼二位能再临寒居,叙说片刻。”言罢,目光殷殷。 赵敏握住她微凉的手,爽朗一笑:“杨姐姐放心!下次再来,必带些新市井的稀奇玩意儿与你解闷!” 张无忌亦颔首:“正是。杨姐姐今后若需相助,只需一封书信寄往武当山,无忌定当尽力以报姐姐今日盛情。” “那……清寒祝二位,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杨清寒默默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恋恋不舍回去。 她静静地立于那块刻着“活死人墓”四字的石碑之旁,素衣如雪,目送着那两道身影在山径蜿蜒处渐行渐远,直至被层峦翠色彻底吞没。 一阵山风拂过,吹起她的衣袂,久久未动。 张无忌和赵敏二人离开终南山后,便直奔江浙码头。 张三丰率领的武当诸侠以及明教一干高层,早已备妥大型海船相候。 见二人归来,众人登船扬帆,直奔桃花岛。 海风浩荡,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前方碧波之上,一座充满花香的岛屿轮廓渐次清晰。如今已是初春,岛上那桃花树依旧如烟似霞,烂漫夺目。 “到了!”张无忌手指前方,心头掠过难以言喻的波澜。 张三丰白须飘拂,立于船头,望着这座曾属于故人曾待过的岛屿,眼中亦泛起追忆之色。 初见此岛的其他人,无不惊叹造化神奇与那前辈高人经营之功。 船靠浅滩,众人鱼贯下船。张无忌当先步入那茂密异常的桃花林。 经过几折几转,一行人终于平安穿过那迷踪般的桃花林,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非预想的仙家福地,而是处处断壁残垣。几间屋舍早已倾颓,梁木朽蚀,砖石散落,野草蔓生其间,藤萝攀上倒卧的巨树枯干,只余下些根基轮廓和石造平台尚可辨认,无声诉说着百年沧桑变迁。满目萧瑟荒凉。 张无忌目光扫过这曾留下音容笑貌的院落,神色不免黯淡。 赵敏轻轻走近他身侧,语声温柔:“无妨,日后重建便是。让它恢复旧观,想来亦是郭大侠夫妇心愿。” “是啊表哥。”蛛儿急忙插嘴,故意隔在赵敏与张无忌之间,横了赵敏一眼,“到时咱们就住在这儿,多好!” 张无忌缓缓点头:“嗯。” 接着,他便引着众人在这废墟间缓行,指点各处:“此片空地原是演武场,郭太师傅祖常于此督导弟子。那边几间塌了顶的石屋是精舍。此处平台尚存,过去应是烹煮膳食的石灶所在……” 只听得除了赵敏和张三丰二人以外,全都疑惑不已,不明白张无忌为何如此清楚这地方。 了解完后,刚刚复明不久的谢逊问道:“无忌,莫再兜圈吊大伙胃口!你不是说那倚天屠龙之秘吗?还不快取来让义父和众位兄弟见识一番!” 屠龙刀和倚天剑一样,被张无忌取出里面的铁皮而重铸了。 如今还带到了桃花岛上。 桃花岛能藏匿珍贵的地方,无非就几处地方,张无忌只需感知一下,便确定是藏在哪个位置。 看着挖出来用油布包,谢逊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瞧一瞧,他拿了屠龙刀二十多年,如今终于见到这份秘密是什么了。 《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精要》、《武穆遗书》等等书籍,很快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谢逊伸出粗砺的大手,摩挲着那些泛黄的书页封面,往日的血火恩怨宛如烟云过眼。 他长叹一声,语调竟无比苍凉平静:“哎,为了这些东西,却连累了许多人,真是……不值得啊。” 复仇完毕之后,这些曾引得天下垂涎的绝学,在他心中已如粪土。 张三丰目光落在《降龙十八掌精义》上,缓声道:“无忌,这乃是丐帮的镇派绝学,还是小心收好。” 张无忌点头,“嗯,太师父,我知道的。到时候有机会,我会把它还给丐帮。”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等人则围拢上来,依次小心翻阅《九阴真经》,他们很好奇这能引发一众武林高手争夺的秘籍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而《武穆遗书》就被张无忌收了起来,此书可不能胡乱传阅,这会引发大乱。 赵敏识趣地远远避开这喧嚣,独自步往一处断石高台,眺望这桃林掩映下的海岛残景。 她心知肚明杨逍等人对她的戒备之意犹存。 而且《九阴真经》等物,张无忌早与她参详过数次,此地隐秘,倒不如图眼前这番劫后重生的野趣盎然。 众人在这世外桃源般的遗岛逗留了两日。 有人钻研秘籍,赞叹前辈智慧;有人凭吊古迹,怀想百年前风采;有人则纯粹贪恋这远离尘嚣、万紫千红的美景。 两日后,海船再发帆,载着众人的感慨与各自的思绪,离开了这烟霞浩渺的桃花岛。 海船靠岸,踏上坚实土地。赵敏脚步一顿,未待众人寒暄,便已转身面向张无忌。 众人瞩目之下,她俏脸一扬,眉宇间那一股子英风锐气倏然透骨而出,恍似匣中宝剑猝然出鞘,寒芒迫人,再无半分踌躇儿女之态。 “张无忌,”她声音清越,字字如金铁交鸣,“今日一别,他日再会,恐就在千军万马之前,刀兵相见之时了。” 海风掠过,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更添几分英挺。 “届时,正好看看你我二人,在这沙场之上,谁更高明!”她明澈的眼眸灼灼逼人,直刺张无忌双目:“你一身本领,可莫要对我容让!因为……” 她微微一顿,铿锵立誓:“我敏敏穆特尔,定要好好会一会全力出手的张无忌!” 张无忌凝望着她这决绝又炽烈的模样,深知她言出必践,心意坚定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亦是豪气翻涌:“好!敏敏特穆尔!我张无忌答应你,若有那一日,你我便放手一战,在战场上见个真章!”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光,随即点头:“对了,临行告知你一声。我已依逍遥王前辈所授法门,训得一批银衣死士。你日后行军布阵,可得多留几分心眼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皆是心甘情愿之士。” 张无忌闻言,轻叹一声,眼中复杂,“看来我们双方也都有各自的义勇之士。” “那么……”赵敏不再多言,朝张无忌抱拳一礼,“再会!”言罢,目光扫过身后明教一众高手,亦抱拳环视一周,动作飒爽利落。随即转身,竟无丝毫儿女之态,如一道流霞般,顷刻间便消失在码头喧嚣人丛之中。 明教诸人虽多不喜此女元室郡主的身份,但此刻目睹她如此磊落决绝的英姿,心中也不由得暗自佩服她这份男儿也未必及得的胆色与气魄。 赵敏既去,张三丰领着武当六侠也行至近前。他慈祥地望着徒孙:“无忌,反元大业艰难,你放手施为便是。待你义旗高举,师祖门下武当弟子,必当追随听命,共襄盛举。” 张无忌躬身应道:“是,太师父。” 当下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也纷纷与张无忌郑重作别,各道珍重。 待武当众人洒然而去的身影也隐没于人群,张无忌转身,带领杨逍、韦一笑、殷天正、谢逊等一众明教核心高层,向那约定之地——蝴蝶谷行去。 眼下距那明教大聚会尚有月余光阴,正好借此整顿,静候天下各路英豪汇集。 只是,在这风云汇聚的前夕,还有一件棘手之事悬于心间,需得尽快料理。 那便是——波斯明教总教的人马,已然悄然现身中原,更与“金花婆婆”黛绮丝取得了联络。 会面之期,已迫在眉睫。 他们得从波斯明教手里取回圣火令! 第26章 夺回圣火令 蝴蝶谷往东北约莫三十余里,便是一处唤作“蛇盘丘”的险恶之地。 此丘陡峭嶙峋,乱石堆叠盘曲,如同恶蟒交缠沉睡,唯余几条羊肠小径通往山腹中一小片洼地,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所在。波斯总教此番入中原,便相中了此地作为临时立足之处。 那洼地上本有个强人的土寨子,早已被波斯总教的高手清剿拔除,稍加整治便鸠占鹊巢。 此时,寨中一处粗犷的木屋内,几个身着锦绣长袍、鹰目高鼻的波斯人围坐商议,口中所谈,正是有关黛绮丝之事。多年音信杳然,此番忽然主动联络,不免令人生疑。 忽闻门外禀报:“黛绮丝到!” 居中领袖模样那人,正是十二宝树王中地位尊崇、仅次于大圣的智慧宝树王。他闻言沉声:“让她进来。” 屋门开处,黛绮丝恢复了她昔年在总教时的本相容貌,款款步入。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几位宝树王的服饰纹章辨识分明:智慧宝树王、常胜宝树王、平等宝树王、齐心宝树王、俱明宝树王——竟有五位宝树王齐至! 智慧宝树王可是在十二宝树王里面排名第二,地位仅次于大圣宝树王。而常胜宝树王乃是武力最厉害的。 黛绮丝心中雪亮,若非老教主新丧,三位圣女正待择一继位,总教决计不会同时遣出如此多的首脑人物深入中土。 智慧宝树王目光锐利如刀,用波斯语冷峻开口:“黛绮丝,听闻你入主中土明教后,私自婚嫁,可有此事?” 黛绮丝平静点头:“自然知晓。但我手中有一物,自信能抵此番旧过,恳请智慧宝树王宽宥。” “哼,”智慧宝树王嘴角微撇,语带不屑,“便是你信中所言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黛绮丝并不纠缠,却突兀问道:“智慧宝树王此番,可依言携来了圣火令?” 智慧宝树王眉头微皱,他确不解黛绮丝信中为何特意要求携带圣火令,但仍沉声回应:“随身带来。你待如何?” 话音刚落! 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字字清晰,用得是地道的中原官话:“带来了就好!那这圣火令,合该物归原主了!” 声犹在耳,一道身形快逾鬼魅,瞬息间已无声无息地立在了黛绮丝身侧。 众波斯人大惊失色,纷纷霍然起身! “你是谁?”常胜宝树王性子最为暴烈,虽中原话生硬蹩脚,却已怒声喝问。 来人袍袖微拂,气度俨然:“中土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张无忌!” 与此同时,屋外喧嚣骤起。 只听“嘭啪”数响,金属撞击与人声惊呼连绵不绝,却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归于一片沉寂。 木门处,杨逍领头,谢逊、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等明教强豪鱼贯而入。 “光明左使,杨逍!” “白眉鹰王,殷天正!” “青翼蝠王,韦一笑!” 一人名号报出,屋中五位宝树王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待得五散人名号也出,已是阴沉欲滴! 守护在智慧宝树王身侧的两男一女——正是总教风云三使(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猛然踏前一步,各自手中赫然握着两枚镌刻古篆的圣火令。 为首流云使厉声喝道:“圣火令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 那个“下”字尚未脱口。 三使者骤然感觉一股至柔至刚的奇异力量沛然涌至,手中顿时一空。六枚圣火令竟如倦鸟归林,凌空滴溜溜一转,直向张无忌飞去。 张无忌眼也未眨,袍袖随意一卷,那六枚令牌便如燕投怀:“大师,接着!” 身后的布袋和尚说不得眉开眼笑,撑开人种袋袋口便接了过去:“和尚省得,教主放心!” 这一手功夫奇诡莫测,看得风云三使目瞪口呆!流云使怒极欲狂:“你……!你们竟敢……” 张无忌打断道:“另外六枚圣火令,也请一并交出!” 常胜宝树王大怒:“休想!拿下!” 他本就以武力在十二宝树王中称雄,暴喝声中已然扑出。齐心王、俱明王连同风云三使也是反应极快,六道身影齐向张无忌卷去。 只见张无忌面色如常,身形半步未移,两只宽袖迎着那六股凌厉劲风轻轻一拂。 “砰!”一声闷响! 常胜宝树王六人只觉一股磅礴无匹、刚柔并济的巨力排山倒海般压来,胸口气血如遭重锤猛击。 六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齐齐向后倒飞,“咚!咚!咚!”接连撞在墙壁之上,滚落尘埃,各个面色变白,“哇”地吐出大口鲜血! 只见张无忌袖袍一挥,剑意迸发,常胜宝树王六人便如遭重创,直接倒飞回去,跌撞在地板上,各自吐了口鲜血。 屋中死寂!张无忌眼神冷冽,声如寒泉:“尔等听着,我们此来,非为商谈,也无可商谈!” 紧接着,他口中竟吐出一句极其清晰的波斯语:“再不交出余下圣火令,今日此处,便是尔等埋骨之地!” 智慧宝树王被那森然杀意与张无忌显露的绝顶神功震慑得冷汗涔涔,兀自强撑:“你...你中土明教欲要叛教作乱不成?” 杨逍冷笑接话,义正辞严:“中土明教自立门户已逾三百年!平素念及同源,以总教之名称呼尔等一二,若你们便想借此名分压我?恕我等从不认这号令!” 蝠王韦阴恻恻笑道:“如果不交?甚好!等宰了你们,从尸体上摸索一番,照样能寻出来!不过是费点手脚罢了!” 智慧宝树王又气又骇:“你们...难道不怕总教倾力前来报复?” “报复?!”张无忌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竟又用波斯语驳斥: “休想拿这空言吓唬于我!你以为中土与波斯万里相隔,我等便不知尔等内情?!百年前教中大分裂,尔等总坛元气大伤,往日的实力早就是陈年旧梦!今日这点实力,也敢远涉重洋来要挟?!” 智慧宝树王万没料到张无忌对其总教底细竟如指掌,又惊又怒的目光狠狠刺向黛绮丝,几乎要将她钉穿——必是此女泄密! 权衡片刻,智慧宝树王咬牙道:“好!那六枚圣火令,可交予你!但——”他猛地指向黛绮丝,“此人乃我总教圣女,叛教已久,必须由我等带走,回去治罪!” “她,不能走!”张无忌斩钉截铁。 智慧宝树王怒目圆睁:“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张无忌忽地话锋一转,语气稍缓:“若是我愿用一桩交易来换取她之自由呢?” 几位宝树王皆是一怔,前一刻还剑拔弩张,怎地忽然变脸要做买卖? 张无忌目光扫过他们惊疑不定的脸,一字一句道:“尔等此来,不正是为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吗?我中土明教,可以将其抄本赠予尔等带回。以此为凭,从此,黛绮丝与你波斯总教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尔等亦不得再遣人追寻加害!” “我们需要商讨一二。” 一旁周颠却已不耐烦地哼道:“兀自商量个鸟!趁早醒醒梦!你们埋伏在外面那几十号人手,此刻已被我们五行旗一伙人拾掇干净啦!凭这仨瓜俩枣的本事就想号令中土明教?” 智慧宝树王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 带来中原的人马竟被悉数擒下? 再一看屋内跌坐在地、口角带血的五位同伴和风云三使,自己的人全部都毫无作用。 眼见张无忌等人已退出门外守候,留下他们商量的空间。 智慧宝树王看着外面的人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此番,怕是大大低估了这中土明教的分量……尤其,是这位年纪轻轻却深不可测的张教主! 不多时,智慧宝树王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向守候在外的张无忌颔首沉声道:“张教主,我等愿意与你们交易。”心下却是暗自咬牙,今日之辱,来日必雪! 张无忌心知肚明这群波斯人绝非真心服膺,却也无意纠缠于此,朗声道:“好,请。” 当下便有人将誊抄好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交予智慧宝树王,而黛绮丝也郑重接过智慧宝树王手中递来的檀木小盒,打开略一检视,内中正是六枚熠熠生辉的圣火令。 交接罢,张无忌抱拳一礼:“既已两清,张无忌就此告辞!望诸位信守承诺,勿再生事端。” 言毕,率杨逍、殷天正、韦一笑、黛绮丝等一众高手转身离去。须臾之间,明教群豪身影已消失于蜿蜒山径尽头,唯余山风呼啸,拂过一地狼藉。 确认中土明教众人远遁,智慧宝树王脸上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他急招手下们前来,厉声喝问:“如何失手这般快?数十之众,竟连片刻都拖延不得?” 一众波斯武士面面相觑,脸上兀自带着惊悸之色: “禀……禀宝树王,小的守在隘口,脚下地面忽地坍塌,土里钻出几个人,一棍就……” “小的在背阴处,只觉眼前绿影一晃,凉风掠过脖颈便人事不知!” “小的倒是看清了!一个白衣老者掌力雄浑无比,小的刚摆开架子,就被他随手一掌震飞……”另一人揉着胸口,龇牙咧嘴接道。 智慧宝树王听得面沉如水。土行遁地、鬼魅身法、刚猛掌力……这中土明教何止是藏龙卧虎,简直是奇人无数! “噗!”一口瘀血再也忍不住,从常胜宝树王口中喷出,想是方才被张无忌震得内腑郁结,此刻听罢更是怒火攻心!他狠狠以拳捶地,咬牙切齿:“奇耻大辱!此仇不报,枉称‘常胜’!” “必报!定要报!”智慧宝树王眼中寒芒闪烁,一字一顿,“然则眼下元气已伤,更兼《乾坤大挪移》已得,需先速回波斯,立稳根基,推举新任教主才是正理!只是……” 他略一沉吟,显是想起黛绮丝已永不能归来参选,心头恨意更增,“两位圣女之中,须得立时分个高低。” “待新教主登位,我等便力主远渡重洋,必要扬我总坛圣威,叫这狂妄的‘第三十四代张教主’低头谢罪!”智慧宝树王语气阴狠,仿佛已在筹谋百舟联帆东来之势。 这时,沉默许久的平等宝树王上前一步,捻须低声道:“何须待到那时尽起大军?此刻这中土东南,我们尚有一股不弱的臂助?” “东南何处?” “泉州!” 顿了顿,平等宝树王续道:“那泉州城乃天下大埠,元廷色目匠官云集。当年那位执掌市舶司的赛甫丁大人,还有拥兵自重的阿里迷丁,他二人与我波斯圣教渊源不浅。如今在那泉州城中蓄养的‘亦思巴奚’劲卒,精悍善战,不下千人之众…… (注:亦思巴奚是波斯语“义兵”或“骑士”的音译。也是历史上把泉州从一个大航港口给弄成一个小港口的元凶之一。) 智慧宝树王眼中闪过一丝毒计得逞般的幽芒,缓缓点头,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不错!泉州乃是我波斯、回回诸色目人聚集之地。如今鞑子朝廷纲纪日渐崩坏,那赛甫丁之辈,亦是野心勃勃,早有不臣之念!眼下各地民乱纷起,正是借力之时……” 他冷笑着,计策已定:“我等速速启程归国前,便可遣死士南下泉州传讯!收买赛甫丁之流即刻上书元廷皇帝,痛陈中土明教‘妖言惑众、图谋不轨’!更要详述那张无忌如何武功盖世,如何桀骜不驯,公然无视朝廷威严,私蓄甲兵……务必要让那蒙古皇帝闻之心惊,视之心切,派大军征剿。让那张无忌和他的明教,首尾难顾。” 常胜宝树王脸上终于露出解恨的笑意:“对!让蒙古铁骑去教训他们!尝尝那弯刀快马横扫千军的滋味!” 他想到当年波斯总教面对蒙古铁蹄的无力,深信这仍是一股能摧毁任何反叛的力量。 他们这番筹划自以为精妙狠辣,浑然不知那蛇盘丘外万里沃土之上,很快将起的反元烽火。 更不知张无忌等人胸中韬略豪气,所图之壮烈宏大,早已非区区的波斯总坛所能想象。 蒙古铁骑?这张无忌即将统帅的百万燎原义军,正要与之轰轰烈烈地一决高下! 至于泉州那潭水,很快也会有惊涛骇浪,那又是后话了。 “速速收拾,连夜出发,回波斯!”智慧王收回目光,沉声下令。木屋内一片狼藉,波斯众人带着忿恨与珍贵的《乾坤大挪移》抄本,黯然踏上了归途。 第27章 蝴蝶谷大会 自蛇盘丘夺回那十二枚圣火令后,张无忌便把其中刻有精妙武功心法的几枚,他分交杨左使、殷天正等几位武功深厚、德高望重的首脑小心保管研习。 余下那些镌刻着明教大小教规、源流律条的圣火令,则被郑重摆放在了蝴蝶谷大会的最显眼处,待盛会过后,再请回光明顶总坛供奉,以彰圣教威严与传承。 这蝴蝶谷藏身于崇山之中,确是一处世外桃源。 谷如其名,四时花开不败,尤其春夏之交,姹紫嫣红开遍,引得不知其数的彩蝶翩翩而来,上下翻飞,将这幽谷点缀得生机盎然、美不胜收。 谷中本有数间房舍,正是当年那位以一手生死人、肉白骨的回春妙术而名动江湖的“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居所。如今旧居已被教众洒扫修缮,辟为教主与诸首脑在大会期间的居停之地。 为迎接这场空前盛事,教中能工巧匠早已在谷中最开阔的山坪之上,搭起了连绵的青竹长棚,一杆巨大的赤红火焰圣旗傲然高竖,旗面猎猎,似在无声昭告着天下英豪——圣火不熄,中土明教,再起风云! 距大会尚有五六日,各路分舵人马已有不少先行抵达。谷中人影渐稠,各色服饰的教众穿行其间,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与期盼。 一时间,山谷内喧声笑语不绝,端的是群英毕至。 熙攘人群中,张无忌忽见一条格外魁梧健硕的汉子背影正与巨木旗掌旗使闻苍松交谈,那身影甚是熟悉。 待那人闻声转首,张无忌眼中登时涌起惊喜——正是当年携他千里寻医、又于此谷中被自己学医不精而治疗下折损了寿元的生死之交,常遇春! “常大哥!”张无忌快步迎上,心中百感交集。 常遇春入谷前便已听闻,昔日那个身中玄冥寒毒、孱弱倔强的少年郎,竟已成了武林共尊的本教教主,更身负绝世武功。 虽有耳闻,此刻真真切切见到张无忌身着教主常服、气度渊渟岳峙地立于面前,再思及往日种种,常遇春心中亦是恍如隔世:“张兄……不,张教主!哈哈,真没想到,当年一别,教主你竟有如此大造化!” 他性子豪迈,虽知位份悬殊,那份生死患难的情谊却未更改,只是称呼上会略显生分。 张无忌一把抓住常遇春粗糙的大手,语气诚挚而带着一丝愧疚:“常大哥!休要这般生份!你我之间,永远兄弟相称才是!当年若非你携我来此谷求医,我张无忌早已化为枯骨。” 他声音沉了沉,目光恳切地望向常遇春,“当年我学医不精,害得常大哥你折损了四十年阳寿……此事,无忌日夕挂怀。我曾对天立誓,纵是千难万险,必定要想方设法,补全常大哥的寿元!” 常遇春闻言,放声大笑,浑不在意地拍着胸脯道:“张兄弟休提这个!我常遇春一介武夫,能活上四十载的痛快日子,已是老天垂怜!只要能将一双拳头砸烂那些作恶多端的鞑虏兵马,便是明日死了,也叫酣畅淋漓,一生无悔!” 张无忌却缓缓摇头,神色坚定如铁:“不,常大哥。昔年我医术微末,束手无策。今日不同了,我已有办法补足常大哥的寿元,请跟我来。” 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常遇春便往谷中僻静处走去。 常遇春尝试挣脱无果后,便询问一番张无忌这些年的遭遇,只听得常遇春击节赞叹张老弟的宅心仁厚,因祸得福。 到得一间清净石屋,张无忌吩咐教卫不得打扰。 常遇春依旧有些不放心,粗眉紧锁道:“张兄弟……你这补足寿元的法子,逆天而行……会不会……反伤到你自身?” 他记得自家师叔胡青牛曾言,这般折损了的寿命,非神仙手段不可挽回。 他深怕这乃是仙家手段是需要损害张无忌的根基。 张无忌见状,笑道:“常大哥无需担心,你是早年所受药毒烈性,其实大半淤积于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交关之地,如同坚冰覆塞河道,生生阻断了你的元阳精气运转之基!这非天命既定之折损,实为药力顽毒盘踞作祟所致。” “今日,我便是替你驱除这份痼疾,还你一个清净无碍的身体。于我本身,绝无半分损伤。” 再三确认不会害了张无忌,常遇春才愿意接受治疗。 再三确认绝无凶险,常遇春才放下半颗心。 两人盘膝对坐。张无忌右手闪电般探出,掌心温润和煦,稳稳按在常遇春脐下丹田气海深处:“常大哥,抱元守一,万念归真!” 常遇春依言凝神闭目,屏息静气。 陡然间——一股精纯、浩大、宛如初升烈日般温暖磅礴的气息,自张无忌掌心沛然涌入!初时如涓涓春泉,流经四肢百骸,暖意融融;旋即化作浩浩荡荡的长河巨浪,沿着那淤塞多年的奇经八脉奔腾激荡。 尤其是贯穿阴阳之海的任督二脉,更是重点涤荡之所。 那淤积了十数年、如冰坨淤泥般的沉疴药毒,在这天下至阳至纯、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洪流面前,冰消瓦解,土崩瓦解。 堵塞的经脉被一股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刷、拓展、滋润!所过之处,枯涸的溪流重新丰盈,枯萎的草木焕发无尽生机! 常遇春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如炒豆一般连绵不绝。他那雄壮的身躯之上,大滴大滴的墨黑色粘稠汗珠竟从毛孔中不断涌出,散发出刺鼻的药腥异臭。 这正是那积年的顽毒被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生生逼出了体外。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激荡的真元洪流渐趋平复,最终缓缓归入常遇春丹田深处,形成一个温热澎湃的内息之海。 待张无忌收掌撤力,常遇春猛地睁开双眼,双眼精光四射。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仰天发出一声裂帛穿云般的啸吼!这啸声浑厚悠长,直直让屋外的人,整个蝴蝶谷的人能清晰听闻。 足足盏茶时分,常遇春的长啸才徐徐止歇。 常遇春咂咂嘴巴,只觉通体舒泰无匹,四肢百骸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精力,仿佛一拳便能轰塌一座小山。 “恭喜常大哥彻底康复!从今往后,身强体健,寿元无忧,定可享耄耋之年。”张无忌面色微显倦意,却笑意融融。 他可不是单单用九阳真气给常遇春排毒,还助他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以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常遇春浑身颤抖,惊喜问道:“张兄弟,我这身筋骨气力,还有……” “常大哥,”张无忌目光湛然,“如今你玄关通泰,百脉俱畅,沉疴尽去!内力根基亦随之深厚无比,只需稍加打磨勤修,他日成就足以跻身当世一流高人之列!” 常遇春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谁能想到,自己这个寻常江湖中的悍猛汉子,竟有一日,能因祸得福、鲤鱼跃龙门般踏入顶尖高手之门槛?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杨逍关切的询问:“教主,里面可是发生了何事?” “无事。” 张无忌朗声应道,又转向依旧沉浸在巨大惊喜中的常遇春,忍俊不禁道:“常大哥,此刻还是赶紧寻溪水好好洗洗吧,小弟的鼻子可是有点受不住了。” 常遇春一愣,这才发觉浑身上下黏腻不堪,被一层腥臭乌黑的血汗秽物裹得严严实实,闻了闻,当真气味“感人”。 他面皮一烧,哈哈大笑后急忙告罪冲出石屋,觅溪水冲洗去也。 待常遇春洗净污秽,神清气爽地归来时,他不仅药毒尽去,更见皮肤莹润,目光炯炯,简直年轻了十岁不止。 听闻经过的教众人等,无不对常遇春这惊天机缘又是艳羡又是敬佩。 自有那熟络的兄弟上前打趣:“哎呀!老常!你这洗筋伐髓一番,倒生得比那俏姑娘还要白嫩了!” 这惹得豪迈依旧的常遇春哭笑不得,暗暗打定主意,大会过后定要将一身“好皮相”,于炎炎烈日下晒回那古铜本色。 距大聚之期仅余一日光景,谷口传来一阵喧哗,又是一批教众抵达。 张无忌举目望去,只见人群之中,几个熟悉的身影分外醒目。 领头两个,身形彪悍,虽不似常遇春那般魁伟如金刚,却也精干豪迈。一人脸庞方正,眼神沉毅;另一人骨架宽大,气概豪雄——正是当年洪水旗下,与他有一饭之恩的朱元璋、徐达等人。 熟人乍见,又是一阵唏嘘慨叹。张无忌依旧如同当年那般,亲切自然地唤着他们“徐大哥”、“朱大哥”、“汤大哥”等等。 朱元璋、徐达等人骤闻昔日少年如此称呼,心中激动澎湃,连连拱手口称“不敢当教主厚爱”。 然张无忌神态真诚一如往昔,毫无架子,让他们不得已接下这称呼。 四周的明教教众见此情形,看向朱元璋几人的目光,不由得又郑重了几分。 翌日清晨,蝴蝶谷中骤然号角呜咽、金鼓轰鸣,声震峰峦! 那猎猎作响的巨大火焰圣旗之下,连绵的竹棚早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各路分舵舵主、掌旗使者、五散人、护教法王杨逍、殷天正、谢逊、韦一笑,乃至各堂堂主、各坛坛主,以及如潮水般汇聚的忠勇教众、大小头目,济济一堂,何止千人之众! 张无忌身着一袭玄青布袍,步履从容沉凝,踏上那高台正中。他面容沉静如水,不见丝毫平日温润,周身渊渟岳峙的内敛气度沛然而发。 人声鼎沸的山谷瞬间变得一片死寂!千百道目光灼灼汇聚一处。 “诸位教中兄弟姐妹!”张无忌清朗坚定的声音以内力催送,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今日蝴蝶谷大会,不为虚礼,不为私利,只为商讨一件攸关我千万汉家百姓生死存亡、沉浮荣辱的大事!” 语声陡然拔起,仿佛重锤擂鼓,直击肺腑:“无他,便是要驱除鞑虏,光复我华夏旧山河,正朔衣冠!!” “驱除鞑虏!光复河山!!”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顿时炸裂开来!如巨雷滚过苍穹!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 常遇春、朱元璋、徐达等性情如火、久受压迫的壮豪之士,更是面庞赤热,双目喷血,臂上筋肉虬结、青筋毕露,恨不能立刻拔刀杀将出去。 待到那震天响的回应渐渐低沉,张无忌右臂挥处,声复沉雄: “诸位须知!而今元廷无道,天怒人怨!恰是两年之前,那河南行省小吏范孟,胆大包天,竟伪作圣旨,诈称诏使,将河南行省大小狗官屠戮殆尽!至今元气未复,官衙惶惶如丧家之犬!彼处官府瘫痪,民心怨沸,正是我等揭竿而起的大好地界。” 他目光如炬,扫视群雄:“再看那人丁财赋,精华尽在江南膏腴!三大腹心,亦可为我圣教根基!” “一者,乃是湖广行省之中,环抱八百云梦泽(洞庭湖)的人丁粮仓! 二者,是那江西行省之内,雄踞扬澜左蠡(鄱阳湖)的鱼米之乡! 三者,尤属江浙行省之域,囊括三万六千顷(太湖)的富庶首善之地!” (嗯,这也是红巾军等起义势力功成的最大原因,起事的地方挑选得非常好。) “我等大计,便是分遣忠勇悍将,于此三大重地同时举事开花,占稳地盘!尤以河南行省为楔子插入中原,策应三方!待三地既成呼应,我等精锐便如穿针引线,将其牢牢缝合串联!” 他吐字铿锵,直如金铁相击:“至此,天下十成之中,七八成之民力、财货、粮秣,尽入我等掌中!南线既固,扫荡群丑,聚全力而挥戈北上!复汉家之山河,拯万民于水火!驱除胡虏!方为尽功!” 一番宏图大略,直说得台下千百豪杰血脉偾张!仿佛那燎原的火光已映红天际,凯旋的号角已在耳边轰鸣。 “此去刀山火海,百死一生!尔等自往三大要冲之地,各寻根基之所,聚义举事!” 张无忌声音陡转凛然,带着一往无前的绝决:“而我张无忌,自当亲率五行旗主力精兵!为尔等横扫沿途元兵重镇,打通那穿荆度棘的壁障通道!使我三大根基之地,声息相闻,臂指相连!” 此言一出,群雄更是轰然雷动,热血彻底冲昏了头脑!整个山谷再次被一片“教主万岁!誓死追随!”的声浪所淹没! 谁也没有细细咀嚼那句“亲率五行旗主力”背后将藏着的多少惊涛骇浪与铁血杀伐! 第28章 反元开始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这句透着不祥与激奋的歌谣,不知何时起,在颍州一带的水乡旱地悄然流传开来。 初如野草下的虫鸣,继而便似燎原的野火,迅疾点燃了修河夫役们枯槁绝望的心! 怨气早已塞满胸臆,只因这开河劳役,简直是活人的地狱!昼夜不息,鞭笞如雨,连那吊命的口粮也每每克扣不全! 这日,烈日当空,河滩蒸笼也似。一个浑身泥污的壮丁正疲惫地举锄撬土,忽听“咔”一声响,锄头似碰到了硬物。他刨开泥水,登时骇得连退两步。 只见土中赫然横卧着一尊粗砺石像。最骇人的是,那石像的脸盘中央,仅有一只森冷的石眼洞开。 “一只眼的石人!” 周遭的河工们闻声顿时围拢过来,望着这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独目石俑,个个屏息噤声,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都看个屁!皮痒了不成?!”一个提鞭的蒙古监工喝骂着大步走来,靴子踩在泥泞里噗嗤作响。 众人心头一紧,下意识欲散开,那监工鞭子“啪”地正要落下!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自人丛中窜出!寒光一闪! “噗嗤!”利器入肉! 好大一颗人头冲天而起!滚烫的颈血如喷泉般飙射半丈之高,溅得满地泥红!那监工的无头尸体兀自挺立片刻,才带着诡异扑倒! 动手那人一把抄住空中滚落的毡帽人头,高举过顶,浑身浴血,厉声暴喝如虎: “狗鞑子已除!我等已无回头路!反了这天杀的元豿!!”声如雷霆,震耳欲聋! 几乎同时!“噗嗤!噗嗤!”另外几处角落也传来利刃破骨之声!那几名平日飞扬跋扈的监工,也如同被割裂的草靶子般倒了下去! 满河滩的民夫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光景?一个个泥雕木塑般僵在原地!须臾才炸了开来: “杀……杀了鞑子了!” “不反,阖村都要被他们活剐点天灯!” “这活也做不得,终究喂了河里的鱼虾去!” “反!反他娘的蛋!!” “反了!!” 霎时间,积压了数十年的血泪与怒火轰然爆发!从低沉的呜咽汇成狂暴的洪流! 这石人独眼一出,便像是点燃了炸弹一样!那震撼千古的红巾大起义,就在这血火交织的黄河堤岸,轰然一声,猛然炸起! 一石激起千层浪! 韩山童在颍州星火一起,另几处也都开始同时响应起来。 濠州城头,朱元璋、徐达等人高擎红旗,斩开城门! 江西诸州县,彭莹玉携弟子徐寿辉以摩尼圣火为号,群起响应! 荆襄湘楚之地,铁冠道人策动布王三(布三王)啸聚山林,搅动风云! 徐宿两州左近,周颠更是伙同那剽悍的芝麻李,夺城据关,大闹江淮! 义旗所向,无不红巾猎猎如血!烽烟四起,偌大的元廷江山如同被捅开了的蚁穴,瞬间震荡。 那大都深宫的汗王妥懽帖睦尔惊怒交加,一道道调兵的虎符金牌如雪片飞驰而出。 然而,一道目光早已穿透纷扬的烟尘与战报,正冷静地注视着这场席卷江山的烈火。 张无忌迎风矗立在山岗之上。 远处原野上—— 两千多经过月余严酷整训、进退有据的五行旗精锐正肃然待命,刀枪在残阳下闪烁冷光。黑压压的铁甲与红巾如同沉默的山岳。 副将常遇春一身铁甲,按刀侍立身侧,气息较之从前更为沉厚雄浑。 张无忌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即将扑向战火的儿郎,声平如秋潭,却清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弟兄,从今日起,便让这天下的山川湖海,都记住我汉家男儿的热血是什么颜色!” 赫斯端坐马上,一身华贵戎装衬出蒙古贵戚的倨傲。 身为枢密院同知的他,此番点兵两万讨逆,在他心头不过是桩肥差——趁势“巡狩乡野”,搜刮些宝贝才是正理! 甚么“逆贼”,一群草寇罢了,挥手可灭! 正踱马间,忽听蹄声急促,一探马卷着烟尘滚至马前,急报:“禀将军。前出斥候回报,西北五里开外,撞见一股叛军,人头约摸两千。” 赫斯懒洋洋地眯起眼,随口道:“哦?带路,踏平了这伙蟊贼,正好……”他顿了顿,左右亲信忙低声提醒:“将军,前方便是朱皋镇(今安徽的固始县朱皋镇)。”“啊对!”赫斯一拍大腿,“灭了他们,再去那朱皋镇休整。” “拔营!”令旗一招,这两万元军——说是大军,实乃数股军纪废弛、勾心斗角的队伍杂凑一起——顿时如开了锅的沸水,乱哄哄向着斥候所指方向涌去。 行不到十里,遥遥果见一支人马。赫斯望去,不觉嗤笑出声:队伍稀松,布衣草履,哪里见得半片甲胄,唯独额上裹着一条条刺眼的红巾。 “哈哈哈哈!”赫斯须髯戟张,金刀向前虚劈:“一群土鸡瓦狗!儿郎们,给本帅碾过去!割了红巾头,赏美酒羔羊!” 元兵发一声喏,鼓噪前冲。 谁知那支红巾军一见元军杀到,竟如炸了窝的雀儿,“哄”一声调转方向,撒开脚丫便向远处荒岗野岭拼命奔逃!阵型凌乱,狼狈不堪。 “跑了?到手的鸭子也想飞?!”赫斯眼珠一瞪,心头火起,更被这落荒而逃的景象勾起了汹汹气焰:“追!休教走脱半个。” 他麾下军将见对方如此不堪,立功心切,亦被未来的军功撩拨得双眼血红,哪管队形章法? 两万人马瞬间化作一股喧嚣浑浊的泥石流,杂沓着蹄声、吼声、咒骂声,只顾盯着前方那抹夺命狂奔的艳红,紧追不舍! 元军追兵狂奔十数里,人吼马嘶,早已队不成队,阵不成阵,首尾更是拉的极长。 前头那支“狼狈逃窜”的红巾军,此刻却如同钻入荒莽的山石草木之间,倏然不见了踪影。 “他奶奶的!泥鳅般滑溜!”赫斯在马上喘着粗气,心头莫名一阵焦躁。周围是愈来愈深的野岭坡地,风声呜咽,草木摇影,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死寂。 “停下!停下!都给我停下!”他心知不妙,陡然厉声断喝,欲收拢军心。 奈何元兵早冲发了性,前队收势不及反撞后阵,人推马挤,瞬间乱成热锅上的蚂蚁,吼爹骂娘之声震耳欲聋。 就在此刻! “呜——啵——!”一声号角声,陡然从前方高岗之巅炸响。 说时迟那时快!左右坡顶草石之间,如变戏法般“噌噌噌”跃起百余名劲装弓手。不等元兵反应,已闻一片令人牙酸的“铮铮”爆响。 弓如霹雳弦惊。 霎时间箭落如蝗,泼雨似的,向着那乱成一团糟的元军腰腹便狠狠凿了下去! 噗嗤!噗嗤!血肉撕裂之声密如急雨。人嚎马嘶顿时盖过了所有喧嚣! “轰隆隆——!”元兵背后又蓦然滚起闷雷!地面震颤!一支精悍铁骑骤然现身,如狂飙突进,斜刺里直插大军后心! 为首那黑甲猛将,恰似半截铁塔撞入敌丛!手中大枪矫若乌龙探海,寒芒吞吐间,挡者无不披靡!只见枪头急点、横扫、崩砸!元兵触之即飞,竟无一人能近他丈许之地!正是常遇春! 赫斯何曾见过这等修罗杀场?眼瞧着自家兵卒如草芥般成片倒下,那夺命的黑甲将军越来越近,竟骇得面如死灰,双腿早酥了半边! 全仗亲兵死死护住,在马上瑟瑟发抖,喉咙里咯咯作响,一句整话也吐不出! 陡然!一道极锐利的破空尖啸自侧方荒山顶上撕裂长空!赫斯茫然抬首—— 一道乌沉沉的闪电挟着裂石开山的劲力,暴射而来!“噗!”那柄钢矛如穿腐草,自他前胸贯入,透背而出! 其势之猛,竟将这位枢密大员连同护心铁甲一起,活生生掼离马鞍!更带倒身后两名亲卫,死死钉在血水泥土之中! “贼首已诛!弃械者不杀!!” 张无忌的清越而雄浑的声音,字字如同撞钟,携着浑厚无匹的内力,清晰无比地压过战场喧嚣,狠狠砸进每一个元兵的耳鼓!接着又以鞑靼语重复一遍。 帅毙!兵败!本就魂飞魄散的元军残兵,终于彻底垮了脊梁,如同割倒的麦子,成片跪倒在那片染透血污的黄土地上,兵刃丢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只求活命。 一场伏杀,闪电收兵。 张无忌立身高处,眼神却无丝毫松快。 只嘱韩山童等人速速整备俘虏,固城设防,静待那元廷必然接踵而来的第二波雷霆。 他身若流云,来到常遇春身边,骑上那早就备好的马,拨转马头,率领骑兵往濠州方向而去。 马蹄翻飞,烟尘如龙!张、常二人并辔疾驰,劲风扑面。 张无忌朗声道:“常大哥,此去濠州,沿淮州县密布,直似插在元廷咽喉的一串利刺!我等须得疾如星火,连破其隘!一则打通去路,二则聚四方英豪,壮我红巾赫赫声威!” 常遇春抚摸着鞍旁那杆精钢大枪,咧嘴一笑,豹眼精光四射:“教主说得是!那些鞑子的城守,多半缩在木栅草围后面喝黄汤,哪有什么正经城墙?正方便我兄弟去砸他个稀巴烂!” “走!”骏马长嘶,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卷起漫天烟尘,沿淮河南岸直扑上游! 元廷自入主中原,为防汉人据城反叛,竟颁下“禁筑城令”,强令江南、中原无数州县拆毁城墙,仅余几处重镇或蒙古人聚集之处,尚且保留。 此令看似防患于未然,实则自毁藩篱,遗祸无穷! (注:元末的起义是所有版本里前期难度最低的,就因为这“禁筑城令”,能让许多义军一下子就打下一大片土地。但后来起义军多了后,元兵们才开始修筑城墙,难度才上来) 如今便显现出这政策的缺点。首当其冲,便是颍上县。 那县令平日里只晓盘剥百姓,吃酒捞钱,何曾理过防务? 骤闻天边闷雷滚动,蹄声敲地如山崩海啸,登时吓得筛糠也似!手忙脚乱纠合起三五百个歪盔卸甲、脚步虚浮的衙役弓手,勉强爬上那道半人高的土圩,探头向外一望,魂飞魄散! 但见原野尽头,黑沉沉一片!铁甲寒光映日,为首一尊铁塔般的黑甲巨将,挺枪指处,豪笑之声裂石穿云: “儿郎们!随我凿穿这羊圈!”声如虎啸,直震得土圩上碎屑簌簌而落! “轰隆!”巨响挟着木质碎裂的哀鸣!常遇春人借马力,马催人威,如天神下凡!身后千骑如洪流般决堤而入,瞬息间便冲垮了那点可怜的抵抗。 再说那县令,缩在后堂抖如秋叶。眼见大势已去,慌不迭夹了细软便要摸后门鼠窜! 人影一晃! 青衫飘飘,张无忌不知何时已鬼魅般立在他身后!右手并指轻轻一拂,看似随意,正中耳根颈侧! 县令喉头“呃”了一声,软软瘫倒,恰似抽了骨的肥鱼。 校场之上,众乡民被驱拢一处,面面相觑,惊惶无措。 张无忌飘身掠上高台,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朗朗清音字字贯耳: “父老乡亲!这些年来,元廷狗官横征暴敛,视尔等如牛羊!今日我红巾义军至此,便是替天行道!抄没逆产,散粟于民!” 语声方落,手下兵卒手起刀落,那县令肥硕头颅“咕咚”滚落高台,污血溅了满地! 此刻粮仓大开!黄澄澄、亮闪闪的粟米麦粒,成堆似山般倾倒下来! 那些平日被小吏克扣得面黄肌瘦的百姓,揉着眼睛,几乎疑在梦中。 “乡亲们!取粮!”张无忌大手一挥,自有健卒呼喝维持。 霎时间,人群如决堤之水,蜂拥而上。 张无忌见状,心头沉重,低声对常遇春喟叹:“元廷无道,竟使良民沦落至此。” 常遇春“嘿”地吐了口闷气:“教主,我见过更惨的…易子而食,路边白骨…皆拜这鞑虏所赐!” 他猛地甩头,眼中颓唐一扫而空,精光四射如刀:“可如今不同了!跟着教主你,定将这群豺狼驱回草原去!” 话音未落,人群一阵骚动! 一条黑壮汉子,竟如分水巨鱼般撞开众人,一个虎扑冲至台前丈许之地,被兵士长矛架住犹自挣扎呼喝:“二位好汉!我胡大海,天生两膀粗笨力气,愿投红巾,杀鞑子!原本要去濠州投奔,却给耽搁了!今日遇上二位神威,正是天意!收下我罢!” 张无忌凝目望去,但见此人虬髯如戟,双目精悍如豹,一身筋肉疙瘩透着彪悍之气,绝非庸手,心忖又得一名好汉! 当下展颜笑道:“壮士快人快语!天下共抗元虏,红巾军最敬豪杰!岂有拒之门外之理?欢迎!” 胡大海闻言大喜过望,当即迫不及待地加入其中!经此举动,校场中热血青壮纷纷攘臂高呼: “俺也愿投军!” “杀鞑子!” “算我一个!” 刹那间,应者如潮,又有百十雄健子弟加入了这支燎原之火! 第29章 生气的张无忌 在颍上县稍事整饬,张无忌一行便不作停歇,扬鞭催马,如狂飙般卷向下游州县。 此地后事,早有快马飞报韩山童部,自有人前来接手料理。 蹄声如雷,破城如开瓜。沿途几座小镇,元廷那腐朽的狼头旗帜,被毫不留情地扯下,换上了红巾军赤焰般的战旗。 杀至寿州,却遇些微阻滞。元廷在此囤了支“护商营”,足有千人之数,乃是当地色目巨贾凑钱供养的私兵,平日里耀武扬威,实则战阵不堪。 彼等盘踞于淮河渡口旁一座土堡,仗着地势,负隅顽抗。 常遇春亲率数百剽悍轻骑,竟如神兵天降,疾风般绕过正面,闪电般截断敌人水陆退路。 堡中元兵正待凭高射箭,猛见一道青色身影如天外飞鸿,点过几处残垣断壁,未待人看清,便已翩然落于寨墙之上。 正是张无忌! 长剑啸空,所过之处,惊呼不绝,元兵如割熟麦般倒下。 那护商营的头目,乃是色目商贾心腹,兀自举刀嘶吼督战,陡见白影一闪,只觉咽喉处一凉,如饮冰露,偌大身躯已自墙头一头栽下,扑地不动。 主将登时毙命。堡内顿时鬼哭狼嚎,乱作一团!渡口转眼易主。 城内府库收获更丰。粮秣堆积如山,更为惊人是那几大仓如雪似霜的官盐,在光线下灼人眼目。 开仓放粮那日,消息不胫而走。只见四野乡道上,饥民蜂拥,如同浊浪排河,人人眼中俱是那求活之光! 那点点红巾旗帜,已在淮河两岸呼啦啦连成一片,星火燎原势成! 蚌埠集乃临淮小城,几乎毫无防备。 蚌埠集小城,几乎未遇丁点抵抗,城门自开。 怀远镇城头却有百余弓箭手,弓弦绷紧如铁,冷嗖嗖地射下箭雨阻击,妄图阻滞。 张无忌勒马不前,于百步之外,顺手抽出身旁的一支寻常铁枪。双目微凝,雄浑无匹的九阳真气尽注于铁枪之上! “嗖” 烈风响响,那杠铁枪带着可怕的劲力,如同流星一样向那高高飘扬的元廷狼头大纛旗杆冲去。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城头堡上一角直接撞碎,那狼头大纛更是飘然落下。 元兵目睹此等神威,瞠目结舌之下,哪还有半分战意? 那守将连官袍靴帽都来不及穿戴,狼狈翻墙,开了偏门便混入渔舟逃之夭夭! 张无忌等人所过之处,皆是一般手段:惩处那民怨沸腾的贪酷之吏、鱼肉乡里的劣绅,斩首示众,悬于城楼,以儆天下!开启官府仓廪,钱粮滚滚,尽数分与嗷嗷待哺之民! 被悬首者,万民唾弃;开仓者,百姓箪食壶浆相送! 红巾二字,真英雄、真侠义之名,如一股迅猛无比的热风,卷过千里淮河! 这一路疾行猛进,连破数镇,沿途收编流民青壮无数。 待得濠州城郊那片熟悉的起伏山峦在视野尽头浮现,回顾身后,那两千精骑阵列之侧,已然汇聚起数目相若、气宇昂扬的新骑。 更有成百上千目光灼灼、紧束短褐、背负行囊、手提竹枪木棒的健硕后生!他们紧紧追随着那面愈发鲜亮夺目的烈焰赤旗,步伐坚定! 人喧马嘶之中,常遇春忽地浓眉一锁,抬臂遥指前方:“教主且看,濠州城前竟有强敌环伺。” 张无忌举目望去,果见濠州城宛如一叶孤舟,城外数万元军联营结寨,层层叠叠,直围得铁桶相似!战鼓轰鸣之声裹在风里,呜咽呜咽地撞入耳中。 只是这围而不攻,只顾擂鼓的蹊跷景象,令他心头疑窦丛生。 然情势急迫,容不得细究。张无忌目光陡然转利,“让弟兄们埋锅造饭,暂歇马力。我去敌营盘盘道!” 语声甫落,青影微晃,张无忌已然不见踪迹,真似凭虚御风而去! 常遇春与周遭亲兵早已见怪不怪。这位张教主神功盖世,轻功更是独步天下,常只身犯险,轻取敌军内情,向来万无一失。 早先众人也曾苦劝,甚或以营中斥候相谏阻。谁知张无忌露了手绝技,与斥候较量一番,带回的军情密报远比斥候翔实精细百倍,自此众人唯有心服。 且说张无忌离了大军,施展绝顶轻功,兔起鹘落,几个闪身已如鬼魅般潜入元军大营深处。 营门守卫但觉眼一花,疑是林间鸟雀掠过,哪曾想是有人闯营了。 进入营地后,张无忌把一个士兵打晕,换上了元兵的衣服,开始探查信息。 寻个僻静处,一名元兵闷哼都未及发出,已软倒在地。张无忌剥下其衣甲换上,混入营中,四下游走探查。只见营盘嘈杂散漫,军纪废弛如乱粥,心下已有确定:这主将又是酒囊饭袋之辈。 逛了一圈,张无忌便知道这支五万人的队伍是由彻里不花所统帅。但彻里不花惧怕红巾军,不敢交战,只扎营起垒,时而派人抓捕一下附近的村民,砍杀了当做敌人而上交朝廷。 张无忌得知后,面沉如水:“这人居然如此残民害命!端不能留。” 他胸中怒气翻涌,他能忍沙场敌对死伤,却断不容这等屠戮无辜庶民之举。 身形如烟,悄无声息潜至辎重粮草之处,指间微弹,数点火星落地,瞬间引燃干燥草料! 待他悄然返回本队,常遇春这边刚饱餐毕,正欲招呼:“教主,快用些……” 话音未断,张无忌已断然厉喝:“全军听令!随我杀敌!” “是!”众将士轰然应诺,恰似平地惊雷! 翻身上马之际,张无忌抬眼望去,只见元军大营正中心,浓烟烈火腾空而起!正是时候! 他当即气沉丹田,隔空将话语遥遥送入濠州城头守军耳鼓深处: “濠州城的兄弟听着,我乃明教张无忌!此刻随我里应外合,共破鞑虏!” 言毕,猛一勒缰,坐下神驹长嘶人立!手中的屠龙刀如电光直指敌营侧翼:“杀——!” 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劲旅,如猛虎下山,卷起漫天黄尘,朝着元军营垒薄弱处决死突去! 濠州城上兵卒骤闻耳畔清晰送音,初时皆惊疑不定。待俯身细看,只见营中浓烟滚滚,元兵大乱,营外一支剽悍兵马高举烈焰赤旗如狂飙突进! 顿时恍然,定是援军到了。 急报如飞般直抵帅府。 城内郭子兴、孙德崖等五位元帅正为元军连日装腔作势、鼓噪声战却寸步不进的古怪行止而忧烦不解,忽闻此讯,狂喜之情难以名状。 连声大叫:“开城,出击!与张教主夹击破敌。” “轰隆!”如雷鸣炸响!濠州西门千斤闸轰然拉起,吊桥狠狠砸落护城河岸泥尘之中。 门洞内,“郭”字大纛猎猎作响,当先一将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郭子兴帐下的朱元璋。 再说援军那粮仓燃起冲天烈焰,彻里不花正焦头烂额,呼喝扑救,猛听得亲兵凄厉急报:“大帅!不好!侧翼杀到一支红巾悍兵,濠州城门大开,贼军也已杀出来了。” “轰”地一下,彻里不花仅存的那点胆气彻底粉碎。 惊骇之下,哪还顾得什么排兵布阵? 失声怪叫:“撤!速撤!全军后队改前队,快——快撤啊!” 这道仓惶失措的军令,登时成了压垮骆驼的末根稻草! 营内元军本就因粮仓起火人心惶惶,此刻又闻两路死神齐至,更兼军令失措——“全军后撤”之令在乱军之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顷刻之间,整座大营如同炸了锅一样。 兵士抛戈弃甲,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营道拥挤推搡,人撞马,马踏人。前营推挤中军,后军不明所以向前拥,自相践踏如滚粥沸汤。 “哗——!”营里营外,各处不知何时又冒起十数处火头,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可怜这五万大军,等了多日,才刚与敌人交锋,便在自相碾压和那无边的恐慌中被彻底撕碎。 乱军如潮水倒卷,漫山遍野奔逃,濠州城下竟化作一片修罗屠场。 却说那大军主帅彻里不花,觑见营中大乱,早由贴身心腹铁卫拼死裹挟着,趁着泼天骚乱,偷偷儿向北逃窜。 一口气连滚带爬蹿出三四里地,他才敢勒马驻足,猛喘粗气。回 首眺望,远处营地方向浓烟蔽日,火光点点,隐隐还送来惨呼悲号。 彻里不花抹了把额头冷汗,心有余悸地喃道:“亏得跑得利索……” 话音未散,陡听身畔林道旁一声清叱,如冰似铁:“你,便是那彻里不花?” 彻里不花浑身剧震,骇然四顾。只见道旁不知何时立定一个青衫身影。其人丰神俊朗,手中却倒提一柄黑沉沉、冷幽幽的无鞘厚刃。 正是张无忌! 彻里不花的亲兵们立即拔出武器对准了张无忌,怒斥道:“你是谁?” 彻里不花身畔那七八个彪悍亲卫,惊魂未定间又逢鬼魅拦路,登时如炸了毛的困兽。 呛啷啷一片拔刀厉吼:“哪来的狗胆狂徒!找死!” 张无忌眉峰都不曾动得半分。 手腕微转,那柄厚重的屠龙刀划出数道诡异的乌光。刀风无声破空,只似微风拂过残烛。 “噗、噗、噗……” 闷响连珠!众亲卫喉咙、心口要害处乍现一抹血线,哼也未哼一声,尽数扑倒尘埃! 唯有那彻里不花,吓得牙关直打颤,双股瑟瑟,几乎坠下马来!面无人色:“英……英雄饶……” “聒噪!”张无忌屈指轻弹,一缕指风如箭,已封了他胸前几处大穴! 彻里不花喉头“呃咯”作响,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僵直如木偶。 张无忌心中怒涛翻涌,却不欲一刀了结这贼子——此人杀良冒功血债累累,若这般轻巧取他性命,岂不便宜? 总要教这累累恶行昭彰于光天化日之下,偿命伏法。 濠州城下,两路兵马已会于一处! 朱元璋一身戎装,正见常遇春浑身浴血,提着丈八铁枪从尸山血海里拍马而出。他哈哈一笑,急拨马首迎上:“常兄弟!自蝴蝶谷拜别英风,恍如隔世。怎只见你,教主何在?” 常遇春钢枪挂鞍,亦是大笑,声若洪钟:“朱兄弟!别来无恙。教主去擒那狗贼彻里不花了!” 遂三言两语道破彻里不花杀良冒功恶行。 朱元璋听罢,一股冲天怒气直冲顶门,额角青筋贲起,恨声道:“鞑虏禽兽行径!竟至于斯!今日定要将他碎剐示众!” 二人叙话间,由军士簇拥着入了濠州城门。郭子兴、孙德崖等五位元帅早已亲迎于道,面上虽带大捷余喜,眼中却有几分焦灼惊疑:遍寻不见那张教主身影。 郭子兴刚拱手欲问:“常将军,这……” 话音未落!但见一道青衫身影须臾而至,悄无声息。手中随意一抛,一具死狗般僵直的身影“砰”地砸在尘埃里,激起灰土迷眼。不是张无忌又是谁? “教主!”众人大喜。 张无忌微微颔首,目光如电般扫过地上那瘫泥般的元将,清冷话音斩钉截铁:“郭将军,将此獠严加捆缚,严加看管!待一一查明其残害良民、杀良冒功之血债,桩桩件件清算清楚后,明证典刑——再诛此恶首!” 郭子兴虎躯一挺,厉声接令:“谨遵教主号令!” 是夜,濠州府衙灯火通明,杀猪宰羊,香气扑鼻,一场热腾喧天的庆功宴席铺陈开来。 张无忌端坐主位,面容平静无波。郭子兴、孙德崖一众元帅在下首满面潮红,吆五喝六,大碗酒哗啦啦灌下喉咙,只觉浑身筋络都透着快意。朱元璋、常遇春亦在各席间。 酒酣耳热之际,自有一名行军书记官抱着厚厚账册趋前,朗声唱喏此战所获: “启禀诸位元帅!此役大败元酋彻里不花部五万兵马!斩敌将校三百二十五员!毙命乱兵(含自相践踏而亡者)估八千有余!缴完好铁甲二千八百副,良马四千三百匹!弓弩、刀矛、锣鼓、旗帜堆积如山,仓禀已塞矣!” “痛快!痛快!” “五万鞑子,风一吹就散了种!”郭子兴等人听得血脉贲张,拍案连呼,又将烈酒咕咚咚一口饮尽!朱元璋眼观鼻,鼻观心,面沉似水,唯目中精光似电;常遇春则咧开大嘴,笑声震得梁上尘簌簌往下掉。 堂上热火朝天,独张无忌掌中酒杯,纹丝不动,半滴未沾。他目光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静静落在那书记官脸上:“还有呢?彻里不花屠戮了多少无辜良民?” 书记官额头瞬间见汗,慌忙翻至账簿另页,声音陡然哑涩下去,带着泣音:“禀……禀教主!遣人多方详查,寻得遗骨,拷实口供……那……那彻里不花为冒功请赏,纵兵围村……所查明确者,前后屠戮男妇老幼……共计三百八十七口!数处村落,几已绝了人烟!” “噗——!”一声极细微的闷响!张无忌掌中那只厚重青瓷酒杯,竟在他五指之间无声无息化为一撮细粉!混着酒水,簌簌洒落袍襟。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温和清朗的面容如今却布满寒霜,双目之中更是射出两道冷彻骨髓的光芒! 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无形勃发,压得满堂欢声笑语戛然而止!连郭子兴等粗豪老将亦觉心头被巨石撞了一记,喘不过气。 满帐将领皆惊然噤声,连喘息都放得轻了三分。谁能想到,这宽仁少年一旦震怒,竟能发出足以令神鬼辟易的凛冽杀意! “……三百八十七口……”他口中低低念出这数。 他骤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满堂,猛地定在阶下一个垂手侍立的亲兵身上,每一个字都寒透了骨:“即刻去城中药铺,照此配齐:巴豆十两,生附子五钱,生草乌……白砒霜半钱……一样不少,速速抓来!” 那亲兵被他眼中寒意刺得浑身一颤,不敢丝毫迟疑,提笔记下,飞奔而去。 堂上诸人听着这串毒药名字,面面相觑,心头俱是一阵发毛,虽不解其用,却知必然非同小可,那彻里不花,怕是要倒霉了。 第30章 徐州之围 次日,濠州城死囚牢深处。 阴风惨冽,腐气刺鼻。彻里不花早被剥去了官袍,浑身上下只余几片破布,粗大铁镣锁住四肢,蜷在污秽的草堆里瑟瑟发抖。 牢门哐当一声被打开,朱元璋端着那罐特意煎熬的浓稠如墨的药汁,在几名狱卒簇拥下走了进来。 彻里不花惊骇欲绝,向后拼命缩去:“你...你们要做什么?!快放了我!” 朱元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放了你?我家教主念你罪孽深重,格外开恩。特赐你三日三夜的福泽!教你亲身受用——那些无辜乡民,临死前是何等的肝肠寸断!是何等的冤屈穿心!” 他猛一挥手! 两名牛高马大的狱卒如饿虎扑羊,四只簸箕般的大手死死摁住彻里不花! 一人粗暴撬开他嚎叫的嘴,塞入铁钩! 朱元璋一手捏住他下颌,一手执勺,将那碗浓稠漆黑的浆液,一勺紧似一勺,硬生生对着喉咙,悉数灌了进去! 未几—— “嗷——嘎——!!!” 一声非人的惨嚎冲出牢门,在冰冷的地牢中久久回荡! 打此时起,这整整三日三夜,彻里不花五脏便如置烈火洪炉,烧灼千针攒刺! 又顷刻坠入彻骨冰窟,万蚁噬心!其间痛苦煎熬,无一刻停歇,每寸筋骨都似在被寸寸割裂捣碎!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挨到第三日夜深,才会在无边的痛苦折磨中彻底断绝生机! 府衙后庭高台,张无忌默然肃立。远处地牢方向,那连绵不绝、凄厉得变了调的哀嚎惨嘶,混在春日的暖风里,一丝丝钻入耳中。他负手仰望苍穹,天光正明媚得刺眼。 城中闻此讯者,无不心头打颤,后背窜起一股凉气!往日只道张教主仁心侠义,菩萨心肠,万料不到其雷霆一怒,降下的竟是无间地狱。 常遇春走上高台,立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教主无需自责!那恶贼罪该万死!” 张无忌闭了闭眼,一声叹息低回悠长: “是我来得迟了……那三百多户性命……”余音轻渺,散在这一院春阳里,竟比那牢中的嘶嚎更添几分沉痛。 张无忌在濠州城盘桓了两日,其间见得了郭子兴的义女马秀英。此女举止端方,非寻常女子也,隐约间更察觉她与朱元璋似有过从甚密的情谊。 及至拔营离城,张无忌正欲率众启程,却见朱元璋、邓愈、汤和等数位将官牵马执缰,候在道旁,似欲同行。 张无忌勒马相询:“朱大哥,你们这是……?” 朱元璋抱拳躬身,面露些许恳切:“教主,濠州此间……非我等安身之地。请允朱元璋等追随教主左右,以效犬马!” 细问之下,方知因着朱元璋勇略过人,又与马秀英亲近,惹得郭子兴膝下两个亲子心中嫌隙暗生。朱元璋虽有满腹韬略,却处处掣肘,竟难得舒展抱负。 张无忌略一沉吟,心头了然,当即回马入城,寻到郭子兴直言道:“郭元帅,朱元璋等几位兄弟,俱是难得将才。军中若只图一时无碍,闲置其用,倒为可惜。不如暂且割爱,让我带他北去历练,他日若有所成,亦是濠州之功。元帅意下如何?” 郭子兴久历风尘,岂能全然不察两子与朱元璋之间的矛盾? 眼见张无忌亲自开口讨要,正好借此消弭一场无形的风波,当下红光满面,爽朗大笑:“既是教主慧眼抬举,这几个小子跟着教主必能立番事业!老夫求之不得!” 当下并无二话,立刻放行。 惟有马秀英立于阶前,望着一身戎装、鞍马待发的朱元璋,眼中波光潋滟,欲言又止。 张无忌在旁瞧得分明,当即含笑朗声道:“秀英姐姐安心!待北地稍定,我便做个现成的媒人,帮朱大哥选个黄道吉日,备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来濠州提亲!定教满城张灯结彩,贺你二人百年之好!” 此言一出,常遇春等人无不抚掌大笑! 朱元璋纵是脸皮颇厚,此刻也闹了个面红耳赤,急急低下头去;那马秀英更是“嘤咛”一声,两片飞霞直烧上耳根,羞得转身避回了府内。 众人离了濠州,方转道奔泗州地界,欲讨安东州元军。尚未及行出一日,忽有探马匆匆飞报: “启禀教主!大事要紧!北面急讯——知枢密院事月阔察儿亲统大军,已离大都南来!气势汹汹,前锋已近归德府(注:今河南商丘),其图谋显是奔着徐州去的。眼下徐州乃是明教义军首领芝麻李(李二)在把守,恐有不测。” 张无忌闻报,眉头陡然紧锁。 徐州乃河朔重镇,若失此地,不亚于断明教的东面的谋划。 月阔察儿乃元廷宿将,非同那彻里不花之流。 芝麻李兵败事小,若是让这元廷重兵突入淮南,想要重新夺回,就变得极难。 “调转马首!”张无忌断然下令:“传令全军!火速东进,驰援徐州!助芝麻李抗此强敌!” 一行人当即转向东北急奔而去。 张无忌率众不敢稍歇,连夜奔驰,星驰电掣,直奔徐州! 不过两日一夜,远方地平线上,已见徐州城头猎猎飞扬的红巾军旗。 然离城尚有十余里,早有数骑哨探如狂风卷来,当头一人嘶声力竭:“教主万安!元狗势大难挡。那枢密院月阔察儿统八万精兵,分作五路。” “一路重兵死锁徐州!其余四路,已凶悍攻陷萧县,更分出锋锐,猛扑沛县、丰县、砀山要地!如今彭大帅(彭大)、赵大帅(赵均用)困守萧县!徐州城内李帅(芝麻李)独抗城下四万强敌!箭如飞蝗,日夜狂攻,摇摇欲坠矣!” 张无忌勒马高处,眉锋紧锁如刀刻,遥望前方天地。 但见秋日的淮北大地,虽有战火硝烟侵扰,却依旧弥漫着一种沉郁的湿气。 他深吸一口气,感悟此方天地。 张无忌自从领悟了“万剑归宗”后,早已使他脱胎换骨。不仅武功臻于化境,更将心神融于天地。 简单来说他不单单能感知万物,亦能调动万物为己用。 虽然他应诺赵敏,不得轻易动用万剑归宗之力,但这感知天地万物之能,已如呼吸般自然流转。 而天象,正是万物之一。 他心头电转间已有所悟:“风走西南,地气升腾,明后日……当有弥天大雾!” “传令!”张无忌猛地调转马头,目光灼灼扫过身后诸将:“全军即刻隐入侧旁二十里外丘陵密林。人马噤声,不可举火。一应旗号,尽数藏匿。” 此令一下,沉稳如徐达也忍不住轻吸一口气:“教主!既已兵临城下,为何……不挥师直入,解了李帅燃眉之急?” 常遇春更是急得豹眼圆睁:“是啊教主!那芝麻李在城里熬得苦,我们多耽搁一刻,他便多一分凶险!” 朱元璋浓眉紧锁,目光反复扫过远处如悬卵的徐州城,又深深落在张无忌稳如磐石的面容上,心头电闪,忽地开言,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了悟:“教主……莫非是有所筹谋?” 张无忌微微颌首,抬眼瞥向浩渺苍穹,语气极淡却斩钉截铁:“不错。明晨寅卯之交,此地必有铺天盖地的大雾! 众人心头剧震!观天测象此等异术,未曾想教主竟也精通至此。 然而无人质疑。仿佛在众人心中,张无忌本就无所不能,早已是神仙般人物。 现在只是更加印证一分而已。 “月阔察儿分兵劫掠,主力围城倾力猛攻,其后方辎重营寨,必然空虚懈怠。破敌良机,便在今夜!诸位听我军令——” “常遇春!” “未将在!”声若洪钟炸雷! “命你为开路先锋!明晨浓雾蔽天之刻,引一千铁骑,自正南狠凿敌营辕门!破寨斩敌,不可恋斗,但求掀他个天翻地覆!” “得令!教这班元狗尝尝常爷爷的厉害!” “徐达!胡大海!” “未将在!”二人抱拳肃立。 “你二人率两千五百步甲精兵紧随其后!待常大哥撕裂营门,立刻分左右席卷!焚其粮秣,断其通道,务使各营敌兵支离破碎,首尾难顾!” “朱元璋!”张无忌沉声点将。 朱元璋神色一凛,长身抱拳:“朱元璋候命!” “命你独掌七百精骑,伏营外待机。待敌营处处火起,军心大乱,立时从东缺口冲营,直取中军大帐。” “未将领命!”朱元璋神色凛然杀气顿起,手心紧攥长槊柄,“定不负教主所托!” “我先行一步,去会会那位枢密院大人的营盘。”言毕,张无忌竟离鞍下马,将屠龙刀轻轻置于鞍鞯之上,身形一晃。 众人只觉眼中青影一闪,便见教主身影已然没入道旁衰草,快如鬼魅,气息尽敛,霎时失了踪影! “这……?!”饶是朱元璋、徐达等人见多识广,此刻亦惊得瞠目结舌! “各位将军宽心,”胡大海哈哈一笑,豪声道,“教主武学通天,神行千里,出入万军如入无物之境!他这是要去摸摸那月阔察儿的枕头软不软哩!”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惊叹之声不绝。 徐达缓缓平复心头震撼,摇首叹道:“教主行事,真乃天马行空……” “真乃神人也。”朱元璋眼望张无忌消失处,目光灼灼,尽是惊佩仰止之色。 当下依令行事。数千精兵悄然无息,如溪流入海,潜藏于莽莽丘岭深林之中,静待天地失色,大雾锁疆。 夜色如墨,渐渐稀薄。寅时将尽。 四野空旷处,果然悄然腾起乳白迷雾——先如薄纱缠足,须臾化作帷幔垂天。 不足半个时辰,已是苍茫四合,氤氲浓重,伸手难辨五指!偌大元军连营,灯火尽被吞噬得模糊不清,唯闻刁斗呜咽,巡骑马蹄声沉闷悠远。 一派令人窒息的死寂! 骤然—— “呜——呜——!!!”凄厉刺骨的冲锋号角,悍然撕裂浓雾! 常遇春一马当先!身披重甲,状若门神临凡!掌中丈二点钢长槊划破浓白,向前直指如怒龙出水:“红巾儿郎!随我杀狗虏——!!!” 一千铁骑轰然应和!声浪卷透浓雾,如同千头挣脱锁链的洪荒猛兽,自南面林间雷霆咆哮而出! “轰——喀啦啦!” 辕门前脆弱的拒马鹿角,在常遇春疯魔般的怒捅狂砸下,木屑崩碎,冲天飞散!巨木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嚎,轰然倒塌! 铁蹄洪流毫无阻滞,决堤般灌入营内! “敌袭!南面!!!啊——!”守门元兵惊恐的警报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铁蹄声与喊杀声中! 常遇春狂舞长槊,槊影如黑龙翻腾!每击必带起一蓬血雨,断肢残骸迎风乱飞! 他人马浴血,吼声如雷,仿佛上古杀神降世。 他浑身浴血,凶悍绝伦,口中不断发出惊天炸雷般的怒吼,仿佛神魔降世! 身后千骑纵横冲撞,尽往灯烛通明、鼓号震天、人声喧嚷处狠狠碾踏! 大雾笼罩之下,元军自睡梦中惊醒,晕头转向,只觉四方八面皆是杀声震地,马蹄如雷!浓雾中幢幢鬼影晃动,刀刃寒光闪烁,立时炸营!惊惶哭喊,自相践踏,乱不可言! 徐达、胡大海见状,目中精光暴涨! “弟兄们!跟老子杀进去——!”胡大海一声虎吼! 两千五百步甲精兵顿似两道钢铁洪流,紧随铁骑撕开的口子,狂涌入营。 张无忌早已探明路径,指引他们避过阻截,直奔重地。 果见前方粮草堆积如山!胡大海狂笑震天:“点火!烧他娘个干干净净。” 兵卒立时抛出引火之物!粮车、帐篷、草垛瞬间舔上赤红火舌!秋天时节,正是天干物燥,小火登时化作席卷四方的冲天烈焰! “走!”徐达审时度势,果断下令,“与常大哥合兵!凡头上无红巾者——杀无赦!” 浓雾火海之间,那一抹抹血色头巾,便是生死的界碑! 整座元军大营,此刻已彻底化作燃烧沸腾的修罗地狱! 火照浓雾妖红诡异,浓烟裹着绝望嘶嚎! 朱元璋眼中冷电一闪,时机已至!“全军听令——取其首脑首级!” 早已磨牙吮血的七百精骑,如同一张引满欲崩的血色劲弓,在朱元璋率领下,猛地自东侧破雾而出! 铁蹄如雷!七百把长柄砍刀划破浓雾,携一往无回之势,精准决绝地扑向整个大营最核心处——刁斗林立、营帐巍峨的中军帅帐!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月阔察儿身披华丽犀甲,听着帐外隆隆杀声、惨号震天、火焰噼啪爆响,再加之探子惊魂失措的败报,面色惨白如纸! “胡说!哪来的天兵?!这……这泼天大雾……是上天要亡我?”他声音嘶哑,几近失态。 便在此刻—— “嘭!嘭!”两声闷响! 帐门帘幕连同两名持兵欲入的亲兵一并倒飞进来!口喷鲜血,胸骨尽碎,眼看是不活了! 一道青衫身影,裹挟着帐外的火浪与血腥,飘然踱入。 正是张无忌。 “月阔察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快!快挡住他!杀了他!”月阔察儿亡魂皆冒,嘶声推搡着身边最后的几个亲卫。 那几个死忠心腹牙呲欲裂,狂吼着抢刀扑上!然而还未近身一丈—— 张无忌袖袍随意向前一拂! “砰砰砰!”数声闷响!几名剽悍护卫如遭万斤巨锤砸中胸口,口中鲜血狂喷,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整个人如同破烂的草袋般倒飞出去,撞断帐柱,摔入外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连惨呼都未及发出便已毙命。 帐内霎时只余死寂,唯余瘫软在地、抖得如风中落叶的月阔察儿! “魔……魔神……” 张无忌目无波澜,右手并指如剑,随意横向凌空一挥—— 一道凝练至极的无形剑气,如寒月清辉般一闪而逝! 月阔察儿那颗还残留着无限恐惧与惊愕的头颅,带着一腔污血,高高飞起! 于此同时—— “轰隆!” 支撑帅帐的最后一根巨木主柱,被先前倒撞的护卫撞断了根基,此刻轰然倒塌!那杆象征主帅身份的纛旗“啪嗒”一声,砸落于熊熊烈火之中! 权倾一方的元廷知枢密院事,统帅八万大军的元勋勇将月阔察儿——就此毙命!尸首分离! “月阔察儿已死!弃械归降者——不杀!” 张无忌清越冰冷的声音,虽不高亢,却如九天龙吟,蕴含着精纯无匹的内力,穿透了喧嚣震天的厮杀声、惨嚎声与烈火燃烧声,清晰无比地刺入战场每一个角落,烙印在每一名士兵心头! 残余元兵本就群龙无首,肝胆俱裂,又深陷大火浓雾绝境,早已力竭魂飞,闻此赦令,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无数兵刃“哐啷”抛地之声响成一片! “降了!降了!” 第31章 解围 徐州城下,元军大营烟火虽渐熄,浓雾亦徐徐消散,只余满地狼藉废墟。 降卒瘫坐在地,兵器堆积成山,哀哀呼痛之声此起彼伏。 城楼吊桥“嘎吱”放落,芝麻李领着属下冲杀而出,人人脸上都带有黑眼圈,却掩不住那份死里逃生的狂喜。 一见张无忌身影,芝麻李眼眶乍红,抢前几步,纳头便拜:“教主,神威通天!若非教主如天神般杀到,徐州城很快便是覆巢完卵!李二这条命,是教主救的。”感激至深,几乎哽咽。 这几日被围后,芝麻李等人又得知附近城镇被逐一击破,是愁的睡不着。 张无忌上前虚扶,温言道:“李帅言重。明教上下,皆如手足。此地便托付于你。降卒不可虐,善加安抚;四乡百姓,更需赈济。” 芝麻李连声应是,正欲细述感激之情,张无忌已接着道:“萧县危在旦夕!彭大、赵均用皆我教肱骨,岂能坐视?徐达!” “未将在!”徐达一步跨出。 “命你率两千人,协同芝麻李部众,于徐州周边肃清残敌,安抚地方!” “遵令!”徐达抱拳,转身便行。 “朱元璋、胡大海!” “在!”二人应声肃立。 “整饬兵马,补充马匹军械,听候调用!” “得令!” “常遇春,点齐一千五百精锐步骑,饱食一顿后,随我再赴萧县。” “是。”常遇春领命而去。 众人稍事休整,一个时辰后,趁着天色尚早,一支彪悍但隐秘的军马已离了徐州,再度没入淮北秋日的原野。 离萧县尚有二十余里,张无忌便命大军隐于一片芦苇荡深处。 他与身后数十名精心遴选、机灵勇悍的健卒一同翻身下马。早有准备,取出了事先备下、沾染血污的残破元兵衣甲换上。 脸上更是用地上烂泥和着不知何处寻来的牲畜冷血厚厚涂抹,乍看便是一群丢盔弃甲、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溃兵! 为了能更真实,张无忌命人押上先前俘虏的几名元军千户、百户。 这些俘虏已被他用摧心夺魄之术催眠几人,让几人是他们认作仅存的亲兵,历经血战护着他们从月阔察儿惨败营中亡命杀出,此刻正要去投靠近在咫尺的同知宝童大人。 不过片刻,一支约莫百人、队伍拖沓、衣甲褴褛、浑身泥泞腥臭的“残兵败将”,便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萧县城北元军大营蹒跚而去。哀叹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刚近大营辕门,已有元军巡逻兵厉声喝止:“站住!哪来的溃兵?!报上名号!” 那为首的“千户”抬起一张污血混着泪痕的脸,嘶哑道:“我等本是枢密院元帅月阔察儿帐下。今日州大败,大帅没了。只有我们逃得性命来投奔宝帅。” 盘查的元兵验过他们腰间令牌,确是元军制式,再看眼前溃兵惨状,不似作伪,当即脸色大变,慌忙命人飞骑入营:“速报宝帅——月阔察儿元帅兵败徐州!” 且喝令打开辕门,放这支可怜队伍进去。 营地核心主帐内,枢密院同知宝童正盯着萧县城头焦灼。昨日方得大帅急报,言已困死徐州,催他力克萧县,绝其后援。 正是志得意满之时,骤然闻听月阔察儿凶信,刹那间如五雷轰顶。 “什么?!徐州大败?!这……这如何可能!”他霍然起身,“把那些逃出火口的溃兵,连那几位将官,都给我带进来!本帅要亲闻——细细道来!” 这百余“溃兵”跌跌撞撞,顺利被引入帅帐。 藏身于那被摄魂的千户身后,张无忌目光如电,飞快一扫:正中虎皮座上一人,身着华贵镶铁皮氅,面沉如水,可不正是元军主将,枢密院同知宝童。 杀机顿起。 说时迟,那时快!张无忌身如鬼魅般倏然闪出,右手食指凌空一弹。 嗖! 一颗小石子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指风,如陨星般穿破空气!不偏不倚,正中宝童眉心! “噗!” 宝童连一声痛呼都未及出口,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惊疑凝固在脸上,眉心一点血红渐渐化开,生机瞬间断绝,“嘭”地一声重重栽倒。 帐内护卫惊呼刚起,张无忌身形疾如旋风,衣袖飞卷之际,几名近身卫兵如遭雷击,哼都未哼一声便萎顿在地。 张无忌毫不停顿,从怀里取出红巾戴在头上,“弟兄们,现在夺旗!破营!随我杀敌!” “杀!!!”身后数十名假扮的“溃兵”刹那间撕去伪装,露出内里早已磨利的长刀!吼声震天! 张无忌更不停留,足尖一点已掠出帐外。 “砰!砰!”掌风过处,两名守卫辕门的元兵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再看他猛地回身一探,凌空对着那高高的中军帅纛信手一斩!一道无形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 “嗤啦——!” “喀啦!”粗壮旗杆应声而断!那面象征着枢密院同知威严、高高飘摇的“宝”字帅旗,颓然坠落,砸入泥尘! “枢密院同知宝童授首!元兵听着——弃械投降者,免死!”张无忌清朗的声音,裹挟着汹涌澎湃的内力,穿透喧嚣的战场,清晰地送入外围厮杀不休的元兵耳中,更遥遥传到了萧县城头。 这声宣告,对攻城正酣、已然显出疲态的元兵而言,不啻晴天霹雳。 而早已精疲力竭守城的萧县红巾军,闻此天籁,立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吼:“援兵杀进中军了!宝童死啦!杀元狗!” 几乎同时。 远远那片苇荡深处,一直紧盯元军帅旗的常遇春,目睹那代表核心的大纛轰然倒塌。 “儿郎们,宝童那鸟头掉了!教主得手了——冲啊!、杀绝元狗!” “杀啊——!!!”一千五百精锐如虎狼出闸!憋了许久的战意,在这一刻化作毁灭的洪流!铁蹄踏出滚滚黄龙,长枪寒光照亮暮色,狠狠撞向北营辕门。 元军大营登时陷入灭顶之灾。 前有坚城开门放出困兽般的红巾军,排山倒海冲杀过来。 中营祸起萧墙,一群凶神恶煞的红巾在内里搅得天翻地覆,帅旗倒下,军心瞬崩。 身后,更有常遇春这支生力军如狂飙卷地般狠狠凿入侧背。 三面受敌,八方刀兵。两万元军顷刻间斗志尽失,哭爹喊娘,狼奔豕突。不知谁第一个丢下了兵刃,如潮水般纷纷效仿。 “降了!我们降了!” 从徐州城下到萧县城前,不过一日一夜之间。 元廷统帅月阔察儿亲统南下的八万大军,连同枢密院同知宝童所部,就此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大都,深宫。 惨败的噩耗传来,八万大军灰飞烟灭。枢密院正副枢密使——月阔察儿与宝童,竟双双暴亡于“蚁贼”之手!侥幸奔回大都的溃卒,寥寥不足百骑。 御座之上,元帝妥懽帖睦尔紧攥那份染着血腥的战报,面皮铁青,阴云密布,仿佛随时要降下雷霆。 阶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偌大殿堂只闻粗沉压抑的喘息,和腰间玉带扣不慎碰撞的微弱声响。 “饭桶,统统是饭桶。”元帝猛地一拳砸在蟠龙椅臂上,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喉间迸出野兽般的低咆,“区区徐州!一群草寇!那月阔察儿……无能匹夫。葬朕八万雄兵,毁我大元军威!” 雷霆般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众人心胆俱裂。 就在这死寂欲裂之时!殿门外的白玉阶上,骤然响起一串沉重而急促的金铁交鸣声! 一位身披雄狮吞金连环甲、周身犹带塞外风霜与血腥悍气的将军,龙行虎步,轰然踏入!声若滚雷: “臣,察罕特穆尔,叩见陛下!山东流寇巢穴,业已犁平荡绝。闻徐州噩耗,臣肝胆俱焚,请陛下允准,臣即刻统本部铁骑南下,必踏平徐州!将那红巾贼子,尽数抓拿回来。” 来者正是刚刚浴血归来的汝阳王!赤金龙鳞甲片沾着几许深褐血斑,周身杀气犹未散去。 “不可。” 一个清越平和,却带着千钧重压的声音陡然截断。 紫袍一闪,玉带轻鸣!中书右丞相兼太师脱脱帖木儿,已出班而立。他面容儒雅,目色却深沉如寒潭深渊,与汝阳王的炽烈杀伐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王爷神勇,戡平山东烽烟,自然是社稷之幸。”脱脱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然徐州贼患,非同小可!非比寻常啸聚山林的流寇散匪。岂是单纯倚仗武夫血气便能剿定?” 汝阳王浓眉如刀锋倒竖,喉间一声冷哼:“哼!丞相这是讥讽本王空有匹夫之勇?莫非坐视那徐州贼寇逞威,坐视枢密院二帅惨死不成?” 脱脱双目直视汝阳王,平静无波却锐利如针:“王爷统兵横扫千军,自然不惧宵小。然贼魁张无忌,绝非庸手!其人不单武功盖世,几有鬼神莫测之能,更兼狡诈阴狠,机变百出。” 他话锋一转,如剑指要害:“请诸位细思!他如何连破我两大军阵?以浓雾掩形,乱我军、斩主帅、屠中枢、灭八万壮士于瞬息之间!此等运筹之精绝,用势之险诡,岂是一介莽夫可为?其险恶狠毒,远胜其一身武功!王爷若轻敌冒进,复蹈月阔察儿覆辙……” 他微微一顿,转身面君,声音陡然更沉:“陛下!徐州血案,根源在于轻敌!更在于主帅为贼子奸计所算,措手不及!倘若朝廷再以倾国之柱石、擎天之栋梁轻身涉险,一旦……” “稍有闪失,”脱脱语重心长,字字重若千钧,“再损一名大将于草莽之手!则我大元天威何在?四方军心士气何存?且如今红巾逆焰四起,江南塞北、中原边陲,皆有妖星鬼火!更有诸多跳梁鼠辈见势欲动!王爷镇国虎威,正应坐镇中枢,震慑群丑!岂可轻而出动?” “你——!”汝阳王须发怒张!话将出口时。 元帝已然冰冷截断:“太师所言,甚是!” 那目光转向汝阳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汝阳王征山东,鞍马劳顿,暂且回府休养,拱卫京畿便是。” “陛下!末将尚有余力!这徐州贼……”汝阳王急欲抗辩。 “朕——意已决!”元帝声如金石,再无半分余地。转而面向脱脱,眼中杀气迸现:“脱脱帖木儿!” “朕加你为中书右丞相,总制天下兵马,讨贼大元帅之职,予你天子节钺。即刻开府,提调京营禁军,征发各省镇戍。无论是汝阳本部,还是四方府兵——尽数归你节制!” 元帝每吐一字,殿中寒气便重一分,“给朕合围徐州!不惜堆山填海!不惜流血漂橹!定要将那些红巾逆贼斩尽杀绝!将那匪首张无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取其党羽首级,铸为京观!这奇耻大辱,必要以百倍之血——净洗!!” “臣,遵旨!”脱脱以额触地,深拜叩领!声音沉静如渊,那低垂的眼底,却似有冷电一闪而逝! “退朝!”元帝断喝一声,拂袖而起! 百官如遇大赦,鹌鹑般垂首疾退。 殿心只余两道截然身影。 汝阳王僵立原地,面罩寒霜,拳骨捏得死白!身旁甲片都在轻微震响。 脱脱缓缓起身,步履无声地踱至他面前,唇角勾起一丝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王爷,此番征战辛苦。且安心在府,静候——脱脱捷报便是。” 汝阳王猛地抬眼,虎目中怒火欲焚!那眼神死死锁在脱脱脸上,恨不能将那从容笑意撕得粉碎!牙缝里终是挤出一句:“那本王就拭目以待。” 说罢,盔甲怒响,转身大踏流星而去! 脱脱伫立原地,默默凝视汝阳王那裹挟着风暴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心头一片澄澈,更胜明镜。 如今的朝堂,鼎之三足。他一足,元帝一足,奇皇后亦是一足。 原本奇皇后势微,乃是陛下刻意扶持,用以制衡于他。 可这察罕特穆尔……竟不知何时暗中倒向了那奇氏的裙带之下。 如此一来,朝局顿然翻覆!陛下反而成了最弱一环。 方才力阻汝阳王南下,绝非怯战…… 脱脱鹰目微阖,一丝精光流过。 莫非陛下心中已对其暗投奇皇后深有芥蒂,否则今日这威震天下、炙手可热的讨贼大元帅之位,又如何能轮到他脱脱手中? “看来汝阳王在陛下的眼里,威胁更大。” 第32章 三十万大军来袭(上) 汝阳王府,正堂。 “哐当!” 汝阳王如一阵裹着腥风的怒虎,直闯入堂!看也不看,一屁股重重跌坐主位!精钢虎头帅盔被他掼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 两名贴身侍女惊得缩颈屏息,端着热巾的手僵在半空,哪里敢上前。 “都出去!”一声清脆利落的命令传入耳中。赵敏一袭劲装,飒爽迈入。侍女如蒙大赦,慌忙躬身退出,悄然将厅门合拢。 侍女连忙告退,且把门关上。 赵敏走近,素手轻抚父亲冰冷甲叶上早已干涸的深褐血印,声音压得极低:“爹爹,朝堂之上,可是脱脱那老匹夫又作妖了?” “作妖?”汝阳王喉间一声闷雷咆哮,猛地一掌又拍在案头“岂止是作妖!竖子脱脱,欺本王太甚!” 他那布满老茧与刀疤的拳头捏得咯嘣作响,仿佛要将空气攥碎。 “陛下被他灌了迷魂汤!竟将讨贼元帅、节制天下兵马的斧钺,尽数交给这厮!连本王麾下儿郎,也要听他调遣!!”他目眦欲裂,钢牙挫响,“临了……临了那老狐狸还装模作样,让本王在府里——静候他那狗屁的‘捷报’?!呸!耀武扬威的老贼!!” 狂风骤雨般的怒骂喷涌而出,胸膛急促起伏几番,那股冲顶的怒气才平复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呵,只可惜脱脱打错主意了,张无忌可是不同寻常。” “敏敏,你可没说过那家伙有如此能耐,一日内,不单单解了徐州之围,还灭了八万的士兵。更可怕的是,他履行我们的赌约,自始至终未使那惊世骇俗的‘万剑归宗’。” 赵敏叹了叹,“我也没料到他如此勇猛,或许是岳飞亲传他些兵法吧。” 她秀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色。她都未曾见过张无忌在战场上使用过兵法,以前都是直接正面对敌,遇到军队,直接冲过去,遇到城墙,直接一剑拆了。 哪会像如今一样,奇袭,偷营,又是借助天象。妥妥的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但那兵法,我与你哥哥皆研习精深,谁能如他这般……天纵神机,举重若轻。”汝阳王叹了叹,“只能说张无忌他天纵奇才啊!” “爹爹,暂且不说他。”赵敏话锋一转,“陛下向来倚重您为柱石擎天。此次为何不让你去征讨徐州?” 汝阳王猛然警觉,沉吟片刻,倏然眼中精光一闪,低啐道:“莫非……因太子?” “太子?” “嗯。奇皇后那麟儿,太子爱猷识理答腊,为父近时见过几次。”汝阳王的声音低沉下去,“龙章凤姿,仁厚沉毅,确是社稷之器……” 赵敏幽幽道:“爹爹,看你是被卷入皇帝与太子的斗争。” 汝阳王默然,半晌方缓缓点头:“既已如此。不妨顺势而为。太子确是可造之主,且奇皇后等人,素来与我等关系不错。” “爹爹有意拥立东宫?”赵敏语声微冷,“太子虽仁,然年岁尚浅。若登大位……那位奇皇后娘娘,岂是安于深宫垂帘的弱质女流?” 奇皇后!高丽贡女之身入元宫!以惊世容姿、狠辣手段,击溃皇后,独掌六宫!其子得以册立东宫。此等妇人,岂是易与之辈? 汝阳王沉默如铁,唯眼中闪过一丝决意:“当今陛下……暮气日深,难御虎狼之群臣。脱脱把持朝纲,祸乱朝野……朝中乌烟障目,非雷霆难清!” 赵敏指节无意识地蜷起:“若此番脱脱南下惨败……” “便是拔除这老树盘根的天赐良机!”汝阳王眸中寒芒一闪! 旋又化作一声苦涩冷笑:“只是陛下心软,未必下得去那般辣手。终归,是要保下他。” 徐州城内,一片热火朝天。 许多民夫正在忙着把城墙加高加厚,他们脸上都露出笑意,只因为他们已经不再需要被元人欺辱,能吃饱喝足,不再惧怕饱一顿饥一顿了。 城墙下,万千民夫担土砌石,挥汗如雨。手中活计沉重,脸上却眉开眼笑——再不怕挨元人的鞭子。肚子里有食儿,心就踏实。 加高城墙,便是加了自家活命的指望。 校场边,秋阳高悬如金锣。一队队新卒挺枪拔刀,汗珠子砸在脚下的黄土上,“扑扑”作响!刀枪映着日光,闪出片片耀眼的白。 而与这喧嚣截然相反! 厅堂一角,几张青石板条案围坐的几位将军,常遇春、朱元璋、徐达、胡大海等人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张无忌的讲述。 这几人,是张无忌经过这些时日观察后,觉得是可造之才后,便让他们聚集一起,传授他们武穆兵法。 虽然各个都听得很仔细,学得也很用心,但有人一脸愁眉苦脸,有人恍然大悟,有人若有所思,不一而足。 “报,教主,李元帅那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请教主并诸位将军速移驾议事厅。” 众人闻言,便知道是有大事发生了,料想定是元廷又派兵过来攻打他们。 当下不敢耽搁,疾步而出,直奔议事厅。 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化水!芝麻李、杨逍、谢逊笑等人早已列坐两侧。 张无忌等甫一进门,最坏的消息便如冰水兜头浇下:“元贼中书丞相脱脱,总制天下兵马!亲提虎狼之师三十万!分三路扑向徐州!” “三十万!?” 纵是常遇春这等悍将,胡大海这等粗豪汉子,也倒抽一口冷气! 这消息虽如泰山压顶,实不意外。自他们扫清徐州外围元军,杨逍、谢逊等一干教中巨头便星夜驰援,齐聚沛县! 为何? 只因谁都清楚—— 徐州!这是兵家必争之地,元廷是万万不会放过的。 “咳!”芝麻李豁然起身,嗓门嘹亮如洪钟,“脱脱老儿,三十万铁骑,吓唬谁哩!”他蒲扇般大手拍得胸膛砰砰作响,“咱徐州城高墙厚,粮草山堆,滚木礌石管够。那些元狗来撞,定能把他的狗嘴撞碎!” 杨逍冷声道:“李元帅的以守待攻之策,很容易让元狗不计伤亡拿下徐州。” 他目光锐利,直射主座:“教主!当务之急,当以明教圣火令与红巾盟主印信,飞檄传告各路豪杰!令刘福通、徐寿辉、郭子兴诸路首领,尽起本部精锐,昼夜兼程,火速驰援!聚我红巾浩荡天兵,如野火燎原,内外合击脱脱于徐州城下。双方之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难!”铁冠道人摇头,声音沉缓,却似冷水泼下,“此计看似波澜壮阔,然脱脱非那蠢货月阔察儿可比!他既敢倾国而来,岂能算不到援兵?” 他枯指一点案上探报:“韦蝠王密报:脱脱如今手握‘天下兵马大元帅’符节。河南、荆襄、两淮……各地元兵悍将,如同闻见血腥的豺狼!只要我红巾军一动,他们必将死咬不放!到时候,各路兄弟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分神来救我们?” “若各路根基被元狗趁乱毁了。教主苦心营建的局面,岂非一朝尽丧!” “和尚倒有一计!”说不得一拍光脑门,眼中贼光闪烁,“古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三十万张嘴巴,那每日吞下去的金山银海般的粮米肉脯……啧啧!” “们让蝠王手下那些眼线耗子,挖出元狗那运粮的必经之路,然后切断它。到时候只需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敌营,一把火烧了那粮仓,保管脱脱这老乌龟粮草一断,立刻乱成一锅糊涂。” “到时候,咱再冲出去,杀他个人仰马翻!痛!打!落!水!狗!” “妙啊!” “好个釜底抽薪!” 常遇春、胡大海这等猛将闻言,轰然喝彩。此计狠辣决断,正合军旅男儿脾胃。 一时间,厅内所有目光,都如铁针被磁石所吸,齐齐落向主座! 张无忌面容平静,他目光自杨逍脸上掠过,扫过铁冠道人忧虑的眉峰,最终停在说不得那张因献策而油光泛亮的圆脸上。 “铁冠先生与说不得大师……所见甚是。”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压下满堂喧嚷。 “传我令!” 他倏然抬眸,眼底精光骤敛: “其一,飞骑急告各路红巾兄弟。谨守门户,深沟高垒。更要寻机——打掉元廷派来的爪牙。让他们有来无回,正好趁势扩大自家地盘!” “其二,命蝠王部众,务必把元军的粮道命脉找寻出来。时机一到,当断则断!” “其三,徐州城内!加固城防!加造器械!一刻不停!” 他语气陡然转为金石之坚,字字钉入众人心头: “此战,我们当得胜。” 随着命令下达,徐州城内的百姓哗然,恐慌者有之,血勇者亦有之。 张无忌不忍弱质妇孺老翁遭战火碾磨,断然下令:三日内,不愿随城生死者,皆可出城避祸! 城楼高处,秋风萧瑟。 张无忌凭垛远望。城下,蜿蜒如线的离乡队伍里,尽是绸衣锦缎的富商,或是坐车驾马的权势人物,携家带口裹着细软,惶惶向各处城门涌去。 朱元璋在旁见了,厉声道:“这群蝗虫。等挺过这场劫难,看收拾不死他们!” 旁边的胡大海把拳头攥得嘎巴响,粗声附道:“朱大哥说的是。俺老胡的耳目探得明白,这帮鼠辈,早低价抛了宅子铺面田产,金银珠玉塞满箱笼才跑的。” 张无忌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看着人流好一会儿,才下令道:“走,随我去会一会那位‘总领天下兵马’的丞相爷。” “是。” 虽然已定下守城毁粮的计划,但张无忌可没据城死守的打算,而是打算带部分人马袭扰元军。 他岂肯让脱脱那三十万贼兵,舒舒服服兵临城下、把战火烧到徐州城内。 话说元军阵仗。 脱脱自大都点起雄兵,旌旗蔽日,人喊马嘶,一路浩荡南压!距那徐州城头,还有两日脚程。 中军大帐内,帅字旗下。脱脱一身轻甲,面容清矍,细长的眼眸凝在粗糙的军情报上。 苍白的指尖划过一行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讥诮:“开城放人?呵…张无忌此举,非是仁心,实为妇人之仁,蠢钝如扑火飞蛾。也好…” 他目光看向面前巨大的沙盘,那盘上,有着红巾军如今所属的范围。 “传本相帅令!”脱脱声音陡然拔高,金石般穿出帐外。 “河南、荆襄、两淮诸路达鲁花赤。重兵锁死刘福通,大军困杀徐寿辉,悍将按住郭子兴!给我层层布防,道道封堵。筑起铜浇铁铸的铜墙铁壁。”他枯唇一抿,寒意凛冽,“一只红巾耗子——也不许窜近徐州半分。” “诺!”数名传令兵飞身上马,鞭声撕裂空气,往四方疾驰。 脱脱拿起三支殷红小旗被他拈起,闪电般插入沙盘要害。 “董抟霄!”他枯指如剑,猛地戳向徐州正西南那杆小旗! “着你本部精骑三万,自武安衔枚疾走,拔砀山,陷萧县。给本相扼住贼寇东窜汴梁的道路,堵死徐州这口破瓮。” 一尊黑铁塔似的虬髯巨汉轰然踏出,甲叶铿锵如雷!他便是董抟霄,声如裂帛:“末将遵令!砀山不破,此颅献与相爷帐下!” “答失八都鲁!”脱脱指尖北移,点在紧傍黄河的另一点,“率锐步五万!巨骡负重炮!自泗水而下!直碾滕县!” 他冷冷道,“十日之内!回回炮响——本相要见到滕县在我们手里!” 那西域回回模样的铁甲重将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相爷放心,回回炮下,管教红巾贼骨头渣都飞灰!” “尔朱枢帅!”脱脱的目光最终如冰锥般扎向沙盘正东那条直通徐州咽喉的官道,那杆小旗上,“荥阳”二字仿佛浸浴血光。 “提十万铁骑,堂堂正取道宿州!给本相——碾压徐州大门!” 待三员大将龙行虎步奔出整军,帐帘方落,又一精悍探子如狸猫般闪入:“大都密报——宫中一切安稳!” “安稳?”脱脱眼波微动,“那位汝阳王,就无半分响动么?” “有!曾密谒奇皇后近侍——大太监朴不花。” “朴不花…”脱脱将这名字在唇齿间缓缓碾过,忽的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看来是定要押宝太子那头稚嫩麒麟么?好得很…” “可惜,只要大皇后诞下一子,我便让爱猷识理达腊变回皇子!奇皇后的后裔,可配不上我大元的帝位!” 虽然脱脱曾在一次山洪时救下爱猷识理达腊,更多有照顾于他。 但那只是出于对于皇子的喜爱,绝不是能让其成为皇太子的理由。 只因为奇皇后出身高丽! 第33章 三十万大军来袭(中) 元军的种种举动变化,很快便传到了张无忌的手里。 两千精骑如静穆狼群,勒缰顿蹄。 张无忌目光疾扫卷中凶险字句,面色沉静,反手便将密报递向朱元璋几人。 这情报正是韦一笑的部下送来的。 自从在蝴蝶谷大会结束,张无忌便命韦一笑专挑轻功卓绝、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好手组成一支情报队伍,如今里面不单单有明教的,亦有武当派的人。 情报,可是在战争上最为重要的。 而这些轻功好手便是千里眼、顺风耳。寻常斥候望尘莫及。 元军那边都没想到,他们大军浩浩荡荡从大都开拔,一举一动,都在张无忌等红巾军眼里。 徐达看完,两道浓眉立刻绞成刀锋:“教主,那回回炮,声震如雷,力能开山。砸在城墙上,很容易便砸出一个大洞。我们必须先对付这支队伍、” 朱元璋重重点头:“是的,绝不能让它拉到城墙根儿底下。” “没错。”胡大海大脑袋晃了晃,“可……咱这两千匹快马,要灭他那数万大军护着的宝贝疙瘩,咋个弄法?” 自从跟在张无忌身边,打了好几次以少胜多的战役后,胡大海等人就不再怕敌军的兵力比他们多十数倍,而是思索琢磨着该如何打败那人多的元军。 张无忌摊开地图,指了指泗水镇,“答失八都鲁他们是往泗水方向而去,应当是打算从东面切断徐州的一切支援。” “而滕县这里,他们必定会经过,”他手指轻移,“滕县前方有广袤芦苇滩涂,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里。” 徐达眼神遽然一亮:“火攻?妙!可……可贼老天这几日刮的全是西风……” “不急,”张无忌微微一笑,“再过五日,必转东风。” 徐达抚掌叫绝:“那便齐了。教主意思,是咱们一路缠他、磨他、耗他。拖他几日脚程,在那东风刮来的时候,定能让他大军有去无回。” “我们像影子一样粘死他拉炮的骡队,射他运粮车马,搅得他夜不能寐,日行不足。”胡大海接道。 朱元璋眼中寒芒微闪:“还有那泗水镇。佯做稀松,稍守即退。放给元狗,连日的憋屈后,他们得此小城,必叫此獠骄狂。以为我等不过尔尔!届时钻入火笼,悔之晚矣。” 张无忌静立一旁,听着麾下三大将你一言我一语,条分缕析,竟将一番大险之局布得步步杀机,心中叹服:“这几位兄弟,真将才也。才学了些兵书皮毛,运筹帷幄已然胜过己身数年的经验。此策周密,大善!” 他袍袖一挥,决然道:“依计行事!即刻开拔!” 命令下达后,两千铁骑如出鞘利刃,连续三日直扑答失八都鲁那支拖着沉重回回炮、如老牛爬坡般的步军。 这下,当真苦煞了那西域悍将! 本就行军迟缓,骡马拉拽巨大炮车吱呀轧地如老牛破车。被这伙来去如风的煞星一缠——时而箭雨兜头射杀军官,时而夜半冲营吓得众士兵不敢入睡。一日推进之程,硬生生拖慢了三成! 答失八都鲁眼睁睁看着张无忌那支青旗骑兵卷起烟尘,绝尘而去,气得钢牙几乎咬碎: “这些南蛮,滑溜似河泥里的泥鳅!若多给我两千铁骑……”他狠狠砸了下车辕,“定叫他们尝尝咱们蒙古铁蹄下,被套马索绞碎脖颈的滋味!” 一连三日,如同附骨之蛆!吃饭时鼓噪,歇营时放火,睡觉时冷箭!尤其昨夜,蹄声竟扑到了中军大帐十丈外!若非亲兵拼死结阵,险被摸了营去! 副将忧心忡忡凑近,低声道:“将军……咱们……已经耽搁三天了……” “还用你放屁?!”答失八都鲁烦躁地推开他,“老子眼睛没瞎!明日!明日必须赶到泗水镇下!” 他想及脱脱那冰冷的军令状,心头如被烫了下,厉声吼道:“明日定要把回回炮全他妈堆出去!砸!给老子将里面那些红巾贼的破石头烂木,连同他们的骨头渣——一起犁平!” 吼声震耳,却也泄出一丝焦躁: “咱们可只有十天!” 翌日红日东升,泗水的城墙已然在答失八都鲁的眼底。 这西域悍将一口闷气憋得五脏六腑都要炸开,厉吼如雷:“布炮!给老子碾碎了它!” 三十余架回回炮如蛰伏的钢铁巨兽,被百十个赤膊壮汉“吱嘎嘎”绞紧臂索!千斤巨石炮弹狞笑着嵌入皮兜!那钢铁虬髯般的手臂高高扬起,弓开如满月! “放!”嘶声暴喝撕破晨空。 轰!轰隆隆—— 霎时间,天崩地裂般的巨啸震得脚下地皮发麻。石弹带着刺耳的厉啸劈头砸落,夯土女墙如同烂泥巴,被砸得土浪崩天,城楼一角轰然塌陷。 “再放!给老子连地基也轰烂它!” 巨石流星般坠落,城墙被撕开数道锯齿状的豁口,整座城仿佛在重锤下呻吟,元军士卒嗷嗷吼叫,士气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势点燃到癫狂。 砸,疯狂地砸,整整半日,泗水城头被砸得支离破碎,再无人影。 答失八都鲁狞笑如夜枭,巨手一挥:“进城,杀尽南蛮!” 元兵如溃堤黑潮,咆哮着涌入崩塌的城门洞! 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陡然定住—— 长街寂寥,巷陌空空。风卷着几片枯叶破布,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拍在元兵惊愕的脸上。莫说人影,连狗吠鸡鸣都绝了声息。 一座彻头彻尾的鬼城! 待探明守军早顺着地道走得干干净净,答失八都鲁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牙齿咬得咯咯响:“搜!掘地三尺!一根鸡毛也不许留!” 直闹腾到日头偏西,才见他脸上挤出丝笑纹——手下兵痞着实刮了不少浮财。 “哈!这地方油水倒足!待破了徐州城……那才是金山银海!”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凶光闪动,“宿营!养精蓄锐!明日……踏平滕县!” 想到那威力无俦的回回炮,十日之期算什么?铁炮砸下去,黄土墙算个蛋。 至于那如影随形的张无忌等人,有探子回报:望见一大队人马逶迤南下,想必是护着老弱逃命去了!何足为惧? 果然,如同所料,这一夜,出奇的安宁。连日来如附骨之疽的袭扰,竟绝了迹。 元营鼾声如雷,连答失八都鲁都睡了个黑甜囫囵觉,把这连日折腾的困乏彻底抛却脑后。 次日拔营,数万元军吃饱睡足,拖着那钢铁巨兽般笨重的回回炮群,人吼马嘶,如一条臃肿大蚺,逶迤北扑滕县。 跋涉一日,黄昏时分,大军终于一头扎进那片鬼影幢幢的广漠芦荡。 朔风呼啸,刮得人脸上生疼,满眼一人多高的枯黄芦苇,如浑浊的怒海狂涛起伏绵延,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兵卒踩着黏答答的烂泥滩,一步三滑,骂骂咧咧卸辎重。 那庞大回回炮的木轮铁轱辘,时不时陷进淤泥,几十号壮汉喊着号子才推得动。 “呸!这鬼地方!”有将官啐骂,“明日可得想法快些出去!” 答失八都鲁抬眼望望天边西沉的日头,又嗅了嗅鼻子——“西风还刮着呢。” 他扫视四周,这处确实是火攻的好地方。 但如今可是吹着西风!任何想要火攻都会被火倒卷而去。 他咧嘴冷笑,大手一挥:“给本将军扎牢营,并把四周的芦苇割了。” 没一会儿,营地的四周都收拾一通,尤其是西边的芦苇,更是割了一大块。 西风,呜咽着拂过无垠的苇草。入夜,星月黯淡,寒气浸骨。 谁也未曾察觉,那呜咽的风声…… 悄无声息地,转了! 不远处的芦苇之中,一人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狂喜道:“起东风了!教主真乃神算!快,动手!把这黑油木桶全他娘的砸了。倒光它。” 黑暗中,数十个早已摆布停当,盛满黏稠如墨、臭气熏天的黑色木桶,被砸出大洞。 刺鼻的黑油,悄无声息地在枯槁的芦苇根茎间,流淌、蔓延、勾连成片。 领头的汉子见一切布置好后,命所有人上马,然后他弯弓射出带火焰的箭。 “走!” 随着火光升起,二十多士兵立马跑走了,没入无边黑暗。 那火星甫一沾着黑油,立马化作一头红色的凶兽,东风一催,刹那间燎原而起!烈焰窜上枯黄的芦梢!卷起数丈高的火墙排山倒海压向元大营。 火!铺天盖地的火! 这是被喊醒的元军士兵们所见到的景象。 接着,便被赤红的火墙逼得双目流泪。浓烟滚烫毒辣,吸入口鼻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凄厉的鬼哭狼嚎刹那响彻天地!营盘彻底炸了! 营地内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变成了火焰。 尤其那回回炮,沉重炮架成了上好的劈柴,在火油助燃下烧得如同扭曲挣扎的铁铸怪物,轰然倒塌。 答失八都鲁被几个熏得焦头烂额的亲兵拖出火海,站在一处浅水洼里。 这位曾想用回回炮把徐州砸成齑粉的大将,此刻面如死灰,双目呆滞地望着眼前这焚天炼狱。 为什么?风向突然变了? 所有回回炮都没了,他该如何给大帅报告? 就在这时,一阵地鸣声响起。 “杀!” 一支黑色铁骑,自夜色之中窜出,他们手中的长刀雪亮,奔突而至。 元军魂飞魄散!前有刀山!后有火海!哭爹喊娘,炸营四溃。 张无忌手持屠龙刀,宛如战神一样,刀锋所向,挡者身裂。直如劈开水浪般,眨眼便冲到答失八都鲁面前丈许。 “你便是答失八都鲁?” 答失八都鲁猛一激灵,一把推开搀扶的亲兵,呛啷拔出腰间弯刀!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纵横着煤灰汗水,眼神却猛地爆出一股困兽般的凶戾: “正是!老子是答失八都鲁!你……便是张无忌?!”声音嘶哑,却带着殊死之气。 “没错。” “好好好!”答失八都鲁仰天发出一串夜枭般的厉笑,刀锋猛地指向对方:“那我就领教一番你的功夫!” 任务已经无法完成的答失八都鲁,奋发出他最后的力量,就算杀不死对方,也得咬下他一块肉。 话音刚落,人已爆起。弯刀旋身抡动,带起一道惨烈的弧光,竟是合身扑上,弃守全攻。 张无忌神色不变,轻点马镫,如一片青叶飘然落地。 屠龙刀刀光一闪,仿佛夜空划过了雷霆。 没有花哨!只有一道笔直、冰冷、绝灭生机的弧。 答失八都鲁猛扑的身影顿在半空。 喀啦——他手中弯刀,连带着他铁甲护胸,自眉心至胯下,无声地裂开一线。 血光,这才骤然喷薄如泉。 两片残躯摔落焦土泥污之中。 张无忌垂下刀锋,扫了一眼那决绝赴死的敌将,眼中掠过一丝尊重:“好条汉子!收其残躯,派人,送还元营。” 脱脱那中军大帐,死寂得可怕。 答失八都鲁破碎的尸身,还有那支染血残兵带回的一纸败报,如同两记耳光,狠狠扇在脱脱那张清矍冷硬的脸上。 “废物!” 一声咆哮,仿佛平地炸开焦雷,震得帅案上杯盏乱跳。帐内文武百僚,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脑袋恨不得扎进袍子里去。空气凝固得可怕。 脱脱胸膛剧烈起伏,那惨白的面皮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半晌,那口气才被他强行摁回肚肠深处,从齿缝里挤出的字眼儿,冰冷如刀:“秃坚帖木儿!” “末将在!” 话音未落,帐角阴影里“唰”地弹出一尊人影。身形精悍如铁铸的豹子,动作快得带起风声。那双眸子,竟真似草原上翱翔的兀鹫。正是脱脱帐下以狠辣迅疾着称的猛将——秃坚帖木儿。 “着你精锐骑军一万,轻装简从。给我追上去!嚼碎了!咬烂了!把张无忌那滑溜的两千骑……连人带马,给本相屠成一摊血泥烂肉!” “喏!”秃坚帖木儿眼中闪过嗜血的精光,转身便旋风般离开大帐。 脱脱压下心中怒焰,鹰隼般的目光重新钉死在巨大的沙盘上,冷声喝道“飞马传令董抟霄,火速给本相碾平砀山,踏碎萧县。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相撕开那道缺口!” 却说秃坚这头草原上的猎鹰,果然雷厉风行。 点兵、选马、磨刀、束粮……一气呵成!不到半日,一万轻骑精兵已然集结完毕。 个个剽悍,人人双骑。黑压压一片,刀锋映着残阳,反射出森森寒光。 秃坚帖木儿拔刀指天:“拔营,追猎。” “呼呜——” 万余控弦之士怪啸应和!蹄声如沉雷贴着大地滚过,卷起冲天烟尘,直扑那片吞噬了答失八都鲁的死亡芦荡。 秃坚帖木儿嘴角噙着残酷的笑意。他自幼便是在大漠草原上逐狼猎兔的好手。追踪猎物的本事,便如鹰鹫闻见了血腥。 区区两千骑? 拖着那些累赘般的南蛮老弱? 插翅膀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岂料。 秃坚帖木儿顺着马蹄痕迹追索,扑了个空。 张无忌那支搅起腥风血雨的铁骑,确实是往南去了…… 却并非如探子所言——奔回徐州! 而是虚晃一枪。 马蹄拐子一旋,竟是猛扑向了砀山。 董抟霄数万大军那毫无防备的后心窝子,让毫无防备的董抟霄吃了个大亏。 第34章 三十万大军来袭(下) 秃坚帖木儿那头猎鹰的利爪,到底是慢了一步。 待到张无忌扑杀董抟霄后营粮草的消息,拍在他案前时,已是五天后。 这草原枭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瞬间扭曲得像是活吞了一只活蛤蟆! 气得破口大骂:“狡猾的南蛮!我定要让尔等碎尸万段!” 骂完后,便率众前往砀山。 却说当时那砀山城下,董抟霄早已气得三尸神暴跳。 彼时他已攻砀山三日。 攻城梯死士浴血攀上了城头,冲车撞锤把城门撞得岌岌可危,眼见那灰扑扑的城池已是嘴边肥肉,砧板鱼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支不知从哪个鬼门关钻出来的骑兵,数目瞧着不过千余,竟如尖刀般,直接捅穿了他自诩水泼不进的后防警戒网。 直攻向他那囤粮重地,点火。 火头风助,火焰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等他那中军骑兵呼喝着结起枪阵去围剿—— 那千数骑竟如黑风过境,倏忽间卷走了。 只留下一片火海。 大火扑灭,粮官连滚带爬来报:口粮,烧得只够七日可用了。 七日不破砀山?数万大军就得饿着肚子滚回去! “废物!一群睁眼瞎!”董抟霄暴跳如雷,狠抽负责后军预警的裨将,裨将身上,鞭鞭见血,“老子撒出去的明哨暗探呢?!都死绝了吗?” 他哪知晓。 张无忌早算定他后军布有“天罗地网”。 更凭借他那神出鬼没的身手和惊世骇俗的武功,亲自出手。如入无人之境,将那些躲得极深的明暗探子,一个个揪鸡崽子似地揪出来。 一招摧心夺魄功招呼上去——顷刻间,这些探子目光发直,完全听从他命令。 他董大帅的“眼”和“耳”,全废了! 这口窝囊气还没顺过来。 当夜! 张无忌等人又来了。 二更天刚过,大营东南角陡然炸起一片声嘶力竭的惨叫。“敌袭——” 刚合眼的董抟霄一个骨碌滚起来,抄起长剑赤膊窜出!厉声嘶吼:“结阵!结阵!别乱!是疑兵!人数不多!” 话音未落! 咻——! 一声撕裂夜空的刺耳尖啸! 黑暗中不知何处飞来一根足有碗口粗细的木枪,其势疾如风雷,挟着厉鬼哭嚎般的风声。 不射人,不射帐。 直扑中军那碗口粗的高耸帅旗杆! 咔嚓—— 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起!那象征着主帅威权的“董”字纛旗,连同半截粗壮旗杆,竟被这蛮霸一枪拦腰轰断!巨大的旗面如同被射落的玄鸟,哀哀然砸进地里。 黑沉沉夜雾中,一个清晰如洪钟的声音,借着深厚内力,浪涛般滚遍整座大营:“董抟霄已死!元兵速降!” 轰! 董抟霄已死,这五个字如同魔咒,瞬间将本就惶惶的军心彻底炸穿。 帅旗落,军魂崩。无数兵卒丢了刀枪,抱头乱窜,嚎哭喊叫,任凭将领吼破喉咙,也以为是主帅当真阵亡。 “稳住!老子没死!老子活蹦乱跳!”董抟霄嗓子都吼劈叉了。带着亲兵队疯狂砍杀弹压,拎着耳朵骂娘。 折腾得鸡飞狗跳,直到天色蒙蒙泛白,才勉强把这濒临溃散的大营重新聚拢些形状。 抬眼回望砀山城头那帮南蛮子,早已在城墙豁口处抢修起来。 董抟霄只觉得一口恶气提上来,一挥手,喊道:““攻城梯!竖起来!给老子冲!登上城头者,赏金百两!” 顿时,熬红了眼的兵卒被那三百两金子烧得嗷嗷叫,快速地准备登城。 那劲头,确实又凶又猛! 可惜,昨夜没合眼,这股亢奋气儿没撑过半炷香! 城头上滚木礌石、滚烫金汁、冒着刺鼻腥气的沸油……排山倒海般招呼下来。 元军顿时像断线的麻袋,噼里啪啦往下砸,死伤陡增。 挨到晌午最熬人的时候—— 马蹄声,又来了! 张无忌那支神出鬼没的黑骑,又如同幽灵,竟真敢再次摸他董大帅的屁股。 所幸董抟霄这次早有提防,预先埋伏了一支凶悍锐骑,嗷嗷叫着扑了出去拦截。 但他们错估了张无忌等人的厉害,他们虎入羊群一样,那些埋伏的铁骑硬是扛不住,没几下被杀得人仰马翻。 张无忌瞧到空隙,顺手抄起身旁一支备用的投枪——手腕一抖,神力迸发! 那粗大的投枪再次化作夺命流光!目标——刚重新立起的中军大纛。 嗤! 嘭! 轰隆! 新立的帅旗连同那结实旗杆,再次拦腰崩断。 震耳欲聋的吼声如期而至:“董抟霄已死!元兵速降!” 彼时,正在前军亲自督战的董抟霄,眼睁睁看着自家帅旗又一次栽倒尘埃,耳中灌入这催命魔音,一股邪火夹杂着羞辱和暴怒,瞬间直冲天灵盖! “老子和你拼了!”他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什么稳重、什么大局全抛九霄云外。 一把推开拦阻的亲将,翻身上了战马,拔出腰间佩刀,狂吼道:“点本部精兵五千,随老子——碾死那敌将!” 蹄声骤紧!张无忌眼见董抟霄赤着眼、提着刀、领着乌泱泱人马扑将过来,非但不慌,嘴角反倒勾起一丝笑意:“撤!” 一千铁骑应声拨转马头,如灵蛇般钻进远处那片起伏的丘峦山林。 董抟霄咬牙切齿:“追!给我活捉那家伙!老子亲自扒了他的皮!” 双方快马加鞭,你追我赶,直扑那莽莽苍苍的山野深处! 追进山道,林木渐密。 董抟霄心头那凶焰被冷风吹了吹,一丝理智挣扎着冒头:恐……恐防有诈? 脚步刚刚一滞。 山风中送来一句清晰无误、带着几分戏谑的朗笑,内力逼得连树枝都在嗡嗡震颤: “董抟霄……无胆鼠辈!” “哇呀呀呀!”董抟霄最后那点迟疑瞬间被羞怒焚尽。眼睛彻底红了,“追!” 这一路追,便是五六里地! 两旁山路愈来愈窄,怪石森森,峭壁如削。 就在此时——咚咚咚! 头顶两侧光秃秃的山梁上似乎有人影晃动! 接着—— 隆隆隆隆隆——! 两边不少的石头往下落。 董抟霄大惊,厉喝道:“退!” “退”字尾音未落。 轰! 一块巨如屋宇的庞大山石,裹挟着泥浪烟尘,如同天神挥下的巨锤,狠狠——堵死了身后唯一的退路。 完了! 军阵登时大哗!士卒乱如炸窝的马蜂! “往前冲,冲过去!” 董抟霄目眦欲裂,厉嚎着驱马向前。 轰隆! 第二块更巨、更骇人的巨石,如同移来的小山。带着碾压生魂的恐怖威势,从天而降。 砰! 巨震让地皮都在呻吟,烟尘冲天。 两块巨石,如同两头狰狞的太古凶兽,前后合围!将这支五千人的精锐大军——死死卡在了这条不足半里的绝命夹缝之中! 前路断,后途绝。左右两边的山上皆有人影晃动。 插翅难飞。 饶是董抟霄久经战阵,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心,凉了半截。 当世猛将都脊背发寒,更遑论那些普通士卒。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 便在这当口—— 唰! 一道青影如鹰隼展翼,轻飘飘落在那堵住后路的、最令人绝望的巨石顶巅。 “弃兵下马,降者不杀!” 哗啦啦啦…… 无数被死亡吓得魂飞魄散的元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抛下兵刃,伏地瘫软。 董抟霄抬起头,望着那青衫年轻得不像话的面容,声音干涩发颤:“阁下便是张无忌?” 张无忌微微颔首。 董抟霄目光扫过这囚笼般的绝地,最后死死盯在那面前几乎不可能被人力撼动的巨石上,眼中是巨大的茫然与惊怖:“这两块断道石,阁下如何搬运至此?” 先前的石头,董抟霄知道山上有不少,但这能堵住两个通道的巨石,他不明白是怎么弄的。 他又没有听到山上有火药爆炸声,哪会出现这么大的巨石。 最重要的是,巨石表面上光滑如截,宛如巨斧劈凿般。 张无忌没说话。 身形未动,只单手持那口屠龙宝刀,对着身侧一堵山壁——随意一划。 嗤—— 一声极轻微、却又极度清晰的裂帛之音。 刀光掠过。 青黑色的坚硬岩壁上,无声无息—— 凭空多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槽。斜劈进岩石尺余之深,平滑得如同快刀切过的豆腐。 整条死寂山谷里—— 一片倒抽冷气之声,吸气声清晰可闻。 董抟霄和他身边那些悍卒,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这不是人!是神!是魔!! “你……”董抟霄喉头滚动,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是……神?”巨大的心理冲击下,“人”字死活卡在喉咙眼儿里吐不出来。 “我是人。你可愿意投降?”张无忌声音平静。 董抟霄浑身剧震!心中电光石火般转过无数念头。他原本心灰意冷,已有引刀自刎以全忠义之念,哪怕是被活活堵死在这绝谷,也未曾想过不战而降!可…… 方才那一刀,劈裂山岩! 方才那一问,是人非神? 他心里已经认定张无忌定是神仙之人。 “既然上天派了仙人助那红巾军,我还是降吧。”董抟霄心里默默想着。 他猛地闭上眼睛,长叹声如同濒死的野兽:“天意……天意如此,董某愿降。” 话音落处,整个山谷那绷紧欲裂的弦,砰然松断。 随着董抟霄的话音落下,其他士卒们都放下兵器投降。 五千甲士,除了几个倒霉催被滚石带走的,几乎全须全尾地跪了地! 张无忌眼看尘埃落定,提气一跃而下,落在那堵在后路的巨石旁。 将屠龙刀随手插入身旁地面。 然后竟张开双臂!低喝一声!单掌猛力拍击巨大石壁,另一臂屈肘抵住岩石底部。 嗡! 一股无形气浪从他周身爆开!脚下坚实地面竟微微陷下。 在董抟霄以及一众降军惊恐欲绝、几乎以为看到了幻觉的目光注视下: 那堵住谷口、足以让人绝望的数万斤巨岩,竟在沉闷的隆隆声中,被他仅凭一臂之力,生生从沟壑中——抬了起来! “呵!” 一声清喝,气吞山河! 只见那如同小型山岳般的巨石,被他硬生生举过腰身。 “去!”臂膀猛地一抡! 轰! 巨岩呼啸着脱手飞出,如同投石机掷出的毁灭弹丸,狠狠砸在外侧远处的开阔河滩上! 大地都为之一颤。 山上,朱元璋见到张无忌这神力,还是忍不住赞道:“教主武功果然盖世。” “是啊!”徐达也长长吁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语气中透着后怕和无比的庆幸,“若非教主坐镇,咱们哥几个谋划那搬山堵道的鬼主意可没法成功。” 原来此计,正是徐达、朱元璋、胡大海三人连日琢磨,盘算出的一条看似大胆包天、却又极其节省战力的险计。 但这计谋最难的一环——便是如何瞬间堵截狭窄山路,堵死铁甲精兵。 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数千人的冲击力。 三人只把它当作一个异想天开的计谋。 岂料—— 张无忌得知后,竟道:“如此甚好!” 接着众人便在那片山壁下,亲眼目睹了一场毕生难忘的神迹。 教主手持屠龙刀,面对数丈高的岩壁。 未作势,未蓄力! 袍袖一振! 一劈! 再劈! 几道沛然莫御的刀气呼啸横空。 石屑纷飞如雪! 呼吸之间。 一块棱角分明、切口平齐如同被石匠打磨过的万斤巨岩……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正是计谋成功的诀窍。 张无忌当着董抟霄的面展露这一手,董抟霄等人已经全然放弃任何幻想,同时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不小的狂热。 这种神人,跟在身旁,何愁不能成事。 当即,在见过朱元璋等人后,董抟霄当即转变了立场,献上一计。 “张教主,我们可以直接把我麾下的士卒们聚拢起来,直奔徐州而去。能出其不意地攻击脱脱丞相的军队,更能解决徐州之围。” 面对这计谋,朱元璋三人是有疑虑的,毕竟董抟霄可是刚刚投降的将领。 张无忌却直接点头同意,“好,就依董将军的办法而行。” 于是,董抟霄的军队就这么尽数并入张无忌掌中,凡是不愿意降的,无须旁人动手,董抟霄已亲提了雪亮钢刀,眼都不眨,“咔嚓”几颗头颅滚地,血溅了袍子,这是他的投名状。 三万多的军队,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过了砀山,萧县,然后来到徐州城下。 只是这可苦了秃坚帖木儿。 待他火燎屁股似的扑到砀山城下。 只见城头灰扑扑的南蛮子,正猫着腰抢修最后几段豁口,砖石敲得当当响。 人?马? 影子都没半个! 秃坚帖木儿一口钢牙差点咬碎,胸膛憋得几乎炸开!鞭子狠狠抽在空气中,“又慢了一步!!!” 挫败感如同毒蛇,噬咬心头。 而徐州城下的脱脱得知董抟霄的军队已经到来时,脸上的愁苦终于有了笑容。 这段时间,这徐州城可谓是一块难啃的石头,无论怎么攻打,都是打不下。 尤其那常遇春,恶虎似的,在阵前砍翻了他帐下四员大将! 如今董抟霄这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一到,便是砸也将它砸开了! “传令!令董抟霄移营西城,替下疲惫之师,午时三刻——与我等一起发起攻城。” 脱脱抚着颏下短髯下令。 只是没多久,传令官连滚带爬冲回报:“不,不对!大丞相!董军……不动!非但不动,还……还变了旗!” “变旗?” 脱脱心头咯噔一沉! 他疾步冲出中军望台,举目西望—— 嗡! 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了天灵盖。 只见那本该是狼头大纛的董军阵中,竟齐刷刷飘扬着一根根无比刺眼的——红巾血旗。 “这……这……董抟霄反了?” 脱脱只觉得眼前发黑,血气上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忠心耿耿的部下,怎就降了南蛮? 城头上,常遇春那对铜铃大眼早已看到西面那大片刺目的红! 当即咧嘴一笑,“弟兄们,教主他回来了。现在是反攻的时候!随我杀!” 吼声中,常遇春身先士卒,一头就扎进城墙内侧一处刚掀开盖板的地道口子,身后数千红巾精锐如同铁流般灌涌而入。 这地道,正是厚土旗的好汉们,借着元兵日夜攻城的喧嚣嘈杂,暗度陈仓,神鬼不知地在营外旷野和元营腹地挖出的一条通道! 当常遇春带人直接出现在大营中,脱脱等人无不大惊,想不明白对方什么时候挖了一个地道。 脱脱还没从“董反”的震骇中缓过神,便听到中军营盘核心腹地传来的一声大喊:“常遇春在此!脱脱老贼拿命来!” 接着便是砍杀与惨叫声响起在营中响起,还有那越来越多的红巾军身影。 “截住他们!截住!” 脱脱的嘶喊带着破音。 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守下去! 只是他的想法已经没有办法实现。 侧方原本是自己人的三万大军,已经冲锋过来;中间更是被红巾军挖了个地道而来;前方的徐州大门已经打开,涌出许多的敌人。 三面受敌,八方皆火。 脱脱站在摇摇欲坠的望台上,浑身冰冷。 他那近二十万大军。 顷刻间! 溃了! 彻底溃了! 第35章 大战过后 三十万元军饮恨徐州城下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很快轰传万里江河。 举国上下,闻者无不耸然动容。 自起义之火四起到今,哪路义军能在朝廷倾国重压之下,硬抗不倒,反将其碾得粉碎? 而红巾军做到了! 红巾军,张无忌,这两个名号,从此似烙铁般深深灼入中原人心中。 而那明教年轻教主张无忌,年方二十二岁,一年前接掌明教教主重担,一年后已是抗元群雄之砥柱。这番逆天造化,更添无尽传奇。 一时间,天下豪杰并起之心愈炽,例如东边的张士诚也自起兵响应。 那些胸臆间本就憋着一腔对蒙古铁蹄怨愤的书生寒士、草莽英雄,纷纷挟刀负剑,星夜投奔红巾军。 自此,红巾军从西至襄阳,东至徐州,这一路已经串联起来,成为了它的势力范围。 一下子,中原各地开始呈现群雄割据的模式。 徐州,帅府偏厅。 张无忌垂眼看了看手中那卷明黄刺眼的“圣旨”,又抬眼扫过堂下那个色厉内荏的元廷鹰犬,轻轻将圣旨搁在案头,摇头道: “贵使请回吧。我张无忌与我这些生死兄弟,只认一件事——**驱逐鞑虏复我中华!你元人的王位封赏于我等而言不算什么。” 那来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却瞥见张无忌身旁的周颠、说不得、彭和尚等人一溜排开的凶神恶煞,如同噬人猛虎眈眈而视。 周颠更是跳了出来,指着那使臣鼻子便啐:“呸。回去告诉你那狗皇帝。他那劳什子王爷位子,留着给他八王叔九王舅去争吧。我们教主稀罕他个鸟!真有诚意,好哇——叫他滚下龙椅,让给我们教主坐坐。爷爷们定会笑纳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周大哥说得对极!” “坐他娘的龙椅去!” 堂上轰然爆响一片粗豪笑骂!个个血性汉子,受元人欺压久矣。前番大胜,岂容这丧家之犬再来聒噪。 那使者气得浑身乱抖,面皮紫涨,终于忍不住厉色低吼:“好!好!尔等狂悖!待我归返大都,定将此间悖逆,字字句句奏达天……” “聒噪。” 他“听”字未出口—— 嗤! 一声轻响。 杨逍端坐椅上,眼皮都未抬,信手抓起茶碗盖子——真气透处,那小小白瓷盖儿竟如弩矢离弦,破空厉啸,精准狠毒地击中使者左膝盖。 “啊呀——!” 使者惨嚎一声,左腿剧痛如断,“噗通”扑跪在地。 杨逍声音冷得像寒风:“再多放一个屁,你另一条狗腿也甭想要了。滚!” 使者魂飞魄散,连痛呼都憋回喉咙,踉跄挣扎站起,拖着打筛糠似的腿,一步一哆嗦地挪出了大厅。 看他那狼狈跌撞的背影,厅中又是一阵快意哄笑。 笑声渐歇,众人收敛心神。 张无忌环视座上群豪,正色道:“此番虽胜,元廷根基仍在。各地虽暂退了敌人,但严冬一过,必再如恶狼扑食!诸位兄弟万不可懈怠。传令各营元帅,重整军务,严防死守,以待来春苦战。” 谢逊虽已武功尽失,双目复明,神智清明后,昔年那份智虑深沉早已恢复。 他抚着须发缓声道:“教主所虑极是。不过依韦蝠王自大都所传密信,脱脱此番折戟,朝堂之上攻讦日盛,他与汝阳王两虎相争,斗得正酣,只怕一时半刻还无暇也无力再整如此巨兵压境。来春攻势,未必会想象般汹涌。” 张无忌却微微摇头,目光凝重: “义父只知其一,未虑其二。汝阳王非同脱脱。他们一家可不简单。” 此言一出,堂中霍然一静。 “教主此言?”彭和尚诧问,“那汝阳王虽然有凶名,但可不及教主你万分之一。” “莫非那汝阳王家,可有其他厉害之处?”杨逍猛地想起女儿杨不悔曾在武当提过,与那郡主赵敏动手的状况。 张无忌轻叹一声:“不错。我与那汝阳王郡主赵敏,可算得上是师兄妹。我所知所学之兵法阵诀,她多半也了然于胸。” “啊!”众人皆惊! 朱元璋、徐达更是心头剧震。他们亲历张无忌于沙场之上翻云覆雨之能!那简直是战神手段。 “教主,那小郡主的武功与兵法……”殷野王失声。 “极高。”张无忌斩钉截铁,“诸位之中,能胜她者,恐怕一个也无。天下除我与太师父之外,无人能制。日后若于沙场相逢,万不可意气用事,更忌正面硬撼,当以军阵周旋为要。” “等等,教主,按你这么说,那小郡主的武功可是很厉害?”杨逍出言道,他可是听过自己女儿无意中说起她和蛛儿二人在武当山上与赵敏斗了一场的事情。 众人相顾骇然,终于明白教主为何如此忌惮汝阳王一家。 议罢军情,五散人中的冷谦忽自袖中滑出一本薄册,双手递与张无忌:“教主,有人胡来。” 张无忌接过翻开,越看眉峰锁得越紧。 册中所记,竟是有义军里的人纵兵妄为、强掳民财、擅杀士绅。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其中更有涉及几名元帅。 “冷先生以为当如何?” “按教规处置!” 张无忌脸色一寒:“好!军中但有明教子弟犯事,先依军法,再论教规!非本教中人,亦从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他将名册重重掷在帅案,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自今日始。凡有倚仗势力,祸害黎民者——无论何人。其罪当罪其行!我张无忌倘若有犯,冷先生,” 他紧紧盯住冷谦那双永远古井不波的细眼,“你便是第一个执法之人,绝不容半分徇情。” “冷谦领命!” 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情绪。 原本尚有几人目光闪烁,欲开口代为求情者,被这冰冷目光一射,竟觉得寒毛倒竖,那求情的话死死噎在了喉咙里。 待到众人退去,张无忌独留常遇春、朱元璋、徐达、胡大海四人。 “春暖时,” 张无忌注视这四位他最倚重的统兵之才,“尔等四人各率本部劲旅,南下扫荡元兵残余!我授你等的那些行军布阵之法,须精研深用,莫要……堕入歧途,反戕同胞。” “属下谨遵教主严令!” 四人叉手应喏。 “沿途若遇心性纯良、志存高远、可造之材,” 张无忌语气转缓,“亦可荐来徐州。我将以‘武穆遗书’及吾心得点化之,多一分抗元砥柱,便多一分光复希望。” 常遇春四人心中微觉有异。这话听来,竟有些托付后事、遍洒火种的绵长意味。 但转念想到教主年少,神功盖世,医术通神,该是寿元绵永、安享太平的人物才对。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自按下。 正事议毕,张无忌脸上浮起笑意:“好了,军国重事说毕,也该问问诸位兄长的喜事了。” “朱大哥。”他笑着转向朱元璋,“你那终身大事,我已替你写了亲书,命能言善辩之士亲去濠州提亲。想必郭大帅也不会太过为难。月内,你家秀英姐姐,也该风风光光抬进徐州城了!” 朱元璋古铜色的面皮腾地涨成紫红,手足无措,却咧开嘴嘿嘿傻笑,躬身道:“教…教主厚恩,重八粉身难报。” 徐达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朱元璋肩头:“重八!这回真让你捡到宝了。回头喜宴上,不把你灌趴,算我徐天德没本事。” 张无忌笑着看向徐达、常遇春、胡大海:“三位兄长可有中意的姑娘?若有心仪之人,我当亲去说媒,一并成全。就在这徐州城内,咱们摆他个四喜盛宴,让天下英雄都沾沾这人间至乐。” 常遇春、胡大海二人皆是爽利汉子,闻言俱摇着大脑壳:“俺老常\/老胡这光棍根子,怕得再打几年天下才有空琢磨!” 唯有徐达那刀削斧劈似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与徐达相识多年的朱元璋哈哈笑道:“天德在濠州有个姑娘等着,我记得是季家二丫头。” “那好,我再去信一封,让人给徐大哥说媒。”张无忌朗声笑道,“到时两位兄长便在徐州摆下这双喜筵席,让天下英雄齐来痛饮!” 很快,张无忌麾下大将朱元璋和徐达成婚之事,登时如同插了翅膀,飞传南北! 江湖绿林,各地义军,乃至元廷,无不震动。 只为瞧一眼,那击溃三十万蒙元铁骑的明教教主张无忌,还有他麾下的猛将。 腊月初三,吉日良辰。 天色大晴。 铅灰色的厚重冬云竟在一夜之间被无形大手抹净,金灿灿的日头挂在湛蓝天幕上。(实乃张无忌出手,悄然改变天象)。 徐州城内,万人空巷! 街巷张灯结彩,“喜”字映着日光,红得晃眼。 百姓们个个喜笑颜开,箪食壶浆摆满街头,倒比自家娶亲还要高兴一截。 驱逐鞑虏,得享安泰,又逢军中大将行此百年好合之礼,这份快活,多少年没尝过了。 芝麻李、彭大等诸帅哈哈大笑,大手挥斥,干脆开了仓廪:“摆开流水席!三日不断!城中父老,都来沾沾喜气儿!” 身为新郎官的朱元璋和徐达,一身崭新红袍,如同门神般杵在帅府门口迎客。两人的脸皮被冬阳和烈酒一蒸,红得发亮,那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就没合拢过。 从红巾袍泽,绿林魁首,到各方使节,一茬接着一茬,拜贺不断。 比他们二人更忙的,便是张无忌了。 他还得接待各江湖势力的人。 江湖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宿老人物,乌泱泱聚了一厅堂!大半都是冲着他而来。 昆仑派的何太冲、班淑娴两口子,竟也混在人群中。 那何太冲老脸红一阵白一阵,踌躇半晌,才硬着头皮抱拳: “张,张教主…昔年昆仑山上,是我夫妇二人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今闻张教主高义,驱逐胡虏,护佑黎民。昆仑派上下几十口,任凭教主驱策!只求为驱逐胡元,略尽绵薄。” 张无忌凝视着这对曾经这对恩将仇报的夫妇,倒也有些意外。 他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片刻,见何太冲虽面皮发烫,眼中却有几分真心,班淑娴也勉强低了头。他遂微微一笑:“何掌门、何夫人有此心,天下幸甚。张无忌代百姓谢过。” 他虽不知道对方是否真心说出这话,但既然能当众人面前说出,也定是大义不亏之人。 而少林派圆字辈高僧、华山二老、崆峒五老亦纷纷表态,愿择派中精锐弟子相助义军。 一片喧然响应声中,却有两道素色身影悄然步入大厅。 那是峨嵋派的静空与周芷若。 周芷若一身淡青袍服,却掩不住那倾国容光,只是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一丝欢容也无,秀眉微蹙带着化不开的愁意,双眸间似有薄雾锁春江。 “张教主,我们奉家师灭绝师太法旨,特来恭贺张教主麾下双喜临门。”静空干巴巴地念完贺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疏离。 张无忌看到周芷若那副愁容的模样,心头不由一紧,关切道:“静空师太,周姑娘,峨嵋山上可都安好?” 周芷若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静空却抢前半步,身子将师妹一挡,声音硬邦邦地回道:“有劳张教主挂念,山门清净,家师安好。” 周芷若身不由己地被带开数步,忍不住回首一望。 那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千言万语,却都化作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愁和挣扎,正对上张无忌担忧的目光。 这一瞥,瞬间扯动了张无忌心弦!仿佛又看到了汉水之畔那个喂自己吃饭的小姑娘,心头顿生怜意。 不及多想,张无忌运起一丝精纯内力,传音入密,一缕细若蚊呐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稳稳送入周芷若耳中:“周姑娘莫慌,今夜戌时三刻,我定会与你相见。” 周芷若浑身微微一震,脚步都滞了半拍。 飞快地瞟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师姐静虚,这才微不可察地,对着张无忌的方向极其轻、也极其郑重地点了点臻首。 那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松了一线。 第36章 一夜 酉时初刻。 帅府中庭已是火树银花,亮如白昼。 东西大街方向,喧天的鼓乐铙钹之声轰然而至。 两支披红挂彩的迎亲队伍如两条喧腾的赤龙,在唢呐尖啸穿云裂帛的欢鸣声中,终于汇入帅府大门。 骏马长嘶!蹄铁踏着青石砖咔咔作响。 朱元璋、徐达双双高跨赤兔马,胸前碗口大的红花红得扎眼,红光满面,咧开的大嘴恨不得直咧到耳朵根。 他们身后,两顶八抬朱红锦绣大轿稳稳落定。 “新——娘——下——轿——喽——!” 唱礼官一嗓子直劈云霄! 红毡铺地,轿帘轻掀。 一只染着嫣红蔻丹的纤纤玉手,轻轻探出帘栊,怯生生搭上了朱元璋那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铁臂膀;另一边,另一只素白柔荑,亦稳稳落在了徐达早已沁出汗意的手掌中。 马秀英!季家二小姐。 两位新嫁娘,一色凤冠霞帔,红盖头垂覆,莲步轻移,在伴娘婆子们的簇拥下,缓缓踏上红毡。 四周震耳欲聋的爆竹噼啪炸响,漫天红屑飞舞如蝶,孩童们尖叫着躲避冲撞。 满府宾客的笑语、喝彩、起哄声浪,如同滚滚沸油,喧腾着直要掀翻了夜空。 两对新人,脚踩云似地,晕乎乎被簇拥着步向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最后那一吼响彻厅堂,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几乎掀翻了屋顶。 “送——入——洞——房——咯——!” 尾音还带着嗡响在梁柱间未绝,整个徐州城仿佛都被最后这一声点燃。 府内豪杰推杯换盏,鲸吸牛饮。 府外长街上,流水席面热气蒸腾,父老兄弟箪食壶浆。 酒香、肉糜香,混杂着人群滚烫的笑声,汇成一股浩大的暖流,将冬夜冰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戌时三刻,喧嚣渐渐沉入更深的酒酣耳热之中。那两位新郎官,终是脚步虚浮地被扶进了各自的洞房。 张无忌觑个空隙,悄然离席。 依照先前周芷若托人传递的密信,举步直往城东悦来客栈而去。 刚拐进一条稍静的背街。 月光下,两道身影正并肩缓缓走着。 一袭青衫挺拔,正是武当宋青书,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面上笑意温煦。 一旁素衣如雪的,正是周芷若。她微垂着头,容颜在月色下清冷如莲,偶尔点一点臻首,神情疏淡,毫无他日光明顶上曾有的灵动。 远远望去,这一双璧人,宛如画中走出的金童玉女。 “…只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张无忌心中暗叹一声。 脚下轻点,无声无息掠上道旁屋脊,伏在瓦砾阴影里,静静注视二人一路行至悦来客栈门前。 几句低语后,周芷若微微敛眉,算是告别,转身快步走入客栈门内。 宋青书独立寒风之中,痴痴望着心上人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满眼难舍与惆怅。 良久,才重重跺了跺脚,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明日!明日清早我便来相送,一路陪你回返峨嵋!定要解你心中烦忧!”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去。 待宋青书身影完全没入夜色,张无忌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客栈后窗檐下。 “叩、叩…” 指节极轻地敲了两下窗棂。 “谁?” 屋内瞬间响起周芷若警惕的低喝,紧接着便是长剑出鞘的一声清越声音。 “是我,周姑娘。”窗外的张无忌传音道。 隔壁那边也传来静虚警觉的询问:“周师妹?有动静?” “没…没事师姐,” 周芷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一只耗子蹿过去了。” 静虚沉默片刻,只听得布衾翻动之声:“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是,师姐。” 窗内,周芷若侧耳细听,确认师姐那边再无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移开插销。吱呀一声轻响,窗扇推开。 映入眼帘的,竟是张无忌安坐飞檐的背影。他正仰头望着墨蓝天幕上几粒寒星,月光洒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银辉。 “张……” 周芷若脱口,第一个字刚出唇—— 张无忌倏然回首。食指竖于唇前,传音道:“嘘——!周姑娘莫声张!得罪了!” 周芷若只觉身子一轻,惊呼声尽数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整个人已被一股柔劲卷出窗外。 张无忌足尖在瓦面一点,身形如夜鹤腾空,揽着周芷若,几个轻灵的起落纵跃,转眼已掠过重重黑魆魆的屋脊,径直投往城外西北角一处孤耸的古佛塔。 塔顶,夜风料峭。 万籁俱寂中,只闻檐角铜铃在风中偶尔轻响。 张无忌携着惊悸未消的周芷若落在最高层的平座围栏下。 轻声道:“周姑娘受惊。”这才放开手。 转身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右掌平推,离门板尚有尺许! “吁——”一股无形罡风涌出,只听门后“喀哒”一声轻微机括响! 门闩自行滑脱。 房门无声洞开。 张无忌率先进去,衣袖拂过塔内石龛—— 噗!噗!噗! 壁上几盏长明风烛应声亮起! 昏黄的烛光立时驱散了清寒,映出一尊闭目垂帘的释迦石像。 “周姑娘,请。” 脸色微红的周芷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小鹿乱撞,步入这间小小的塔室。门在身后被张无忌轻轻掩上,将彻骨寒风关在外面。 室内烛光摇曳,温暖静谧,只余二人身影随火光在青石壁上晃动。 张无忌看着她在蒲团上缩坐下来,双臂环住屈起的双膝,纤薄的身形在宽大的素袍里竟显得有些伶仃可怜。他也撩袍在近旁蒲团坐下,声音放得极轻缓:“周姑娘…此番下山,可是峨嵋派内,有甚困厄难处?” 周芷若抬起头,烛光映着她眼底隐隐的水光,幽幽颔首:“嗯…” 那柔弱无依的模样,看得张无忌心弦微紧:“若我能相助,务必告知无忌。” “你…你当日曾化身‘易先生’,私授我玉箫剑法。后来在昆仑光明顶上…”周芷若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你又挥掌断,断了那柄倚天剑,连同里面关乎我峨嵋兴衰的惊世之秘,也一并毁了…” “师父她…”周芷若眼圈更红了,“从光明顶回到峨眉,整个人便似丢了魂!先是震怒欲狂,后来便彻底浑噩了。将自己关在祖师洞中整日枯坐,不见任何人。如今门中上下杂务,尽数压在静玄大师姐那温软的肩上…” 张无忌听着,眉头慢慢拧紧,一股无名业火窜起——这灭绝!堂堂峨嵋一脉至尊,竟为这事一直颓丧至此,弃满门弟子于不顾? 妄为门派之主! 周芷若的声音更低,头埋入臂弯:“而我…丁师姐她们因我曾…受你指点,言谈间总疑我对你…怀有异心,许多师姐…亦存了忌惮,我在山上…” 她哽咽了一声,再也说不下去。 烛光昏黄里,张无忌分明看到一滴清泪无声滚落,在蒲草上洇开一小块深痕。 那无声的泪滴,远比哭诉更扎人心肺。 他早不是刚出冰火岛的懵懂少年,岂会不知女儿家处境的艰难?这般言语欺压、暗地排挤,只怕可远远不止这么轻描淡写。 张无忌心头顿如针刺,几乎是本能地,他霍然站起,又顺势半跪下来,身子微倾,双手已轻轻按在周芷若那微颤的单薄肩头,声音温淳似暖泉安慰道:“芷若妹妹别怕!此事既因我而起,我张无忌绝不会袖手旁观!你那静玄师姐…她难道不过问?” 周芷若感受着张无忌的掌心的温厚气息仿佛穿透薄衫,直抵心底寒冰。 她鼻尖陡然一阵酸涩汹涌难抑,再也支撑不住那些日积月累的委屈孤凄,娇躯向前一倾,整个人蓦地扑入张无忌宽广坚实的怀中。 “呜……” 她紧紧攥着他身后衣襟,埋首在那温暖的胸膛里,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化作无声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一片衣襟。 自父母双双罹难后,她便如无根浮萍,被峨嵋山门收留。灭绝师太虽严厉却如冬日暖阳一样,众师姐更似手足……那时的山上,处处皆暖。 可光明顶一役天地翻覆!倚天剑断,秘宝藏毁。师父从此魂不守舍,枯坐如朽木!往昔亲近的师姐们,目光里淬了冰冷猜疑,言语间裹了看不见的刀锋…… 偌大峨嵋金顶,晨钟暮鼓依旧,竟再寻不到一处能让她安心倾诉的角落。 如今那积郁的凄凉孤苦,终于找到了一处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碎的抽泣才渐渐低微下去。 周芷若双颊飞红,赧然地自张无忌怀中微微退开寸许,依旧垂着螓首,声音细若蚊呐:“静玄师姐人是极好的,只是…只是她性子本就如水温和,更无师父那般弹压全山的威势。如今门派上下千头万绪尽数压在她肩上,日夜操劳,人都清减了一圈。我这点…这点委屈…岂敢…岂能再去分她的心神…” 语声越来越微末,又带上了湿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 张无忌这句话斩钉截铁! 周芷若猛地扬起犹带泪痕的脸颊,一双剪水秋瞳难以置信地望向张无忌:“你……” 一个字刚出口,那刚刚被压下的酸涩委屈又轰然涌上眼眶,泪水再次迷蒙了视线。 “莫哭莫哭,再哭脸就花了,那就不好看了。”张无忌见她眼眶又红成兔子般,便开起了玩笑。 “噗~”这又怜又促的话终于逗得周芷若破涕为笑!烛光下那沾泪的笑靥如同带露的海棠,娇艳不可方物。 “这就对了。” 张无忌也舒展了眉头,笑容温暖如春阳,“峨嵋山高风寒,你也非孤峰绝顶的雪莲。须知还有人在记挂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这一句简单朴实的“不是一个人”,却似定海神针般,瞬间熨平了周芷若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她感受着肩头尚未散尽的暖意,指尖悄悄抹去泪痕,用力点了点头。 那盘踞心间寒窟数月之久的凄苦寒意,终于被这一片赤诚的春阳驱散殆尽,浑身都暖洋洋的。 张无忌见她情绪平复,便换了温和的口吻,随意说起近半年间军中趣闻。 他讲得是神采飞扬,而周芷若在旁静静地听着。 昏黄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明亮地倒映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讲故事的人。 他口中话语,此时如风过耳帘,她全然没有听进那些趣事。 她只是痴痴地望着他时而蹙眉、时而开怀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映着烛火的、真诚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 她已记不清有多久,像此刻这般,可以毫无顾忌地放任思绪安宁。 有人陪伴身侧,不必竖起心防,不必思前想后。这足以让她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漾出甜甜的弧度。 不知讲了多久,张无忌忽觉肩头一沉。 他停了口,侧目望去—— 周芷若竟已在不知不觉间倦极,螓首柔柔地倚靠在了他的肩上,呼吸均匀细微。 那张沾染着泪痕的柔美睡颜上,再无半点凄苦,唇角甚至还弯起一丝极恬淡、极香甜的笑意。 月光透过佛塔小轩窗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她的眼睑、鼻梁、唇瓣上,宛如镀了一层细腻的银粉。 塔内烛花啪啦轻爆了一下。 张无忌凝视着这张在肩头安然沉睡的绝美脸庞,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唇边却浮起怜惜的弧度。 他小心翼翼放轻了呼吸,尽量让身躯纹丝不动,唯恐惊醒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芷若妹妹,委屈你了,好好睡一觉吧。” 这一夜,很安静。 周芷若很久没有试过睡得这么安稳了,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娘亲的怀抱之中,十分的暖和与惬意。 “当——当——” 骤起的晨钟声透过塔壁。 周芷若蓦地惊醒。 浓密睫羽一颤,才睁开尚带迷蒙的睡眼。 天光微熹中,她看见一双眸子在昏暗里亮得出奇,映着塔外渗进的微光,让她不免失神其中。 “芷若妹妹,你醒了。” 周芷若猛地惊醒,想起昨夜的事情——扑在他怀中恸哭,倚着他肩头安睡…周芷若脸颊“唰”地一下飞满红云,羞得直欲寻个地缝钻进去! “啊!” 她慌忙就想起身,可身子在冰冷的蒲团上蜷缩一整夜,双腿血脉凝滞,竟绵软得如同灌了酥。刚刚站直一半,膝弯猝然一麻。 “呀——”轻呼声中,整个人又向前倒去。 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及时探出,稳稳托住了她摇晃的身形:“小心。” 她半个身子都虚倚在张无忌手臂圈成的依靠里,脸颊的绯红直烧到耳根:“没……没事……” “定是坐了整宿,气血滞涩了,” 张无忌了然,不再容她羞赧,扶她重新坐稳,“莫动,片刻便好。” 他撩袍半跪于前,右掌张开,虚虚悬于周芷若蜷起的小腿外侧一寸之处。 未及肌肤相触,一股精纯醇厚的九阳真气已自掌心氤氲透出,热流无形无质,却似裹着冰雪寒气的双腿猛然浸入了温热的泉流。 先是针扎般的麻痒刺痛,旋即便化作融融暖意直透筋骨深处。 随着他掌心虚空游移,那股温流也随之而动,如春日暖阳拂过冻土,舒筋理脉,顷刻间便将那淤塞的阻滞打通。 “好了!” 张无忌收掌起身,气息绵长依旧,笑道,“经脉稍滞,已然疏通。走,陪你去尝尝徐州城的地道早点。” “晚些与你师姐说一声,暂且多留一两日。待我将徐州城营中几件要紧军务交代完后,便随你们同返峨嵋山,为你讨个说法!” 晨光透过塔窗缝隙,映在周芷若微微仰起的脸庞上。 她用力点下臻首: “嗯!” 第37章 定议 徐州的清晨,昨夜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街上只余下零星的爆竹红屑粘在青石缝里,空气弥散着淡淡的硝烟味儿混着晨露的凉意。 街边支起的小摊棚下,热气蒸腾如雾!张无忌将两碗青花粗瓷大碗推到桌对面,碗里浮着碧芫荽、澄澈见底的金黄油汤浸润着玲珑剔透的小馄饨。 “快趁热,” 张无忌笑着,自己也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李帅拍着胸脯说,这一家才是徐州城压箱底的馄饨翘楚!” 周芷若唇角漾起浅涡,指尖轻轻捧住碗沿暖手:“无忌哥哥,你竟也没尝过?” “嘿!” 张无忌嘬了口滚烫的鲜汤,眉眼舒畅地展开,“这些日子,哪有空享这等口福?” 周芷若看着他大快朵颐、如同寻常少年人般的满足神色,心头忽泛起一丝细密的怜惜与酸楚——这双本该悬壶济世的手,这半年握的全是染血的刀枪,踏的尽是烽烟战道。 她也低头,舀起一勺。薄如蝉翼的皮儿裹着鲜润内馅儿,滚烫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浓郁的暖意顺喉而下。 嗯,这股暖意,和眼前这个人一般熨帖心肠。 回到悦来客栈门前,晨光已有些刺眼。 一道挺拔的青衫身影如标枪般钉在客栈大门外,背上负着个鼓鼓的行囊,正是武当宋青书。 他正焦灼地来回踱步,眼神不时扫向楼梯口。一瞥见周芷若从街角转出的素白身影,那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爆发出热烈的光彩,如获至宝般急步迎上。 “周师妹。”宋青书全然未见周芷若身旁尚有他人,只满心欢喜道,“等了好久,还以为你已启程了。”他笑容温煦,言语带着晨风似的爽朗,“快些收拾罢,沿途车马我都雇好了,今日定护你一路顺畅回返峨嵋清修。” 话音方落,他那滚烫的视线才终于掠过紧挨周芷若身侧的人影——张无忌。 笑容还僵在宋青书唇边,整个人瞬间愣住。 “宋师兄。”张无忌朗声打起招呼,“早啊。这般阵仗,是准备远行,还是回武当?” 宋青书看了二人一眼,喉结艰涩地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师弟,早。我是与周师妹一起顺路前去峨嵋。” 说完,他目光立刻又锁回周芷若脸上,那其中的希冀与恳求几乎凝成实质。 “多谢宋师兄美意,” 周芷若微微侧身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声音轻缓却不容置疑,“我与师姐……还有些俗务需在城里耽误几日。师兄若有要事,请先行,不便耽搁行程了。” 为何不道破张无忌同行的打算?周芷若自己也理不清其中纠缠的心绪。 “我……” 宋青书话未出口,如遭雷击,脸色霎时变白。 就在这时,客栈门开处,静空阴沉着脸大步而出。 肩上挎着两个行囊,臂弯还抱着佩剑。 一眼瞧见门口的周芷若,她先是一松,待目光触及旁边的张无忌,那脸立刻沉得像覆了一层严霜。 “周师妹!” 几个急促的步子已逼到近前,她一把将包袱和长剑塞进周芷若怀里,生硬如铁,“收拾妥了?即刻就走!” 门内家丑,尤其当此人面,她半个字也吝于多言。 周芷若默默背好行囊握紧长剑,头却垂得更低:“师姐……我想……再留两日……” “你——” 静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周芷若,你可想清楚了!” 静空的话里的含义,周芷若当然懂,但她倔强地默不作声,就站在那。 张无忌身形微动,一足踏前,正挡在两人之间: “静空师姐息怒。我不日自当亲赴峨嵋金顶,将我们之间的事作个明白交代。” 语气沉静,却自有一股沛然威势。 静空看着张无忌,生气极了,胸膛更是起伏不定,她的师父如今在山上浑浑噩噩,就是因为此人造成的,如今还说要带人来到峨嵋山。 但她知道张无忌武功极为厉害,她不敢对他恶语相向。 于是,她只好对着周芷若道:“师妹,我这是最后一次喊你师妹。你想好这么做的后果?” 张无忌沉声道:“你们峨嵋如今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吗?回去告诉灭绝,郭大侠的东西,我已经取了出来,如果还想要的话,就等我前去。” 静空身躯剧震,眼瞳瞬间瞪圆:“你…你竟敢……” “那些东西,” 张无忌声音陡然转厉,如金石相击,“原属郭大侠夫妇守国护民之心血壮举。贵派祖师承此遗泽,乃是大义。可如今贵派,” 他眼神扫过静空的面容,摇了摇头,“莫说光大先贤遗志,便是守成,只怕也不够格。” 他不喜欢如今的峨嵋,他想就算是师父师娘在此,也决计不会想把《九阴真经》这些交到灭绝等人手里。 “好!好一个不够格!” 静空浑身发抖,手指着张无忌,又狠狠一点周芷若,“今日种种,我必定字字不落回禀恩师。至于你,周芷若!” 她眼中是彻底的心寒与决绝,“他日你若敢踏上金顶一步,” 语声森寒如刮骨风,“峨嵋剑阵,绝不会再有半分容情!” 静空拂袖转身!青影一闪即没入街衢深处,再不回顾。 周芷若朝着那决绝背影离去的方向,深深敛衽一礼。晨风吹动她额前碎发,无声无息。 宋青书早已呆若木鸡!这一连串的对答,他听得云山雾罩,那句“不够格”与“峨嵋剑阵”却惊得他心头发冷。 目光僵直地在张无忌与周芷若之间打转——仅仅分开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周师妹竟似…被师门遗弃? “师弟!这…这究竟…” 宋青书一把攥住张无忌手臂,惶急问道。 张无忌略一侧首,望了一眼默默垂首的周芷若,目中掠过复杂不忍,轻叹一声,掰开宋青书五指:“恕难奉告。此乃芷若妹妹私人事情。” “为什么?”宋青书急道。 张无忌只是摇了摇头。 “芷若妹妹,既然这样,你与我到元帅府上暂住一两日,届时我定陪你回山。” 周芷若点了点头,跟随着张无忌往元帅府上走去。 而后面的宋青书愣愣地望着二人的背影许久,才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他定要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一晚不见,周师妹就如此对待他。 回到元帅府,张无忌让周芷若安顿于清雅院落,便去大厅内看看成婚完的朱元璋和徐达,还有交代一些事情。 而宋青书,因为他是跟随宋远桥等人来的,在府上有着住处。 蛛儿得知张无忌竟带回个“千娇百媚的陌生女子”,哪还坐得住?立时扯了杨不悔与小昭,寻踪觅影而来。 如今蛛儿已经恢复了美丽的容貌,不再像以前一样丑陋。 只是当她看到是周芷若时,顿时感到错愕。 蛛儿可是知道张无忌对此人有着特别的感情,化名易继风时,可是单独传授武功与她。 周芷若却已经不认识恢复美丽的蛛儿,见到三个各有特色的美女进来,便起身相迎。 进入房内,蛛儿没有坐下,而是绕着周芷若,询问起来:“周姑娘,你与我表哥,是如何认识的?” 蛛儿的话说出,周芷若才认出这面前的女子是以前见到的丑陋的蛛儿。 “表哥?” “就是张无忌。” 周芷若在那三双各具灵秀的妙目注视下,微红了脸,索性将当年汉水舟中救人之事细细道来。 提及汉水之畔发生的事情,语气虽平淡,却也掩不住那份宿命般纠缠。 蛛儿三女这才明白周芷若与张无忌如何认识的,也明白二人定是因为同病相怜之下,成为了同类。 蛛儿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悄悄落回肚里,拍手笑道:“原来是打小儿就认得的情分。好好好!既是表哥领回来的朋友,那便是我们姐妹。” 她丝毫不知道面前的周芷若将会是她的竞争对手。 议事正厅内,张无忌看着朱元璋和徐达满面春风的样子,笑着调侃二人后,便正色地与众人说道:“过两日,我便离去。”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厅中霎时落针可闻。 “徐州目下暂无大战,” 张无忌见众人色变,温言续道,“且开春在即。多年未回武当山,想与太师父及诸位师叔伯过个团圆年。此地诸务,依旧偏劳诸位兄弟。” 众人心头大石这才落地。 “徐州一地,” 张无忌目光投向芝麻李等人,“暂仍由李帅及各位豪杰统管!” 芝麻和几个老兄弟面面相觑,一张张紫膛面皮都皱成了苦瓜:“教主。俺们这些粗人,挥刀砍鞑子是痛快。这…这管一方地界,跟捏绣花针似的…” “李帅多虑了!” 张无忌朗声一笑,“何人天生便懂治政牧民?何况杨左使、说不得大师皆在此襄助。诸位只需存个‘定不堕成元廷昏聩’之心,边学边做便是。” 芝麻李等人苦着脸,又看看微笑捻须的杨逍和说不得,只得苦哈哈抱拳应下。 “杨左使,说不得大师,劳二位费心。” 一旁的谢逊忽抱拳开口:“教主,我愿暂留一段时日。春来之前,必兼程赶赴武当,共度团年夜。” 了却恩怨的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让他施展才华的地方,他得努力才行。 再说了,这是他义子的事业,他定会好好处理。 张无忌深知这位义父胸中憋着半世壮志未酬,当下颔首:“如此有劳义父。” 芝麻李见状当即道:“教主,既然有左使和狮王他们处理,我们兄弟几人就无需管了吧。” “当然不行。左使、狮王终是客卿。他日此地重担,终究要压在李帅这般扎根徐淮的豪杰肩头。”张无忌拒绝道。 芝麻李几兄弟喉头艰难咕哝两声,也只能肃然应诺。 张无忌目光转向朱元璋、徐达:“朱大哥、徐大哥新婚燕尔,且在此地安稳度过年关。开春之后,” 他指尖轻点南方,“那里的大片山河,二位须得为我扫清!” 再看常遇春、胡大海:“新募儿郎,加紧操练,开刃饮血之日不远。” 最后再议几桩军情细务,众人方才散去。唯有杨逍与谢逊二人,脚步生根般定在了堂上。 张无忌见二人神情有异,拱手道:“义父,杨左使,可是还有要务?” 谢逊也不绕弯,那双“盲眼”直直对着张无忌,开门见山:“无忌,你如今二十有二?” “正是。” “嗯…”谢逊捻须点头,“我记得,你爹当年约莫也是这年纪,便迎娶了你娘,喜牵红线归。” 张无忌顿时头大:“义父!可是要给孩儿说媒?” “说媒?” 谢逊哈哈一笑,声若洪钟,“你那身边环环绕绕的好几位绝色小娘子,用得着旁人说媒?就论这点福气,你比你那木头老爹开窍得多。” 张无忌面皮微赧,挠头不迭。 旁边杨逍也难得促狭一笑:“教主红鸾星动,却不知这星光到底是映着的是我儿不悔,是你表妹,还是小昭,亦或者是那蒙古郡主。” “嗯…还是……”他故意拖长音调,“今晨新入府那位玉人?” 张无忌连连摆手,“那是峨嵋派的周芷若。我如今还未打算成婚,等驱逐元人后,这事再议也不迟……” “无忌啊!” 谢逊猛然截断他,那只粗厚大手重重按在他肩头,“你就忍心…让义父此生空抱期愿,含恨九泉,不见得个麟孙绕膝尽享天伦?” 那沉雄语声,竟带上几分恳切苍凉。 “义父!” 张无忌心头一热,反手握紧金毛狮王臂膀,斩钉截铁道,“放心,无忌必令义父亲眼见您孙儿孙女承欢膝下,福寿绵长。” 如今有他在,他定能让谢逊长命百岁,无病无灾而终老。 “空口无凭!” 谢逊虎目精光一闪,“五年?十年?老父风烛残年,能熬几载?给我个准信儿。” 张无忌心中盘算逐虏大略:“五年!五年之内,中原必定……” “五年太长!” 谢逊大手一挥,“三年!就三年之期。三年之内,你还未成婚,那…就休怪老父我越俎代庖,替你张罗婚事一切。” 他也没打算逼迫张无忌现在就成婚,只是想有个约定,不要因为事业而错过了成家的机会。 “这……” “就这么定了。” 谢逊不容分说,哈哈大笑,拍了拍张无忌后背,“好!此番去武当,带上你身边诸位红颜知己。顺道儿沿路也好生瞧瞧……” 他那张刚毅面上竟露出一丝促狭,“看看哪位姑娘,最配得上你这一教之主。” 望着张无忌落荒而逃般略显仓促的背影,谢逊脸上那豪放大笑慢慢敛去,化作一声悠长低叹。 杨逍眉头微蹙:“狮王这般直白催逼,只怕教主……” 谢逊摇头道:“嘿,你以为我是逼迫无忌?其实无忌早已有了决定,我不让她们几女多与无忌相处,他定会在与她们关系未深时,悄然离去。” 杨逍闻言一愣,“狮王,你说的是……” “行了,这事就这样,如果无忌还是这般。嘿,那我只能说她们几个有缘无分!” 谢逊大步离去,唯余雄浑话音在厅堂回荡。 杨逍琢磨一下了,心中有了几分计较,打算与女儿说一下这事情。 “只是不悔这段时间,好像对教主的事情,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第38章 上峨嵋山 马蹄得得,踏着薄冰铺就的官道,脆响如裂玉,扬起细碎晶莹的冰尘。 一辆青呢马车和两匹骏马,在寒冽的北风里迤逦西行,直指蜀道。 马车前执辔端坐的,正是声震天下的明教教主——张无忌。劲风扑面如刀,他却只着一件寻常青衫,神色恬淡。 更奇的是那车帘虽时时被气流掀起,车内却无半分冷意漏入,暖如熏笼春室!显是这位教主正以内力化无形之墙,悄无声息地替车中人隔开天地严寒。 车厢里,蛛儿、杨不悔、小昭、周芷若四姝各具风致,挤挨着说悄悄话儿,薄袄绣裙映着少女粉颊,一派活色生香。 两侧高头骏马上,宋青书与殷梨亭青衫道袍外罩裘衣,策马并行。 宋青书是厚着脸皮硬要跟上来的,一路上脸色如同挂了霜,罕有言语。 而殷梨亭眉宇间则是一派难以言说的神色——三分赧然,七分牵挂,那清隽儒雅的脸庞不时微侧,目光若有若无扫过那随着颠簸微微晃动的车帘,眼底深处漾开的,是掺了蜜糖的忐忑。 张无忌将自家六叔那点心思瞧得分明,唇角扬起促狭笑意: “六叔,可是在担忧不悔妹妹在马车内胡闹?” 殷梨亭耳根微热,略显局促:“咳,我是怕她一路颠簸…” 张无忌闻言朗声一笑:“放宽心!杨伯伯若真横了心拦阻,焉肯容不悔妹妹与我们同行?临行时他还特意嘱托侄儿,要好生看顾,更要代向太师父探探口风哩。” 想起临行前夜元帅府那番鸡飞狗跳,他眼中笑意更深。 当夜,杨逍那声裂瓦穿云的咆哮声,让整个元帅府都听到,紧接着便是杨不悔夺门而出、珠泪飞溅的哽咽的场景。 张无忌问起缘由,两父女皆是闭口不言。 直到破晓时分,熬得满眼血丝的杨逍才寻到他:“教主……” 这位桀骜潇洒的左使眉峰紧锁,罕见地带了几分憔悴与挣扎,终将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和盘托出。 原来这半载光阴,自家闺女不知何时起,与他殷梨亭竟情愫暗生。直至昨夜无意被撞破私语,惊涛骤起。 杨逍怒极! 一面是生平至愧之人,一面是爱逾性命的独女,那声“绝无可能”几乎是嘶吼着冲出喉咙。 杨不悔的泪光与质问更是如同尖锥刺入心窝。 因此,杨逍他思索一夜后,唯有担心一事——殷梨亭可是将对纪晓芙的锥心之念,移情映在了杨不悔那酷似娘亲的眉目间? 张无忌闻言,便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大可试上一试,瞧瞧六叔如今究竟是喜欢谁!” 片刻,殷梨亭被请来后。 “六叔,” 张无忌神情郑重,“你与不悔妹妹之事,我与杨左使已知。” 他抬手止住殷梨亭急欲辩解的震动:“杨伯伯所忧者,是你待不悔的情意是否纯粹——是爱她本人,还是因她,极似我纪姑姑?” 殷梨亭浑身剧震,霍然抬目,灼灼视线直刺杨逍。那沉默的双眸里,翻沸着痛楚、挣扎,最终化为磐石般的决绝。 “杨逍!你要如何试我?” 字字咬金断玉。 “教主身负一门拷问心魂的秘咒,” 杨逍目光如电,“你可敢让他直问至你神魂深处?如果有半分不妥,我绝不会同意你们二人。” “我宁愿不悔恨我,亦不愿意她成为他人的替身!不要以为教主会帮你,此事他与我是同样的看法。” “有何不敢!无忌!你尽管施为!” 殷梨亭戟指心窝,一字一句道。 “好。” 张无忌摧心夺魄施展后,殷梨亭只觉一股微醺暖流袭脑,眼前物换星移。 睁开眼,便瞧见月光下,那浅笑温柔的纪晓芙。 魂萦梦绕的身影乍现眼前!殷梨亭瞬间肝肠寸断,热泪奔涌! 多年情愫,悲欢往事,二人尽付痴语长谈之中。 直到最后,“纪晓芙”幽幽问道:“告诉我,如今你心中至深刻骨的人,究竟是谁?” “晓芙,你是我今生之憾,永不曾忘,亦永不追悔。” 殷梨亭语声艰涩如吞刀锯,“可,那终究过去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抬起头时,眼中悲痛与清明交织成一片炽烈的光芒:“如今……此刻往后,直至九泉之下,我心里再装不得旁人——此生无悔之至爱,是杨不悔!” 话音刚落,幻境倏忽消散。殷梨亭浑身一震,神志猛回现实。眼前不是月下伊人,而分明是——杨不悔那沾满喜泪的、明媚娇憨的笑颜。 思绪回拢,马背上的殷梨亭耳根犹存一丝灼热:“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得知此中曲折,会作何感想?” “哈哈哈!” 张无忌大笑声在风中激越清朗,“六叔放宽心!太师父得知武当将有红鸾星动,怕是连声说好。” 车厢内,杨不悔本正支楞着耳朵偷听,被这笑声话语一激,顿时霞飞双颊! 蛛儿眼尖,哪肯放过这机会。 立刻促狭地拿胳膊肘轻轻顶了她一下,调笑声几乎要溢出车厢:“哎呀!这么瞧着,咱辈分都要生生矮上一截咯!日后见了不悔妹妹,怕是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六婶’?” 小昭在一旁抿着嘴乐,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嗯,是这个礼数。” “莫、莫要胡说,各论各的。” 杨不悔羞不可抑,螓首垂得几乎要埋入衣领。 周芷若素来清冷,此刻也忍不住莞尔。 三女顿时笑作一团。 周芷若清澄眸中也不免露出好奇:“不悔妹妹,你与殷六侠,究竟是如何……” 这话问得婉转,眼中疑惑却分明。 这厢蛛儿与小昭对视一眼,早已憋不住笑! “哈!芷若姐姐不知,” 蛛儿抢着道,“她呀!初初只道人家殷六侠透过她在看故人影子呢!还气闷了好一阵!” 小昭含笑接道:“可不!嘴里说着‘我是杨不悔!又不是谁’,又忍不住一趟趟跑去问当年事……” 话音未落,车厢内霎时炸开一串娇嗔笑骂。 杨不悔恼羞成怒,素手化作“追魂挠”,直攻腋下腰际。小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告饶。锦帘翻飞之间,只见笑闹成一团的香影裙裾。 车辕上。 张无忌侧耳听着帘内莺声燕语、打闹嘻笑,终于理清了这对有情人之间的那根无形的线。心头又是好笑,又是感慨那份兜兜转转的姻缘。 唯有一人,与这融融暖意格格不入。 宋青书策马在旁,腰身挺得像根冻僵的枯竹,紧抿着唇,冷眼旁观。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远不比心头刮过的冰刀更冷、更涩。 他不明白。 为何周芷若宁愿挤在那花团锦簇的车厢里,卷入张无忌那身边的女子旋涡之中,也不愿安安稳稳地随他回返山门? 就因为张无忌武功通神? 就因他已是一教之尊、手握重兵? 他宋青书,难道当真就比他张无忌差了? 可为何,那双比汉水秋月还澄澈的眸子,从来只映着张无忌的影子? 数日风尘,马蹄踏碎千里冰雪,终抵峨嵋境内。 隆冬的峨嵋山银装素裹,往日叠翠的峰峦在厚雪覆盖下显出几分肃杀与苍凉,寒气直侵骨髓。石阶如一条冻结的玉带,蜿蜒隐入山岚深处。 张无忌轻轻一托周芷若臂弯,扶她跳下冻得咯吱作响的车辙,轻声问:“准备好了?” 周芷若微微颔首,抬首望向那条覆满霜雪的登山长阶——这曾是她十余年光阴流淌的故地,如今却在凛冽山风中透着陌生与疏离。 张无忌回头对殷梨亭等人沉声道:“六叔,你们且在山下镇子稍歇。我与芷若妹妹上山,了结旧事。” 殷梨亭目光扫过周芷若倔强的侧脸,一声轻叹:“无忌,峨嵋开山祖师与我武当渊源,万不要交恶。” 语重心长,忧思在眉间盘旋不散。 “六叔放心,” 张无忌点头道,“我明白的。” 言讫,两人不再多话,一青一白两道人影,踏上那条冰封长阶。 宋青书心急如焚,刚欲拔脚跟上,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已按住他肩头: “青书,” 殷梨亭目光如炬,“不可去!你一现身,便是代表武当。” 宋青书胸口如被重锤一击!他死死盯着那两抹渐行渐远、最终模糊于飞雪中的背影,捏紧的拳头上,指甲已深嵌掌心而不自知! 指缝渗出的微红,很快冻成刺目的冰珠。 金顶处。 山顶空坪早已不是昔日清修之地,而是杀机四溢的修罗场。 静玄为首,数十名峨嵋男女弟子分列前后,个个头顶玄白方巾压额,眼神锐利如冰针,腰间别着剑鞘。 一副誓与山门共存亡的姿态。 当张无忌与周芷若踏着积雪登上最后一级石阶,闯入这片剑林雪海时——“铮!铮!铮!” 数十柄长剑齐齐出鞘。 那一张张或悲愤、或决绝的面孔,一道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尽数钉在缓步而来的张无忌,尤其是他身后如风中白荷般微微颤抖的周芷若身上。 静玄一声断喝,如裂冰穿石,“峨嵋弟子听令,立诛张无忌,逐周芷若这叛门劣徒!” “是!” 周芷若望着那些曾与她朝夕同修、如今却视她如寇仇的同门手足,喉头苦涩翻涌,几乎站立不稳。一股比风雪更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周芷若望着那一张张熟悉又冰冷的面孔,心如刀绞,喉头哽咽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张无忌一步踏前,将周芷若完全护在身后。目光平静扫过对面剑阵,洪钟般的语声穿透风雪:“灭绝!《九阴真经》便在我手!若欲取之……” 他故意一顿,声浪滚滚,震得松上积雪簌簌跌落,“……就出来相见。” “九阴真经”四字一出,静玄等人皆是一怔。她们确不知倚天剑中所藏绝密,但张无忌口中直呼师太名讳,已是莫大辱及师门尊严。 “上!杀叛徒!诛魔头!” “杀!” 杀声震彻冰峰! 数十道寒芒如银蛇乱蹿,带着破雪裂风之势,狠狠噬向张无忌! “哼!”张无忌一声冷哼,“此事可与芷若妹妹无关。” 说话间,剑意一出。 嗡! 奇异震颤瞬间掠过山巅。静玄只觉手中长剑猛一声厉啸。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一扯。不止是她。所有峨嵋弟子掌中之剑几乎同时脱手、 嗤嗤嗤嗤! 数十道寒光破开风雪,化作一片银雨飞虹。电光火石间越过张无忌身侧,直直钉入他身后数丈远的雪地里。犹自发着嗡嗡悲鸣。 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脸色煞白,如堕冰窟!眼睁睁看着自己佩剑插在雪中!这便是那传闻中神鬼难测的“御剑绝技”?竟是真的? “咻——!” 一道破空厉啸撕开寂静! 灰白身影如秃鹫搏兔自大殿内扑出,十步外已挟着裂石寒风一掌劈来,正是峨嵋掌门灭绝师太。 “张无忌!还我《九阴真经》!” 张无忌眼神一凛,袍袖猛拂。 “砰!” 一股沛然巨力隔空碰撞,气浪席卷,雪尘暴起。 灭绝非但未能近身,反而被那隔袖一掌逼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 几缕枯槁灰发散乱黏在汗涔涔的额头,原本刚毅冷肃的面庞此刻沟壑纵横,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光明顶时的威严?活脱脱一个被压垮的老妇人。 她赤红的眼珠死死剜向周芷若:“芷——若——!” 那嘶哑声音刮得人耳膜生疼,“你当真……如敏君所言,已是这魔头的……” “够了!” 张无忌厉声打断,踏前半步,如山岳横亘,将灭绝对周芷若那淬毒般的目光斩断,“你眼睁睁看着门人弟子排挤孤女、蜚语如箭,却任其生根发芽。这就是你灭绝的为尊者之道?!” “我峨嵋门规,何需你这外人评论。” “你们的创派祖师爷郭襄,乃是郭大侠的三女。而我乃是郭大侠的传人,你认为我能否管?” “胡……” 灭绝才刚开口,张无忌便举掌攻了过来,刚猛无俦的掌风撕裂空气,让她闭上了嘴巴。 降龙十八掌——见龙在田。 灭绝瞳孔急缩,仓促间提起毕生功力硬撼。 那掌劲排山倒海一般,只逼得灭绝连连后退。 这还未完。 张无忌右掌未收,左拳已如灵蛇吐信悄然而出!拳劲缥缈如风絮,却带着搅动深渊涡旋的空寂奇劲! 空明拳——空谷传响。 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在他一身之内同时爆发。 “你……降龙……左右互搏!” 灭绝骇然尖叫,胸口气血翻腾如煮。 在这刚柔并济、奇正互生的狂澜前,她拼尽全力左支右绌,腾挪的空间越转越小。 一身引以为傲的峨嵋武学,竟被逼得半点施展不开。如同怒海孤舟,随时倾覆。 最后,张无忌劲力一收,漫天掌影拳罡骤然散去。 灭绝脚下虚浮,倚着石壁才勉强站住,双眼满是惊骇地死死盯着张无忌。 “如今,”张无忌目光清冷,投向倚墙喘息的灭绝:“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管?” 灭绝牙关死死咬住下唇,丝丝血珠垂落在灰白道袍前襟,却不敢说出半句不行。 因为张无忌刚刚所展现出的招式,完全就和她峨嵋派记录,祖师郭靖所擅长的绝技相仿。 那是郭大侠的传人! 第39章 显圣 金顶寺后殿内,茶香与檀香四溢,却压不住满室内的寒意。 灭绝师太枯坐主位,眼窝深陷,两点寒星般的眸子死死攫住对面那神情自若的青衫青年。 静玄垂手侍立其后,面色铁青。 周芷若挨着张无忌坐了,十指在膝上绞得发白,大气也不敢出。 张无忌闲适地接过周芷若奉来的茶,轻呷一口,赞道:“雪芽灵韵,是好茶。”抬眼望向灭绝,“师太不尝尝?” “张无忌!”灭绝齿缝里迸出三个字,每个字都淬着恨意,“你待如何?” “我要如何,”张无忌放下茶盏,声如金玉相击,“全看师太你今日如何做。” 灭绝目光如鹰隼扫过周芷若:“你要带她走?好,老身允了!” 周芷若心口如被冰锥刺入,微微一颤,低垂的眼睫下,水光潋滟。 “非也。”张无忌摇头,目光陡然锐利如剑锋,“我此次来,可不单单是因为芷若妹妹的事,更为你峨嵋这一脉道统。” “别仗着几分渊源,你就能……” “我自然能!”张无忌声调陡然一沉,如磐石坠地,“纵使此间事了,你去阴司向郭襄女侠哭诉告状!” 他直视灭绝浑浊的双目,一字一顿:“我张无忌敢断言——她非但不会护你,反倒要斥你误人子弟,坏了峨嵋百年根基!” 灭绝紧抿着唇,鼻翼翕张,胸腔起伏剧烈,却吐不出一个字。 “风陵师太传位于你时,”张无忌步步紧逼,音调沉缓如巨石落地,“这峨嵋,可有今日这般,雌盛雄衰?男丁弟子,如履薄冰?” “哼,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今日金顶之上,拔剑欲与我张无忌玉石俱焚的峨嵋男弟子们又当何解?彼辈热血肝胆,在你座下却只能充作杂役!高深武功半分不传!这等胸襟气度,便是你承继祖师遗风的作为?” “既如此,那这些‘不是好东西’,在下便代你收了。驱除鞑虏,光复汉家山河——正需此等热血儿郎!” “你敢?!!”灭绝拍案而起!那张紫檀茶几“咔嚓”一声,竟裂开一道深痕! “那你可以试试能否拦得住我。”张无忌冷声道,他觉得灭绝已经疯魔了,为了心中一口气,全然不肯认错。 “你……”灭绝气急。 周芷若惊惶,伸手扯了扯张无忌衣袖,低唤:“无忌哥哥……” 张无忌却反手一把握住她微凉的柔荑,朗声道:“走吧!芷若!” 言罢竟不再理会惊怒的灭绝,拽着惊愕茫然的周芷若,大步走出死寂压抑的禅房! 殿门打开,留守堂下的数十名弟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走出的张、周二人。 他们从灭绝那态度,就明确这魔头张无忌,与祖师渊源之深,恐远超想象!否则灭绝早就怒斥赶人了,哪会默不作声地邀请大魔头进入殿内。 张无忌目光扫过人群,朗声开喝:“众峨嵋男弟子,听令!” 三四十名男弟子面面相觑,喉头耸动,半晌,才有个胆大的弟子哑着嗓子问:“有…有何吩咐?” “尔等……”张无忌声若洪钟,“可想学正宗的峨眉真功?” “……想!”有人颤声应道,更多的是默默地点头。 “好!”张无忌眸光如炬,“那尔等可敢随我下山,挥刀执戈,驱除鞑虏,复我汉家山河?” 一片哗然!这转折太过突兀。 “我愿!”一个面孔黝黑的青年嘶声大吼,双眼赤红,“爹娘都让狗鞑子砍了头!我入峨眉,就为学本事报仇!” “带我一个!” “俺也去!杀狗官!” 几声怒吼接连炸响!这些人大半是家人罹难、孤苦无依后被峨嵋收留,骨子里的恨血被瞬间点燃。 看着七八人响应,张无忌点头,“好,不愧是我们汉家儿郎。既如此,那就跟我离开。我会教你们真正的峨嵋派功夫,亦让你们上阵杀敌。” 他顿了顿,“今日尔等非是叛门,而是另立一脉!光大峨嵋真正门楣!” 众人听了,无不哗然。 殿内的灭绝更是怒不可遏,一掌拍烂了面前的茶几。 张无忌全然不理会背后殿内的愤怒,将周芷若的手高高举起:“自今日始,周芷若,便是尔等新立峨嵋之掌门!” “张,无,忌……噗” 一道身影自殿内疾扑而出。双掌齐出,直取张无忌后心! 张无忌头也未回,仅袖袍向后随意一拂,一股柔韧沛然的无形气墙便已生成。 嘭! 灭绝身躯剧震,硬生生被震得倒飞回殿内,摔落在残碎的紫檀木屑中。 “峨嵋新脉,”张无忌声音朗朗,响彻山巅,“无分男女,但有资质心胸者,皆得真传!无贵贱之别,唯公义是本!再不容门下弟子遭白眼唾弃,受腌臜之气!” 这番话,如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留下来的男弟子心坎里。 数年、十数年在女弟子轻蔑目光中抬不起头的屈辱;资质上佳却只能干粗活杂役的憋闷;明明同为一门,却永远被视作边缘与陪衬的辛酸…… 百般滋味翻江倒海! “尔等!可愿追随于我!追随尔等真正的掌门——周芷若!”张无忌猛地将身侧少女往前一推! “共开新局?” “我愿意。” “我等愿随掌门,重建峨嵋!”山呼海啸般的吼声轰然爆发! 张无忌目光转向静立一侧的女弟子群:“尔等若是心中无私,从不曾轻慢同门者,亦可入我新脉!” 此言一出,数十女弟子中,唯三四人挺立不动。剩下之人,无不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颅,无颜对视那些往日被她们呼来喝去、如今却挺直了背脊的男同门。 那三四名女弟子对视一眼,一相貌寻常却眼神沉毅的女子上前一步,向周芷若深施一礼,目光却毫无畏惧地迎向张无忌:“感念恩师抚育教导之恩……贫尼,不能背弃!” 张无忌微微动容:“好!不忘根本!真乃峨嵋之幸!望尔等坚守清修之地。待他日……” 他目光落在身畔仍带几分惶惑迷茫的周芷若脸上,斩钉截铁:“待你武功有成,名正言顺,再登金顶,执掌峨眉之时!此地,必将迎来一番崭新气象!” 周芷若闻言娇躯一震!她下意识就想推拒:“不,我……” 这话一出,除了两三个女弟子外,其余人都不免低下脑袋,她们平日里都瞧不起这些男弟子们。 张无忌也没料到会这般模样,顿时觉得刚刚打灭绝太手下留情了,完全就败坏峨嵋派的宗旨。 而全然问心无愧的女弟子,摇了摇头,“我不能抛弃师父,师父养我教我。” 张无忌点了点头,赞叹道:“好,峨嵋有你们这般弟子,甚幸。等你们新掌门重回这里,你们将会迎来更美好的峨嵋派。” 周芷若闻言,原本惊讶的表情,满是疑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张无忌笑了笑,“你现在武功还是不行,需要历练些时年,到时候,你将亲自名正言顺地接任峨嵋掌门。” 张无忌宽厚手掌已轻轻按在她单薄背心,一股暖流无声渡入:“莫怕。” 他目光扫过雪地里那群眼中燃着炽热期盼、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男弟子:“你忍心辜负这些热血兄弟,让他们再无归处?” 周芷若顺着那已经豁出去,眼里满是期盼的眼神的男弟子们,她顿时觉得她没法拒绝。 张无忌又道:“峨嵋弟子,当承祖志!不合时宜者——破!压抑心性者——翻!欺压我等之辈——逆!” 他同时传音道:“芷若妹妹莫怕!纵有千山万水在前,我亦会在你身边,你的同门也会与你一起!” 周芷若回想自己在峨嵋派的过往,她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家。 她无法舍弃这里! 望着同门的期盼、怀疑与讨厌的目光。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猛地冲上脑际。 她深深吸了一口沁凉的雪风,声音在风中凝霜而清越道:“弟子周芷若!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光大峨嵋真传!不负祖师遗训!不负今日同门追随!” 话音方落! “嗤啦——!” 天际那厚重铅云,竟硬生生被一股无形伟力撕裂开一道狭长罅隙。 一道灼目的炽白阳光! 如同九霄神柱,不偏不倚,恰好精准地泻落在周芷若周身。 瞬间为这素白少女披上一层灿若朝霞、圣洁无比的金辉。将她映照得宛如玉阙神女临凡。 此情此景,鬼神难测!满院峨嵋弟子,无论男女亲疏,尽皆心头同一个感想。“祖师显灵!!” 片刻死寂后—— “噗通!噗通!” 一众男弟子们当即跪下,“弟子拜见掌门!”声含敬畏,“我等誓死追随掌门——重光峨眉!” 许多女弟子也骇得腿脚发软,直接跪服下去。 唯有少数几个与周芷若不对付的,勉强撑着。 张无忌立于霞光之外,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嗯,捅破几片云彩,给芷若妹妹‘显灵’。小师妹(郭襄)应该不会怪我吧,毕竟我可是给她找了个更合适的传人。” 再看殿内,静玄搀扶的灭绝望着那沐浴煌煌天光、恍若神迹的周芷若,喉头咯咯作响,双眼一翻! 她的弟子居然得到祖师爷的认可! 下山之路,自与来时不同。 来时不过二人踏雪徐行,归时却添了长长一列身影。 数十名峨眉弟子背着简单的行囊,跟在张无忌与周芷若身后,其中多是神情激越、步履生风的男弟子,亦有几名神色决绝、目光坚定的女弟子。 人群前方,先前满怀热血发誓的周芷若,此刻又变得有几分忐忑,她成为了新的峨嵋掌门,但却不知道该如何维持一个门派发展。 她害怕辜负这群跟随她的同门。 身畔的张无忌似乎看出她的不安,笑道:“不用担心,有我在。” 这句话,如一股沉稳浩荡的真气注入她紊乱的心脉。周芷若抬眼望去,撞入那双深潭般平静又笃定的眸子。 “是啊,有他在,定能成功的。” 她在心底默念。 她轻轻拢了拢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步履也愈发从容坚定起来。 山脚集镇的客栈前,殷梨亭等人早已翘首以盼。 眼见那浩荡一行几十人背着行囊、面带风尘而来,蛛儿、杨不悔、小昭几女无不杏眸圆睁!便是沉稳如殷梨亭,眉峰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听罢前情概述,纵使见惯风浪,武当六侠也禁不住长长吐了口气,苦笑道: “无忌啊无忌,你真是好大的手笔!”他目光复杂地在那些眼神炽热的峨嵋弟子身上扫过,“生生将一个大派拆解两半。你可知这是给周师侄揽下了怎样一副千斤重担?” “六叔过虑了。”张无忌浑不在意,声调依旧清澈平缓,“芷若妹妹外柔而内韧,骨子里自有一股不屈的决绝!这峨嵋道统由其承继、涤荡去那陈腐积弊,正是绝配!这才是郭襄祖师传下道统的本意!” 殷梨亭凑近低声道:“可你身为明教教主,可通晓峨眉武学精要?” “我不会峨嵋派的功夫。”张无忌答得干脆利落。 “什……”殷梨亭一噎。 张无忌嘴角噙笑,不紧不慢续道: “但我会教他们,郭襄祖师会的功夫。毕竟桃花岛的功夫也算是郭襄祖师的。” 殷梨亭瞬间恍然!想起桃花岛上的种种见闻,再看向那群激动不已的峨眉弟子,心中了然: 桃花岛,黄药师一脉,本就是郭襄祖师所会的武功! 殷梨亭闻言,一想也是,他们峨嵋祖师郭襄,便是那黄药师的后代,继承桃花岛的功夫,也未尝不可。 一行人重整旗鼓,浩浩荡荡往武当方向行去。 途中休憩或宿营之时,张无忌便开始履行“传功”之责。他命周芷若唤来新入门的诸弟子,逐一询问过往所习,亲自搭手试其筋骨经脉,更详询心性过往。 “根基太浅……” “这路剑法练得太死……” 他指点如流水,信手拈来。无论桃花岛入门功法亦或精妙阵法,甚至是江湖中罕见的上乘功夫,皆因材施教。 桃花岛上的功夫可是种类繁多,包罗万象,完全足够一门派所学。 那些往日被视作外道、苦熬数载也难得真传的峨眉男弟子们,此刻如久旱逢甘霖! 众人无不眼眶发热,喉头几番滚动。 同时,他们更是坚定了跟随这位新的峨嵋派掌门——周芷若。 (注:连载版里面,张无忌最后成为了峨嵋派掌门。笑~) 第40章 武当山的上一夜 距离武当越来越近。 周芷若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思量,也终于落定。 她寻了个间隙找到张无忌,说出了她的决定,“无忌哥哥,我决定好了。我选择散功重修《九阴真经》。” 张无忌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旋即颔首:“好。” 如今周芷若身为峨嵋新掌门,若无高深武学镇派立威,谈何立足江湖?而根基之重,首在内力。 所以,张无忌给了周芷若两个选择,:其一乃转修《九阳真经》,周芷若身负峨嵋九阳根基,内息一脉相承,自然水到渠成; 其二便是散尽功力,重练《九阴真经》,因为九阴真经里面所记载的内功与峨嵋九阳功有所冲突,需要必须散功重修。 (注:这是连载版时候的设定,周芷若在荒岛上借着‘中毒’的理由,悄然散去内功重修。让原本张无忌打算传她九阳心法而作罢。) 周芷若继续道:“《九阴真经》是我祖师传下来的,由我这一脉掌门重光,再续正传,才是正理。” 她清澈眸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带着洞悉与维护之意:“至于九阳真经。无忌哥哥一身惊世修为尽归此经,它是你的护身符,亦是命门所在。放在峨嵋这里不妥。” 张无忌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便是《九阴真经》,里面不单单记载了内功,还记载了一些不俗的外功招式。” “此经在手,祸福相依。芷若妹妹,你身为一派之长,当知其中利害。日后传功授徒——务必明察其心性根骨,非至真至诚、持身守正者,断不可授!若有人仗此为恶……” 他定定地看着周芷若的眼:“休怪我——天涯追索,亲自清理门户!” 周芷若心头凛然,双手接过那册沉甸甸的真经,肃容应道:“周芷若对天启誓:传此经者,必先观其心,考其德,察其行!若有违祖训、轻授匪类、祸乱苍生——” 她蓦然抬手指天,语似寒冰淬火: “不待天雷降罚——我自当先身填渊薮,以谢天下!” 真武大帝座前,张三丰早已得讯,一应房舍洒扫洁净,灯火映着新雪,融融暖意驱散了山间寒意。 紫霄宫上下满是欢喜之意。 张无忌撩袍跪倒,大礼拜下:“太师父,无忌回来了!” “好!好啊!” 张三丰霜眉展笑,亲自将这最疼爱的徒孙搀扶起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这些年七零八落,多少佳节都凑不齐人!今年好啊!能看见你们这帮徒弟徒孙们热热闹闹围着老道吃顿年夜饭。” 他可是很高兴,这些年,弟子和徒孙们,不是有事,或是因故不在武当上。如今终于能团圆一次。 “弟子周芷若,率新峨眉门下同袍,叨扰张真人清修了。” 周芷若上前一步,盈盈见礼。 “哈哈哈!” 老道长笑声洪亮,大手一搭周芷若纤细手腕,“不碍事!郭襄若在世,见到此景,定会加入进来。” 他目光如照见心髓,细细端详着眼前这气质空灵如幽谷芷兰的少女:“真是女大十八变!当年那怯生生的小丫头,今日已有执掌一派的气象!峨嵋有你这样的传人,甚是不错。” 张三丰已经知道张无忌推举了周芷若成为新的峨嵋掌门,对此,他还是乐见其成的,他还是信得过张无忌的眼光。 待到谢狮王风尘仆仆赶至,武当山上终于在辞旧迎新的爆竹声里,洋溢起浓浓的年味与久别的喧腾欢笑。 次日晚,更深雪重。 笃笃几声轻响,扣在张无忌厢房门上。 “门未闩,进来吧。” 门轴轻响,带着一股雪后清寒的冷风,小昭捧着个红漆托盘,上面温着一壶酒,两只青玉小盏,身影伶俐地滑了进来。暖黄烛光映着她微低的脸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踌躇。 “小昭?” 张无忌放下手中一卷旧札记,略感诧异,“这深更半夜,还带了酒来?” “教主哥哥……” 小昭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落雪声掩去,“小昭很久,很久没有单独和教主哥哥说说话了。今夜…借一点酒,说说心里话,可好?” “好。” 张无忌含笑应下,心头泛起一丝歉疚。这大半年在外打仗,确实疏忽了这可怜的小昭。 相对坐了,各自斟满温热的酒浆。 “可是想龙王了?” 张无忌举杯轻碰。 小昭呷了小口,摇摇头:“娘在灵蛇岛很好。两个月前,我还去看过她。” 黛绮丝虽解了波斯教令之困,然当年为得乾坤大挪移心法潜入明教旧事,终究是难拔的刺。光明顶上非议难平,她索性飘然远隐,也曾想带小昭同去,却拗不过小昭一颗心早被拴在了这青衫磊落的教主身上。 “那小昭何故愁锁眉心?” 张无忌温言问道。 小昭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情绪翻涌,鼓足了勇气: “如果小昭我做了错事…教主哥哥你…会不会恼我一辈子?” “要看是什么错。” “只关乎教主哥哥你一人…极小极小的错…” “哦?你是说这酒里加了些东西?”张无忌眉梢微挑,又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小昭脸颊腾地飞红,泪珠儿已经在微红的眼眶里打转,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我…我加了一种西域的…暖情散…” 话毕,她猛地仰脖将自己盏中残酒一饮而尽,任那股奇异的灼热自喉间烧起,仿佛藉此燃烧最后一点勇气。 “咳咳……”张无忌被呛到了,他没想到会给他下春药。 “我自己也与教主哥哥一样喝了暖情散…” 她站起身,一步便挨到张无忌跟前,带着馥郁的少女体香混合着淡淡酒气,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与凄美,将他脑袋埋进柔软馨香里。 她声音如丝颤抖:“教主哥哥,小昭喜欢你,自从遇到你后,我这颗心…便是你的了。”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僵硬,却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是天上神龙一样的人物,身边会有好多好多国色天香的姑娘…小昭不要名分,不求偏爱…” 泪水倏然滑落,滚烫地滴落在张无忌的脖子上。 “……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一直一直…做个小丫鬟侍奉你…也是甘愿…” 她倏地松开张无忌的脑袋,低下头,凉而柔软的唇瓣带着咸涩的泪水,轻轻印上了他的唇角。 “今夜,要了小昭吧…” 烛光摇曳,映得眼前玉人面如桃夭,眸若星河。那双含泪的眼,带着孤注一掷的痴迷,几乎要将人融化。 张无忌心中百味杂陈。 他轻轻抬手,拇指拂过她脸颊滑落的泪珠,声音沉缓而极尽怜惜:“傻丫头啊…你的心思,我岂是不知?你是波斯圣女血脉,紫衫龙王明珠。可不是什么让人使唤的丫鬟。” 说话间,掌心已轻轻贴上她脐下关元穴。沛然纯正的无上内力无声贯入,如最温煦的春日暖风,轻柔流转其躯,瞬间将那如野鼠般流窜的燥热药力裹挟追迫! “嗤……” 缕缕蒸腾着的、泛着奇异粉甜气息的白色烟雾,自小昭额顶、背后几处大穴袅袅升起!张无忌看也不看,袖袍随手向后一挥—— “呼!” 劲风卷过窗棂,两扇轩窗无声洞开!那股蕴含药力的白烟如遇飓风,瞬息间被送出屋外,散于漫天冰冷白雪之中。 他顺势将那因拒绝而陡然失神、娇躯微颤的少女重新揽入怀里。 “以后…绝不可再如此轻贱自己!” 他修长的指节抚过她犹带泪痕的脸颊,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郑重: “待世间事了,烽烟散尽。我定携你之手,归隐山林,同守岁月枯荣!” 他直视着那双充满绝望后陡然迸发出难以置信光辉的眼眸:“所以,等我些时日。” 他没有料到这丫头的情,竟深重卑微到要赔上自身清白、甘居婢仆地步。 “教主哥哥……”小昭泪眼模糊,声音抖得不成调。 “记着,下不为例!否则,我会生气的。”张无忌故作生气道。 “嗯……”小昭轻点头,泪痕斑驳的脸上,陡然飞霞如血! 方才一腔孤勇借酒壮胆,此刻酒意药力尽去,那深埋的少女羞涩顿时如潮水般汹涌而上,臊得她脸色比刚刚还红上几分。 张无忌拍拍她肩背:“好了,夜深了,回去歇息……” 话音未落,腰间环抱的玉臂却骤然收紧! “教主哥哥…” 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小小抗议:“今夜就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张无忌微怔,片刻沉默后,温声道: “留下便留下。你去床上安睡,我寻根横梁躺着。” “教主哥哥!” 小昭蓦然抬头,贝齿轻咬朱唇,眼底泪痕尤在,却透出一丝委屈的嗔怨:“是…是我不够好看吗?” 那神情,带着被嫌弃的伤心和一丝娇憨试探。 “胡说!” 张无忌忍不住失笑,屈指轻弹她光洁的额头,“我们小昭啊……再过一两年,怕是要让整个江湖的英侠俊彦都为之倾倒!” “那…教主哥哥呢?” 少女眼眸瞬间亮起,含羞又狡黠地追问。 “会。你这小脑瓜怎么就尽想着这东西。”张无忌看着小昭楚楚可怜的模样笑道。 小昭甜蜜地将脸颊重新埋进他温暖厚实的胸膛。 少女心底深处,却藏着几分过往的哀怨:“因为教主哥哥你太优秀了,小昭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夜深烛灭,屋内只余微弱的月光,透过糊着绵纸的雕花窗棂,漫进来一片朦胧的清辉。 小昭躺在满是残留张无忌气息的被褥里,那一丝丝气味萦绕鼻端,叫她脸颊耳根都悄悄发烫起来,像捂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房梁之上,张无忌和衣斜倚,身形在微弱月色里只现出一个沉静的剪影。他内力深厚,全然不惧这寒夜。 “教主哥哥…” 小昭的声音带着被褥闷着的、软糯含糊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在寂静里破开一条缝隙,“那…那暖情散…你喝了真的一点儿事都没有吗?” 她刚没有见到张无忌运功驱出那药,这意味着那药可是留在他体内。 想到这,她糯糯道:“如果教主哥哥想要的话……小昭……” 屋梁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浅笑:“我内力大成后,万毒都不惧,唯有迷药这类会受影响。” 小昭闻言将半张嫣红小脸埋进柔软的缎面被子里蹭了蹭,只露出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望着梁上模糊的轮廓,声音又轻又粘,还带着一丝羞惭后的小小狡黠: “那…那要是迷药混着暖情散…教主哥哥会不会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被子里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张无忌轻声道:“自然也能混着用。药力催发,气血沸腾再被迷昏……醒来只当是春日一梦了无痕…” 那声音顿住,带点警示意味,“但是——” “小昭你若敢对我使这一招……” 月光勾勒出他微微侧头的轮廓: “那以后你端来的茶水点心,我是一点都不敢碰嘴了。” “啊?不行不行!” 床上的小影子“腾”地翻身坐起,锦被滑落都顾不得了,声音又急又快:“我不弄了!我再也不弄了!教主哥哥千万别不喝我煮的汤!不吃我做的莲子羹!” 语气里的惶急与认真,听得张无忌心头一软。 “老实招供,” 他那点严肃的口气绷不住了,忍不住揶揄道,“你刚刚那歪门主意,谁教的?” “是娘亲。” 小昭的声音又矮了下去,带着点自认有错的闷闷感,“娘说我像根木头,一直不愿开口表明心意,便让我…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 声音越来越小。 “嘿!” 张无忌在梁上忍俊不禁,“龙王真是为老不尊。” “不过,她没有料到我是百毒不侵。” “教主哥哥,你可不要怪娘亲。” 梁上一时没了声音。过了片刻,却是他放缓了语调,悠悠说道:“小昭,我挺喜欢听你的曲子。你能否给我唱一首,唱的好,我就不怪罪龙王。” “好。”小昭当即笑着答应,“你想听什么曲子?” “随你。” “恩?那我给你唱首江南小调。” 夜风下,让人陶醉的江南小调自房内悠然传出。 第41章 丐帮之乱(上) 新年过后,张无忌一行人在武当小聚数日后,策马回转徐州大营。 元廷内部的倾轧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探马飞报:权相脱脱遭奸佞哈麻连连攻讦,罗织罪状,终于在这场中枢恶斗中惨然落败,被一纸诏书削权解职,贬作淮安路一处微末小吏。 但韦一笑随密函递来的消息则透着血腥:“哈麻贼子心毒,料定不会容脱脱活着抵达淮安!沿途……必有杀招!” 更令众人心惊的是另一重秘闻:那哈麻虽仗着溜须拍马得蒙元主妥懽帖睦尔宠信,攀至权臣之位,其心却早已投靠了汝阳王府一系,更有风声,竟与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眉来眼去…… 张无忌等人了解完后,可没打算去救脱脱。 脱脱此人虽手段酷烈,却是蒙元朝中少有的治世能臣,堪称北廷柱石,留着他对红巾军等起义军实为大患。 所以杨逍等人暗地里命韦一笑,务必在哈麻若失手后,就暗中帮一把,送脱脱早登极乐! 同时他们还打算挑起哈麻与汝阳王之间的矛盾,不让元廷内部得到任何的缓和机会。 几番部署落定。朱元璋、常遇春、徐达、胡大海四人依旧分兵四路,专司扫荡南方元军残余。 张无忌坐镇徐州坚城,以逸待劳。他料定汝阳王必亲提大军前来攻打徐州,他要借此千军磨砺新募的士卒,打造第二批百战之军。 其余诸路义军则徐徐蚕食周边州县,互为犄角。 岂料,汝阳王的大纛还未见踪影,徐州帅府却先迎来一位指名点姓谒见明教教主的故人。 张无忌得了通报,匆匆自城外大营拍马赶回。 踏入厅堂,便见那黄衣飘飘、眉目清冷的女子静立如雪中寒梅,正是古墓传人——杨清寒。 “杨姐姐,久违了。” 张无忌含笑拱手,目光落在她身侧那个紧挨着她的女童身上。 那女童约莫十二三岁,相貌平平无奇,更兼生得阔口、鼻孔朝天,面上稚气未脱却带着一丝怯色。 引人注目的是她紧紧攥在手中,看似寻常却隐隐泛着一抹碧莹光泽的青竹棒。 杨清寒轻轻点头还礼,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笑意:“张教主还是如此风采,清寒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她将身侧的女童微微向前一推:“这孩子,是丐帮帮主史火龙的独女,史红石。” 张无忌心头一跳,目光再次凝在那根青竹棒上。他收敛神色,温言道:“史姑娘,可否借手中竹棒一观?” 史红石下意识地又将竹棒攥紧几分,慌张地看向杨清寒。见杨清寒对她肯定地颔首,才迟疑地、缓缓地递出那根棒子。 张无忌接过,入手沉重冰凉。指尖摩挲其上凹凸的纹路,轻轻挽个若有若无的圈影。 “确是丐帮传承之物——打狗棒无疑。” 他目光转向杨、史二女,沉声道,“丐帮发生了剧变?” 要知道打狗棍乃是丐帮帮主的信物,一般是在帮主手里,要不就会在丐帮的四大长老里的掌棒龙头手中。 如果出现在其他人手里,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帮主交给亲信去处理极为重要的要务;二是帮主身故,打狗棍需要交给下一任的帮主。 杨清寒点头,“张教主可知史帮主其人?” “只听说过他的名号为‘金银掌’,至于本人,我从未见过。” “史帮主二十余年之前,” 杨清寒声音平淡,却带着江湖风云的沉重,“因强练降龙十八掌,因内力不够深厚,导致内息不畅,走岔路子,以至半身僵瘫,双臂再难运转。不得已携妻隐遁深山,觅药疗伤,帮中事务尽托付于传功、执法二长老及掌棒、掌钵二龙头。” “是以这二十余年,江湖人只闻其令,不见其人。” 她轻抚史红石肩膀,语气微顿:“岂料两月前,竟有贼子探得其隐踪所在。彼时史帮主二十载苦修,瘫痪之症渐愈,一身掌力也尽复旧观。” “武功更有进益,已将降龙掌修到十二式。” 她话锋陡转森寒:“然敌手更厉害!史帮主为护妻女脱身,独陷重围,惨遭毒手。史夫人也遭敌人一掌,后携红石奔波千里,辗转至寒舍时,已是命悬一线!” 张无忌立刻道:“史夫人安在?我于医道略通一二,或可尽绵薄。” “在客栈……娘亲一直说…说冷……”小丫头史红石哽咽起来。 “史夫人所中掌力寒气极重。” 杨清寒接口道,“依我观之,恐与张教主当年所中之玄冥神掌相仿。” “玄冥二老?” 张无忌面色一凛。他这些年明察暗访,始终未得这对二人下落。 (其实是赵敏藏了起来,没有告诉张无忌二人的下落,怕玄冥二老被张无忌算账,所以张无忌不知道玄冥二老的行踪。) 史红石抽泣着将杀害父亲、重伤母亲的两个老恶人形貌描述一番,张无忌心中再无怀疑——确是鹤笔翁、鹿杖客。 只是这玄冥二老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要对丐帮帮主动手呢? 怀揣着不解,张无忌跟着杨清寒二女来到客栈。 一处密不透风的房间,炭盆点了数个,厚厚裘皮盖了数层,那榻上妇人依旧面色青白如纸,齿关咯咯作响。 张无忌上前一搭脉息,那股熟悉至极,歹毒阴冷的玄冥寒毒立时侵入指尖。他估摸继续下去,此女绝撑不过这个春天。 “张哥哥……我娘……能救吗?” 史红石抓着衣角,泪水扑簌掉落。 “放心。” 张无忌笑道,“明日此时,令堂定能无虞。” “真的?”女童眼中爆出希冀光芒,那无助恐惧煎熬了两个月的心,终于能松了下来。 “嗯。” 翌日,史夫人脸上青气散去,虽仍虚弱,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已褪。 “张教主救命之恩,我们母女二人没齿不忘……”她挣扎着欲起身道谢。 “夫人无须多礼。”张无忌扶住她,“只是夫人可知,那玄冥二老为何要对史帮主痛下杀手?” “唉…实在莫名。”史夫人摇头叹息,“我们夫妇藏身之所,除帮中四长老外,绝无人知晓。” 杨清寒在旁补充道:“我已遣人暗入丐帮探听。怪的是,就在新春前后,‘史帮主’竟已在帮中‘现身’,且是当着诸长老的面。” 张无忌心头剧震! “丐帮出了内乱,四长老之中有人欲演此等偷梁换柱?” 他沉声道。 “正是!”杨清寒正色道,“恳请张教主仗义援手,揭破此局!” “清寒身份虽与丐帮有旧,然终究是名声不显之人。”杨清寒直言,“若由我出面,帮中人必疑我心怀叵测。唯有张教主。尊驾身负明教教主之尊,名声响彻整个武林,你的话,他们才会听。” “没问题。我与丐帮渊源颇深,断不会坐视丐帮被人利用。” 经过商讨,张无忌打算等史夫人彻底康复了,再一起前往丐帮总舵那,拆穿那假的史火龙。 随后,史夫人母女与杨清寒便移居帅府调养。 只是这杨清寒一身清冷如霜的气质住进府内,却惹得另一人坐立不安。 蛛儿的心思全在杨清寒身上。 她百思不得其解:怎地张无忌身边女子如同雨后春笋,一个赛一个国色天香。 这杨清寒如雪山冰莲一般,更令人自惭形秽。 她暗中观察,发觉张无忌对杨清寒颇为礼遇关照,更是心头泛酸。 蛛儿便想拉上其他女子一起帮忙“镇压”杨清寒的,但杨不悔自从上了武当山定下了婚事后便时不时跑去和殷梨亭去做密探,小昭则是知道张无忌心意后完全不在乎其他,而周芷若则是努力修炼争取早日成为真正的峨嵋掌门。 杨清寒对蛛儿的敌意感到不明所以,但她心性冷淡,对很多事情不在乎。 倒让蛛儿觉得自己的种种心思如同重拳猛击在软绵绵的棉花堆上,有力无处使,只憋得自己一肚子闷气。 十数日过去,史夫人终是恢复了不少元气。她心忧那被奸人鸠占的丐帮基业,日夜寝食难安,唯恐误了丈夫一生心血,更无颜面对历代英灵,连连恳请张无忌速行。 张无忌再三思量,如今元廷内斗不休,汝阳王亦未大举南侵,正是一个不错的时机,便同意下来。 只是他这次前往丐帮总舵,非常高调,以明教教主身份的名义,率众拜访丐帮。 此消息一出,无异于巨石投湖!霎时间滚遍了整个江湖! “明教要寻丐帮火并?” “两大帮派要决个高下?可双方差距甚大……” “怕是那张无忌要一统江湖武林?”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流言汹汹如沸水。 各路好奇的、存疑的、欲坐山观虎斗的、想浑水摸鱼的……三山五岳的牛鬼蛇神,都嗅着味儿般朝丐帮总舵所在之地涌去。 一时间,丐帮总舵左近人头攒动,龙蛇混杂,倒比那天下英雄大会还要热闹几分。 旋涡中心的丐帮总舵,自接拜帖伊始,便陷入一片茫然惊慌。 从上到下,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论势?明教如今席卷大半个山河,兵锋正盛;丐帮早已不复昔日天下第一大帮气势。 论仇?有些小摩擦不假,可绝未到要教主亲率高手“拜访”的地步。 那“史火龙”和丐帮四长老,还有一众丐帮子弟们商谈过后。 连夜派遣口齿伶俐的弟子,飞马加鞭赶往少林寺。 求请少林高僧下山,居中调停。万一那张无忌真要借势压人,至少还有这千年古刹的威名与德望能稍作斡旋,阻一阻锐气。 至于武当……他们可不敢邀请。 江湖谁人不知明教教主张无忌乃是三丰真人最疼爱的小徒孙。 请他武当来居中调和?那无异于引狼入室,自寻死路。 于是,张无忌率领百来人抵达丐帮总舵,便瞧见了丐帮上下做出一番戒备之态。 那居中而站,乃是假扮为“史火龙”的汉子,身形僵硬,目光闪烁,额角细密的汗珠已是清晰可见。 其身旁站着的白眉老僧,气度渊沉如古松,正是少林木字辈高僧空智神僧。 “空智大师。” 张无忌带着杨逍、周颠,上前抱拳行礼。 “阿弥陀佛,” 空智单手一礼,面上满是柔和笑意,“张教主率明教义旗扫荡腥膻,拯民水火,老衲虽在山中,亦感佩于心。” “大师过誉了,” 张无忌含笑道,“少林弟子千里奔波,助义军共驱鞑虏,此乃大慈悲。” 两人言语亲切,竟如故友重逢。 丐帮传功、执法、掌棒、掌钵四大长老见状,心头顿如十五个吊桶打水。坏了,这少林高僧竟与明教教主有说有笑,谈笑风生。 这请人调解,居然请了对方的友军! 再看那假冒的“史火龙”,更是如坐针毡,面上强撑镇定,那双手袖筒里头,已然汗湿涔涔,身子骨都微微打起颤来。 传功长老白发似雪,乃是四长老中武功最深、威望最着之人。他眼见“史帮主”不堪应对。 心下暗叹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起身,清了清喉咙,丹田气沉,洪亮声音响彻坪场:“张大教主!今日率明教众位英雄驾临敝帮总舵,不知有何贵干?” 此言一出,满场目光,齐刷刷如飞蝗骤箭,瞬间钉在了张无忌挺拔如松的身躯之上! 空智大师闻言,缓步微移,附耳低语:“张教主,丐帮以前也以侠义闻名于江湖,望两帮不要起争斗。” 话未说完。 张无忌亦低声回道:“大师宽心,无忌今日登门,非为争斗,只为求一个真相。” 空智点点头,宣了声“善哉”,袖袍微拂,悄然退至一旁,凝神静观。他深知张无忌秉性,既非为争杀,那便信其所言。 空智闻言,口宣一声佛号,便退到一边。他本人还是相信张无忌的话,既然今日不会起冲突,那就不会。 张无忌双目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神情各异的四大长老面上,抱拳朗声道: “在下此番前来,只为理清贵帮内的一事!此事受人所托,不敢不言,只得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求一个水落石出。” “哗——!” “明教教主插手丐帮家务事?” “受谁之托?怎敢如此?” 四周丐帮弟子哗然色变,惊疑不定的低语如潮水般涌起。 尤其是那执法长老,枯瘦身形猛地挺直,细目中精光暴射。 “我帮内之事?” 他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既是本帮家务,张教主纵为明尊,也未免管得太宽。不知是受哪家的请托,竟敢插手我丐帮门墙?” 言语间,已然带上了敌意。 第42章 丐帮之乱(下) 见执法长老面色铁青,一副义愤填膺模样。张无忌只淡然扫过全场,开口问道:“贵帮所有有头面人物,可都到了齐?” 这话轻飘飘的,却令满堂丐帮弟子脊梁骨蹭地窜上一股凉气。几个胆子小的,腿肚子已开始乱抖。 都认为刚刚那话是要把他们丐帮上下都拿下。 八袋弟子里,曾在光明顶见识过张无忌那如神似魔手段的郑、季二位长老,更是面如土色,只恨今日为何没寻个由头躲得远远的。 其中有曾经在光明顶上见过张无忌那可怕能控制兵器的手段,八袋弟子季长老和郑长老二人的两股战战,心悔不该来的。 那矮壮剽悍的掌棒龙头“嗵”地挺身,瓮声如雷:“嘿!张教主这话是要一网打尽?做你的千秋大梦!丐帮弟子撒遍天下,像荒原上的狗尾巴草,你们明教本事再大,也除不完。” “呸!”周颠怪眼一翻,“老叫花子,谁稀得动手灭你们!我们教主的意思是,待会儿说的事情,需要所有能管事的,都得竖着耳朵听清白喽。” 张无忌目光如电,掠过四下攒动的人头:“外间嘈杂,请借贵议事厅一用。” 传功长老默然片刻,手臂微抬:“请!” 他们丐帮有打狗阵法,不怕明教之人入内闹事,怕的是明教之人直接不管不顾地冲杀他们。 丐帮总舵气象迥异常人所想。 既有飞檐斗拱、琉璃瓦亮的亭台楼阁,亦有倚着土墙、茅棚烂顶的矮小土屋。 楼阁里住的是束带洁衣的“净衣派”,土屋里蜷的是衣裳褴褛的“污衣派”。 原本两派在百年前已经势微,但这百年的变化,又让两派壮大对立起来。 四长老同样分属两派。 众人按席次落定,“史火龙”在居中的主位上如坐针毡,臀部不住挪动着。 张无忌抬眸直视“史火龙”,开口似随意攀谈:“史帮主隐遁幽谷二十余载养疴,此番重出江湖操劳,着实不易。倒是好奇,可否有子女?” “呃……是有……有一女……”那“史火龙”目光闪烁,喉头滚动,像是在找谁一样。 “哦?那史帮主定然记得令千金的音容笑貌?”张无忌又轻轻一问。 “自然识得!”“史火龙”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好极!”张无忌双掌轻击,“啪”的一声脆响,“那便请史帮主仔细瞧瞧,眼前这位小姑娘,是何人?” 应声而出,一个矮小身影从肃立的明教人群中挤出。 方才众人目光全聚在张无忌身上,竟未留意群雄堆里还藏着个不起眼的女娃。 正是史红石! “史火龙”一见她那丑模样,眉头嫌恶地皱起,脱口道:“啧!哪来的丑小丫头?半分也不识得!” 史红石小脸气鼓鼓,圆瞪的双眼狠狠剜着主座上的冒牌货。 传功长老满腹疑窦:“张教主,此女是……?” “她是何人?”一个压抑着悲愤的女音陡然响起,史夫人拨开明教众人,走到女儿身畔,目光如冰锥刺向那端坐主位的男人,“不如,请四位长老好好问问他这‘史帮主’!” 四长老循声细看,纵隔二十载烟云,终究还是认出了这不施脂粉却眉眼依旧的女主人!齐皆骇然! “尔是谁人?”“史火龙”慌忙厉喝。 四长老惊疑交加,面面相觑,念头如飞雪翻涌。 史夫人一步步踏前,脚步声在寂静议事厅中清晰可闻。她行至虎皮椅侧,竟无半分犹豫,手腕一翻—— “啪”!!! 一记响脆到震耳欲聋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那张“史火龙”的脸上! 那冒充者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硬生生搧离了座椅,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泛红,几颗牙齿混着血沫喷在地上。 “反了!” “居然对帮主无礼!” 厅内哗然,不少弟子立时抽棍按掌,群情汹汹。 “都——住——手——!” 张无忌一声清叱,内力灌注,声如洪钟大吕压下全场躁动。 他长身而起,声音凛凛:“这位,便是贵帮前任帮主史火龙遗孀!而那小姑娘,是史帮主膝下独女,史红石。” 此言一出,连坐于角落的空智都猛然抬眼,惊愕之色尽现。 史夫人打了一掌犹不解恨,俯身一把揪住那假货的衣襟。指甲狠狠抠刺他脸颊皮肤——竟无半分人皮面具的浮起边缘。 她愣了半息,随即更加怒火滔天。 那冒牌货捂着脸上被抓出的几道血痕,连滚带爬躲到执法长老身后,声嘶力竭:“疯了……我根本不认识这疯婆子。长老,快快拿下她!” 史夫人怒极反笑:“呸!泼贼!扮上了瘾,真当自己是角儿了?!” 身形一展,五指箕张如爪,直扑过去!竟视执法长老如无物! 那执法长老身形凝滞如石。 一来史夫人身份已分明,夫妻间事外人岂能插手;二来,他只觉两道冷电似的目光似自虚空盯着他,只要他一动手…… “噗。” 数息之间,史夫人已悍然揪住那人胳膊。 五指如钩,在他脸上狠狠一抓! “嚓啦!” 这一抓竟如撕破棉絮,那人脸上一个塌陷的假鼻子被连皮揭下 。他吃痛挣扎间,头顶一蓬乱糟糟的假发也滑脱在地——登时露出底下一个坑坑洼洼,鼻梁空空如也,光瓢瓦亮的光头汉子。 “啊——!”厅内一片惊呼。 “你是谁?”传功长须戟指怒喝,须发皆张,“真正的史帮主何在?” 那光头汉子抖如筛糠,魂飞魄散地喊道:“长、长老息怒。不关小人刘敖的事啊。是…是陈长老逼我这么干的。帮主…帮主他老人家的下落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陈长老?”史夫人双目喷火,冰刀子似的目光扫过全场,“哪个陈长老?滚出来!” 厅内弟子如滚油泼水,左顾右盼,议论嘈杂。 丐帮长老皆八袋以上,姓陈者唯有一人。 有弟子高声喊道:“陈长老前几日告过假,说川陕分舵有急务缠身脱不开。” 执法长老一张干枣皮似的脸绷得铁硬,指向刘敖:“尔这腌臜泼才!把姓陈的让你做的勾当,从实招来。” 刘敖哭丧着脸,眼珠子贼溜溜乱转:“小人…小人若是招了……能饶…饶我一命?” “饶你性命?”那掌棒龙头暴起,一记钢钳般的大手便已扣死刘敖肩膊!“咔嚓”骨响微起,刘敖登时惨嚎出声! “哇啊!” “骨头碎了滋味可好受?还想尝尝我丐帮别的手段?”掌棒龙头声如寒铁,“这段日子,在总舵顶着帮主的名头,欺上瞒下,作威作福的那点屁账,要不要老子替你念一遍?” “疼……我说!我说!”刘敖涕泪横流,几近晕厥。 “哼!”掌棒龙头五指略松。 那刘敖喘息了两口,眼神畏缩地瞟向张无忌等人,才颤声道:“小…小的曾听陈长老…跟人说过……说是要对付…红、红巾军中……一个姓韩的大官……” 张无忌心弦猛地一跳,竟然这事真的牵扯到明教之中。 杨逍何等玲珑,心念急转,脸色骤变,抢步到张无忌耳畔低语:“教主!川陕主事,是韩山童韩兄弟。” 张无忌瞳孔微缩,语气陡然冰寒了几分:“那陈长老可有说何计策?” 刘敖连连摇头:“小人委实不知!他只吩咐手下人到处打听消息…别、别的……” “除了韩兄弟之事,”张无忌追问,“你还替他做了些什么?替谁打了探?” “就…就传过几次口信…收集些…外头闲汉的风言风语…具体是什么,小人真不知道啊!” 刘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指方才出言喊话认人的那个弟子,如同抓住了替死鬼,“他!他专替陈长老跑外头的腿脚。必定比我知晓得多。” 那被刘敖指认的弟子吓得“噗通”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小人…小人只奉命往来传信…信里俱是些芝麻谷子…对了,还有…还有头领们吃酒议事的碎嘴闲话……” 他竹筒倒豆子般颤声说着,哪里还用逼问? 张无忌等人越听,越是脸色阴沉,他们没有料到丐帮之人会打听这些消息。 而张无忌更是心里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事情让他不免想到一个人的手段。那就是赵敏,他可是很清楚赵敏的性子,那可是走一步算三步的家伙。 收服丐帮为耳目,打探情报,钳制义军。这盘大棋,只怕早在她掌心之中。 念及此,他目光扫过神情难堪、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的传功、执法、掌棒、掌钵四老:“如此说来,这位神龙见首的陈长老,究竟是何处神圣?他姓甚名谁?” 执法长老干瘪的老脸一阵抽搐,喉结艰难地滚动:“他叫陈友谅。五年前由人引荐入帮。此人八面玲珑,手腕活络,办事也算得力,武功也属上乘,不过数载,便由一路蹿升至八袋、” “陈友谅?” 这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劈落在明教众人耳中。 那可是成昆的弟子,他们曾从成昆嘴里得知他有一个极为聪慧的弟子,但一直,没有找寻到他的踪迹。 原来是躲进了丐帮之中。 杨逍轻声道:“哼,怪不得处心积虑刺探红巾军。定是投靠了蒙元鞑虏,想替他那个身败名裂、伏诛多时的师父报仇雪恨。” 为解众人困惑,张无忌当即三言两语点明这陈友谅与其师成昆(圆真)的关系。 一旁静听的空智大师闻言亦是悚然动容,心里暗叹:“阿弥陀佛!不想丐帮此番惊天祸乱,竟是圆真余孽暗地里兴风作浪。幸得此獠已伏诛……” 真相揭开,四长老心头如滚油煎膛,只恨不能立时将那陈友谅擒拿在手,千刀万剐。 然而眼下更急迫的,是给明教一个交代。 史夫人强压悲愤,代丐帮行礼致歉:“张教主明鉴。妾身母女能洗刷冤屈,全赖教主动义援手。不想我丐帮不肖,竟出了这等助纣为虐之徒,拖累明教诸位英雄,实是……羞愧难当。” 张无忌虚手一抬:“夫人言重了。恶徒潜藏,防不胜防,此事岂能怪罪你与诸位长老?”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扫过四位长老: “不过——那陈友谅如何得知史夫人与贵帮主蛰伏二十余年的隐秘栖身之所?此节恐非外人所能轻易洞悉吧?” 史夫人经此提醒,心头如遭重击!那血淋淋的记忆复涌!她也霍然看向四老! “那日贼人破门而入,杀我夫君,伤我性命。那藏身之地,唯有……” 她的目光已直刺四人眼底! 四位长老面如覆霜,齐齐否认:“绝无可能!我等绝非背人求荣之徒!” 这苍白话语又如何能消史夫人心中疑云。 这时,被众人撇在旁边的刘敖眼珠乱转,猛地尖声嚷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是谁漏的风!” 这一嗓,顿时攫住了所有人视线! “何人?!”满堂厉喝。 刘敖却贼兮兮地直勾勾盯着史夫人: “要我嘴里的实话?行!夫人须保我毫发无损!” 史夫人胸脯剧烈起伏数次,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刘敖脸上: “好!我…应你!” 刘敖得了承诺,胆子陡壮。 先前那副丧家犬般的畏惧一扫而空,竟一骨碌从地上蹦起来,手指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劲儿,直戳点向堂中如坐针毡的两人—— “呶!就是这二位龙头长老——酒后吐的‘真言’!” 指尖不偏不倚正对着面色大变的掌钵与掌棒龙头。 “胡说八道!”二人脸皮顿时涨得紫红暴怒,“何曾讲过帮主半句不是?” 刘敖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醉醺醺时埋怨史帮主甩手掌柜当了二十年,累得你们这些长老劳心劳力、焦头烂额……这些屁话可是你们自己喷的!那陈友谅还背后笑你们‘养不熟的鹰,喂不饱的狼’!” 掌钵、掌棒龙头被他这夹枪带棒的话噎得青筋暴跳,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的嘴,却偏偏不敢上前动手,只憋得脸红脖子粗。 执法长老目光如电,刺向刘敖:“你可说的是真的?” “哼!”刘敖下巴一扬,“小爷在帮里扮了两个月帮主,他们各自得了陈友谅多少‘孝敬’,手底下账目经我眼过多少……可要也晒出来瞧瞧?” 执法的长老神色复杂,长叹一声,转向史夫人抱拳: “夫人,是我等不是,还望……” 史夫人眼神黯淡,哀其不幸亦怒其不争:“先夫避世二十余载,荒废帮务在先,怨不得兄弟们心有微言,罢了。” 她也早就劝过自己夫君把帮主之位交给其他人,但丈夫一直不听劝,从而造就如今的惨剧。 第43章 丐帮内的事情 丐帮此番风波初定,杨逍和周颠已悄然抽身,给各地红巾军报信,叮嘱防范内里消息走漏。 尤其那川陕一带主事的韩山童部,杨逍更是亲自星夜驰援韩山童。 那陈友谅既然盯上,怕是要下黑手。 张无忌则邀了传功、执法、掌棒、掌钵四位丐帮长老,踱入内堂细谈。 分坐定后,张无忌探手入怀,取出那本纸页泛黄,线脚磨旧的小册子,轻轻搁在传功长老的手掌心里。 “此册乃贵帮绝学《降龙十八掌精要》,里头一笔一划,俱是当年黄帮主与郭大侠毕生心血所聚。百年辗转,此刻可算物归原主。” 那传功长老枯槁般的双手猛地一颤,几乎捧不住这本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的册子。 自耶律帮主之后,这套威震武林的绝学便因为各种原因慢慢地开始缺失。 代代帮主呕心沥血想补全个囫囵模样都不能,史火龙更是强练落得半身瘫痪,根子便在这残缺二字上。 今朝忽遇失传百年的真传天降,老迈的心中如沸油滚水,虎目含泪,喉头滚动半晌,只迸出几个沙哑的字:“谢……多谢张教主厚恩!” 余下三位长老亦是呼吸粗重,眼珠子牢牢钉在那旧册封皮上,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激动得浑身都在打颤。 好半晌,执法长老才勉强压住心神,干瘪的面皮重新绷紧,眼中却精光闪烁:“张教主,老叫化斗胆问一句,这……这绝学之本,您是从何处得来?” 张无忌颔首:“诸位想必知晓,那屠龙刀与倚天剑的旧闻?” “自然知晓!”四人齐齐应声,这名传江湖的“屠龙刀和倚天剑”,谁没听过? “此物便是那刀剑相斩后,里头所藏之物之一。”张无忌语调平静,寥寥数语将其中郭靖黄蓉所布的百年筹谋阐明,“郭大侠伉俪神机妙算,毕生所学尽藏其中,只待后世有缘,助其驱除胡虏,再造山河。” 四长老闻言,无不肃然,齐朝供奉列位帮主灵位的方向深深作揖。 只是这份感激里头,又藏着一丝难掩的别扭。四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喉咙里似卡了根刺儿,欲言又止。 张无忌心下了然:“诸位是想问这《降龙十八掌》,我是否已经修习?” “这……” “不错!”张无忌坦然迎向四双利钩似的眼睛,“降龙掌法,我已参研通透。非但如此,贵帮唯有帮主亲承方可相传的打狗棍法,我也习会了。” “嘶——!” 四长老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 镇帮的绝学,竟叫一个外人,还非丐帮之人,给学会了。 降龙十八掌还好说,他人学会就学会,但打狗棍法那是只有帮主和传功长老能完全学会。 传功长老捧着册子的枯指发颤得愈发厉害,喉头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打……打狗棍法?您,您如何……” 他明明听得清楚,那刀剑之中的宝藏,绝无打狗棍法的传承啊。 “烦请……烦请张教主,能否让老叫花子们开开眼?”传功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此言已是大逾规矩,可他必须亲眼所见,方能信这石破天惊之言。 张无忌微微一笑:“自无不可。” 五人寻了处僻静院落。张无忌要了根寻常的竹棍在手,往场中一站,整个人的神气蓦然变了。 方才的温和谦逊一扫而空,变得如同宗师一样的渊渟岳峙,威仪凛凛。 竹棍一抖,霎时风声大作。 只见那根普普通通的竹棒,在他手中宛然活了。 时而矫若游龙,穿云过隙、灵动莫测;时而沉如山岳,带着开碑裂石、摧城撼壁之势。 棍影如泼天骤雨,将打狗棒法那“缠、转、绊、引、戳、劈、扫、封”的八字真髓,泼洒得淋漓尽致。 棍风嘶吼,残影晃动,直叫人瞧得眼花缭乱,气也喘不过一口匀的。 那传功长老如中了定身法,泥塑木雕般杵在那儿,一双老眼钉死了翻飞的棍影,魂魄都似被吸进去了。 一张老脸先是涨红得如同滴血,转瞬又惨白如蜡,腮帮子上的肉不住地哆嗦。 他苦练打狗棍法几十年,自付精纯,可眼前这年轻人展露的造诣,竟让他打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愧不如。 可——这究竟是谁传给张教主的? 上代帮主?长老?但他们的棍法也就和他差不多,与张教主相差甚远。 这不解的疙瘩,堵得传功长老胸口发闷。 “唰!” 张无忌手腕一震,竹棍“笃”一声稳稳插入泥地。气不长喘,面不改色。 他朗声道:“四位长老,请看——降龙十八掌。” 双掌开阖,掌力陡生。 这路天下至刚至猛的绝学,在郭靖手中早已揉入了九阴真经的柔劲,化为了刚柔并济的无上绝艺。此刻由九张无忌施展,宛如郭靖在世一样。 四长老起初还疑惑:咦?这降龙掌怎么……好似多了丝绵柔的圆韧?没那传说中断金裂石的纯粹刚猛? 招式流转,掌力吞吐如潮。待看到第三掌起劲力层层叠叠、阴阳互济时,传功长老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失声惊叫! “刚柔并济!是刚柔并济!耶律帮主曾提过,他岳父郭大侠登峰造极,一掌既出,十三叠劲在其中。” 另外三老这才恍觉其中玄奥!皆暗叹自己眼力低微,竟不识这臻入化境的神功! 传功长老喃喃失神:“可惜…可惜未能亲身感受这天下第一掌的精妙……” 正吐劲中的张无忌闻言,笑声清越:“传功长老!这可万万使不得!此掌若着人身,怕是粉身碎骨也稀松平常!您看好喽——!” 断喝声如霹雳炸响! 只见他左足猛踏,右掌挟着排山倒海之势,一式“亢龙有悔”狠狠轰然贯入脚下黄土地! “嗡——咔啦啦!” 一声闷雷也似的巨响震荡,方圆数丈地面为之猛地一跳。尘土簌簌飞扬。 张无忌轻舒袍袖,负手而立。 四长老急不可待扑至近前,探头望去—— 那夯得极其坚实的黄土地面上,赫然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 深逾三尺,五指掌纹如刻,边缘土石已呈细碎龟裂状。 这一掌若是拍在人身上…… 四人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俱是沁出冷汗,这才是降龙十八掌真正的恐怖威力。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 接着执法长老干咳一声,嗓子竟有些发哑:“张教主,明教此番对我丐帮恩同再造!拨乱反治,更归还失传绝艺。不如…不如就在敝舵盘桓几日?一则歇马,二则老叫化们还有些武学上的微末疑惑,厚颜想向您请教一二…” 其他三老眼巴巴望着,头点得鸡啄米也似。 张无忌心底微微一笑,慨然应允。 他亮绝艺,本就有此深意。 他得知史火龙练功致瘫的惨状,实在不愿丐帮这堂堂大派,沦落到练自家功夫都能练废的地步。 若祖师爷洪七公泉下有知,怕不是要气得跳脚大骂这群不肖后辈没出息!。 只是张无忌却不知——那四位长老此刻心中如猫抓火烧 他们留住他,除了讨教武艺,更有一桩难以启齿的心事…… 他们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请这位身怀两项镇帮绝学的张教主不把这丐帮安身立命的根本,外传到江湖上去。 四长老走后,杨清寒便如一阵幽风般飘至张无忌身侧。 “想不到张教主竟连丐帮的不传之秘,也都会。”声音清冷如碎玉。 “侥幸所得,略窥门径罢了。”张无忌含笑回应,他早察觉她隐在暗处。 杨清寒微一颔首,“你既需在此盘桓数日,可愿…陪我走走?” 张无忌有些诧异,但还是应了下来。 张无忌略感讶异,依旧应下。 二人信步远离丐帮总舵,沿着蜿蜒土路向炊烟袅袅的镇子行去。 时值黄昏,田间地头的农夫正三三两两扛着锄头归家,身影在夕阳余晖里拖得斜长。 “张教主,”杨清寒望着那些剪影,忽而轻轻问道,“你说长久待在古墓里,是何滋味?” “平静,简单,自有其安宁处。”张无忌答道。 “是啊……”杨清寒一声低叹,竟似怅惘。 “杨姐姐可是,想离开古墓,去那江湖闯荡见识一番?”张无忌笑眼瞥向她。 杨清寒猛地转头盯住他,那双清亮眸子泛起细微涟漪:“你……你怎知道?” “哈哈,那不见天日、石壁空寂的日子,于大多人而言,怕是闷得无聊至极。” 张无忌想起洪凌波和陆无双经常耐不住古墓的无聊,而跑去闯荡江湖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溢出一丝怀念。 杨清寒瞧着他脸上那点笑意,默默地转回头去,垂睫看路,声音轻得几近自语:“爹娘去西域游历,已一年有半未归。我极少真正踏足过外头。” “他们总说外头人心险恶,尤其是,如我这般模样的女子,独自闯荡,吃亏的必定是自己。” 张无忌目光扫过她月光般清冷又美丽的侧脸轮廓,不假思索点头道:“确实。杨姐姐仙姿佚貌,行走江湖,莫说那心怀叵测的歹徒,便是那不自量力、嗡嗡乱撞的狂蜂浪蝶,只怕也够你烦心的。” 杨清寒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脸颊,轻轻叹气:“可惜那张精巧的人皮面具也叫爹娘收了去,不然…” “这倒无妨,”张无忌接口道,“我懂得些制作人皮面具的粗浅门道。” “当真!你会做?”杨清寒眸中掠过一丝亮光。 “嗯。”张无忌点头,又笑道,“既如此,杨姐姐若真想行走江湖,何不寻个同伴一路?彼此照应,岂不更加稳妥?” “同伴?”杨清寒疑惑挑眉,“谁?” 张无忌只笑得意味深长,卖了个关子:“保管叫杨姐姐满意,性子也必定能与你投契。” 且说丐帮那四位长老,焦头烂额地议了半日,口水说干也没鼓捣出个万全之策——怎么跟张无忌开这口呢? 正愁云惨雾,忽有弟子飞报:郑长老等七八个八袋弟子,齐咂咂堵在议事堂外,催请几位“龙头”速速拿个主意出来——那至关紧要的主意,便是: “下任帮主,究竟推举谁?!” 四老猛地一激灵。 这才惊觉,史帮主已殁,打狗棒也已由史夫人交还,这悬空已久的龙头之位,确实不能再拖了。 只是这帮主人选? 四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于是乎,经过一整夜的商讨。 净衣派与污衣派两派人马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直喷到房梁,差点在议事堂里上演全武行。 各自力推自家门面,谁也瞧不上谁那头的人。 只闹得四位“龙头”头昏脑胀,耳朵嗡嗡作响。 “够了!”掌棒龙头陡然一声暴喝,霹雳似的炸开,“吵个鸟蛋,够没够?” 堂中霎时一静。 “既然驴啃磨盘——谁都不服谁。”他双眼冒火扫过众人,“那咱就找个不在我们两窝里的。” “谁?!”无数目光瞬间灼灼逼来。 “史家的那闺女!” “史红石?” “正是!”掌棒龙头斩钉截铁,“帮主嫡亲血脉!名正言顺!” 当四位长老直奔史夫人居所陈说利害。 孰料史夫人断然回绝:“我夫君便是贪恋此位不放,才招来杀身横祸!我岂能让女儿重蹈覆辙?红石才满十二岁,断不能接此烫手山芋。” 她虽久不问帮事,却也风闻近年来帮中那摊污秽浑水,她绝不愿独女卷进去。 再说,一个稚龄丫头,谈何武艺?论何威服?到头来还不是被这几个老狐狸攥在手心? 任四老说尽好话,甚至搬出史火龙“光复丐帮”的遗念,史夫人只咬定牙关,纹丝不动。 四大长老碰了个结实硬的钉子,只能悻悻而退,一路唉声叹气。 “难道我们丐帮要分裂吗?” “混账话!绝对不行!”掌钵龙头梗着脖子吼,“传功长老,要不……你就顶上吧。我净衣派里聒噪的鸟,我和掌棒去掐嘴。” “呸!”传功长老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这破差事,谁爱沾谁沾。老子没这个福分。” 剩下三位也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坐上那把交椅,就等于自个儿杵在净衣污衣两派之间。 每日里都要受到两派人马的吵闹。 眼看又陷入僵局,执法长老那张老脸隐在昏暗中,幽幽飘出一句: “要不,请那位‘外人’来坐?” 三人俱是一震。 刚想喊“荒唐”,那话就噎在嘴里。 细细那么琢磨一下,也不是全然没道理啊。 论武功?除了武当山上那位老神仙外,当属天下第一。 论名望?中原大地谁不仰慕。 更何况,人家还会丐帮两大镇帮绝学。 这身份往帮主大位上一坐,谁敢反对? “不过,”执法长老喉间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这事得央他肯答应才行。而且还得是兼顾……” 第44章 丐帮帮主 翌日清晨,传功长老揣着一肚子心事,假意打着讨教打狗棒法的名头,寻到了张无忌。 起初,他问得心不在焉,心思全在那未开口的“大事”上。 孰料张无忌三言两语,看似闲闲点拨几句,却如重锤撞钟。 “嗡”地一下,将他数十年来心头堵着的一些关窍,敲得四散崩开。原本觉得已经摸到“门”的棒法,眼前豁然敞开了一片新天地。 这下子,传功长老像着了魔,把来意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劲地刨根问底。张无忌也耐心,掰开了揉碎了讲。两人在檐下比划棍影,一说一听,竟是整整磨了一个时辰。 直到执法长老在议事厅踱了许久,实在熬不住,黑着脸踹门赶来,这场意外的“专授课”才算戛然而止。 传功长老一见老兄弟那张锅底黑的阎王脸,才猛地想起自己是干嘛来的。一张老脸臊得如同猪肝儿色——自己活到这年岁,竟把天大的正事给抛到九霄云外。 “咳…”执法长老清清嗓子,恭敬作揖,“张教主,老叫化斗胆一问,你接手明教,只消一年多光景,便将那个…咳…‘魔教’的诨号掀了个底儿掉,成了举义抗元的擎天柱。这份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老叫化们实实想破脑袋也参不透啊。恳请张教主为我二人解此深惑?” 张无忌微微一笑:“根基……皆在教义明灯……” 他娓娓道来,将如何以“祛恶扬善、济世度人”的明教本心为火种,聚拢教中桀骜群雄,又如何一步步将万千草莽熔炼作铁板一块,终成席卷天下的红巾怒潮,种种关节,一一铺陈。 两位长老听得是心摇神驰,频频颔首。心底那点涟漪越扩越大——乖乖,这少年教主岂止是武功盖世。这份韬略布局,怕也是世间少有。 若能引他来点拨丐帮…… 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执法长老小心翼翼试探道:“那张教主,你敝帮若欲振其颓势,究竟该择怎样一条新路?又该推举何等样人来掌这偌大的舵头?” 对于这个问题,张无忌还真有答案,他可是实打实在黄蓉身边,与鲁有脚一起接受黄蓉的指点,治理丐帮一段时间。 可谓是对丐帮很是熟悉。 当下他便侃侃而谈:“贵帮上下,如今可被那净衣、污衣两伙人的斗得头痛?” 两位长老苦笑点头。这明摆着的事儿,也是让他们四个管理丐帮的长老发愁,更不愿接手那丐帮帮主之位。 “其实与其让这两伙人互相瞪着干掐,何不拧成一股绳,专门对外。张无忌语速不疾不徐,“现下元人肆虐中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丐帮弟子本就源于黎民困苦,护国安邦,拯民水火,正是责无旁贷的正道!” 当初黄蓉就是这么做的,只是她当时是等着两派里的老顽固退下后,才着手改造,彻底把丐帮往抗击蒙古的方向引,吸纳更多的人进入,无形中消弭那老势力,从而让丐帮在她手上达到规模为十万多之众。 “这……”两长老愣住,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黄蓉改造丐帮的手段,可没有记录在丐帮的历史文本之中,他们完全不晓得丐帮当时是怎么化解内部矛盾,只知道在黄帮主的手上,丐帮逐步达到鼎盛。 “就像现在,眼下贵帮弟子应有不少人是因为元人的欺压,才会沦落到叫花子的份上吧?” “正是,十有七成!”传功长老一拍大腿。 “若此时,振臂一呼,以抗元驱虏为那响当当的帮字第一号大旗…彼辈焉有不从之理?” “污衣派大多数都会响应。但净衣派的人呢?” “净衣派的人大多数都是因为丐帮的名声而加入。而挽山河于既倒,救黎元于倒悬!这般泼天大功,光宗耀祖、扬名千古的名声。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能让他们扬名的机会?”张无忌反问道。 二老呼吸猛地一滞,顿感心跳都快了几分。 “再退一万步讲,”张无忌加码追进,语气沉缓扎实,“驱虏大业,绝非旦夕之功!几年血火同生,尸山血海里滚几趟下来,彼时再问谁是净衣,谁是污衣,还分得清、问得出口么?” “妙!绝妙!”传功长老拍案而起,目光灼灼看向张无忌,“只是……只是这挑大梁的重担,非得有一位能镇得住江湖风涛、慑得住天下群丐的……” 他的话音陡然一收,那双老眼连同身旁执法长老的眼神,已经如同两口烧红的烙铁,死死盯在张无忌身上,再挪不开半分。 张无忌头皮嗡地一麻,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那无比熟悉的“托付”前奏毫无悬念地响起。 “老叫化厚颜,恳请张教主为敝帮帮一个小忙……” 张无忌“唰”一下弹身而起,脸绷得比铁板还紧,“恕我拒绝。明教尚有余务缠身,容我先行告辞。” “哎?教主且慢!”执法长老急吼吼地拦,“是极好的事!你不妨先听听是何等好事?于你绝对是举手之劳,更有莫大……” 但张无忌丝毫不听,直接走出大厅后,眨眼间便消失所踪。 追出去的二老伸着手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好半晌,传功长老叹了叹,“张教主的武功果然非同凡响。” “嘿!”执法长老跺脚,“你说明白些!他压根就没听咱要说什么!” 传功长老捻着打结的花白胡子尖,眼睛缓缓眯成一道深缝:“急什么,走,寻那掌棒和掌钵,号召把各路七袋以上弟子都聚集到聚宝厅……” “你……你想做什么?” “你听说过赵太祖黄袍加身的典故吗?”传功长老唇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转身而去。 张无忌窜出老远才停下,袖口一抹额角,触手冰凉——竟是泌了一层腻汗。 这是给惊吓到的。 他暗自庆幸,却又哭笑不得,这丐帮怎么也打上他的主意了。 明明他都是明教教主,从未听说过一人身兼两门派的。 “嗯,须早离是非地。”他打定主意。 明明这次他只想做个逍遥的小道童,怎么就接二连三地接了一个个担子。 然而终是心肠太软,念着史火龙瘫倒的惨相,不忍丐帮后辈重蹈覆辙。 他寻了处净室,要了厚厚一叠纸并笔墨,凝神摒气,将打狗棒法之精微、降龙十八掌之刚柔要诀,一笔一划细细录下。 只盼后世弟子有此在手,练功不致误入歧途。 待墨迹干透、薄册成卷,窗外已是残阳染血。 “如此甚好……”张无忌掂着沉甸甸的手稿,心头一松,颇有几分欣慰。 此间事了,可以坦坦荡荡告辞了。 他持着文稿大步而出,径直去寻那四位长老。可刚拐过总舵檐角,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头,怕是整个总舵的丐帮弟子全聚了过来,密密匝匝围了个水泄不通。千百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铁针,咻咻地全钉在他身上。 张无忌早就习惯人多的场面,但依然被这群人盯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执法、传功、掌钵、掌棒四老觑见他身影,立马上前抱拳道:“诸位丐帮子弟都在此。” “额……”张无忌立马把叠墨香犹存的纸张塞向执法长老怀中,“这是我对贵派的一些武学见解,诸位可以参考一二。”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就……” 话未尽,四老已如四堵高墙,倏地合拢!掌棒龙头更是双手高擎那绿油油的打狗棒,膝行半步,腰弯得如满弓,棒头直抵到张无忌胸前:“请帮主继位。” “请帮主继位。”一众丐帮子弟喊道。 张无忌脑中嗡地一声,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先前写心得写得入神迷糊了,自己居然傻乎乎地凑上前。 “请帮主率领我等,驱逐鞑子,光复汉家山河!”掌钵龙头高声喝道。 “请帮主率领我等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一众丐帮子弟跟着呐喊。 呼声如浪,一层高过一层! 竟是他白日里点拨的大义名分,此刻直接用来对付他。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似乎这就叫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恰在此时,几道人影悄然闪至人群边缘。 杨清寒白衣如雪,目光清冷中带着惊愕;史夫人母女紧紧相偎,满脸难以置信;更有几名闻声而来的明教教众,彼此交换着骇然的眼神。 有明教子弟低声道:“教主老人家他,他是要接受丐帮的帮主之位?” 有人狂热道:“教主果然是明尊在世。” 掌棒龙头满面红光,趁热打铁,擎棒的胳膊又往前递了几分:“请帮主接棒。” “诸位能否……”张无忌朗声道。 传功长老哪能让张无忌说出后面拒绝的话,直接一把夺过掌棒龙头手上的打狗棍,塞往张无忌手中。 但张无忌下意识的一躲开。 传功长老丝毫不管那打狗棍是否被张无忌接住,直接挡住后面的眼睛,把打狗棍横着,装作已经递给张无忌的手上,高声道:“我等拜见帮主。” “拜见帮主。” 张无忌没有料到又一次被比自己老的老前辈给算计了。 他情知已陷绝境。再推?便是折了丐帮颜面,更要冷了这聚众抗元的火热水深之势。 他胸中气闷无处舒放,怒目狠狠扫过身前四老。 那几个老江湖何等脸皮。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庙里的泥胎木塑,任他刀子般的目光刮过,兀自纹丝不动。 张无忌只能怒视着传功长老四人,但四人都年老成精,丝毫不惧这怒意。 罢了!张无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满腹难言尽数吐出。他不再言语,袍袖一拂,左手已将那根象征着天下第一帮权柄的绿玉棒握在掌中! 棍身微凉,重如千钧! 他挺立于人海之前,青衫磊落,昂声清喝:“承蒙诸位不弃!张无忌暂领此位!” 呼喝声骤停,千万道目光瞬间凝注。 “自明日始,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如有不愿者,可尽早离去!” “我等都愿意!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一众丐帮连声呼喊着,不管净衣派还是污衣派,他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驱逐鞑虏! 继位大典,便在这震天的嘶吼声中开始。 依丐帮古老相传的规矩,新主登位,须受全帮“净身”之礼。 只见众多丐帮弟子排成长队,依次趋前,对着这位名震天下的明教教主、新鲜出炉的丐帮帮主—— 噗,一口唾沫如豆,迎面疾飞! 噗噗噗…… 无数道或清晰、或黄稠、或带着隔夜馊气的唾点,如同疾雨般射来。 张无忌武功盖世吐沫纵然加身,也尽可内力反弹,一尘不染。可他此刻竟垂手而立,渊渟岳峙,不躲不闪,更不运功相抗。 盖因历任丐帮帮主都经过这一个过程! 不远处杨清寒秀眉紧蹙,一股抑不住的腥气冲入喉间,胃里微微翻搅,素白的手指已将袖口攥得死紧。 好些个明教教徒更是看得眼角抽搐,脸上肌肉直跳。这般腌臜污秽的“大礼”,在他们看来,简直比刀劈剑砍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既然接任丐帮帮主一职,张无忌便不再扭捏。他将明教那套调度运转的手腕全数挪来,一头扎进了丐帮这汪浑水之中。 他唤来那四位始作俑者的四长老,更调集各地分舵的实权人物,也不问亲疏远客,只凭一双眼、一颗心,挨个盘问底细。 这几日总舵的灯火,常燃到半夜未熄。 各地弟子人数几何?营生手段是乞讨多还是杂役多?有多少懂几分拳脚、会使棍棒的?帮中可还藏着几个通文墨、擅记事的“秀才叫化”? 他都一一了解个大概。 他再把这些信息,结合如今红巾军势力范围,两股势力给结合一起。 最后,张无忌唤来一众丐帮子弟,宣布接下来丐帮所需要做的事宜。 “我帮弟子,多数生于草莽,正因如此,我们在元兵权贵眼中,不过路边蝼蚁一样不显眼。” “但我们能钻街走巷,出入市井茶棚,完全不会引人注意!哪处州郡添了兵哨,哪个狗官克扣了军粮,何处的军队缺粮少械,你们都能不经意间从旁人嘴里得知。” 张无忌环顾一众丐帮子弟,他们眼里已经开始燃起了烈焰。 “即日起,传我帮主令。但凡探得虚实消息,不分大小轻重,皆以‘密刺’记录成帖。交由附近的起义军首领,我会命各地的首领大帅务必认真对待你们收集的消息。” 几位精明的丐帮长老喉头滚了滚,他们了解这里面的深意——让各地豪强重视丐帮子弟们,且欠下丐帮的恩情。 “另,”张无忌声音拔高,字字如钉,“凡我帮中弟兄,有几分气力胆魄、愿操刀弄棒上阵杀贼者,都集往徐州。” 满堂一肃! “但丑话放在前头!”他语气陡然凌厉如刀,“非经三个月的排兵布阵、冲关搏杀之训,不得允其披甲执刃!此事关乎活命,关乎胜败,更关乎我丐帮儿郎英名!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条陈既出,丐帮子弟无不点头应下。 许多的命令从总舵这里分发给各地分舵,各地的丐帮子弟们收到后,绝大多数都欣然从命。 而很快,整个中原无不惊叹丐帮的变化与可怕。 第45章 各自安排 张无忌在丐帮总舵盘桓了十余日,诸般事务梳理了个大概,便领着一行人回转徐州。 几位丐帮长老亦步亦趋地随了来,明面上是协理帮务、洽谈与义军联和之事,暗地里却是几个老狐狸盯紧了这位新出炉的帮主,生怕他脚底抹油。 一路之上,杨清寒始终离张无忌丈许之远。 那日丐帮总舵的帮主继位大典,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看着唾沫横飞、腥秽沾衣的情景,素来清冷自持的她只觉浑身发毛。 纵使张无忌面容依旧温和,她目光扫过那袭青衫,便似闻着了隔夜馊气,下意识便避开了几步。 张无忌见状心头苦笑,他那模样以后都会在留在“后辈”的记忆中。 入徐州,安顿了丐帮众人,张无忌便直寻到了蛛儿、小昭与周芷若。他对依旧与他隔开数步的杨清寒,笑道:“杨姐姐,这三位姐妹,便是我替你寻的江湖同伴。日后你行走闯荡,有她们作伴,可安心许多。” 此言一出,四目光齐刷刷落在对面的身上,神色都是惊讶。 未等她们开口,张无忌已抢先堵了回去:“杨姐姐初涉江湖,多有懵懂;她们三人却都是经历过风浪的,正好护持提点。” 目光转向蛛儿:“表妹前段时间不是还诉闷,嫌徐州城日子千篇一律?这不正好,可以去做些行侠仗义之事。” 转向小昭:“小昭聪慧,但却较闷。此行亦可结识四海新朋,岂不快哉?” 最后望向周芷若,温声道:“芷若妹妹,你日夜研习那上乘心法,一味苦修恐入歧途。杨姐姐所习与你同脉,正好印证参详。且出去走走,开一番心胸。” 四女彼此打量,一时静默。 蛛儿眼珠一转,嗔道:“表哥说得天花乱坠!你呢?为何不跟我们一道?” 张无忌哈哈大笑:“军帐中卷牍如山,哪里还有闲暇。就不与四位女侠一起行侠仗义。” 蛛儿小嘴一撇,嘟囔道:“我看你是嫌弃我们太吵了。” 张无忌点头,“见你们太无聊,出去散散心正好。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做四张人皮面具,带上它们也省了那些宵小觊觎。” 小昭却轻轻摇头:“教主哥哥,我不必麻烦。” 说着,话音未落,她纤指如飞,闪电般在面颊与脖颈间几处要穴点下。但觉她脸颊肌理倏然微动,嘴角诡异地斜歪上去,一只左眼眼皮也耷拉半阖——瞬息间,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竟成了半边麻痹抽搐的丑陋模样。 这是张无忌曾在光明顶密道中教她的法子,让她扮作丑女子。 杨清寒、蛛儿与周芷若俱是惊奇交加。 “这般便好。”小昭哑了半边嗓子,声音也略显含混,“不嫌我这副尊容的,才是值得真心相交的朋友。” 小昭不会拒绝张无忌让她游历江湖的提议,但想要与她交上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 她可是有脾气的,只是也只有在张无忌面前自认丫鬟而已。 张无忌见状,赞叹道:“确实,这比人皮面具更难让人发觉。你们要和她一样?” 三女见张无忌看向她们,都统一地摇了摇头,她们可不愿意这么做。 蛛儿问道:“表哥,那人皮面具,能做成我想要的相貌么?” 张无忌莞尔:“只要不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都依你心意。” 三女再无异议。 三日后,杨清寒摇身变作英气逼人的富家公子哥儿,周芷若扮做冷面护卫,蛛儿与小昭则成了两个身形畏缩、面目可憎的丑丫鬟——一主一卫二仆,这古怪行旅便定了下来。 临行前,张无忌将几道明教与丐帮特有的联络暗记细细传授,更嘱托她们留心地方上两派人马的行事:“若见得仗势欺人、败坏纲纪的獠贼,记下便是,我自有计较。” 前脚她们刚走的第二天,大帅府门便卷进一道青影,正是韦一笑。 他身后跟着个身如铁塔、满面纵横旧疤的汉子。 “哈哈哈!教主!谢三哥!瞧瞧我把谁找回来?”韦一笑声音快活得打颤,“我们明教失踪多年的右使——范遥!范兄弟!” 厅内落针可闻。 张无忌目光如电,上下扫过那张被刀疤彻底撕毁的面容。 范遥同样抬目逼视,目光沉凝——这便是那位搅动风云、令群豪俯首的明教新主。 气度不凡,果然名不虚传。 “属下范遥,参见教主!”他轰然单膝拜倒。张无忌急忙伸手相扶,眉头微蹙:“范右使请起。只是…这脸…” 杨逍可与他说过光明右使乃是一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与眼前判若两人,怎不令人惊诧? 他可是听杨逍说过,范瑶乃是一名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如今却变成了这般丑陋模样。 范遥长叹一声,那叹息里蕴着数载积尘般的苦涩。 原是阳顶天失踪后,他便独行江湖探听风声。 无意中竟撞见那剃发为僧的成昆,好奇之下,一路潜踪跟进,竟窥得成昆与汝阳王府勾连,欲害明教的毒计。 “欲入虎穴,先毁其貌!”他语气骤冷,仿佛说的不是自身骨肉,“我自残俊颜,更假作聋哑痴儿,以‘苦头陀’之名混入王府,一躲便是经年……初始倒也混上了郡主赵敏的武艺教习,后来只落得个看家护院的哑仆。” 韦一笑在旁连连点头:“我在大都街角见到本教示警暗记,顺着摸去才知是范右使。” 范遥语锋一转,沉声道:“教主,汝阳王已定下毒策,正要冲着徐州下手。” 张无忌听他数年卧腑之苦,心中敬重之意油然而生。 谢逊更听得须发微张,目含悲愤。 “范右使苦心,我等铭感五内。” 张无忌微微颔首,眼中却无意外之色,“汝阳王动向,早已在我们预料之中。只是右使,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可是前去寻杨左使一起?” 杨逍与范瑶可是结拜兄弟,杨逍为长。二人多年未见,定会有许多话要聊。 范瑶却摇头道:“我想与蝠王一起潜伏在大都,在汝阳府内可为内应。” 张无忌凝视范遥,摇头道:“恕我直言,这王府,右使你却是再也回不去那汝阳府了。你最多就只能潜伏回大都之中。” “教主此言何意?”范遥不解道,“可是认为我的心诚?” 张无忌嘴角掠过一丝苦笑:“我那师妹赵敏,曾与一前辈习有一套察人辨相的秘术。右使这般身手的人物,甘愿在王府扮作灰头土脸的下仆,在她眼中,岂非黑夜灯笼,通身疑点?她留你至今,不过想看看你这条长线,最终会钓出谁家的大鱼。” 赵敏的识人之术可是跟圣僧学的,当今天下能骗过她双眼的人,是少之又少。 范瑶就算表现再好,但他的脚步、呼吸等小细节已经出卖了他。 一个武功高手故作这样,不就明摆告诉赵敏有问题。 “教主,那敏敏郡主真的是你师妹?”范瑶疑惑问道。 他虽然听韦一笑说过教主亲口承认赵敏是他师妹。 但在汝阳王待了那么多年,他可没有见过赵敏有什么能让他惊为天人的师父。 毕竟能教出武功盖世的教主,那他老人家定是不凡。 “怎能有假?”张无忌道,“你曾见她使过一套很厉害剑法?” 范遥脱口而出:“四五年前她突然剑法大进,神妙无方,连阿大都败下阵来。” “可是这般?”张无忌右手并指如剑,虚空刺出。 看似平平无奇,竟带着千头万绪般的剑芒,笼罩范遥肩颈。 无论范遥如何腾挪闪避,那指风总如附骨之蛆,稳稳悬点他肩上穴道。 数下之后,范遥额头沁汗,骇然叫道:“没错,正是‘千锤百炼’。” 张无忌收回手指,微微一笑。范遥心中再无半分质疑。 恰在此时,一名教众奔入,呈上一封书函:“启禀教主,有您的旧识送来此信。” 张无忌接过,瞥了一眼信封上那手飞逸秀挺、微带锋芒的字迹,便知是何人所书。展开一看,果然是赵敏手笔。 张无忌看了后,摇头失笑,把信给到范瑶。 范瑶看了上面的内容,大致是一直隐瞒身份的苦大师居然是明教之人。只是不知道苦大师具体的姓名什么,万到时告知。 接着话锋一转,便提到过不了多久,双方便会在徐州城下相见,到时候便是双方正式交锋时刻。 看完书信,范瑶才相信张无忌的话,只是一想到往日种种,他冷汗直冒。 范瑶苦涩道:“教主,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去寻杨左使。看这信上说的,敏敏郡主似乎不再欢迎我回到大都。” “好,那范右使就歇息几日,了解一番如今教内之事,再去与杨左使汇合。” 范瑶点头应下,他确实是需要好好了解一番明教内的新气象。 当然还有张无忌这位年轻的教主。 时光匆匆,已是春耕刚结束的时候。 元廷那边就有了动静。 汝阳王挂帅天下兵马大元帅,铁骑二十万如黑云倾轧。更裹挟各处鹰犬之师,竟悍然号称八十万之众。 一副踏平山河不回还的架势,直逼徐州而来。 张无忌在军帐中闻此讯,指节轻叩案上粗砺地形图,神色不动,只唇间滚落一句低喃:“这一回,当与敏敏对上一局。” 然元军大军未至,红巾军内却先自爆开惊雷。 川峡之地,大帅韩山童为救陷落敌手的独子韩林儿,竟不顾部将死谏,提兵怒撞元将答失八都鲁的牙旗。 虽仗着悍勇撕开重围,夺回了韩林儿一条性命,自家胸背却被乱箭钉穿。 弥留之际,也只够草草吐出几字含血的遗命…… 韩山童既殁,麾下杜遵道、刘福通便簇拥起年少的韩林儿继了帅位,更有人鼓噪拥立,竟欲奉这稚子称王! 未待川峡烟尘落定,江淮腹地竟也燃起同室操戈的狼烟。 濠州城中,郭子兴与孙德崖两帅倾轧剧斗,终是孙德崖势大,硬生生将郭子兴逼出濠州城郭。 郭子兴只得引残部投奔已踞南昌半壁的女婿朱元璋。 郭子兴一走,濠州城立时沦为三虎争食之穴,孙德崖与其另两位“元帅”彼此瞪眦,剑拔弩张。 徐州之东,虎视眈眈已非一日!占得通州、吞了平江路的张士诚,亦在此时磨亮了爪牙,那贪婪的目光已死死咬在了徐州沃土之上。 短短数日,一个个不好的消息,如同雪花般飘入了徐州城内。 芝麻李捏着那叠军报,越看脸上越是涨红如同猪肝,蓦地一掌拍在桌子上,破口大骂: “入他娘的孙德崖、韩老杜!大虫尚在门前龇牙,这帮鼠辈倒先在米缸里撕咬开了?教主!给我八千精壮。老子这就西去,将那几窝耗子的肠子掏出来见见天光。” 数月来被逼着浸染政事文书的粗豪汉子,眉宇间虽添了几许沉凝,那股烈火般的躁气却丝毫未减。 张无忌闻言只一笑:“几个跳梁小丑,何须劳动大帅亲去?传令毛贵将军,点兵西去便是。” 他语声淡淡,却自有定鼎乾坤之重。 “这……”芝麻李气息一滞。他倒不是不信毛贵本领,只为手痒心躁。 那点心思,张无忌洞若观火:“大帅若欲沙场驱驰,不妨移师东向。” 他指尖点向舆图上齐鲁淮东那片烟波深处,“我遣关先生与君同行。彼处天地广阔,大帅放手施为,只待斩获捷报!” (注:关先生——关铎此人可能很多人不了解,但这位可以说在元末明初是一位神人。为北路红巾军骁将,曾独自率军攻破大都,逼得元顺帝跑去上都后,又被赶去辽东一代。) 芝麻李双目精光爆射。 这数月坐镇徐州,日日对着簿册公文,着实憋得他骨头发痒。 此时一听能挥师远征,胸中那口闷气轰然散去大半:“好!好!有劳关先生襄助!” 一旁沉静如水的关先生(关铎)拱手施礼:“大帅言重,敢不效力。” “哈哈哈!”芝麻李抚掌大笑,重重拍在关先生肩头,“谁不知关先生蒙教主耳提面命,兵法韬略已得真传!日后成就,未必在那常屠子、朱重八几人之下!” 如今常遇春、朱元璋、徐达、胡大海这几位张无忌亲手点拨的悍将,已在南方杀出了赫赫凶名。也教红巾上下知晓,这位年轻教主不单单自己本事强悍,更有化朽为奇、点石成金的手段。 也让红巾军内的人知晓,张无忌不单单自己厉害,指导出的人才也是厉害无比。 关先生微笑欠身:“毛贵将军亦是虎将。” “都厉害!个个有本事!”芝麻李笑声洪亮,只是忽又想起一事,大手用力抹了把脸,带着几分泄气,“可惜俺老李脑袋里的筋是牛筋拧的!教主那些玄奥兵法排布……俺听上几句就觉得云里雾里的,一窍不通。” 他摇着头自嘲着,那副憨直之态,倒冲淡了军帐中连日积攒的阴霾。 第46章 与赵敏相斗城下 硝烟铁骑,如黑云压境,直扑徐州城下。 张无忌伫立城垛,青衫猎猎,望那黄尘蔽空处元字大纛翻涌如浪。 其锋虽锐,却未能掩去那阵前一骑夺目的银甲——白马如雪,女将率众而来,正是赵敏。 “开城门,我们去与他们见上一见。” 随着命令下达,徐州的铁闸轧轧洞开。他单骑当先,身后百余铁骑默默跟随着。 两支人马于两军阵前轰然峙定! 三丈之隔,赵敏纤指漫捻缰绳,唇角弯起月牙般清冷的笑意: “张教主,就带这百余骑来会我大军,莫不是自恃神功,以为我蒙古铁骑无法擒下你?” 张无忌亦笑,朗朗若长河秋水:“敏敏郡主,你身后骑兵纵有三千,擒张某,还尚欠些斤两。”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她身前那两百名木讷如人俑的白衣武士——皆是经那银衣死士之法炮制,其后才是真正的元廷镶边铁骑。 赵敏柳眉微挑,话锋似含芒针:“妾身还闻,贵军那几位拥兵自重的‘大帅’,近来颇不安分?似是不服明教号令呀。” “哦?”张无忌从容捋袖,“倒也奇怪,大都朝堂之上,郡主拒婚威宁郡王的轶事,如今的大都市井巷陌传得煞是精彩。听闻那痴情儿被某人一掌吓得肝胆俱裂,跌爬出帐,沦为中都笑柄?” 双方开始了唇枪舌战,目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告诉对方,你们之中有我的眼线,想要赢可没有那么容易。 “此等腌臜之徒,不过猪狗辈尔!”赵敏柳眉微蹙,语带不屑。 “区区魍魉作祟,焉能动我红巾根基?” 唇枪交错之中,各自轻描淡写点破对方——我有你的暗桩。你军中,亦有我的眼线。 赵敏轻笑出声,马鞭在掌心击出清脆一响:“今时方见张教主这般纵横捭阖的气象。” 张无忌亦含笑回敬:“我也是头一遭,见郡主这般沙场点兵,英姿勃发。” 刹那间,两人目光如电光石火,于空中似刀锋相触,旋即竟同露笑意。 “明日沙场相逢,教主若手下容情,莫怪我不饶你。” “哈哈,我届时必生擒郡主与令尊于马前!” “告辞!” *2 话音同落,两人马缰齐转!青影银骑,在数千道目光注视下,各自退回本阵,如两道退潮的海线。 此次见面只不过是一局旷日大战的开锣戏码。 虽然说是第二天才开始相斗。 但今夜里,黑夜中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 徐州城内暗流涌动。几簇为功名利禄熏心的鬼影,正游走于闾巷之间,欲悄然开启连通外面的城门。 徐州城外,一支铁骑却已黑裹蹄布,衔枚疾走,如同夜色中流淌的墨河,悄然流向元军营盘。 那铁流之首,张无忌忽地一掣马缰,百骑嘎然而止。他望向一片死寂的前方暗影,朗声一笑:“更深露重,敏敏郡主竟也难眠?” 话音落下,一缕倩影飘然自暗处斜掠而出,正是赵敏!白甲红袍,宛如夜风中一支娇艳的花朵。 “彼此彼此,”赵敏巧笑嫣然,“如此良夜,张教主不去拥卧高眠,倒是颇有闲情雅致,带着人马来演这月下偷袭的把戏!” 她身后暗影幢幢,埋伏的死士不下百余。元军大营距此不过五里光景,她早就料到张无忌会趁夜偷袭。 果然不请自来了。 “好算计,”张无忌颔首称赞,话锋却一转,“郡主不也在城内,替在下清理门户吗?那些个墙头野草,拔了倒是痛快。” “那是念你徐州城里人手不足,本郡主替你顺手扫了!”赵敏语带讥诮,毫无愧色,“教主却不在城里坐镇‘安内’,不怕那些野火烧了你的帅府?” “中原豪杰辈出,”张无忌从容答道,“区区屑小之辈,交给城中诸贤料理便是,何劳在下烦心?” “诸贤?我看你是笼络人才的段数越来越高,”赵敏眼波流转,竟似含着一丝难辨真假的幽怨。 数月之间,从徐州发散出的一道道招贤令早已如风卷野草,传遍各方,“天资俱佳,心性过关,即得张教主亲传”的风声,足以令无数寒士热血投靠。 顿了顿,赵敏轻声道:“我瞧你是打算做好甩手掌柜的准备,收罗了那么多俊杰。” 此事她岂能不懂?旁人皆道是明尊圣教主胸怀无私,可只有她敏锐地洞悉了背后的深意——这张无忌,竟是在为日后抽身而退铺路。 他所图的,是让这烧起的燎原之火,纵使离了他这看护,也能生生不息地烧下去。 便是那场关于攻陷洛阳城的三年赌约,也已悄然过半,张无忌却纹丝不向西北推进。 这赌局在他眼中,还不值得他去履行尝试? “若非你元廷苛政如虎,民怨沸腾,”张无忌笑意更显从容,“焉有红巾举义?更遑论涌现这许多不甘埋没的人才俊彦?” “哼。”赵敏冷哼,“龙蛇混杂,人多,则乱象生。你就不怕玩火自焚?” 言罢,她忽地沉气,声音陡然拔高,竟裹挟清越内力,如冰珠溅玉般回荡在四野:“随我杀!” 霎时,百十条蛰伏已久的黑衣身影跃出黑暗,矫捷如猎豹,刀锋直指张无忌,正是早日见到的银衣死士。 然而,就在这杀机迸发的刹那。 “呜——呜——呜——!” 低沉呜咽的牛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元军大营方向撕裂沉寂。 更兼有大火燃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夹杂其中的是人沸马嘶之音,乱象瞬间爆发。 赵敏脸色骤变:“你分兵袭营?”她急顾那纷乱的火光方向,显然对方已经得手。 “郡主既对我‘另眼相待’,”张无忌轻描淡写,“我也只好投桃报李,略施小计。” 原来他早已遥遥捕捉到黑暗中的杀气与那一缕熟悉的剑意,便故布疑阵,以身作饵诱强敌现身,分兵奇袭其无备之处。 “好一个引蛇出洞……”赵敏银牙暗咬,怒极反笑,“今夜便让你占此先手。明日沙场之上,再见高低。” 她决断极快,毫不拖泥带水,玉臂一挥,那已扑出的死士闻令顿止,如鬼魅般迅速向黑暗中卷去,转眼没入荒野。 张无忌目送那抹倩影消逝在烟尘与火光深处,勒转马头向徐州归去。 徐州城内,灯火通明。一股血腥气混杂着春寒弥漫在宽阔的城门前空场上。 谢逊那高大的身形立在火把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声音低沉道:““哼,投靠敌人,甘为元狗爪牙?”” 这些人有的面如死灰,抖如筛糠;有的目眦欲裂,犹不甘心;更有的涕泪横流,只知磕头如捣蒜。 谢逊只一挥手,如拂去蝼蚁:“押下去。依‘战时通敌法’论处!” 铁冠道人在旁捻须叹息:“教主待其已称宽厚,却换不来一分良心!” “畏威而不怀德,鼠胆蛇心之徒罢了!”谢逊鄙夷冷哼,“川峡那边,韩家小子如何了?” “韩林儿?”铁冠道人冷笑,“自从韩山童死后,那娃娃只知躲在军帐中苦练拳脚功夫,大事小情,尽付刘福通。” “刘福通……”谢逊浓眉微蹙。 “此人已渐握实权!”丐帮传功长老接口道,“更有消息,他身边近人陈九四,颇工心计。近日非但助刘福通固宠,更有密谋除却老帅杜遵道的迹象。奇怪的是,此人似……深谙江湖门道,还向我帮耳目套过消息?” 谢逊眼底精光一闪:“既如此,速请左、右使回返。这般龙潭虎穴之畔,多待无益!” 他大步走向大帅府,“韩家的船……看来要换人掌舵了!” 传功长老迟疑片刻,终是道出了更深的忧虑:“那韩林儿,受其左右撺掇,颇有僭越称王之志。众兄弟们忧心忡忡……” 他不敢说韩林儿那边有称帝的野心,如果不是有他们新帮主如皓月凌空压着,定会称帝。 “称王?”谢逊低声喃喃,停下脚步。 “他们要称王,那就由他们。同时,你把这消息悄悄流传出去,务必让所有人都知晓。” 传功长老闻言,倒吸一口寒气,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这消息一出,岂非引燃了群雄心头那把野火? 那些暗藏心思的各路元帅,但凡心存攀龙附麟之念的,怕是按捺不住,定要纷纷效尤,称孤道寡。 再偷觑谢逊那山岩般沉凝的侧脸。 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念头如毒蛇般窜进传功长老的脑海:莫非这位金毛狮王,乃至新帮主。是要趁着元军大举压境,让这些潜藏的野心家、不轨者,统统显露出来。 待此战尘埃落定,便磨快刀锋,尽屠蠢蠢欲动之辈? 一念及此,他只觉后颈湿冷一片,里衣已紧紧贴住背脊,沁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却不知,金毛狮王心底那盘棋,可不是他所想那样。 自了解到义子身负奇缘、心不恋帝位权柄后,他便准备谋划未来的定鼎人选。 既然韩林儿跳出来要称王,那就让红巾军里面的有野心之人都站出来,然后筛选出最合适之人,到时候帮其问鼎中原。 而他也能与义子功成身退,去过那逍遥平安日子。 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未来的孙子孙女那可爱模样。 翌日。 徐州城外,两军对峙。 张无忌银鞍青衫,勒马阵前。 对面赵敏银甲白马,立于元军直前。 张无忌目光锐利如电,扫过她身后诸将营盘,不见那魁梧的汝阳王身影,心下微动:“郡主,今日这场合,怎不见汝阳王?” 赵敏丹唇轻启,狡黠笑道:“张教主何妨一猜?” “唔,”张无忌颔首,“兵家分合之道,原非固守一隅。想必汝阳王已引偏师掩袭他处?只是——” 他言语转轻,“徐兖诸城早已坚壁清野,恭候多时矣。” “哦,看来你很自信有人能挡住我爹爹。” “野战交锋,汝阳王弓马之利自非寻常。然说到守城之坚,我们汉人还是比你们蒙古人更擅长。” “你可不要忘了我手下有一支银衣死士。” “我猜他们应该列于此地压阵,否则可没法拦住我。” 赵敏看着张无忌的笑脸,恨不得就给他一掌。 盖因为双方都太过了解对方了,一举一动大都能猜测到。 但很快,她就笑了,“张教主此刻,可是自觉乾坤在握?” 看着赵敏的笑脸,张无忌心神微凛,暗道自己肯定在某些地方着了她的道,只是是在哪里呢? “不用猜了,你是猜不到的。”见到张无忌脸色沉重起来,赵敏笑得更开心了。 说完,她拔出长剑,“今日你我就在这万军瞩目之下先见个高低!只是……” 她剑锋遥指,眸中带嗔,“不许用你那‘万剑归宗’。” 张无忌朗声长笑,屠龙刀呛然出鞘:“我不用第九式,依然可以用第八式胜你。” 赵敏闻言,烦躁道:“你们名剑山庄的第八式为什么就不能有个统一的招式,这也能让我直接学了好。” “谁让你贪多嚼不烂呢。”张无忌耸了耸肩哂笑。 “哼,油嘴滑舌!” 赵敏恼羞成怒,足下一点马镫,娇躯已如白鹤掠空。 手中长剑刺破风雷,直取张无忌咽喉要害。 青影暴起,屠龙刀裹挟一道苍茫刀影,横卷而出。 刹那间,两军屏息。 只见青白两道身影如惊鸿游龙,在旷阔军阵前骤然撞在一处。 刀影如山崩,剑气似江海,金铁交鸣之音裂空震耳。 一个刀法开阖如神山倒倾,一个剑势轻灵化万点寒星。 由地上腾挪劈刺,复又借气提纵,在空中飞掠激斗。 劲风席卷处,地上黄尘裂开道道深痕。 刀罡剑气激荡,扫得近处尘土碎石倒卷如浪。 数十万士卒张大了嘴,平生何曾见过这等飞腾御虚、如天仙斗法的神技! 一时间鼓噪惊呼混杂,战场之上,仿佛只剩那一青一白两道光影纠缠不休! 双方直直打了一个时辰才罢手。 赵敏此刻已经是脸色微白,香汗淋漓,反观张无忌只是有点气喘。 张无忌飘然上了马,举起屠龙刀往前道:“冲!” 身后的士卒这才恍然过来,立马朝前方冲去。 刹那间,双方士兵便碰撞在一起,拉开了这场持久的战争。 第47章 终局(1) 徐州城下这场龙争虎斗,可是持续了近半年时间。 双方手段尽出,奇谋迭起,每每超乎彼此算计。 元廷那方,汝阳王不知用了何等乾坤手段,竟连宿敌答失八都鲁都放下仇隙,麾兵汇入洪流!加之其子王保保引洛阳铁骑突入战阵,更有赵敏坐镇徐州城外挥斥方遒。 霎时间四路大军如巨浪一样,汹汹拍向红巾军各部。更辅以数股小军摇旗助势——此番图景,直惊得谢逊等人眉头深锁! 他们没想到汝阳王打算用赵敏把张无忌钉在徐州城内,换调弄其余各路元军直扑红巾筋骨要隘。 所幸红巾军的韧性,亦远超元军之所料。 初时虽被这滔天阵仗惊出层层冷汗,防线几欲崩溃,然其歇息冷静过后,各处要隘之地,纷纷加固城防,任凭元军刀劈斧凿、火弩箭雨冲扑,竟岿然不倒。 不善攻坚的元兵瞪视着那巍峨如山的城墙只能叹了叹气,做一些徒劳无功的动作。 长日相持,却终是红巾手握胜券。 缘由无他——九州粮仓之脉,十有七八已悄然握于赤焰旌旗之下。 与北边战事陷入焦灼不同,南方的战事可谓是顺利无比,最多只是遇到零星的硬骨头,但很快就被灭了。 朱元璋、常遇春、徐达、胡大海四路雄师,如钢刀切入膏脂,扫荡零星元寇,拔城摧寨,一路凯歌!红巾赤旗,自南而北,席卷之势日炽。 九月梢头,秋风送爽,谷粟归仓。欢庆声中,川陕之地却陡起波澜。 韩林儿被刘福通推举成为宋王,川陕之地,自此暗生异帜。虽口称奉张无忌为魁首,然以刘福通为首诸臣僚之心,早已如脱笼之鸟,只待振翅高飞。 此风一开,红巾军中蛰伏的豺狼狐狸顿起骚动,纷纷按兵观望——都在窥探总教主张无忌的屠龙刀,会否砍向宋王头颅。 这一观望便是月余,竟是无声无影。 于是,裂土称王的大旗一面接一面竖了起来!赵王、齐王、燕王……不一而足。 一时之间,红巾军有着四分五裂的迹象。 而雄踞江左的张士诚更悍然踏出最后一步,在十月的寒风中黄袍加身,自立为“大周”皇帝! 此举撼动中原。 然未待天下人惊魂落定,沉寂多时的张无忌忽如雷霆降世。 半月之内,大军席卷如飓风,张士诚的“天佑”龙椅尚未坐稳,已被碾为齑粉。 更令人心胆俱裂者,元军竟在侧翼冷眼作壁,甚至隐隐呼应。 荡平伪周后,张无忌刀锋之上血犹未冷,檄文已传诸路称王诸侯之手:“称王者,可。称帝号、鱼肉百姓、弃驱虏大义者,吾必灭之!” 寥寥数语,挟覆灭“大周”的腥风,如冰水兜头浇熄各路“王爷”心中的野火。 众人才彻底惊觉:高踞红巾军之巅的这位教主,绝非徒具虚名。其麾下雄兵锐甲,足以将任何僭越者连根拔起。 徐州军帐。芝麻李挟裹着战场遗风闯入,声如洪雷:“教主,趁这雷霆余威,就该一鼓作气,把那满山的蛇鼠都掏了老窝!”他满面不忿,仿佛自家田里钻进了太多鼠虫。 张无忌闻言却只淡笑:“李帅若是心热,亦可效法诸公,自择一处宝地,称王便是。我不会追究。” 芝麻李一愣,半晌竟摇起如斗大头:“使不得,使不得!老子管着徐州城这几个坊市的公文账簿,就已搅得俺脑仁子疼。再叫我坐那高堂?活活憋死俺老李!倒不如厮杀痛快,日后寻个庄子买地生财,娶上几个美娇娘才是美事!” 他心直口快,更自知绝非驭人之龙。虽厌烦俗务,但治徐州一地,倒也是殚精竭虑,无愧于心。 如今徐州被他治理相当不错,百姓交口称赞,这让他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张无忌闻言抚掌大笑:“若天下豪杰俱如大帅这般心灯敞亮,便省却多少刀兵!” 须臾,芝麻李凑近些许,压低嗓门:“教主……若此间事了,你老究竟想做何事?” “哈哈,和大帅差不多,我只想做个武当山上的小道士。” 芝麻李闻言,笑了,“待天下定后,武当山香火必定冠绝五岳,直上凌霄。” “借大帅吉言,相信这天很快就到。” 闲谈完毕后,就开始谈正事。 “教主,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芝麻李面露兴奋,他刚刚跟随张无忌一路势如破竹一般覆灭了张士诚势力。 他终于体会一番打仗的爽感了,也明白为何底下的士兵们如此听从张无忌的命令,甚至到了狂热的地步。 原因无他,胜利,大胜利,轻松的大胜利。 连续的胜利,造就了如今的红巾军士卒们的强悍。 张无忌闻言,看向一旁挂着的地图,轻轻道:“也是时候结束这场大战了。” “好,教主,到时候可要带上俺。” “大帅,你可是徐州城的总管呢,你这模样,叫旁人看来,会觉得有失体统。” “那是他们嫉妒。体统管屁用,痛快杀敌才是正经。” 二人哈哈大笑。 恰在此时,一探马急报:“福州胡将军八百里加急!” 帐内笑声戛止。 福州有胡大海前去征讨,竟有加急? 张无忌拆开蜡封,只扫一眼,脸上温煦霎时褪尽,一股森寒剑气般的气息弥漫开来。 读至末尾,那无形威压竟令侍立卫士呼吸滞涩,几乎跌坐在地。 半晌,张无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铺纸磨墨,疾书一令,递与探马:“交与胡将军!” 未待探马动身,他兀然起身取过案旁那柄屠龙刀,递出:“持此刃去!传令胡大海:凡祸害泉州百姓之徒,无论何等身份,罪不容赦!有阻者——立斩!” 探马抱着那沉甸甸的屠龙宝刀,如奉雷霆,狂奔而去。 “教主……是何事?”芝麻李抹去额角冷汗。上回见教主气怒如此,还是教主刚到徐州城的时候。 张无忌不语,只将书信急报递过。 芝麻李方阅数行,便觉气血翻涌。 在泉州,那群号称波斯总教徒的豺狼,其盘踞肆虐汉土之凶残,屠戮汉民之酷烈,竟远超元蒙十倍。 难怪胡大海发急报过来,上面写着怒发冲冠,宁触教规,也要斩绝他们。 “畜生!禽兽不如!”芝麻李恨声如铁,“他们岂配沾我教之威名。” “只是,教主,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让波斯总教那边?” “无妨,”张无忌语声凝冰如铁,“明教与波斯总坛之香火情谊,早已形同陌路!” 他简单讲述起波斯总教很久之前就想对他们明教不利。 “断得好,教主,待日后,咱就该扬帆出海,去那劳什子总坛,一把火烧他个囫囵,用圣火净化他们。” “日后再论。”张无忌声音陡然转厉,“当下要紧,是结束这场战!” 十一月,北风如刀割裂苍茫大地。 红巾军的旗帜陡然迎风怒卷,攻势决堤! 张无忌亲率铁流,五日酣战,三场摧枯拉朽的大胜! 刀锋所向,赵敏那部元军打得得筋骨寸断,溃退五十余里,辎重丢弃无数,再难望徐州城池! 溃军如潮退却之际,赵敏驻马回望那青衫身影:“你的兵……何以在半年之间,竟成天兵神将?” 张无忌衣角沾霜,平静道:“郡主莫非从未发觉,你眼前对垒之卒——早已换了一茬接一茬?” 赵敏美瞳骤缩:“你!竟拿我大军,磨刀砺兵?!” “善战之卒,自需顽敌砥砺。”张无忌坦然颔首,“汝阳王与郡主,乃最佳砥石。” 赵敏口中发苦,她何曾不想淬砺新兵,但朝廷不允许啊。 粮食、军费,宛如两座大山,压得汝阳王他们喘不过气。 纵她千般算计,亦难变出粮秣金山。 反观红巾军那边,竟愈战愈富,愈打愈强。 她眸中迸出一丝厉色:“好!此战,算你技高一筹!然洛阳城仍在,赌约亦在,我父兄在城上等你终局一战!” 望着烟尘中消逝的那点银亮,张无忌默然轻叹。掐断北都粮道数月,汝阳竟犹能苦苦支撑,攻势一点都不减。 只能说红巾军得到上天的眷顾,否则该败亡的就是他们红巾军。 赵敏败兵未远,张无忌旋踵西指! 刀锋过处,汝阳王、王保保、答失八都鲁三路元军,如遭虎兕驱赶,丢盔弃甲而走。 汝阳王更是险遭生擒,幸以替身扰乱视线脱困,才狼狈遁入深山中。 至此,一场横跨八月的浩劫烽烟,终于落幕。 亳州城下,寒风凛冽,张无忌率着大军来到此处。 宋王韩林儿率刘福通及一干文武出城相迎。那锦服堆笑的脸上,隐隐透着一丝忐忑。 张无忌下马,含笑扶起作揖的二人:“宋王,刘太师,年初韩大帅葬仪,我因军旅倥偬,未能亲临吊唁。今击溃汝阳爪牙于西陲,恰路过贵地,特来祭拜一番。” 他目光如镜,扫过韩林儿。此子面皮白净,身躯微胖,眉眼神情间倒有几分韩山童的影子,只是没有了先前为父报仇的决心。 刘福通却是昂然鹤立,气度俨然,立于韩林儿身侧,竟俨然一副摄政权臣气象。 韩林儿眼眶立时泛红,与刘福通哽咽着追忆其父韩山童昔日雄风。 张无忌观其情态,心中一声暗叹:“韩大哥那吞吐山河之气概,终究后继无人!” 这对君臣,悲切是真,眼底那深藏不露的心思,亦假不了几分。 他温言安抚数语,入城祭过韩山童灵位,便就了刘福通所设接风宴。 酒过三巡,张无忌酒杯轻叩,含笑望向刘福通:“闻太师麾下有一谋事,唤作陈九四?不妨唤来一见,让我也见识一下这当世俊彦?” 刘福通心头一紧,面上堆起苦笑:“教主垂询,奈何这陈九四,恰染风寒昏沉,此刻卧榻难起啊。”” “哦?”张无忌眉梢微挑,“医术,我倒也略通皮毛。不如今夜便去诊上一脉?” 刘福通连连摆手:“岂敢劳教主圣驾。已然延请名医瞧过,服了药沉沉睡了。” 张无忌闻言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就不去探望了。只是可惜,没法见一见这位‘贤才’。” 张无忌遂不再言,只悠悠呷了一口清酒:“既是如此,便罢了。可惜啊,无缘面见这位‘贤能干才’。” 那“贤能干才”四字,听在刘福通耳中,竟如金石交击!他额角霎时沁出层细汗,再敬酒的姿态,也添了几分僵硬。 他帐下的陈九四,可是他最重要的谋士,助他排除异己、暗夺权柄,行事周密却留有余地——明教旧部只是驱逐,未曾伤命。 此中分寸,竟似早早防备着今日这一幕。 若非如此,此刻这酒宴,怕已换作了问罪堂。 宴罢人散,张无忌下榻刘福通精心备下的别院。 深夜时分,一道青影悄如烟云滑出庭院。墙垣周遭暗伏的耳目,竟无半分察觉那身影飘过的踪迹。 亳州城西,一处僻静的小院子。 张无忌身法如魅,闪入院中。推开褪漆木门,但见陋室内早聚了十数条人影,或跛或陋,却俱目光精悍。 一见青衣入室,众人霍然起立,躬身行礼,声若沉钟:“属下恭迎帮主。” 张无忌微一颔首,径坐主位。 “刘长老,你信上说的急事是何事?需要我来此处才能处理?” 被唤作刘长老的,是一名锦缎裹身、貌如富商的白面汉子,乃是净衣派的长老。 “帮主,属下似窥见了陈长老,陈友谅的踪迹。”刘长老恭敬道。 他和一众净衣派的弟子都极为尊崇这接任不到一年的帮主,就因为他真的给众弟子带来了实打实的名声,让他们能骄傲地抬起胸膛。 “哦?”张无忌眉峰微扬,“陈友谅?他藏身亳州?” “不只如此,”刘长老喉结微动,“此人……摇身入了太师府,已成刘福通近身军师!只是……” 他眼中掠过一丝犹疑,“其右颊总覆半块铁面,遮住大半张脸,属下虽听其声观其态如昔,终不敢十成十咬定便是那厮。” 张无忌目光一凝:“他在刘府中,唤作何名?” “陈——九——四!”刘长老一字一顿。 三字入耳,张无忌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眼底蓦地寒光乍现,旋即轻声道:“我说那‘陈九四’托病避我不见,只道是畏我责难,原来畏的是我识穿他的身份,不愿意见我。” 第48章 终局(2) 太师府西厢。 灯影摇曳下,陈九四,或者说陈友谅,正自磨墨。 墨条在砚台中缓缓打圈,一圈,又一圈,力道时紧时松。桌面上已积了一摊墨汁,乌沉沉的映着烛光,他竟浑无所觉,只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翳萦绕心头。 明教教主张无忌已在亳州城内已有两日。探子飞报,那人不过是游城访民、凭吊故人,寻常之极。然陈友谅胸中那点惶恐,却如寒冰一样,非但未融,反扎得更冷了。 昨日宴上,张无忌想要把他唤出来,虽被刘福通以病挡了驾,可这份突如其来的问询,让他很不安。 陈友谅将墨条重重一搁,墨汁溅上指尖,竟也无心擦拭。“元军的实力羸弱,如果能厉害些,只需一两年,我就不会害怕……” 突然,门扉无声无息洞开。一个青衫磊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门槛阴影之内,“害怕什么?陈九四,亦或者,喊你陈友谅?” 陈友谅浑身一颤,悚然抬首。 张无忌! 他强压下心头骤起的惊涛,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起身长揖:“原来是教主大驾亲临!友谅……失礼了。” 张无忌步履无声,如轻风拂过,已自在对首一张木椅上落坐。 “好手段,”张无忌打量着他,目光如镜,似能看穿他一样,“令丐帮群豪寻遍江湖,却料不到你蛰伏于此。” “啊,”陈友谅恍悟般一拍额头,重又一礼,“属下糊涂,竟忘了教主尚兼领本帮帮主之职。丐帮八袋长老陈友谅,参见帮主。” 这一礼,竟是依足了丐帮规制。 张无忌眸光沉静:“你就这般断定……我不杀你?” “若帮主真欲取属下性命,”陈友谅坦然坐下,竟自斟了杯冷茶,“来的怕就不是您一人了。” “若使你……生不如死呢?” 陈友谅摇头:“帮主不会。一则,”他竖起一根手指,“属下在太师府任职,虽清肃异己,却未屠戮明教兄弟;二则,”又竖一指,“治下亳州,政令虽厉,苛待百姓之事,亦当无有。” “那史火龙呢?” 陈友谅面色陡然浮起一层激愤的红晕,拍案而起: “那史火龙岂配与帮主您相比?他一身瘫痪近廿年。丐帮兄弟流落街头、忍侮吞声之时,他可曾睁眼看过一次?如此尸位素餐、霸着帮主印信的废物,天下豪杰,人人得而诛之!” “你就没有想为你师父报仇?” “自然有!”陈友谅直视张无忌,眼中燃着奇异的光,“手刃仇人,正是弟子本分。但——”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调渐沉,“当吾剑锋指天,却见红巾如火,教主您以盖世雄才,引领汉家健儿逐鹿中原!驱逐鞑虏,解黎民倒悬之苦!友谅虽不肖,亦知何为轻、何为重!这才隐姓埋名,以这‘陈九四’之身,竭尽绵薄助刘太师……” 他言语坦荡,激昂之中偏夹着一份剖肝沥胆似的诚挚,目光牢牢锁住那张无甚表情的青衫面孔。 灯烛噼啪,影子在墙上无声拉扯。 张无忌静默如山。 他这一日信步亳州闾巷,所见虽百姓衣着仍素,街头却罕闻哀矜,商贩叫卖,小儿嬉戏,井水边妇人们谈笑之声不断——此等情形,在中原疮痍之地实为大治。 纵是史火龙旧仇,此刻也没法让他下定决心出手。 见他沉默良久,陈友谅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脸上却只作一派坦然平静。脑中早已是万马奔腾,千百条主意生起。 终于,一声轻叹声响起。 “罢了,”张无忌终于起身,“你便继续以这陈九四之名,待在亳州。” 陈友谅心头巨石甫落,全身筋肉尚未来得及松缓—— 便见张无忌袍袖一翻,五指虚握成爪,隔空对着他心口轻轻一印。 一刹那!一股寒流仿佛凭空灌入了陈友谅四肢百骸。如千百根冰针刺穿骨髓,血液都似要随之凝固。 “但你勾结玄冥二老重创史夫人,此罪难恕!”张无忌的声音如古井寒波,“此一掌,是为史夫人!” 陈友谅面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渗出额头,却强撑着躬身,嘶声道:“……属下……领命!” 张无忌看着他强抑抖颤的身躯,缓缓道:“自此日起,子午二时,寒毒必侵体两刻。天下大定之日,你若功过相抵,那时再见我,自会替你根除。” 他目光最后扫过那张因寒气煎熬而扭曲、却犹自撑着无懈面具的脸。 “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飘渺未落,青影恍惚一闪。 烛火摇曳,屋内哪里还有第二人的踪影? 唯有陈友谅蜷缩在地,周身剧寒刺骨,一股狂躁的怨毒在他心底翻腾,几乎要撕裂胸腔怒吼出来,他却死死咬住牙关,只在喉间发出一阵含糊如兽的低鸣。 他以后无需这般躲躲藏藏了,只是这仇,他定会记下。 料理完陈友谅,让他收心后,张无忌不再耽搁,引军回返徐州。 亳州这盘纵横交错的棋局,终究只是偌大中原的一角涟漪。当务之急,仍是静候南方扫荡完! 待赤旗席卷南天之时,便是他引马北上洛阳,完成那场惊天赌约之时。 欲动此雷霆一击,非但需厉兵秣马,更亟待一个再无后顾之忧的铁桶江山。 春日融融,光阴如梭。 转眼已是隔年四月。 数月之间,红巾南方四路雄师,终将残元余秽扫荡一空。常遇春取粤桂膏腴,朱元璋抚赣水文枢,徐达定湘楚雄关,胡大海收八闽海疆。 而依张无忌密敕,这四位威震南天的骁将,亦各称王——镇南王常遇春、赣王朱元璋、定湘王徐达、靖海王胡大海! 至此,大江南北已尽飘红巾旗。 张无忌环顾这铁桶基业,只觉时机臻熟:红巾各部藩王首领,是该聚首定计了。 遂传令四方:七月末,会于南阳城中,共商大事。各方需携精锐亲兵同来。 此令一出,红巾各镇,举旗诸王,无不耸动。 有宵小之辈心头如揣寒冰,直恐这南阳城外是削兵夺权的鸿门宴局;亦有热血男儿胸膛如燃烈酒,暗忖此番必是共议黄袍加身的开国盛举! 诸般心绪涌动间,张无忌已率亲军锐卒,自徐州挥戈北上。一路坚城摧于掌中,直到取了南阳城方驻马止戈,就此休整,静待诸王来汇合。 沿途所遇元军,早已成惊弓之鸟,全无抗手之力! 原来汝阳王自徐州大败后,权相哈麻与元帝妥懽帖睦尔竟合流进谗,削其兵柄,只留虚衔王位,贬回封地洛阳苦熬。 若非汝阳王自家还握有几支死忠心腹之军,只怕刚踏出大都,就已在路上身死。 如今的洛阳城,更是被汝阳王经营得铁桶相似——坚城深堑,秣马厉兵,只等那注定要来的一战。 七月末,气候还是炎热。 南阳城外,却无半分暑热之气,反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与清寒。 红巾军称雄四方的藩王、渠帅会集,精兵虎贲如林,明教、丐帮高手云立,更兼江湖英豪汇聚,偌大校场,唯闻旗帜猎猎、铁甲铿锵之声。 高台矗立,红巾大纛与圣火旗迎风翻卷,赤焰灼灼。 张无忌青衫磊落,在众人簇拥中从容周旋。及至吉时,他飘然登台。 目光如静水深渊,缓缓扫过台下万千仰望的面孔。 “列位英雄,”清朗之声响彻全场,“今日盛会,料想诸君多有思忖:张某缘何齐聚豪杰于南阳?” 他略作停顿,字字如金石坠地:“只为一桩大事——传位明教新主!” 霎时!台下如滚油泼水,轰然炸响!惊疑、惶惑、难以置信的低呼潮涌而起。唯有寥寥数人,兀自沉凝不动。 “然新教主谁属——犹未决也!”张无忌声蕴内力,压下千般喧沸,“凡今日在座之王、帅,俱有资格!谁人能先陷洛阳坚城,谁便是明教新尊!” 他语声陡扬,震彻寰宇:“而我张无忌,当尽卸教务兵权,奉其执掌红巾天下!” 明教教主之位或不足令所有藩王垂涎,但那倾覆六合、席卷天下的红巾军权——却是足以点燃野心的烈焰! “教主!此言当真乎?!”有人嘶声呐喊。 “万不可!”亦有众多忠耿之声急起,“明尊惟您一人!何人能当?” 台下鼓噪如沸鼎。 张无忌静立如山,直至声浪稍歇,唇边泛起一丝微笑。 “诸君厚爱,张某惭愧。然择立新主,势在必行。”他抬头仰望清朗苍空,声音穿透人心,“或有人疑:缘何诸王裂土分立而我不制?为何我张某既不为王,亦不作帝?诸位可曾想过——” 话音未落! 天际炽日骤然昏晦!狂风平地卷起飞沙走石,万里晴空眨眼间铅云如墨海倒悬!道道惨白银蛇,在云层深处疯狂窜跃迸射! “皆因这苍天——不容我张无忌登尊位!”他声蕴奇威,直贯九霄,纵使滚雷崩裂之声亦不能掩!“自我神功大成,便有天意临头,绝我踏入庙堂半步!” “然鞑虏肆虐,家国破碎!我岂能因一己之惧而坐视!故此不顾天命,率尔等举义旗、复河山!其间天威震怒,数次示警,促我遁世归隐……” “轰轰轰轰——!!!” 裂空霹雳炸响不绝,惊雷滚落如天鼓擂捶大地!电光撕裂阴霾,惨白地照亮张无忌那孑立孤高的身影。他的话语却依旧清晰,在雷霆轰鸣中钉入每个人的耳内心底! “直至今日,”他直视着穹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观尔等皆已长成擎天之柱,足以肩挑此千古宏业——张某,是时候放下这副担子了……” “呲啦——!!!” 一道粗若巨树的惨白电龙,撕开昏黑天幕,挟灭世之威,狂倾而下!不偏不倚,正正轰击在高台之上! 巨爆轰鸣!炫目白光吞噬一切! 无数人不自觉闭目掩面,震耳雷鸣夹杂着木石摧折的爆裂之声!脚下大地剧颤呻吟! 光敛、声息。 浓烟散去,但见高台正中,已被雷霆贯穿一个焦黑巨洞。头顶,风卷残云,晦暗如墨的天幕竟已重绽清明,仿佛方才末日之景不过幻觉。 然而—— “此便是苍天予我……最后的警戒!”张无忌的声音悠悠响起。 众人骇然望去! 那高台焦木废墟边缘,青衫身影独立如旧,嘴角笑意淡然。但—— 其满头乌发,竟于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之速,寸寸染霜。 转瞬之间! 青丝尽化皑皑白雪,凌风飞舞。 这诡异而又慑人心魄的一幕,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 “是矣,”张无忌白发如雪,声音却似洪钟大吕,振聋发聩,“能先克洛阳者,即为明教新主!” 言毕,身形一闪,如孤鸿掠影,杳然无踪。 待那惊魂未定的万千豪杰渐渐回神,消化这骤如风雷的惊天变故——传位、天命、雷霆碎台、须臾白发…… 悲伤如潮,淹没了大多心忧家国的忠烈之臣。亦有鹰视狼顾之辈,将如雨的悲呼化作喉间强抑的哀鸣,胸腔里,那名为“权力”的火种,已熊熊燃烧! 无人知晓。 这天雷碎台的“天意”,不过是场精心排演的绝响。 此局,唯狮王谢逊等寥寥数亲近之人心如明镜。 引天威作势,托神罚为辞。那一头刺目霜雪,更添七分怆然命数。 至此,他终可卸下这“九五重担”,以一场响彻乾坤、撼动神鬼的退场,断尽红尘帝王之念。 而明教高层,杨逍、范遥、韦一笑、殷天正、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等,早已按捺不住心头惊涛骇浪。 张无忌那白发惊雷的一幕,太过骇人听闻,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寻一个明白。 遍寻不见教主踪影,目光自然而然聚焦在金毛狮王谢逊身上,他们都认为这世上谢逊最为清楚此事。 “狮王!”杨逍率先开口,素来潇洒从容的面容此刻绷得死紧,眼神锐利如电,“方才高台之事……教主究竟如何?那白发……那雷霆……!” 众人都看了过来。 “教主……” 谢逊的声音异常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担,“无忌他……他是何等样人?以他的性情,若无这泼天的因果重压,岂肯丢下兄弟子民,卸下抗元复汉的重担?” “可是……”范瑶迟疑道。 谢逊的双眼中蓄满了悲郁,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终是化为一声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叹息,“好了,这事就这样。诸位可要记住,天命,不可违。” 第49章 终局(3) 南阳城的夜风,裹着烟火气与笑语喧哗。 城南一家酒馆雅间,窗棂半启。 赵敏一身素雅裙裾,正小口啜着杯中酒,隔窗眺望夜巷流光,桌上是几道氤氲着热气的精致小菜。 “姑娘,一个人喝闷酒,可闷煞了,要不要寻个人陪?”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 赵敏头也没回,只轻哼一声:“哼,原来张大教主今日还有空了?” “刚脱身,”张无忌含笑在她身侧坐下,“那些人,实在缠人。” 赵敏转过脸,抬起纤指,轻轻摩挲着他鬓角那刺目的萧萧白发:“若叫逍遥王前辈知晓,你用他传的这门奇功弄出这般装神弄鬼的把戏,怕不要气得从地下跳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忽地低柔下去:“这头发……还能变回来么?” 张无忌随手拈过桌上酒杯,啜了一口:“前辈顶多骂我局胡来罢了。” 话音未落,那鬓边白发竟倏地转为墨色,但只一眨眼,复又霜华尽染。 赵敏见这模样,赌气般甩开他发梢,一把夺过他手中酒壶,自顾自斟满一杯:“亏我担心你!” 张无忌莞尔:“怎么?嫌我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吓人么?” 说着,他脸上皮肉竟如波纹般诡异地松弛、堆叠起来,只瞬息之间,竟化成一张沟壑纵横、须眉皆白的苍老面孔。 赵敏捏着杯子的手定在半空,美目圆睁:“你这脸……” “不止如此。”张无忌喉中吐出沙哑苍凉的声音,若耄耋老者,入木三分。让人见了,只会认为他是一老者。 “你这是如何做到……”赵敏惊诧又好奇地伸手,在那“衰老”的脸颊上轻轻抚摸,又试探着扯了扯——触感温润,却全无虚假。 “一点小小的把戏罢了。”张无忌声音身形倏然恢复年轻模样,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错觉。 “刚开始我想着能否让自己的头发变白,于是便尝试一下,结果很轻松就改变颜色。然后,我又好奇自己身体其他部位能否改变……” “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想变谁就变谁?”赵敏眼波流转,一丝促狭笑意爬上嘴角,“变个小娘子给我瞧瞧?” 说着,葱指在他下颌轻轻一点。 下一瞬,张无忌的面容如水光变幻,赫然化为一张清丽娟秀的少女脸庞——竟是“赵玉儿”的模样。 “啧啧,”赵敏托着腮帮,饶有兴味地端详,“这手段,真是能去卖艺表演一番。” 张无忌顶着“赵玉儿”的脸,声音也化作了清甜女声:“敏敏,你也想变个新鲜模样玩么?” “当真能变?” 半个时辰后,热闹长街上,化作俊朗男子(“易继风”样貌)的赵敏,兴致勃勃地牵着一位“窈窕佳人”(扮作女子的张无忌)的手,在人群中穿行。 张无忌顶着一张精致女儿家的俏脸,眉宇间却满是无奈,被赵敏生拉硬拽地拖进一家脂粉铺子。 “店家,把你们顶好的胭脂水粉取来!”化装公子的赵敏朗声道,语气十足十的纨绔子弟模样,“得给我家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店家娘子一见来了豪客,顿时眉开眼笑,连声应道:“有的有的!哎呀,这位小娘子生得好模样……” 一边取各色妆品,一边与赵敏合力,当真在张无忌那张“赵玉儿”脸上涂抹修饰起来。 “敏敏,你究竟闹够没有?”张无忌以传音入密,没好气地问道。 赵敏只作不见张无忌的无奈,兴致高昂地传音应道:“放心嘛,娘子。为夫定给你妆点成南阳城第一美人。” 待到脂粉敷完,赵敏望着眼前“娇艳女子”,忍俊不禁,还要做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情态:“娘子,当真是国色天香!” 连那店娘子也在一旁啧啧称赞:“公子真是好福气!老婆子开店多年,头一回见着这样美的姑娘!” “好,有赏!”赵敏哈哈一笑,随手丢出一锭银子。 “哎,多谢公子。” 出了脂粉铺,赵敏兴致未减,还要往珠翠环佩的簪环铺里去,张无忌连忙拦住,低喝:“胡闹够了罢!” 赵敏总算止步,笑盈盈地:“娘子莫恼,咱不去看头面了,去寻点好吃的如何?” 张无忌忍不住翻个白眼:“你这‘公子’算是扮上瘾了。” “嗳,”赵敏凑近一步,压低故作男声的嗓音,眼底满是戏谑,“叫一声‘相公’来听听?” “之前又不是没喊过……” “那不一样,”赵敏得意洋洋,“此时此景叫来,才更有味道。” 两人宛如寻常新婚燕尔的少年夫妻,在南阳城喧嚣夜市中流连忘返。一个再不是号令天下的明尊,一个元廷王府的郡主。 难得的寻常烟火,久违的相依嬉笑。 一个不再是明教教主,一个不再是元廷郡主。 待到子夜人稀,两人已在高处一座古塔飞檐之上并肩而坐,换回了本来面目。清辉遍洒,四野寂寂。 “你,根本就没打算履行那个赌约了,是不是?”赵敏依偎在张无忌怀中,望着皎洁的月色,声音轻如呢喃。 白日那场震动人心的“天意”大戏,已让她洞穿了他所有心思。 “嗯,”张无忌拥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幽香,“我预备直接去洛阳,把你爹和你哥绑走。” 不必多言,他知道她懂。就如她懂他一般。 “那我爹和哥哥,可要恨死了你了。” “恨便恨罢,”张无忌低头,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我见不得这世上有人让你那般落泪,便是他们也不行。” 那气息让赵敏耳根酥麻,颊上飞红:“那次……她哭得很伤心?” “嗯,哭了许久许久,我哄了好久。”张无忌手臂收紧。 赵敏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是否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履行赌约?” “没有。” 赵敏倏然转头,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眸光如星,一瞬不眨,半晌才轻啐一口:“呆子!” “你可见过这样善解人意的呆子?” 张无忌一本正经反问。 赵敏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哈……你倒认得快!” 张无忌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抵着她的秀发:“待我将这劳什子教主之位扔出去,我们去昆仑福地好,还是冰火岛好?” “都好。”赵敏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躺回去,“下一任教主,你心里有人选了?” “没有,”张无忌目光投向远处沉寂的城池,“不过照我猜想,多半是常大哥、朱大哥、徐大哥和胡大哥他们四人之一。” “你把真正能打的兵,都留给他们了?” “嗯。虽说其他几家也有精兵,若与他们四人帐下劲旅相较,还是差了些斤两。” “嘿,”赵敏轻笑,带着几分戏谑,“那些兴冲冲还想去打洛阳的王、帅们,要是知道你这‘不论谁都有资格’的言语底下,藏着这等算计,怕是要气歪了鼻子咯!” 所谓的不论是谁都有资格成为教主,实则早已画好了门槛。 翌日艳阳高照,校场内外,红巾旌旗猎天! 昨日那“天命垂象、惊雷碎台”之景已化作滚滚洪流,激荡在万千士卒心头。 尤其那些亲手受张无忌操演、跟随他冲锋陷阵的老卒,更是热血沸腾!教主他老人家不顾天条惩处,领着大伙儿破鞑子、复河山…… 今日之战,乃是明尊亲口昭示的最后之战。 此役之后,他们的明尊便将远去。那岂能不以一场酣畅淋漓的破城大胜,为这位神人送行? “为明尊而战!” 嘶吼如潮,铁甲铮铮,那凝聚到极致的军心士气,几欲刺破洛阳城头厚重的阴云。 诸路藩王、渠帅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不免暗喜。 此等锋锐,何愁洛阳不破。 然喜色之下,盘算各异: 汝阳王虎踞洛阳数载,深沟高垒,其威名尚在。先登者,必伤筋动骨! 是以多数渠帅心照不宣,只欲按兵后阵,坐待良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乃乱世枭雄铁律。 然世有铁律,亦有不移之情。 镇南王常遇春、赣王朱元璋、定湘王徐达、靖海王胡大海——这四人曾受张无忌倾囊相助与提携! 昨日高台之上,明尊“天命”已尽之言,别人听来或是托辞,他们却感同身受! 此刻明尊既已言明离去之期,他们岂忍让他再悬心挂念、久留此是非之地? 当以一场最迅疾、最彻底的洛阳大捷,为其半生宏愿画上一个圆满句号,以报其恩情于万一! 这念头如火焰般在四人心头熊熊燃烧。 霎时,常、朱、徐、胡四部精锐,如四柄出鞘利刃,自南阳呼啸北上。 一路摧城拔寨,势如怒潮卷地。元兵只觉这四支军马,煞气冲天,凶悍更胜往昔。 竟无人能挡其锋锐! 军报如雪片般飞回南阳: “常遇春连破三关!” “朱元璋焚尽敌营十二座!” “徐达兵锋已至洛阳城下!” “胡大海奇兵断其粮道!” 那还在南阳磨蹭、打算“坐收渔利”的众家藩帅,接报无不如遭五雷轰顶! “什……什么?洛阳城下?” “快!拔营!速速进军!!” 此刻方知急眼,慌忙点起兵马,急吼吼赶往洛阳! 待这一窝蜂的“援兵”紧赶慢赶,终于望见洛阳那巍巍城垣—— 城头猎猎! 一面硕大无朋的红巾大纛迎风招展! 而那曾飘扬近百年的汝阳王帅旗,早被斩作两段,裹满泥污血渍,歪在城垛之下! 城上守军皆着红巾号衣,甲胄鲜明,杀气未散! 迟到的各路王帅,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如木雕泥塑!只见那高耸的雉堞之上,常遇春一身染血玄甲,手持长塑,气吞山河,渊渟岳峙! 正是他亲率死士,先登城头,浴血连劈二十四名悍卫,亲手斩落汝阳王那面代表蒙元统治的巨纛。 “洛阳——已克!” 常遇春的声音声如洪钟,震得城下诸人肝胆皆颤! 吼声如霹雳,炸响在城下所有目瞪口呆的藩王渠帅的耳畔! 此声未落,那面象征着新的统御与权柄的明教圣火大旗,已在常遇春身后冉冉升起! 懊恼!痛悔!妒恨!各种滋味瞬间涌上后至诸王的心头,直欲喷出血来!这泼天的大功,竟被常遇春拔了头筹! 后面一则消息传来:那汝阳王及其世子王保保阖家,竟早在大军攻城之前,便神功盖世的张无忌暗中掳走了! 听闻此讯,那些后至的王侯们更是悔断了肠子。 明明到手的教主宝座就这么因为他们的贪婪决断而落入他人之手。 仰望着城头焕然一新的圣火大旗,他们望着常遇春那被部众环绕、意气风发的雄姿,心中明白——这明教,这江山,已然定了新主! 几路暗藏野心的藩王眼珠急转,便欲悄悄引兵离去——张无忌既退,这常遇春难道还敢强留下自己堂堂王侯不成? 那传位大典的喧嚣,听着直教人堵心,他们没心思留下来观看! 可这脚步还未挪开,城头上忽现青衫白发! 张无忌飘然落于常遇春身侧,含笑道:“常大哥,不,往后该称一声‘常教主’了。” “教主!”常遇春心头滚烫,眼中含泪,挽留之语终究哽在喉间——那刺目的皑皑白发,便让他所有话语堵在嘴边。 “我自当归隐,”张无忌轻轻扶住他臂膀,目光却转向城下,“临行前,再助你一臂!” 言毕,他一步踏出,身形竟离了垛口,如履平地般悬于半空! “听令!”清朗声音蕴含奇劲,如滚雷般清晰传入每一士卒耳中,“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张无忌,传位于常遇春!自即日起,他便为第三十五代教主!” 话音未落。 张无忌右掌凌空一摄,惊变突生! “铮——!” 龙吟长啸! 一道灿若寒星的长剑撕开空气,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光芒,稳稳落入张无忌掌中。 正是武林至宝,倚天剑。 “若有不服者——”他目光如电,扫过城下诸王帅,声音陡然转厉,“便如此楼!” 手中倚天剑朝城头一处耸立的箭楼信手一挥。 “嗤啦!” 一道匹练般惊虹裂空劈过! 那坚固无比、包铁裹石的箭楼顶垛,竟如豆腐块般被齐整整斩落。 巨石轰然砸下,碎屑尘土弥漫!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张无忌踏虚凌空,白发飘飘,持剑如神!声如寒潭千尺,却又传遍全军: “即刻起。红巾军的将士,只遵常教主一人号令!谁,有异议?” “锵锵锵——!” 兵刃掷地声骤起!黑压压的头颅如狂潮倒伏! 无数士卒激动得面颊通红,以头抢地: “谨遵教主法旨!恭迎新主!” 声浪撼城! 诸王帅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兵卒亦轰然跪倒,瞬间如坠冰窟。 身侧除却三两心腹死士,竟成了孤家寡人。 个个面如金纸,双股战战。 此刻方彻悟,此番洛阳城下,非但教主换了人,这兵权……也一并收走了。 张无忌这才飘落常遇春身前,将那寒光凛凛的倚天剑双手奉上,语重心长:“常教主,此剑予你。执此剑,率群雄,当驱除胡虏,重整山河!”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倚天剑鞘:“此剑有灵,若遇抗命者……剑光起处,千人头落。” 最后八字,字字如冰锥,钉入场中每一个野心者心头。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接过这重如千钧的倚天剑,霍然高举,声震九霄:“常遇春在此立誓,必以碧血丹心,驱除鞑虏——!” “驱除鞑虏!逐除鞑虏——!” 山呼海啸之声,吞没了巍巍洛阳,亦彻底宣告了一个时代的交替。 第50章 成婚 卸去教主重担,张无忌顿觉天地一宽,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畅! 唯独那丐帮帮主的头衔,尚挂在身上。未等他开口辞位,那四位老成精的丐帮长老早已瞅准时机,抢先一步迎了上来。 四个老滑头笑得见眉不见眼,你一言我一语: “张帮主,明教是明教,我丐帮是丐帮!” “咱叫花帮既不图龙椅,更不争地盘!” “帮主之位空悬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个天下归心的好主儿,您可不能甩手就走!” “也不须您日日坐镇!您呐,只需得闲,去污衣净衣的香堂露个脸,偶尔指点指点帮里那些不成器的小崽子们……” 言语间目光灼灼,尽显老江湖的算计——他们可是盯紧了张无忌那“点石成金”的本事! 君不见明教那些赫赫名将,峨眉一派新锐英气,不都曾蒙他点拨? 若得他为丐帮栽培些良才美质,十年之后,丐帮便可傲视江湖! 张无忌闻言,哑然失笑,倒也乐得顺水推舟:“既如此,便依了诸位长老吧!” 此诺出口,再无束缚! 青衫白发尽抛身后,张无忌改了形容,与赵敏、小昭、蛛儿、周芷若、杨清寒结伴,一头扎入了浩浩江湖,再拾那“事了拂衣去”的逍遥自在。 只是这一行人,着实生得古怪! 一对颤巍巍、老眉耷眼的乡下老夫妇(张无忌与赵敏扮),一个唇红齿白、通身富贵气的少年公子哥(杨清寒),一名冷面如霜、背剑如煞神的黑衣护卫(周芷若),再加上两个丑得扎眼的小丫鬟——一个满脸肌肤浮肿(蛛儿),另一个倒眉弄眼(小昭)。 老翁拄杖蹒跚,老妇揪着袖子跌跌撞撞;公子哥闲庭信步摇着扇,凶护卫锐眼如鹰扫视八方;俩丑丫头缩头缩脑,走路踢石子。 这一行七歪八扭、尊卑古怪、老少丑俊俱全的队伍出现在江湖中,可谓是让人“耳目一新”。 这日,他们一行人来到汾阳“醉仙楼”。 赵敏扮的老太婆忽地一把攥紧张无忌那“老翁”的衣袖,拖着苍老腔调:“老头子,老婆子我想吃东坡肉!” 说罢,不由分说,半拉半拽扯着“老迈”的张无忌,一步三摇地挪进了热闹酒楼。其余人等自然也紧随其后。 店小二迎上来,见这老翁颤巍巍,老妪蹒跚跚,公子哥锦衣摇扇,冷面女护卫杀气隐然,再加两个丑得叫人倒胃口的粗使丫头……心中嘀咕:“哪府没落的老爷子,竟带出这等古怪家伙们?” 面上却不失热情,弓着腰引这奇形怪状的一队上至二楼雅座。 甫一落座,便生枝节! 张无忌屁股才挨凳面,蛛儿便如泥鳅般想往张无忌与赵敏之间挤。 赵敏翻个白眼,嘟囔道:“没规矩的丫头片子,急什么!” 话音未落,忽见蛛儿仿佛被一股无形柔劲拨动,整个人“唉呀”一声便向后飘退! 她心头火起,待要还手,赵敏那“老妪”的身形竟如鬼魅般微晃,轻易避过,顺手还在蛛儿脑门凿了个爆栗。 “哎哟喂!” 蛛儿收势不住,一屁股墩结结实实跌坐在地板上,捂着脑门,杏眼圆瞪,狠狠剜向已经稳稳当当、亲昵挨着张无忌坐下的赵敏背影。 她一骨碌爬起,扑到张无忌另一侧,抱住他胳膊摇晃,拖长声音告状:“‘爷爷’您看——‘奶奶’她又欺负人!” 方才那兔起鹘落、内劲微吐的瞬间,店小二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我的老天爷。幸亏不曾怠慢,这群怪人……果然大有来头。” 待到珍馐美馔摆上桌,色泽油润、红亮诱人的东坡肉甫一登场,赵敏筷子方动—— “哎!”蛛儿眼疾嘴快,“‘奶奶’,您年岁高啦,牙齿松动,这般肥腻物事还是少吃为好。来来来,多吃点清淡小菜养脾胃。” 赵敏毫不示弱,筷子一划便去夹肉:“好你个丫头!老婆子我是老了点,可这牙口崩铁嚼铜都不在话下。你呀,瘦瘦巴巴,才该嚼嚼骨头,好生补补你那身黄毛。” 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仿佛东坡肉成了战场。 一旁小昭抿嘴轻笑,已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裹满酱汁的肉块,轻轻放在张无忌碗中,乖巧笑道:“‘爷爷’,快尝尝。都说这‘醉仙楼’东坡肉一绝,可是久负盛名呢。” 张无忌乐呵呵点头:“好好好,还是咱小昭贴心!”遂张口受用。 杨清寒摇着折扇,看得津津有味,挑眉向如石佛般静坐的周芷若道:“啧啧,‘老周’啊,公子爷我杯盘空空,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伺候一回?” 周芷若闻言,默默收回飘向张无忌的目光,也不言语,随手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精准丢入杨清寒碗中。 杨清寒“唰”地合上扇子:“嗨!老周你成心的是不?明知我顶不爱这个!” 周芷若只轻飘飘一句:“公子性情多变,倒似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这话实则暗指他受老爷子(张无忌赵敏)气氛感染,性子比过去开朗了许多。 杨清寒展颜一笑,望向张无忌等人:“那是自然!与老爷子他们同行,只觉得天高地阔,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这心情嘛,自然是极畅快的!” 又有一次,一行人踏上荒僻山道。 林荫蔽日,鸟声啾啾。 忽闻一声呐喊! 前方拐角呼啦啦涌出十来号持刀舞棒的彪形大汉,为首一个黑脸络腮胡,声若洪钟: “呔!此山是爷开!想过路吗?留下买路财!” 蛛儿一听,非但不惧反而来了兴致,纤眉一挑,脆生生顶回去:“哼!若是咱们不留呢?”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贼人狞笑:“不留?嘿嘿,那就休怪咱们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余下贼寇哗啦啦举刀呼应,凶神恶煞围拢过来。 “不留?那便是不客气!” 蛛儿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话音未落! “嗖!嗖!嗖!”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 蛛儿如穿花点水,掌影翻飞似蝶;小昭步法飘忽,纤指连弹,封筋截脉于无形;周芷若眼神骤冷,身形不动如山,反手一拍剑鞘,剑光如惊鸿一闪即灭! 只几个照面! “啊呀!” “我的刀!” “噗通!”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山贼们已然滚翻一地,不是抱着手臂痛嚎,便是躺倒在地,兵刃叮当落地。那为首黑脸汉子被蛛儿一巴掌扇飞丈外,脸肿起老高。 张无忌缓步上前,来到一个倒地哀嚎的贼人旁,温言问道:“尔等盘踞于此山?可有巢穴?上下共有多少同伙?”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不住叩头:“大、大侠饶命!我们是前面‘黄风寨’的,瞎了狗眼冲撞真神!求大侠手下留情……” “黄风寨?”张无忌略一沉吟,“告诉我营寨所在。至于饶与不饶,便看尔等往日行径如何了。” 当今天下烽烟虽开始逐渐平息,然四方匪祸犹存,如黄风寨般的草寇占山为王者不在少数。 张无忌这一行人便是特意一路前往有匪祸的地方。 遇上有情可原、只为糊口被迫劫道的流民山贼,往往只略施薄惩,晓以大义,再赠些许盘缠,劝其归田务正。 若遇上那等杀人越货、手段凶残、专行不义的积年悍匪巨寇,则要么替天行道,扫尽妖氛;要么将其制住捆缚,扭送就近府衙,由王法公断其罪。 他们一行人如此逍遥而行,亦不忘行侠。 待一行人抵达昆仑山张无忌昔日苦修之福地,面前的奇景,饶是五女见多识广,亦被这造化神秀惊得目眩神迷。 “教主哥哥,这便是你住了五载的世外桃源?”小昭望着眼前仙境,目光流连于苍崖翠壁。 话音未落,忽闻呦呦猿啼,七八头猿猴如一阵风般从岩后林间掠出!它们并不惧人,反倒是欢欢喜喜围住了张无忌,抓耳挠腮,吱吱喳喳。 “老朋友们,我回来了!”张无忌笑意盈然,如同归家游子,竟也学着猿语与它们一一招呼,拍肩抚背,熟稔亲昵。 猿群认得旧主,亲热片刻,又好奇地围着赵敏等五女打转,嗅嗅衣衫,拉拉裙角。 五女初时戒备,旋即被其灵慧顽皮逗乐,蛛儿更是伸手想去摸一头小猿头顶的旋毛,引得众人咯咯娇笑。 张无忌见状,心头温暖,朗声道:“诸位稍待片刻,自有美餐奉上!”言罢身影一晃,片刻后便提着几尾肥美的冰河银鱼而归,更顺道自云端飞掠而下一只不知名的巨禽被他轻松擒获,又从树上采撷得若干异果琼浆。 岩洞前,篝火燃起,香气四溢。一顿简朴却足堪称为山野珍馐的大餐摆在诸人面前。五女与群猿竟同坐一席,大快朵颐。 赵敏边品尝那外酥里嫩、蕴着寒泉清冽滋味的烤鱼,眸光投向绝壁一侧那如斧凿石刻般的字痕——“昆仑山洞天福地”。 那字行间蕴含着一道剑意。 “啧啧,”她轻咬一口鱼肉,摇头笑评,“这道蕴剑意的刻痕倒是不错。若有幸者见之,潜心体悟,未必不能衍化出一门绝学剑术。只是这字嘛……”她拖长调子,斜睨着张无忌。 “哈哈哈!”张无忌大乐,“自然是比不得我们敏敏笔走龙蛇,妙手天成的字迹。” 赵敏笑意盈盈地将吃完的鱼骨一抛,站起身来,随手折下一根枯枝握在掌中。 “无忌,看好了!”她双眸灿若星辰,“你这洞天刻字留待有缘,今日我也为你添上一笔!” 说罢,足尖轻点,身形如月下惊鸿拔地而起,衣袂飘飘,直上峭壁!她竟在张无忌那七字旁不远处的另一片空岩上,以枝为剑,疾书起来! 但见:枝影横空,点拂掠削间,竟是施展出了一套前所未见、却又隐隐与张无忌那包容万物意境相辉映的奇诡剑法! 剑意不再宏大,却如丝如缕,缠绕不绝,暗藏着智计千转与炽烈火热情意! “只羡鸳鸯不羡仙!”赵敏娇叱一声,最后一笔如惊鸿照影。 七字刻成!笔划清绝孤高,剑意缠绵婉转,虽同是刻于石壁,却与张无忌所刻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神韵风流。 张无忌眼中异彩绽放,惊喜高喝:“敏敏,恭喜你!这就是你推陈出新,自创的名剑第八式。” 赵敏飘然落地,扔掉枯枝,脸上洋溢着顿悟后通透明澈的快意笑容。 周芷若与杨清寒早已凝神屏息,仰望壁上那两处蕴含无上剑道的刻痕,如见大道印痕,不由得心神俱醉,陷入深沉的悟境之中。 良久,二人各自轻吁一口气,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显然各有所得。张无忌见状,自然又是一番道贺与欣喜。 离开昆仑秘境,众人又乘风破浪远赴冰火岛,在这奇岛上盘桓数月,体会张无忌幼年的乐趣,方才尽兴而归。 待回到钟灵毓秀的武当山时,一个震动了整个江湖朝野的消息已然传出:曾为明教教主、丐帮帮主的张无忌,将于武当山顶禀告祖师,与赵敏、小昭、蛛儿、周芷若四女同结连理。 一时间,四海震动! 待到那黄道吉日,巍巍武当山当真可谓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山道上彩幔高悬,直似通天之路!前来观礼道贺之人,几乎汇尽五湖四海之龙蛇! 紫霄宫前偌大的广场上,三教九流,身份悬殊若云泥!一侧是如今贵为九五之尊、却执意只带少数铁卫便服的常遇春,以及麾下诸多位高权重的开国勋贵。 另一侧则是少林方丈亲至,各派掌门魁首齐聚的武林群豪! 更有无数慕名而来的江湖客、闻讯赶到的武林后起之秀、受过张无忌大恩的寻常百姓。 场面之壮阔,堪称百年难遇! 然而在成婚前的一夜,蛛儿的婚房内,她指尖轻轻滑过那件簇新的大红喜服。 她低喃一声,似嗔似叹,终究闭了眼,狠狠咬唇。收拾好行囊,悄然离去。 蛛儿她还是无法接受与其他女子共同分享张无忌,她还是无法忘记自己的娘是如何被二娘欺负的日子。 她不想成为娘那样终日郁闷。 武当山路蜿蜒,冷月藏于浓云之后,只在间隙处抛洒几缕惨白银光,勾勒出她踽踽独行的身影,孤单得仿佛旷野离魂。 脚步时快,时缓。 又想到这一年多一起闯荡的快乐时光,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足以让她以后永远都不会忘怀的日子。 只是…… 蛛儿在山下停下脚步,回望那漫长的阶梯,紧紧咬了咬嘴唇,眼泪忍不住落下。 她还是舍不得离开,离开她那极为爱慕的男子。 想起小时被咬的痛苦,想起他装做前辈保护她的模样,想起与他游历江湖的快乐,又想起见他与其他女子亲我的嫉妒心情…… 如此种种,都让她难以割舍。 “为什么,为什么……”一声破碎的低泣溢出唇缝,眼泪落下。是恨自己割舍不下?还是怨无忌表哥情意难专? 她好想再扑进他怀中,哪怕只看一眼那傻乎乎的笑容,就一眼。 一股温暖的气息骤然自身后传来,如天罗地网,将她周身冰凉的孤寂瞬间驱逐。 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他身体独有的、如同冬日暖阳烘晒过草木的气息——是他。 “你为什么……偏偏要来!”蛛儿的泪决堤般涌出,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却僵硬地不敢回头。 “蛛儿。” 张无忌没有辩解,只是更紧地拥住她几乎冰冷的躯体,一双坚实的手臂像最牢固的囚笼,不由分说将她整个翻转过来,结结实实嵌进自己的怀抱深处。 脸颊埋在她带着夜露清香的鬓发边,只有沉沉的心跳和一声声滚烫的呼唤:“蛛儿……蛛儿……” 他白日里见到蛛儿眼底竭力隐藏的、那一闪而逝的挣扎与不舍,已被他牢牢记下。 所有的委屈、不甘、蚀骨的思恋,在这熟悉至极的怀抱里轰然崩塌,融成一片滚烫泪雨。蛛儿哭得几乎脱力,挣扎着想推开这让人沉沦的温度。 “你……放开……” “不放。”张无忌的声音斩钉截铁,双臂更如精钢铸就,不容分毫挣动,“我若松手,蛛儿,你就真要乘风化蝶,飞得再也寻不着了。” 话语方落,他已双臂一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地往武当山上走去。 “不要!我不能……” “你能!”张无忌低头,在夜光里注视着她泪痕交错的眼,目光炽热如同火焰,“你不总说我少年时那股子执拗倔强,最惹你欢喜么?蛛儿,今夜,我就将这执拗还给你。无论天涯海角,生拉硬拽,我都要留你在身边。明日!不,过了此刻便是今日!你非得做我的新嫁娘不可!” 怀中娇躯徒劳地扭动挣扎,却怎么都不挣脱不了那双坚实有力的臂膀。 直到挣扎得香汗淋漓,鬓发散乱,浑身再使不出半分力气,蛛儿只能虚软地靠在那宽厚胸膛上,急促地喘息。 星光流泻,云翳渐开。 月光悄然洒下,温柔勾勒着张无忌棱角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她,不免看得有些痴了。 “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 “蛛儿,我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这是我张无忌的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蛛儿仰望着低下头来的张无忌,朦胧泪眼中,那个倔强咬下自己手的少年张无忌,与此刻横抱她在夜空下登山的张无忌,两道身影完美重叠。 是那么刻骨铭心。 “……嗯…”一声细若蚊蚋的回应,终是从她唇间逸出,带着释然,也带着认命的甜软,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翌日,没有人知晓与察觉昨夜身为新娘之一的蛛儿逃婚之举。 当吉神高照,鼓乐升平之时。 巍巍紫霄宝殿内,紫气氤氲。 张三丰真人端坐正中主位,白眉霜雪,仙风道骨。谢逊与殷天正一左一右,即便鹰王眼眶泛红,狮王亦难掩激切狂喜。 红毯尽头! 张无忌身着绣金红袍,长身玉立,神采飞扬。 在他身侧—— 四道绝世红裳!凤冠垂珠,掩映如画眉目,却遮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娇艳。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情流连身侧四姝,然后稳稳地,拜了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最后一声悠长的“礼成——”,整个武当山上下,欢声雷动,彩旗招展,声浪汇聚,直冲云霄!那山呼海啸般的庆贺,连同这场惊世却也圆满的红尘盛事一起,铸成了后世江湖儿女口中,久久传颂不衰的传奇佳话! 此等婚礼,盛况空前!凡曾亲临者,谈及此景,无不目眩神摇,慨叹今生再难忘怀。 第1章 苏暮雨 梦境之中快速闪动着,少年坐在一木桶漂泊着,感受着天空落下的暮雨;一对生死兄弟从一座残酷的“炼炉”中走出,相互扶持;一张红色恶鬼面具交到手上,同时还获得一个称号——傀。 张无忌骤然坐起,额头一层薄汗。那属于苏暮雨的沉重过往一件件在他面前重现。 吐出几口浊气,重新恢复平静的他,起了床,推开客栈轩窗,夜月孤悬。身影微晃,已在屋顶高阁。 “这次既然是一名杀手……”张无忌轻声念叨着。 飒飒两声轻响,两道素白身影如魅落定身侧。 “首领。” “无碍。”张无忌挥手,眸中仍残留着梦境的血色与暗河的冰冷。“歇去吧。” 二女——慕秋水、慕秋霜对视一眼,无声撤去。她们敏锐觉察今夜的首领,似比早上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暖。 张无忌轻叹,身形如烟投入沉沉夜色。他不愿见人,只想在静夜山风中消化这“苏暮雨”的一生: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因一夜灭门,与妹妹流亡到暗河之中。 后经过残酷的训练,成为暗河百年第一杀手,却还是坚持三不杀的原则。 即将成为傀时,生死兄弟苏昌河与他诉说的“改变暗河”的野望。 他心中不免对暗河这组织泛起浓重厌恶。 “暗河……终有烟消云散之日!昌河,你的愿景得变更了……” 翌日,青松客栈。 慕家双姝垂手肃立,静静等候着如今暗河新任“傀”的指令。 他们三人被派来这西南道,为得便是争取到金钱坊顾家的支持! 甚至为此,他们还可以不惜代价帮顾家处理掉他们竞争对手宴家。 “秋水,秋霜,今日无需你二人协助。这柴桑风光,或可一观。”张无忌目光扫过二女尚显稚气的面庞。 慕秋水惑然:“首领,大家长之令不可轻忽。” 慕秋霜亦道:“况天阴欲雨,没有可逛的念头。” “既如此,”张无忌目光微闪,指向斜对面紧闭的门户,“那间,有高手蛰伏,或会与任务相冲突。你们留驻,小心探其虚实,他们武功不俗。遇到状况,直接退去,保护自己。” “……是。” 二女领命,心下却疑惑重重。 只因今日的傀大人性子很暖,往日里可是极少说这种关心话。(在外边,称傀大人为首领。) 等张无忌离去后,慕秋霜说道:“姐,你不觉得今日的首领很不同?” “嗯,给我感觉就好像变得温暖许多,给人感觉更好看了。” “姐,你是不是对首领有兴趣。” 慕秋水白了眼,“我们暗河里有哪位女子不对第一美男子感兴趣?你难道就没有?” 柴桑城,风已飒飒,云墨压城。 张无忌背着一柄非比寻常的油纸伞,信步于喧嚣巷陌,思索着这次任务的事情——获得顾家的友谊,与其结盟。 如今金钱坊的顾家出了一件大事,顾家大当家顾洛离在半月前遭人暗杀,而动手者很可能是同在柴桑城的木玉行宴家。 他们两家可算是明争暗斗多年。 现顾家的大当家死了,那就需要有人继承顾家家主之位,所以,暗河的大家长(类似暗河大统领)便要求张无忌来此,帮主顾洛离的亲弟弟顾剑门继承顾家家主之位。 但问题是,这晏家居然要与顾家在七日后结婚,且已经通知西南道各方有面的势力,与邀请出席。 这任务是极难完成,最大原因便是顾家未来的话事人——顾剑门。 张无忌悄然落于城中最高之处,俯瞰雨落下时,柴桑城的一切,尤其是那顾府附近。 顾府附近的街道都被被宴家的人给买通或者驱赶走了,换成宴家的人。 晏家打算二家成亲后,再让顾剑门悄然离开人世,到时二家合并,西南道便直接成为晏家的领地。 “去见一见那号称“凌云公子”,如今却深陷泥淖的顾剑门。问问他,有关学堂李先生的实力究竟如何。” 张无忌已经做下决定,他要借顾剑门来丈量一下他与天下第一的李先生的实力如何。 这样他才能是打算覆灭掉暗河,还是带着自己身边人离开暗河。 心念既定,身影倏忽不见! 下一瞬,人已经来到了顾府之中。 顾府内,白幡垂颓。唯有庭院深处,有着浓得化不开的酒气混着更浓的沉郁死寂。 一名高大青年左臂依着案几,酒盏冷落,那本该轻狂飞扬的眉宇,只余令人心折的悲怆——正是顾洛离胞弟,顾剑门! 见到一黑衣男子突然入侵到府内。 侍从李苏离按剑厉喝:“谁?” 顾剑门又喝了口酒,说道:“苏离,不要对贵客无礼。” 雨幕中,黑衣张无忌缓步踏廊而来,雨水未触衣袍分毫。至檐下,微颔首:“叨扰。在下苏暮雨。” “坐。”顾剑门眼睫微抬,如死水微澜。他摆手斥退欲言的苏离。 杯酒奉上。张无忌接过,喝了一口。 顾剑门盯着张无忌,他从未见过此人,但此人武功在他之上,却不知道是谁。 似乎感觉到顾剑门的疑惑,张无忌只是把背后的油纸伞取下放在几案上。 顾剑门盯着那柄油纸伞,周身剑意勃发如刺骨寒冰:“暗河……执伞鬼!来取我头颅?” “非也。”张无忌神色平静,“无人买你性命。此行只为求证一事。” “讲!” “学堂李先生……究竟何等境界?” 轰——! 语出刹那,一股滔天悲愤混杂着刺骨凌厉的剑气,如惊涛裂岸,直扑张无忌面门。 顾剑门已拔身而起,左手掌中名剑“月雪”映着雨光惨白,剑指如龙,“我师父武学境界——你当面领教便是!” “好!”张无忌足尖微点,身影疾退间已在雨中。 顾剑门人至剑至!月雪剑啸,裹挟着满腔无法宣泄的悲与恨,化作最纯粹的杀伐之光。剑势如浪,层层叠叠,汹涌而至! 然张无忌身法几近鬼魅,雨幕是他无形的屏障,只在剑光及体的刹那如风掠过。 他思索着这位凌云公子与李先生的差距有多少。 一连三十招惊涛骇浪的攻势尽数落空。 “为何不出手?”顾剑门停下来,目光死盯着张无忌。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比败北更如火烧。 “我想了解你与李先生的差距。”张无忌如实道。 顾剑门蓦地仰首,任凭冰冷雨水砸落喉间,惨笑冲口:“鸿沟天堑!师父若真出手……一掌便可败我。” 张无忌心中便明白这趟是没法得知自己与李先生之间的实力差距,便抱拳道:“多谢公子告知……” 顾剑门似乎察觉出张无忌的离去之意,抬剑指道:“慢,我已经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你就得认真接我顾家真正绝学。” “既如此,顾公子请尽力施展。”张无忌点头应下。 顾剑门双目缓缓闭合。 一股铁血苍凉、金戈铮鸣的气息如狂澜平地卷起。仿佛千军万马在此人身上骤然复苏,沙场战意! 这正是顾家立足之本,引以为傲的武学绝招——兵势! 然而,这气势壮烈有余,深处却隐隐透着一股未临战阵、仅靠臆想的空泛…… 张无忌见状,顿觉有趣,他还没想过这兵法之意还能这么使用。 他竟也闭目凝神! 下一瞬。 一股远比顾剑门身上更为浩瀚、磅礴的真实兵威轰然爆发。那并非臆想的铁血洪流,而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踏碎过敌军旌旗、带着百战百胜的兵势。 一个呼吸之间,便彻底压过了顾剑门的兵势。 顾剑门直接睁开眼,双眼惊讶地看着张无忌,“你怎么会,我顾家的绝学?” 张无忌笑了笑:“是与公子学的。但公子你应该没有上过战场,你的势徒有其表,只有形而没有意。” 顾剑门紧紧握着自己的剑,他这是第二次被人这么说。 但他可不就这么放弃,大喝一声,便冲向张无忌。 只是他刚踏出一步,便见张无忌剑指一抬,他就骤觉呼吸一窒,神魂已被那恐怖的幻境攫取。 震耳欲聋的铁蹄踏地,烟尘后便是一身着狰狞玄甲的将军,他身后,一排排、一队队望不到边际的铁骑方阵。 只见那将军一挥手,“杀——!” 那股积蓄而待发的肃杀与金戈战伐之气,凝如海浪一般倾泻而来。 那股洪流刹那间便碾至眼前,死亡的阴影带着无匹的锋芒朝他斩落! 幻象破碎,庭中落雨似被无形之力隔绝在外,稀疏了许多。 顾剑门脸色惨白,踉跄一步,手中月雪“当啷”坠地! 刚刚只是一触,自己引以为傲的兵势被彻底被人无情碾压,和往昔面对师父时的无力感一样。 他闭上眼,声音死寂:“动手吧。取我性命。” “我此行……”张无忌语气平淡依旧,“非为杀你。” 他目光投向顾府深处灵堂的方向:“比起令兄顾洛离的死,身为人弟,却不思报,反欲自赴黄泉?顾公子就觉得令兄会赞许?” “顾洛离”三字如火星一样,点燃了顾剑门的愤怒。 “可是你们暗河所杀?”顾剑门可不相信自己三叔说兄长突发疾病而死这一荒谬理由。 “不是。虽然曾挂在暗河里,但大家长未接。”张无忌坦诚道,并把这次前来的任务告知。 “我此次来便是奉大家长之命,想与顾家合作。而你兄长的仇人,宴家,暗河将会帮你……” 顾剑门摇头打断拒绝,“我欲报仇,但我更不想与恶鬼做交易。” 天下间,谁不知道暗河乃是一可怕的杀手组织,不管是朝廷重臣还是武林人士,没有哪一个是他们不敢杀的。 与暗河交易,顾剑门只有疯了才会与他们交易。 张无忌淡然点头:“强求无益。若改弦更张,七日内可到青松客栈寻我。”言尽于此,他伸手虚引。 咻!地上的月雪剑应势飞入掌中。 张无忌凝视长剑,其上似仍残留着主人沉重压抑的心绪。“剑沉心坠,何以凌云?” 陡然间,一股沛然莫御、一往无前的锐利气势再度自其身上升腾。 方才顾剑门运转兵势再次出现在张无忌身上。 “北离八公子中的凌云公子。”他剑眉星目如有神光绽放,手中月雪剑嗡嗡长鸣,直指苍穹!“此称呼的人应是——” 喝声震动庭宇!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剑意冲霄!兵势裂云! 一剑斩出! 轰隆——!!! 天地失色!一道煌煌剑光凝若实质,如同开天巨斧,将漫天铅云悍然撕开。磅礴剑气席卷之下,暴雨骤歇,阴霾洞穿,竟有万丈金芒自苍穹裂口处倾泻而下。 而那漫天未尽的雨水,遇到那沛然剑气,竟纷纷凝结、飘飞,化作一场奇异的……纷飞雪霰! 这些雪霰飘落在整个柴桑城上。 满城的高手心头俱震,望向天空,无不骇然生疑:何方剑仙驾临柴桑? 顾剑门怔立当场,指尖触碰到一片晶莹微凉的雪。 但他却感到雪中带着一丝暖意! 方才那一剑的意境,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那是兵势!是他顾家真正的兵势!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却比他所有臆想都更宏大、更不屈、更……激昂!那是一种踏碎万险、睥睨群峰的……凌云气魄! 兄长的音容笑貌在雪光金芒中无比清晰。 天启城,纵马连饮十九家酒肆的豪情! 学堂之下,与师友纵论天下的桀骜! 还有兄长剑眉下温柔守护的嘱咐…… 所有被压抑的、被恐惧浇熄的火焰,在那道裂天的剑光下,猛地被点燃!胸膛里冰冷的血,瞬间滚烫如沸! “接剑。” 顾剑门抬起手,接住他兄长赠送他的月雪剑,轻抚剑身,感受着月雪剑的“欢呼雀跃”。 他抬头! 目光灼灼!如同挣脱枷锁的出鞘神兵,锋芒直欲刺破苍穹!眼中再无丝毫迷茫死寂,只剩下少年公子被压抑太久的、不屈不挠的昂扬意气!那是对命运的反抗,对兄仇的誓约,更是对……“凌云”二字的真意诠释! “苏离——!!!” 这声呐喊,如同虎啸山林,炸响整个凄清的顾府!带着久违的、令人血脉贲张的少年锐气! 李苏离如鬼魅般掠出,脸上同样燃烧起久违的热血激动:“公子!” 顾剑门手腕一抖!剑锋映日生辉,划出一道裂空的轨迹!剑尖直指宴家方向!声音斩钉截铁,如金铁交鸣: “去!告知宴家——” “欲结‘亲’?滚!” “欲开战?请!” 剑锋所指,气冲云霄! “我顾家立足西南百年!生于危难!承三代血火!何曾畏战?!” “今朝我兄剑蒙冤尘!宵小觑我门户!便叫天下人看看——” 顾剑门声音激越,带着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那少年公子重掌命运的风流狂狷! “我顾剑门的月雪是否锋利!” 话音落,他竟纵身掠至院中,仰天长啸,气贯长虹!迎着漫天飞雪与那裂缝中洒下的万丈金光,悍然挥出一剑! 剑气如龙!虽远不及方才裂天之势,却已然抹去所有颓唐,充满了破壁重生、一飞冲天的凌厉锐意! 李苏离激动得浑身颤抖,嘶声领命:“苏离……领命,我们定与公子一起共进退!” 张无忌静立檐下,望着那破茧重生、挥剑向天的顾剑门,望着那道锐气难当的剑气长虹。唇角,终是无声地牵起一丝极为赞赏的笑意。 如此少年热血,如此凌云之气……方才配得上这把剑,也配得上这“凌云公子”四字。 第2章 苏昌河 张无忌的目光从顾剑门身上挪开,投向远处院墙。 两道鬼鬼祟祟探头的少年身影,清晰映在他眼底。 眉头微蹙,人已化影骤散!如同大鹏展翅般凌空掠至,双手疾探,恰似苍鹰攫兔,毫不费力便将两少年从墙头“捞”了下来! “喂喂喂,高抬贵手,我们只是来谈生意的。” 惊呼挣扎声未歇,人已被稳稳带回庭院中央。 顾剑门正欲上前与这助他重燃剑心的暗河杀手道谢,便见张无忌“咣当”一声丢下两个包裹般的少年,溅起几点水花。 “你们是谁?”顾剑门剑眉一轩,眼中尚有未褪尽的沸腾战意,锐利的眼神扫向这俩显然非宴家鹰犬的不速之客。 稍显沉稳的少年贵公子,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强行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脸上挤出一丝生意人的笑容:“在下白东君,东归酒肆掌柜。” 他指了指旁边手持银亮长枪、面如白玉的少年,“这位是我店里的‘伙计’,司空长风。听闻顾公子大喜在即……” “咳咳!”旁边的白面枪客司空长风猛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急道:“老板,他刚喊话退婚呐。” 白东君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化作一脸尴尬的讪笑,卡在原地。 顾剑门眼底却兴味更浓,方才那冲天一剑燃起的斗志未熄,朗声问道:“既是酒肆掌柜,白老板,贵店有何好酒?” 提到酒,白东君眼睛瞬间亮了,像点起两簇小火苗:“桑落、新丰、茱萸、屠苏、元正……应有尽有!公子品过,保管赞不绝口。” 顾剑门却带着一丝决断,问道:“那祭奠亡者,何酒为佳?” 白东君的笑意霎时冻结在脸上。司空长风瞳孔一缩,长枪“锵”地半出鞘,一个箭步已拦在白东君身前。那雪亮的枪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少年眼中毫无惧色。 恰在此刻,张无忌身影骤然模糊! “嘭!锵!” 只听两声短促的、几乎难以分辨的交击脆音响起!下一刻,他已拖回一个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寻常汉子,抛在地上。 那汉子甫一落地,立即焦急嘶喊,透着一股军伍悍烈的赤诚:“二位要为难我们百里公子,他只是路过柴桑,与诸家纷争绝无关联。” 顾剑门目光如电,锐利地转向白东君:“百里?……镇西侯府的百里?” 身份泄露,白东君倒也不装了,下巴一扬,带着侯府子弟天然的坦荡不羁:“正是,百里东君。” 他索性拍了拍司空长风肩头,“放下放下,不用担心。” 司空长风依旧警惕地盯着张无忌,枪未放下:“老板,你真是……” “对,百里洛陈是我爷爷。”百里东君挺直腰板,掷地有声! 百里洛陈,在北离非常有名,号“杀神”,乃是从军力一步步走出来,成为如今威震天下的镇西侯。 张无忌闻言好奇问那普通男子:“你家公子因忤逆家主,被禁内力流放至此?” 普通男子,也是就是离火,闻言怒道:“我们公子可是侯爷最疼爱的孙子,在乾东城谁不知晓,谁敢……” 突然他喝道:“等等,你说被封禁内力?” 张无忌手指一点百里东君:“他被人以秘法强行封闭内力,让人无法察觉。” 再一点司空长风,语出惊人:“而你,镇西侯府竟派一将死之人作为明面的护卫。” “嗯,你们镇西侯府还真是特别。”张无忌实在想不出什么词语来评论这镇西侯府的人所作所为。 “这位兄弟,定是看错了。我,可不会一点点武功。我对武功没有任何的兴趣。”百里东君立马摇了摇头。 他刚刚可是觉得张无忌是否是鬼,毕竟从那么高那么远的塔直接飘进了顾府,而且衣服在大雨天一点都没有沾湿。 他一拍司空长风的胳膊,“司空他身体可好着,每日还……” 说着说着,百里东君便说不下去了,因为司空长风脸色满是苦涩。 “司空,他说的是假的。”百里东君猛地抓住司空长风的胳膊,眼中是少年人纯粹的惊怒与不信,“你昨天还跟我抢酒喝!他……” 话音却被司空长风那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打断。 “公子确非凡眼,”司空长风坦荡看向张无忌,带着武痴特有的执拗与一丝濒死的平静,“我只要多活一日,便能多磨砺一日枪术……” 张无忌不待分说,探手如电,已扣住司空长风腕脉进行诊脉。 庭院一时死寂。百里东君屏住呼吸,离火双眼看着自家公子,心里思索着张无忌先前的话。 顾剑门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名动天下的暗河执伞鬼,竟在悬壶济世?这等奇景,怕是师父来了也要抚掌称绝! 片刻后,张无忌松开手,眼底隐带讶色:“奇症缠身,生机将熄,却能还能吊着命?” “闲暇时翻几本医书,胡乱摸索着给自己治病,毕竟我没钱找名医看病。”司空长风耸了耸肩。 司空长风的话,让张无忌不免想到自己,以前自己也是在蝴蝶谷之中,自学医术救人。 “嗯,看来你学医天赋很好。” “但我更想在枪术上有天赋。”司空长风抓了抓他手中的长枪。 张无忌见是一个武痴,只是叹道:“那可惜了,你如果能多学几年医术,这病自己就能治愈了。”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百里东君已急得跳脚:“笨!这位公子的意思是,你有学医的根骨!要是专心此道,你这病自己就能医好。” 自己医好? 这四字如同惊雷,让司空长风定在原地。 “公子,此言当真?我、我这病……可医?” 百里东君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之大险些把他拍个趔趄:“废话!不然公子提你学医作甚。这位公子要多少钱?或者要其他什么?我替他给。他还欠我百八十坛酒钱,不能就这么让他赖账跑了!” 司空长风激动得浑身发颤,他死死看向张无忌,抱拳行礼:“司空长风不才,若公子能救我残命,但凭驱使。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闯。” 就在张无忌欲应承之际,一道凄厉尖锐的鸣镝之声,骤然撕裂柴桑城沉寂的上空! 暗河示警! 张无忌眼神一凛,反掌虚握,檐下那柄不起眼的油纸伞已如活物般飞入掌中。 “此间诸事稍待。”话音未落,身影已在原地荡起一片涟漪,消弭无踪。 “喂!还有他……”百里东君指向地上动弹不得的离火,徒劳喊着。 司空长风却怔怔看着那油纸伞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艰难道:“老板,我觉得我还是不治了……” “为何?”百里东君不明所以。 顾剑门见状笑了笑,“因为苏兄的来历很特别。” “有多特别?”百里东君好奇问道。 “很特别。他乃是暗河的执伞鬼。” 城西暗巷,这里正有人交战着。 三个气息诡谲、遮蔽身形的斗篷客如鬼魅扑噬。 两名白衣少女——慕秋水、慕秋霜委顿在地,气息奄奄,衣襟染血,身前一名蓄着两撇不羁小胡子的青年,正以一柄漆黑如墨、灵如毒蛇的短剑死死硬扛。 “锵!!”短剑与一把杖头交击,火星四溅。 青年苏昌河闷哼一声,肩头被打中了。 为首斗篷老者眼中泛起鬼火般的狰狞,袖中毒雾已如狼烟般喷涌而出! 要将这碍事者连同地上的暗河杀手们一起腐蚀。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如陨星砸入场中,拳风无声而至。 “嘭!” 那毒雾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轰然倒卷,拳劲余势未衰,结结实实轰在老者的前心斗篷上。 “呃啊——!”老者鲜血狂喷,骇然倒退。 “撤!!”鬼啸般的厉吼响起!三道身影毫不犹豫,化烟遁逃。 张无忌看着三人逃离的方向,不打算留下三人,而是对一旁的苏昌河关心道:“昌河,你怎么来了?” 苏昌河喘息一下,眼神却锐利如钩地盯着突然现身救场的黑衣人。“暮雨?你……” 张无忌的手已快如闪电地搭上了苏昌河脉门:“你来的时候就受了伤?” 苏昌河手臂一震,挣脱开来,眼神惊疑不定:“医术?你……几时学的?” “刚刚。”张无忌语气平淡如白水。 “放屁!”苏昌河短剑在指间翻飞如蝶,瞳孔深处警惕如冰。 他看着那熟悉的轮廓下,透出的却是截然陌生的气韵——温厚?不,是一轮灼人的烈日! 这绝不是他认识的苏暮雨。 “昌河,”一道清晰无比的密语直贯入他识海,“稍安勿躁。内情稍后详述。” 传音入密?苏昌河心头剧震! 死死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最终,那抹刻入骨髓的信任压倒疑窦,他牙关微紧,短剑收回袖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另一边,慕秋水强忍剧痛断断续续道:“首领,那间房,高手很多……” 她简略将追踪、被那惊鸿一剑而惊泄露气机、被发现逃跑、直至苏昌河赶到死战的过程道出。 “一个蒙面女子,一白发人,一紫衫人……”张无忌念叨一下。 “先回客栈。秋水、秋霜,你们今夜歇息一晚,明日返程养伤。此地,由我与昌河应付就好。” 安置好受伤下属,二人来到一间临河僻静茶店。 清茶入盏。 苏昌河拈着杯沿,小胡子似笑非笑地抖动:“连泡茶都如此醇厚……苏暮雨,你这几天是被哪位老神仙打醒了?医术,茶道……接下来别说你会打铁、唱曲!” 张无忌坦然迎向他探究的目光:“非但会,博杂得很。医道、毒术、锻造、庖厨……前世会的,我都会。” 苏昌河捏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前……世?” “嗯,”张无忌直视着他,“我前世是一个小道童,而且是张三丰的徒孙。” 苏昌河刚抿进口的茶猛地喷出半口!饶是他心志坚韧如铁,也被这匪夷所思之言惊得瞠目结舌:“张三……张真人?……那三百岁的活神仙?” 武当派可是传承了几百年,虽然如今道家魁首是青城山,但武当派依然是鼎鼎有名的。 更何况那创派祖师张三丰可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活神仙,可是活了三百多岁。 “嗯。”张无忌颔首,眼中神光奕奕:“所以昌河,你我的约定得改一改。” “你要怎么改?”苏昌河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打算做大家长,你也不做苏家家主。我们把暗河给解散了,另立宗派,坦荡立于青天白日之下,不必为钱杀人,不必隐入幽冥中。” 苏昌河此刻终于确认面前这人就是他的挚友苏暮雨了。他们二人曾有过约定苏暮雨成为大家长,苏昌河成为苏家家主,然后一起改变暗河(单方面的约定,苏暮雨还未答应)。 苏昌河沉默良久,缓缓放下茶杯,指节敲击桌面,发出细微却沉重的声响。眼神在惊涛骇浪中沉凝:“暮雨,”他的声音沙哑,“这比踏破天启、刺杀皇帝……更难!” “放心,用不了多久。只要我估摸出我如今在江湖上有多少实力后,就能完成。” “你疯了。”苏昌河摸了摸张无忌的额头,“也没烧。” 张无忌拍掉苏昌河的手,认真道:“非是梦呓!不信?试试我如今实力便知!” 苏昌河挑了挑眉,“在这里?” “嗯,就在这里,我们二人就坐着较量一番。如果我胜了,你得听我的。我输了,就按照你的计划来。” 张无忌可是了解苏昌河,对方定有为了那约定做了些准备。 “那我定能胜出。” 蛰伏的寸指剑化作一道比风更疾、比毒蛇更刁钻的黑芒,瞬间刺向张无忌咽喉。 咫尺之间,寸指剑无敌! 然而…… 那无坚不摧的黑芒,竟似撞入了一片浩渺苍茫的深海! 一股绵柔坚韧、圆转如环、却又沛然无匹的浩瀚巨力凭空而生, 那柄杀人无数的寸指短剑,如同被无形的大网网住! 进不能进,任凭苏昌河如何爆裂催谷,手腕如何翻飞,那剑尖依然无法刺到张无忌面前三寸。 苏昌河骇然,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小声道:“太极拳!” 他曾与武当派的人交过手,但还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太极拳。 他突然相信了自己挚友说的胡话,前世真的是张三丰的徒孙。 第3章 杀! 茶馆内,茶香氤氲。 方才的较量,已让苏昌河眼底最后一缕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兴奋:“啧,暮雨有此奇遇,此番联手,暗河必改天换地。” “是解散。”张无忌目光沉定,再次纠正。 “行!你说解散就解散!”苏昌河摸着标志性的小胡子,嘴角噙着锐利的笑意,“那现在就打道回府,直接动手?” 张无忌摇了摇头,“不,暂时不回,继续任务。” 这让苏昌河分外不解。 “你觉得柴桑城如何?” “普通。”苏昌河瞥了眼窗外,阳光倾洒,“倒是今日满城风传——有剑仙一剑裂云,雪落柴桑。相信明日过后,这里便会多了许多江湖客。” 他刚抵达柴桑城边见到天裂开了,接着飘下了雪花,这是只有剑仙才能做到。 张无忌端起茶杯,语气平淡无波:“那一剑,是我挥的。” 苏昌河端茶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爆发出爽朗大笑,眼中锋芒更盛:“哈哈哈!那以后得叫雪剑仙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暮雨剑仙好听。” 张无忌不置可否:“走,随我去顾府。” 顾府庭院,百里东君脸颊涨红,额角渗汗,正围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离火上蹿下跳:“怎么回事?你的解穴手法戳了七八遍了,怎么还不行?是不是你点的穴位不对?” 他指着旁边的司空长风,后者同样满头薄汗,神情无比专注。 “没错啊,离火大哥都说没错。” “咳咳,”顾剑门一身素白长衫,他周身已少了沉郁,多了几分利落干净的神采。 他抿了口杯中烈酒,嘴角微扬:“百里公子稍安,暗河的人所点之穴,非同寻常。时辰一到,自解。” “公子,确实无碍!”离火躺在地上,瓮声瓮气地安慰。 就在这时,顾剑门眸光一抬:“来了。” 话音未落! 张无忌与苏昌河的身影已无声落在庭前石阶之上。二人手中各自提着一个硕大的药包。 百里东君如见救星,立刻抢上几步:“苏公子,能否帮离火解开穴道,他是奉我爷爷的命令跟着我。” “可以。”张无忌把手中的药包已被塞入百里东君的怀中。 他转向顾剑门:“顾公子,我要借一口大木浴桶,些许柴火。” 顾剑门饶有兴致地扫了眼司空长风,颔首:“请便。” 苏昌河则像嗅到什么趣味,踱步凑到百里东君跟前,歪着头,眼神如同验看猎物:“这位,就是镇西侯府的小公子?” 百里东君笑着点头想要应是,下一刻便被苏昌河的话吓得发毛了,“是值得我杀的人。” 百里东君脸都白了几分,握着药包的手指微微发白,强撑着挤出一丝笑:“这位公子说笑了。” 苏昌河的脑袋凑近了几分,认真地,饱含杀意地说道:“你可知道我的外号?” 百里东君后退咽了咽口唾沫,“不知。” “我是‘送葬师’苏昌河……”苏昌河说了一句,便急退而去。 因为解开穴道的离火插入到二人之间。 离火双目瞪着苏昌河沉声道:“如果公子死了,镇西侯爷的怒火,暗河可接得下?”” “哦?”苏昌河眼神骤然亮起,如同看见血腥气的鲨鱼,“那我,更想试试了。” 那股不加掩饰的兴趣让顾剑门手中酒杯都微微一晃。 “昌河。”张无忌无奈的声音响起,瞬间冲散了那凝聚的杀意,“不要闹了,吓着了百里公子。” “啧,暮雨你无趣啊。”苏昌河耸耸肩,那股森然杀机如潮水般退去,他意兴阑珊地越过两个戒备的人柱,懒散地靠上廊柱,目光却如实质般刮过顾剑门:“这位便是北离八公子的凌云公子?嗯……看着是个不错的对象。” 顾剑门手中的月雪剑鞘轻震,一股昂扬战意如狼烟般升腾:“送葬师?闻名不如一见!” 张无忌取了药材过来,轻声道:“你们要交手可以,但不要闹出人命。” “好。”顾剑门眼中火光大炽!腰间月雪“铮”然出鞘,剑锋如渴血的鹰隼直指苏昌河。 他已经等不及要找人打上一场,降一下体内热血。 “正有此意。”苏昌河袖中寸指剑化作一道噬人黑芒,他想瞧瞧这八公子的实力究竟如何。 “锵!锵!锵!” 檐下风起,两道身影瞬间缠斗一处。剑影与匕光交错,如同两条争锋的恶龙在狭小空间翻腾!兵刃撞击声密如骤雨。 司空长风看得双目如炬,气血沸腾,枪尖无意识地微微嗡鸣,想要加入其中。 “别看了,”张无忌一指点在他肩上,“你尚差太远。”他提起沉重的药包,“随我来。” 司空长风如被浇了冷水,却燃起更旺的不屈火焰,狠狠握紧枪杆,大步跟上。那背影中透着一股“将来定要追赶”的倔强。 一旁的百里东君想要跟上,却被离火拦住,“公子,他们二人应当有事想谈,你还是不要跟去。” 百里东君闻言,只能作罢,看起了苏昌河二人的打斗。 百里东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离火,你说我解开体内的内力,能否参与其中?” “公子,最好不要。尤其与那送葬师相斗。” “为什么?” “因为他是杀手,很少时候会这般与人相斗。” 后厨,热气弥漫。 硕大木桶内滚水翻涌,药材特有的苦涩与清香蒸腾而出。 “脱衣,入桶!”张无忌言简意赅。 司空长风毫不扭捏,褪去外衫,滚烫的药水瞬间激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长针破风,张无忌指尖如捻星辰,精准无比地刺入司空长风几处要穴。一股灼热纯阳的内劲随着银针渡入,冲刷着他混乱的经脉。 “说说吧,你有何来历。”张无忌语气平淡。 “我……”司空长风在灼痛与暖流交织的奇异感觉中开口。 失去小时候记忆,从破庙醒来,后与一穷秀才(君玉)同住一段时间,路遇垂死的“追墟枪”林九,五天授艺之恩,到处学武与找人切磋。 少年飘荡在江湖之中,惟有一点向武之心,如野草般倔强燃烧! 张无忌默默倾听,几针落下,悄然修补着他心脉细微的裂痕。“难怪内力驳杂。药浴之时,收敛心神!” 司空长风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暖意与生机在涌动,心中那压抑已久的洪流终要决堤,突然问道:“公子恩同再造!他日若有驱使……” “等你真正名动天下,枪挑四方之时再说。”张无忌打断他。 “名动天下?”司空长风一怔,胸膛里滚烫的志气猛然冲开犹豫,“好!我司空长风,定让公子日后听到我的名号!” “你倒自信。”张无忌嘴角微扬,“那更需真本事打底!” “我相信我凭借手中的枪成功。” “好,那我就传你一套内功心法和一套枪术,望你能实现你的心愿。” 张无忌突然说道,他很看好司空长风的未来,能自学医术与武功到这地步,只要不中途夭折,此人未来定会成为名动天下的高手。 与未来的高手结下友谊,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苏公子,这……” 张无忌打断道:“好了,我意已决。现在静心屛气,认真听。我传你的内功心法,名为《奔雷诀》,修炼后,一出手便如雷霆一样,一招一式威力巨大,适合枪法……” 随着张无忌念出心诀,司空长风心神剧震。 再也顾不上其他,依诀搬运周天,一股从未有过的、爆裂而刚猛的气流在丹田深处运转。 窗外,夜色褪尽,晨曦初露。 司空长风骤然睁开双眼,清澈的眸子里精光四射。一夜之间,不仅沉疴尽去,《奔雷诀》第一重关隘已然突破! “醒了?”百里东君打着哈欠从椅子里坐起身,眼中却也是为友人脱胎换骨而生的激动。“感觉如何?” 司空长风猛地自滚烫的药水中站起,水珠划过结实但尚显单薄的身躯,那眼中跳动的却是俯瞰前路的万丈豪情,“从未如此……好!” 他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衣衫,擦干水,穿好。 “掌柜,苏公子他呢?” “他们应该准备动手了吧。”百里东君轻声道。 顾府前院,气息肃杀。 顾剑门素衣如雪,身姿挺拔宛若雪中青松。身前,数十名同样白衣的顾府之人按剑而立,眼神决绝似铁。 空气中弥漫着焚香未散的气息,更有一股为家主复仇的战意! 张无忌与苏昌河站在他身侧,面上的模样早就改变了,化作面容平凡的“谢无忌”与“谢无禁”。 他们二人是以私人身份来帮助顾剑门,一是张无忌欣赏顾剑门这人,二是张无忌打算与顾剑门结交,等以后如果计划失败了,也能退到西南道这里立足。 看着眼前这群与他一样以命相搏的男儿,顾剑门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凌云意气轰然爆发,他猛地举起手中月雪。 他的声音清越如金石撞击,回荡在庭院:“此去——祭家主!” “诸位!”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随我——杀!” 杀——! 整齐划一的咆哮撕裂悲怆,化为一股刺破云霄的狂烈战吼。 顾府大门打开,杀气盈野。 门外长街之上,早已密密麻麻填满了灰绿色的身影,兵刃寒光闪成一片杀意的汪洋。 居中三人气势汹汹,一持巨型斩骨刀的凶悍屠夫,一手捻绣花针面目阴沉的老婆子,一腰悬双刀、神态妩媚却眼含蛇蝎的俏丽女子。 顾剑门一人一剑,踏出府门。 素白衣袍在微曦的冷风中被吹拂着,他直视着那手持斩骨刀的大汉,月雪剑锋随时准备好出鞘:“宴家,好大的阵仗!” 屠夫抬起斩骨刀一指:“顾公子!劝你最好回去……” “这就是你的遗言?”顾剑门厉声打断,周身那经过张无忌指点、融汇战阵铁血的兵势轰然爆发。 人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决死无前的剑锋直贯屠夫而去,“聒噪!” 剑气如怒涛排壑,汹涌而至,直压向屠夫。 苏昌河微微一笑,身形已如鬼魅般扑向那捻针的老太婆:“针婆婆婆!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夺命绣花针!” 俏娘子正待开口,眼前已飘来一个身影—— 剑! 铁剑横空!毫无花哨,直刺! 正是“谢无忌”——张无忌! 俏娘子身形往后跃,同时媚眼如丝,红唇微启:“小哥哥……” 嗤!嗤!嗤! 三道快至无影的追魂寒星,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直刺。 俏娘子所有妩媚表情瞬间化为惊骇欲绝,再也来不及施展其他手段,身上骤然爆开三朵血花,软软栽倒落入下方的人群。 张无忌手腕轻抖,一串血珠顺着不起眼的铁剑剑锋甩落尘埃。 他甚至未曾看摔倒地上的女子一眼,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那些惊惶欲退的灰绿人影。 鬼魅再动!铁剑在晨光下画出一道道冰冷的红线。 所过之处,鬼神辟易! 那些宴家精锐手中的刀剑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张无忌一剑刺穿了手。 铛铛金属落地声和人们闷哼惨叫此起彼伏。 他一人一剑,从街头杀到街尾,身后是一条两条血痕点缀的路。 “杀!” 顾府的人狂吼着踏着那条路往左右两边涌去,宛如猛虎下山一样,冲杀那些被吓到,震惊到的宴家人。 屠夫正被顾剑门携带着兵道杀伐之气的剑光逼得险象环生!眼角余光瞥见手下精锐如同被割麦子般倒下,心胆俱裂:“姓顾的!你们哪来的人……呃!” 噗嗤——! 剑光陡然炸裂,月雪如雪龙探爪,悍然劈碎了沉重的斩骨刀,寒锋毫无停滞地扫过了屠夫的脖颈。 一颗犹带惊骇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涌! 顾剑门长剑一挑,稳稳接住那颗头颅!冰冷的声音带着复仇的快意与少年的傲气,响彻街巷:“兄长的仇!便由你的项上头开始祭奠!” 另一边,针婆婆在苏昌河刁钻如毒蛇吐信的寸指剑光下早已左支右绌,满身血痕。 她眼露疯狂,嘶声尖叫:“你是暗……” 嗤! 一道寒星精准无比地钻入了她的心脏,还扭了扭搅碎了,针婆婆的瞳孔骤然放大,嗬嗬作响,剩下的话语永远封死在喉咙里。 “啧,”苏昌河甩了甩短剑上的血珠,瞥着缓缓跪倒的尸体,小胡子得意地翘了翘。“本不想杀你的,非要说出这话……” 晨光刺破云层,顾府门外已经开始呈现一片红。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不知何时上了房顶看着面前一幕。 二人看着厮杀的人群,这一刻,江湖对于两位初出茅庐的少年来说是如此的近,如此地让人热血沸腾! 第4章 剑意入酒 铁剑穿过人流的长街,让四周的人都畏惧手持它的主人。 张无忌朝着一旁的其中一个人身上刺去时,那人以极快的速度,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那致命寒锋。 这绝非普通喽啰的身手。 张无忌手腕轻轻挽了个剑花,第二剑如影随形,蓄势待发时。 “慢,我不是敌人!”那人急声低吼,声线清晰。 时动作极快,猛地抬手在脸上一抹。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张剑眉星目、带着几分不羁潇洒的年轻脸庞。 “你是?”张无忌收剑凝立,目光如鹰隼锁定这不速之客。 “哈哈!”那人大笑一声,眼中燃着好奇的光芒,“灼墨公子,雷梦杀。兄台若问是否出自雷家堡……” “我知道你,灼墨多言。”张无忌打断道。 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 灼墨多言凌云狂,这话一点都没有假,这雷梦杀确实是很多话。 这一句北离八公子的顺口溜,此刻在雷梦杀身上得到了最直观的印证:话多,且狂放热血。 被打断的雷梦杀不以为忤,反倒眼中精光更盛。 他信手一指,强劲气劲将一个蠢蠢欲动的敌人弹飞数丈,豪迈地一掌拍在张无忌肩上,:“兄台如何称呼?” “无名小卒,谢无忌。” “谢无忌?”雷梦杀浓眉微皱,这名字陌生!但其剑法之卓绝、眼力之毒辣,绝非池中之物!“好名字!不知……” 话未说完,张无忌身影骤然一晃,已鬼魅般脱出他掌势范围,接着便是拔地而起,两个跳跃消失在雷梦杀眼前。 雷梦杀错愕抬头,想要呼喊,却没有人了。 对面屋檐后。 一名气质清雅出尘、容貌俊逸的年轻公子正懊恼地收回视线,方才只是因见到雷梦杀骤然暴露身份而气息微乱,便惹来了这等高手。 他整了整衣襟,拱手对出现在面前的张无忌道:“兄台好功夫。” 张无忌打量了一下,“你也是北离八公子?可是清歌公子?” 洛轩微微颔首,并未否认:“正是。阁下这般身手却名不见经传?” 他袖间微动,几片无瑕的栀子花瓣悄然滑落。 “凌云公子说他朋友不会来的,没想到口是心非。”张无忌目光扫过那些花瓣。 洛轩展颜一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驯与义气轻狂:“他以为我们是谁?他越拦,我们偏要来!这是同门之情,更是兄弟之义!” 话音落,他身形飘逸旋转,如凌空踏虚,片片洁白花瓣随风旋舞,落向满是血腥的街道。 这一番,让张无忌心里暗道:这就是被称为清歌的来由? 二人先后落下,雷梦杀便凑前来喊道:“哎,洛轩你也来了?原来老七说的接头人是你!” 洛轩笑着点头,快步走向中心战团已接近尾声的顾剑门。 顾剑门白衣染血,伫立街头,他身上的剑意凌冽至极! “顾剑门,”洛轩拦住他,声音清冷却带着力量,“此刻,还不能杀上宴家。” “为何?”顾剑门压抑愤怒冷声问道。 “因为你兄长的尸身……” 洛轩话还未说完,已经猜到原因的顾剑门身上迸发了极强的剑意,剑意中包含着巨大的愤怒,“晏!别!天!” 他从未如此刻骨地想杀掉一个人!居然敢用他哥的尸身来威胁他。 “别冲动,已经有人去追回了。”洛轩轻声道。 顾剑门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灼烧心肺的怒火死死压入喉咙深处! 他死死盯着宴府方向,双眼赤红得几乎滴血,最终,一字一顿从齿缝中挤出:“回府!” 他没有问是谁去了。 他相信,他的兄长,定会归家。届时……便是血洗晏家时! 晏家别院,风雨欲来。 宴家家主晏别天面色铁青,一掌拍碎身旁案几。 那金口阎罗和针婆婆双双折戟的消息,砸碎了他所有精心布局。 “废物!顾家哪来这般高手?” 他猛地冲到别院深处,对着凉亭内抚琴的蒙面女子咆哮:“折了一半人手。顾洛离的尸身,若有半点差池,老夫要你们……” 琴音未停,透纱帷幔传来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晏家主,静候佳音便是。尸身必至。” “哼!”晏别天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等他离开,一个黑衣老人出现,“小姐,看来此次计划出现太多波折了。” “陈长老,你伤如何?” “没什么大碍,那执伞鬼之强,远超估量。”陈长老怒道,“若有暗河搅局……” 陈长老那日接了张无忌一拳,便知道执伞鬼功力在他们之上,想要对付他甚是棘手。 修长玉指轻轻按住焦尾琴弦,琴音戛然而止:“暗河。顾家岂敢与虎谋皮?” 陈长老点了点头,确实,连他们都不愿与暗河合作,更何况是顾家。 顾府正厅,顾剑门喝着酒,压下心中不快。 雷梦杀与洛轩看着他,眼中难掩惊异。 “公子,顾三爷要见你。”李苏离这时过来说道。 “让他滚!告诉他,这几日不要让我看到他和五叔,否则,杀!”顾剑门重重地把酒杯放下。 “是。” 雷梦杀笑嘻嘻道:“顾剑门,我们还以为你会消愁起来呢,但如今看起来还是在天启那般轻狂。” 顾剑门又倒了一杯酒喝完,才说道:“本来是的,但经过暮雨兄那一剑惊天!劈开我顶上沉云,此刻我或许仍在泥潭。” “暮雨兄?”洛轩敏锐地捕捉到这名字的异样,眼神锐利如剑,“是那‘谢无忌’?” “是谁啊?他剑法可是很厉害,差点被他砍中,要知道……” “闭嘴。”顾剑门打断雷梦杀的话,“他想杀你,一剑就可以了。” “哦,这么厉害?” “他有资格挑战老师。” 顾剑门的话,让雷梦杀和洛轩很是惊讶,要知道他们老师李先生可是天下第一,而顾剑门可是他们几人中最傲的。 能被他说有资格挑战老师,那定当是绝顶高手。 “他们是谁?” “你们不要去探究,他们愿意说,你们就听。”顾剑门说到这时,笑了笑,“我猜你们听了定会很惊讶。” 他这话让雷梦杀更是好奇得不得了。 柴桑龙首街,“东归酒馆”酒肆。 此刻,这里很是热闹。 还未恢复原本容貌的苏昌河喝着屠苏酒,赞道:“好!够烈!” 百里东君得意地拍打着桌边几排酒坛:“那是自然!我百里东君酿的,岂是凡品?” 司空长风蹲在角落,眼巴巴瞅着苏昌河畅饮,喉头不停滚动,口水咽了又咽。手里那杆银鳞长枪被他抱得紧紧的,仿佛这样才能压住腹中馋虫。 “馋了?”苏昌河故意凑近晃了晃酒碗,浓郁酒香扑鼻而来,“嗯,好喝!” 司空长风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我……”又颓然坐倒,嘟囔道:“谢兄说了……半月之内,绝不能喝。” 见他这副憋屈却又恪守信诺的样子,苏昌河哈哈大笑:“再来一坛!” “谢公子,”百里东君转向张无忌,一脸认真又带着少年人的困惑执着,“我这体内,真有内力?莫不是骗我的?虽然离火说很可能是我师父封印的。” 张无忌不语,突然并指如电,戳向他“气海俞”穴。 “哎哟!”百里东君痛呼一声,只觉得一股气流猛地从丹田深处蹿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的感觉充盈全身! “感觉到了吗?”张无忌收手。 百里东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自己双手有劲,足够拍死一头猛虎,“这……这就是内力?!” “看我的手。” 张无忌话音未落,随手一拍,一只手罩向百里东君的面门! 百里东君汗毛倒竖,那是对危险本能的反应。他完全下意识地撑腰蹬地,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狸猫向后弹射躲闪。 快!远超他平日体能的极限。 咚嗒。 他整个人狠狠地撞倒了旁边的一张木桌,杯盘狼藉。 “哎呦……我的腰!”百里东君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爬起,眼里的震惊彻底取代了疼痛:“这就是,内力的感觉?” 旁边角落一道身影闪电般掠出,正是离火。他一把扣住百里东君手腕,内力急探。 片刻,离火脸上眉头深皱,“内力没了?” 说完,他看向懵懂的百里东君,语气从未有过的凝重严厉:“公子,请立刻回乾东城!” “不回!”百里东君梗着脖子,眼神灼亮,“好不容易溜出来。谁也别想捉我回去,爷爷来了也不成。” 少年心气,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更不想困在乾东城里。 离火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扫过兀自饮酒的苏昌河和沉静的张无忌,低声警告般地道:“此事我会即刻飞书禀侯爷。公子,休要任性。此地诸事,怕是……” “哈!要来抓我尽管来!”百里东君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拍开一坛泥封,“反正得先喝个痛快!” 他指着桌边琳琅满目的酒坛,然后挑起了一坛酒,“谢公子,尝尝我压箱底的宝贝,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一坛佳酿被拍开,馥郁的酒香瞬间霸占整个空间。 司空长风眼珠子都快掉进那些酒坛子里了!“老板!那坛‘桃花月落’!你藏了好久!” “边儿去!”百里东君拍开他伸来的爪子,“你小子现在一滴不能沾!” 他热情地将酒勺舀满一杯清澈如朝露的“桃花月落”,捧给张无忌:“此乃‘醉月桃花一梦遥’,饮之可窥心中至美一瞬!” 张无忌接过,抿了一口。 甘冽清润,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暖春气息的怅惘弥漫心头——仿佛花树下惊鸿一瞥的心动少年,那初见时无法握住的一抹流光。 意境,竟能如此凝于酒中! 张无忌眼中异彩大放,此界之神妙,远超所想。 他心念电转,手指对着面前一壶新开的“屠苏烈”虚空一引! 哗啦! 一道琥珀色的酒龙应势而起,盘旋于他掌心之上。 只见他眼神骤然锋锐如出鞘神剑,一股无形的、却浩荡如千军万马列阵的惨烈兵锋之意,猛地注入那旋转的酒泉之中。 酒液呼啸,隐隐发出清越震鸣,甚至可见细微的剑气激波在其中流窜,然后消失,与酒水融为一体。 张无忌并指一压,酒水乖乖落回壶中。 “尝尝此酒。”他将酒壶分别推向苏昌河和司空长风,“司空长风,此壶可饮。” 苏昌河好奇不已,抓过杯子就倒满,一口灌下!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烈与温柔同时炸开! 仿佛置身在鬼哭岭中,身边却有着生死相托的兄弟,他们正被人包围,但他们丝毫不惧。 他握着酒杯的手竟微微颤抖,眼中似有热血翻腾。 司空长风更是迫不及待饮尽。 一瞬间,他置身于那个雨夜破庙!枪神林九握着冰冷枪杆,给他展现了何为江湖上的枪术。 那是点亮他晦暗人生的光,是向武之心最初的纯粹!他浑身散发着枪意,身子挺得笔直笔直的。 百里东君眼睛瞪得溜圆,这酒是他酿的,却绝不会出现这个状况。 “你做了什么?”他想到刚刚张无忌的做法,心中燃起对酿酒技艺的无尽好奇与渴望。 “注入了一道剑意。”张无忌平静道。 百里东君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发现绝世宝藏,他猛地伸手抓向那酒壶。 “你还没有内力,不能喝。”张无忌按住了他的手腕。 “要命吗?” “不会。但会醉入其中,昏沉数日。” “那就无妨!”百里东君少年心性被彻底激发!豪情顿生,“我百里东君何惧一醉?此等神酒,尝不到才是憾恨!”他猛地挣脱张无忌的手,一把抢过酒壶! 清冽又蕴含锋芒的酒液倒入口中。 一股澎湃汹涌的、裹挟着无穷剑意洪流的力量,暂时冲破他体内那道无形的桎梏! “嗡——!” 百里东君只觉得整个人如同晨钟被敲醒一样。 这一刻,“屠苏烈”的酒意与那锋锐的剑意如同炽热的钥匙,轰然撞开了记忆与力量的枷锁。 于是,百里东君整个变了,意识已经不在,但身体变得摇摇晃晃,嘴里念叨着:“我想起来了……嗝……老师教了我一套剑法。” 说着,他摇摆着身子,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铁剑,就要使出他被封住记忆里的剑法。 只是他刚抓起铁剑,便被张无忌从后方打晕了。 离火接住将要倒地的百里东君,手搭上了脉搏,随即惊呼出声,“金刚凡境!” 第5章 闹婚礼 六天后,整个顾府上下张灯结彩,却掩不住院墙内弥漫的、一触即发的暗流。 西南道各路豪强云集到此,目光灼灼落在一身素白、格格不入的新郎——顾剑门身上。 其中当属朝廷之人惠西君,白蛟门的副门主白无瑕二人身份最贵。 身体甚是不好的惠西君咳了咳,打量着眼前这柄仿佛随时会出鞘杀人的顾剑门,笑道:“顾家主亡故,顾家竟仍有如此锐气,不易。” 白无瑕则环顾四周:“顾三爷、顾五爷呢?” 顾剑门语气微冷,“他们不适合在今日出席。” 惠西君和白无瑕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瞧了瞧里头那杀意冲天的气势,便知道今日定有“大戏”可看。 “今日好日子,可要我二人…帮助?” “无需!”顾剑门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终定在晏家车队来的方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自负与狠厉,“今日,辱我顾家者——死!” 那斩钉截铁的声音,仿佛一声战鼓敲打在众人心头!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我们西南道以武而立家的顾家。”惠西君笑了笑。 他很看好面前的顾剑门,来之前,还以为他会受不了他哥哥顾洛离死亡的消息,再加上顾三爷和顾五爷勾结外人侵吞顾家,从而一蹶不振。 没想到今日一见,那身上的轻狂凌云气息更甚往日了。 与他同样想法的还有白无瑕。 二人笑谈间,往里落座。 没一会儿,晏别天踏着红毯而来,志得意满,目光扫过浑身缟素的顾剑门,阴鸷一闪而逝,换上虚伪笑容:“贤侄,大婚吉时,怎身披素缟?于礼不合。你三叔五叔何在?还不速速……” “晏——别——天!”顾剑门猝然抬眼,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剑直刺对方,“少攀交情。”他伸手指向内院,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进去!” 晏别天脸色瞬间铁青!他强压杀意,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恶毒低语:“顾洛离的尸骨可在我手上,想收殓尸身就得听话。” 顾剑门只是冷冷地看着宴别天,那眼神就如同看着一截死肉般的冰冷。 晏别天被这眼神扎得心底一寒! 他哼了一声,大步入内。 今日过后,整个顾家就是他的! 红衣新娘晏琉璃在侍婢搀扶下缓缓走近,红盖头下无人得见其神色。 顾剑门目光复杂地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旋即转身大步踏入府中,背影挺拔如孤峰。 偏殿屋顶,四道身影如鹰隼伫立。正是四人,张无忌、苏昌河、雷梦杀和洛轩。 “柳月和小黑磨蹭什么?”雷梦杀盯着长街尽头焦躁无比,“再晚一步。生米煮成熟饭了。” 张无忌看向苏昌河,低声道:“我们怎么办。” 他知晓苏昌河的鬼点子很多。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小胡子抖了抖,“我们去大闹这场婚礼,去抢婚!” “抢婚。”张无忌眼睛一亮,看向雷梦杀和洛轩二人,“两位公子可愿去抢亲?” 雷梦杀听了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行,我绝对不行,你找其他人。” “我…”洛轩迟疑。 这时,苏昌河忽地指向府外:“不用了,我有个更好的人选。” 街角,两道身影疾奔而来。 百里东君跑得气喘吁吁,嘴里还抱怨着,“司空,你都不早点喊醒我,这白白浪费我名扬天下的机会!” 司空长风话未出口,眼前四道身影已挡住去路。 “哦,你想名扬天下?那刚好,有个机会给你。” 百里东君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盯着苏昌河:“什么机会?” 苏昌河笑容里带着煽风点火的蛊惑,“今日顾府宾客云集,你去抢亲!闹它个天翻地覆,定能名震西南。” “抢亲?”百里东君眼睛瞬间比头顶烈日还灿几分,“好!整个西南道的人都在,定能让人知晓我的名号!要怎么个闹法?” 苏昌河深深看了百里东君一眼,他不明白这人为何执着于名扬天下。 但他还是说道:“怎么大,怎么来!” 顾府内,在众人的各种目光下,一身素白衣的顾剑门和红妆的晏琉璃走到了婚礼主事前,但高堂上却没有人坐。 宴别天直接给婚礼主事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开始。 主事人擦了擦额头汗水,高声道:“吉时……” 嗡——! 一股无匹的、沛然的剑意仿佛冲进了顾府,如同沉沉睡龙苏醒的吐息!满堂宾客腰畔剑鞘、手中兵刃,不论长短刚柔——齐齐发出鸣叫。 “剑仙!”白无瑕死死按住腰间长剑,脸色剧变。 七日前那雪落柴桑、一剑裂霄的传说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着贵胄气息的少年身影从天而降。身后五名戴着诡异油彩面具的随从悄无声息落定,如同石雕。 “此婚——”百里东君傲立当场,那股侯府嫡孙的锐气轰然爆发,“我不同意。” “小子狂妄!”晏别天咆哮炸响,眼中暴戾如火。 百里东君眉峰一挑,声音冷若寒泉,“给我掌嘴!” 话音落,带着油彩面具的张无忌上前一步,一挥手,隔了三丈的距离。 啪—— 一记清晰无比的耳光声,隔空炸响。 晏别天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掼倒在地。半边脸高高肿起,血丝从破裂嘴角瞬间涌出。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惠西君剧烈咳嗽着,眼中精光爆射,挣扎着起身,对百里东君深深一揖:“咳…竟是百里公子!两年前乾东城偶然见过一面。” 百里东君听着洛轩上前告知惠西君的身份,这才抱拳回礼,“原来是惠西君,我爷爷还称赞过你。” “镇西侯爷…咳…谬赞!”惠西君脸色因激动泛红。 镇西侯!独孙! 满堂宾客如同被冰水浇头,惊骇欲绝!刹那间,所有人起身齐躬身行礼。 百里东君视若无睹,目光睥睨全场,那眼神仿佛天神俯瞰凡尘蝼蚁。 “我今日来抢亲!”他朗声宣告。 宴别天捂着脸,看着把整场的焦点都抢走的百里东君,眼神里都是充满了愤怒与屈辱。 百里东君察觉到了宴别天的目光,与之对视,“你的眼睛让我很不爽,我觉得把它挖出来比较好。” 顿了顿,“但今日是大喜之日,我就放过你这一次,如果还想再看,我定要挖下来。” 晏别天身体剧颤,滔天屈辱几乎将他吞噬。 但在那双含着侯府威严与少年桀骜的注视下,他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他死死低下头颅,不敢再抬半分。 “这就对了。”百里东君轻笑一声。 他昂首阔步,径自走上正堂主位。洛轩如同影子般随行指点人物来历,让他与众宾客简单问好。 最后,他旁若无人地在高堂上坐下,袍袖一拂,再次宣告:“此席——我镇西侯府坐定了。新娘——本公子今日抢定了!哪个不服?” 狂,狂到没边! 众人无不敢反对,心底都疑惑这镇西侯府独孙为何要今日才说抢亲。 这时候。 “来了。”张无忌轻声说了一句。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辆简陋的马车裹挟着尘土与寒光直直冲入正堂。 驾车者是有一个身穿黑衣,带着黑色斗笠的人。 他驾着马车距离众宾客席还有七八步距离停下。 “新郎到——”百里东君霍然起身,哈哈大笑。 车门打开! 一口漆黑的、萦绕着死亡气息的棺椁被抬落在地。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剑门直接闪身来到棺材前。 他颤抖的手,猛地推开沉重的棺盖。 尸骸!冰冷!僵硬! 那熟悉至极的面容上凝固着震惊与不甘,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啊——!” 一声泣血穿云的悲啸撕裂了天空,顾剑门周身那压抑已久的兵煞剑意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实质的血色剑形火焰,冲天而起。 他手腕虚引。 嗡—— 远处,他的佩剑月雪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化作一道森白寒光破空飞来,被死死握在掌中,剑锋直指晏别天! 剑在狂啸!人在疯魔! “哥——!” “此剑是你予我!” “今日——便用这晏别天的头颅!” “为你——祭灵!” 晏别天见状知道计划彻底泡汤了,当即喊道:“还不动手!” 众人一惊,只见一群黑衣人直接出现在了中堂之中,仿佛他们早就在此处一样。 为首的便是陈长老。 陈长老脸上满是阴沉,他看向百里东君的眼神中有几分贪婪,还有几分忌惮。 “起阵,把他们都杀了,除了那百里东君以外。” 他身后的黑衣人当即四散开来,阵势将动。 “我看谁敢!” 一道懒洋洋却冰冷刺骨的厉喝炸响! 墨绿身影如鬼魅般飘落庭中,那人披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白色外衫,背后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嚣张至极的大字——毒死你! 陈长老瞬间面无血色:“温…温壶酒?” 温壶酒拎着个酒葫芦,慢悠悠喝了一口,斜睨着场内杀气腾腾的阵势:“呵,对我外甥喊打喊杀?诸位是赶着投个好胎?” “舅舅,你怎么来了?”百里东君高兴道。 话音未落!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数声闷响!那些刚刚结成阵势、杀气腾腾的黑衣精锐,竟如被无形巨锤砸中,齐齐口喷黑血,双目圆瞪,瞬间委顿倒地。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更恐怖的尖啸随之响起。 “晏别天,拿命来!”顾剑门复仇的剑锋早已化作一道寒芒! 匹练般的剑光一闪! 噗嗤—— 晏别天脸上的惊骇与恐惧瞬间凝固,一颗头颅带着滚烫的血柱,打着旋飞起,咚地砸落在地。 “哎呀,我忘记和你们说,四周都被我布上了毒,可不能随意乱来。”温壶酒一脸嘲讽地模样说道。 陈长老没想到自己隐藏起来,早就被人发现了,而且还无声无息地给他们下了毒阵。 “好一个温家,到时候我定要算今日的账。” 说完,陈长老再无恋战之心,猛地掷出数枚烟雾弹。 滋啦……烟雾弥漫! “啧,急什么,都不等我把话说完。”温壶酒看着烟雾中消失的身影,满不在乎地耸肩,“算了,反正都已是死人。” 这一连串的变故,看得一众宾客目不暇接,一场婚宴,发生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 白无瑕一礼问道:“温先生,你应该没有给我们下毒吧?” “放心,”温壶酒灌了口酒,醉眼迷蒙,“没给我家小东君添堵的,喝你们的喜酒便是!” 白无瑕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温家的毒,可是独步天下的。 而松了口气的众人,此刻才发现今日的新娘晏琉璃此刻已经掀开了红盖头,来到了棺材边,如同情人一样轻柔地抚过棺中人冰冷僵硬的面颊。 就在这诡异而悲怆的寂静里。 百里东君却对角落里抖如筛糠的主事人喊道:“还不开始拜堂仪式?” 再被百里东君一瞪眼,主事人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滚出:“吉、吉时到——迎、迎新…郎新、新娘——!” 咯吱……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那漆黑的棺木中,一只僵硬冰冷的手臂,缓缓抬了起来! 那死去多日的顾洛离居然起身了! 喜堂里顿时死寂,接着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尸体怎么会动? “傀…傀儡术!”有眼力毒辣者失声尖叫。 果然,微光下,一缕缕几乎肉眼难辨、锋锐如发丝的晶线,缠绕在尸体的四肢关节。 而控线者,正是那位戴着油彩面具的随从(张无忌)。 就这样,顾洛离的尸体,在晶线操控下,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跨出了棺椁。 他直挺挺地站立! 那毫无生气的、僵冷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柔荑,轻轻地、坚定地握紧了。 一活人,一死人,坚定着步伐,走到了高堂前,同时跪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伴随着主事人的宣告,代表着这婚礼已结,晏家的晏琉璃就嫁入顾家了,而且还是嫁给死人顾洛离! 顾剑门与晏琉璃同时慢慢地搀扶着顾洛离返回——棺材之中。 在一片寂静之中。 顾剑门转过身,对一众诧异的宾客们抱拳道:“感谢诸位今日来此参加兄长的婚礼,以后晏琉璃便是我们顾家的夫人,也就是我的大嫂。” 晏琉璃深情地把顾洛离的眼睛闭上,站起身走到顾剑门身边,宣布道:“即日起,晏家将会并入顾家,再无二姓。” 如今的晏家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姓晏的男丁了,只因为他们全部被她哥晏别天设计所除掉了。 惠西君轻咳一声,问道:“能否请顾大夫人为我们解答一二?” 其他宾客都点了点头,他们不明白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琉璃回头看向顾洛离的尸体,笑道:“我与顾大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原本会以为破除二家的矛盾。只是,我哥……他居然杀了我的夫君,所以我晏琉璃定要为我夫君报仇。” 简单的回答,让一众宾客们不由得为这段阴阳两隔的婚礼感到惋惜。 他们能清楚看到晏琉璃对顾洛离的深情,那不是能作假的,也骗不过他们的眼睛。 顾剑门在旁看着,轻叹一声。 他兄长的尸体被晏别天用来挟持他的事情,是晏琉璃提前告知他们的。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认这位嫂子。 第6章 毒死你 喧嚣散尽,红绸犹在,顾府门前,顾剑门和晏琉璃二人送别一众宾客之际。 温壶酒一把扯过自家小外甥,压低嗓音:“东君,玩闹够了,该回乾东城了。” “舅舅说的是,侄儿正有此意。”百里东君答得干脆利落,反倒让温壶酒瞪圆了眼。 这小魔王向来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今日竟如此好说话? 百里东君咧嘴一笑,眼中却跳跃着火焰:“此番回去,有些事,须得问个明白!” 温壶酒诧异地眯起眼:“稀奇!你小子,莫不是想半途开溜?” “放心,这次真不跑。” 张无忌与苏昌河早已摘下油彩面具,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迎着温壶酒审视的目光,拱手道:“温先生,我想讨教几招。” “哈?”温壶酒如听最荒诞的戏文,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指着自己鼻子,“小子!你可知我是谁?最擅长的又是什么?” “温家毒术,天下第一。”张无忌语气平静答道。 “知道还敢来?不怕被我毒死?” 温壶酒向来只有自己找人打架,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挑战他的,而且是知道他是温家的人后。 “怕,便不会开口。” “哈!好胆色!”温壶酒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眼中燃起战意,“就冲这份坦荡,我应下了。” “舅舅,手下留情。”百里东君连忙插话。 温壶酒瞪眼:“废话!真当我是屠夫?点到即止,不伤筋骨。”他心中亦有分寸,如此年轻俊杰,更兼东君回护,岂能真下杀手。 “切磋?能让我们也见识一二?”雷梦杀带着洛轩和一身寒气、斗笠低垂的墨晓黑快步走来,他双目炯炯,锁在张、苏二人身上,“两位兄弟!顾剑门那混蛋藏着掖着,一直不愿说,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梦杀话匣子一开,犹如江海决堤,但从中能看出他们与温壶酒的关系匪浅。 张无忌目光扫过这几位名动天下的少年英杰,眼中竟也燃起挑战者的锐芒:“想知道?可以。” 话音未落,他手臂轻扬。 嗡—— 远处屋檐下,一把毫不起眼的油纸伞应声飞射而出,如同归巢倦鸟,稳稳落入他手。 “那你们也得与我切磋一二。” 雷梦杀三人看着那把油纸伞,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雷梦杀如同炸毛般蹦起老高:“执……执伞鬼?你…你们,还要与我们打架?莫不是要送我们仨归西?” 苏昌河小胡子一翘,懒洋洋倚着廊柱:“怕什么?我们暗河,只接单,从不滥杀。你们又没有人下单给我们暗河。” 洛轩眼中震惊未消,凝声问道:“你执着于切磋…目的为何?” “只为一勘己身在江湖中的分量。”张无忌一指温壶酒,“温先生乃冠绝榜上榜前十之人,而几位——”目光扫过雷梦杀三人,“李先生的徒弟。” 冠绝榜乃是百晓堂所公布的榜单,这上面记录了天下间的高手。 除了冠绝榜外,还有记录年轻一辈高手的良玉榜,记载兵器的百兵榜等等。 “师父境界?连我们都如望云巅!”雷梦杀摇头如拨浪鼓,“就算你赢了我们也没用。” 张无忌自信道:“没关系,我有自己的判断。” 月色如水,泼洒在空旷的顾府演武场上。 顾府的练武场内。 张无忌已经去掉伪装,真容显露。 俊逸挺拔,眉目如画,月光下宛若玉树琼枝。那股气质,竟丝毫不逊于以清俊闻名的洛轩。 雷梦杀眼珠子瞪得溜圆,洛轩亦难掩惊色:“执伞鬼…竟是这般人物?”强烈的反差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温壶酒也啧啧称奇,酒虫却被另一番思量勾起:“嚯!苏小子,东君可把你夸上天了。能将剑意炼入酒中,化凡酒为琼浆?此话…当真?” 温壶酒十分好酒。 张无忌点头,“等切磋完,我送诸位每人一坛,只是这酒……” “用我酒肆的酒来就好。”百里东君眼睛一亮,立马接口,“苏公子,那剑意入酒……究竟如何施展?” “等你武功境界到了,意随心动便能入酒水之中。况且你酿的酒已经无意识加入了自己的一点点意。” 百里东君一怔,随即眼中燃起斗志。他握紧拳头:回乾东城,定要寻师父解开体内枷锁,定要练就通天彻地的本事。 然后让自己名扬天下,与酿造出绝世好酒。 温壶酒满意大笑:“好!来吧,让我看看你执伞鬼的实力,让你三招也无不可!” “温先生无需让我。”张无忌眼神骤然凝聚,他并未动用赖以成名的纸伞,反而转头对场边一名紧握银枪的少年道:“长风!借枪一用!” “啊?是!”司空长风虽茫然,却毫不犹豫地将那柄寒光闪闪的“银月枪”隔空掷来。 铮—— 长枪入手,张无忌信手一振,枪身如苍龙低吟,震动夜空。 “长风看仔细!”张无忌的声音沉如金铁,带着宗师般振聋发聩的力量,“万流归海!大道同源!纵使最平凡的岳家枪法…” 他身上那股渊深似海的气息猛地攀升。竟在身后虚空隐隐凝成一道顶天立地、血火煅铸的百战将影。“……亦可通神!” 前一瞬还满不在乎的温壶酒脸色剧变。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那懒散的醉意瞬间消失殆尽,腰间的酒葫芦被下意识捏紧:“好小子,不能小觑你。” “我传你《岳家枪》为基,非为牢笼,它是你脚下通往万丈云霄的第一块踏石,到时候你将会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枪术。” “接下来,我所施,乃我道。可望,可悟,不能盲从学习。” “来!接我这招——怒发冲冠。” 张无忌身形如怒焰狂飙!手中银月长枪并非直刺,而是裹挟着万马千军奔腾之势,携着踏碎关山的磅礴凶威,悍然直捣。 “来的好!”温壶酒长啸一声,眼中战意燃起,非但不避,反而逆流直上。 墨绿袖袍翻涌如毒云,一只手掌探出,竟隐隐透出诡异深邃的幽光,仿佛凝聚了世间迷离光影。 温氏绝学——七情掌。 掌风未至,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惑人心神、瓦解斗志的诡毒气意,已如附骨之蛆缠绕侵袭。寻常高手,心神顷刻受制,沦为板上鱼肉。 但张无忌丝毫不惧,那焚烧八荒的枪意气魄轰然爆发,瞬间将缠身的七情毒瘴焚为虚无。 “什么?”一向淡定的温壶酒眼角猛跳。 如此纯粹的内力,如此凶烈的意志,竟能无视奇毒? “凭栏处——潇潇雨歇!” 枪势陡转! 焚天怒焰瞬息收敛,化入一片苍茫孤绝意境,如同血色夕阳下,将军独立孤城,手中长枪化作漫天冰冷的肃杀之雨。 万千枪点,携着穿透灵魂的寒意,向温壶酒落下! 温壶酒身形如鬼魅急退,双手舞动间,快到只剩残影。 “千机散手。” 霎时, 无数细若牛毫、淬炼百毒的毒针毒砂,无色无味、蚀骨腐肠的化功毒雾。如同天女散花,混在凌厉的掌风指影中,全方位、无死角地淹没那漫天枪影。 可见温壶酒的施毒的本领一绝。 然而—— 张无忌步法流转,恍如与暴雨融为一体。 噗噗噗噗! 无论是沾衣即腐的剧毒粉末,还是破气穿罡的细小毒针,甚至那能蚀骨毁脉的毒雾…… 尽数被张无忌体表那层凝练至极的无色护体罡气弹开震散,难伤分毫。 人随枪走,枪势再升! “抬望眼——仰天长啸!” 枪尖下沉如压天崩,随即以一个无迹可寻的挑势悍然撕开毒雾,直撩温壶酒。 温壶酒惊险闪避,终于色变低喝:“你竟然……百毒不侵?” “正是。”张无忌眼中锋芒如电。 “荒谬!”温壶酒不愿相信。 一声厉啸,双手十指幻化如蝶舞琴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能骤然爆发。 嗤—— 他足下坚硬石板如黄油般消融,蒸腾起缕缕蚀骨黑烟。 四周空气扭曲,骤然弥漫开七色诡异的妖异霞光,散发出甜腻至令人神魂颠倒的异香。 天穹皎月,竟也染上一层妖异的紫晕。 七绝彩蟾瘴!销魂梦引蛊!月蚀迷神雾! 温家的奇毒其三! 每一种都足以令逍遥天境饮恨当场,此刻竟被温壶酒信手拈来,融合爆裂,化作一片噬仙屠神的绝毒死域,如海啸般卷向那持枪身影。 “舅舅留手!” “温先生!” “暮雨!” 百里东君、雷梦杀等人骇然惊呼,即便远远观战,也被逸散的毒息冲击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毒瘴弥漫。 一道身影,挟裹着撕裂一切的锋芒,从中爆冲而出。 如旭日撕破永夜。 “壮怀——激烈!” 张无忌手中银月长枪化作一条火龙,磅礴枪罡如同烈日狂扫,所过之处,污秽剧毒如冰雪遇阳,瞬间蒸腾溃散。 温壶酒看着那自万毒地狱中杀出、气势更攀绝顶的年轻身影,眼中出现一丝久违的兴奋。 “苏暮雨!”他沉声大喝,“还剩一招——‘三字经’。此毒一出,我亦无解!你…可敢接?” 苏昌河瞳孔骤缩:“暮雨,不可。那是天下第二毒!” 张无忌身如枪立,手中长枪嗡嗡震鸣,如同渴饮强敌之血的战意嘶吼。 “请!” 温壶酒墨绿长袍轰然鼓荡! 背后那件写着“毒死你”三字的雪白外袍无风自动,黑字迹猛地剥离飞起。如同活物般扭曲盘旋,瞬间化作一条狰狞咆哮,充满黑色光泽的恐怖毒龙。 缠绕在温壶酒四周,狰狞龙首,死死锁定张无忌。 张无忌见状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中暗叹。 毒,居然能融入自己的意,让其变成天下第二毒。 “接招!” 噬魂毒龙发出无声厉啸,撕裂空气,带着让空间都为之腐朽颤栗的绝杀气机,狂噬而下! 张无忌周身气势,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 他足踏大地,仿佛将万里山河尽纳胸中! 口中清喝穿透九霄,一声高过一声,带着贯穿古今的悲壮与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每吐一字,他身后那道百战将军的虚影便涨大一分。 转瞬已是顶天立地,将军双眸赤红,手中握持的并非虚幻光影,而是张无忌手中那柄已燃起灼目金色焰芒的银月枪。 人枪一体,意可燎天。 嗡——! 银月枪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焰神龙。 燎原一“扫”,霸绝一“穿”! 吼—— 那狰狞可怖的毒龙虚影,如同纸糊般被灼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毒液轰然爆散!却在溃灭的刹那,如同有生命般倒飞而回,重新凝于温壶酒背后白袍,再次化作那三个狂放不羁的大字:“毒死你!”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温壶酒怔立当场,望着那月下持枪卓立的少年身影,良久竟发出一声带着无尽感慨的长叹:“苏暮雨!你这身本事藏身暗河,可惜了。” 张无忌淡然一笑,收枪还立,金焰消散。目光如电,扫向早已看得血脉偾张的顾剑门四人组! “该你们了!” 雷梦杀第一个蹦了起来,胸中热血早已被那惊天一战点燃:“来,战!刚刚那点威风,可吓不倒我北离儿郎。” 顾剑门、洛轩、墨晓黑虽沉默,但眼神交汇间,只有无匹的战意。 “全力以赴。”顾剑门沉声提醒。 “正该如此!”张无忌颔首,随手将银月枪抛还场边紧握双拳、激动得浑身微颤的司空长风。 雷梦杀一步踏出,惊雷之气狂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直指苍穹! “雷门惊神指——” “第一唱——叫不离!” 指尖雷光爆射,直欲撕裂虚空。 然而—— “唱”字还卡在喉咙—— 他面前的张无忌,已如鬼魅般原地消失。 快。 超越认知的快。 雷梦杀只觉得眼前一花,劲风扑面,不带任何力道的掌已印在胸膛。 张无忌平静的声音如贴耳响起:“你败了。” 话音未落—— 场中所有人只觉视线幻影重叠,仿佛有三个张无忌同时在场! 他化作一道贯穿战场的惊电。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光芒。 只有—— 砰砰砰!三声短促的掌声几乎同时响起。 顾剑门蓄势待发的兵势堪堪挥出一半。 洛轩掌中的金带才刚打出。 墨晓黑长剑刚刚刺破暗夜。 一切攻势,尽数凝滞、消散! 极致的碾压! 四人虽未受伤,但那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和瞬间破招的挫败感,已足够宣告一切。 面对这种情形,还有无力的感觉,让他们不免想起一人——他们的师父,学堂李先生。 百里东君在旁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道:“司空刚刚发生了什么?” 司空长风握住银月枪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因激动而微颤:“雨哥,他一招就败了他们。” 温壶酒默默灌了一口酒,将那震骇狠狠压下咽喉。 他曾在天启城中与北离八公子见过,也了解各自的实力。 一招,竟败四人! 此等修为……放眼天下,冠绝榜上有几人能做到? 他望向月下那依旧平静的身影,眸光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波澜:“希望此人以后不要为祸,否则只有李先生能治他。” 切磋完后,张无忌信守承诺,引动剑意融入百里东君所酿的美酒,化作蕴含独特神韵的琼浆,分别赠与在场众人。 那不同的剑意美酒入口,皆令人心神摇曳,各有奇遇。 随即,他自怀中取出一本线装册子,郑重递予司空长风。 “长风。”他语气深沉而有力,带着前辈对后辈的期许:“枪锋所指,可破万邪!然江湖路远,非仅快意恩仇。你在枪道自有天分,医道亦显慧根。这本医典,望你钻研。” 司空长风接过医书,重重点头,“雨哥之言,长风谨记在心。必不负所望。” 虽然他对医术什么的没多大兴趣,但既然是雨哥说的,那他就抽些时间研究一番。 “他日重逢,我必有考校。”张无忌笑了笑。 “若过不了关,”苏昌河环臂冷笑,狭长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按暗河规矩惩罚,你懂的!” 想到暗河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惩戒手段,司空长风不由浑身一凛,立即认真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研究。 张无忌转身对顾剑门颔首:“剑门兄,那人劳烦你照料周全一段时间。” 顾剑门抱拳,声音斩钉截铁:“你尽管放心,顾剑门在一日,她在顾家绝无人能伤之分毫。” “如此,各位——” 张无忌环视月光下这群意气飞扬的少年英豪,“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话音落,二人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暗河归处,将生狂澜。 第7章 暗河 暗河,乃是武林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由苏、谢、慕三姓家族共同组成,最高统领为“大家长”。 暗河的成员一开始确实是只有三家族的人组成,然岁月消磨,族中精英陨落,血脉日渐稀薄。 为了延续暗河实力,遂有了一个特殊的计划——“无名者”。 无名者,乃是于茫茫江湖,遴选根骨奇佳之幼童,投入那凶险万分的“鬼哭渊”,如同置之炼狱熔炉。 能于万死中搏得一线生机的人,方可于“冠冕之礼”上,入苏、谢、慕三大族门之一,得其姓氏,成为真正暗河的人。 苏暮雨(张无忌)与苏昌河,便是自那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无名者”,经六年磨筋挫骨之痛,破渊而出,归入苏家。 二人天赋之高,惊才绝艳,竟成暗河近百年间最令人胆寒的双子星。 更甚者,苏暮雨(张无忌)一跃登临“傀”之位。 此“傀”,非同小可,乃大家长亲随统率,心腹近卫之首,更是暗河下一任大家长的第一顺位继承者。 一个卑微的无名者,竟能执此“傀”之印信,此情前所未有。 暗河许多人都称:这位苏暮雨,恐为三百年暗河第一位身份特殊的大家长。 此刻,张无忌(苏暮雨)面上覆着那狰狞恶鬼面具——正是“傀”的象征,天下间无人敢仿,无人能仿。 他正在向大家长复命。 这一任的大家长,也是非凡,不单单是在位时间超过历任的大家长,更兼昔日有“杀人术天下第一”之称。 纵然华发如雪,但那双阅尽生死、冰寒无情的眸子,依旧能让任何人如坠冰窟,不敢小觑分毫。 “大家长。”张无忌依着过往记忆,语声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 大家长将手中一册密报轻轻放下,声音低沉:“你的飞鸽传书,我已阅。你且再说说,重伤慕秋水、慕秋霜那几人,究竟是何来路?” 张无忌遂将柴桑所遇那几人身手形容一番。 大家长听罢,默然良久。 张无忌目露探询:“大家长,此辈身负奇术异功,并非寻常江湖路数。有此能者,天下何门何派不得大名?然我等耳目遍及武林,却从未闻其名。” “他们非北离,亦非南诀……”大家长声音带着穿透迷雾的幽冷,目光似投向极其遥远寒冷的北方,“更北,更远……这些人,暂且不必理会。” 张无忌心中仍有疑惑,却也知不必多问,只肃然点头应诺。 见大家长复又拿起桌案那卷秘文翻阅,他便身形一隐,沉入角落阴影,恪守“傀”之职责。 傀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跟随在大家长身边,保护他,暗中代行其令。 直至大家长处理完繁冗,起身道:“不必跟来。”身影消失在屋子里,张无忌方才缓缓自阴影里步出。 等大家长离开政务厅,张无忌才现身出来。 与他一同显形的,尚有七道身影,面上或狰狞或妖冶,皆覆着诡秘的十二生肖面具。 此乃“十二蛛影杀手团”,是“傀”从三姓子弟中精挑的翘楚,入蛛影后斩断宗族牵绊,只听从“傀”之命驱使。 “这数日间,可有不妥?” “无。”“未有异动。”七人异口同声。 忽地,那佩戴卯兔面具的女子娇声问道:“雨哥,听秋霜秋水的意思,你这番外出归来,似有几分不同?” 此言一出,其余六道面具下的目光,齐齐聚焦于张无忌身上。 此传闻早已在暗河中悄然流传,毕竟他们的首领,素以卓绝容颜被称为“暗河第一美男子”,稍有变化,便是女眷间的轩然大波。 张无忌闻言,抬手,轻轻摘去面上那狰狞的恶鬼。 面具落下,露出一张与往昔神形相似,却又更添温暖的脸庞。 卯兔惊异之下,欺身一步,纤纤玉指已抚上张无忌面颊。“呀……”她低呼一声,面具下一双妙目满是讶然,“并非人皮。” 那佩辰龙面具的汉子也凝神细看,啧啧道:“确实是大变样了……” 张无忌轻轻拨开慕雨墨的手,微笑道:“雨墨,不必试探。我若是假的,还未待踏入暗河一步,昌河便已不惜一切也要斩我于刀下。” “首领,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变得……”最为壮硕的丑牛迟疑道。 “是说我不像从前那般冰冷?” 丑牛迟疑片刻,缓缓点头。他想说的实是“不似杀手”,但终未出口。 “只因武功一途,偶有小悟;更因……心头一些枷锁得以解开。”张无忌轻描淡写。 然这“武功小悟”四字落在众人耳中,无异惊雷。七人眼神刹那凝住,呼吸为之一窒。苏暮雨之武功,以前便是大家长与三位家主之下第一人。 如今“突破”了,那岂非已与三家主相同? 最可怖者,他方及弱冠。此等天纵之资,锋芒所指,暗河未来之主非他莫属! 七人无声相顾,彼此眼中皆掠过一丝惊悸与难以言喻的激荡——暗河,或将因此人掀起滔天巨浪? “各自去吧,我去藏书楼一行。”张无忌对七人说道。 “是。”六道鬼魅身影应声而散,只余卯兔慕雨墨。 “雨墨,可有事情?” 慕雨墨摘下精巧的兔首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妩媚绝伦的脸庞,眼波流转,嗔怪道:“我堂堂暗河第一美人的风采,难道就不能有事?”情意几许,溢于言表。 张无忌笑了笑,他从记忆中知道这女子对他有爱慕之心,应该说暗河之中对他心生爱慕的,不止慕雨墨一人。 慕雨墨见到张无忌那温暖的笑容,出了一会神,喃喃道:“你如今变得更吸引人了。” 面对美女的赞叹,张无忌只是摇头苦笑,“若无要事,我便先行了。” “等等。”慕雨墨急忙道,眸光依旧在他脸上流连,“是雪薇想见你。她也想瞧瞧你这番脱胎换骨的模样……” 张无忌实在受不了这灼热的视线,又将那恶鬼面具覆于面上,“嗯,晚些,我自会去见她。”说着便欲转身。 慕雨墨见他遮得严实,顿觉无趣,跺脚怨道:“好一张冠绝天下的俊容却藏于鬼面之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无忌不为所动,身影已飘向藏书楼深处。 藏书楼,乃是暗河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这里面藏着暗河二百多年收罗的武功秘籍、天下间一些江湖秘辛、天下舆图的宝库重地。 藏书楼有着一位楼主守护着,这楼主武功许多人都不知晓,那可是比三家主还要厉害。 而张无忌知晓这一切,那是因为这名藏书楼主,可以说得上是他与苏昌河的师父。 如果说在暗河里,除却苏昌河之胞弟昌离,能让此二人毫无保留、生死以托者,唯有此人。 来到藏书楼最高层,苏云绣身着素净常服,不施粉黛,容貌却如二八少女丽人,肌肤如玉,眉眼间却蕴着阅尽沧桑的清冷与智慧之辉。 “师父。”张无忌走到桌前。 “小暮雨,来了啊。”苏云绣眼皮未抬,指尖随意一点棋盘。 霎时间,满盘棋子如同活物飞起,各自投入对应棋奁,分毫不差。“坐下,陪师父手谈一局。” 张无忌依言坐下,捧过那白棋玉奁。苏云绣信手拈起一枚黑子,清脆落下,这才抬起妙目,仔细打量眼前弟子。 张无忌沉吟片刻,捻起一枚白子,回应下来。“师父,该你了。” 苏云绣嘴角微扬,露出难得一见的真切笑意:“小暮雨,看来你不再是木鱼了,变得灵动有生气了。” 她指端再落一黑子,“难怪你让师范我做那件僭越之事。” “啪” 棋子落枰,声音清越。 “那事已了。”苏云绣声音转淡,似乎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在你二人离开后翌日,人已安全送至。” “多谢师父。”一枚白子紧随落下,封住黑棋一个斜飞之意。 两人落子渐快,棋势迅疾展开,黑白大龙纠缠绞杀,势均力敌,斗得难解难分。 张无忌目光忽从棋盘抬起,看向苏云绣的面容,“师父,昌河所使那套阴煞掌力,可是您暗中传授?” 苏云绣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并不否认:“你这‘眼睛’倒是比以往毒辣几分。” 她心知苏昌河口风极严绝不敢透露他们二人修炼《阎魔掌》的事情半。 只因那《阎魔掌》,非大家长不可习练,私练者——杀无赦!此为暗河铁律! “你身上有着与他一样的痕迹。” “没想到小暮雨你不单单变了模样,连武功都精进不少。”苏云绣眼中精光连闪,赞许之意更浓。 张无忌沉声道:“我已让昌河修习了《易筋经》,此乃少林无上禅法,专克心魔戾气。有此法为帮助,阎魔掌的霸烈魔煞,当再难侵蚀昌河心魄半分。” “《易筋经》?”苏云绣一惊,手中一枚黑子几乎跌落,看向徒弟的眼神陡变,“小暮雨,你难道……难道让那小傻子去练嵩山脚下那三文钱一本、哄弄乡野村夫的盗版《易筋经》功夫了不成?” 待见张无忌眼中虽平淡却绝无玩笑之意的深邃神光,苏云绣那点调侃的心思瞬间化为惊悸,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你……你们莫非胆大包天。去盗那镇寺宝经?” “无需去盗,我自有法门,得传……正宗心法。” 屋内一时陷入一片沉寂。唯余棋子落于石枰的清越之音,愈发急促。黑棋大龙在张无忌精妙的屠龙手段下左冲右突,却已显露岌岌可危之象。白棋锋芒毕露,胜负已见端倪。 “你和昌河要做什么?” “让暗河消散,不复存在。”张无忌认真道。 “什么?”纵然苏云绣心志如磐石,也被这惊世骇俗的“消散”二字震得浑身剧颤,险些打翻棋枰。 “师父安心,”张无忌言语平静依旧,其下却蕴藏着滔天的决心与担当,“无论此事成败与否,弟子一人担之!绝不累及恩师!” 苏云绣看着棋盘上那条已无可救药的黑龙,又看看眼前这仿佛脱胎换骨的弟子,心头五味杂陈。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随手将捏在指间的最后几枚棋子丢回棋奁,发出一声长叹:“小暮雨,你们绝无成功之机。非是师父小觑你们,实是你们根本不了解真正的‘暗河’。” 她站起身,身形飘逸地走到一面高逾穹顶的巨型书架前。目光如电,扫过那层层叠叠、蒙尘无数的书卷,倏地停在其中一层角落。 指尖拈处,轻巧地将一卷既无书名、亦无封皮、纸张已然暗黄脆弱的古册抽了出来。 一甩手,古册如落叶般,飘向张无忌。 “欲知真正的暗河是何物,便看看它。”苏云绣的声音仿佛来自极其久远的过去,“看罢,你便明白为何不能成功。” 张无忌伸出两指,稳稳夹住那卷古册。入手轻薄,触感脆涩。“真正的暗河?”他抬头,目光灼灼。 苏云绣不答,转身负手,望向藏书楼外面的风景。 张无忌不再多言,低头凝神,翻开那卷无名的册子。 其字迹古拙,墨色苍然,开篇所述,竟非武林秘闻,而是一段野史话本般的记叙,述说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当年的征伐故事。 寻常史书盛赞萧大帝神武之资、用兵通神,然此书却截然不同。 书中鲜提军阵大势,反而浓墨重彩描绘了另一股如影随形的黑衣人——一群隐匿于帝王光辉背后的无名影子。 正是这群身负奇技的黑衣人,屡屡在战局胶着之际突施辣手,行刺敌方帅主,搅乱军心…… 张无忌目光如炬,翻动书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没费多少功夫便读完。 “读完了?”苏云绣的声音幽幽传来。 “是。”张无忌合上书卷,眼中精芒吞吐,“师父,此书所言……” “都是真的,这便是是暗河之源。我是从上一任楼主那里得知。”苏云绣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世人皆知,萧毅定鼎天下,倚仗赫赫十七名开国元勋……” “不错,”张无忌接口道,“史称五柱国、十二虎将。” “错了,”苏云绣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又似悲悯,“是十八人!六位柱国勋臣!” “六位?” “第六位……”苏云绣转身,目光穿透时光,“此人于天下一统后,对萧毅说‘习惯了作为影子,便不想走到阳光之下’。所以,他便退了下来,然后成为了北离国的影子,在暗中守护着一切。而他的名字为易水寒。” “易水寒……”张无忌心中念头电闪,一个传承至今日皇室的庞大隐秘组织呼之欲出,“天启城御所辖下,专司皇族护卫刺探之责的……影宗?” “不错!”苏云绣颔首,“然影宗守护朝堂,江湖草莽之地又如何?易水寒深虑之下,决意再布一子,以杀制杀,以影治暗。于是,他麾下最锋锐的三名刺客便深入江湖波诡云谲之地……” “暗河最初之使命,便是作为皇权暗刃,深藏于江湖阴影之中,铲除所有威胁皇权之隐患!” “所以,小暮雨,你们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小昌河,还躲着做什么。” 话音甫落,一道人影带着惊疑至极的神色,缓步自阴影中走出,正是苏昌河。 他本欲寻张无忌商议要事,却无意间惊闻此等惊世秘闻。 此刻他脸色变幻不定,望向张无忌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巨震与挣扎,嘴唇微动,喉咙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片死寂中,张无忌却缓缓笑了。 “既如此,我便持手中之剑,带领暗河前去问一问太安帝。” “问皇帝?” “对,我们暗河已经在黑夜里度过了三百年时光,也是时候走向阳光之下了。” “小暮雨,皇帝不会同意的。影宗有特殊手段控制我们。” 张无忌摇头,“不,他会同意的,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苏云绣还是摇头否认道:“不可能的,影宗有某种手段牵制我们。” “至于那所谓的‘枷锁’……”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论它是何等歹毒邪门的契约也好,刻骨铭心的烙印也罢!我自有双全之法……将其尽数斩断。” “若影宗不甘,同样会有法子,让他们同意。” 苏云绣看着眼前这仿佛脱胎换骨、锋芒毕露的弟子,那股睥睨天下的自信几乎要冲破头顶。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小暮雨,你何来的自信。” “因为实力强大,就能自信。拥有不弱于天下第一的实力,就能让他们同意。” “到时候,我会解散暗河,愿意归隐的归隐,愿意闯荡江湖的闯荡江湖,想继续做杀手也可以继续做。” 第8章 苏喆 从藏书楼那里走出,苏昌河脸色变幻不定,方才所闻之秘辛,犹似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暮雨,”他挤出个笑容,声音干涩,“搞了半天,我们暗河的兄弟,一直是吃的那皇帝老儿的皇粮?” 张无忌伸掌在他肩头稳稳一拍,传递着坚定:“放心,这道‘皇粮’,我们很快便不必再尝。” “我们真的能成功吗?”苏昌河眼中仍有疑虑。 “一定可以!”张无忌目光灼灼,“我必率暗河子弟,踏破这三百年的幽冥长夜,光明正大地立于太阳之下!” 看着张无忌那认真模样,苏昌河胸口浊气一吐,竟觉豁然开朗,轻声道:“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外,应当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张无忌闻言有几分诧异,“昌河,你什么时候有这般文采?” “有感而发。”苏昌河自豪道。 当下二人略作计议,苏昌河便提议找寻到与他们一样有此理想的人聚在一起。“年轻一辈里,有不少人不愿意就这么下去的,我都清楚有哪些人。” 张无忌眼中满是早知道这样,“我就知道你有着计划。” 苏昌河耸了耸肩,“还不是被你拖的,我准备好悄悄做好一切,到时候推你上那位置。” “这次,我不会拖着。我会很快结束这一切!朝颜不见的消息,相信很快便会传到大家长那里。” 二人就此分别,苏昌河去联络那些早想改变暗河的年轻人,尤其是无名者出身的。 虽然无名者已经冠了姓,加入三家,但三家之人还是没有把他们当做自家人,有着一层隔阂。 而张无忌则去苏家找一人。 上一代的傀——苏喆,昔日暗河第一高手。 苏喆,代号“斗笠鬼”,武功深不可测。 只因那年“天雪河”惨烈血战,他为护佑大家长,单枪匹马斩杀96名一流高手。 却也落得筋脉受损、境界跌落,若非赖慕家秘传延命之术吊住一线生机,怕早已魂归泉下。 “傀”之位,这才机缘巧合,落到了苏暮雨(张无忌)肩头。 天启之行,非比寻常。非但需他自身武功震慑天启,暗河整体之力,亦需有顶尖高手为坐镇威胁,让各方势力不得不妥协与他。 只要有了开头,张无忌自信只需给他时间,他定能让暗河这些人改头换面,不再是那让人厌恶的过街老鼠。 苏家深处,一隅僻静小院。一个玄衣汉子斜躺在破旧的竹制躺椅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神态颇有几分闲云野鹤之态。 “阔阔…阔…” 苏喆磕了磕烟锅里的灰烬,头也不抬,声音带着点烟熏沙哑:“暮雨娃子,夜嘎深咯,还寻我这个废人作嗦?” 张无忌迈入院内,月光落在他脸上,目光锐利而不失尊重地扫过苏喆那看似无恙,实则全凭秘术强行维系的羸弱身躯。 他举起手中的酒坛,晃了晃,酒香传出:“来陪喆叔恰两杯。” 苏喆闻了闻空气中的酒香,瞥了张无忌一眼,缓缓从怀里摸出个长条小木盒,里面装有槟榔,“要不?” 张无忌摆摆手,径自往里拿出两只粗陶杯,拍开酒封,醇香四溢。玉液倾杯,随即指尖微弹,一杯酒便稳稳当当地朝着躺椅方向“飘”了过去,去势温和,滴水不溢。 “哟嚯!”苏喆眼睛微眯,略显讶异,手掌一抬便已将那酒杯捏住,凑到鼻尖一嗅,赞道:“香!新丰正酿!” 仰脖便是一口灌下。 酒液入喉,一股奇异的“意”仿佛随之流淌开来。 不再是醇香的酒味,竟似将他带回了久远的温馨时光,不是杀手血腥的夜,而是阳光青草下,佳人相伴的日子…… 半晌,苏喆才从那意境中挣脱出来。他长吁一口气,眼中似有微光闪动。 “嘶……哈!”他不再犹豫,手隔空一招,酒坛子稳稳飞入他掌中。 他抱着坛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起来,那味道,依旧是那令人神往、忘却身份枷锁的滋味。 良久,酒坛被重重甩回几案上。 原本如同枯木般瘫在躺椅上的苏喆,此刻霍然起身,身躯里仿佛注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手在椅背处轻轻一按——整个人竟如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几案对面的椅上。 烟袋锅子搁在一边。那副闲散颓唐的气质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凌厉的气息。 他目光灼灼,盯住张无忌:“有么子路数,非要我这把快生锈咯的老骨头出面摆?” “喆叔当年纵横之时,天启皇城里头,想必也曾是常客?” “自然。”苏喆声音沉了三分,“老子年轻时候,也在那天启城里浪荡过。” “那里的高手多吗?尤其像你这种。” “暮雨,莫以为有几手动功夫就能在那块地头称王称霸咧!那水……深的很喏。” 嚓!火石擦燃,苏喆点着烟锅,深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气盘旋弥漫。 “此行要做的事,”张无忌的声音斩钉截铁,“非得用这拳头说话不可!” “天启城里,最厉害的便是学堂李先生,其次便是钦天监的国师,然后便是宫里的大监,还有不少暗地里笼络的高手。” “那影宗呢?” “影宗?”苏喆有几分诧异,他还以为张无忌盯上了王爷皇子,但没想到却是影宗。 张无忌郑重点头。 “咯个可是硬骨头咧。如今的宗主易卜,硬扎。那徒弟洛青阳,深得皇帝欢喜。还有他屋里妹坨易文君,啧啧,生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 张无忌打断他的闲扯,目光炯炯地抛出重饵:“喆叔,若我能治好您的伤,可愿帮我一个忙?” “啥?” 苏喆夹着烟杆的手停在半空,“崽啊,莫港笑话。我身上这把碎骨头碎筋脉,连药王辛百草都摇头手一摊,讲一句‘尽人事,听天命’!你能治?莫哄得老子空欢喜一场。” “喆叔放心,”张无忌眼神澄定,没有半分玩笑,“药王治不得的,未必便绝了路。我自有乾坤手段。” 苏喆沉默了。旱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变幻的神色。他看着眼前目光澄定的年轻人,他知道对方从来不会说空话。 一回想到刚刚的回忆,心中那潭死水,此刻竟被投下一颗石子,漾起从未有过的波澜,那份对自由的渴望竟重新燃烧起来。 他嗓子有些发干,烟管在石桌上磕了磕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说!你要做么子?可是要老子这把老骨头去拼命杀影宗的人?” “不需要喆叔去刺杀谁,只需要喆叔去撑场子,当然,可能需要打上一场,但无需拼命。” 张无忌便将暗河由来、影宗枷锁、以及自己欲引暗河重见天日的大计,对苏喆和盘托出。 张无忌便先把有关暗河与影宗的相关信息说了出来,然后才把他大概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罢,苏喆手中的旱烟杆长久未动。 良久,他缓缓抬头,盯着张无忌:“主意很好。不过,丑话讲起前头——” “你得先让老子,试试你手板底下,是否当真有那个硬货!” 话音未落,苏喆那只蕴含着昔日霸烈无俦劲道的手掌已探了过来。 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不带风声,直接印向张无忌胸前。 张无忌神色不变,不闪不避,同样递出单掌,掌心微凹,迎向对方那只曾杀人无数的手掌。 啵! 一声沉闷轻响,双掌瞬间贴合。 苏喆甫一触及张无忌掌心,便感受到了对方那一股如同长江大河的浑圆内力,比他修行多年还要厉害。 心中惊喜的他正待吐气开口喊住手。 蓦然。 张无忌那庞大精纯到不可思议的内力,顺着两人相接的手掌,绵绵不绝地注入苏喆体内。 就在苏喆以为自己被对方算计,自己将要死亡时。 突觉自己那因为强催秘术导致脆弱不堪的经脉,如同天降甘露般,被对方的内力修复着。 苏喆浑浊的双眼猛地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张无忌。 “暮雨,他真的没有说谎。或许,他真能改变暗河,也能让我完全脱离暗河……” 苏喆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放弃抵御,让张无忌的内力流转全身经脉,修补着他的身体。 半个时辰后,张无忌缓缓撤掌。 苏喆只觉周身如同浸泡在阳春三月的暖汤之中,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松快。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咧嘴一笑,露出微黄的牙齿,习惯性地又从怀中摸出那盒槟榔丢入口中,用力咀嚼着“暮雨崽子,这一手本事,比那辛百草老倌硬是要得。” 张无忌收功静立,月色映照面庞,平静道:“喆叔欢喜便好。往后几夜,我仍来施针渡气。此外再拟一方汤药,您务必按时服下。” “哟嗬?”苏喆腮帮子嚼着槟榔,乜斜着眼打量他,“稀奇咯,啥子时辰学的这起死回生的本事?” 他突然话锋一转,眼里精光乍现,带着点促狭与试探:“伢子,你就不怕老子转身就跑到大家长跟前告你一状?” 张无忌坦然一笑:“不怕,是我师父说可以找你的,她说你一定会加入的。” “云绣妹子?”苏喆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这个鬼灵精怪的嬢嬢,她替你担风险,总不能让她白搞吧?开哒她莫子好处?” 他与苏云绣是同辈,深知对方可是无利不早的主。 “师父言,欲弟子助她修炼一门秘法。” “修炼?”苏喆一愣,嚼着槟榔的嘴猛地停下,眼中透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怪异笑意:“嘿呀,莫不是‘双修功法’……” “喆叔慎言。”张无忌神色一正,立刻打断这为老不尊的猜测,“师父所修功法特异,需几味罕见珍药炼鼎辅弼。你这话若传至她耳中,休怪他日你得缠着药布裹头咯。” 苏喆闻言,嘿嘿干笑两声:“当我莫讲,当我莫讲。” 随后两日,表面风平浪静。 张无忌白日如影随形,肃立于大家长者的暗侧,恪守“傀”之护卫职司。 夜阑人静时,则化作一道悄无声息的魅影,潜入那僻静小院,以精深内气和绝妙医道,为苏喆治愈经脉。 然则这份平静,如同暴雨前的闷热,终被一纸飞书彻底撕破! 第三日午后,一道密信呈至大家长案头。须臾,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伴随着滔天之怒自那白发身影迸发。 ——“家园”之地传讯:苏暮雨之妹萧朝颜,已失其踪! 大家长不免生出错愕与狂怒。 这“家园”本是他苦心孤诣、耗尽心血为暗河杀手卸甲归隐所营造的一处世外桃源,位置之隐秘,唯寥寥心腹知晓。 那萧朝颜武功平平,如何能神出鬼没般从此等地方被人带走? 他念及苏暮雨之才,以其为暗河百年之基,未来掌舵之选。 破例将并非暗河子弟的萧朝颜接入“家园”,更是他拉拢此绝世璞玉的莫大恩惠。 可如今,此等恩慈,竟似出了天大的纰漏。 “嗡——!”一声微不可察的内力嗡鸣,他手中密信刹那间化为齑粉! 强压滔天震怒,大家长目光如寒潭深渊,急速思索:若苏暮雨叛意已显,那十二蛛影便不可再用。 此十二人虽直属他统帅护卫,虽历经忠诚考验,但他们可是由苏暮雨亲自挑选的,忠诚方面,他都不确定这十二人会心向谁。 三家之中,苏家或受暮雨感召,但家主苏烬灰老谋深算,未必会为一个小辈押上全族命运。谢、慕二姓,更绝无丝与暮雨联手的机会! 一番算计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心头。 大家长霍然起身! 脚步不疾不徐,却沉重得如同踏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径直走向那森然威严、执掌暗河生杀大权的核心禁地——刑堂! 甫一踏入刑堂那阴冷肃杀的大门,声音已如千年寒冰: “暮雨,入内。” “其余人等,退出十丈。” “遵令。”黑暗中十二蛛影躬身应诺,悄无声息地隐退,只留下死寂的殿堂。 张无忌悄然显出身形,默然跟随,踏入这充斥血味的律堂。 就在他踏入律堂时,说道:“暮雨,跟我进来,其他人守在外面。” 话音落下,张无忌悄然出现在了大家长身后,跟随着进入律堂。 烛火幽暗,映照着堂内高悬的刑具与历代“犯事者”留下的斑驳血痕。 大家长行至最深处,缓缓转身。手中那柄象征无上裁决之权的宽刃巨剑——眠龙剑,“铿”一声轻响,沉重剑尖顿于青石板面,石粉微溅。 他寒冷的目光直刺张无忌:“暮雨,”声音带着穿透时空的冰冷,“你……入我暗河,有几年了?” “十一年有余。” “十一年……”大家长语含沧桑,目光却愈加锐利,“五年前,你与那苏昌河,公然挑战暗律铁规。我念你二人天资绝艳,便网开一面。” “三年前,老夫亲自下令,破例将你那毫无武艺根基的妹妹接入‘家园’庇护!” “现今,”眠龙剑在手中微微转动,发出龙吟般的低沉嗡鸣,“你……可有话,需对我言明?” 那“言明”二字,已带金铁杀伐之音。 张无忌于冷冽威压之下,神色始终平静如渊,拱手道:“大家长栽培之恩、庇护舍妹之德,暮雨未曾有一刻敢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大家长,“暮雨不愿再隐于黑暗之中,做这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血腥之刃。” “嗡——!”一道凄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眠龙剑骤然出鞘寸许! “暮雨欲引领暗河众人。” 张无忌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那刺耳的剑鸣!他踏前一步,毫无畏惧地迎上:“跨过暗河,到达彼岸,彼岸之外,应当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一样。 那出鞘寸许的眠龙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攥住,陡然僵在半空。 “引领暗河,走向光明?”他死死盯着张无忌那年轻又充满决绝光辉的眼睛,“暮雨,你可知晓有人不容允此事发生。” “影宗?亦或是那金殿之上,龙椅之中,执掌着整个北离生杀予夺大权的太安皇帝?” “嘭。” 眠龙剑重回剑鞘。 大家长质问道:“你既明知!为何偏要行此痴妄?!此乃举火自焚。你这是要将我暗河数百年基业连同这数千条性命。亲手推入那万劫不复的修罗地狱啊。” 张无忌再次踏前一步,沉声道:“我定能保护暗河上下平安无虞,然后都走进阳光之中。” “凭何敢出此狂言?”大家长发须皆张,周身内力鼓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眠龙剑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嗡嗡震鸣,仿佛一条欲择人而噬的恶龙。 “就凭我实力。” 张无忌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剑意便席卷了整个刑堂,让大家长为此心惊。 第9章 大家长之位 “嗡嗡嗡” 那柄象征着暗河无上权柄的眠龙剑,在张无忌周身勃发的磅礴剑意激荡之下,竟发出不甘困锁,欲要离去的悲鸣低吟。 大家长紧握剑柄之手震颤不休,手背上青筋暴跳如虬龙挣扎,抵御那可怕的剑意呼唤。 “剑仙!!”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只余这一声震惊几近无声的低吼。 唯有剑心通明、臻至化境的超凡剑者,方能有此无上锋芒,引动神兵共鸣! 可一个毕生以诡杀潜伏为信条、视利器为杀人工具的顶尖杀手……心中如何能生起不染杂垢、澄澈如日的“剑心”? 大家长他想不明白! “咔!”一声清脆的裂帛之音。 眠龙剑,终究挣脱了旧主紧缚,剑出鞘身,化作一道光芒,如乳燕投林,稳稳落入张无忌摊开的掌心。 而剑柄之上,那条原本闭目盘踞、象征沉寂威权的铜铸古龙,豁然睁开了双目。两道微不可察的精光自龙瞳深处一闪即逝。 认主? 大家长心头剧震,眠龙剑竟承认了对方,明明他还未离开这个大家长这个位置。 大家长口中苦涩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内心巨震,声音艰涩:“暮雨,你纵成为了剑仙,但依然无法改变暗河的命运。如果寻常宗门有了你,可以改变许多,但暗河不行!” “若我不止于此呢?”张无忌指尖轻拂剑柄上盘踞的眠龙纹路,声音平静,却掀起了狂澜。 “不可能!”大家长厉喝出声,须发皆似因怒意飞扬。 当今武林,有着“一品四境”的武功境界划分。 一品,乃指一到九品,普通的武夫。 四境,便是在寻常武夫之上,分为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神游玄境。 能成为逍遥天境者,江湖上不过双十之数;神游玄境者,有且只有一人——学堂李先生。 而剑仙乃是逍遥天境者。 对方在弱冠之时入逍遥天境已是闻所未闻,而他竟敢言超脱剑仙之上! 大家长绝对不相信对方有如此逆天的之姿。 “世事无常,乾坤莫测。”张无忌目光澄明如镜,“大家长可愿亲身一试?” “好!老夫便见识一番,我暗河三百年来诞生的唯一剑仙,究竟是何等锋芒!”大家长周身气息如渊海翻腾,竟完全将这青年视作同辈劲敌。 话音刚落,大家长便惊住了。 只见张无忌竟反手,将刚刚认主的眠龙剑轻轻一抛。 “咻!” 眠龙剑便稳稳飞回大家长身前。 “暮雨,你不用剑?”大家长愕然接住长剑,难以置信。 张无忌嘴角扬起一丝清朗笑意:“大家长不是欲知,那剑仙之上的风景?” “哈哈哈。好!果然不愧是苏暮雨!”大家长眼中精光暴涨,胸中豪气竟被这惊世挑战点燃。 同样“锵啷”一声,将那柄象征大家长权威的眠龙剑,连鞘随手掷于角落。 张无忌见状也是讶然。 大家长似笑非笑,“老夫掌中剑,不过是权势象征!早年纵横江湖乃是这双早已浸满鲜血的手掌。” 随着大家长摆出起手式, 霎时间,一股冻结万物的寒意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律堂青石地面竟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传来了寒冷之意。 “大家长你居然会慕家的绝学,霜玄掌。你不是苏家之人?”张无忌可是见过大家长会苏家的绝学游蛇剑法和霜寒剑气, “我是慕家之人,只是住在苏家而已。” 话落,大家长施展出霜玄掌的奥义,直取张无忌,四周更是变得更冷了。 张无忌周身无剑,但心之所至,万物皆可为剑。 他并指如戟,斜斜向前一点。 指尖虽未触及虚空,一道无形无相、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已破风而出。宛如一道长剑,直穿大家长翻涌的寒冷气场! 两股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轰然碰撞! 大家长直接被剑意后退半步,但只是一晃身子,便停住了。 “再来!” 大家长再次上前。 一时间,律堂之内—— 霜玄掌影漫天,寒潮如怒海汹涌! 掌风过处,空气凝结如刀!每一掌劈出,都似有霜花如刃,飘向张无忌周身。 而对面的张无忌,他仅以一双肉掌作剑,那指、掌每一次划动牵引,皆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剑道剑意。 刺破寒气旋涡,划出玄奥弧线打落那些霜刃。 “苏暮雨,你果然是暗河历代最璀璨之光。可惜,可惜生于这血海沉渊!” 感慨中,一掌“寒松叠雪”拍出,三重绵密冰浪席卷而来。 张无忌还是挥出一剑,一剑破了这冰浪,甚至还让余势不减,冲向大家长,逼得大家长不得不闪转腾挪。 无数细碎的冰晶与肉眼难辨的剑气锋芒在两人周身数尺之地飞溅激射!然而诡异的是,堂内的桌椅案几,乃至烛台,竟在如此狂暴的交锋之中完好无损。 这场较量,可不是二人进行生死搏杀,而是两种信念的碰撞! 屋外,也是一副剑拔弩张。 以卯兔慕雨墨为首的四人,牢牢堵在律堂大门之前。 对面,以辰龙为首的七位十二蛛影的人,他们面目阴沉,杀气沛然,各自手里已经拿上了兵器。 “雨墨,”辰龙的声音冰冷,“让开!” 慕雨墨虽然双手垂立,但四周已经开始布下蜘蛛大阵,冷声道:“大家长有令不让我们进入!” “慕雨墨,你是要站在苏暮雨那边?”辰龙他是没想到,苏暮雨成为了傀后,只是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就笼络到人。 “我们都是傀大人挑选出来的,可是忠于他的人!”慕雨墨反驳道。 “你……”辰龙气急,他们确实是要忠于傀,但也得忠于大家长! 恰在此时。 “吱嘎……” 沉重的律堂巨门,缓缓开启! 首先踏出的,是大家长。白发微有散乱,额头隐有汗迹,但身形依旧挺拔肃杀。 十二人立马给大家长行礼。 “大……”辰龙等人刚想开口,却发现张无忌随着大家长出来,手里却拿着那眠龙剑,顿时,他们都瞪大双眼。 他们脑海中都涌现一个念头——大家长之位交替,将落入苏暮雨之手! 提魂殿,是幽冥深处最森然的殿堂,是暗河真正权柄所在。 其隐秘之甚,纵使江湖绝顶人物亦罕有耳闻。 江湖上鲜有人知晓这地方的存在。 世人皆言“大家长”掌暗河生死,殊不知,在那幽邃无尽之地,悬着三尊真正的“阎罗”。 天、地、水,三官长老! 执掌暗河一切法度根源:杀伐训练、生杀予夺、谍影密网、乃至那至高权柄——“大家长”之位废立。 此乃三百年暗河,流淌于骨髓深处的枷锁。 此刻,大殿幽深如九幽冥府。三尊高大的座椅悬于高台之上,俯瞰下方。中央天官,面沉似渊;左侧地官,须发贲张如愤怒金刚;右侧水官,面容模糊,似笑非笑。 三双眼睛,此刻看着殿中二人——大家长安然静立,而他身侧的青年,手中赫然握着那柄象征无上权威眠龙剑。 “慕明策!”地官率先咆哮,声震穹顶,“你好大的狗胆。大家长任命,需我三人共决,你竟敢私相授受?”他蒲扇般的手掌猛击座椅扶手。 天官声音冰冷:“苏暮雨,初晋‘傀’位不过数月,根基未稳,锋芒太露。接掌‘大家长’?绝无可能。” 唯水官依旧挂着一丝莫测微笑:“少年英才,锋芒毕露,未尝不可一试嘛。” “试?如何试!”天官怒视水官,“规矩败坏,三官威严何在!”水官闻言,笑意未收,眼底幽光却闪烁不定。 阶下,慕明策略垂眼睑,默然不言。 张无忌却踏前一步,与高台上三尊幽冥巨影直面相对。眠龙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低沉龙吟,似在应和主人心意。 “今日前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死寂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并非向你等请教,而是通告!” “乃是通告!” “大胆!!” 地官彻底暴怒,那庞大的“身躯”地站起,狂暴如远古凶兽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天官亦霍然起身,寒眸锁定慕明策:“慕明策!本官令你擒下此獠!否则……视同叛离!” 慕明策如同老僧入定,对那严厉号令置若罔闻,脚下纹丝未移。 “好!好!好!”天官眼中杀机如潮水喷涌,“慕明策、苏暮雨勾结叛道,传令暗河,杀无赦。” “嗖!嗖嗖!” 几道蛰伏暗处的传令暗卫身影如夜枭急掠,欲扑向殿外。 然! “叮——!咚——!” 沉闷金属撞击声伴随着气劲爆鸣。 提魂殿那漆黑厚重的青铜巨门处,两道人影巍然矗立,生生阻住去路。 左边一人,手拿一柄沉重的六环伏魔法杖,杖首金环震颤轻鸣,正是“斗笠鬼”苏喆。 他吧嗒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口浓白烟气,眼皮也懒得抬:“崽种,今日莫想迈出这道门槛咯!” 右边是苏昌河,短剑在他指尖灵巧翻飞,寒光如银蛇乱舞: “哎呀呀,几位长老,急个什么咯?” 笑容灿烂,眼中却寒光四射。 “苏喆!苏昌河!连你们也与叛逆为伍?”地官须发戟张,目眦欲裂。 天官心沉谷底,目光急扫二人身后阴影,厉声喝问:“叛众共有几何?” 张无忌淡淡道:“暗河之中,欲挣脱无形枷锁者,何其多也!今日非是叛离,乃是斩断那三百年的束缚!” 地官性子最烈,哪里再忍得,一声怒吼,狂暴内力贯注双臂,直取张无忌。 蒲扇大的巨掌赤红如火,当头便是狠劈拍下。 几乎同时。 天官身影如鬼魅飘忽,他选择离殿门最近的角落方向突围,袖中指爪连弹,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气刃撕裂空气,劲风嘶啸。 不求伤敌,只为阻隔追击。 见地官出手,天官也跟上,水官叹息一声才动手。 他身形却最诡,整个身体瞬间瘫软瓦解。如同融化一般,直接化作一滩透明粘稠的液体,哗啦一声渗入脚下冰冷的青石板缝隙之中,试图遁地潜行。 三人一动,快如奔雷。 然张无忌更快。 他拔出眠龙剑,一剑即出,一股柔韧浑厚的劲气如天河倒卷,直接把天官的气刃引偏轨迹,“嗤嗤嗤”几声尽数钉入殿壁之中。 接着,面对地官那势吞山河的一掌,张无忌也是一掌过去。 双掌一接触,地官便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劲,直接扑了过来。 “噗——!” 地官脸皮瞬间涨得紫红,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他如同被无形巨锤轰中,那魁梧雄壮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被震得离地倒飞数丈,“轰隆”一声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筋骨欲裂,再难起身。 张无忌震飞地官几乎是同时,眠龙剑往地上一插。 一股无比精纯的剑气化作实质涟漪,贴着坚硬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如同无数锐利的波纹疯狂扩散。 “呃啊!” 一声短促惊叫。 大殿角落的青石板诡异隆起、碎裂。水官被那股恐怖入地的剑气硬生生逼了出来,尽显狼狈。 接着,张无忌一剑提起,剑气纵横,斩向天官。 还在与苏昌河和苏喆缠斗的天官没有料到此招,仓促间应对。 整个人被斩飞回了高台的坐椅上,砸毁了他原本坐的位置。 水官见到张无忌下一瞬就要举剑对付他,立马喊道:“苏暮雨且慢,我适才.可是赞同予你之议。” 张无忌手中眠龙剑停下。 水官快速道:“你杀了我们三人,影宗那里定会得到消息,你们那些身份密档必将泄露于江湖。届时何止仇家,整个武林、黑白两道,必如疯狗般扑来将暗河的人都撕碎。” 张无忌声音平静,剑尖纹丝未动,“身份密档存放在哪?你可知晓?” “知道……” 重伤倒地的天官呵斥道:“混账,水官你...!” 天官还未说完,苏昌河身影如电掠近,冰冷的短剑已毫不留情插入其身体,威胁道:“闭嘴!再说话,我就让你永远都说不了。” 水官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一个请求。” 他目光灼灼,带着决绝的疯狂。 “水官,你现在可是落入我们手里。”慕明策皱眉喝道。 水官惨然一笑,却带着决绝,“我知道,但我这个要求,与你们是一致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与这绝境格格不入的异样神采:“那里面亦有我的档案,我名为苏恨水,我亦不想只做水官,存于这黑暗之中!” “水官!”地官怒喝一声,然后便是闷哼。 “吵死了。”苏喆顿了顿他手中的禅杖,刚刚禅杖上的一个圆环脱离,击中那地官。 “可以。”张无忌应道,“若你所言确实,你的那份身份密档,我会交给你。” 苏恨水眼中显出惊愕:“你不直接将那些毁掉?” 要知道想要带走可是比毁掉更难。 张无忌收剑还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暗河子弟,生而为人。他们应当了解自己的过往!他们他们有权利知晓自己曾是谁,更有权利决定自己以后成为谁!” 苏恨水闻言,露出释怀的笑容,“你果然是无名者出身。我,苏恨水很欣赏你。只是,想要带离很难。” “我知道,但我会用手中的剑,斩出一条路!” 第10章 黄泉当铺 提魂殿内尘埃落定后,张无忌还未打算公布他已经成为了暗河大家长一事,而是打算与水官一起,前往天启城把影宗所藏起来的身份密档给带走。 但慕明策却阻止了。 “天启城乃龙盘虎踞之地,影宗巢穴更是危险。纵有苏恨水引路,我等也需往一处取些傍身之物用来应对危险。”慕明策解释道。 “何处?”张无忌问。 “黄泉当铺!” 慕明策吐出四个字。 苏昌河手中把玩的短剑险些脱手,惊道:“黄泉当铺?传闻世上最神秘的钱庄。它竟与我暗河有所牵连?” 张无忌望向苏恨水:“莫非它亦被影宗所控?” 此问如石破天惊,众人皆是一凛。 苏喆“吧嗒”抽了口旱烟,眯眼道:“天下最利之刃,天下最多之财,若皆握于影宗掌心。哼!”烟锅在鞋底重重一磕,火星四溅。 慕明策脸色沉凝如水:“若真如此,影宗势力,当需重新衡量。” “未必。他们未必甘为鹰犬。或许同与我等一般,身在囚笼。”张无忌却说道。 苏昌河见状,讶然道:“暮雨,你该不会打算顺便帮他们吧?” “当然。助人亦是助己。我们得见一见那当铺真正的主人。” 一行三人悄抵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凉河域。 只见浓雾瘴气翻涌如沸,遮掩天地,四野皆白,令人方向难辨。唯有水声隐隐,却不知源流何处。对岸茫茫白雾中,隐约可见一片庞大庄院的轮廓,一杆墨色大旗猎猎作响,上书四个字“黄泉客栈”,却能让人清晰可见。 “鬼差何在?”慕明策提气沉喝,声音如同闷鼓,穿透浓雾。 轻微的异响自身后传来。 三人转身,赫然见四个魁梧身影静立雾霭,他们皆身着陈旧的明黄色差役袍服,头戴宽沿竹笠,斑驳的油纸伞遮住大半面孔,浑身散发着阴森鬼气。 “啧啧,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气。”苏昌河摸了摸胡子。 为首鬼差斗笠微抬,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灰白眼珠,声音嘶哑:“主人已经恭候多时,暗河大家长。” 慕明策点了点头,他还没有告知对方如今的暗河的大家长已经易主了。 跟随着鬼差们往河边走去,那里已经有一艘摇摇欲坠的小船等候着。 舟上一位红衣女子亭亭而立,容颜美艳绝伦,仿佛幽暗中盛开的人间绝色。 “大家长,久违了。”女子笑意盈盈,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红婴。”慕明策微微颔首,依旧冷淡。 女子目光好奇地掠过张无忌与苏昌河,纤指朝着苏昌河一点:“这位一身锐气藏于慵懒之下,定是名动江湖的‘傀’大人了?” 苏昌河眉毛一挑,乐道:“姑娘好眼力。” 红婴掩唇娇笑,又瞥向张无忌,媚眼如丝:“那这位气度沉凝、丰神俊朗的公子,莫非是大家长的子侄辈?” 慕明策上了船,淡淡道:“启程吧。” 面对慕明策的冷淡,红婴似已习惯其冰冷,纤腰轻摆荡起船桨。 拿起了手中的船桨便驾驶着小船往对岸方向而去。 小舟滑入浓雾弥漫的灰暗河面。 苏昌河探看四周白茫茫一片,啧啧称奇:“红婴姑娘,贵宝号开在此黄泉之上,就不惧他人涉水相扰?” “傀大人说笑了。”红婴声音柔媚入骨,“这条‘黄泉’可不是那么好渡的。非有我‘引渡’,休想靠近客栈半分。” 那四个默立的鬼差骤然动了,手中油纸伞急速旋转。 “唰!唰!唰!” 一股无形诡异的力量自伞面弥散,与那旋涡相触。说也奇怪,咆哮旋转的旋涡竟如同被抚平的褶皱水面,顷刻间消散无踪!河面复归死寂。 “好手段!”苏昌河眼中异彩闪烁。 张无忌则凝神望向浑浊河水,仔细探究着布置在河底的阵法。 小舟靠岸,苏昌河率先跃下。 红婴忽地嫣然一笑,声音陡变清朗男声:“傀大人,其实人家,并非姑娘哦……”说着,玉手在面上一抹,媚骨天成的容颜竟化作一英挺少年! “哦?”苏昌河挑眉轻笑,“易容术倒是精妙。” 红婴狡黠一笑,再次变化,瞬间化为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妪,嗓音苍老:“老身,也不尽然是男儿……” “妙,妙得很!”苏昌河朗声大笑,竟全无惊异。 红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寻常人见此鬼神莫测的变脸之术,无不震撼失语,昔年慕明策亦难以淡然,眼前这二人却浑若无事。 顿时一股强烈的探究欲自她心中腾起。 “红婴在此恭候诸位返程。”红婴笑着说道,只是她如今老妪形象,笑起来会有几分渗人。 步入“黄泉客栈”,眼前竟是极为寻常的当铺陈设,只是扩大数倍。楠木柜台后,一名矮胖富态的掌柜正噼啪拨弄算珠,见到三人也不抬头。 “王掌柜。”慕明策开口。 王掌柜停下动作,朝旁侧一扇黑檀木门努努嘴:“主人在静室等候。” “稍后再晤尊主,”慕明策沉声道,“需借道前往,我暗河历代积累之所。” 王掌柜眉头微皱,正欲说话,忽地耳廓微动,似聆听到什么无声密令,神色微变:“既如此,钥匙呢?” 张无忌解下背后墨玉重剑眠龙,手指在剑柄处一按一旋,奇巧机括开启,一枚形制古拙的奇型钥匙赫然在内。 “令牌呢?”王掌柜又问。 苏昌河自怀中取出一面玄铁令牌。 王掌柜接过钥匙令牌,仔细勘验无误,这才推开柜台后另一道沉重暗门:“随我来。” 门后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隐藏在“黄泉客栈”内的独立洞天。山庄重重叠合,百十座庭院连绵如宫城,高墙深锁,路径曲折回环,更有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弥漫其中。 直至最深处一座毫不起眼的偏僻院落之前。 苏昌河看着那普通的院墙,“此等小院,只需要翻个墙便能进入,何须还用钥匙来开门?” 王掌柜取出钥匙插入锁孔,郑重道:“公子莫轻佻。此锁不开,内中的阵法不停下运转。其凶险,犹胜你暗河‘蛛巢’十倍!” 蛛巢,乃是暗河在北离各地所建立的宅院,由暗河三家子弟打造的,每一处宅院就如同安全屋一样,能保护遇到危险的暗河子弟。里面有着不少机关阵法,不知道门路的人进去了便是死。 锁眼扭动,“咔哒、咔哒……”一连串沉闷机括声自院内回响,里面的机关阵法开始关闭。 王掌柜把钥匙递回给张无忌,“收好这把钥匙,没有这把钥匙,你们可进不来,就算是你们暗河全部人员硬闯都进不去。” 张无忌淡然将秘钥匙回剑柄:“不用暗河全部人,我一个人就能闯进来。” 王掌柜哑然失笑,推开大门:“少年英杰,豪气自具。然须知天高地厚,过于托大,恐折羽。” 随着院门推开,只见一座座排列有序的屋子,密密麻麻如蜂巢。 王掌柜正待介绍,忽闻异响。 三个屋子里传来了响动,这个响动一开始还很轻微,但很快就开始嗡嗡响了起来。 初起沉闷,片刻间愈演愈烈。 三座屋子的门大开,刹那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等武器都涌了出来,一股脑地停滞在张无忌身前三尺之地,密密麻麻,震颤不休。 苏昌河、慕明策面色凝重,暗运内力。 王掌柜更是骇得面色惨白,魂飞魄散,双腿如绵。他看守此地数十载,从未见过兵器通灵竟至于此。 一片死寂之中。但见张无忌微微抬手,袍袖轻拂:“回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万点冒着寒意的武器依循着来时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倒流回那几座屋子之中。 动作虽快,却井然有序,隐隐透着不愿却不得不从的留恋。 王掌柜背脊尽湿,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平静如初的院落,又看向张无忌那张古井无波的年轻脸庞。 他深吸数口气,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至无可挑剔:“敢问贵客高姓大名?” “苏暮雨。” 王掌柜念了念,“原来是傀大人。” 刚说完,王掌柜便呆愣在地,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傀乃是暗河大家长下一任的人选。而如今代表大家长的身份象征,可是在张无忌的背后。 一想到这,王掌柜觉得额头又冒汗了。 “大家长,请入内。”王掌柜试探性地对张无忌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昌河摸了摸胡子,赞道:“王掌柜眼力不错。” 王掌柜闻言只是苦笑,心中却是大受震撼,他知道苏暮雨可只有十八岁,如今成为了暗河大家长,这可是前所未有。 对方武功比上一任大家长更厉害。 王掌柜心里想着,目光偷瞄了一脸平静的慕明策。 张无忌走了进去,来到一间屋子前,屋门打开,一股腥甜又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屋内盘踞一物:通体黑鳞,头生三角的巨蛇。 此刻它被惊扰,三角怪首抬起,一双竖瞳冰冷锁定了门口之人。 王掌柜见状,惊呼道:“大家长,请小心,那是眠蛇。” “眠蛇?”张无忌低声说了说,然后一步踏入,径直走向那凶名赫赫的剧毒异兽。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他竟伸出一掌,轻轻地摸了摸眠蛇的脑袋。 原本目露凶光,发出威胁的嘶嘶声的眠蛇,凶性瞬间敛去,竖瞳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慵懒,庞大蛇身扭动了一下,竟又将头颅乖顺地趴伏回去。 “你……”王掌柜目瞪口呆,“你竟不怕它的剧毒?” “无碍。”张无忌收回手,语气随意,“它只是嫌你们喂得肉寡淡难咽。” “寡淡?”王掌柜愣住,彻底无言。 张无忌又对那闭目的眠蛇轻语:“你想出去吗?” 眠蛇未睁眼,喉间却发出一声低长嘶鸣。 张无忌含笑:“好,日后定带你离开。” 眠蛇头也不抬,懒懒地吐了吐信子算作回答,竟继续酣睡。 王掌柜瞠目结舌,恍如梦中。 接着张无忌与苏昌河一一打开剩下的屋子。 堆满三个屋子的黄金,三个屋子的雷门火药,一个屋子的唐门暗器,还有好几个屋子的书籍,那些都是记载着海内孤本的秘闻、失传的武学精要、阵法机关奇巧、乃至军略朝局等等。 可以说暗河三百年的积累可是极为夸张。 张无忌心中默估,此财此力,若用之以武,足以裂土封疆、另成一小国。 参观完暗河的宝库后,王掌柜连忙带着三人去见黄泉当铺的主人。 静室内,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有着极深的黑眼圈的书生坐在一桌子前,桌子上正摆着一壶煮着的茶。 这人便是黄泉当铺的话事人。 王掌柜慌忙上前低声禀报。 病书生听罢,脸上那病容都似凝结了瞬间,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细细打量半晌,才露出一丝笑意,指邀请道:“两位大家长,请坐。” 慕明策坦然坐下:“病书生,你这一身要死不活的痨病皮相,依旧不见起色。” “大……” 慕明策打断道:“我已经不是大家长了,以后我就恢复我的名字,慕明策。” “慕兄,你还是这般直接模样。”他提起滚烫茶壶,给几人斟上琥珀色的茶汤,目光却停在张无忌脸上,“此番年轻的大家长亲至,怕非只为验看自家私藏吧?” 张无忌直视病书生,“此地所蕴万方宝藏、奇珍秘典,当朝太安帝可曾知晓?” 病书生执壶的手微微一滞,“大家长话里是什么意思?” 张无忌端起面前茶杯,嗅其幽香,缓缓道:“若皇帝亲睹此地虚实,以今上之心性气度,岂能容天下财赋奇学集于一隅幽暗?当今天下未靖,边患未除,国库未丰……” 他抬眼,目光如实质刺向病书生,“影宗居然没有告知太安帝,反而秘而不宣。此举究竟是尽忠呢?还是早已心怀异志?” 打过仗的张无忌,很清楚打仗所需的花费要多少。 而暗河的宝库已经足够武装一支近十万人的军队了,再算上黄泉当铺其他势力存放在此处的宝库。 张无忌相信,世上没有哪一个皇帝知道后不眼红这些。 病书生指节捏得发白,强自镇定为众人续上热茶:“大家长此问,很危险!” “危险又如何?”张无忌目光如炬,“我暗河已决心脱出影宗樊笼,未知你们‘黄泉当铺’可有愿景?” 病书生低头啜饮,避开锋芒:“我们黄泉当铺开得好好的,为何要脱离?” “哦,那你们的身份档案就不存在于影宗的万卷楼之中?”张无忌反问道。 病书生沉默良久,才叹息着下逐客令:“大家长请回吧,今日之事,我当做没有发生过。” 张无忌神色不变,缓缓起身:“既如此,待我取回万卷楼中,与‘黄泉’相关的一应卷宗。你我双方,可否再议合作之事?” 病书生深深地凝望着张无忌,“等大家长取回再谈。” “好。”张无忌点头起身。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黄泉当铺与他们暗河一样,早就有那脱离影宗的想法。 等张无忌三人离去后,王掌柜小声问道:“主人,他们能成功吗?” 病书生反问道:“王掌柜你觉得呢?” 王掌柜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沉声道:“我很看好年轻的暗河大家长。” 病书生站起身,伫立于阑干旁,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渡河小舟,“既然这样,将我等所知的影宗一切,天启城内一切,尽数整理交付暗河。” “是。”王掌柜领命而退。 病书生笑了笑,“影宗早已不是以前的影宗,暗河已经变得极为可怕,或许暗河能给我们带来变化。” 第11章 天启城(上) 天启,北离帝都。昔名长安,开国之君萧毅尚武,恶其安逸,更名“天启”。 太白楼,是天启有名的酒肆,从这里的高层可以看到附近一带的风景。 影宗那阴云低垂的巨大府邸亦能隐约可见。 张无忌与苏昌河已经变成了两个普通的公子哥进入了这家酒楼。 苏昌河抿了一口杯中略显寡淡的花雕,咂舌道:“三两纹银换这般水酒?天启的物价真贵。” 张无忌眺望着不远处的影宗弟子的踪迹,“他们要换班了。” “那走吧。”苏昌河起身道,“今夜就闹闹它个天翻地覆。” 他们暗河来了二十多人,都藏身在了黄泉当铺所制秘图的一条路线上,等候着拿到东西撤退。 二人施施然下楼,转入无人深巷。 巷内角落,四名影宗暗卫瘫软如泥,衣甲尽去。 苏恨水将两套带着微暖体温的衣物递上:“易卜已按计策,被引去城郊寒山寺拜会‘大家长’。纵使此刻察觉不妥,快马加鞭,亦需明日破晓方至。” 迅疾更衣完毕,张无忌十指翻飞,精妙易容术施展,四人面容瞬间化作那倒霉四人模样。气息、步态,根据这几日的观察,竟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寅虎、辰龙。”张无忌低声令下。 两道灰影从屋檐阴影处无声坠地。 “这四人,”张无忌目光扫过地上的昏迷的四人,“好生安置,明日天明前,休教他们醒转。” “遵令!”扮作普通摊贩的辰龙二人应声,麻袋套头,肩扛背拽,眨眼间便将地上四人搬运无踪。 影宗内部盘查森严,然早已被苏恨水摸透,四人手持腰牌,步履沉稳径直混入其庞大府邸深处,走到万卷楼附近的岗哨。 至于为何不直接调包万卷楼的守卫,那是因为万卷楼的守卫极少会出影宗的大门。 四人依律驻于楼旁巡廊,目不斜视。 巡逻铁靴声远去,张无忌身影如凭空蒸发,直掠地下的影狱。 他需要去制造混乱,让计划顺利实施。 通过苏恨水所给出的影狱布置图,张无忌如同鬼魅一样闯入进来,他把沿途的守卫都击倒。无人看清来者身形,只觉微风拂面,便意识全无。 影狱内,关押着许多囚徒,有官员,亦有江湖客,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天启城统治有负面影响,且不能在明面上处理的人。 “咔嚓!”一柄夺来的钢刀劈断牢锁。 惊动了狱内守卫,“谁?”厉喝刚起,声音便戛然而止。 张无忌指风如电,一下子放倒了这些守卫。 监牢内一片死寂,无数双枯槁绝望眸子透过栅栏缝隙,死死盯住这突然出现的张无忌。 “想出此牢?”张无忌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狱中回荡,“就闭上闭嘴,听我的。” 无人敢妄动分毫。 “嗤嗤嗤……” 刀气纵横,快如闪电。厚重铁锁如同朽木,齐齐断裂,牢门顿时松开。 “想活命,此刻便走!”张无忌目光如电,扫过众囚,“莫动杀心伤了守卫,否则,追兵到后,尔等死路一条。” 言罢,身影已如鬼魅飘出。 囚徒们面面相觑,片刻后—— 轰然!求生意志压过恐惧,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牢笼。 惊见沿途守卫皆横七竖八昏迷不醒,众人更是狂喜,争先恐后向那通往人间的甬道奔去。 谁还顾得上这些影宗看门狗。 随着影狱的人逃窜,张无忌又回到了值守的位置,静静地等待时机。 片刻后,刺破夜穹的凄厉骨哨声在影宗上空炸响。 苏恨水嘴角微扬:“影宗聚集令。” 苏昌河嘿然:“正是时候。” 四人混杂在闻讯蜂拥而出的影卫大队中,冲至院内。 一名银发如戟、精神矍铄的老者对围聚护卫厉声喝令:“影狱重犯脱逃,悉数擒拿回来,敢有违抗,格杀勿论!”他挥掌分派队伍。 张无忌四人数着步调奔出院门,甫一拐离主队视线,便如溶入夜色般消失。 张无忌率先返回万卷楼,指尖隔空连点,守护门口的影卫哼都没哼一声便僵立不动。 进入万卷楼内,只见浩如烟海的书架层层叠叠,卷帙如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墨气息。 张无忌见状心里不免一惊,这里太多秘密档案了,如果要找到他们的身份密档那就需要找人询问了。 他心念电转,身形已似青烟直上楼。 第三层,一名背挂金雕弓、腰悬雁翎箭的劲装青年,箭囊轻响时,方惊觉有异,颈后已被轻拂,软倒于地。 第六层,乃是一名须发灰白,筋肉虬结如铜浇铁铸的老者闻声警醒:“谁?” 才说一个字,老者的穴道便被封,浑身无法动弹,目眦欲裂地瞪着这不速之客,“阁下何人?” 张无忌不答话,一掌轻按其小腹——“噗!” 老者苦修数十载的雄浑内力,瞬间冰消瓦解。 老者剧痛惊骇交织,尚未惨呼出声,却对上了一双骤然亮起的奇异眸子。 摧心夺魄功,夺神摄魄。 老者眼神瞬间涣散。 “暗河、黄泉当铺之秘档,存放何处?” “顶层。”老者神智迷离,喃喃作答。 “领路。”张无忌解开其封穴,老者如牵线木偶般前行。 此时苏昌河三人也已追上。 前往顶层处,有一道铁门拦住去路,铁门之上还写着四个字:无妄之地。 “这里需要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但钥匙如今在宗主手里。”老者呆滞介绍着。 “我们把它炸开。”苏昌河狠狠地看着面前的铁门,伸手进怀中。 “不必。” 张无忌踏上一步,手掌按于冰冷的铁门中央。一股雄浑剑意无声渗透。 “咔哒……” 铁门的门锁机关被打开。 门内幽深黑暗,张无忌屈指一弹,一点火星骤亮。“嗤啦”一声,壁角烛台烈焰燃起。 火光映照下,这楼的布置和下方没多大差别,同样是密密麻麻的档案,只是数量少了许多,但价值可是比楼下加起来的都要贵重。 只因为架子上刻着的名字很不一般,像百晓堂、暗河、黄泉当铺等。 苏喆指着左首,轻声道:“逍遥御风门,无极剑宗,这些都是曾经响亮江湖的门派,没想到此处有他们的资料。” 苏恨水急道:“快点找到我们的档案。” 无需寻找,影宗已经给所有档案分门别类,每个人都有一小阁,里面放着一册资料。 上面写着各自的生平、习惯爱好,武功特点等等。 张无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资料,简单翻阅,其上记载历历在目,自那无剑城卓姓少主的昔日点滴,至遁入暗河后的丝丝缕缕,竟无丝毫差错。 然翻至卷末,却找不到有关无剑城倾覆的因由。 他心头疑云骤起,转向旁侧那被制住心魄的老者:“无剑城档案,何在?” “城已灭,卷宗,宗主亲令焚尽。”老者声音平淡。 “可知当年覆灭无剑城者,究系何人?”张无忌追问道,他不知道影宗是否知晓此事。 老者木然开口:“宗主曾令,让暗河配合其他势力一起……” “配合?配合谁?”张无忌的声音低沉下去,浑身杀意。 正疾速收取卷宗的苏昌河三人,动作齐齐一僵。 “无双城。”老者回答道。 “暮雨。”苏昌河低吼一声,“此刻万事为重,纵有血海深仇,也留待他日清算,莫教怒火烧了眼前大计。” 张无忌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长气,怒气与杀意收了回来。 他再问老者:“后续又如何?” 老者有问必答:“待暗河杀手功成,宗主另发绝杀令,由本宗‘鹰眼’出手,尽数清除参与行动之暗河门人,免留痕迹……” “原来是如此。”张无忌轻声一句,他无剑城覆灭,居然有这种内情在。 随即袍袖猛地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卷起老者,将其如断线风筝般送出窗棂,落向楼下。 “暮雨。”苏昌河已将所需卷宗包裹严实,目光灼灼,“你没事吧?” 张无忌眼神归于幽邃:“无妨。我们立刻离开此楼。” 四人当即下楼,顺便还把第三层的弓箭手也带了下来。 “接下来就交给我了,你们速去把这些档案资料送出城外。”张无忌轻声道。 “万事当心。”苏昌河认真道,“你还有仇可没有报。” 苏喆说道:“等送出城外后,我与明策便会返回。” 苏恨水点头示意。 “不用了,喆叔,你与策叔先返回暗河,接下来我要大闹一场。” 说着,他看向一脸担忧的苏昌河,“不用担心,我要走,天下间没有人能留得住我。” 苏昌河重重点了点头,“好。一定要回来。” 说完,三人转身,投入夜色之中。 确认三人远去,张无忌周身抑制的剑意骤然爆发,如长虹贯日。 他面前的万卷楼如同被一只巨手,往下按,整栋楼不堪重负一样,轰然倒塌。 而里面千万卷珍藏密档漫天飘飞,又被倒塌瞬间溅射的四下火星刹那点燃。 没一会儿,烈烟熊熊燃烧起来。 张无忌看着面前的火光,自己的容貌又恢复到原本模样,静静地站在那。 “咻!咻!” 两条人影疾如鬼魅扑至,正是影宗闻讯赶来的护法长老。眼见瘫倒一旁的老者、弓手和几名护卫,又见矗立火海前的陌生青年,儒雅老者厉声喝问: “何方狂徒?” 张无忌没有回头看二人,声若寒潭深水:“暗河,苏暮雨。” 话音刚落。 两道无形无质、却蕴含千钧之力的剑气已然破空,比声音更快,直袭二人胸腹要害。 两位影宗长老,竟如同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空中喷出刺目血箭。 “剑……仙!”那儒雅老者捂着胸口,面如金纸,声音惊骇欲绝。 张无忌看着面前无法泼灭的大火,心里默念着,“今日只是利息,他日定要让影宗与无双城为父亲他们讨个公道!” 他身形扶摇直上,凌空虚渡,悬停于帝都夜空。俯瞰脚下这片交织着辉煌与黑暗的煌煌都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浩荡内力如龙出渊,声震九霄:“宣告江湖——从即日起,暗河一脉,就地解散!从此世间,再无暗河!” 连喊三声,声如滚雷,荡过千家万户,惊醒满城华胥。天启巨城,在这一刻为之沸腾。 身形微转,目光投向城中最高之地——仙人指路台。 那里正有一个鬓发虽染霜色,风姿却清逸绝尘的中年人,正喝着一壶酒。 张无忌身形飘过去,执晚辈之礼:“苏暮雨,拜见学堂李先生。” 李先生轻喟一声,抬手间,手中酒壶飞向张无忌“上次喝了雷二他们带回来的剑意酒,很好。可惜此行仓促,未能携来以你剑意为仿照的‘剑胆酒’来让你尝尝。” 张无忌接壶轻啜,“酒不错。” 复又将酒壶以柔劲送回。 “当然,这可是秋露白,天启城最有名的酒,一月只出一日,一日只出两个时辰。”李先生李先生痛饮一口,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更添狂态。 “李先生,我想与你打上一场。”张无忌这时说道。 “与我打?”李先生先是错愕,然后看向着火的影宗,“你今日火烧万卷,搅动天启,复邀我动手,是为他人争取脱身之隙?” “此其一。”张无忌手腕轻翻,一柄精钢长剑铿然出鞘,平凡长剑在他握持下也发出鸣叫,“暗河既散,仇家遍江湖。若想天下宵小就此却步,不敢追杀我等,那就需要展现自己实力!” 李先生闻言,叹了口气,“这样啊,看来你是一定要打上这场?” “当然。”张无忌眼角看向一旁,那里有个高手,来自皇宫。 “行吧,那就当做我喝你的酒的还礼。”李先生站起身,然后看向皇宫来的人,冷笑道,“此人你可不是对手。” 中年太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不顾李先生的话,直接抬起一掌打向空中的张无忌。 面对这一掌,张无忌身形丝毫未动,仅左手剑指随意画弧,朝后一引,“不知道是哪一位公公?” 李先生看着中年太监被逼退的场面,满是幸灾乐祸地笑道:“他便是五大监之首,浊清。” “原来是浊清大监。”张无忌点了点头,“我与李先生切磋完后,想与陛下见一面。” 浊清冷哼一声,虽然他没有受伤,但自己被一暗河杀手一剑逼退了,“圣上可不会见你。” “他会的!”张无忌自信道,“待我领教过李先生绝学,再登皇宫。到时候他必定会见我!” 第12章 天启城(下) 浊清看着一身玄衣,虚空而立的张无忌,沉声道:“你是何人?可是影宗之人?” “暗河大家长,苏暮雨。”张无忌回答道,“当然今夜之后,暗河已作昨日云烟。所谓大家长,也成过往。” “苏暮雨?”浊清心头震动,虽然他日常都在宫里,但对于暗河的大家长,他还是知晓其是中年人,已经执掌暗河十多年了。 影宗这群废物,竟连暗河已悄然易主这等泼天大事都懵然无知。 他心中怒骂如潮,面上却竭力维持镇定,“暗河大家长,杂家可不敢让你进入皇宫。” “大监不必忧惧,你只需要告知陛下即可。”张无忌淡然一笑,他当然知道浊清话里的意思,他一个杀手,进了皇宫,那可是对皇帝很不利。 言罢,再不看他一眼。视线回转,牢牢锁住指仙台畔那白衣飘飘的身影。 “我有一剑,想向李先生请教。” 李先生朗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一刻。 “嗡——!” 整个天启城骤起连绵不绝的奇诡颤音,如同无数蜂翅同时震动,惊呼之声如潮水般自四野八巷炸响。 无数百姓推开窗棂,江湖客直接上了屋顶。 只见月光映照之下,千家万户悬挂的刀剑等脱鞘冲天而起。 凡金铁所锻造之物,无不嗡鸣剧颤,挣脱所有束缚。 如同万点星光一样,汇聚而来到张无忌身后,交织错落,形成一条昂首探爪、狰狞咆哮的钢铁龙。 浊清看着这一幕,心中大惊,他终于明白,此子先前所言“陛下定会见我”并非妄言。 如此身手,如此年轻,世上没有人会拒绝与他见一面,也无法拒绝! 李先生看着那钢铁巨龙,赞叹道:“这一剑叫什么?” “万剑归宗。” “好。那我也使出一剑,可惜手里没有兵器。”李先生瞥见不远处,一名华服少年死死按住腰畔震颤欲飞的长剑。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老七,借你的剑一用。” 话落,李先生便消失在原地,再现身时,已然立于少年身侧,只手掌心朝下一按,如万钧之势硬生生将那柄要脱离主人的长剑“定”住。 再抬臂轻引,一柄古朴大气的神剑已经握在李先生手中。 “此乃昊阙剑。”他朗声道。 “铁剑一柄。”张无忌回道。 “你手中凡铁,恐难承接下来的比斗,可需换一柄。”李先生提议道。 “无需。”张无忌断然回应,掌中铁剑铮鸣愈烈,“铁剑足矣。” “善!”李先生再不废话,眼中神采飞扬,“那便请君试我,独创的一剑,其名……” 他周身一股磅礴浩然、仿若山河社稷尽握掌中的无上剑意轰然迸发。 “轰隆。” 伴随着这股意志! 满城树木——街畔古槐,庭院梧桐,高墙藤萝。所有枝叶仿佛被无形大手狂扯,尽数脱体,席卷长空。碧涛翻涌,遮天蔽月。 “天下第二!” “你有万剑之龙,我以飞叶问剑乾坤。”李先生白发飞扬,踏步虚空而上。 一挥手。 “去!” “吼!” 天空霎时被割裂。 钢铁狂龙咆哮俯冲,翠玉剑海逆天席卷。 “叮叮叮叮叮叮叮!” 无数短促刺耳到令人心胆欲裂的金铁交击声,毫无间隙地爆鸣起来。 天启城的居民们听到那声响,都以为天上下起了大雨一样。 刀剑与绿叶疯狂交锋,每一次碰撞,都有一把兵器或叶子掉落在地。 闻讯赶来的武林高手们,各个都被这碰撞之力逼退更远的地方。 与此同时,夜空云层仿佛被这两股绝世力量的冲击撕开。 “淅沥沥——” 冰冷的雨水毫无征兆地瓢泼而下。 风吹得更加猛烈。 张无忌于万剑风暴中心,目光如电,穿透层层交击的雨幕与寒光。 “先生‘天下第二’之剑,果不负名。”他朗声大笑,带着酣畅淋漓的战意,“可惜……” 他骤然抬臂,铁剑凌空划过一个玄奥轨迹。 “我的万剑归宗,可不止于此。” “归!” 一字如敕令。 那条正在疯狂冲锋撕咬的钢铁巨龙,猛然发出一阵震动心魄的嗡鸣。 无数正与绿叶纠缠酣战的刀兵,仿佛听到帝皇召唤的臣子,瞬间挣脱对手。 “咻、咻!” 连同掉落在地上的兵器,它们用比来时更快更稳的速度,倒卷而回,如同老马识途,精准无伦地穿过雨幕、越过房檐,各自飞回原本它们所在的地方。 刹那间,钢铁巨龙消散,只余冷雨淅沥而下。 而那漫天汹涌的翠绿叶子,却在张无忌磅礴剑意笼罩之下,调转枪头,成为了张无忌的剑。 “好个‘万剑归宗’!万刃由心,意起兵动,意落兵藏。端的是不凡。”李先生忍不住大赞,眼中光芒璀璨如见绝世瑰宝,那股隐世多年波澜不惊的心境,此刻却为眼前这少年剑意点燃了熊熊烈火。 他仰头,任凭冰冷的雨点击打面颊,白发被雨水浸透贴在鬓角!笑声在风雨中豪迈激荡:“好!好!多少年了,未曾遇见如此痛快!” 笑声未绝。 一尊顶天立地、巍峨如上古神岳般的庞大虚影,自李先生背后浮现。 “接我的真正‘天下第二’!” 李先生声震长空,九天浓云翻涌,一道金雷破空,汇入他手中“昊阙”神剑,瞬间剑芒暴涨百丈,煌煌如天罚,撕裂雨幕,直劈张无忌。 剑势所及,空气嘶鸣,似要崩塌。 张无忌眼中战意炽盛,凡铁长剑悍然迎上。刹那间,一道明亮的剑芒快速变长变大。 巨大的剑芒向上劈去。 “轰隆——!” 两股惊世之力轰然对撞。 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狂暴的气浪如巨锤横扫。 指仙台雕栏玉砌瞬间粉碎,周遭屋舍千疮百孔。 无数观战者闷哼倒飞,口鼻溢血。 浊清在余波中轻松后退躲闪,昊阙剑原主人——华服少年不得不狼狈地退去,身上的华服都被割裂了数道口子。 光芒消散,两道身影各自虚空对立着。 李先生左手袖袍自肘部已被凌厉剑气撕得粉碎,露出的手臂上隐现的一道血痕。 张无忌右肩至腋下衣物被撕裂,一道血线自眉梢滑落鬓角。 隔着漫天雨雾,两人对视一眼。 “痛快!”李先生朗声一笑,随手将昊阙掷还那华服少年,身法如烟,已落回崩裂的指仙台,看着满地狼藉,摇头微叹:“又得耗费不少银子修复了。” “先生果然厉害!”张无忌伸手一抹额角浅浅血痕,周身真气流转,那点小伤瞬息平复如初。 他身形一闪,已落在惊魂未定的浊清身侧,声音平静无波:“大监,拜见陛下之事,可有回话?” 浊清气息微乱,闻言一滞,正不知如何作答。 那华服少年此时已大步走近,抱拳朗声道:“苏公子要见父皇,不知有何等要事?” 张无忌看向华服少年气宇轩昂,眼神清正,心里便大致猜到他是谁了。 “哈哈哈!暮雨,来了天启,怎地不先来寻我?”一声豪迈大笑传来,雷梦杀携一位英气女子飘然而至,重重一拍张无忌肩膀,“这位便是琅琊王萧若风,我师弟。这是内子,李心月。” 张无忌望向李心月,只觉她目光锐利,浑身剑意升腾,跃跃欲试挑战自己。再看身旁言语豪迈,不拘小节的雷梦杀,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好奇:这般侠女剑客,怎会与这豪爽多语的男子结成连理? 按下心中疑思,张无忌对萧若风拱手一礼:“原是琅琊王殿下。” “苏兄快请莫多礼,唤我若风便是。”萧若风以同等江湖礼节相还,毫无王爷架子。 指仙台碎石瓦砾之上,李先生忽道:“少年人相见,哪来这些啰嗦。走了!”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清风般消失无踪,说走便走,任性至极。 萧若风苦笑:“苏兄见谅,家师性子向来如此。” 雷梦杀亦是附和:“不错不错!师父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向来这般利落。” 张无忌笑了笑,他见过不少性格古怪的前辈,李先生这种已经算好了的。 萧若风见张无忌破旧衣衫上犹有碎痕,所着亦是影宗服饰,便温言道:“苏兄若不嫌弃,不如先移步敝处更换衣衫,稍后我亲送苏兄入宫面圣,如何?” “如此甚好。”张无忌爽快应下。他也正需时间,让方才那场惊天一战的消息,借浊清之口传到太安帝的耳中。 萧若风府邸并非奢华王府,只是一处较为宏大雅致的宅院,这让张无忌略感意外。 他深知这位年轻的琅琊王乃是太安帝至为宠爱的皇子,封号亦是特例,文武才略俱为世人称道,未曾想居所竟这般内敛。 雷梦杀也跟了来,一则想让双方能友好交流,二则着实好奇张无忌面见天子所为何事,尤其是他出手震慑群雄之后。 待张无忌换好一身素雅劲装,小厅内清茶已备。他抿了一口热茶,开门见山,将暗河与影宗纠葛,自己欲助暗河子弟重获光明身份之意,简洁道来。 雷梦杀听得浓眉轩动,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二者有所关联。 而萧若风面容则沉静得多,虽然他不知晓全部,但有些事情还是能推测一二的。 “暮雨兄,”萧若风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张无忌,“你已然通告天下,暗河解散。为何此时仍要面圣?”他心中隐约感到一丝沉重。 张无忌目光锐利,反问:“假如若风你手中有一柄锋锐难当、曾为你披荆斩棘的宝刀,今日刀灵自醒,不欲再听号令,你肯轻易放手么?” 萧若风默然。宝刀弃之,岂会甘心?尤其是这柄刀曾替他父皇、替北离做过无数不便言说的要事,他父皇更不愿意放手。 雷梦杀却未虑及皇室忌讳,直来直去:“暮雨,你那剑法神妙如斯,太安帝见了必然心生敬畏,哪敢再为难你们?” 张无忌抬眼,眼中锋芒如电:“若我有朝一日不在北离,或身陷桎梏,谁来护我那些曾为暗河,今日只求洗心革面的手足兄弟?” 他顿了一顿,声音斩钉截铁:“我要的,是陛下金口亲喻的承认!暗河没有了,我们也需要新的身份,行走于北离。” 雷梦杀恍然说道:“这还不简单,你们建立一个新的门派不就好。” 张无忌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萧若风。 不,应该说看向萧若风身后的太安帝。 暗河子弟脱离暗河,行走于光明,最大的阻碍,不在江湖,而在龙椅上那握有生杀予夺之权的天子。 如果当今天下是战乱年代,他张无忌可以直接率领一众暗河子弟投靠或者培养出一个愿意接纳他们的明主。 但现在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时代,太安帝在百姓眼里还是一个不错的皇帝。 萧若风沉吟良久,剑眉微蹙:“此事牵连甚广,但我会与父皇商量一二。” “不必!”张无忌声音不高,却透着一往无前的自信,“若风只需引我见了陛下,我自有把握将此事谈成!” 萧若风心头一紧:这位暗河大家长,莫非有武力胁迫之念? 雷梦杀更是脱口惊呼:“暮雨,你万不可行那挟持天子的险事。宫中有国师坐镇,更有五大监在旁守护。” “他们比李先生如何?” “自然远不及我师父。”雷梦杀不假思索。 “既然如此,”张无忌直视萧若风,目光坦荡而极具威慑,“我若要取一二人性命,纵是九天宫阙,亦如探囊取物。但今日所求者,并非仇杀,乃是一场陛下绝不会吃亏的交易。” 他这番话,既是回答雷梦杀,更是说与萧若风听。 萧若风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显,只得暗暗揣摩张无忌口中的“交易”是什么,如果交易不成,对方会不会使用武力。 见萧若风沉吟不语,雷梦杀机灵地接过话头,热络地谈起天启城的繁华胜景。张无忌也随和起来,谈笑风生。 其间萧若风悄然离席片刻,再回座时已神色如常,也加入了言谈之中,其心思深沉,可见一斑。 直到天边将白,卯时将近,才有一名内侍疾步入内,恭敬一礼:“琅琊王殿下,苏公子。陛下召见,即刻入宫。” 太安帝坐于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他已年过半百,但这一夜,难有片刻安睡。 暗河骤变,影宗受挫,更有绝世剑客夜闹天启,剑气如龙,竟能与学堂李先生那等陆地神仙般的通天修为斗得平分秋色。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名唤“苏暮雨”的少年郎而来。 他指节轻轻敲着御案。方才萧若风暗中递进的消息,更让他心头难平。 对方所求,竟是朝廷正式承认那从暗河泥泞中挣扎而出的杀手,给他们一个洗白的新身份,一个立足阳光下的机会。 若应允,岂非将皇室、影宗和暗河三者的关系公之于众,那底下的人定会惶恐终日,天下将会大乱。 想起方才浊清回报那场犹如天神震怒的交锋景象,以及从儿子萧若风那里传来的话——“取之性命,如探囊取物”。 便是稳坐帝位数十载的太安帝,心底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与寒意。 这个年轻人,要做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而自己……是否真的握有选择之权? 只因为对方武功实在是强,国师齐天尘与浊清都没有把握留下对方,更没把握能在一个如此厉害的杀手手下保护他。 第13章 交易 皇宫偏殿中,张无忌终于得见北离至尊太安帝。 这九五之尊年过五旬,虽龙袍加身,眉宇间却掩不住一丝倦怠与沉郁。 太安帝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身素净青衫,眉目清朗,举止洒然,倒似哪家饱读诗书的清贵公子,哪有半分暗河大家长的模样。 “苏暮雨,拜见陛下,见过国师。”张无忌抱拳,行了个爽脆的江湖礼。 侍立一旁的国师齐天尘,宽袍大袖,笑容可掬如邻家老翁,微颔首回礼,气息深藏若古井无波,令人难测深浅。 太安帝也不计较其未行君臣跪拜之礼,到了剑仙那等境界,俗世尊卑本就淡漠如烟。 “不想大家长竟是如此少年英杰。”太安帝面上带笑,语气却无多少暖意。 “陛下唤我暮雨便好。”张无忌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暗河昨夜起,已烟消云散。我亦非什么大家长了。” 太安帝笑容一敛:“散了便散了吧。”目光深沉难明。 张无忌默然不语,眼神清澈,直视龙颜。 殿内看似平静,他却心如明镜,殿外潜藏高手气息隐伏如林,殿内国师气定神闲,五大监似五道凝固的暗影,连同立于一旁,剑眉微蹙的萧若风,皆目光灼灼,汇聚其身。 他在等,等一个帝王的气魄与容人之量。 殿内一片沉默。 “若风所言,”太安帝终是开口,打破沉寂,“你想要朕,认可那些暗河中人?” “不止暗河,”张无忌朗声道,“黄泉当铺亦然!我们但求一洗过往污浊,斩断影宗枷锁!从此光明磊落,行走北离,不再因旧日身不由己之事受到追究。” 太安帝眉峰紧锁:“尔等得此身份,可知将惹来多少风波?多少旧怨新仇?” 张无忌昂首,目绽精光,一股无畏担当的豪烈之气陡然迸发:“陛下所说的一切麻烦,我自会一一解决!” 此言一出,殿内气温骤降。 空气仿佛被无形寒意凝固,五大监身形微绷,袖中似有风雷引动,国师齐天尘眼中奇光一闪,殿外隐伏的杀意陡然浓烈。 张无忌嘴角却噙起一丝淡笑,似浑不在意这金阶御殿中埋伏的森罗杀阵,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利剑洞穿众人耳膜:“陛下其实无需担忧。天下之大,若我苏暮雨想取一人性命,便是千军万马在前,亦无人可护!” 话落。 “嗖!”太安帝拇上一枚晶莹玉扳指竟凭空跃起,脱手飞出。 浊清身如鬼魅,疾风般探手一掌拍去,“啪!”玉扳指被罡风卷出殿外。 然而紧接着。 太安帝冠冕微晃,腰佩玉带叮当,案上笔砚竟俱都似受无形之力牵引,齐齐离地浮起,殿内一片惊呼。 “定!”齐天尘一声清叱,袖袍拂动,似有清光弥漫周身,一道无形气罩瞬间护住太安帝,那浮起的诸般物件才颓然坠下。 太安帝心魂稍定,面有喜色,正要开口,却见眼前那青衫少年,手指轻轻在自己颊边一点。 他不由自主地用指尖微触,一阵湿热之感传来。 太安帝惊愕抬手一摸,指尖赫然粘上一抹殷红。 血! 他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逆贼安敢?!”“拿下!”五大监惊怒交加,五人如同心意相通,齐声厉喝。 掌风、指劲、拂尘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如狂风骤雨般齐扑张无忌。 此刻此子无剑在手,浊清相信五人合力,焉能不擒? “吼——!” 一声震人心魄的龙吟蓦然响起,张无忌周身气浪轰然炸开!掌风呼啸处,一头凝如实质、金光刺目的雄浑气劲巨龙破空而出!带着沛然莫御的刚阳之力,悍然撞向合围而至的五大监。 正是降龙十八掌之“震惊百里”。 嘭,嘭,嘭,气浪炸裂。 五大监联手之势竟被这霸道绝伦的掌力硬生生阻住,身形剧震,各自被震退三步。气血翻腾难止。 几乎同时!殿外亦传来刺耳金铁交鸣、兵刃脱手、甲士怒吼之声。 “噼啪!”“嚓!”殿门、窗棂,轰然破碎。 无数刀枪剑戟,竟似被无形力量所摄,嗡鸣作响,倒卷飞入殿中。 刹那间,数柄寒光闪烁的利刃,便稳稳悬停在张无忌身后,静滞不动,森然剑尖直指太安帝。 “暮雨!”萧若风一声急唤,已横身挡在御座之前,剑眉紧蹙,目光凝重,“请冷静,万事皆可商。” 张无忌看向他,眼神如古井无波,只轻轻一挥手。 嗖——那些悬停的百兵齐声呜咽,调转方向,如同顺从的鱼群,顺着破开的门窗,又咻然飞了出去。 萧若风这才暗松一口气,默默退开一步,手心皆是冷汗。 此刻御座之上,太安帝的面色已由白转青。 他已全然明白,眼前之人是铁了心要自己承认暗河和黄泉当铺的人的存在。 他长吸一气,强压下心头惊悸与龙尊严被触之怒,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苏暮雨,你究竟要与朕做何交易?” 张无忌目光如炬,却不直言,反而问道:“陛下近来,是否深为南诀贼子屡犯边关,扰我子民而忧烦不堪?” 太安帝瞳孔猛地一缩。 “我要陛下予我——三千北离骁骑!”张无忌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石相击,炸响殿宇,带着一股撼动山河的锐意,“我以此铁骑为锋,为陛下踏破南诀四座坚城,更保南境五年内烽烟不起。” “什么?” 殿内众人俱是一震,太安帝猛然挺直身躯,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萧若风亦瞠目结舌,便是齐天尘这等淡然之人,面上亦掠过一丝讶然。 三千骑兵……破四城?五年太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陛下意下如何?”张无忌平静反问,仿佛所言不过是饮水吃饭。 太安帝喉结滚动,急问道:“你说……你能以区区三千骑,破开南诀四城?阻他五年犯境?” “然!”张无忌气定神闲,“不过这三千精骑非为我所有,破城之后,仍需陛下分拨守军驻防。至于这三千兵将,无需是万里挑一的铁军,中人之姿便可。陛下若存疑虑,尽可派心腹监军随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股睥睨八荒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斩钉截铁道:“但军行所至,令出如山!无论监军、统领、小卒,凡在我军中,皆需奉我号令。抗命者……杀无赦!” 最后三字吐出,杀伐之气顿生,这时才让殿内众人清晰感受到张无忌身上所的杀气,那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而存在的杀气! 半晌,太安帝犹自不信:“无需精锐?” “正是!” 太安帝闻言沉思起来,这条件很让人心动。 相对于其他帝皇来说,太安帝在位期间,可是先后灭了北阙与西楚,如今对他最大威胁的只剩下南诀。 双方每年都会在边关之地有摩擦。 区区暗河子弟,外加三千骑的代价,换取的却是四座城池要塞、五年喘息之机,足以让他厉兵秣马,压制南诀。 萧若风这时急道:“暮雨,你可知晓,战场上可与江湖不同。” “嗯,我知晓。在战场上,我依然能率领士兵们百战百胜。”张无忌自信道。 萧若风闻言,更是急了,他知道张无忌武功不弱于师父李先生,但战场上可不是有武力就能够所向披靡。 就在萧若风还想劝阻,太安帝便开口了。 “好!”一个斩钉截铁的“好”字,从九五至尊口中迸发出来,带着难抑的激动,“朕,应了!何日启程?” “一月之后。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张无忌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安帝,“只望陛下谨记,待将士凯旋之日,莫要生出些卸磨杀驴、寒人心肠的勾当。” 太安帝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肃然道:“朕为天子,一言九鼎!只要你践诺,朕必依约而行!予尔等光天行地之身!” “君子一诺,生死不移。”张无忌抱拳,“苏暮雨告退。” 萧若风也跟随张无忌离去。 待二人彻底离去,太安帝才像是抽干了力气般向后靠去,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齐天尘,声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寻意味:“国师,你可有办法对付他?” 齐天尘拂尘轻扫,眼观鼻、鼻观心,缓声道:“天启城内,或唯有李先生可与之一论长短。”他不问自答已然点明。 太安帝目光闪动:“那他……真能与李先生抗衡?” “昨夜一战,剑气冲牛斗,应是不相上下。” 太安帝沉默片刻,脸上阴晴不定,最终化为一种复杂难明的决断与炽热。 “那就让朕看看!他能否做到如他所说那样。” 若真能成事,区区暗河和黄泉当铺这些人算得了什么。 倘若以三千之数便能摧城如破竹,那十万精兵呢?可否直捣南诀龙庭? 更何况,有了一个能与李先生相抗衡的存在,这让自己皇座,多了几分安稳。 走出重重宫阙,朝阳已洒落天启城街巷。 在返回萧府的途中,萧若风与张无忌并肩而行。 这位年轻的琅琊王忧心如焚,缰绳在手,口中却如连珠炮般急急剖析战场险恶:烽烟蔽日时马军如何穿插,箭矢如蝗际士心如何定夺,更细数南诀边军将领习性、各城关隘形胜……拳拳之意,溢于言表。 张无忌含笑静听,这些兵家寻常之理,于他这等曾孤身冲杀元庭万军、运筹帷幄搅动风云之人而言,堪称浅显。 然萧若风这份赤诚关切,他心中感念。 待萧若风说得口干舌燥,稍稍喘息,张无忌才温言问道:“若风,你与百晓堂可有交情?” “自有所联络。暮雨何以问此?” “想与他们做桩买卖。” 萧府之内,檀香袅袅。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如烟般飘然入室,身形挺拔如孤松,气息沉凝如幽谷。正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也是昨夜观战人之一。 “暗河之主,久仰。”姬若风抱拳,声音透过面具,平添几分深沉,“不知苏大家长有何交易,需我百晓堂效劳?” 张无忌不答,径直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置于几案之上。 “此物昨夜得自万卷楼一隅,”他语气平淡,“内中所载,我未曾看过。” 姬若风目光如电,一扫那册子,便知端底:“影宗搜罗的情报,不过是拾我百晓堂牙慧罢了。此物于我,价值有限。” 话虽如此,他却伸手要拿,“不过,阁下的情面,姬某愿承。这笔‘买卖’,百晓堂接了。” “且慢。”张无忌伸出手,按在册页之上。 “姬堂主会错了意。苏某所求,乃是百晓堂过往所有关及暗河、黄泉当铺子弟之事,无论大小……尽数移交于我。”他一字一顿,“而且不能有副本留存!” 姬若风闻言,面具下的目光骤然锐利:“苏大家长,可知你们暗河过往的秘辛,如今江湖上是何等天价!” “所谓天价,皆在昨夜之战。”张无忌眼神清亮坦荡,“我只要昨日以前的档案信息。” “哦?”姬若风盯着张无忌,声音带着探究的锋锐,“你不怕成了天下人拔剑之所指?” “不怕。还烦请姬堂主告诉他人。暗河旧日恩怨情仇,无论生杀予夺、恨海仇山,皆由我苏暮雨一人接下!”张无忌认真道。 姬若风静默数息,周身那股深沉莫测的气息竟微微波动。他终于一字一句,认真问道:“这么做,值么?” “有所得,便有所付出。” 一旁的萧若风闻言,目光灼灼地望着张无忌。 “好!”姬若风长吁一口,“纵然是我百晓堂百年未遇之亏本买卖……” “此交易。我姬若风,应了!” 他胸中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激荡。 眼前这青年,身怀震古烁今之能,竟不惜引火烧身,甘为他人背负污名。这份担当,这份豪情,举世罕有。 值得他投资一二! 他将几案上那本记载着影宗窥探百晓堂秘密的册子郑重收入怀中:“五日之后,暗河、黄泉,所有卷宗密牒,如数奉上。昨日之前,定不会有所留存!” 张无忌微微颔首。 姬若风忽然袍袖一拂,不知何时,掌中已握一册子,一支墨笔:“苏大家长,” 他眼中闪烁着天下第一情报头子独有的好奇与精明,“恕我问些问题。你既焚影宗、散暗河,今后是何打算?另开山门,再造江湖?” 张无忌神秘一笑,眼底若有光芒蕴藏:“时机未到,姬堂主静观便是。” “不可稍加提点?” “天机不可泄。”张无忌摇头。 “也罢!”姬若风笔锋沾墨,“那还请赐告名号,昭示天下。‘执伞鬼’这名号,绝难当此绝代之姿。” 张无忌略一沉吟,吐出二字:“那就叫——‘剑神’。” “剑神?”姬若风手腕悬停,“那,你身为无剑城少主的身份……” 剑神,那是以前无剑城城主卓雨洛的名号。而且他也知道面前之人是卓雨洛的儿子。 “暂请隐匿。”张无忌目光锐利如电,“这重身份,关乎未来另一件大事。” “好!”姬若风迅速记录,再问:“那么昨夜一战,你施展的惊世剑法,所用之神兵,皆乃江湖瞩目……” “剑法为名剑九式,至于兵器,那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而已。” “什么!”姬若风手中笔杆骤停,墨点滴落纸面,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精光,“那真的是一柄凡铁?” “当然。对于我来说,草木皆可为剑。” “这和无剑城所提出的观点一致,但卓雨洛可做不到这点。”面具下的姬若风皱起了眉头。 张无忌目光扫过庭外的树,右手微抬,凌空一招,一根三尺有余的树枝,如受召唤,落入掌中。 “瞧好了。” 姬若风听到张无忌一喝,顿感不妙,只见眼前带着翠绿树叶的树枝,宛如软剑一样砍向他。 他当即双腿一跃,人直接退开一丈多远。 “呲” 细微声响起,姬若风瞪大双眼看着先前坐着的几案被一分为二,切口极为光滑,就如同神兵利刃切过一样。 如果是一个剑客用着兵器砍,姬若风绝不会惊讶。 但是一人用一根刚从树上摘下的树枝,把梨花木打造的几案一分为二,而树枝毫发无损。 姬若风心里甚是惊讶,同时他不免升起一个想法:苏暮雨比他父亲卓雨洛更适合“剑神”这一称号。 第14章 暗河解散 姬若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震骇,复坐于原本的位置,目光灼灼如故:“万物皆剑,玄妙非常。那……驾驭此道的剑招呢?” 一旁萧若风忍不住轻咳:“姬堂主,此问已涉暮雨本人武学本源之秘了。” 姬若风恍若未闻,只盯着张无忌。他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之言,乃无价之宝。 “我所使‘名剑九式’第九式,万剑归宗,”张无忌神情淡然,“本无固定招式。” “何解?” “凡绝世武学,臻至化境,招式皆为形骸,唯立意方能通神。”张无忌眼神清澈深邃,“恰似太极剑术,至精深处,哪见窠臼?随心而动,意在剑先,无招胜有招耳……” 一席武学至理道来,姬若风手中笔疾舞如飞,字字句句皆铭记于册。 待得张无忌言毕,姬若风缓缓搁笔,长吐一口气,带着几分不解与试探:“苏大家长,这等近乎剑道本源的心得,告知姬某,就不惧它日传遍江湖,反成他人窥秘之机?” “境界未到,悟性不足者,听此箴言,无异水中捞月。”张无忌嘴角微扬,“所得无非皮毛,徒生烦恼。” 姬若风思索片刻,确实,他初时听张无忌说的剑道心得,确实很是欢喜,但现在冷静下来思索。 所得真意果然寥寥无几。 他深望张无忌一眼,自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黝黑、刻有繁复云纹的令牌递过:“此乃我百晓堂‘玄云令’。从今尔后,无论何时何地,只需持此令,前去任何一座城市最大的酒楼,必有百晓堂弟子现身相应。情报交易,尽享八成优惠。” “多谢姬堂主。”张无忌随手接过。 “他日若再有惊世消息,”姬若风眼中闪过一丝商者的精光,“我百晓堂自当高价收购。” 姬若风走后,张无忌起身告辞。 “今日得闻暮雨的剑道精解,若风受益匪浅。”萧若风送至府门,叹道,“恐是山高水远,再见已是江湖飘渺了。” 张无忌剑眉微挑:“未必。我或长居天启一段时日。烦请转告李先生,不知学堂可容得下我暗河昔日子弟?” 萧若风豪爽一笑:“入我学堂门者,不问出身,但凭才学品性!只要通过严苛考验,便是出身幽冥血海,也照收不误!”学堂气度,尽显博大。 “如此甚好。”张无忌颔首,“待尘埃落定,我或亲自带人前来赴试。” 萧若风猛地一怔:“你……莫非你自己也要……” “有何不可?”张无忌语声平静。 萧若风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之能,那历届的学堂考验直如探囊取物。 只是……这堂堂剑神屈尊加入学堂,究竟意欲何为?萧若风一时如坠云雾。 “告辞!”张无忌不再理会震惊的萧若风,袍袖轻拂,飘然而去!此入学堂,一为偿原身父亲的夙愿,二则欲览此世藏书宝库,一窥此方天地之秘。 城中喧闹声越来越浓,张无忌踏入一家寻常客栈。 天字一号房内,早已有十二道身影静候。见他推门而入,十二蛛影齐齐起身,他们都做常人打扮。 “影宗有何动静?”门扉合拢,张无忌语声转冷。 “易卜在大家长入宫前便进了宫。”午马沉声答道,“直至你离开一个时辰后,才步履蹒跚地出来。” “他返回影宗地窟后,”申猴接口道,“雷霆震怒,当场杖毙七名影宗子弟。” 张无忌眼中寒芒掠过,“影宗的事,暂且搁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收拾一切,回暗河。从今往后,‘大家长’三字,不必再提。” 卯兔慕雨墨蛾眉紧蹙:“慢着!暮雨,你与那皇帝老儿谈了什么条件?” 一语既出,其余十一道目光如炬齐射。 “回暗河,自有分说。” “你是否做了傻事?”慕雨墨一步逼近,眸子紧紧咬定张无忌。 她是十二人中与他情谊最深,素知他能为他人轻掷性命的脾性。 “有所收获,自当付出。”张无忌语气平缓,“此等代价,于我微莫尔尔。” 慕雨墨凝视他双眼:“既如此,现在就告诉我们。” 眼见佳人执拗,张无忌微叹一声,将与太安帝约定简明道出。 话音未落,丑牛已怒发冲冠,一拳砸在茶桌之上:“欺人太甚!那太安老儿分明是要借南诀之刀杀人灭口!” 檀木茶几登时四分五裂。 其余众人无不激愤! 区区三千骑兵,欲破南诀四城?更保五年边疆无战事?此非军国大事,实为送死之局。在他们眼中,纵是兵仙再世,恐也难为。 张无忌目光扫过一张张关切愤怒的脸庞,心头温暖:“其实,这交易方案是我提出来的。” 十二蛛影顿时如遭雷击,愕然呆立,难以置信。 “放心,”张无忌长身而起,一股睥睨天下的强大自信轰然荡开,“破敌摧城,对我而言不过是寻常之事。你们无需担忧。收拾行装,回我们的家!” 众人面面相觑,忧色难掩。 “暮雨。”慕雨墨决然道,“沙场凶险,我必与你同行!” “同去!” “誓死追随!” 一时之间,屋内满是视死如归的壮烈之气。 张无忌看着这群甘愿为自己赴汤蹈火的袍泽,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我确言无碍,绝非虚言。更不会伤损分毫。” 然十二人只是挺直了脊梁,死死盯住他,眼神坚定无比,知道劝是劝不动了,只能应了下来。 但这份生死相随的滚烫情义,虽让他心头苦笑,却也为之深深动容。 暗河。 往日阴冷死寂之地,此刻充斥迷茫。 苏家、谢家、慕家三大家主惊闻天启剧变,既惊复怒。 他们都不知道如今大家长之位已经易主,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河都听命于无名者出身的苏暮雨。 三人联手闯入提魂殿欲问究竟,却只见空无一人,慕明策与提魂殿等重要人物竟如空气般蒸发了。 这让他们惶恐至极,他们可是很清楚暗河所有子弟们身份档案可都牢牢攥在影宗手中。 如今在天启城闹这一出,那性命攸关的档案必然泄露无余。 三家主惶恐,而其他子弟更如无舟之萍,他们可不知道有关影宗的事情,却深知“暗河解散”意味着,他们漂泊无依。 前路该如何?真能自此归隐山林? 直到张无忌带着苏昌河等人回来,众人才得到了答案。 众人被唤到一处宽阔的地方,看着张无忌等人身后那堆积如小山,却已被分门整理装订成册的卷宗时,无比惊讶。 张无忌亲自将那一份份档案卷册,分发到每一个人手里。 苏家家主苏烬灰,左手紧捏着几页单薄却重若千钧的纸,那是从影宗处夺回的;右手捧着一个木盒,盒中则是百晓堂所供,更为详尽的信息。 恍然间,苏烬灰只觉身在梦中。困扰他们暗河多年的枷锁,如今就这么轻松解开了? 只要带上它们,离开暗河,从此天高海阔,做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与他同感者不知凡几。 那些须发已染霜雪的老牌杀手,捧着属于自己的生平卷轴,双手剧烈颤抖,浑浊老眼中竟隐有水光闪烁。 多少年的行尸走肉?多少夜的枕戈待旦?以后终可做一回人! 待最后一份档案交出去后,张无忌看着所有人高声道:“欲隐退者,请出列。稍后,我亲为尔等‘换面易形’。” “待我施为之后,世上除我之外,无人再识汝等。旧日名姓,俱归尘土!往昔恩怨,一笔勾销!尔等将获得一个清清白白、只属于自己的——新生!” 话音落定,人潮涌动,议论如沸!易容换形?脱胎换骨?此事当真可能? 一片惊疑不定中,苏喆见状,一顿了顿手中的禅杖,说道:“暮雨,老子讲哒好滴,要归隐!” 说完,他直接走到一旁的空处。 张无忌点了点头。 其他人见到苏喆带头了,便三三两两走了出来,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苏喆环视身后那些同样满身沧桑、眼含期盼的同辈杀手,“老子不会就咯样拍拍屁股走人,所以,我等南诀的仗打完后,再进行‘换脸’。否则,老子就算躲在桃花源里,以后心里也会起坨大疙瘩,不得安乐。” “喆叔……” 张无忌还未说完,苏喆吸了口烟,“这是我们的决定。” “你们说是吧?”苏喆回望他身后的人。 他们都默默点头。 见此,张无忌叹了叹气。 随即,他目光如电,扫向依旧犹豫或已定去意的众人,“欲另寻他途者,此刻便可离去。我苏暮雨,绝不强留!” 声调陡然转厉,如寒泉凛冽: “不过。” “自此之后,若有人敢擅再用‘暗河’二字行走江湖……” “纵是天涯海角,我手中剑,必取彼项上人头!” 人群中,慕家家主慕子蛰排众而出,沉声道:“暮雨,我慕家于此地已是尽头,欲另起炉灶,自成一方。” 他目光转向苏烬灰,唤道:“老爷子,你呢?” 苏烬灰眼神复杂地扫过慕、谢二人,又凝视着眼前这位武功几近天人、眼神却仍清澈坦荡的青衫少年,缓缓开口:“暮雨,若留下,你与昌河可会善待我苏家儿郎?” 此言一出,慕子蛰与谢霸当下脸色微变! 张无忌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与豪气:“今日之后,凡留下者,不论是苏家、慕家、谢家还是无名者。在我苏暮雨眼中,皆同生共死的袍泽弟兄。荣辱相系,性命共担。” 一旁的苏昌河摸了摸胡子,眼中闪烁着深沉却同样坚定的光芒:“暮雨之言,便是我苏昌河之意。” 苏烬灰浑浊的老眼中爆出一簇精光,再无犹豫:“我留下!” 随着他的话落下,苏家许多人轰然响应,愿意留下。 慕子蛰与谢霸见状,面色难看至极,只得喝令自家子弟离去。然队伍中竟有些人不听号令,踟蹰不前。 “且慢。”张无忌清冷的声音如冰水浇下,阻住二人动作,“愿留愿走,个人心志,不容强逼!两位老爷子请便。” 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二人心中一寒,只得悻悻带着自家子弟离去。 目送他们离开,一直沉默的慕明策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如闷雷:“暮雨,我有一桩陈年旧账,须得结清,暂离片刻。” “策叔,你……”张无忌意欲劝阻。 “暮雨,不要阻拦,这是我们上一代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慕明策直接大踏步而去。 “嘿嘿嘿,算老子一个。脏家伙总得砍才痛快。”一背负巨大陌刀的丑陋红衣汉子慕词陵怪笑一声,舔了舔嘴唇紧跟其后。 “同去。”如铁石般沉默的谢家高手谢七刀惜字如金,只吐出两字,身形已经跟了上去。 苏烬灰看着慕明策、慕词陵和谢七刀三人杀气腾腾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慕子蛰、谢霸消失的方向,心头不禁重重一叹。 慕子蛰和谢霸他们知道苏暮雨心善,不计较得失,但却不清楚苏暮雨身边的苏昌河等人,他们可不是易与之辈,占了便宜就这么离去? 如果是独自一人决定离去,他们可能看在苏暮雨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这二人居然直接带一大堆人离去,这哪有可能的事情。 “哎呀,老爷子,要不,你也带人一起离开?”苏昌河苏昌河踱到苏烬灰身边,皮笑肉不笑。 苏烬灰没好气道:“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就想安安稳稳地隐退。还想让我这把骨头去闯荡江湖啊?” 他可是知道,今日,他敢带人就此离开,往后苏昌河定不会放过他。 虽然苏昌河不是他对手,但只要他敢伤了苏昌河,那么他即将要面对一个可怕的家伙——苏暮雨(张无忌)。 再说了,他这几年又没有亏待张无忌二人,只要他们以后念一下大家都姓苏,关照一下他们苏家子弟,也好过去创新创立门派。 其余人,都默不作声。 对于他们杀手来说,做了什么决定,就得承担后果,怨不得别人。 没多久。 蹬!蹬!蹬 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传回来,只见慕明策、谢七刀、慕词陵三人去而复返,浑身上下浴血,衣袍染赤未干。 在他们身后,是上百名由慕、谢两家逃离的弟子,个个面无人色,两股战战地回来。 慕明策立定当场,沾染血丝的白眉下,眼神冷酷地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族人,然后对张无忌道:“慕家的人,愿意留下来。” 谢七刀冷冷道:“谢家的人也一样。” 张无忌叹了叹气,然后表情变得坚毅,朗声道:“暗河,自今日起,永远消散。自今日开始,我等立于苍天白日之下。” “我们从此改名——明教。我苏暮雨定会带领你们行走光明之中,不再让你们做不愿之事。” 无需号令,数百身影齐刷刷躬身行礼,喊道:“拜见教主!” 第15章 战前准备 暗河消散,明教初立之事,在江湖波澜未显。 而江湖之上,更广为流传的,暗河解散的消息,以及一夕之间登临百晓堂“冠绝榜”鳌头,获得“剑神”名号的人——苏暮雨! 自百晓堂成立冠绝榜一来,从未有人能在一夜之间,毫无争议地登临榜首(注:李先生不入冠绝榜,因为他觉得冠绝榜不配记下他),同时年纪还不到二十! “以凡铁之剑,会战学堂李先生于天启,数十年内可伤李先生者……”病书生那烫金的冠绝榜文,低声念诵。 目光瞟向对面悠然品着香茗的青衫少年,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此人当日所言,竟成真了。 不仅焚毁了影宗的万卷楼,还从百晓堂那里取回有关他们黄泉当铺的信息。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手握此等可控制黄泉当铺咽喉的致命法宝,却未以此挟制分毫,所求仅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同盟! 无甚苛刻约束,亦无半分额外图谋! 这让病书生怀疑这世界是否不真实。 要知道黄泉当铺乃是天下银钱之枢纽,富甲九州的财富暗流尽在其中。此等庞大财力,足以撼动王朝根基。 他竟然……只求盟友? 旁侧垂手侍立的王掌柜,低垂的眼皮下精光闪烁,也忍不住偷瞧这位气定神闲的年轻教主。此等胸襟、这份魄力,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大家长。不,苏教主,”病书生将卷轴轻轻置于案上,“贵教所求,当真……唯‘同盟’二字?”他心中百般困惑翻涌,终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张无忌啜了一口清茗,“结盟与否,贵在诚心,我不会强求。今日前来,一为兑现前面的诺言,二是过来带走眠蛇,与一些雷门火药。” 病书生微怔,继而苦笑摇头,亲手执壶为张无忌续上滚烫新茗:“并非不愿,只是……我另有一念,不知教主可愿听否?” “哦?请讲。” “苏教主……”病书生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可愿做这黄泉当铺真正的主人?” 张无忌执杯的手微顿,“你这是……欲彻底撒手归隐?” “非也,非也。”病书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笑意,“老夫早已是这黄泉阴河的一尾老鱼,离了此处,天地茫茫,也无处可栖。” 恰在此时,苏昌河那沉稳带笑的声音由外面传来,其人已是步履轻捷地踏入内室:“想让我家暮雨做你黄泉当铺的靠山?” 他摸着胡子,笑问道:“说说,这对我明教,有何泼天好处?” 病书生丝毫不掩饰他的宏大意图:“苏护法此言差矣!我们黄泉当铺有通天的财富,再配合你们绝强的武力,二者相合,定能成为江湖第一大势力!” 苏昌河抚掌大笑,看向张无忌:“暮雨,你听听。此乃一步登天,何乐而不为?” 病书生含笑颔首,显是深以为然。 “不行!”张无忌断然否决。 “为何?”二人齐声讶问,这等诱惑,常人岂能抗拒? 张无忌放下茶盏,认真道:“眼下我们若如此联手,力量之巨,已远超寻常江湖帮派。太安帝,乃至未来的天子,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旦双雄合璧的声势传出,不需旁人挑拨,帝王必先起猜忌!倾举国之力,不惜代价,也要将我新生明教——碾为齑粉!” 病书生悚然一惊,冷汗微生!他只顾着权衡强强联合的战力,却忘了最根本的人心,尤以帝王心术为甚! 此子年岁不大,思虑竟如此周详深远,几近妖孽! 苏昌河的惊愕点却更偏:“暮雨,你方才说‘未来天子’,当今皇帝老儿,莫非要坐不稳龙椅了?” 张无忌心中微微一叹,自己无意间竟泄了天机。面对苏昌河犀利目光,只得苦笑颔首,直言不讳:“太安帝之躯,沉疴已久,痼疾缠身,精气之衰败,恐犹在病书生你之上。依我观之,不出五年,龙驭定将归天!” “嘶——” 凉气倒抽之声响起。 病书生、苏昌河与王掌柜三人,刹那间如遭雷击!皇帝五年内必崩?此乃何等石破天惊之秘出自张无忌的口中,他们绝对不认为是说笑的。 巨大的震惊之后,三人眼神急转,各自心头已然波澜狂涌,千百种攀龙附凤、改换门庭的念头飞速滚过。 张无忌将这三人瞬间变幻的表情尽收眼底,自是猜得到他们心中必然盘算起的种种“奇货可居”、“从龙之功”的心思。他轻咳一声:“昌河,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苏昌河从震惊与盘算中清醒,连忙跟着离开。 “苏教主。”病书生却突然扬声,双手一拍:“墨砚,出来!” 一位身着玄青色劲装、气质沉稳的青年稳步踏入。其人与病书生轮廓隐约有六分相似,同样眼窝深陷,有着黑眼圈。 病书生指着青年,目光却灼灼投向张无忌:“这是主事方墨砚。他随我左右已逾十年,黄泉上下大小密档,无论明暗账册、人事脉络、江湖百事……无一不在其胸如观掌纹!” 他转向方墨砚:“墨砚,自今日起,你伴与苏教主左右!凡苏教主口谕、明教所需,皆视为黄泉首务!明白否?” “弟子谨遵师命!” 方墨砚神情凛然,然后对张无忌躬身行礼,“方墨砚,叩见教主!” 张无忌点了头,“好。日后多有劳烦,方主事。” 他再望向病书生:“虽不知道你们师徒练修炼的功法是什么,但你们身上的病,我会想办法治疗的。” 病书生一怔,随即失笑摇头,笑容中几分自嘲几分感佩。 他的病自己清楚,那是练“黄泉心经”的副作用,就是睡眠不好,导致身体亏空。 想要恢复,也很简单,不继续练黄泉心经就好。 “那就有劳苏教主费心了。”病书生不相信张无忌能找到办法,除非他能把黄泉心经给更改了,否则是不可能治疗他的病。 来到黄泉河边,见十数名明教弟子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沉重包裹搬入舟中。 这些包裹里都是装着雷家火药,如若不小心,都会造成爆炸。 旁边一庞然巨蛇盘踞,硕大蛇首低垂,百无聊赖间竟似在假寐,周身弥漫着剧毒,让人不敢靠近。 “雨哥。”一个莺啼般的清脆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着素白轻衫、双手也戴着雪白手套、面上覆着薄纱的十三、四岁少女如蝶般翩跹而至,正是名动江湖的“毒花”慕雪薇。 她因幼时修炼毒砂掌误入歧途,周身肌肤乃至吐息皆带剧毒,常人触之立毙。 此刻她来到张无忌面前指着那盘踞的巨蛇,眼波流转,满是期待:“这条大蛇,往后真就算是咱们明教的啦?” 慕雪薇闻言,眼珠子一转,双手抱住张无忌胳膊,撒娇道:“雨哥,那你能把它交给我吗?” “不错。”张无忌含笑点头,“假以时日,它或将成为我明教顶尖高手之一!” 慕雪薇眼珠骨碌一转,竟是一把抱住张无忌的胳膊,声音甜糯:“那……雨哥把它交给我看好不好嘛?” “雪薇。”一旁的苏昌河摇头笑道,“都说了这是未来的明教第一高手!能交给你这毛手毛脚的小丫头?再说,它身上的毒比你还厉害,你靠过去当即毒死。” 自知晓张无忌不惧奇毒后,本就倾慕的少女更是如雏鸟恋巢,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毕竟自从她成为毒人后,就从未能与他人身体接触,甚至他人都不敢靠近她身边三尺距离。 慕雪薇闻言,小嘴一撅,直接扑向苏昌河。 苏昌河早有预料,一溜烟跑了。 他一边跑一边笑道:“雪薇,想要追我,多练一下轻功。” “哼!”慕雪薇气得粉面飞红,跺了跺脚,这个苏昌河居然敢这样调侃她。 还是雨哥最好,从不欺负她。 慕雪薇扭头看向张无忌,双眼亮晶晶的。 张无忌缓步走到眠蛇边上,眠蛇若有所觉,慵懒抬首,磨盘大的头颅微微侧转,巨目中流露出一丝亲近与人性化的期待。 “以后你不必再困于囚笼,”张无忌伸手轻抚它冰凉的鳞甲,沉声道,“但需谨记,非遇凶顽,不得害命伤人。” 眠蛇点了点头,然后嘶嘶发出声。 张无忌细听,神色顿显古怪,扶额苦笑:“独处寂寞,想寻个伴儿?这是个难题。” 苏昌河此时又溜了回来,闻言大感兴趣:“大蛇也愁没媳妇儿?” “嗯,它说孤单。” “我们去哪找它的伴?” 慕雪薇也凑过来,眼睛一亮,抢着道:“我知道。温家有一条非常有名的大蛇,他们豢养了它百年之久。想来配咱们的眠蛇正好。” 张无忌闻言仍是摇头:“温家视若珍宝,岂肯割舍?还是自己养一条。” 眠蛇眸中的希冀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苏昌河摸了摸胡子,冲着那巨蛇朗声笑道:“老蛇兄!媳妇儿自己养才贴心。自己寻条有灵性的好苗子,从小带在身边教导,将来夫妻同心,岂不快哉?” 话语带着七分调笑,三分豪气。 那眠蛇竟似真能理解,歪着巨大的脑袋思索片刻,眼中重燃光芒,竟又再次重重颔首,看向张无忌的眼神更是充满了热切的期盼。此等通灵之姿,令旁观明教弟子无不咋舌。 慕雪薇拍手雀跃:“雨哥,那以后咱们明教,岂不是要添上好几尊顶厉害的‘护教神将’啦?” 张无忌点了点头,“这是可以的,等它们修炼出内力,比普通高手还厉害几分。” 他通过了解知道,这个世界的动物有很多都很聪明,能听懂人话。 像慕雨墨身上有着好些蜘蛛完全能听懂较为复杂的人言。 “雨哥,你说让动物练出内力,这是真的吗?如果真的,那能帮我训练一个?” “嗯,只要你寻到那足够聪慧、灵性深种的可造之才。”张无忌脑海中闪过想到另一个世界的神雕,经过他与师祖的研究,那神雕真的练成了独属动物的内功心法。 “太好啦!我这就去找墨姐姐,找她要些蜘蛛准能行!”慕雪薇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苏昌河摸着下巴,促狭笑道:“雪薇丫头,何必执着于那小小虫豸?驯一头威风凛凛的大虫,亦或者熊。这才附和我们的身份。” “其实雕也行。”张无忌听二人讨论,也忍不住说道。 他打算等以后有空了,也培养两只雕。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未来的明教之人,身旁都有一只极为厉害的动物,也因此让人戏称御兽教。 从黄泉当铺回来后,张无忌让眠蛇留在暗河镇守,旋即在议事厅内召集人手。 厅中烛火通明,映得张无忌年轻面庞沉稳如渊,眉宇间自有乾坤在握的锐气。 他首先对苏云绣说道:“师父,家宅重地,烦你坐镇看顾。眠蛇通灵,可为臂助。” 苏云绣轻颔螓首,素衣如雪,气息渊深似海,无声允诺。 她如今日常还是待在藏书楼里修炼她的武功,鲜少会出现。 张无忌转面向慕明策和苏喆道:“策叔和喆叔,天启城,龙潭虎穴,影宗尤如附骨之蛆,需要二位多紧盯着些。” 随即从怀中取出两面令牌,“其一,百晓堂信物,江湖风闻,都可以去各地酒肆处获取;其二,是我离开天启时留下的暗子联络令牌,拿着它,暗子便会启动。” 慕明策和苏喆二人接过令牌,“暮雨,若影宗的魑魅魍魉胆敢伸爪,又当如何?” 张无忌不答,目光如寒星倏地转向身侧抱臂侍立的谢七刀道:“七刀叔,烦你统率教中最老辣的高手,隐于天启通往紫荆关前一切咽喉要道。” “然后蛰伏起来,就算影宗或者其他想要对我们不利的人出现,也不要声张,更不要动手。” “待我等自边关凯旋,策叔、喆叔、七刀叔一起动手,施展雷霆一击,斩尽他们。” “嗯。”谢七刀鼻中喷出沉重的气息,怀中那柄未出鞘的巨型鬼头刀仿佛都在共鸣嗡鸣。 “教主,那我呢?”慕词陵咧开大嘴,猩红舌头舔过有些干裂的嘴唇,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袍似乎更如染血,眼中迸出近乎野兽捕猎前的兴奋狂芒,“我慕词陵的大刀,也是饥渴难耐。” “可以,但是刀刃所向,只准收割敌人!” 慕词陵咧嘴一笑,“放心,只砍该杀之人。教主,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张无忌目光扫过厅堂中昔日位列天下刺客巅峰的一张张或冷厉、或阴沉、或狂放、或内敛的面孔——他们曾是暗河的最厉害的杀手! 他站起来,声如洪钟:“诸位,暗河已逝,我们如今已经立于光明之下。” “但,这天下还有人挑战我们。他们全都刻意遗忘了我们曾是这江湖最令人闻之色变的杀手之王,全都小觑了我们于无声无息中摘人首级、翻江倒海的手段。” “我们只是收起了往日的爪牙,但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如果他们敢尝试,那我们用这一次铁与血的回击,让他们知晓,明教,不可辱!” “否则,他们定会小觑于我们。甚至定会逼我们返回那永不见天日的深渊。” “所以,我们必须齐心协力,让天下人知晓,我们还是最为锋利,最为致命的剑!” “所有阻拦者,便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剑是否锋利,他们的头颅是否能抵挡!” 堂下诸人都被张无忌这话给点燃了,他们已经能行走光明之下,谁敢阻拦他们,他们就杀了谁。 “喏!”众人齐声喝道。 第16章 一战结束 紫荆雄关,扼北离西陲之咽喉,控南诀来犯之要道。 关墙斑驳,浸透百年铁血沧桑,依借天险,端的是易守难攻!每逢秋高气爽或春寒料峭,此地便成尸山血海争夺之所,城头王旗常常数度易手。 这日,烟尘卷地,张无忌青衫策马,率领着以苏昌河为首的明教三百子弟前来。 但见紫荆关前十里驿道路口,早有三人勒马,如磐石静立,拦住了去路。 张无忌轻轻一个手势止住,阻拦了想要动手的明教子弟,看着前方拦路的三人,“梦杀兄,剑门兄,你们何以在此?” 雷梦杀咧嘴一笑:“当然是陪暮雨你们一起上战场杀敌。” 顾剑门面如古井,只沉稳颔首:“交情一场,特来助阵。” 另一身着银亮战甲的少年将军,抱拳一礼:“末将叶啸鹰,奉琅琊王之命,特来为大家长阵前效力。” 张无忌目光扫过三人热切面庞:“战场凶危非儿戏,刀剑无眼,你们可当真?” 雷梦杀一拍胸膛,豪气干云:“我师父有言,我没有那么容易死的。再说——”他挤了挤眼,“我家里娘子言道,待你得胜归来,定要寻你切磋剑法。” 顾剑门神色坦然:“我已经交代好嫂嫂一切事情,包括她的安全。” 叶啸鹰耸了耸肩,“战场上本就是生死难料。” 张无忌闻言胸中激荡,朗声长啸:“好。既是如此,此行我定护三位周全。请!” 三骑遂并入队伍,铁蹄奔腾,直叩紫荆关。 关前甲士肃立,显是得了军令,一见众人到来,即有校尉引入关门。不多时,便被引至关城守将——那位面如铸铁、寡言罕语的沙场宿将林镇岳面前。 林镇岳端坐将案之后,目光如鹰隼扫过张无忌这年轻人,语调平直无波:“圣上有旨,着你统帅三千骠骑。人马,业已在校点齐备。”他顿了顿,“监军也已昨日到此。”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轻轻踏入帅帐。来人外貌异常阴柔俊美,不似军人反倒像个游走江湖的清秀公子,唯有一双眸子湛然幽深,左手缓缓捻动一串光华流转的佛珠,右手却笼于袖中隐现锋芒。 他周身气息极为奇特,似悲悯又潜藏惊涛,令人望而生寒。 “见过林将军,见过苏大家长。”来人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雪。 林镇岳微不可察地颔首,对着张无忌介绍:“此乃监军,沈静舟。” “沈静舟?”张无忌心中诧异,此人最近在江湖中名声鹊起,以风雪剑成名,左手慈悲,佛珠轻捻,右手杀生,一剑既出风雪枯萎。 太安帝竟遣这样一位年轻的江湖客作监军? 张无忌抱拳回礼,眼神清澈而锐利,“在下已非暗河大家长,仅明教教主苏暮雨。沈兄雅号名动江湖,不想竟在此一晤。” 他不明白为什么太安帝会找一个江湖客来做监军。 沈静舟捻动佛珠的手指节奏未变,笑容温润:“苏教主年少有为,静舟亦有耳闻。此来乃奉家师法旨,军务之事绝不掣肘,我仅为壁上观者。” 他深深地望了眼与他年纪相仿的张无忌,他不免想起他的师父浊清写信给他的内容。 让他作为监军,跟随在张无忌身边,一是监视,监视对方是否有做出逾越之事;二是记录,记录对方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 林镇岳引众人来到校场,军鼓沉沉,三千劲卒勒马矗立,甲胄鲜明,虽算得上北离老兵,却尚未磨砺出百战沙场气势的精英。 林镇岳正欲扬声宣告主帅更迭,却被张无忌扬袖止住。 张无忌踏前一步,同时一股凶厉绝伦的杀气自其周身炸开,低喝一声,“杀!” 其声不高,却让三千百战老兵,心头骤然如遭太古凶兽冰冷凝视,寒流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原本挺拔如林的阵势竟轰动摇晃,士卒面露仓惶,情不自禁后移半步,耳畔仿佛已响起鬼哭神嚎。 三千之众,唯站于前列的三人,立如定海神针!虽也面色微白,冷汗涔涔,却能咬紧牙关,傲立在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三人出列,暂为亲随。” 三人目光询问地望向林镇岳。 林镇岳点了点头,“此刻起,尔等三千军马。唯他马首是瞻!违令者,斩!” “谨遵帅令。”三千人齐声喊道,他们各个心有余悸,眼中却已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敬畏。 林镇岳面色不动,但目光看向张无忌已经是带上几分赞赏之意。 刚刚那一手,直接逼退三千士卒的手段,很厉害。不单单挑选出最好的士卒,还能表现一番镇住这些士卒。 张无忌高声道:“吾名苏暮雨,来历过往,尔等无需挂心。只需谨记,既入我麾下,唯令是从。而我,必将带领尔等,踏破敌人,获取胜利!” 这是三千士卒们听到张无忌第一次对他们说的话,也是他们这辈子最为难忘事情的起点。 及至翌日拂晓,薄雾未消。 屹立于紫荆雄关之外、作为南诀北侵第一楔子的铁血堡垒——鹰愁崖城,宛若巨兽盘踞。 张无忌一身青衫了然立于阵前,身侧三百明教子弟如铁铸雕像,身后是黑压压的三千北离铁骑。 没有战鼓催阵,没有云梯炮石。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青衫少年陡然拔剑前指。 一句气吞山河的号令,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士卒耳畔:“随——我——杀!” 话音未落,人马合一,已如一道离弦青电,狂飙直扑鹰愁崖坚城。 苏昌河、雷梦杀等三百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轰然踏阵紧随。 那三千骑兵心由大骇!仅凭这……这点人马就直冲重兵把守、高垒深沟的敌城? 纵是老兵,看向前方那坚不可摧箭楼林立的城头,再看向己方孤零零的骑兵洪流,心中何尝不是掠过一丝荒谬与绝望。 “完了,上头当真派来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贵胄……”不少人心头凉透,但帅令既出,唯有咬碎钢牙,豁出性命也要轰然策动战马,带着赴死般的决绝,紧紧追随那道一骑绝尘的青衫身影。 距离鹰愁崖不到二百余步。 鹰愁崖城头箭垛之中,漫天箭雨骤起,如乌云蔽日,挟凄厉尖啸笼罩而下。 就在那三千骑兵下意识就要策马游走时。 只见冲在最前的张无忌大喝一声,“回!” 那如瀑箭矢如同被施加了逆转乾坤的神通,如受无形大手操纵调转方向,倒射回鹰愁崖城头之上。 “噗噗……” 惨嚎瞬间在城墙上爆发,根本来不及闪躲的南诀弓弩手成片被他们射出的箭倒回射穿。 三千北离骑兵热血陡然冲上头顶,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人是神还是仙?”他们心里不由得怀疑着。 尚未等任何人作他想,张无忌已接近城下。但见他举起手中的大剑,接着,他身后便出现一柄无形无质,却撕裂了光影的千仞巨剑。 斩! 随着张无忌的大剑落下,那身后的虚空巨剑悍然斩落! “吼呜——————!”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震得大地龟裂。鹰愁崖那重达万钧、裹以精铁、号称能挡五千军冲撞三天三夜的雄浑城门。 在无数道近乎呆滞、悚然欲绝的目光中寸寸崩裂,断作齐整如削的两半! 宏大的城门,轰然向内倒坍,碎木精铁漫天飞溅,将下方躲闪不及的南诀兵士瞬间掩埋。 无论是侥幸未死的南诀幸存者,还是目睹一切的北离将士,都彻底惊住了。 张无忌一夹马腹,喊道:“入城!” 一马当先,率先穿过那巨大的、由一剑开辟的城池。 三千骑兵这才惊醒过来,跟随在后疯狂涌入城中。 战斗完全一边倒。 不说自南诀统帅到悍卒,目睹了那可怖箭雨倒卷与城门断天阙的毁灭一幕,心神尽丧,士气如雪山崩塌。 还有那三百多的武艺高强之辈,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不到半个时辰,鹰愁崖城头,终插上了北离的旗帜。 张无忌立于城头,望着城内的状况,凛然下令:“肃清残敌,封存府库,有敢扰民,劫掠者——杀无赦!” 所有士卒听闻后,都不敢不从。 同时,张无忌让传令兵飞马报捷,让林镇岳派人过来接手这座城池。 夜里,鹰愁崖城楼上烽火微明,雷梦杀、顾剑门、叶啸鹰三人仗剑巡守,白日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雷梦杀咂咂嘴,回味无穷:“他娘的,做梦都没想过攻城拔寨能这般利索!我满脑子还盘算着要杀他个尸山血海七进七出,或者像说书人讲的,趁黑摸进去撬开城门,又或者去暗杀主将!” 他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只觉浑身劲力无处发泄。 顾剑门望着远处中军大帐的隐约灯火,微微摇头:“我辈在此,倒显得有些多余。” “哈哈哈,能从你顾剑门嘴里听见这般大实话,稀罕!”雷梦杀乐道。 叶啸鹰双手抱在胸前,“看来王爷失算了。暗河,不,明教的人极为厉害。” 雷梦杀抓了抓脑袋,“嗳,那你们猜猜,暮雨之前说让南诀五年不敢北顾的狠话,怎么个实现法?” 顾、叶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杀人。” 杀到对方国破胆寒。 但具体如何施为?他们就猜不到。 不远处阁楼阴影下,沈静舟执笔如风,寥寥数语已尽述鹰愁崖一战惊世骇俗的细节。他将素笺细卷,缚于一只信鸽腿上,掌心微送,信鸽冲天而起,溶入无垠夜空。 另一边,苏昌河看着夜空中的鸽子,手中一柄短剑在把玩着,问张无忌身侧的张无忌道:“暮雨,要把它打下来吗?” 张无忌负手仰望寒月,“不用。由它去。沈静舟奉皇命监军,报捷亦或传忧,皆在情理。你让人告知策叔他们。” “影宗很快就会有动作。” “你说皇帝老头儿会动吗?” “会,但他不会直接出手,身边自然会有人动手。这样,就算失败了,他也能装作不知。这是我们双方之间的局。” 当在天启城的浊清收到自己徒弟传的信时,张无忌的带兵攻势完全没有停下来。 两日内,连续攻下三座城,已经完成与太安帝的一半约定。 但张无忌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又再花了两天时间,攻下两座城,到了重镇泰康城才停歇,做出守城之态,等待南诀大军的到来。 五日,区区五日之内,连拔南诀北境六座雄关铁堡。 这惊世骇俗的战报,传入南诀皇宫。南诀皇帝闻言暴怒至极,当即命镇北侯吴天一率兵十万收复丢失的六座城。 但可笑的是,举朝上下,竟无一人知晓,这支横扫千军、破六城如卷席的北离恐怖统帅,究竟是何方神圣。 三日之后,这携裹着南诀帝王无边怒火的十万大军动向,终传至泰康城。 面对即将到来的大军,还有南诀赫赫有名的镇北侯,张无忌反倒显得很轻松。 军营内,张无忌指着一张地图,开始调兵遣将。 “昌河,你带人在饿狼谷两侧山峰上处埋下火药,注意要做防水处理,不要让火药受潮。” “梦杀,剑门,你们二人领一千骑兵,等南诀的军队来到此处,直接从侧翼杀出。” “啸鹰,你在赤霞河上游这里拦住水流,等南诀大军的先头部队经过时候,给我开闸放洪,我要让南诀军队分成两半。” 张无忌一道道命令下去,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已悄然在“饿狼谷”附近埋下,等待南诀大军的到来。 七日后,吴天一的十万大军卷着冲天烟尘滚滚而来,距离泰康城尚有三十里之遥的饿狼谷附近时。 风云突变! 朗朗晴空顷刻被翻墨般的浓云吞噬,豆大的暴雨斜刺里劈头盖脸浇灌下来,天地一片混沌。 行军多年,已是两鬓斑白的吴天一,见状当即下令军队小心前进,再行走五里,过了饿狼谷便扎营歇息。 想要度过饿狼谷,有两条路可行,一是直接渡过赤霞河,二是经过一条狼肠小道。 如今突发暴雨,吴天一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渡过赤霞河上的飞虹桥。 只是先头部队缓慢通过大桥渡完河,河水却猛地暴涨,同时大桥桥墩突然破碎坍塌,一下子淹死不少桥上之人,还把先头部队和后头部队给截断了。 更为诡异的是,大桥崩塌,洪峰奔涌后,那漫天倾盆暴雨,骤然停歇,刺目的阳光复又洒落。 吴天一浑身湿透,望着前方湍急的河流,只能暗叹上天不作美,直接命人改走那条狭长数里的狼肠小道,与河对面的先头部队汇合。 他自始至终以为他们倒霉,遇上了天气突变,却丝毫不知道这一带的天气都被人影响了,分割大军,引大军进入埋伏之地。 狼肠小道,两侧崖壁如刀劈斧削。 数万后军拖着辎重车辆,在泥泞中艰难蠕动,奇慢无比。斥候小队早已疯狂撒向四周,却每一次都带回空谷寂寂、绝无人踪的回报。 吴天一心里却是不安加剧,他策马峡谷中段,正欲再遣精锐斥候时。 两侧的山崖高处均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隆隆隆——!!!!” 大地宛如活过来,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和震鸣。 两侧的峭壁碎裂,数不清的大石头,滚雷般倾斜而下。 “救命!” “快跑!” 绝望的嘶喊被淹没在岩石碰撞碾压下,狭窄的小道里,瞬间成了血与肉的绞磨机。 八万多的后军精兵,连同无数粮草辎重,在这突然爆发的山石滚动下,损失惨重。 仅有十之二三的士卒逃出了生天。 惊魂未定的吴天一聚拢残兵万余人,在饿狼谷旁的一块空地歇息,同时派人把先头部队喊回来。 他察觉到自己似乎落入敌人的圈套,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是如何得知天会突降暴雨,自己会率军渡河,从而遭受河水暴涨之害,然后绕小道而行?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有传令兵回来,大急喊道:“侯爷,不好了,万余先头部队已被敌人消灭。” “噗——!”吴天一悲愤欲绝,郁气攻心。狂喷出口猩热血箭,眼前一黑,这位纵横沙场数十年,白发与血水混杂的南诀大帅——竟生生被这接踵而至的灭顶之灾和噩耗气晕过去。 吴天一这一晕,当即让这万余人士气变得更为低迷,更糟糕的是,很快就有张无忌率军赶到。 南诀士卒们彻底失去抵抗,唯有吴天一的亲卫带着他突袭而去。 而张无忌望着那消失在林间的几道狼狈背影,并未下达追击令。 只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当初与太安帝的约定。 很快,张无忌率三千骑兵大破十万士卒的消息,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惊。 北离举国沸腾,朝野皆欢呼,而南诀上下骇然恐慌。 第17章 杀回天启 泰康城头,击败南诀十万大军的消息让士卒们高兴不已,战意未消的林镇岳满腔振奋,正欲乘胜追击,却见张无忌将那象征功的三千悍骑令符递了回来。 “苏教主,此正是席卷南诀、开疆拓土的千载良机啊。”林镇岳错愕到近乎失态地疾声道,“将士们锐气正盛,您神威无敌,何惧他南诀。” 张无忌摇了摇头,“林将军,将士非铁打。连番血战,人疲马倦,该让他们喘息了。况且,三千铁骑,纵有天威相助,又岂能永无止境凿穿一国之壁垒?” 林镇岳闻言,一时噎住了,按照常理来说,三千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攻下一座城池。 但眼前这人不能用常理度之,六日攻下六城、消灭十万兵已是能名留青史的人物。 “泰康城交予将军固守。”张无忌语声沉稳,“若南诀大军再来,切记不可硬碰,宜退守北方那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临天城。凭此天险阻敌,方为上策。” 林镇岳望着那少年眼中洞悉一切的神色,千般挽留终化作一声抱拳慨叹:“末将……遵命,谢苏教主赐下金玉良言。” 转身步下城头,雷梦杀三人已在旁等候。 “暮雨,真就这么走了?”雷梦杀战意如火焰跳腾,“老雷我这筋骨才刚焐热。” 张无忌未置可否,目光扫过三人殷切神色。 “暮雨兄弟,同返天启。刀山火海依旧同行!”顾剑门抱剑沉声,豪侠之气满是。 张无忌却摇了摇头,眼底精芒闪动:“不必。昌河已让百晓堂,将此战详情广布四海。用不了多久……”他目光如电,刺向前方茫茫山路,“南诀的高手们就该成群结队地追杀我们。你们留在此地游历几日吧。” 雷梦杀还想争辩,却被顾剑门按住。他目光沉凝:“我与他同归柴桑便是。” 叶啸鹰抱臂嘿嘿一笑:“我留!倒要看看南诀的丧家犬还敢不敢来!” 但实际上他却有另一番目的:他要收拢这经历了铁与血淬炼的三千铁骑,这三千铁骑已经拥有了天下精锐的弟子,他要为琅琊王铸一柄真正的“利剑”。 正此时,苏昌河大踏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背负银月枪的少年,眼中带着未消的奔波风尘和讪讪然的神色。 “暮雨,你瞧瞧我在营地外捡到谁。”苏昌河笑声爽朗。 “长风?”张无忌略显诧异地看着一脸讪笑的司空长风。 原是这热血少年闻听张无忌边关鏖战,心怀激荡,千里疾驰欲赴战场。奈何紧赶慢赶,终究晚了一步,大军已奏凯歌。 不甘就此折返的他愣头青般在军营外说他与张无忌相识,想要见一见,若非苏昌河偶遇,差点被当成细作打将起来。 “这份心意,甚好。”张无忌心暖,望着少年那清澈又执拗的眼,“我等正欲归天启,随行否?” “去,当然要去!”司空长风挺起胸膛,眼中光芒更盛,“我与百里可是约好在天启呢。” “那就并肩同行。”苏昌河大笑,豪情满怀。 一行人马蹄轻扬,踏上了返天启之路。然而归途却不甚急切,倒似踏青般悠悠缓行,青衫少年端坐马上,目光沉静,似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 甫出紫荆关地界,官道两侧枯林忽地扑出数十条身影。 刀剑映寒光,杀意凝冷霜。 为首者一人,脸色惨白如纸,身形佝偻如风中枯叶,手持一柄诡异狭长的弯刀,每走一步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咳: “咳…咳!何人…是苏暮雨?南诀…‘病刀仙霍应’…特来…领教!” 张无忌勒住马缰,目光如古井无波:“正是在下。诸位皆为挑战我而来?” “咳咳咳……只我一人。”霍应喘息着,惨厉目光扫过身后凶神恶煞之辈,“他们?不知。” 张无忌目光扫过那些嗜血的眸子,声音清冷如冰泉裂石:“现在离去的,可饶不死。再迟恐悔之晚矣。” 林寂风止,唯闻粗重呼吸,无一人后退。 “如此……”张无忌眼中寒光骤然爆裂。 “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惊雷裂地般扑杀一处。 霍应病体沉疴,刀法却奇诡迅疾如濒死毒蛟,刀光诡异地撕裂空气。然而—— 张无忌根本没有拔剑。 他身影微晃,避开那凶险一刀,一只白皙的拳头已凝着无匹罡风,似缓实急,简朴无比却又浩荡,如同锤子一样重重轰向霍应心脉。 一拳惊天,势不可挡! 霍应瞳孔骤缩,拼命运转残余功力横刀格挡。 “当——噗!” 刀身剧震弯曲!一股足以震裂山岩的恐怖暗劲却如孽龙般透体而入!霍应如遭万钧巨锤轰击,哇地喷出一口黑红混杂的内脏碎块,身体倒飞如败絮! 他摔落尘埃,脸上是死灰的惨白,却奇异般地绽放出解脱般的笑意: “这……咳……什么拳?” 张无忌凝视着这自知命不久矣、来寻壮烈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七伤拳。” “好……好拳……多谢……成全……”霍应笑着,缓缓阖眼。对于他来说死于巅峰之战,远胜药罐缠绵。 这厢惊天动地的交锋刚一触即溃,另一边的血腥绞杀早已狂暴展开。 苏昌河一声厉啸,双掌赤红如烙铁。 一道狰狞咆哮的“阎魔虚相”自他背后升腾、扑击!掌风所过,一名刚举刀的南诀武夫如中火毒雷殛,胸口瞬间凹陷焦黑,七窍喷出鲜血,轰然倒地。 谢七刀的弟子谢不谢的狂刀更是掀起腥风血雨,刀走如疯魔,毫无花哨,每一劈抹都带起刺目的血箭与断肢。 慕雨墨的蜘蛛阵更是让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等人反应过来,已经毒发身亡。 司空长风才刚以枪挑开一名敌人的肩胛骨,耳畔便已只剩下尸体砸地的闷响。 抬眼望去,竟已遍地伏尸。速度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连苏昌河的肩膀都被划开了一大口子,血染青衫。 他心头大骇:“昌河,你们为何要如此拼命?” 他看着肩膀被砍伤苏昌河道:“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拼命?” 苏昌河咧嘴一笑,浑不在意那狰狞伤口,“这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我们曾经身为暗河杀手,不出手则已,出手但求一击毙敌。以伤换死,家常便饭。” “不流够别人的血,不踏着他们的尸体,如何能让他人知道我们的狠,我们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司空长风心头剧震,望向那些倒地尸骸,望向苏昌河肩上淋漓的鲜血,望向青衫染尘却目光依旧坚定不移的张无忌…… 一丝沉重的明悟在心中升起。 他们的归程便是一条以血水泼洒、以骸骨铺就的修罗之路。 沿途关卡、山野、密林……一波又一波不知死活的南诀乃至其他势力的顶尖杀手、成名宿老蜂拥而至。 他们为名、为利、为仇恨而来! 而他们也无一生还! 司空长风手中那杆初历风雨的青钢枪,在这条血路上,终于亲眼见证了昔日暗河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甚至他目睹了冠绝天下榜上有名有姓的绝顶人物,在张无忌无需出手的情况下,被人联手杀死。 这还是他见证的,还有暗处有更多好手悄无声息地死亡。 司空长风也因此了解到,他们走这条路是有多么艰难,所为目的只有一个——让明教之人能行走在光明之下。 距离天启城还有二十里地的青藤镇。 这平日里商旅如织、人声鼎沸的去处,此刻却寂静得很,唯闻风声呜咽。 张无忌一行铁蹄踏入镇中青石长街,除他青衫尚净,身后诸人皆血染征衣,伤痕累累。 “起雾了。”苏昌河鼻翼微抽,眼中寒光一闪。 话音未落,浓烈的白雾如同翻涌的活物,从四周房屋、水井房檐间诡异地弥漫开来,瞬间吞没了长街。 “嗖” 一支缠绕着凄厉尖啸、箭意如毒蛇吐信般的冷箭,撕裂浓雾,竟是直取张无忌眉心。 张无忌不闪不避,右手在胸前看似随意地一抄。 那支饱含内劲的精钢长箭,已稳稳被他攥在掌中。箭尾犹在簌簌震颤! “易宗主,”他声音清朗,穿透浓雾,“既已布下这‘迷仙阵’,还不现身?” 雾气翻涌,沉默的杀机在四周增加。 隔了良久,一个缥缈难测、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出的声音才幽幽响起:“暗河滋养出你这等人物,是对我们最大的耻辱。” 正是影宗宗主,易卜。 他刻意搅乱声线方位,藏匿于雾中杀阵核心。 张无忌平静道:“易宗主若这次不行动。明教与影宗,未尝不可井水不犯河水。” “哼。”易卜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刻骨的怨毒,“暗河的鬼,只配在肮脏角落里爬行。想沐浴光华?必遭灼伤反噬!” 这位几乎将毕生野心倾注影宗基业,却被眼前这青衫少年一手摧毁大半,帝王对他弃如敝履,此恨绵绵,不死不休。 “鬼见不得光?的确。”张无忌声音微沉,似有共鸣,旋即却轰然化作狂雷般的炸响:“今日!便叫这阳光——” “为我所驱!” “呛啷——!” 腰间“眠龙剑”骤然出鞘,剑鸣震彻九霄!一道磅礴如天河倒卷的剑气,呈环形怒放横扫。 “嗤——!” 漫天浓稠白雾,竟被这一剑之威硬生生斩开、逼退、融化消失! 一方朗朗天地,刹那显露真容。 两百余名身着玄色影宗服、手持长剑的死士,连同中心那目光怨毒如蛇的宗主易卜,彻底暴露在暮色阳光下。 “嗖!” 一支追魂箭趁此间隙,刁钻直射张无忌后心。 “噌!” 寒光一闪,苏昌河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剑闪电般斩出,箭断两截。 风,骤然而起。 豆大的雨点噼啪落下。转瞬化为倾盆,天地一片苍茫水幕。 张无忌身形冲天,如青电撕裂雨幕,卓立虚空。他俯视下方惊惶失措的影宗众人。 易卜看着天上的张无忌,他知道自己他再无退路!眼中血光一盛,嘶声咆哮如困兽:“杀——!” “杀!”三百影宗死士齐声厉吼,千百道刁钻狠辣的杀招使出,汇合成一股阴厉滔滔的毁灭洪流,悍然向着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席卷而去。 张无忌衣袂在风雨中微动,神色古井无波,只有幽深的眼底,仿佛掠过昔年血雨腥风的回忆:“昔日我为‘执伞鬼’,杀人时……” “这天便必定会下雨。今日,正是我……杀人之时!” 悬空身影猛地凌空疾旋消失在原地,接着他剑锋陡然下压,竟引动漫天垂落的雨丝。 “落!” 哗啦啦—— 天降剑雨,是真正意义上的剑雨。 密如万千银矢,毫不留情地落于下方,夺取影宗子弟的生命。 噗噗噗 利刃割裂血肉筋骨的声音连成死亡风暴,血雾混着雨水瞬间染红了半条长街。 断臂,残肢,倒地哀嚎,转瞬无声。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三百影宗精锐,竟在张无忌的一剑之下,瞬间减员过半。 剑气透体,易卜如遭重击,口吐鲜血。 他眼中怨毒彻底化为无边无际的恐惧,再无半点宗主威仪:“撤!快撤!” 他与幸存的影宗子弟,如同惊弓之鸟,狼狈地快速溶于街两旁的房屋后,消失离去。 张无忌收剑归匣,飘然落回马背,完全没有丝毫留人的打算。 影宗与他们明教已成死仇,,今日若真连根拔起,反倒会引来太安帝换一个势力与他们明教抗衡,到时候是无休止的明刀暗箭。 他们明教需要影宗在天启城中,做出与他们抗衡的姿态。影宗里可是有他设下的暗子,一举一动可谓是清楚。 而明教还需要时间暗暗发育,需要时间融入这光明之中。 “走。”他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马蹄踏过粘稠的血泥、断肢与呻吟,仿佛踏过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地。 当他们抵达天启城时,已是清晨时分。 天启城的城门才刚刚开启。 而城门前,已然立着一名太监与一支精悍的金甲羽林卫。 张无忌等人翻身下马,无形的杀气与血腥气扑面而来,使得羽林卫握刀的手微微发白,紧张地望着他们。 年轻太监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宣道:“圣上口谕,宣明教教主苏暮雨进宫。” 张无忌神色平静如水,微微颔首。他将马缰交予苏昌河手中,低语嘱咐了几句,便跟着太监入了宫。 皇宫,大殿内。 当张无忌沐浴更衣,洗去一路征尘,身着素净青衫步入这象征着北离至高权力核心的金銮宝殿时,整个朝堂的百官竟为之微微一窒。 年轻!太清俊! 谁能相信这年轻的公子哥就是那位——六日踏破南诀六城,三千铁骑灭十万雄兵的明教教主。 “草民苏暮雨,拜见圣上。” 太安帝端坐龙椅,复杂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情绪:“爱卿——辛苦了!” 一侧侍立的掌印大监浊清公公手捧明黄圣旨,霍然展开!气运丹田,朗朗宣告声震金殿:“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明教苏暮雨者,身怀凌绝之勇,胸藏经纬之韬。” “以三千轻骑,六日内连破南诀六大雄关,更于泰康城郊,天狼谷外,一战破灭南国十万精锐,生擒无数,震古烁今。” “特敕封明教教主苏暮雨,进‘奋武将军’,授从五品武散官禄俸,特赐免圣不跪!望苏将军恪守臣道,再效忠诚于社稷,拱卫皇天!钦哉!” “谢主隆恩。”张无忌淡淡应道。 奋武将军,一个五品的官职,是空有荣衔、无有半点实权的将军。 张无忌对此没有意外,其余百官反倒有几分诧异与探究看着张无忌的表情。 可惜,他们一无所获。 第18章 离别 朝会散尽,喧嚣如潮退去。太安帝却独留下了张无忌。 两人并肩缓步踱入御花园,他们之间那往日的残酷暗斗仿佛从未发生,只余君臣闲话家常般的温煦。 亭台小榭内,香茗已备,石桌上还有一棋盘。 “苏将军,可通弈道?”太安帝落座,指尖拈起一子。 “略知一二。”张无忌安然入对。 黑白交鸣,片刻静默。 太安帝一子叩落玉盘,声如清泉击石,状似随意问道:“将军此番大捷,本当一鼓作气,为何骤然引兵回返?” “三千游骑,疾行千里,破六城,屠十万,锋刃虽利,已然卷缺。”张无忌声音清朗,目光却如寒星扫过棋局,“人力有时穷,过刚易折。” 太安帝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倘若朕再予你雄兵数万,铁甲十万,尽驱虎狼,直捣南诀王庭呢?” 张无忌指尖黑子稳稳落向一角,轻描淡写间,竟是剑走偏锋、绝处逢生的一手。 他抬眸,双眼满是洞若观火的锋芒:“陛下,敢问国库银粮,尚能支撑几年灭国之战?” 一子落地,太安帝心中微震,十数年前那两场伤筋动骨的大战记忆涌上心头。 纵使休养多年,府库还未彻底恢复,他岂会不知?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问:“那将军日后,作何打算?” “暂留天启。”黑子再落,隐有龙盘虎踞之势,“开一两间铺子,赚些钱财。想让教中年轻人进入‘稷下学堂’,学些新鲜事物。” “哦?为何独选‘稷下’?”太安帝落子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如炬。 “天下间能让我们明教之人增加见识的,除了‘稷下学堂’和‘山前书院’。只可惜‘山前书院’的真正山门没有人知晓。”张无忌叹了叹气。 山前书院,乃是北离最有名望的书院,那里号称有着全天下的书籍,亦培养出北离南诀许多官员文臣。 只可惜鲜少人知道它在哪,而从那里出来的人,基本上不会告知他人,他们是来自山前书院。 而稷下学堂是在天启城中,培育得更多是江湖豪客,武将和世家子弟。 “原来如此。”太安帝缓缓落下棋子,看似不经心再次抛出一道刀锋,“那你……如何看待李先生?” “李先生?”张无忌指尖一顿,“北离的柱国,传闻其守护北离百余载。让人心生敬佩。” “你与他相比,如何?”龙目逼视,不容回避。 “不知道,唯有真正打上一场才知晓。” “你们那一夜没有试探出来?” 张无忌笑了笑,“若我们尽展所能,这天启怕会化作焦土。” 沉默片刻,太安帝缓缓颔首,最后试探:“若朕欲招揽你明教才俊,为国效力呢?” 黑子“啪”地一声脆响,落在生门要冲。 “只要他愿意,我不会阻拦,明教他人也不会阻拦。毕竟我们都是北离的子民。”张无忌落下最后一子,结束这盘棋局。 待那青衫身影消失在曲径尽头,太安帝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浊清,此子所言,有几分真?” 浊清眉眼低垂,声音古井无波:“真?假?陛下只需盯紧他下一步落子,看他是否真开店谋生,还是另起炉灶?看那些少年是否真的进入学堂,也可以试探笼络一些人。” 太安帝眼中精光一闪:“传旨。择城内幽深静雅处,赐府邸一座。另选朱雀大街临街旺铺一所,一并赐予明教。他们要做什么,随他们折腾便是。” 略顿了顿,他指尖摩挲着冰冷棋子:“还有派密使送些贵重药材,让影宗易卜尽快养好伤!” “遵旨。” 太安帝望向宫阙之外,云卷云舒,一股新的风暴已在沉寂中酝酿——影宗与明教,李先生与苏暮雨,局势得重新构建平衡。 而最让太安帝安心的是,明教的人能加入他的朝堂中,不像学堂那般,不会参与朝政。 学堂里有不少他都眼热的栋梁之才,却不能让他们为国效力。 张无忌步出皇宫,等候已久的苏昌河立刻引他进入这临时栖身之所。 租来的大院里,几乎挤满了人,慕明策、苏喆以及一众明教骨干,尽皆在此。 无数道热切、期盼、夹杂着微微不安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那道甫一踏入的青衫身影,空气中无声的紧张越发浓烈。 张无忌不言不语,从袖中取出那份明黄圣旨,双手递向慕明策。 慕明策那阅尽沧桑的双手,竟微微有些难以察觉的颤抖。他郑重展开,字字读去。当看到“钦封苏暮雨为奋武将军”那行字时,老眼中骤然爆发出灼人的精光。 没有实权。 但这又如何! 这短短几行字,分明就是一道—— 将他们这群长久被黑暗浸染吞噬的亡命之鬼,拽向朗朗白日的——赦世诏书! “呼——” 沉重的呼吸声在院落里此起彼伏。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他们压在心口巨石,在这一刻被圣旨彻底移开了。 有人眼窝发红,有人死死攥拳抑制住喉头的哽咽。他们付出许多,终化为此刻可坦荡行走于世间的光芒。 黑暗中的鬼,终见天光,成为了人! 慕词陵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沸腾已久的渴望,一步上前:“教主,我的任务已完成,你亲口允诺的事情得兑现。” “随我来。”张无忌平静点头。 僻静内室。 慕词陵盘膝坐定,周身魔息隐隐升腾翻涌。 张无忌并指如剑,快疾如电地点向他周身数道大穴。指尖凝聚的精纯内力梳理着对方经脉中狂暴肆虐的“魔念”。 一炷香后,慕词陵猛地睁开双眼。 那眼中盘踞已久的狂暴、浑浊的戾气,已没有了,变得清亮、明澈。一股久违的平和舒畅通达四肢百骸。 “当真……有效。”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治标而已。”张无忌收回手掌,取出一本墨迹簇新的薄册递过,“这是我改良过的《阎魔掌》。” “改良后的威力或许略逊于原版阎魔霸道酷烈,但却刚柔相济,习之无虞反噬,更添三分灵动圆融。” “你也练了阎魔掌?”慕词陵接过册子后,打量着张无忌,他可没有瞧出对方有练过这门功夫。 阎魔掌修炼者,很容易看出他人是否修炼阎魔掌。 他能看出苏昌河有修炼过的痕迹。 张无忌摇了摇头,“没有,我是从昌河那里知晓阎魔掌后,帮他改良过的。” “哈哈。”慕词陵看着薄册上铁画银钩的字迹,大笑着起身,眼中首次露出真诚的暖意:“有你这样的兄弟,苏昌河很幸运。” 他拍了拍衣袍,眼中是久违的洒脱与期待,“我会留下来一段时间,然后……嘿嘿!这天大地大,我要去痛痛快快看看。看看这终于能见得光的风,见得光的地。” 自从他练了阎魔掌走火入魔后,便被关在了提魂殿里的一具棺材里多年。 如今脱困了,他自然得好好在外见识一番。 “陵叔记着常归家,莫要忘了归途。” “家?哈哈哈!”那爽朗的大笑震荡屋宇,笑着笑着,慕词陵眼角竟有水光闪现。“这可是我这辈子……头回被人叫‘回家’。不错,暗河出了你这小子很不错。” 解决完与慕词陵之间的承诺后。 众目睽睽之下,老爷子嘬了一大口旱烟,烟雾缭绕中,吐出一个让众人震惊的话:“暮雨,我要走了。去见我女儿。” 唯有慕明策面无表情,他知道这事。 苏喆看着震惊的众人,吸了口焊烟,“么子眼神咯?老子就娶不得堂客生不得崽啊?” 苏昌河惊愕过后眼珠骨碌一转,带着浓烈八卦劲凑上去:“喆叔,厉害啊。何方神圣的女子能入得了您的眼?” 其他人也都好奇,尤其是女子们。 苏喆又美美吸了口烟,脸上那点小得意掩饰不住:“温家。温滴嘎大当嘎屋里滴掌上明珠嘞!”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有想到苏喆居然会和天下第一毒的温家扯上关系,而且还是温家家主的嫡女。 苏昌河咋舌不已,上下打量着苏喆,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喆叔,你以前居然没有被温家家主追杀?” “咳,虽然没有被追杀,但他们不允我见女儿。嘿,那可是我女儿啊。”苏喆顿了顿手中的禅杖,“这回!天王老子来拦,老子都要见上一见。” 张无忌从震惊中回神,看着苏喆眼中的炽热,沉声开口:“祝愿喆叔见到你女儿。若有温家还敢拦,我亲自上门与他们说理。” “得哒!有暮雨你这句硬话。老子心里更踏实哒。”苏喆放声大笑,接着瞟向张无忌,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我女儿和你年纪相仿……” 话音未落。 “等等,喆叔,雨哥可不能让你拐走。”慕雪薇慕雪薇一把紧紧箍住张无忌的胳膊。 “没错。”慕雨墨也急道,“雨哥可是我明教第一美男!要娶也得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好几个女孩子纷纷响应,把张无忌护得严严实实。 “啧!”苏喆看着张无忌被姑娘们簇拥的样子,酸溜溜地摇摇头:“想当年,老头子也是这般受欢迎。” “哦?”苏昌河直接拆穿,坏笑着:“我听师父讲过,喆叔年轻时候,是被五毒教的阿妹追得满山跑……” “放屁!”苏喆瞬间炸毛,烟杆子差点敲到苏昌河头上:“那是他温壶酒!关老子么子事!” 小院内霎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沉稳的慕明策,嘴角都忍不住抽动。 嬉闹声暂歇,苏喆手持禅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晨曦之中。 随着他的离去,陆续又有诸多明教核心骨干前来辞行。不过他们大多数人都需要张无忌给他们易容,需要等待些时日才能离去。 他们需要变更容貌,告别过去,开启自己新的旅途。 有人离去,也就有人加入。 角落里的司空长风挺身而出,这曾为浪迹江湖的少年,此刻眼神如淬火精钢般坚定:“雨哥,长风的武艺,半缘天资,半承你赐。” 他胸膛起伏,带着决断的热意,“既无缘拜师,请允许长风入教,以此身热血肝胆,酬明教再造之恩。” “好!”张无忌毫不犹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明教得长风,如获一宝。” 张无忌很看好司空长风,凭他的资质,在未来定会成为江湖绝顶高手。 加入明教的流程很简单,无需繁文缛节,只在全体明教弟兄灼灼目光下,司空长风单膝触地,朗声诵出明教的核心教规,立下不对教内兄弟动手的誓言即可。 对于司空长风的加入,其余人都是欢迎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传急促脚步。 “教主。宫里的公公来了,捧着圣旨。” 张无忌眼神一凝,当即率领众人整肃仪容,疾步出迎。 门外果然立着那位城门口照过面的年轻太监。 那年轻的太监也没有料到,自己一天内会见到张无忌等人两次。 他快速宣读完圣旨后,恭贺了几句,便急匆匆离去,毕竟这一院的杀手,任谁都害怕。 苏昌河拿过地契,只扫了一眼,眼中便爆出兴奋的精光:“朱雀大街,临街旺铺。后街三进带演武场的敞亮宅院。狗皇帝这回倒是爽利,以后,我们就是我们的了。” 慕雪薇白了苏昌河一眼,嗔道:“那是圣上赐给雨哥的。” 张无忌笑容温煦,环视在场所有伙伴,“昌河说得没错,以后就是我们在天启的家。” 苏昌河对着慕雪薇挑了挑眉,摸了摸胡子,“走,兄弟们!看咱们‘家’去。买红绸、挂灯笼、置办家什,热热闹闹开炉灶。” 慕雨墨抢过房地地契,“少来,布置新家这等精细活儿,是你们那莽汉爪子能摆弄明白的,交给我们姐妹来布置。” “极是!”“正是此理!” 慕雨墨身后莺声燕语一片应和,姑娘们个个眼放光芒,显然对这“开府筑巢”之举充满了当家作主的憧憬与斗志。 “好好好。大权旁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苏昌河佯装叫屈,引得一片哄笑。 张无忌亦忍俊不禁,温声道:“既如此,劳烦诸位妹妹辛苦。我等便去瞧瞧那商铺。” 第19章 借势 一行数十名精壮汉子,步履沉凝,踏入这天启城最是繁华的朱雀大街。 甫一踏足长街,人声鼎沸的市井竟如遭无形寒流掠过,刹那间静了一瞬! 无须刀剑出鞘,无须言语威吓。 这群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汉子,历经铁血淬炼,骨子里那股凝聚不散的煞意、眼中那鹰隼掠食般的锐利目光,已然化为肉眼可见的气场。 喧闹的长街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声浪骤然低落,路人百姓无不下意识屏息垂目,远远避让路径,眼神中敬畏交加。 张无忌立定身形,眼前一间两层阔绰铺面,门扉紧闭,正是御赐之所。 推门而入,但见店内陈设大致完好,格局精巧,残留着脂粉细香与珠翠光华所凝的旧日韵致,显是前主经营女子饰物之处。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打量这未来的立身之所,心头盘算。苏昌河按捺不住,拍着店内一根漆柱,嚷道: “暮雨。这偌大铺面,打算做何等买卖?谁来当这掌柜?”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便直勾勾望向张无忌,其中跃跃欲试之意,昭然若揭。 张无忌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扬,温言道:“此地,便做些胭脂水粉和药粉的营生。” “啥?”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饶是这群刀头舔血的汉子见惯生死变局,也被这少年教主突如其来的话,震得瞠目结舌。 苏昌河更是下巴几乎掉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至于这掌柜之职,”张无忌笑了笑,“我已属意,由教习苏悔掌理。” 苏昌河这下更急,声调陡然拔高:“暮雨,苏悔他…他目不能视啊。怎做得这细致活计?要论眼明手快、心思活络,你看我……” “你?”张无忌眼中笑意更深,“你另有重任。当与我一同入那稷下学堂。” “学…学堂?”苏昌河如遭雷击,那副跃跃欲试的姿态瞬间垮塌,脸上顿时苦如瓜瓤,“我不去!我情愿在此看铺……” 这时,店外甲叶铿锵,一片“呼啦啦——”的疾步奔踏之声由远及近。 眨眼间,一队金盔锦袍、挎刀执戈的金吾卫,如铁流般疾冲至店前!当头一名校尉体魄魁伟,面生虬髯,周身透着沙场悍卒的凛冽血勇之气,正是此街治安之责,校尉厉涛。 厉惊涛身材壮硕,满脸虬髯,乃是北离五卫中凭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悍将,素日里最是眼高于顶。 厉涛平日眼高于顶,此刻按刀踏入店门,目光如电,扫过店内。 这一扫之下,饶是他身经百战,心头亦猛地一沉。 只见店内或坐或立,数十条彪形大汉,虽无一人言语动作,却宛如数十柄归匣的绝世凶锋——那股经年累月浸透入骨的杀机,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绝非虚张声势,而是真正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死寂威慑。 他身后亲兵无不倒抽一口冷气,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刀柄,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厉涛硬生生压下心头悸动,目光如炬,扫视人群,最终锁定了气息最为渊深莫测的老者慕明策。 他勉强收束心神,抱拳为礼,声音虽力图平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敢问…尊驾是此间主事?” 慕明策眼皮微抬,淡漠地朝角落一引:“非是老夫。此间主人,是我家教主——苏暮雨。” “苏暮雨?苏将军!” 厉惊涛脑中猛地打了个闪。六日下六城、三千破十万的军神!那个被陛下亲封“奋武将军”,据说还带着一大帮暗河子弟从黑暗里爬上来的可怕杀神! 心头那一丝属于皇家侍卫的倨傲瞬间荡然无存。眼前这青衫少年,看似俊秀无害,但在厉涛这等真正经历过战阵的人眼中,那简直可怕得令人心头发毛。 他忙不迭趋前几步,肃然抱拳,姿态放得极低:“末将金吾左卫校尉,厉涛。职责所在,惊扰将军。万勿见怪!” 虽然张无忌只是五品将军,根本就不够资格让他如此做,但对方身份与战绩,完全就是远超常人。 张无忌从容一笑,还了半礼:“厉校尉客气了。是我等甫离战场,身上煞气尚未涤清,惊扰了街坊,是我明教失礼。”他语气虽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兄弟且收敛些,莫要吓着旁人。” 话音方落,一股无形的气息似流水般拂过店内。 那些令人窒息的凶悍煞气并非消失,瞬息间却如同百炼精钢收入鞘中,锋芒尽敛,只余下深沉的威慑。 这般收放随心,更是让厉涛瞳孔微缩,心中寒意大盛。 他连声道:“岂敢!岂敢!将军体恤,末将感激!将军与麾下立下泼天功业,此番归隐闹市,亦是天启之幸!只是……” 他环顾一眼店中诸人,声音压得更低,“朱雀街上贵人多,还请将军约束部众一二,莫使末将难为……” “厉校尉提点的是,我等谨记。”张无忌拱手微笑。 “如此,末将告退!”厉涛一刻也不愿多留,立刻转身,喝道:“撤!” 数十名金吾卫如蒙大赦,队列如潮水般匆匆涌向街口,速度竟比来时更快三分。 厉涛踏出店门,后背竟已微湿。他抬头望了望天启城湛蓝的苍穹与连绵巍峨的飞檐斗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传令下去,”他低哑着声音吩咐亲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告诉弟兄们,让他们都给我把眼睛擦亮,不要来招惹这家店。别不长眼去撞刀口,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吾卫的身影消失于街角。 “哼哼,”苏昌河从鼻腔里嗤了一声,眼中精芒一闪,“铺子还没开张,麻烦倒先登门。他们这是借金吾卫之手为难我们一二。” 慕明策微微颔首:“暮雨,此番开店,恐怕多生变故。” 张无忌目光扫过店内一众兄弟,方才收敛了杀气的汉子们,眼中亦有光芒闪动,透着不甘与桀骜。 “无妨。他们想借势欺人,那我们也可以借势。” 翌日,张无忌带上苏昌河、司空长风和慕雪薇,还有一车的美酒,前往稷下学堂拜访李先生。 稷下学堂,收纳了北离各地的子弟,能进入这里的,都是不凡之辈,或是家里,或是自身。 能成为学堂的学生,可是许多人的光荣。 但这无上荣光,听在苏昌河耳中却无异于催命符。 他一脸苦相,坐在车辕上驾车,鞭梢轻扬,马儿走得简直与张无忌三人步行一样慢。 “暮雨……”他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挣扎,“这学堂非去不可吗?” “不能。你欲亲手了却心头的事情,就得进去。武功之道,非止勇绝杀戮,更需动静相生,万物之理,皆蕴养其中。学堂是一处能让你体悟‘动中之静’的归藏之地。”张无忌说道。 苏昌河身躯微震,转头看向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被点破心事的愕然:“你都知道了?” “昌离忧心如焚,他怕你因意气胡来。”张无忌坦言。 苏昌河闻言,浓眉下的锐目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化作复杂难言的怅惘,他摸了摸胡子,竟难得地失笑一声:“他该不会以为我这个兄长没记得以前的事吧?” 张无忌没有回答苏昌河的问题,他知道这是苏昌河自问自答。 “什么?”司空长风的俊脸更是垮下,握着长枪的手下意识紧了紧,“教主,我……我也要?” 张无忌点头,掷地有声:“教主令下,不得违逆。” 苏昌河见状,倒也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荒谬感,趁机追问:“那我何时能脱离这‘牢笼’?” “你志得酬时。”张无忌凝视他,眼中有洞察一切的深邃,“若你开口,那事,我可代你出手。” “不!”苏昌河猛地吸一口气,眼中压抑已久的烈火轰然蒸腾,直如利剑出鞘,“那是我的债!必须由我亲手完成。” 司空长风和慕雪薇不知道二人所说的是什么,都默默地听着。 马车停驻于高大庄严的学堂牌坊之下。 晨曦中,已有不少身着青衿、意气风发的少年学子步履轻快,谈笑而入,满是蓬勃朝气。 守门执事乍见这一行人,气度迥然不同,尤其那些少年男女眼中那份不属于此间文雅的风霜与锐利,令他心头一凛,上前喝道:“尔等何人?来学堂何事?” “在下苏暮雨,求见李先生。”张无忌拱手道。 “先生行踪不定,此时恐不在……” 执事摇头答话,话音未落—— 铮!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细弦被骤然拨动。 一道澄澈浩瀚、却又凝而不发的纯粹剑意,自张无忌身上弥散开来。虽未伤人分毫,但整个学堂门口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滞,周遭学子骤然止步,惊疑不定地循声望来。 那些嬉闹之声立歇。 “大胆!何人在此放肆!”一个清瘦的中年教习厉喝着冲出,话音未落—— 一道如雪白衣已突兀地插在教习身前。 李先生打着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满脸不耐:“大清早扰人清梦!苏暮雨,你最好有个理由,否则我定要……嗯,酒香……” 话未说完,他鼻翼翕动,目光如电般锁定了张无忌手中不知何时已拍开泥封的酒坛。 那香气,清冽似竹,却又蕴藏一股奇特的灵动! “城郭酒肆,三十年陈竹叶青?”李先生抽了抽鼻子,又皱眉,“不对……你这酒里,加了料?” 张无忌含笑不答,手臂轻扬。 酒坛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飞向李先生。后者信手接过,竟是毫不客气,仰脖子便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 酒液入喉。 刹那间,光阴倒转。 李先生便身处少年时候,被他师父苏白衣收为徒弟的情形…… 他猛地睁眼,从沉溺中强行挣脱,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看向张无忌的神色复杂难言:“你的剑意酒,总是喜欢引起别人的往事,偏偏又回味无穷,叫人欲罢不能。说罢,臭小子,费这么多心思,所求何事?” “入学堂门墙,研修砥砺。” “老七提过,” 李先生又灌了一口酒,任那熟悉的辛辣伴着他口中“师父”的身影再次翻涌,“准了。但,须守学堂规矩。再且,你得应我一事。” “可。” “你不问何事?”李先生挑眉。 “先生可会让我手沾无辜、背弃侠义?”张无忌反问,眼中澄澈坦荡。 李先生注视他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个少年心性。放心,这事不说则罢,说出来,你定会帮忙的。嘿!”他扬声高喊:“老七,苏暮雨这摊子事,归你了。”说罢作势又要飘走。 “李先生!”张无忌连忙唤住,指向满满一车酒坛,“这些,是小子孝敬您的。” 李先生脚步一顿,半眯着眼斜睨过来:“还有事?” 张无忌拱手,姿态恭谨却自有风骨:“其一,我亦愿以学堂学子身份,入此间随他人一同修习。其二,恳请先生届时拔冗,为小子那小小店铺开张,镇镇场面。” 李先生闻言,上下打量着张无忌,“你,可要拜我为师?可我没甚好教你的啊?” “如果李先生收我为徒,家父泉下必当欣慰。他昔日便道,当世剑道魁首,当属李先生。” “哦?令尊是……” 张无忌嘴唇微动,一缕传音入密,精准送入李先生的耳中。 那三个字入耳,李先生眼中划过一丝清晰的涟漪,随即化作深沉的怀念:“原来……是他家的麒麟儿。他有你这儿子,应该很是欣慰。” “先父曾携少年时的我初临天启时,便打算让我入先生门下。” “哎呀呀!”李先生懊恼得一拍大腿,“可惜,老夫亏大了!亏了整整一个能光耀我门楣的绝世好徒弟吖!” 那份惋惜,痛彻心扉。 话音落下,人影倏然一闪。 车辕上的苏昌河只觉一股柔力沛然而至,整个人腾云驾雾般被掀飞出去。李先生已然坐到了他的位置,抄起马鞭,轻巧一抖。 “驾!” 骏马扬蹄,带着满车酒香与一道雪白身影绝尘而去!风中只留下李先生响亮的呼喝:“苏暮雨!进了学堂,书库武库,随你翻拣,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至于你那铺子……”声音渐渐远去,“……找老七他们站台去。我老人家喝酒去也。” 萧若风一脸无奈地立在阶前,望着滚滚烟尘中远去的酒车和马屁股,摇头苦笑。 他旋即正了正衣冠,对张无忌等人温和一笑:“暮雨兄开张之喜,若风必率同窗挚友,到场恭贺。不知定在何时?” “一月后。” “好,定不相负。” 萧若风侧身引臂,“诸位,请随我来。且容若风略尽绵薄,为君导览。” “有劳王爷。” 张无忌一行人随着萧若风,迈步踏入这北离王朝的最富盛名的学堂之中。 第20章 洛青阳与易文君 稷下学堂占地广袤,楼阁参差,处处可见莘莘学子往来穿梭。 虽与寻常书院的治学理路差相仿佛,但执教的先生俱是北离一时之选,气象自是非同凡响。 张无忌一行在萧若风导引下穿行其间,分外引人注目。 张无忌天人之姿,气度清华,甫一踏入,便引得不少清丽秀雅、正值豆蔻的女学子颊生红晕,眸光流转间掩不住的倾慕之意四下飘来。 这让落后半步的慕雪薇顿时警觉,小巧的鼻翼微动,澄澈的大眼睛里燃起两簇小火苗,如同守护圣山灵果的小雪狐,寸步不离地紧贴在张无忌身侧半步。 但凡有大胆投来欣赏目光的,她便凝眸回瞪,带着独属于少女的娇蛮与毫不掩饰她的敌意。 而她自身那明媚张扬的美艳,却也引得路过的年轻学子们纷纷侧目,平添了几许暗流涌动。 待大致领略了这文华武韵汇聚之地的气象,萧若风走到一处回廊僻静处,略带歉意道:“暮雨兄,诸位若欲入稷下为正录门生,还需凭真本事过一关——入学考核。此乃学堂百年规矩所限。若未能通过,若风可保诸位以旁听身份入内修习……” “是何考核?” “三年一度入学大考,优胜者可拜师各科教习,若天资禀异,更有幸蒙李先生亲睐垂青。历年考题推陈出新,然多以武艺考校基石为要。” “两月后。” “何时开考?” “两月之后。” “好。”张无忌颔首,“届时,我明教少年英杰,定来参加此次考核。” 萧若风笑了笑:“看来今年的入学之争,必将是一场龙争虎斗的盛事。” 他已能预想明教那群资质不凡的少年登堂入室所掀起的波澜。 言罢,萧若风神色略整,诚恳道:“暮雨兄,今日得暇,我想引荐一位人物与你相识。” “何人?” “我的兄长,景玉王——萧若瑾。” “景玉王?”张无忌与身侧的苏昌河目光微一碰触,皆从对方眼中窥见几分凝重。 景玉王萧若瑾,太安帝之子,与萧若风手足情深。而他身上有着一桩姻缘——即将迎娶影宗宗主易卜的独女为妃。 他可以算得上明教的潜在敌人。 萧若风心细如发,似察觉两人眼底一缕疑云,温言道:“兄长一向仁厚惜才,对明教诸位挣脱泥沼,向阳而生的际遇颇为同情。此次相邀,只望能消弭旧怨,求一个彼此谅解的机会。” 张无忌沉吟一瞬:“既如此,我便携昌河,拜谒王爷。” 夜宴定于珍馐楼雅室。 灯影流觞,珍馐陈列。座上不见易卜踪影,唯有萧若风作陪,当中端坐一位气度雍容、眉宇间隐有龙章凤姿的华服青年——正是景玉王。 萧若风热络地为双方引见,席间珍馐美味琳琅满目,皆由他逐一细说,显其待客之情。而此刻的张无忌与景玉王,目光却打量着对方。 张无忌在揣测这位皇室贵胄的邀约真意与背后伏笔。 景玉王则在打量这位堪堪及冠便已名震北离的英武少年——三千破十万大军,一个暗河杀手与大帅之才的身份,竟如此完美地糅合于一身。 待珍肴上齐,景玉王举杯而起,姿态亲和不失贵重: “若瑾在此敬苏将军一杯!将军少年英杰,率众搏命为国建不世功勋。此等胆魄豪情,实令我心折汗颜。” 他刻意放下王爷架称“我”,显足亲近之意。 张无忌从容举杯相迎:“王爷谬赞,暮雨愧不敢当。”杯酒入喉,清亮仪态下是滴水不漏的防备。 酒过三巡,席间氛围融融。景玉王话语轻转,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丝丝缕缕的拉拢之意,话语机锋藏于言笑晏晏之下,竟似对他未来岳父易卜的立场未曾有丝毫顾及。 萧若风在旁恰到好处地为自家兄长的胸襟气度锦上添花。 “说来,”景玉王笑意温润,“与文君初见之时,只道是曲水流觞间偶遇的知音,谁知……竟是天赐姻缘。幸蒙父皇赐婚,得成佳偶,来年花朝,便是缔结连理之期了。” 张无忌与苏昌河何等机警,对这半真半假的倾情表白自是充耳不闻,默契地将话题引开,谈笑间顾左右而言他。 宴终人散。 夜风送爽,珍馐楼外,景玉王笑容可掬:“闻暮雨兄不日将在天启开府设铺。届时,我定当登门道贺!” 张无忌坦然回谢,携苏昌河没入天启城的夜色。 远离朱楼画舫的喧嚣,清冷的月光铺满窄巷青石。 苏昌河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看来他们几位皇子如今斗争很厉害。” “所言极是。”张无忌足下无声,映着清冷月辉,“景玉王殷勤,琅琊王助力他兄长,怕是他们都嗅到了,太安帝的时日不多。” 苏昌河又道:“说起那易家的女儿……暮雨,那位易姑娘生就的是天姿国色不假,可绝非甘愿嫁入皇家囚笼中。” “哦?” “我看过易卜的徒弟洛青阳的档案,他对易文君十分痴情。上次截杀我们时候,他没有出现。他三月前便被安排进了景玉王府,与易文君待在一个院子里,名为保护,实则为监视易文君。” 他将黄泉当铺传递来的影宗秘档早已嚼烂于心,他把易卜交给张无忌处理,而他则仔细研究影宗其他方面。 “看来是太安帝想要与影宗联谊。”张无忌点了点头。 “可惜,我们现在出现了,谁与影宗走得太近,那就要成为我们的敌人。”苏昌河挑了挑眉。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摸了摸小胡子,“暮雨,我们把人悄无声息地从他景玉王眼皮子底下弄走,易卜和皇帝老儿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出现大矛盾。” 张无忌脚步微顿,月色下侧脸轮廓深邃沉凝,此举无疑泼天大胆,其中牵扯之巨,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犹豫什么?暮雨!”苏昌河猛地一拍张无忌肩头,笑嘻嘻道,“女儿家不愿嫁,侠客出手相救,古往今来皆是正理。再说了,那洛青阳不是痴情种吗?顺水人情一并做了。” “是真是假,我们去问那易文君一盏茶工夫便是。如果她真是不愿,那我们就让她离去就是。” 景玉王府,偏院深深。 夜风穿过檐角,拂动竹影婆娑。 一泓清冷月光洒在庭前抚琴的少女身上。易文君指尖流泻出如泣如诉的琴音,丝丝缕缕,皆是她囚于金笼、心向远天的怅惘与不甘。 暗影处,洛青阳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无声矗立,目光落在琴弦上,也落在那抚琴人孤寂的背影里。 两人困于这座精巧囚笼,不得自由,亦无人倾听。悠扬的琴声,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羁绊与哀鸣。 倏然。 两道幽魂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中央,月光下玄色的影宗服饰勾勒出利落的轮廓,面容却是陌生的凡俗。 已改变容貌的苏昌河随意地拍了拍手,掌声清脆得如同刺破梦境,将易文君的琴音惊断。 “啧啧,易姑娘不仅人比花娇,这一手琴……也透着不屈服的心气啊。”他语带笑意,却字字似针,直指灵魂。 洛青阳瞳孔骤缩!身形瞬息如电,横剑挡在易文君身前,剑锋嗡鸣,指向那不速之客:“何方宵小!胆敢擅闯王府重地,更行这冒名顶替我们影宗子弟!” “我们是谁不重要,”苏昌河浑不在意那逼人的剑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无忌,竟视洛青阳若无物般侧过身,目光灼灼逼视着易文君:“姑娘,我只问你——你真心想嫁与景玉王?” 洛青阳愤怒看着苏昌河,手中的长剑却不敢动,只因为一股无形的、沛然难御的巨力从另一道静默的身影上弥散开来,牢牢锁定了他,让他眼睁睁看着苏昌河的无礼举动。 易文君反倒是镇定自如,声音如清泉流淌:“愿意与否,又能如何?” “不愿?”苏昌河眉梢一挑,“我们兄弟,今夜就替你了断这场强扭的婚姻,保你远走高飞。” “代价呢?!”易文君脱口而出,目光如炬。 “师妹不可!” 洛青阳目眦欲裂,却在那无形的意志压迫下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吼声。 “师兄……”易文君看向他紧绷的面容,声音带着穿透迷雾的清醒,“他们能悄无声息地越过王府森严守卫,甚至让你连出剑的资格都没有……绝非等闲。” “啪啪啪!”苏昌河再次击掌,眼中激赏之意毫不掩饰,“好!不愧是易宗主的掌上明珠,这份胆识和眼力,很不错。” 易文君无视他的赞许,清亮的目光只盯着苏昌河:“你们,究竟所求什么?” “无欲无求!唯有一点——”苏昌河的声音骤然如寒铁铿锵,带着开弓无回的铁血锐气,“你与景玉王的婚事不成,对我们很重要。” 易文君瞬间领悟,眼中异彩连连,“你们是其他皇子……” “嘘!”苏昌河食指竖起置于唇边,那狡黠中带着致命危险的意味,足以封住任何言语,“心里明白就好,有些窗纸不捅破,才有意思!” 易文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顾虑与怯懦呼出体外。她没有丝毫迟疑,霍然起身:“我随你们走!” “师妹!”洛青阳嘶吼着。 “师兄……对不起。”易文君的目光坚决如磐石,“我不想待在这里。” 苏昌河目光落在状若疯狂的洛青阳身上,嘴角讥诮地勾起:“哎呀,哎呀,我可是听闻洛青阳少侠对其师妹痴心一片,怎么,这是传言有误,还是洛少侠有特殊癖好,喜欢看自己心上人嫁做他人妇?” “住口!”洛青阳怒发欲狂,双目赤红,那澎湃的恨意几乎要冲破无形的桎梏。偏偏气机被制,只能化作喉咙深处的悲鸣。 “这位先生说笑了。”易文君解围道,“我与师兄,自幼情深义重,宛如兄妹一样,他是我世上最信任的人。” 洛青阳闻言,周身沸涌的暴怒戛然而止,像是被骤然抽去了所有力气。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刹那熄灭,只余下被月光照亮的,一片彻骨的灰白。 亲人与情人之别,隔着鸿沟万里。 苏昌河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好一个情深义重!那不知……这位情深义重的‘兄长’,可愿追随你师妹,一同离去,同生共死?” 洛青阳猛地抬头,那死寂的目光如同深渊里投入了一束强光,豁然聚焦在易文君脸上。 不需任何言语,他斩钉截铁地嘶吼出声,带着舍弃一切、万死不辞的决绝:“她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好!”苏昌河赞了一句,随即道,“把你那压箱底的影宗剑法路子,给我们使一遍看看。” 洛青阳眼神一厉:“你们是贪图我影宗功法?” “贪图?”苏昌河一声嗤笑,“你影宗那点看家剑法?嘿!在我等眼中,如同小儿舞棒!你爱使便使!不使,难道就能拦我们带走你师妹不成。” 见洛青阳依旧踟蹰,易文君开口道:“不如我来……” “只要他。”一直未曾出声的张无忌,目光落在洛青阳身上,“我要他演示一遍,然后借他身份与佩剑一用,助你们二人光明正大闯出天启城门。事成之后,你们就不能再踏入天启城。” 一瞬死寂。 闯城门?假扮自己? 洛青阳脑中轰鸣。 背叛影宗,背叛师恩,背叛皇帝。更意味着,百年来宗门最璀璨的希望之星将陨落为通缉要犯,过往荣耀、唾手可宗主之位、皇帝侍卫殊荣……统统将化作泡影。 他目光落在易文君,眼中千言万语奔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好,我演示一遍!” 一声低喝,洛青阳于庭院月光下执剑作舞。剑光吞吐明灭,影宗剑法的诡谲、迅疾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剑风扫过之处,竹影纷然摇曳。 剑收。张无忌微微颔首:“剑不错。可惜人犹徘徊,剑亦有滞。尘缘羁绊太重。” 洛青阳无言,气息粗重显示他心中如今的挣扎的情绪。 “此剑何名?” 洛青阳的目光落在手中长剑上,带着刻骨的眷恋与决绝:“九歌。” 张无忌伸手。洛青阳闭上眼,将那象征荣耀、师恩、乃至他过往半生的“九歌”,递了过去。 张无忌点了点头,接过剑,然后在自己脸上一抹,变成了洛青阳的模样。 无论是那紧抿的唇角,眉宇间的忧思,还是眼中的锐色,分毫不差。 连声音,也低沉如洛青阳本尊:“一炷香。收拾细软,然后离开天启城。” 洛青阳立于原地,“我没有什么东西要带,但我想恳请你一件事,就是对我们影宗子弟手下留情。” 张无忌点了点头,“我答应了,今夜不会对你们影宗子弟下杀手。” 易文君转身回房,动作利落至极。片刻便带着两个小包裹返回,顺手将一个塞给洛青阳。 同时,她发现自己师兄的样貌变了。 “走。”张无忌不管易文君的疑惑,直接一声令下。 然后他便带领易文君和洛青阳大踏步走出景玉王府,苏昌河则落在最后。 “站住。”刚出王府侧巷,两个黑影无声无息落下,影宗精锐。然而他们下一句话还未说出口。 呜! 剑风只如一缕薄云拂过。 张无忌执九歌剑的姿势甚至没有明显的变化,两名精锐却已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快得连旁观者都无法看清剑路。 易文君与真正的洛青阳骇然对视,心头巨震。这才彻底明白,今夜带他们离开的,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存在。 疾行,闯关! 一路围追堵截的影宗子弟越来越多。 然而在那柄名为“九歌”、此刻被神魔般身影执掌的长剑面前,所有阻拦皆如螳臂当车。剑光所及,挡者皆倒。非死,但绝无立起的可能。 南城门外, 磅礴剑气与炽烈怒火如火山喷发般席卷而至。 易卜身影如鬼魅般降临,他面容扭曲,眼中喷火: “洛青阳!你疯了吗?竟敢罔顾师门之恩、君父之命!行此大逆不道!” 张无忌淡淡道:“师妹要离开,我便带她离开。” “走?”易卜怒极反笑,剑指伪装的张无忌,“好好好。我本以为我们师徒终有一战,是在影宗宗主传承之时!未曾想是因为儿女之情。”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易文君,痛心疾首:“文君,跟我回去!爹……都是为了你好!那景玉王龙章凤质……” “为了我好?”易文君打断他,“不,爹。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早已被京华富贵迷了心窍,你以前何曾关心过女儿,现在何曾问过女儿一句愿否?你的眼中,只有依附皇权、攀龙附凤的国丈美梦。” “放肆!”易卜被戳穿心底最隐秘野望,羞怒欲狂。 张无忌向前一步:“师父,请你让开。” “就凭你?”易卜暴喝,全身气势炸开!剑势如怒海狂涛,悍然扑向那持九歌之人。 对面,“洛青阳”的身形仿佛未动。 只见空气似乎被一道无形的锋芒划开。 那柄名为“九歌”的长剑,此刻仿佛被赋予了神性。不似凡间招数,剑光在易卜眼中无限放大,如同皓月清辉铺满天地,轨迹玄妙至无法捕捉。 嗤—— 血花如红莲绽放。 易卜低下头望着胸前浅浅的伤口,眼中翻腾着无法想象的惊骇与挫败,失声脱口:“剑——仙?” 完美。影宗剑法的惊艳一剑,完美到了极致。完美到让他研究剑法多年的影宗之主,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绝望的自惭形秽。 他知道自己所收的弟子有一天会超越他,但没想到是今日。 张无忌还剑归鞘,语气依然平缓:“师父,告辞。” 就在此时,异变骤生! 那一直默默垂首的真·洛青阳,突然如同爆发的火山。他一步抢上,竟用尽全身力气,从张无忌手中夺回那柄“九歌”。 “当啷”一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九歌狠狠插入脚下青石砖缝之中。那象征着师门、荣耀、过往一切的佩剑,剧烈嗡鸣,不甘地战栗着。 噗通! 洛青阳面向易卜那瞬间苍老的背影,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砰、砰、砰…… 额头撞击青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沉闷刺耳。九响磕罢,额上已是血肉模糊,殷红刺目。 “师父!” 洛青阳的声音如同泣血!带着抛弃所有的痛苦与无悔的决绝:“洛青阳……背师叛门,不配执掌九歌。今日……物归原主。” 背对着洛青阳的易卜,丝毫没有回头,也没有发现自己徒弟如今模样变了,更没有发现打败他的是另外一人。 他只是重重叹了叹气,“你得保护好你师妹。” “是。弟子在此立誓——此生,必护文君周全。纵百死,不敢负。”洛青阳应道。 这时,易文君亦在洛青阳身边跪下,泪雨滂沱:“爹,以后保重身体,女儿不能给你尽孝了。” 易卜没有回答,他佝偻着腰背,肩头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只有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褶皱的脸颊无声滴落。 他察觉自己或许做错了,为了自己权力和欲望,而牺牲自己女儿,嫁给她不想嫁的人;自己的最出色的弟子,推到帝皇身边做护卫,多次身受重伤而不怜惜。 第21章 萧朝颜 出了天启城,张无忌带人来到十里外的村庄上的富贵客栈。 这里是黄泉当铺设立在天启附近的隐秘的据点之一。 病书生最得意的弟子方墨砚早已候在庭中,神态恭谨。 洛青阳与易文君步入这陌生据点,心绪仍如翻江倒海。洛青阳更是绷紧了身躯,锐目如鹰,警觉地扫视四周,将易文君小心护在身侧——此刻天地茫茫,唯余彼此。 张无忌接过方墨砚奉上的崭新文牒,递向二人:“这是给你们备下的身份——江南文书商贾兄妹江文远、江晴儿。路引、户牒俱全,天下商路,凭此可畅通无阻。” 他的目光落在易文君身上,沉声道:“但,最紧要的是面容——须得变更。否则,不出三日,追兵定至颈项!” 易文君下意识抚上自己清丽绝伦的脸庞,指尖微缠,小声地点了点头:“多谢先生。” 张无忌示意方墨砚取来纸笔砚台:“你二人勾勒一幅心仪的模样。切记,需有几分骨相相似,以全兄妹之名。莫求过分奇诡,鬼神之术亦是借力天地,需遵常理法则。” 易文君看着白纸黑墨,眼中满是惊异:“要……我们自己画?” “不错。那是你们心中向往的重生之相。” 易文君执笔而立,望向洛青阳那棱角刚毅、饱含风霜的面容。 略一沉吟,手腕悬停,笔尖便如春蚕吐丝般在纸上勾勒。两幅面容渐渐成型——眉宇间依稀残留几分旧影,却又被刻意揉合、重塑,成为截然不同的陌生人 “确认此貌?”张无忌审视着画纸。 二人对视一眼,重重颔首,眼中是坚定的决心。 “好。”张无忌抬手示意,方墨砚立刻端来两碗浓稠药汁,“饮下麻沸散。稍后之痛,非常人所能忍。” 洛青阳剑眉一竖:“无需。” 苏昌河抱臂倚窗,语带戏谑,眸光却锐利如昔:“嗤——我二人若存歹意,还需用这药汤废事?直接一根指头便能杀了你们。” 洛青阳眼神锋锐如刀,不为所动,他此刻唯一所求,便是护师妹周全。 易文君眼波流转,轻声道:“我亦不需,与师兄同担便是。” “随你们。”张无忌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赏。 药碗撤走。 当张无忌那看似轻巧的手指,带着沛然莫御的内家力道,精准地落在二人脸上穴道时——轰然剧痛。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猛然击中面骨。骨肉移位、筋膜撕裂的尖锐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痛,痛入骨髓,痛彻神魂。 然而—— 易文君紧咬下唇,齿痕深陷,鲜血渗出犹自不觉。 洛青阳双目圆睁似欲爆裂,全身筋络如虬龙怒张,额头满是汗水。 但他牙关紧咬,喉中竟连一丝闷哼都未发出。 半个时辰,恍若隔年。 当两块澄亮的铜镜置于眼前,镜中人面目陌生,轮廓坚毅的兄长,眉眼柔顺的妹妹,仿佛前生今世一场幻梦。 “半月之内,切莫遭受外力猛烈击打颅面。”张无忌声音凝重叮嘱着,“新骨尚软如玉胎,一旦移位,则骨相扭曲,恐成……非人之相。” 易文君压下心头震撼,对着张、苏二人郑重一礼,语含百感交集的敬意:“再造之恩,易文君永铭于心。敢问二位先生尊姓大名?” 苏昌河扬唇一笑:“我叫谢无禁。”他指向张无忌,“他叫谢无忌。今日一别,便是以后再难遇见。” 易文君了然地点头。此一别,前尘尽断,相见无期。 张无忌目光则投向洛青阳,“洛青阳。今夜之战,破你樊笼!你之剑心,当如脱枷之龙。既已寻得毕生愿以性命守护之人……剑锋所指,便是你唯一的道。” 洛青阳心头滚烫。经此一夜,体内奔流的血液与沉寂的剑意仿佛被彻底唤醒。 他挺直脊梁,用力抱拳:“谢先生指点。” 目送崭新的“江氏兄妹”身影消失在渐渐稀薄的晨雾里,曙光勾勒着他们的自由的背影。 客栈内再无旁人。 方墨砚肃立禀报:“教主,酒肆筹备、营销布局均已完毕。” “嗯,我每个月会去一趟那里,以后你们就把那些酒运往其他地方售卖。但必须清楚——凡欲尝此‘剑意酿’者,必先知会。金刚凡境之下,限饮一杯。强饮者出事一改不负责。” “是。”方墨砚应道。 他亲试过那酒,试一小口便让他回味无穷,又试一大碗便沉沉睡了两日。 此物乃无匹利器,亦为大凶之物。 而黄泉当铺之所以要做起这酒肆生意,只因为,黄泉当铺最大收入——接杀手生意,获取巨大数额佣金。 如今暗河瓦解,没有厉害的杀手接单,导致杀手生意没有多少完成的。 如今身为黄泉当铺暗地里的主人,张无忌就得帮黄泉当铺另辟生财大道。 以“剑意酿”开酒肆,便是以后的重要收入。 “还有一事。”张无忌眸光陡然锐利,“以后明教子弟有人想接杀人任务,必须遵守三不接原则:?不屠戮满门?,不杀无辜,不接违背侠义之事。” 他知道如今明教子弟,虽然已经从暗河中脱离了,但还是有部分人会去做杀手。 原因无他,就是他们除了杀人以外,不会其他生活手段。 甚至还有人会享受其中。 “尤其是他。”张无忌目光重重落在一旁百无聊赖剔着指甲的苏昌河身上。 方墨砚余光瞄了苏昌河一眼,心头了然:“是!” 苏昌河不免跳脚,嚷嚷道:“喂喂,苏暮雨。我如今金盆洗手、立志为善之士。岂会再碰那污血的勾当?” 张无忌回以看似温和,实则看透一切的眼神: “你志之所在,唯‘痛快、刺激’二词。鲜血蒸腾的快意、生死一发的刺激、挫败强敌的征服……才是刻你骨子里的烙印。我信你今日无意?但待你进得稷下,卧于书卷,只消闷上三天……” 他轻轻一笑,如同预言:“必会按捺不住,寻那能让你刺激的活计。便是翻院墙,你也定会偷偷摸去找人过过瘾。” “哎呀!” 苏昌河夸张地捂住心口,眼中笑意狡黠又带着一丝真挚,“若我生为女儿身,定对你至死不渝!” “少贫嘴,”张无忌一掌拍在他肩头,眼神认真道:“你得答应我。” 苏昌河望着好友那不容商榷的目光,那份嘻笑终是化作一丝无奈的认命:“行。应了你便是。我苏昌河——此生守此三规。” “君子一言——”张无忌逼视。 “驷马难追!”苏昌河斩钉截铁。 “我会盯着你的。” “喂喂。”苏昌河瞪眼,“我苏昌河在你眼里……就这般不堪?” “没错。”张无忌朗然一笑,带着一丝调侃的温暖:“你苏昌河的诚信在教内出了名的差。” 苏昌河一时语塞,摸了摸鼻子,竟未反驳。确实如是。他平生唯一能遵守的承诺,便是对张无忌了。 一旁肃立的方墨砚,悄然低垂眼帘,却难掩嘴角抑制不住扬起的微笑。这般鲜活明快、彼此深知又彼此砥砺的少年情谊,实乃江湖阴霾下罕见的明光。 “走。”张无忌率先转身,走向初升的朝阳,“回天启。” “哎,等等。”苏昌河几步追上来,懊恼而又兴奋地掰着手指数落:“我得先去把天启城里那最有名的烤鸭子铺子买个十只!再去琉芳斋尝尝传闻中的十二色糕点。哦对了对了……” 他双眼放光,露出一抹得意又孩子气的憧憬:“咱还得买个亮晃晃的紫铜鸟笼,挑只最油光水滑的画眉鸟。还得弄条威猛又不失气派的大狼狗。嘿嘿嘿……” 张无忌分外惊讶:“你居然会想做个纨绔子弟?” “嘿,我以前就想有朝一日能过上逗鸟遛狗的少爷生活。”苏昌河笑道,“趁着还未进学堂受苦时,好好享受一番。” 二人并肩走着,往天启城方向走去,聊起了接下来的休闲美好生活。 甫入天启城门,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往昔熙攘喧腾的街市添了几分凝滞,城门口的盘查骤然森严数倍。披甲执锐的兵卒目光如鹰隼扫视进出人群,粗布告示栏前人头攒动——两张墨迹新鲜的朱砂通缉画像赫然在目!正是洛青阳、易文君! “钦犯洛青阳!悬黄金百两!” “钦犯易文君!悬黄金百两!” 除此寥寥几字,无来历,无罪名,只有悬赏金额与画像。 苏昌河看着榜单,咂了咂嘴:“啧啧啧,好家伙。百两黄金……” 张无忌扫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苏昌河立刻笑嘻嘻摊手:“放心,兄弟我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两人眼神交汇间,默契尽在不言中,混入人流进了城。 进入城内。 苏昌河如风卷云般扑向天启城最繁华的坊市,那压抑十几年的少年心性在此刻燃烧到了巅峰。 “老板。这炙羊肉,十斤。” “掌柜,顶级苏锦。每种花色来一匹。” “嚯,这红子叫得欢实。连着笼子给我。” 提鸟笼,牵黄狗,身后的随行小厮抱满了衣帛食盒,甚至还有一个硕大晶莹的水缸被几人吭哧吭哧抬着…… 一路喧嚣,穿街过巷,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当他这形同搬家般的“纨绔”队伍踏进御赐的将军府大门时—— 慕雨墨、慕雪薇等一干明教子弟目瞪口呆。 “这……昌河,你这是要抄了整个天启城的铺子不成?”慕雪薇看着那只欢快甩尾、几乎有半人高的大黄狗,眼角直跳。 苏昌河却志得意满,指挥若定: “放那。对对对,把水缸安置在后院亭边。小心点,磕掉一角,便扣你的工钱。” 那股子挥斥方遒的劲儿,俨然一方小霸王。 慕雨墨凑近张无忌,低声道:“雨哥,昌河这是得了失心疯?” 张无忌哭笑不得,眸中却也带着几分轻松暖意:“他说这是体验纨绔人生。扬言要把天启城所有‘美好事物’尝遍……大概……嗯,这就是开端吧?” 话音刚落,却见慕雨墨、慕雪薇等一众女子眼中瞬间燃起熊熊异彩。 那光芒,名为“买买买”的模式。 “雨哥!那我也能尝试一二吗?” “我也要!” “还有我!” 莺声燕语瞬间炸开!女子天性使然,这等诱惑,谁人能挡? 苏昌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朗声笑道:“都去都去,我们一起去。接下来几日都由我苏公子买单。” 他们明教在黄泉当铺里存的财宝,那可是能买下整个天启城都绰绰有余。 正嬉闹间—— “好家伙,隔八条街都能闻见你苏公子撒钱的味儿。昌河,听者有份,你可别想反悔。” 一声朗笑从府门外传来。 张无忌循声望去,目光瞬间凝住,随即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朝颜!” 雷梦杀大步踏入,身后跟着一名荆钗布裙却难掩清绝丽质的少女。 少女目光穿过人群,瞬间锁定那道日夜萦绕心头的挺拔身影。所有的惊惧忧虑、漂泊孤苦……在这刻轰然决堤。 “暮雨哥哥!” 少女如归巢的倦鸟,带着哽咽的呼唤,不顾一切地扑入张无忌张开的怀中!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瘦弱的身躯颤抖如风中落叶。 张无忌心中酸涩,却稳如山岳,将她牢牢护在臂弯,感受着她无声的宣泄与深切的依赖。他轻抚少女单薄的背脊,声音低沉而坚定: “莫怕,都过去了。” 其余众人纷纷默契闪开,将这重逢的时刻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的兄妹。 良久,少女萧朝颜才抽噎着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委屈与欢喜:“暮雨哥哥,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张无忌笑容温煦似初阳:“傻丫头,看看哥哥,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从今日起——” 他环视这宽阔府邸,目光灼然生辉:“这儿,就是我们的——家!” “家?” 萧朝颜怔住,水洗般的眸子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父母双亡,世间辗转流离数年,这曾是她心底最深、却又最不敢奢望的幻梦。 “对,我们的家!” 张无忌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如许下此生不移的誓言:“以兄之名,从今往后,这世间无人再能令你惊惶不安。无人再可欺你分毫。” “嗯。” 萧朝颜用力点头,破涕为笑,将那“家”字在心底默念了千百遍,重逾千斤。 “哎。这感人的相认,怎么能少了我?” 苏昌河不知何时已凑了过来,带着痞笑,却眼神温暖地上下打量着萧朝颜:“朝颜妹子?嘿,你以后……也是我的亲妹子!” 萧朝颜好奇地打量这个传闻中哥哥最亲近的朋友。 未等她回应,慕雨墨已款款而来,美眸含笑:“朝颜妹妹莫冲动。认这‘哥’?可得想清楚。他那亲弟弟见了他,都恨不得绕着墙根走。” 萧朝颜望着眼前明艳照人的女子,由衷赞道:“姐姐,你真好看。” 慕雨墨笑意更深,亲昵地挽住她手臂:“我看朝颜妹妹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谢谢姐姐!” 萧朝颜被夸得小脸微红。 苏昌河在一旁摸着下巴,唯恐天下不乱地笑道: “朝颜,雨墨她啊,一门心思就想让你叫她——嫂子。” 面对苏昌河的调侃,慕雨墨丝毫不害羞,那双明眸秋水般潋滟直勾勾地看着张无忌道:“谁不想嫁给我们明教第一美男子。” 萧朝颜闻言,眼前一亮,兴奋道:“暮雨哥哥,你要娶妻了?” 她几乎要雀跃起来:“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还真担心你要‘孤独终老’,当个老光棍呢。” “噗——哈哈哈哈。” 苏昌河瞬间爆笑出声,笑声几乎掀翻房顶。 慕雨墨更是捂嘴笑得花枝乱颤,泪光闪闪。 “噗!老光棍。” “朝颜妹子,你可真是一眼看透了你哥哥的本质。” 张无忌被自家妹妹这神来之语噎得哭笑不得,面对着苏昌河夸张爆笑、周围明教子弟此起彼伏的揶揄,以及慕雨墨那直勾勾、亮晶晶、毫不掩饰爱慕的目光。 只能无奈地苦笑。 第22章 李心月的心剑 自苏昌河那声豪气干云的“我买单!”响彻之后,明教众人瞬间化作天启城商贩眼中的无双活财神。 他们如同脱缰的野马,席卷喧嚣街市。 那不拘小节、不问高低的阔绰手笔,彻底点燃了整座城池的烟火气。 看中即买,中意便取。 无论是珠玉罗缎、脂粉香囊、珍馐异果,亦或奇巧玩物,但凡少女明眸所注、少年兴致所及,身后随行的车马便堆叠如山。 甚至连雷梦杀这原本局促的“外人”,也在苏昌河那“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痞笑与不容拒绝的催促下,热血涌将上来,加入其中。 往昔踌躇不敢染指的心头之好,此刻尽数落入囊中。雷梦杀越买越是扬眉吐气,昔日的豪迈的北离八公子,竟也带上了几分挥金如土的“纨绔”狂态。 往日想要买的东西,却不敢买的,统统都买了下来。 苏昌河勾肩搭背,戏谑道:“如何?老雷!掏空铺子的滋味,可够痛快?比沙场冲阵不遑多让吧?” 雷梦杀虎目放光:“痛快,如烈酒贯喉,爽利得紧。” “既如此畅快——”苏昌河眼底笑意狡黠如狐,“何不投入我明教麾下?保管你能常常如此。” “想……不想。”雷梦杀脑中热血一凉,连连摇头,“我以后是去战场卫国的。” “哎,这不冲突。” 雷梦杀接连表示不行。 苏昌河骤然敛了嬉笑,眸光转厉,一股无形的冷意弥漫:“你这一趟……可花了我苏公子不少雪花银。” 雷梦杀顿时如坠冰窟,冷汗涔涔:“昌河。这、这……可是你说让我尽情随意。兄弟……不能食言吧?” “食言?”苏昌河扬眉,气势更冷,“我这‘尽情’,可没让你搬掉半家店。” 雷梦杀急得面红耳赤,手舞足蹈,几乎要原地跳起。 “好了,昌河,”张无忌朗笑上前,拍散那迫人气势,“莫逗他了。” 他转向雷梦杀,声音诚挚,“梦杀。昌河他只是希望今日的采买,只为酬谢你以后在天启城中,若有风波险恶,还望多多看护我明教子弟一二。” 雷梦杀闻言舒了口气,当即表示道:“这个没问题。整个天启,我认识的人最多,定能照顾你们一二。” 说完,雷梦杀幽怨地望着苏昌河,“昌河,你有话就直接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翻脸不认人……” 听着雷梦杀开启了唠叨模式,苏昌河直接打断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看着苏昌河苏昌河嘴角那抹得逞笑意,顿时警铃大作,雷梦杀此刻只想开溜,“咳,家中夫人念叨……告辞告辞!” “且慢!”张无忌伸手拦下,“尊夫人欲与我切磋,不知是何时?” 雷梦杀一拍额头:“择日不如撞日,此刻便去。我家那口子,性子比较急。若非已嫁人,你回城那夜,她就该提剑堵你府门了。” 张无忌愕然:“尊夫人……真乃率性剑痴。” “嘿嘿嘿!”雷梦杀瞬间又得意起来,眉飞色舞,“那是。当年……” 三人并肩而行,身后车马逶迤,雷梦杀口若悬河,将自己如何独闯剑心冢、豪夺娘子的快意往事,说得是波澜壮阔,气吞山河。 听得张无忌与苏昌河眉飞色舞,大呼快哉。 踏入清简朴素的雷府小院。 一声裹挟着剑气的娇叱,雷霆般炸响:“雷!梦!杀!” 方才还在吹嘘“豪夺花魁”的雷大将军,虎躯一震,瞬间如耗子见了狸猫,面色发白,腰杆都塌了三分。 只见英姿飒爽的李心月,牵着小女童李寒衣迎面而来,柳眉倒竖:“你又买了什么?还买了那么多?” “娘子……不,夫人息怒。”雷梦杀闪电般窜到李心月身旁,谄媚讨好,“这、这都是暮雨、昌河两位兄弟,感念你我情深义重……非要塞给我的。” 他一面说,一面疯狂朝张无忌二人眨眼。 张无忌与苏昌河相视莞尔。 张无忌坦然抱拳:“此是实言。些许身外之物,聊表寸心,谢过梦杀与夫人盛情。” 李心月何等眼力,一扫那成群物件价值,便知绝非凡品,非雷梦杀私房钱可染指。 怒气稍敛,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向雷梦杀腰间:“你的‘私藏’可还在?” “在,在。”雷梦杀擦着冷汗,急急表明清白。 这时,粉雕玉琢的李寒衣扯了扯雷梦杀衣角,声音甜甜糯糯却带着期待:“爹爹……我的,小糖糕呢?” 雷梦杀顿时僵住,只顾快意人生,把娇女心头好给忘了。 苏昌河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诱哄道:“小寒衣?叫声‘好哥哥’,香喷喷的枣花糕就归你。” 谁知小李寒衣盯着他脸上那抹痞气,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脆生生道:“娘说,长得坏坏还笑咪咪的——八成是唬小孩的拐子。” “噗——哈哈哈哈哈!” 这回连张无忌都忍俊不禁,雷梦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张无忌接过纸包,温言送入女孩掌心:“我们是你爹的好朋友,如假包换。” 李寒衣接过糕点,大眼睛亮晶晶地打量张无忌,仿佛在辨别真伪,最后认真点头:“嗯。这位,是‘好哥哥’。” 旋即小手果断指向苏昌河,“他嘛……还是像‘坏人哥哥’!” “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再次响起。 苏昌河摸着鼻子苦笑:“暮雨这张脸……真是老少通杀,行走江湖的利器。” 众人寒暄一会儿,李心月一身剑意已是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张无忌切磋起来。 后庭空地,李心月手按名剑“心剑”的剑柄,看着张无忌随意执起一柄府中的普通长剑,蹙眉问道:“以常铁对神兵?何不再寻一口利刃?” 张无忌淡然一笑:“任何剑在我看来没有多大区别。” 李心月瞳孔微缩:“你……已然踏入‘万物为锋’的境界?” 那正是剑心冢历代冢主梦寐以求却终难企及的传说之境。 “不错,”张无忌目光如洗,“一草一木都可为剑。甚至可以说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李心月眼中迸发出夺目的精光,她竟反手,“锵”地一声将心剑归入鞘中。玉掌推出:“请!让心月领教——何为‘心中之剑’!” “可。” 话音落处,张无忌竟也信手丢开了那制式长剑。 微风拂过庭院。 他两手空空。 李心月却猛然倒退半步,浑身的剑气瞬间喷薄而出,如临深渊。 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漫天,遍地,乃至身前身后的虚无之中,尽是吞吐不定、森然无匹的剑罡。 每一缕风,每一寸光,都蕴含着撕裂万物的剑意! 这是——心剑的极致,无剑之剑。 李心月又拔出“心剑”,做出防御之态,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剑心冢,李心月,请赐教。” “小心了。” 话刚落,一道清冽、空蒙、仿佛从九天而落、又似自心湖升腾的无形剑光,已从李心月神意的“死角”毫无征兆地透入。 恍惚间,李心月就好像被人一剑斩落一般。 场外众人,只觉眼前微微一花,仿佛有清风拂面。 两人已然错身而过。 李心月立在原地,面色微微泛白,右手还紧紧按在剑柄上,却已再无争斗的剑意。 良久,她才长吁一口浊气,眼中有失落,有骇然,更有高山仰止的敬佩:“‘剑神’之称,果然厉害!先祖若能窥此境,当浮一大白。” “娘子?”雷梦杀急忙上前关心。 “无妨!”李心月摆摆手,眸中失落一扫而空,转而燃起更为纯粹、炽热的斗志之火。 她直视张无忌,声音清朗如金铁交鸣:“此战,心月心服口服!但剑道无涯——”她挺直腰背,剑气复凝,“日后剑道精进,再来领教。” 那份百折不挠、愈挫愈勇的锋芒,正是剑者的执着,亦让张无忌点头应下这份执着。 “好,有志气!”忽有沧桑而洪亮的声音自屋顶传来。 众人抬头。 李先生不知何时已然盘坐屋檐,抚掌大笑:“哈哈哈,寒衣,好志向。” 笑声未落,身影已如青烟般飘落庭中,一把将乖巧的李寒衣抱起。 “爷爷。” “好,寒衣乖,比你爹乖多了。” 对于李先生的出现,张无忌没有意外,他只是刚来到雷府,就感知到了对方的出现。 “李先生,可是找我有事?”张无忌问道。 “当然。老夫再不来,好容易寻到的宝贝徒弟,怕是要被你抢去喽。”李先生挑了挑眉。 “徒弟?”张无忌微怔,目光瞥向李先生怀中的女孩。 李寒衣的资质很不错,只要加以指导,定会成为武林高手。 “不是这个。”李先生摇了摇头,“我说的是那耍枪的少年。” “你说长风?” “当然,那是我命中注定的徒弟。上次没有留意他,今日见了,这根骨心性,不传我衣钵,简直暴殄天物。” 张无忌闻言,不惊反喜:“李先生竟赏识长风?此乃天大的机缘。他日后成就,或可青出于蓝。” “哦?”李先生诧异挑眉,“老夫听说他一身根基大半承你之妙法?你不介意?” 张无忌坦然摇头,话语掷地有声:“我那是见他与我经历相当,又因资质不错,才提点他。他若拜入名门,寻得真道明师,更是我明教幸事。” 实际上,还是因为张无忌原身实在太年轻,比司空长风才年长一岁,当不起这师父。 李先生抚掌大笑,“如此,这人情老夫记下了。这徒弟,老夫收定了!” 张无忌点头。 雷梦杀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能让自家这位眼高于顶、动辄嫌别人“资质太差朽木难雕”的师父,主动追着要收徒的。 上一个,还是那卿相公子谢宣。 这司空长风,他见过,但没瞧出是什么稀世璞玉啊。 当张无忌二人回到将军府,一骑快马裹着宫禁特有的尘嚣疾停门前! 一名青衣小太监翻身下马,气息微促,却动作精准利落,对张无忌躬身行礼:“苏将军。陛下有旨,请将军即刻入宫一叙。” 皇宫深处,御苑偏殿。 窗外月影寥寥,殿内檀香袅袅。 一副棋局,在紫檀棋盘上无声铺展。 太安帝拈起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眸光并不落在棋盘,而是穿透光影,审视着对面安然落座的少年将军。 “苏将军,”太安帝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朕记得,你曾言明教子弟入世为官,明教绝不干涉?” “是。”张无忌答道,目光并未闪避帝王的审视,捻起一枚白棋,轻轻落下。 太安帝微微颔首,自棋盘旁取过一册子,递至张无忌面前。“那便看看。” 张无忌展开。一列列墨字映入眼帘——皆是他明教之中,血气方刚、不甘沉寂的年轻子弟之名。所授之职,清一色武官:禁卫骁骑、戍边锐士、九门校尉…… 张无忌看完后,平静道:“只要他们心之所向,明教之门,任其叩响前程,去留随心,只要他们不违反北离律法,不违背教义即可。” 太安帝锐利如鹰的目光,深深刺入张无忌眼底。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不满或算计,唯有坦荡与无拘。 帝王心头那根无形的弦,悄然松缓几分。 影宗那边出了大事,让他十分恼怒。 原本还打算看在以前他们帮助他成为皇帝的情分,让他们与自己儿子联姻,可惜,最后还是出了事故,让他皇家脸面受损。 太安帝指尖微动,一枚黑子稳落盘心:“苏卿……可曾听闻西楚亡国前,那可怕的‘药人秘术’?” 张无忌紧随落一白子,仿佛并未察觉帝王话语中的试探:“略有耳闻。昔日灭楚之役,西楚垂死施秘术,让凡人为悍不畏死的鬼卒。虽败局已定,却使我北离铁受阻多日。” “不错!”太安帝声音低沉下去,如同风暴临近前的低吼,“此等逆天邪术,可夺心志,铸不死战鬼。若再有人得之……不知苏将军可有应对之法?” 棋盘上的杀伐之意骤浓。 张无忌不疾不徐:“陛下忧心……乃是百里侯爷?” 在他准备与南诀大军对战时候,江湖上出了一个大事,就是有着号称天下第一剑术——西楚剑歌重新现世了。 而这门剑术就是由百里东君在名剑山庄内夺剑时候使出。 太安帝执棋之手微顿。 这正是他心头悬而不下之石,纵使召见百里洛陈,确认对方没有野心。但帝王心中,哪能如此打消疑虑。 “刀兵之危,在乎执刀者。”张无忌白子再落,“药人……不畏死,实乃死物。只要那执棋之手,可是活物,怕痛怕死!” “你若对上他有几分把握?” “那就要看陛下需要我如何对付他。军阵之中,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杀一人之术,我还是能完成。” 帝王闻言握着棋子的指尖,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好,那朕就放心了。” 第23章 青城山上改命(上) 翌日,太安帝两道诏令,如同千斤巨石投入天启深潭,激起滔天波澜! 其一,数十位明教年轻子弟,或领禁卫虎符、或持戍边敕令,如星火般洒入北离武官的阵列。满朝勋贵老臣震愕失语,嗅到了权力洪流改道的凛冽气息。 其二,影宗宗主之女、景玉王未来的侧妃“暴毙”的消息,与对易卜略显寡淡的抚慰和对景玉王不痛不痒的申斥一同颁下。 这份轻描淡写,让所有浸淫权斗的老狐狸心领神会——什么“暴毙”,不过是给那场震动皇室的风波披上一块遮羞布。 更昭示着一个最为实际的现实:圣眷已倾。明教崛起之势沛然莫御,影宗衰颓已成定局。 一时间,一直在观望皇亲贵胄、朝中重臣的目光,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这位明教教主,与其搞好关系。 可惜的是,张无忌已不在天启城中,而是带着萧朝颜回到原暗河旧址,先明教的大本营中。 萧朝颜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十分好奇这里的一切。 张无忌让苏昌离带她游玩参观一番,而他则帮那些要隐退之人彻底改变容貌,让他们离去且恢复自由。 忙碌一天,给数十人易筋改骨、移穴换颜。饶是张无忌精力充沛也感到疲倦。 他刚从回到自己的住处,便瞧见庭院中一道绰约的影子负手伫立,风姿如画。 “小暮雨,”熟悉的、带着一丝幽怨韵味的声音传来,正是苏云绣。她缓缓转过身,月光下的容颜似嗔似笑:“答应为师的事,莫非已忘到九霄云外?” 张无忌微怔,带着一丝歉意:“师父明鉴,事务缠身,确是疏忽了。” “无妨,”苏云绣眼波流转,已款步上前,不客气地推门入室,“为师不请自来了!” 她径直走向书案,拈起还未写完的书卷,目光扫过其上铁画银钩、锋芒暗藏的墨字:“兵法韬略?” “嗯,我打算整理一份兵法,送给一位朋友。”张无忌张无忌坦然道。 苏云绣斜睨他一眼,唇角微翘:“能让你这般用心……看来是生死相交的朋友!” 言语中透着一丝欣慰——当年木头的少年,如今也在外也开始交起朋友了。 闲谈过后,苏云绣说起了正事。 “《大椿功》秘卷!这些时日,你研悟如何?究竟有何法门能助我练成?” 大椿功,取自“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含义,练成后便能长生不老。 张无忌从苏云绣处得传此惊天秘卷,饶是他见识渊博,亦不免心旌摇曳。 只是经过他研究后,他发现这上面有两个缺陷,一是这本秘籍不是完整的;二是这门功法修炼需要许多的天材地宝供给,从而突破自身的枷锁。 “难。”他沉声道,“其一,所呈典籍,似有不少缺漏;其二,欲练成功,所需天地奇珍,堪称海量!” 苏云绣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已有寻道之阶?” “确有破局之思。”张无忌点头,“天材地宝之性,无非凝聚天地元灵精粹。我能夺天地造化之机,聚八方元灵之气,以我为炉,生生不息注入师父丹田气海……” 苏云绣呼吸骤然一促。 然而,张无忌紧接着道:“只是此法,极为危险。” “有什么危险?” “就如同一个气球一样,不断往里加气,如果无法顺利突破,那身体便会爆炸。” 听着张无忌的解释,陷入长久的沉寂。长生不死,诱惑如仙,却也步步杀机。 良久,她才开口道:“那还是用稳妥些的法子吧。” 张无忌颔首,“那就需要收集许多的罕见奇药。” “这些我有”苏云绣眼中的忧色瞬间被一股近乎狡黠的骄傲取代,“跟为师来!” 星光之下,师徒二人身形如魅,掠出大本营十余里,直抵一处看似荒凉的山丘。 拨开茂密藤蔓,一个隐蔽洞口显露。甫一踏入,一股混杂着千年灵植清芬与浓郁精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窟深处,竟别有洞天。 玉盒、石匣错落有致地堆叠!打开来看——千年绛珠草流淌着血色光华、寒玉髓透骨生寒、龙血菩提佛光流转……琳琅满目,皆是足以让任何宗门疯抢的稀世之珍。 苏云绣立于这惊人的宝藏之中,面有得色:“如何?这可是为师当年刀头舔血……换来的家底。” 张无忌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珍宝,又看看师父那张在药材映衬下更显明艳的脸上带着的“小财迷”般的满足。饶是心境通明,也不由哑然。 “难怪师父以前被人称呼‘财迷’。”他终于明白了这长生背后的“辛劳”。 “哼,”苏云绣凤目一瞪,凶巴巴中带着可爱,“少废话。瞧瞧够不够?剩下的,你小子来补。” “昌河可说了,你那黄泉当铺的家当,富得流油。” 她那眼神里透露着——敢不答应,就清理门户。 张无忌扫视一遍,心中已有计较:“还缺少一些,我会补足。” “甚好。”苏云绣顿时笑靥如花,“那为师的长生道途,就拜托你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诱哄的味道:“小暮雨,这般长生大道,何等绝世?要不与我一起修炼?何必再去跟李长生那学堂里学习。” “李长生?”张无忌微怔。 “就是你们说的‘李先生’。”苏云绣撇撇嘴,随即警觉道,“你可别告诉他我在这儿。” “徒儿明白。”张无忌了然。 “如何?”苏云绣眼中再次亮起热切的光芒,“与我同铸这《大椿功》,共享万古春秋,岂不美哉?” 她不信世上还有比长生更大的诱惑。 张无忌却拒绝道:“师父,大道如渊。《大椿功》虽妙,却非我道途。我所修着是那金丹大道。” “道家大道?”苏云绣诧异,因为她没有听说过有谁修炼成功这金丹大道。 相反,《大椿功》可是有人修炼成功的,除了李长生以外,还有她姐夫修成。 半月光阴,张无忌在明教大本营内忙碌许久。 一百余颗曾经叱咤江湖、饱经风霜的头颅,在张无忌那神妙指掌下褪尽旧貌。 每一张重塑的面孔背后,都是一次彻底的道别,一段往事的终结。 张无忌目送他们怀揣足以安度余生的金银,走向平凡的人生。而明教一下子变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手。 但张无忌丝毫不在乎,反而祝愿他们过得幸福。 留下足够的人手看着大本营,张无忌就打算带上所有年轻一辈的弟子,前往天启城,等待一月后的学堂考核。 但也有人不想去学堂,而是想入那青城山,成为一名道士。 此人便是慕家年轻一代最出色之人——慕青阳。 他日常都是穿着道士衣衫,背负一柄从青城求回来的桃木剑,且喜欢用铜钱卜卦测算吉凶。 也因此,在教内的,有着“假道士”称呼。 十四岁的慕青阳,面庞清秀却眼神炽热如火:“雨哥!我心向道,只求入青城,学那玄门正宗道法。” “你确定要拜师青城山?” 慕青阳连连点头,十四岁的他,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想。 张无忌叹了口气,“那我便带你去试一试,如果不行再去钦天监那。” “嗯嗯。” 让大队人马奔赴天启雄城,张无忌身边只余萧朝颜与慕青阳二人,三骑卷尘,直奔向青城山。 山门高矗,道蕴磅礴。 青城掌教吕素真,听闻明教新主,那位剑扫南诀的“剑神”来访,心生讶异。 暗河蜕变明教,其主亲临这方外之地,所为何来? 然而当清越的云板声引客入殿,吕素真目光落在那为首的少年身上时,心头猛地一震。 困扰数载的烦恼,今日居然出现了变数。 慕青阳跟随踏入大殿,脸颊因激动而通红。望着殿宇穹顶的道家真言石刻,嗅着缥缈檀香,他呼吸都轻了,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朝圣者亲临圣地。 张无忌轻咳一声,才将他从魂飞天外的状态拉了回来。 殷长松真人见自家师弟眼神灼灼地盯着张无忌竟忘了寒暄,只得代为主持:“苏剑神驾临,有失远迎。不知此番入山,所为何事?” 张无忌一指旁侧:“真人客气,我引荐一人,慕青阳,慕道心诚,想拜入青城门墙。” “这……”殷长松正沉吟。 “善!” 吕素真已朗声开言,目光灼灼并非看向慕青阳,而是牢牢锁在张无忌身上! “贫道愿收此子为记名弟子,传其道法。” “师弟?”殷长松不解轻唤。 “然,”吕素真直视张无忌,眼神恳切如山,“贫道有一事相请,望剑神应允。” “但言无妨。” 吕素真并未立答,拂尘轻点一侧小道童:“唤玉真来。” “遵师祖。” 片刻后,殿外蹦进一个八九岁的小道童,粉雕玉琢,手上还抱着个比他脸蛋还大的桃子啃得正欢。 张无忌一见此童,心神亦是一凛!此子浑身道韵内敛天成,骨骼经络竟隐隐有接引天地之象,活脱脱一枚未经雕琢的先天道胎。 “此乃贫道关门弟子,赵玉真。”吕素真轻抚童子头顶,语气蕴含无尽深意,“天生道种,与我青城有宿世之缘。” 说完,他对赵玉真道:“玉真,你和新来的青阳师兄逛一下青城山,还有那位姐姐。” 赵玉真点头,蹦跳到慕青阳面前,“师兄,小姐姐,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吃桃子。” 吕素真屏退左右,仅留他的师兄弟和张无忌。 道观寂静,唯有檀香缭绕。 “玉真降生之时,瑞霭千里,贫道师兄弟六人见状便前去查看一二。”吕素真声音凝重如千钧,“却见一妇女难产,是贫道六人,以逆天延生之术,才将他从鬼门关夺回。” “但玉真命格奇特,为绝尘缘因果之扰,亦使父母免丧子之痛,我等施术令其双亲以为此子天折……从此,玉真便注定与我青城同荣同损,亦受这山川百年香火气运庇护。” “然天道亦有劫数,他命中有一大劫——”吕素真眼神陡然锐利如剑锋:“终身不得,下山!下山之日,便是身死魂消之时。” 张无忌瞬间了然——这是天地不容的变数。若非青城数代掌教道行精深,引数百年香火愿力庇护,这赵玉真早化作飞灰。 “道长所求,是……” “改命!” “如何改?” “帮我们护法即可。”吕素真的目光炽热地投在张无忌身上,“今日一见苏剑神身绕天地异数,万法难侵。玉真的生机……便在剑神掌中的三尺青锋。” 翌日,朝阳初升。 青城山已然封闭,拒绝所有访客,同时登山小径皆有道人持剑守护,肃杀之气隔绝尘嚣。 主殿中央,以吕素真为首,六位青城天师盘坐如古松,结成北斗璇玑大阵。阵心,小玉真身着洁白道袍,双目紧闭,清秀的小脸此刻庄严肃穆,周身似有无数道韵符文流转、崩解又重生。 殿外屋脊之巅,张无忌孑然独立于之上,青衫猎猎作响,手中唯握一柄寻常铁剑。 改命,开始! 轰隆隆——! 白日骤陷,乾坤似幕,浓墨般的劫云翻滚咆哮,白日刹那间转为令人心悸的“黑日”。 罡风如厉鬼嘶吼,泼天暴雨挟着毁天灭地的意志席卷山巅。 来了。 一道足以撕裂山峦的炽白雷龙,自无尽黑暗深处怒吼而下!目标,正是那大殿! 一声少年清啸,如九天龙吟刺破风雷,手中铁剑破空挥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匹练轰然撞上雷龙。 “轰——” 震耳欲聋的交鸣中,电光火雨四溅,殿宇无损! 天威似被彻底激怒。 “咔嚓——!!” 数道比先前更狂暴的银白电蛇撕裂长空。或袭张无忌,或直劈殿顶,竟是两头杀招。 张无忌身影陡然跃到半空,长剑舞动,霎时间寒光纵横交错,剑气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剑锋过处,雷霆无声湮灭。 一人,一剑,守得大殿固若金汤! 而大殿内,六名天师继续加快改命手段,他们得在张无忌力竭时完成! 第24章 青城山上改命(下) “隆!!” 劫云深处,迸发出如同远古神魔、的恐怖咆哮。 紫色的、散发着毁灭本源气息的恐怖雷霆,汇聚成灭世之矛,轰然贯落。 其威,远胜之前之和。 张无忌眼中锋芒炸裂,不退,反进! 一声长啸引动全身内力。 “破!” 剑出,如彗星袭月,强烈的剑罡与那灭世紫雷悍然对撞。 刺破耳膜的无尽轰鸣与淹没人视线的极致光芒之后—— “当啷……” 碎裂的凡铁碎片从手指间簌簌掉落。 张无忌立于风雨,肩臂衣袍留下几道焦灼雷痕,袅袅青烟升腾。手中剑,仅余烫手的剑柄。 他抬头,仰望着那更加暴怒、正酝酿着更恐怖寂灭力量的黑暗苍穹。 知晓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雷罚。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似有冲天战意,掌心虚空一握。 “剑——来!” 一柄桃木剑从大殿内急速飞来,穿透雨幕,稳稳落入张无忌手中。 剑入手,张无忌便察觉此桃木剑非是凡品,乃是一柄不弱于兵器榜上的任何一柄仙兵。 “好剑,”张无忌朗笑一声,眼中战意如喷发。笑声未落,人已逆风而起。 他竟是不再守护大殿,身形如贯日白虹,扶摇直上,主动冲入那灭世雷罚的源头。 一道道悍不畏死的电蟒雷蛇扑来阻挡。 “破!” 手中桃木古剑轻描淡写般挥洒,道道蕴藏着天地正气的青色剑芒绽开,雷霆遇到那剑气,竟如冬雪遇阳春,纷纷消解湮灭。 任你雷海如狱,我自一剑向前! 不过瞬息,青衫身影已悍然闯入那足以让世间一切都毁灭的劫云旋涡核心。 环顾四周,犹如置身混沌雷池。无数紫色、黑色的毁灭电弧在粘稠如液体的黑云中跳跃、咆哮。 他望向四周的黑压压云层,轻声道:“就让我试试我所领悟的第十式,六灭剑。” 六灭剑,乃是灭天、灭地、灭神、灭鬼、灭人、灭轮回之意。 是当初张无忌领悟名剑第九式后,有所感悟的一招可怕的招式。 此招使出,一切皆毁灭,是张无忌不敢在任何人面前使出的毁灭招式。 如今,四周无人,他便能放心施展。 当“六灭剑”那超越生灭界限的恐怖剑意破体勃发,时间——凝固了! 奔腾的雷浆僵滞在半途,肆虐的黑云定格如僵硬的着!整个劫云核心的空间,被这股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灭世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之键。 “锵——!”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仿佛整个空间画卷被从中撕裂的沉闷震响。 张无忌凝神,挥剑。 并非光影华丽的千百剑影——普通人眼中仿佛他只是简单地刺出了一剑。 然而,对于这片被六灭剑意锁死的空间来说,此剑划过…… 如同抹布擦去了画板上最浓墨重彩的污迹。 黑色的劫云,凝聚的雷罚,无声无息地、极其干脆利落地——被彻底抹除。 从“存在”本身,直接化归于虚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彻底的寂灭与消失! 阳光,失而复得地洒落。 张无忌身影飘然而下,落在大殿屋顶。 手中桃木剑温润依旧,只是剑身上隐约多出几道细不可查的、蕴含着劫雷破碎灵机的玄奥纹路。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殷红。 强行驾驭这股超越极限的毁灭之力,纵使他根基超凡,也不免遭到反噬而受了伤。 随手一抹嘴角,赤色更衬得他此刻眼神锐如寒星。支剑而立,鹰隼般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澄澈的天空——防止天道的反扑。 接下来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半个时辰后。 殿门“吱呀”一声开启。 “师父师父,刚才外面好吵呀。”赵玉真揉着一副没睡醒的大眼睛,蹦蹦跳跳跑了出来,浑然不知殿外曾经历了一场席卷天地的毁灭风暴。 他身后的吕素真等六位青城天师,脸上尽是内力和精神双重透支的深深疲惫,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狂喜的火焰——逆天改命,功成。 以后赵玉真再也不会困守在青城山上。 听到下方动静,青衫少年飘然而下。 那柄沾染了劫雷气息的桃木剑发出一声满足的清鸣,主动脱离张无忌手掌,闪电般飞回懵懂的小主人面前。 “咦?桃木剑儿,你怎么会飞?”赵玉真一把抓住剑柄,好奇地左摇右晃。 这是他用捡回来的桃木制做而成的桃木剑。 吕素真望见张无忌染血的唇角与衣袍上焦黑的痕迹,心中愧疚与感激交织,深深一揖,袍袖几乎垂地:“多谢苏剑神高义,以身犯险,为我徒逆天改命。青城山上下,永世不忘此恩。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随即又转头,语气郑重:“玉真,快谢过苏剑神!是他手持神剑,为我们驱散了雷劫。” 赵玉真虽然不太明白为何要谢,但师父的话他最听,尤其这位哥哥刚才似乎很厉害地落下来。他立刻有模有样地拱手作揖:“谢谢苏剑神哥哥!” 张无忌露出温和笑意,摸了摸他的小发髻。 随即,他指向那柄温养灵韵的桃木古剑:“吕真人,此剑不凡。经此天劫已生灵智,又吞了部分劫雷。日后可主动为小玉真护持一二。” “劫雷?那是什么?”赵玉真瞪大眼睛。 张无忌招了招手,那桃木剑轻震应召,下一刻竟落入张无忌掌中!他并未催动全力,只稍运内力引动一缕蕴藏在剑身内的细微雷光。 “哧!” 一道细若游丝的淡紫电蛇,自剑尖激射而出。 十丈外一株苍劲古松,枝杈间翠绿碎屑簌簌飞落一片碗口粗的枝干,断口处一片焦黑。 “哇——!”赵玉真小嘴张成了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冒青烟的树枝,又看看张无忌手中平常的小木剑,最后猛地扑上去抱着张无忌的腿:“剑神哥哥!你能教教桃花剑,让它让桃子就能变熟好不好!那样我天天都有大桃吃啦!” “催熟桃子?”张无忌诧异。 赵玉真的话一出,几个老天师脸上刚刚凝重的神情都差点绷不住。 吕素真老脸微红,轻咳一声:“劣徒贪食,让苏剑神见笑了。他便是此等纯心懵懂,加上他极喜欢吃桃子,恨不得日日有桃子吃。” 说着无奈看向正舔着嘴巴,仿佛在幻想着每日都有桃子吃的赵玉真。 张无忌点了点头,“现在可能不行,但等你长大后,学会道法,便能自己让桃树一年四季都有桃子。” “啊,真的吗?那我要努力学习道法!”赵玉真双眼满是光芒。 他这一天真烂漫,让在场的人都不免露出笑容。 次日,曦光抚山,张无忌经过一夜调息,体内被六灭剑意反噬的轻伤已平复如初,双眸神采湛然更胜从前。 张无忌当即向吕素真言明辞意。 青城诸天师苦留不住。 “归期已至,店铺新开张之日,不容错期。”张无忌直言相告。 见他心意已决,吕素真不再强留,自袖中取出一道通镌刻着‘青城’符文的玉牌,郑重递来:“此乃我青城信物。遇难解之局,可持此牌直入钦天监寻国师齐天尘。当年同修道果,这点薄面他总会给几分。” 张无忌闻言郑重收下,他知晓这令牌不单单能找国师帮忙,亦可以找青城上下帮忙。 “真人厚谊,暮雨铭记。” “至于青阳,”张无忌看向一旁换上崭新青城道袍、眼神却难掩不舍的慕青阳,“自此劳烦贵山费心了。” 吕素真拂尘轻扬,笑容真挚:“苏剑神放心。青阳既为我记名弟子,便是我青城传人,贫道必倾囊相授!” 张无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慕青阳身上:“青阳。” 慕青阳连忙挺直少年依旧单薄却已显出坚毅的背脊:“雨哥。” “道门路远,且行且珍重。”张无忌眼神中带着兄长般的鼓励与不容置疑的期许,“学有所成,方不负此番求道之心。” 少年道士重重点头,眼中虽有离别不舍,更多的却是向道之路初启的灼热憧憬:“我一定会学成下山,让这江湖也认得我慕青阳的道号!” 骏马踏烟尘,载着张无忌与萧朝颜飞驰出山,返回天启城。 自从百多名年轻的明教子弟入了天启城,其剽悍锐利的精气神便已引动满城侧目。 当得知他们竟齐刷刷报名今年的学堂大考,整个天启为之一震。 “学堂?他们这是去考学堂还是去砸场子?”无数勋贵倒吸凉气。 “明教血战历练出的煞星……竟要和我们娇生惯养的子弟同试?”高门子弟哀叹连连,“今年这学堂入学资格,怕是要撞得头破血流。” 各家势力心思活络,太安帝和诸位皇子的招揽暗涌,更是首当其冲——那已“入职”的数十明教子弟展现出的铁血作风与超凡效率,早已让各势力眼热不已。 但所有人的笼络都被苏昌河和慕明策二人给拦下了。 这可是他们明教未来,再让人抢走,那他们明教就无法发展了。 只是这一来,苏昌河二人被弄得烦躁不已,实在是那些笼络实在是太多了。 直到张无忌重回天启,瞬间,所有虎视眈眈的目光、殷勤备至的“好意”,尽数调转风向,直扑张无忌而来。 而太安帝是第一个抵达的。 张无忌前脚刚踏入将军府门庭,连杯茶都没焐热,宫里的太监便前来召见入宫。 御花园,百花争艳,却掩不住帝王深沉的心思。 太安帝坐于亭中,笑容可掬:“苏将军此行颇费周章,辛苦。如今明教英才济济,”他目光灼灼,“朕有心让他们更多为国效力。入朝为官,增补武班,岂非两全其美?” 张无忌摇头拒绝道:“陛下厚爱。然他们根基仍需砥砺,学堂正是磨剑之地。待其锋芒内敛、学识充盈——方是出鞘报国之时。” 太安帝笑容微滞,随即哈哈一笑,遮掩过去:“苏将军爱护之心,朕明白。也罢,雏鹰总需磨砺才能振翅,就由他们先学习一二。” 话锋巧妙一转:“听闻苏卿不日也将亲入那学堂?” “是。” “哦?”太安帝身体微微前倾,试探道,“以将军如今剑道通神、韬略盖世之能,入那学子之列,不知欲学何艺?不如……朕委卿为学堂司业。位列李先生之下,督教学务,选拔英才。岂不快哉?” “陛下高看了。末将去学堂,不为名爵权柄,只为求学。”张无忌坦言道,“学海无涯。我对世间知识知之甚少,正是去多学习了解。” “学堂选贤,自有规矩。我闻琅琊王殿下少年有为,深得众望,又是李先生的弟子,正是合适。” “若风……终究年轻识浅,恐不能服众。”太安帝摇头叹息,眼底深处却紧锁着张无忌的神态。 张无忌闻言笑了笑,不作声。 他去学堂纯粹是学习的,对其他事情盖不想理会,朝堂之事,能不影响他最好。 沉默片刻,见张无忌不说话,太安帝忽道:“依将军看,若风,为人如何?”话题骤然落在萧若风身上。 “琅琊王磊落光明,有侠义肝胆。南诀之战,虽未亲至,派心腹之人援手,这份情谊,明教上下不会忘。” “哈哈哈!”太安帝闻言开怀,龙颜大悦,“好。若风有你这位朋友,何其幸事。” 太安帝闻言很是高兴,“哈哈,若风有你这朋友,甚幸。” 君臣二人竟开始闲谈,从治军之铁律,到安民之琐细,从江湖豪侠到边塞烽烟。张无忌应答如流,见解往往一针见血,甚至不乏超越时代的民生之策。 越谈,太安帝眼中欣赏与惋惜之色便愈浓。 等张无忌走后,太安帝独自立于亭中,暮色为其镀上一层晦暗不明的光晕。 他低声感慨着,“此等惊世之才,如果能让朕早些年遇到该多好。” 感慨完后,他就开始思索盘算起来,该如何把张无忌与自己儿子萧若风的关系更紧密起来,让其以后辅佐萧若风。 他的身体自己知晓,精力已经大不如前。 他已经打算为自己儿子开始铺路,等萧若风从乾东城回来,便大力提拔。 第25章 店铺开业 清晨,薄雾微凉,本该是酣眠好时节。 素日里最爱懒睡到日上三竿的苏昌河,天光蒙蒙亮便翻身而起。 他拿出那崭新定制的靛蓝劲装,将衣褶刮得一丝不苟,玉带紧扣,发髻梳得一丝不乱。 铜镜中映出一张往日惫懒尽消、只余郑重严肃的俊脸——今日店铺开张,便是他苏昌河的头等战场。 他穿上新定制的衣衫,把自己收拾得仪表堂堂,只为今日店铺开张。 踏出房门,庭院晨光中早已立满了身影。 百余明教儿郎,无论男女,尽皆焕然一新。 旧日暗河的血腥戾气被崭新的锦缎劲袍压下,眼中都是不容有失的决心。 他们互相打量,看着对方难得的利落风采,不必多言,已心照不宣地咧开嘴,笑容里有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明白的含义。 食堂之中,碗筷轻碰,交谈声压得极低。口中所议,却非寻常: “若有泼皮闹事?” “暗中放倒,拖入后巷。不许惊扰宾客。” “若有官吏刁难?” “记下名号,自有教主应对。” “那……若是女客嫌贵?” “……”方才还热血沸腾的声音忽地一窒,几个年轻子弟罕见地挠了挠头,最终决定,“让姐妹们招呼便是,我们只管护法。” 如果外人见这般场景,哪里会觉得是开张做生意?分明是布下天罗地网,要对付不怀好意之人。 张无忌看着这群如临大敌,将新铺开张视作攻城之战的明教子弟,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过,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他已经通知了金吾卫统领厉涛——今日辰时三刻前,这条天启城的“朱雀东街”暂封,巡逻队莫要靠近,以免明教子弟那绷紧的神经,误把官差当敌酋收拾了。 吃完早餐,众人便浩浩荡荡地来到店铺,除了少数的几人进入店铺内,其余人都埋伏在四周,以防不测。 店铺内,已经焕然一新,同时这里面有不少机关,如果有人想要攻打这里,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掌柜之位,端坐的正是双目复明、精神矍铄的苏悔。此刻他指节轻叩光洁的柜台,与坐镇后堂的慕明策低声交谈,言谈间俱是对今日“斩获”的估算推演。 慕雨墨则带着几位容貌姣好的教中女子,立于明亮琉璃柜后,纤指拂过那陈列着各色釉彩小匣、青玉胭脂盒的缎面锦垫,反复检查着唇脂腮红的色泽是否完美、玉罐描金的“痕消玉露膏”是否端正如仪。 而最忙碌者,当属苏昌河。 他宛如一位即将上战场的大将,目光如电,穿梭于大堂上下:“长风,去看看门匾红绸扎紧没有?风大,切莫刮落坏了吉兆。” “昌离,门前石阶的水渍擦干净,今日开张之日,可不能让人摔了。” “雪薇,看好时辰……” 一个个吩咐下去,苏昌河力求今日能完美无瑕结束。 吉时将近——辰时正刻! 初升的朝阳越过远处的楼顶,店铺的崭新匾额上的红布掀开,露出“凝玉无瑕坊”五个烫金隶书大字。 张无忌一袭青衫,缓步走到门前正中央,正欲以店主身份开始说新店开张时。 “咣!咣!咣——!” 远处骤然响起九声肃穆悠长的铜锣震响!一队鲜衣怒马的皇家仪仗,在晨曦中迤逦而来,为首捧匣宦官嗓音穿云裂石:“传——天子口谕。明教凝玉坊新张之喜,赏紫檀嵌翠玉如意一对。贺——生意兴隆。” 满街的人都不免在旁寂静行礼,以示恭敬。 接着,琅琊王府的大管事带着琅嬛阁珍藏的珊瑚屏风,剑柱侯府的家丁抬着整箱北海珠参、某将军府的贺礼…… 朱雀东街瞬间沸腾。 许多人这才知晓这家“凝玉无瑕坊”的店主居然如此厉害,能引得那么多达官贵人送礼而来,心里不免猜测这店铺究竟会卖什么稀世珍奇? 铛! 清脆悠扬的玉磬声响彻当堂。 张无忌目光扫过门前攒动好奇的人头,嘴角噙着温和自信的笑意,袍袖轻展,声如朗玉:“吉时已至!今日小店‘凝玉无瑕坊’,开张纳福——迎宾!” 众人早已伸长了脖子,前头几个更踮起脚尖,目光灼灼向内探去,欲一窥究竟。 张无忌不疾不徐,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角落:“一楼所售,乃‘黑玉断续膏’配‘回春活络散’。” 他伸手引向左侧檀香木的格架,其上药瓶陈列,莹光温润:“‘黑玉断续’之方,筋骨碎断犹可续!” “‘回春活络’之效,刀兵创口瞬息凝!” 语声一顿,掠向上方:“二楼雅阁,奉‘雪肌痕消膏’,净扫旧痕如雪拂寒梅,润养新肌似玉生辉,专为天下之玉容解忧除憾。” 好奇的众人不免大失所望,这和其他药铺所售卖的东西也不无区别嘛。 此言一出,场中哗然稍歇,人群自是有懂医术之人,此时不免暗中撇嘴:名头唬人,听着与寻常灵丹妙膏也无甚稀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阁下所言神乎其神,不知这膏、这散、这……痕消之物,比之别家有甚不凡?” 众人循声回头,人群如潮水分开。只见一位身着明青色云纹常服、气度雍容的年轻公子,在几名气息沉凝的护卫簇拥下悠然踱出。 他手中玉骨扇轻摇,面上含笑,目光却透过人群,直接定在在张无忌身上。 张无忌眼底微露讶色——景玉王!他今日竟是寻常富家翁扮相微服而来。张无忌亦含笑拱手,略一点头见礼。 景玉王摇扇轻点头,然后投向那尚冒着新漆香气的店铺深处,朗声道:“那‘雪肌痕消’之膏,不知是否尚有余裕?我欲购一盒,携回予我家娘子一试,若有奇效,也算添份心意。” “当然可以,请。”张无忌朗笑相迎。 景玉王亦不推辞,当仁不让,飒然迈入门槛。他脚步轻快,却不忘压低声音,与身后相送的张无忌低语:“将军,适才所述……可字字无虚?” 言下之意,带着几分天家特有的谨慎。 张无忌笑容不变,声如金石,坦然道:“玉质冰清,无虚言。王爷回府一试便知。” “好!”景玉王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既如此,索性每样上品包上一份!。若有奇效,本王便是贵铺第一位回头客。” 他此行目的不言自明,拉拢之心如春风拂柳,尽在买卖之间。 待他身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门外看热闹的人群轰然行动。 一时间人流如开了闸门的洪水涌进铺面,让苏昌河等人忙碌接待着。 可很快,大堂内便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嘶!一……一金饼?” “一小……小盒膏药,两金饼?这……这是仙丹吧?” 当从明教子弟嘴里得知这些药所售价格后,许多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尤其是张无忌方才点出的那几味主品——“黑玉断续膏”、“回春活络散”,皆以金锭论价。 二楼之上,景玉王却已与慕雨墨、萧朝颜碰了面。 饶是他见惯了天家荣华与绝色,初见二女真容时,亦不免心神微眩,手中折扇顿了一顿。 一者清丽绝俗如雪山寒梅,一者娇蛮明媚似三月桃花,皆是上上之姿,且眉宇间那股迥异于闺阁女子的英气流转,更添异样风情。 他定了定神,向二女拱手一礼,赞道:“明教卧虎藏龙,二位姑娘天人颜色,令这玉坊亦是增辉。” 旋即眼神又一扫此刻正被慕雨墨亲自装入檀香木的“雪肌痕消膏”,饶有兴致。 慕雨墨嘴角含笑,双手奉过:“王爷,此膏用法禁忌,俱附于盒内玉笺之上,可按照上面说明使用。请。”她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楼下依旧人声鼎沸。真正的豪客亦不在少数。 有好奇的,有巴结的,他们都尝试购买其中一两种回去试用。 直至暮色四合,朱雀街灯渐次亮起,“凝玉无瑕坊”朱漆大门才沉沉合上。 苏悔清算了一日所获,没有众人所想那般收入满满。 张无忌看着众人扫兴模样,笑着鼓励道:“我们所卖的东西日常少用,但只要用过我们的东西,以后便会常来。” 众人一听,想想也是,那些东西他们都试了试,绝对比天底下任何地方售卖的都好。 见众人恢复过来,张无忌大手一挥:“走,我已经在天香楼那备好宴席,大家今天吃好喝好。” “教——主——英——明!” 百十个喉咙里迸发出忙碌了一日的欢呼。 自凝玉无瑕坊膏粉散剂流布天启,其神异之效如惊雷撼市,又如春风化雨,浸染人心。 那“黑玉断续膏”贴敷之下,碎骨者不过旬日,竟能颤巍巍下地。 更有甚者,一豪商护院胸口刀创深可见骨,敷上“回春活络散”,血涌立止,创口收束如蛰,三日竟结痂落疤。 活生生的人证,胜却千言万语。 口耳相传如同星火燎原。 “仙方。那铺子里卖的,是神佛方子!”街头巷尾,无不轰传。 尤其那专为女儿家所制的“雪肌痕消膏”更是掀起滔天之浪。 某郡公夫人腕上一道幼时烫伤旧疤,涂抹数日,竟如冰雪消融之痕,淡去无踪。一世家千金脸上细微麻点,旬月间细腻如同新剥鸡子。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入深深庭院、重重宫帷。无数珠环翠绕的女眷引颈而盼,恨不能立刻前往玉坊求购。便是那皇宫之内,亦有细声点名欲得一份。 然奇物所稀,绝非流水可制。 “欲购从速”四字,反倒激起前所未有的狂热。 黑市之上,那一盒“雪肌痕消膏”竟哄抬至二十金饼。犹有价无市。 凝玉无瑕坊柜台处,慕名策望着最近每日的进项,抚着胡须:“日进斗金……啧啧,这玉坊一日之数,较之我们当年多日的任务金,亦不遑多让!” 而苏昌河更是挑眉道:“策叔,我让人去黑市上售卖,更是抢手,一份‘雪肌痕消膏’,十金饼,还供不应求。” 苏昌河大马金刀踞坐一旁,俊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狡狐:“策叔,这才是明面上的账。你是不知,那黑市里头,‘痕消膏’翻了数倍不止。若非暮雨严令不得自坏规矩掺和倒卖,这金山银海……嘿嘿!” 就在这时。 “吱呀……” 虚掩的店门被悄然推开。 一抹素白轻盈的身影如幽林逸出的少女,无声无息踏入这已然“歇业”清寂的铺面。 少女对满柜流光溢彩的瓷瓶玉盒视若无睹,那闻名天启、价比千金的仙膏在她眼中仿佛寻常草木土石。 堂上照应的伙计刚欲上前阻拦,却见她步履不停,径直走向慕明策。 “大家长,可还记得我?” 慕明策闻声抬头,对上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疏离的眼眸,微一愣怔,随即如枯井泛起旧日波澜:“……鹤淮?” 他挥手屏退左右欲上前的人,皱纹深刻的脸上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 “策叔?这位是?”苏昌河剑眉微挑,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气韵清灵的少女。 “这位乃是药王谷高足,药仙李雨珍的关门弟子,辛百草的小师叔,白鹤淮。”慕明策捋须介绍。 “她是药王谷的白鹤淮,上一任药王李雨珍的关门弟子,也是辛百草的小师叔。”慕名策笑着介绍道。 “药王师叔?”苏昌河眼中惊色一闪即逝,这少女年纪分明与自己仿佛,竟是那药王谷中地位如此尊崇的人物。起身拱手为礼。 白鹤淮只对苏昌河微微颔首,便径直转向慕明策:“大家长,我来,只为寻一人。”她声线清冷平静,却蕴含着执拗。 “哦?寻人?”慕明策温和道,“我如今只是明教一管事,早已不是大家长身份。你说,寻谁?可有名有姓?” “我爹。” “你爹?”慕明策又是一怔,随即皱起眉头,“令尊名讳?” 白鹤淮玉一般的纤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古朴的药囊,缓缓摇头:“不知。娘亲她……只唤他‘狗东西’。” “噗——”苏昌河闻此等粗鄙亲昵的称呼落到一个父亲头上,忍不住笑出声来,旋又觉不妥,连忙以拳抵唇强压下去。 慕明策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为难:“鹤淮啊,你这……无姓无名,茫茫人海如何寻得?” 少女沉默片刻,走到柜台旁,随手抽出宣纸,执笔略作沉思,便勾勒出半边脖颈及一段极其复杂诡异的伤痕纹路,状若某种秘蛊盘踞留下的印记。 “这便是唯一的凭记,”白鹤淮将画纸递给慕明策,“娘说,这是他欠她的债留下的记号。她下的蛊,普天之下,只有这份伤痕。” 慕明策与苏昌河凑近细看,那伤疤曲折狰狞,仿佛被无数细小诡异的毒虫噬咬过一般,绝非寻常刀剑所伤。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慕明策道:“昌河,你将此图速速传阅教中兄弟,看是否有人见过此痕。” 苏昌河收了图,快步而出。 慕明策这才引白鹤淮往将军府方向行去。 途中,他终于忍不住询问:“鹤淮,你既知我曾掌暗河,手染血腥无数……为何敢这般孤身前来寻我,只为找寻一个不知姓名的人?” 白鹤淮笑道:“暗河已经解散了,如今策叔所在的明教可是天下皆知,又有如今天下第一的‘剑神’坐镇,我便过来寻找。我想你们一个大教派,定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慕名策点了点头,“我们暗河解散了,有不少人已经隐退了。万一你爹去找你呢?” 白鹤淮闻言怒道:“可他从不曾来。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哪怕是踏遍这天下,我也要找到他,和他问个明白!” 慕名策听了,默不作声,心里怀疑她爹是否可能死了。 如今有家室的人,不是退隐,就是带着家人前往他处或者留在大本营之中。 还不与家人见面,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死了。 他望着身边少女那倔强却难掩期待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惜与不忍。 第26章 父女相认 苏昌河寻遍在天启城内的明教子弟,都没有人见过图纸上有那特殊伤痕的人。 他只得归返将军府,对翘首以待的白鹤淮直言:“寻遍上下,未有此痕。待暮雨归来,或可知晓。” 更深露重时,张无忌才与苏悔才返回府门。 听完苏昌河的叙述,张无忌眉峰紧锁,目光扫过白鹤淮所绘蛊痕详图,在灯下凝思良久,终是摇头:“白姑娘,在下所识之人,亦未曾得见如此奇疤。恕我冒昧,此痕何物所留?其根底渊源,很可能是寻人关键。” “此乃‘一生爪’之痕,”白鹤淮声音平静,“我温家独门蛊毒所留,中者肌肤蚀毁,其痕终生不消,便是神仙也难祛除。” “温家?” 此二字一出,满堂皆惊。 张无忌目光如电:“姑娘是温家人?那为何是姓白?” 按理来说,面前之人如果不跟父姓,那也应当跟母姓,却姓白。 “我是跟我另一个师父姓。” 慕明策摸了一下胡子,叹道:“是我糊涂,竟忘了问令慈名讳家风。” 苏昌河拍膝嚷道:“嗨,若早知令堂出自温家,何苦兜这一大圈子。” 白鹤淮被众人反应弄得心湖一紧,讶然问道:“诸位……此言何意?” 看着少女眉眼间那份茫然却执着的神态,张无忌温言道“白姑娘,喆叔,也就是你父亲,他已经去找寻你了。” 他皱了皱眉头,“只是,算算时间,他应当在温家与你相认才是。” “我不在温家。我出师后,便在江南一带开医馆赚钱。” 苏昌河击掌叫道:“此真乃阴差阳错。白姑娘,必定是喆叔前去温家寻你,谁知你艺成出师,在那烟雨江南开了医馆,于是就在前往江南处。而你却离了江南,来这天启城寻父。你们二人很可能在路上错过了。” 白鹤淮听得怔住,心中波澜陡生:“你……你们此言当真?” “嘿,我们骗你做什么。”苏昌河翻了翻白眼。 张无忌对慕雨墨道:“雨墨,你用信碟去寻一下喆叔,让他来天启一趟。” 说着,他看向白鹤淮,笑道:“就说他女儿来寻亲了。” 慕雨墨笑着点了点头。 白鹤淮被这一弄,顿时有几分尴尬。 她只要在江南多留些时日,就能见到她爹了,但自己耐不住,跑来了天启。 虽然温家的人知道她在江南,但她可没有告诉江南医馆那边的人,说她具体去哪了。 料想自己老爹肯定在江南那边苦苦等着自己。 “白姑娘奔波辛苦,何不就在府上暂住数日,等喆叔赶来与你相见。”张无忌道。 白鹤淮垂首应道:“那……便叨扰苏教主了。” 自此,白鹤淮便暂住明教将军府。 府中少年英杰如云,张无忌、苏昌河、慕雨墨诸人皆年轻之人,皆与白鹤淮年纪相若。她本性亦非拘泥之人,几日相处下来,便已熟稔。 得空时,她忍不住向众人口中,探寻父亲苏喆的过往。 这才渐渐拼凑完整她爹曾经的过往。 苏喆,乃是暗河上一任傀,差点就能成为执掌暗河的大家长。 只是后来因为被高手围攻,他连杀九十六名高手,突出重围,却落得病根,靠秘术支撑活下去。 幸亏多得张无忌出手治愈,才彻底恢复过来。 至此,白鹤淮方才明白自己娘为何不告诉她爹的身份。 四日之后,天启城朱雀门前,尘头大起。 一队八百余骑的金吾卫衣甲鲜明,马蹄踏地之声如闷雷滚过城关,旌旗猎猎,簇拥着几辆青盖华缨马车,缓缓行至城下。 队列之前,镇西侯府那位桀骜不羁的小世子百里东君,正跨坐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上。 百里东君抬头望着城楼上那块“天启城”巨匾,朗声大笑:“我曾听闻当年白羽剑仙一剑劈了这牌匾。” 话刚落,旁边马车的帘子倏地撩开,伸出雷梦杀那颗咋咋呼呼的脑袋:“你可千万不要想这么做。” 百里东君剑眉一挑:“为何?” 马车内,萧若风温润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出:“因你尚非剑仙。” “哈哈哈!”百里东君笑声清越,“好!那待我百里东君有朝一日踏足那剑仙之境,就把这牌匾摘下来。” 马车内的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车队抵近城门,百里东君目光如电,扫过人群,立时捕捉到那倚在城墙边、身背长枪静静等候的身影——正是司空长风。 “长风!”他一声长唤,催马上前。 然而,目光触及那身影旁一抹俏立的素白倩影时,百里东君猛地一勒缰绳,乌骓长嘶人立而起。他惊诧万分:“表……表妹?!” “表哥?”白鹤淮闻言回首愕然,她在此苦等老爹数日,未料竟先遇亲人。 百里东君翻身下马,紧步上前,脸上惊喜瞬间转为忧急如焚:“鹤淮!你怎在此地?” 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龙潭虎穴,岂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行,速回江南,我立时飞书舅舅前来护你……” 白鹤淮被他急切之态弄得莫名,秀眉微蹙:“我来寻人。” “寻人?何人需在此等你?” “寻爹。” 百里东君虎躯一震,失声道:“你爹?”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你爹?姨父他……不是早年间便……” “那是外公骗我们的!”白鹤淮没好气道。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顿时醒悟其中必有隐情。幼时他确听说小姨父早亡,表妹孤苦寄居他家多年,二人可说是从小一起厮混的情分。 一念及此,他压下满腹疑问,咧嘴一笑,豪气顿生:“那我也和你一起等姨丈。” 白鹤淮点了点头,“表哥你怎么会来天启?” “我来学堂。”百里东君笑道,他没有把实际为何来天启的事实告知白鹤淮。 毕竟是因为他身上有着能让天下武林人士馋的西楚剑歌这一剑法,然后当今太安帝强硬让他来天启城一趟。 一旁的司空长风闻言,乐道:“百里,没想到你会来学堂参加考核,那你得小心了,今年考核可是极为难。” 百里东君没好气道:“我可不用考核……” “不,你也得参加考核。”一直见百里东君不回的萧若风与雷梦杀二人信步过来。 萧若风看着百里东君一脸诧异的表情,笑道:“任何人都要经过学堂的考核才能进入。就连我当初也是如此。” “啊,我还以为能直接进入。”百里东君闻言失望道,但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不过,我相信我一定能通过考核。” 雷梦杀闻言,咧嘴笑道:“往年,你可能没问题,但今年不同。” “为何?”百里东君挑眉道,他自信自己天资聪慧,定能通过。 “因为今年是有着号称‘史上最难’的考核。明教年轻的子弟,百余人都会参加。你还能见到熟人呢。哦,长风也会参加。”雷梦杀嘿嘿笑道。 谁知道司空长风道:“我这次不参加。雨哥说了,我比较特别,不用参加。” “啊?你不参加,可是师父他……” 萧若风拦下雷梦杀的话,“好了,这事不要在外面说。” 雷梦杀闻言,当即闭上了嘴。 萧若风对百里东君道:“东君,和我们入城安顿吧。” “不,我要陪我表妹一起等姨丈。” 萧若风闻言看向白鹤淮,他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温家的人。 白鹤淮直接一礼道:“药王谷,白鹤淮见过二位。” 雷梦杀却盯着白鹤淮,眼中尽是惊奇:“药王谷?不对啊!你是温家嫡脉,怎会……拜入药王谷门墙?” 世人谁不知道温家乃是天下一毒,其嫡传子弟竟成了神医传人,简直匪夷所思。 百里东君解释道:“因为表妹打小体弱,便让她拜入药王谷。” 正说着,一蹄声快速往他们方向跑来。 那马上骑士身形微带风霜意,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星夜兼程赶来的苏喆。 “长风!”他远远望见司空长风,高喝一声。目光再扫,猛地落在百里东君身侧那抹素白身影之上。 “喆叔。” 苏喆猛地勒停马,翻身跃下,几步便抢至近前。目光落在白鹤淮脸上,那尘封多年的英武面容上,混杂着激动、忐忑的无措。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白鹤淮率先道:“你就是娘亲口中的……‘狗东西’?” 苏喆喉头滚动,百感交集,却毫不犹豫哑声道:“……是!‘狗东西’是你娘专叫的!” “那我唤什么?‘狗爹’?”白鹤淮嘴角微翘。 苏喆眼圈一红,声音却斩钉截铁:“狗爹也是爹,老子认。” 他上下打量着少女,眼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欣喜:“果然,是你娘的女儿……说话的调调,活脱脱一个模子。” “姨丈。”百里东君朗声见礼。 苏喆目光一转,落在少年英挺身影上:“你是……珞玉的儿子?” “正是,初次拜见姨丈。”百里东君抱拳一礼,身姿挺拔如松。 苏喆开怀大笑,声震四野:“好,好,好,双喜临门。痛快!痛快!” 一旁雷梦杀忍不住扯了扯萧若风衣袖:“老七,温家竟找了个暗河的‘傀’做女婿?这、这简直是毒蝎遇蜈蚣——天生一对狠人!” 萧若风默然颔首,望着那对久别重逢的父女,眼中亦是感慨丛生。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城。 原本安排落脚驿馆的百里东君便缠着司空长风,硬要随他前往将军府暂住。 只因那里不仅有好友、姨丈,更有久别的表妹,少年意气最喜热闹。 萧若风也不拘他,含笑允了。 然而刚踏进将军府大门性急如火的雷梦杀便如火烧眉毛,撇开众人,一头撞进张无忌书房:“暮雨,快,快救我。”声如撞钟,面带戚容。 张无忌从书案上抬头:“梦杀,何事如此惶急?” 雷梦杀唉声道:“早知道,我就不去乾东城了。” 原来雷梦杀陪着萧若风前去乾东城,奉命带百里东君来到天启城。谁知道百里东君的母亲温珞玉,为了防止她儿子在天启城遇到不测。 直接给雷梦杀下了温家之毒——温香暖玉,要求五年之内,百里东君能在学堂之中毫发无伤。 听完雷梦杀的话,张无忌双眉微蹙,三指如风,迅疾搭上雷梦杀腕脉。指尖内力微吐,如涓涓细流探查奇经八脉。 片刻后,他眉峰微皱,轻轻松开手。 半晌,张无忌皱着眉头。 雷梦杀察言观色,以为毒发无救,更是哭道:“暮雨,我不怕死。可我家心月……寒衣那丫头还小……我若死了……” 张无忌无奈打断他:“行了,莫嚎。你体内并无毒素流转痕迹,生机勃勃,健康得很。” “什么?”雷梦杀一蹦三尺高,“不可能!温姨的可是信誓旦旦……” “你确实没有中毒。我猜对方只是吓唬你而已,再说了,东君母亲敢真的给你下毒,那可是得罪你们雷家,还有李先生。” 雷梦杀如梦初醒,猛拍额头,“对啊,温姨就算是温家的人,还是镇西侯的世子妃,也不敢这么做。不对,我和雷家已没有关系……” “好了,你该放心下来。”张无忌打断雷梦杀的长篇大论,虽然雷梦杀和雷家都说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但明眼人都知道,雷梦杀可是雷家这一代天资最好的,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断舍离。 雷梦杀闭上嘴,脸上愁云瞬间散去,咧嘴大笑起来。 张无忌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了雷梦杀,“这是给你。” 张无忌随手从书案上取过一本薄册,墨香犹存,递了过去:“此物给你。” “这是?”雷梦杀接过。 “兵书。乃我多年,对观天时,察地利,审敌情,用人心些许浅薄心得。你不是心慕沙场点兵,封侯拜将么?拿去翻翻,或有裨益。” 雷梦杀如遭雷击,猛地瞪圆了眼:“你、你说这是你写的……兵书?” 对方年纪虽然比他小几岁,但对方可是能以三千兵马灭了十万大军的人,他亲笔所着兵书,其价值足以让天下将士眼红。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暮雨,这有些贵重了……” “对我而言,不值一提。”张无忌语气平淡,仿佛递出的只是一卷普通的书。 雷梦杀只觉手中册子重于千钧!他深吸一口气,珍而重之地将薄册贴身揣入怀中,胸口微微起伏: “暮雨,此情此意。我雷梦杀此生……”感动之下又要滔滔不绝。 张无忌起身摆手:“朋友之间,何须多言?宴已备好,为喆叔父女贺,也为你们洗尘。走走走。” 是夜,将军府华灯高照,宴开正厅。 主角自是苏喆与白鹤淮这对失散多年的父女。 苏喆容光焕发,烈酒连干数碗,醺然间以掌击案,指着女儿,声如洪钟喝道:“我苏喆与女儿今日重聚,苍天垂怜。” 他猛地抄起桌旁那柄伏魔禅杖,往青石地上重重一蹾。 “咚——!”金铁交鸣,震得满堂烛火摇曳。 苏喆虎目环视,豪情万丈:“自今日起。谁敢动我女儿鹤淮一根头发!管他是天皇老子、鬼门阎罗、便试试老子这口禅杖的滋味。一杖一个,绝不空回。哈哈哈哈!” 第27章 开药庄 宴席散后,月华如练,漫洒庭除。 白鹤淮轻身一纵,便如白鹤穿云般落在将军府一处的屋脊之上,抱着双膝,仰望漫天星河,不知在想些什么。 未几,一袭锦袍带着淡淡酒气的百里东君,亦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 兄妹二人并肩而坐,半晌无言,唯有清风过耳。 “表哥,”白鹤淮终是忍不住,侧头看他,“你找我,定是有话说吧?” 百里东君目光投向城中万家灯火:“表妹,你们……几时离天启回江南?” 白鹤淮沉默片刻,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我不走。”她眼底映着星光,闪动着一抹执着的光彩,“我要留在天启。” “留?为何?这里可不是太平地方。”百里东君愕然转头。 白鹤淮唇角勾起一丝慧黠笑意,眼中光芒更盛:“哈,我算是瞧清楚了。这天启城里头,赚钱的买卖,硬是比摘片树叶还容易。一盒子普通跌打膏,抵得上江南十倍价钱!我要在这里开一间大大的医馆,挂牌坐诊。不消一年半载,莫讲金山银山,便是买个江南别苑也不在话下啦。” 百里东君先是愕然,随即朗声大笑,手指着她:“哈哈哈!我娘说的果真没错。你这性子,和我那姨,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见了真金白银,两只眼睛比灯笼还亮。” “那是自然。”白鹤淮微扬下巴,透着丝狡黠与自信,“银子,就是安身立命的根基。我不像你这镇西侯府的金娃娃,生来锦衣玉食,我是自己挣饭吃的郎中。没钱?难道要爹去当镖师?” 百里东君躺了下来,枕着手臂看着漫天星河:“好啊,你要开医馆,那我就出钱帮你……” 还未等百里东君说完,苏喆的声音便从暗处传来,“我女儿的医馆,自然是我这个做爹的来成全。” 接着,苏喆的身影如夜枭般无声无息地自阴影中掠出,轻飘飘落在二人身侧。 “爹?”白鹤淮惊呼,随即微恼,“你偷听我们讲话。” 苏喆嘿然一笑,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烟杆,“吧嗒”一声点上,丝丝缕缕的青烟在月色下盘旋。“那可不是我故意的,是你们两在宴会上的小动作太明显。在我们杀手面前,你们二人就像是黑夜里点了明灯,声声都在招呼:‘我们有事相商哩!’招摇得很呐。” 说到此处,苏喆不再理会百里东君的讪笑,目光灼灼转向白鹤淮,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父亲特有的审视:“不过,丫头,你老实跟爹说一句,你一心留在天启城打拼……” 他略一停顿,仿佛要看穿女儿的心思,“莫不是,看上了暮雨?” 白鹤淮被他看得脸上微微一热,却噗嗤笑了出来:“爹——!你想哪里去了?” 她眼珠转了转,忽地促狭一笑,“你不让我看上苏昌河?” “——苏昌河?”苏喆脸色骤变,周身气息陡然一冷,酒意消散,换作凛冽杀伐之意。 “苏昌河!”炸雷般的怒吼,“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还在夜空里回荡,不远处一团更浓的阴影里,已传出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和无奈的应声:“喆叔,我可绝不曾招惹您老人家动怒啊……” “但你招惹我女儿了。”说着,苏喆一挽袖子,作势就要扑向暗处的苏昌河。 白鹤淮一看老爹真要动手,吓得赶紧阻拦:“爹,莫当真,讲笑哒讲笑哒。我对这吊儿郎当、满嘴花花的苏昌河半根头发丝儿也瞧不上。” 话音落地。 “噗嗤!” “嘿嘿嘿嘿……” 不止一处阴影里,同时响起憋不住的低笑。 百里东君惊得差点从屋顶滑下去:“搞什么名堂?怎么藏了这么多人?” 苏昌河的声音传来,“哎呀我的百里世子!你跟鹤淮想讲悄悄话,拜托换个地方好不好?这大屋顶!黑灯瞎火!两个人影杵在上头晃来晃去……你这是生怕我们这些干过杀手买卖的老行家不难受哟。” 接着,他又说道:“鹤淮,你这话太伤人啊。我苏昌河,顶天立地真汉子,对兄弟两肋插刀,有情有义。全教闻名!你问问兄弟们是不是?” 白鹤淮道:“我才不信呢,雨墨都和我说了你的事迹。” “雨墨,你这是污蔑我。” 慕雨墨笑声传来,“我说的是事实,整个明教上下都知道的。” “胡说八道!”苏昌河急得跳脚,引得更多人失笑出声。 一时之间,整个将军府满是欢声笑语。 翌日清晓。苏喆早早束装,正待携女儿白鹤淮去寻访城中牙行,觅那开医馆的合宜之处。 脚步刚至庭院,便被一人拦住去路。 青衫磊落,正是张无忌。 “喆叔且慢。”他神色平静,自袖中取出一封烫金硬束,直递过来。 苏喆狐疑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份货真价实的地契。随附的墨线图纸精描细绘,勾勒出一处格局雅正、亭台宛然的府邸景象。 白鹤淮凑近细瞧,杏眸微亮:“天启西城?‘富贵烟柳巷’的地界?” 那图纸里三重院落、回廊水榭,竟是比一般的府院还气派还要规整三分。 百里东君瞥了一眼,啧啧称奇:“雨哥,你这是谁送的啊?看来对方所图不小啊。” 张无忌只是淡然一笑:“今早递进来的‘礼’,确实不止这一份。其余的,皆已原封退回。唯此一家留下。” 苏喆粗眉一拧,问道:“暮雨,这东西,不会是什么烫手的膏药、带刺的香饵吧?” “喆叔尽可宽心。”张无忌目光沉静如水,似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处宅院,收下便是。” 他随即转向白鹤淮,语气诚挚:“鹤淮,医馆落成后,不妨允我荐个学徒。我想让朝颜丫头去你处做个帮手,替人问诊抓药,多见见世间病患疾苦,磨砺些本事根底。不知可否?” 白鹤淮粲然一笑,爽快应道:“有何不可?苏大教主日后可就是我们药庄的股东啦。盈亏分红,自有你一份。” 说着便将地契卷好,郑重纳入怀中,容光焕发地拉住苏喆与百里东君:“爹,表哥,走!瞧瞧我们的药庄去!” 望着三人兴冲冲离去的背影隐入院门之外。 廊柱阴影处,苏昌河慢悠悠踱步现身:“我们要选择景玉王?”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 “嗯。”张无忌负手望向天际流云,“琅琊王心向江湖,无意染指鼎器。景玉王,算是诸皇子中,一块尚未雕琢,却能承重器的石料。” 苏昌河轻呵一声,“皇帝老儿还剩多久?” “两年不到。” 苏昌河眼中寒光乍现,嘴角却缓缓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好,甚好。时机将至,我与昌离所欠下的血仇,那时也到了该利落讨回的时候了。” 白鹤淮三人离开将军府踏入西城那处价值千金的府院大门,他们的举动都被一直关注将军府的暗子们看在眼里。 不多时,数条隐秘如毒蛇的身影滑入街巷深处,将“目标已接收景玉王厚礼”的消息,速递回各自背后的主人。 皇子们的反应基本都是愤怒至极。 奢华府邸中,或握碎玉杯,或拍案怒斥“竖子欺我太甚”。 唯景玉王与琅琊王萧若风的气氛迥异。 “恭喜兄长,旗开得胜。”萧若风含笑拱手,面色因寒咳之症略显苍白,眼底却是一片真诚澄澈。 景玉王难掩心中快慰,亲自为弟弟斟上热茶:“非你引荐苏暮雨,孤此局难成。” 他见萧若风掩唇轻咳,眉宇间忧色又起:“若风,这寒咳……” “无妨。”萧若风摆手,“师父早有明断,待我破此境界,沉疴自消。留着它督促我练武,反倒好。” 景玉王闻言默然。 这纠缠弟弟多年的旧疾,是当年小时候落下的,如同一根无形丝线将兄弟二人命运紧紧相系。 他轻拍弟弟肩膀,蔼声道:“待大事初定,你便策马江湖去吧。这天启城的锁链,不应困住你胸中的云霄。” 他知晓对方向往江湖生活,只是因为是萧姓子弟,才不能踏出天启城一步。 萧若风笑着点点头。 另一边,柳月府邸深处。 翠竹掩映的精舍内,头戴面纱斗笠的柳月正与一袭红衣灿若流火的雷梦杀相对而坐。 二人之间,一局棋杀得风云激荡。 良久,雷梦杀“啪”地将一枚白子丢入棋奁:“这一局我输了,下棋我是真的不如你。” 柳月低笑,声如拂过竹叶的微风:“你今日的棋,下得心不在焉,可是有心事?是因为学堂的初试?” 雷梦杀被人戳穿,咧嘴一乐:“没办法,往年初试的题目,考试前十天,我就能知晓。但这次偏偏是你来做主考官,那我只能亲自上门来求了。” 柳月隔着面纱看着雷梦杀,“你向来随心,此番倒志在必得……是为了明教那些人?” 雷梦杀一声长叹,摊手道:“没办法,暮雨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缘由。” “哦,愿闻其详。” “他传了兵法给我,”雷梦杀声音骤然压低,眼中是近乎狂热的钦佩,“他自己亲手所录的兵法心血!” 柳月面纱轮廓微动,显是内心波澜难平。足足沉默三息,方缓缓颔首:“确实,这份情,值得你这么做。” “那题目,现在能透半句?”雷梦杀凑近些。 “若我说……定要终试前一晚才公布呢?”柳月话锋陡转。 雷梦杀想了想,说道:“那可能师父会让你当下一次的终试考官。” “你在威胁我?” “对,我就是威胁你。谁让我话多,我只要每日在师父念叨让你去做终试考官,你说他会不会就这么同意?” 柳月闻言,竟爆发一阵闷笑,接着他手一甩,手中的折扇便甩向雷梦杀。 “那我就告诉你,省得麻烦。” 雷梦杀直接接过,看了看上面的四个字:文武之外。 他恍然大悟,方才对弈时柳月频频拂袖亮扇,竟是早就告知他。 他咧嘴大笑,拔扇在手:“多谢了,柳月。” 说罢抱拳,那红衣身影便打算风风火火掠出精舍。 “等等,这题目,按往年一样,考试前七天才公布出去。”柳月说道。 “知道了,我会帮你散布出去的。不会让他人来烦你。” 甫一出府,雷梦杀更不耽搁,如一团烈火卷向将军府。 “暮雨,我来找你了。”人未至声先滔,震得屋檐尘落。 正处理教务的张无忌闻言从书房中走出,“梦杀,找我何事?” 雷梦杀从怀中拿出折扇,递了过去,“我已经问出了初试的题目是什么,就是这。” 张无忌接过,“文武之外?” “对,你们得做好准备,只要过了初试,就很大概率留在学堂。”雷梦杀笑道。 学堂的考验都是分为初试和终试,只要过了初试,只要被学堂的教习看中,就算没有通过终试都能留下。 至于通过终试,那可是极难,只因为,通过终试,便能成为李先生的弟子。 但初试也不简单,能一百人进一人都不容易。 “多谢,梦杀。”张无忌眼中一丝了然。 “客气啥!”雷梦杀又压低嗓门,促狭地眨眨眼,“记知会你家暂住的那位。他可是师父指名的人。” 张无忌闻言先是诧异,然后恍然道:“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这次的考试纯粹就是为了百里东君布置的。 要知道大多数时候,学堂初试都是考武的。 今年初试变得如此古怪,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明教子弟参与,也因为百里东君。 对方很可能就是李先生所要收下的弟子,和司空长风一般。 早就定下了师徒之份。 雷梦杀见到张无忌明白的模样,便笑了笑,岔开话题,“对了,我对你给我的兵书上有几处不懂的……” 他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再不提前言。 一时间,院落中唯余张无忌清晰沉厚的讲解声,雷梦杀连连点头应和如小学生。 雷梦杀学得极为认真,只因为,他就是想成为天下有名的将军,保卫北离。 为此他都违反了雷家的铁律——不得参与朝堂之事。 第28章 学堂初试(上) 学堂初试之期,终临天启。 此刻天启城万人空巷,皆涌向那最是金玉满堂、也最是鱼龙混杂的去处——千金台。 平日里马车须绕道而行的天子脚下大街,此刻蹄声如雷,敢肆意策马的皆是学堂应试的考生。 在这期间,纵是考生当街恶斗,金吾卫铁甲森森却也只如泥塑,概不干涉。 天启城数年一度的狂放气象,尽在此中。 百姓权贵将千金台围得铁桶一般,让金吾卫不得不调了好些城卫军的人手过来维持秩序,才让一众考生过了这人潮进入里面。 千金台之主,屠早,屠大爷,一身富贵膘肉,此刻却肉疼地摸着下巴,绿豆眼瞪着下方人山人海。 若非他胞弟屠晚早已与柳月定契在先,又得柳月公子“补偿千金台一日损失”的许诺,他断不肯让这日进斗金的宝地关张一日。 台上金玉席间,柳月依旧斗笠遮纱,让人看不到他的绝世容貌。 屠大爷瞥了眼身侧的柳月,指了指人群中如鹤立鸡群的明教一众,尤其那青衫磊落的张无忌,嘿嘿怪笑:“柳月公子,苏剑神都下场参试了……若他马失前蹄,你岂不是自打了他脸面?” 柳月轻笑一声,斗笠轻摇:“屠大爷,他早已过了。” “哦?为何?”屠大爷愕然。 柳月已翩然起身,立于高台凭栏处。他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压得全场鼎沸人声霎时静落:“诸君皆知考题——‘文武之外’,那我也不浪费大家时间。” 他目光如穿透千山万水,落于那青衫身影:“苏暮雨,苏剑神——” “你,已过初试,可暂歇一旁。”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台下刹那沸腾,考生哗然,百姓权贵更是议论纷纷,如开锅沸水。 张无忌眉峰微挑,亦是三分意外。他本已打好腹稿,欲循规而试。 “凭什么?”一声刺耳质疑自考生堆中炸响。 柳月只答了一句:“因为苏剑神闻名天下,是六日攻克六城,以三千骑兵败十万大军。” 说完,柳月对一旁的童子点了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童子上前,刚想讲述考场的具体规则时,那质疑声又响起:“即便他掌过军,那亦是武勇韬略!岂能跳出文武藩篱?莫非学堂评判,也如此儿戏?” 这话引得好几人群情鼓噪。 明教子弟中已有数人眼冒怒火,欲要上前,却被苏昌河懒懒拦下。 他咧嘴一笑,冲着那几人道:“嘿,几位口音,怕是从南诀而来的豪杰?” “是又如何?”南诀汉硬声回应。 苏昌河摊手:“不妨问问这满城父老!问问北离的百姓——我家教主攻城破军,靠的是当阵耍枪,还是笔头文章?” 此言一出,四周人群哄声响应。 “苏剑神凭的是神机妙算!” “一人让南诀十万兵毁灭的奇策!” 那几名南诀人霎时脸色发青。 张无忌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古钟沉鸣,盖压全场:“也罢。既然韬略算在‘文武’之中,在下便换个法子,再试一场。” 他抬目,对高台的童子颔首:“烦请,宣布细则。我愿首试。” 童子清声应下:“我家公子允了!” 随即朗声宣示:“、所谓文武之外,即在文和武之外,展露一下自己其他方面足以令人惊艳的特此,时间为十个时辰,在这十个时辰之内,如果觉得自己可以交卷了,那就举手示意,告知我们你要展露什么,我们便派出相应的分考官来进行考验。” “如通过考验,则入下一轮。每个考生都会配有一名帮手,可以让帮手去千金台之外,取你现在需要的东西。” “可有异议?” 童子扫视了下方的人,见没有人应答,“那就开考。” 话落下,张无忌举手说道:“那我要交卷。” “苏剑神欲展何能?”童子问。 “通灵兽语,与禽兽相知。” 童子轻点头,拍了拍手掌。 当即有一人影自后台疾步而出。粗布兽皮、浓髯遮面,身材精悍如豹,肩头立一纯灰大雕,铁喙钢爪,双目如电,神骏非凡。 粗犷之声自髯下响起:“在下贺连山,大雪山走兽捕手。伴吾十载者,斥候雕‘青霜’,你若有本事在半柱香内,不以武力胁迫令其听候差遣,便是过了!” 张无忌微笑摇首:“无需,几句闲话足矣。” 他凌空虚虚抬手一引。 一股柔韧无匹的化骨绵柔气劲倏然笼住那雕。 青霜雕惊觉双翅一紧,周身翎羽竟无风自动,整个躯体似不由己,一声惊唳便落于张无忌臂弯之上,猎户神色骤变。 “莫慌。”张无忌低语,竟如和风煦语安抚受慌的青霜雕,“我问雕兄几个小话,可愿?” 那青霜雕本在惊恐尖唳,闻此温言,羽毛贴伏,金睛中竟奇异地透出疑惑与沉静,盯着张无忌咕咕低鸣。 “你……今日可想吃什么?”张无忌问道。 金雕数声短促鸣叫,爪子在张无忌袖口轻叩。 张无忌看向贺连山:“它言今日想吃鹿肉烤炙。最好是金线青花鹿肉,需烤得外皮焦脆。” 猎户目瞪口呆望向青霜雕,只见它十分通灵性竟冲着主人重重点头。 千金台哗然复起,但惊人之举犹在后续。 张无忌环视一周,抬手指向千金台望楼最高处一盏亮如金汤的琉璃金盏,柔声道:“好青霜。帮我取那盏灯来,可愿?” 青霜雕金睛一闪,振翅长啼,啸音穿云,似是在讨价还价。 张无忌笑着摸出一锭足纹黄金:“雕兄辛苦取回,这锭金子送你伙伴,请他……连烤五日鹿脯如何?” “唳——!”青霜雕欢鸣穿空,如一道撕裂天光的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重阁琉璃灯已被它衔下,稳稳送至张无忌手中。 “辛苦雕兄。”张无忌接过灯,且把金锭给了青霜雕。 青霜雕叼起金锭,疾归贺连山肩头,扑翼之声里有欢欣之意。 张无忌微举手中的灯,向上朗声道:“此举,可算‘文武之外’?” 童子展颜一笑:“苏剑神万兽通灵,技近仙神。自是过了!”目光若有深意扫过南诀众人处,“可还有存疑者?” 南诀众哑然,脸色黑如锅底。 张无忌对苏昌河等人微一颔首。“刷”的一声清响,青衫身影如烟水化入风中,刹那间再无痕迹 随即—— “在下也交卷!”苏昌河大步踏前,嘴角噙笑,信手一翻。一柄短剑自袖中滑出,没有人看清这短剑如何到他手上。 “我要展手上功夫。”他朗声道。 “赌?偷?” “偷!”苏昌河言简意赅。 “我也交卷!”清冷女声凭空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身形瘦削,裹在一件过分宽大的灰布袍中,衣袍晃晃荡荡,将手脚轮廓尽数吞没,乍看之下宛若竹竿撑起一片破布,行走间悄无声息。 “何人?”童子认得苏昌河,但可不认识这女子。 “江湖客,无门无派,姓燕名飞飞。” 童子微一点头,扬手又是一击掌音。 柳月身后四位俊秀公子中,最左首那位身形如狸猫翻落高台:“在下三秦,你们有三次机会,从我身上偷一样东西。” 苏昌河却已抢先一步! 只见他身影毫无征兆地倏然模糊,下一瞬,人已欺至三秦身前,身形交错刹那间快如电光。 苏昌河若无其事般斜插几步,擦身而过。 众人皆是一怔,不明所以。 苏昌河悠然转身,掌心已抛弄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呵呵,承让。” 方才那瞬息交错,两人袖底指掌早已无声无息交错了数合。旁人只见人动,却不知其中暗藏的手速交锋。 三秦面色不变,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拱手道:“好手段!好快!佩服。” 苏昌河哈哈一笑,手腕轻抖,将丝绳系紧的小布袋稳稳抛还回去。 就在这时,燕飞飞出手了,身形如离弦劲矢,直扑三秦腕上的钱袋。 三秦岂是易与之辈?手腕只微微一晃,钱袋便已消失在袍袖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燕飞飞冷叱一声,十指如莲翻飞,使出了看家绝活——“妙手空空”。 然三秦身若飘萍,足尖只一点地,人便如凭虚御风般向后倒掠数丈,将她精妙指法尽数化于无形。 “可恶!”燕飞飞恨恨暗骂,当下提气纵身,将身法催到极致,化作一道虚影紧追而去。 苏昌河看着这一追一逃、兔起鹘落的两道身影竟在高台亭阁之间飞檐走壁起来,不由得捻须抬头笑问:“这……不是说的‘文武之外’么?怎地连轻功都使上了?” 还未等童子回答,柳月便笑着解释:“我曾看过一本叫《明月》的小说话本,有一位剑客对一个轻功高手说过一句话,轻功不代表武功。” “接着那个轻功高手回了一句。” “但是速度,代表我和你的距离。”燕飞飞接道。 饶她如此疾驰,语声竟不散不喘,显示她武功高强。 苏昌河对这离谱的行为只好耸了耸肩,毕竟这是人家的考试规矩。 众考生中,百里东君对这杂耍般的追逐颇感无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忽对身边一帮手招手附耳几句。 那帮手点头即去,挤开人群钻了出去。 其余考生这才恍然,纷纷指使帮手外出寻觅所需之物。 也胸有成志者高举右臂:“交卷!” 此刻三秦为摆脱身后冰冷气息步步紧逼,身形起伏闪烁提速。足尖一旋,如穿花拂柳就要欺近顶层一小巧观景露台。 不意后背衣衫忽起奇寒,一股厚重至无可抗拒的磅礴压力罩下。 阳台上传来一个非男非女、尖利如针却阴阳不辨的阴冷话语:“止步,莫来搅扰。” 那力道沉潜如渊海,并无伤人之意,只如一道无形堤坝横亘身前。三秦一身灵动身姿顿被硬生生截断,迫不得已而下坠。 下方紧追的燕飞飞岂能错过?人如夜枭扑食,身法诡魅至极地欺近!妙手如电探出!她指尖未触及三秦身形,“妙手空空”之绝技已隔空发力。 嗤。 三秦腰间一枚温润玉扣竟被一股巧劲凭空摄起,落入了燕飞飞掌中。 那拦截三秦的檐下角落,几扇描金花窗半掩。内室雅静,竟坐着张无忌,以及微服私访,身着寻常富贵员外袍的太安帝。 适才那冰冷发声之人,正是垂手侍立、面白无须的大监浊清。他双目微阖,气息全无,似又回到了泥塑状态。 太安帝凭窗居高俯瞰,见台下又陆续有考生展示奇技异能,或琴棋,或机巧造物…… 他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喟叹:“苏将军,每每观此天下英才汇聚于此,朕心中既喜且憾啊。喜的是北离人杰地灵,憾的是……其中多少人,不能为我朝廷所用?” 张无忌执杯浅啜,目光平和:“陛下身侧多俊彦,庙堂之上皆栋梁之材。” “这天下之大,又有谁嫌才俊太多呢?”太安帝侧目,眼底深处似有龙蛇潜动,其势灼人。 张无忌坦然相对:“才虽可贵,然品性德行为擎天之基。否则才愈高,害愈烈。” 太安帝闻言,竟拊掌大笑:“好!此言甚好!苏将军通透!”笑声渐敛,他话锋陡转,带着帝王惯有的审视,“可惜江湖中人,多如野马无缰。空有一身本事,却蔑视王法纲伦,肆意妄为。” “江湖有江湖的道,庙堂有庙堂的法。”张无忌沉静道,“江湖之道,在于一个‘直’字。陛下若能俯身知其脉络,再引朝廷之力顺势而为,或胜于强行将朝堂铁律套于江湖波涛之上。” “哦?”太安帝白眉微挑,显露出浓厚兴致,“此言倒鲜少闻得。愿闻其详?” 张无忌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纷然的江湖:“江湖中人,无论正邪,行事准则,便是‘快意恩仇,当断则断’。” 他顿了顿,“然人在江湖,往往亦‘身不由己’。门派之规、家国之法,于有些人心中……有时竟及不上一时之气,一念之私。为何?或许……是因其仗着拳脚快刀在手。” 太安帝面色渐沉:“如依将军所言,朕又如何令这万千持刀江湖客,畏威服法?” 张无忌微微一笑:“可效江湖之法。取其魁首,推举出一位武功盖世、德行厚重、能为诸派共尊之主。以此魁首约束门徒弟子,令行江湖规矩,惩恶扬善。违规者,自有其同道依江湖法则处置,或断臂、或废功、或伏诛……省却朝廷诸多手脚。” 太安帝龙目精光连闪,显然在衡量其中玄机,沉吟许久,终道:“若……朕指一人为这江湖共主呢?此人亦能服众?” 张无忌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所谓江湖共主,不在皇封圣旨,而在人心所向。若其武未能横压当世,德不足以俯仰无愧……纵有陛下天旨,也断然得不了江湖人心!” 这时只听得楼下猛地掀起另一阵滔天惊呼浪潮响起。 第29章 学堂初试(下) 千金台上,众目灼灼。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绝色佳人排众而出,风姿绰约,皎如明月,甫一站定,便引动四围低呼。 童子扬声问道:“姓名?所显何艺?” “尹落霞。”佳人声音清冽如泉,“欲与柳月公子一较容颜高下,如何?” “这……”童子愕然回首望向斗笠遮面的柳月,“公子……?” “不可。”柳月声若温玉,干脆利落。 尹落霞嫣然一笑,雪白袍袖骤然一拂! 刹那间流云飞转,紧身紫罗绸袍裹住绝伦身段,惊艳如霞破云天。 她玉腕轻扬,“啪!”手中的骰盒往桌子一甩,“那便赌!” “赌?”高台席间,肥硕的屠大爷哈哈大笑,声若洪钟,“这千金台中,还缺得了赌桌上的行家里手?” “哦?”尹落霞秀眉微挑,“屠大爷亲自赐教?” “让小弟陪姑娘玩两把便是。”屠大爷手一招,“屠晚,醒醒!” “唔……何事扰人清梦?”角落阴影里一个慵懒声音响起,摇摇晃晃走出个青年。 他锦袍微乱,眉眼间自带三分醉意七分倜傥,正是瘦削挺拔如修竹的屠二爷屠晚,与其兄判若云泥。 “屠晚,这位尹姑娘寻你赌上一局。” 屠晚惺忪醉眼一瞥尹落霞,眸光倏然雪亮,懒散尽扫:“好!赌注几何?” “我,不会输。”尹落霞笑意盈盈,眼底却透露着强烈的自信。 屠晚一步三晃踱到牌桌前,早有伶俐仆役将太师椅恰到好处送抵他身下。他随意坐下,指节敲了敲光滑桌面:“赌什么?升官图推牌九,压宝马吊掷天九,还是干脆些——比大小?” “天九通吃!” 屠晚颔首,醉眼如电扫过场下人群,两根手指忽地一抬:“那两位穿云罗紫纱、湖绿烟罗裳的姑娘——请一并下场如何?” 所指正是慕雪薇与萧朝颜。二女姿容清丽,在人群中很是亮眼,慕雪薇唇角勾起一抹冷艳:“若我二人赢了二爷,可算也通了这场考试?” “自然算。”屠晚朗声应诺。 “这原是我的赌局!”尹落霞黛眉微蹙。 “非也!”屠晚哈哈一笑,“这是千金台的赌局!” 他掌心一拍桌案。檀木大桌、象牙天九牌瞬间备齐!一根三尺来长的翠玉烟杆也已送到他嘴边。青烟袅袅中,那股醉态尽蜕,一股历经风霜的锋利老辣赌客之气油然而生。 “庄家是我!”语带金石之音。 慕雪薇、萧朝颜二女莲步轻移落座。 慕雪薇玉指轻抚冰凉牌面,忽问道:“若场中有人施以偷天换日之功……又当如何?” 屠晚烟嘴一吐,悠然道:“千金台的规矩——捉奸要双!不撞破,不算!” 慕雪薇眼神与萧朝颜一碰,隐有默契火花。 牌刚落垒,慕雪薇忽地抬手,纤纤玉指状似无意拂过屠晚垒牌的腕缘:“且慢……” 屠晚不及多想,慕雪薇已轻笑,“容我等验牌?” “请便!” 三女将牌翻看一回,萧朝颜问道:“敢问二爷,此局最差是个甚牌?” “憋十!”屠晚一指,“看来二位姑娘于此道生得很。” 萧朝颜点了点头。 “不会赌最好。”屠二爷笑了笑,然后一拍桌子,所有牌翻了过来。 下一瞬他双手幻影,将漫天飞牌重新抄起——然而随着牌影闪烁,他脸色猛地一沉。 他十指劲力巧妙无比,却感一股极其刁钻柔韧的黏着之力缠绕其上,让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洗牌,甚至手速斗慢了下来! 牌终垒定。屠晚眼如鹰隼,死死锁住慕雪薇:“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慕雪薇。”慕雪薇笑了笑。 屠晚深吸一口烟:“……请选牌!” 三女依言挑定。牌未揭,屠晚已将自己的牌往桌中一掀。 高台上屠大爷如遭雷击,失声叫:“憋……憋十!” 他深知乃弟赌术独步天启,生平未尝犯此大错。 屠晚抱拳,语气竟无半分不甘:“是屠某技不如人。三位姑娘,你们通过初试。” 他目光锋锐扫向萧朝颜,“这位姑娘,方才可是以丝线操控着牌?” 萧朝颜含笑颔首。 慕雪薇自腰间小巧玉囊取出一个青瓷瓶,推至桌前:“请二爷服下此丹,刚刚你已经中毒。” 原来她那不经意触碰,已是施展毒了! 她本来就是全身上下都有毒,无法控制,如今却在张无忌指点下,能有效控制毒素的轻重。 否则往日里,屠晚早就中毒而倒下了,断不会只是手脚麻痹而已。 “承情!”屠晚倒出一粒碧绿丹药仰头吞下,将瓶递回去。 尹落霞见状,幽幽道:“原本我还打算露一手的。” 屠二爷说道:“运气也是实力一种。” 童子当即公布三女过了初试。 话落下,以面纱罩着容貌的慕雨墨便举起手,“我,慕雨墨要交卷。” 童子循声望去,刚欲开口问艺,猛见他脚下的楠木平台竟蠕动起来!定睛细瞧——无数指甲盖大的黑蜘蛛密密麻麻涌现。 如泼墨浸染了地面,正顺着他方向攀爬。 瞬间全身汗毛倒竖,“哇!”地一声惊跳。 慕雨墨平静道:“这便是我的驭蛛术,可否通过。” “可。”柳月声音如常沉稳。 语出蛛退!那片令人遍体生寒的黑色虫潮如蒙王令,迅疾如流沙渗入廊柱瓦缝、地砖石纹,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慕雨墨的通过,仿佛就是吹响了明教子弟们交卷的信号。 其中,以慕家之人通过率最高,只因为,慕家之人专门研究奇门怪术,有资格站在这里的慕家人,都各自有着一手绝技。 而苏家次之,他们更多是展示杀手的一些本领,有展示听觉、嗅觉的,也有展示易容、潜行等等。 谢家的人通过率最差,只因为谢家之人大多都是头脑较为简单,专精与正面杀人之术,而考题却不允许展示武力,让他们不少人无法展现他们的能力。 纵有谢家子弟因不善于此黯然退场,其整体通过之气象,也远非寻常门派可比。 高楼小窗之内。 太安帝望着下方群少豪杰争锋、奇光异彩纷呈之象,良久,喟然长叹:“明教少年,果然个个都不凡。” 张无忌凭窗默立,青衫被涌入的气流拂得微微摆动,目中有光芒明灭:“江湖风雨,向来只留命硬之人。能活到此地的,早已过了大浪淘沙。” “是啊……”太安帝一声长叹,苍老目光穿透那些意气风发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层层风霜血火铸就的底骨:“皆是尸山血海里闯出的麒麟子啊……” 静默片刻,帝王拂袖:“浊清,回宫。” “遵旨!” 临行,太安帝脚步稍顿,侧首对张无忌道:“苏将军,朕甚为看重贵教子弟的未来。他日学成,望能报效国家。” 字字如弦,隐含笼络之音。 张无忌淡淡回应,“只要他们愿意,凡我明教中人,任其驰骋,无人拦阻。” 太安帝似得了满意答复,微微颔首,龙影消失在门廊深处。 时辰推移,日影西斜。 千金台下的百姓渐渐散去不少。盖因那十个时辰的漫长试炼,纵有新意迭出之初趣,也耐不得枯等煎熬 那煅剑锻铁、调鼎烹珍、酿泉蒸酒,皆非刹那能见分晓,纵是看客亦难免心焦神倦。 屠大爷早已着人将椅榻换成锦榻,斜倚其中假寐。 其弟屠晚更是早不知所踪。 连柳月座下的守卷童子,头也是点了又抬,睡眼惺忪,强撑精神。 忽地一声洪钟般的大喝如惊雷炸响: “林在野,交卷!” 童子一个激灵,揉着惺忪睡眼,慢吞吞吐字:“何……何技?” 林在野身形魁梧如古松,手托一把方才亲手锻成的长剑走上前来,低喝:“铸剑之术!” 童子颔首,足尖轻旋,人已若飞星横掠,探手自旁设的兵器架上摘取一口精铁青锋,继而折返林在野身前,二话不说,举剑便向那新锻之剑劈斫而下。 林在野见状也不慌,举剑格挡。 “当!” 一声金铁交鸣震彻周遭。 电光石火间,童子手中精钢长剑应声而断,茬口如裁冰雪,光滑平整!再看林在野掌中那口新铸之剑,通体湛然,竟无半分微痕。 “好剑,过。”童子脱口赞道,断剑在手,睡意全消。 林在野点了点头,转身便向千金台大门走去,他要好好歇息一会。 然而怪事骤生!他明明朝大门走去,脚下却仿佛转圈儿般,兜兜转转总回到一人身旁——正是等候酒好的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早感不快。 自考试才起,这铸剑汉子目光便似钩子般,屡屡粘在他腰际佩剑“不染尘”那晶莹如水的剑柄上,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呔!”百里东君剑眉倒竖,拍案而起,“兀那汉子,在我眼前走来走去?莫非觊觎我掌中‘不染尘’。” 林在野愣在原地,挠头憨道:“怪哉怪哉,我分明往门外走,奈何身不由己总绕回此地?” 他满目困惑,全然不似作伪。 百里东君身侧,一同静候许久的少年考生“咦”了声,目光如电扫视地面,恍然道:“好精巧的奇门!方才悄然布下,借此地人流气机掩去了阵图。只是……” 他顿住,俊目流露玩味,“为何那明教子弟在时隐而不发,等人走方才显山露水?莫非……” 百里东君闻言大笑,朗声道:“叶大哥,你说此人是否心有畏惧,生怕明教子弟里藏龙卧虎,识破了这伎俩,叫他当场献丑?” 被他唤作“叶大哥”的少年,正是自称行脚天下的旅人叶鼎之。此人虽年少,然风尘仆仆而难掩轩昂,一双眸子灿若晨星,先前对明教诸般秘术皆能道出根脚,见识不凡。 此刻他嘴角微扬,笑容带着几分慵懒与洞察:“多半如是。怯于技不如人,徒惹笑话。” 话音未落,角落阴影里传来一声幽冷嗤笑: “我诸葛家奇门之术,岂惧与人?!”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石柱边,一袭深紫斗篷悄然立着,帽檐低压,隐去大半面目,唯余唇角线条凛然冷峭。 “诸葛云,交卷!” 那紫袍身影朝柳月方向微微躬身,声如金石。 柳月斗笠微点,淡然声似山泉流淌:“奇门遁甲,自是文武之外的绝艺。可过。” 诸葛云再不发一言,直接离去。 百里东君望着那抹幽冷的紫影去处,嘀咕道:“摆什么谱儿……分明心虚!” 叶鼎之说道:“不,他姓诸葛。” “姓诸葛又如何?” “因为诸葛一脉只有一等一高手才会出世。”叶鼎之意味深长地说道。 百里东君可不相信这个,因为他可是听师父说过,对于天下间的一等一的高手,什么奇门遁甲,在他们眼里,都如同浮云一般。 又枯待半个时辰有余。 百里东君忽长身而起,声震场台: “百里东君,交卷!” 只见他一把掀开身旁那裹着厚厚棉絮的陶瓮,小心翼翼从其中捧出一只小巧玲珑的酒坛。 坛口以糯米和泥裹就的封盖被利落拍开,一缕清泉般的酒液汩汩注入坛中。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奇香破坛而出! 初时犹似空谷春兰初绽,继而醇浓如深秋桂实乍破,最后竟带出一丝雪谷青莲的冷冽。那香气不霸不烈,却飘飘袅袅直沁心脾,直叫满场昏沉之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香的酒气。”榻上假寐的屠大爷鼻翼翕动,竟“嚯”地翻身坐起,眼中精光暴射,“不知我可否喝上一杯。” “当然可以,屠大爷。”百里东君粲然一笑,怀抱酒坛晃了晃,“坛中尚足,够诸位共论滋味。” 童子接过百里东君的酒坛,先为柳月、屠大爷倒上,再自斟一杯。 柳月公子执杯轻嗅,那淡若无色的酒液似有灵性般窜入七窍。 他缓缓品呷,斗笠下的轮廓似有舒展。 屠大爷一口灌下更是拍案:“妙极!酒名为何?” “过早!”百里东君朗声道。 “过早?很奇怪的名字。”柳月公子喃喃道。 “因为它本可以酿很久,但这却是为了让别人提前喝到,而过早拿出来的酒。”百里东君缓缓道,“但是陈酒有陈酒的香,过早的酒,也有过早的清爽,这一杯酒,并不适合那些嗜酒之人,更适合温柔的女子和贪杯的小童……” 正言谈间—— “好酒岂能无肉配?”一声爽朗大笑自旁传来。 却是那叶鼎之。 他拿起一旁的刀,把牛切开,嗤啦脆响! 一条外焦里嫩、脂膏浓香的后腿被轻松剖下,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快刀之法将那腿肉如裁花瓣般,切为三寸长、薄如透光的肉片,碟片分碟装好。 他扬手轻挥,四碟香肉竟如生了翅膀的玉蝶,稳稳当当飞落童子、柳月、屠大爷与百里东君的手上! “此肉,可换清酒一杯否?”叶鼎之笑视百里东君。 “当然可以。就算没有肉,我依然会分你一杯。”百里东君笑道,他指了指他原本的位置上,那里正有一小壶酒。 那正是他留给叶鼎之的。 百里东君觉得他与叶鼎之一见如故,短短几个时辰内,他已经把对方当做自己好友。 叶鼎之朗声长笑,直接拿过酒壶,仰首便灌,酒液滑入喉间,豪气顿生:“好酒!” 百里东君亦捻起一片喷香透亮的烤鹿肉放入口中,咀嚼不过两下,双目异彩大放:“端的是人间至味!” 酒香肉气激荡间,少年相视朗笑,豪兴干云。 “百里东君,叶鼎之,过。”柳月公子平静道。 第30章 明教子弟的考核 学堂初试尘埃落定,近百人成功通过,其中明教子弟占据了三分之二,而非明教子弟有三十二人。 学堂李先生很是头痛,因为这人数远超他的估计,而他所收的弟子只有一二人,此事早已预定好。而想让他们在这么多人里顺利脱颖而出,可谓是极其难。 初试已经改变了考试方式,接下来的考核可不能再改了,否则定会让人看出端倪。 但如果让他们在众多考生中用武力胜出,可是很难的,明教子弟里可有不少高手,是如今的他们无法打败的。 就在他略微头痛接下来的测试如何安排时,张无忌便找上门来,说明教子弟退出接下来的学堂考试,他们会进行另外一场独属于他们明教子弟的考核。 正思量间,张无忌踏月而来。 “李先生,明教弟子,退出后续学堂之试。” 李先生执酒樽的手微顿,抬眼:“当真不参加?” 张无忌莞尔:“先生的考核只是故布迷云,心中弟子之选早已天定,是也不是?” “倒也未必。”李先生仰首饮尽杯中物,白发在月光下更显飘逸,“纵有倾盖如故,亦需经烈火试真金。若无缘法,强求不来。” 张无忌朗笑:“那好极!我这便带走百里东君……” 李先生闻言摇头失笑:“你这小子……” “他日天启学堂中,明教子弟还需先生拂照一二。”张无忌正色道。 李先生目光渺远:“老夫不日将辞学堂,离天启,一去不返矣。” 张无忌惊诧。李先生年岁早已过百,却如中年文士,为何突然远行? “我有一缕情缘待续。”李先生目光温润,复饮一杯,转入正题:“你我旧约,未忘否?” 张无忌颔首:“自不敢忘。”当日允诺明教子弟入学,代价便是李先生办一事。 “待老夫离城之际,自当言明。放心,并非强求你接掌学宫祭酒之职——此位我另有人选,纵你强要,我可能会给。” “此等俗务,无趣。”张无忌干脆道。 他来学堂是为了解此世间的知识,没有兴趣管理一个学堂。 月隐星稀,皇城森然。 浓雾不知何时已悄然弥漫宫墙深院,如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纱,裹住了九重宫阙。巡弋的金吾卫铁甲在雾中若隐若现,脚步声依旧刻板划一,只当是寻常夜气。 雾气越发浓稠如墨,五步之外再难辨人形。 “此雾有蹊跷。”副统领赵铁鹰陡然警觉,这位边军出身的悍将猛地按住刀柄。 话音未落—— “噗!噗通!” 数声闷响自身后传来!赵铁鹰厉喝:“谁?!” 急旋身,浓雾中影影绰绰,方才整齐的队伍,竟只余三人惊立。其余袍泽如同沉入黑海,踪迹全无。 悚然寒意骤生。四名金吾卫背靠而立,钢刀出鞘,利刃寒光照不透咫尺雾障。 倏忽间,数道幽灵般的身影自浓雾中欺近。矫若惊猿裂云,疾似惊雷破空。金吾卫钢刀方动,黑影已至。 数道人影闪过,闷哼声中,赵铁鹰等四人只觉眼前骤黑,便沉入昏沉之中。 与此同时,深宫数处要害,皆有金吾精锐猝然扑倒,皆是刹那受制,无声无息。 执行者正是明教精锐子弟。 此非刺杀,乃考核。 对于他们明教子弟的终极考核——闯入皇宫,见到太安帝。 此弥天大雾,正是慕家秘传之“千瘴百罗障”。 非但掩形匿踪,更能携带毒气毒粉,只是这次不含这些,否则,许多金吾卫们就得横死在皇宫之中。 偏殿暖阁,灯火通明。 太安帝与张无忌对弈纹枰,落子清脆。阶下内侍细声禀报:“圣上,贼……不,明教子弟,已破第一重‘神武门’防线。” 太安帝捏一枚黑玉棋子,重重拍下,“啪!”一声脆响,震得内侍心头一颤。 “若风前番奏禀,言金吾卫懈怠庸碌,果然不虚!” 内侍汗湿重衫。 琅琊王萧若风自乾东城带回百里东君后,就给天子上书金吾卫空耗粮饷、锐气尽失,连久无大战的镇西军老卒都不如。 此乃天子近日心烦之事。 “着暗卫密记。各道防线警醒拖延之刻,事无巨细,皆记录下来。” “遵……遵旨!”内侍如蒙大赦,躬身疾退。 太安帝执子再落:“苏将军,料你教中子弟,何时能出现在朕面前?” “一炷香内,必达。”张无忌淡然道。 “哦?”太安帝虎目精光闪动,“朕已布下虚影数处,龙榻亦设于他殿……” “皆是无用。”张无忌微微一笑,“他们知我必在圣上之侧同弈。自有秘法,追踪而来。” 太安帝了然,对方定有玄奥追踪之术,便不再言。 第二道“承天门”告破的急报传来时,一只小指粗细、通体莹白的小蛛,已悄然攀上朱红门槛,八足轻捷异常。 垂手侍奉的浊清大监眼底寒光一掠,右掌笼于袖中,五指微曲,一缕阴寒指风无声无息袭向白蛛。 千钧一发。 张无忌左手落子不动,右掌虚抬,“嗡!”一股沛然阳和之气隔空漾出,如春风拂水,无声化解那缕阴劲。 “大监,请手下留情。” 浊清眼神陡厉如鹰,凝向张无忌。只见那白蛛似有感应,迅疾如电窜上张无忌裤履,顷刻落至其掌心。 张无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那白蛛很顺巧地跳入其中。 太安帝看得有趣:“这便是昨日千金台上,那驭蛛少女的?” “正是。”张无忌把盒子收回怀中,解释道:“这是雨墨特训‘寻踪蛛’,专识我的气机,纵是茫茫大海、莽莽山林,亦能寻得。若要寻他人,则需以其贴身之物或长久萦绕之气息为引。” 约两刻后—— “有刺客——护驾!!” “贼人凶猛!列阵!杀!!” “铛!锵!呃啊——!” 殿外刹那杀声震天!兵刃激烈绞击之声、精锐呼喝结阵之声、闷哼倒地之声狂潮般冲击殿门! 太安帝侧耳凝听,这位曾领千军的老皇帝眉锋微蹙。 只听片刻,知金吾卫与大内侍卫虽仗人多势众勉力支撑,却已被那群明教少年如快刀切腐般凿穿战阵,节节败退。 “看来所言不差,确在一炷香内。”太安帝眉宇间既无惊怒,反而掠过一丝复杂感慨。 “那是陛下没有让真正的高手出手,他们才能如此轻易闯入。” 太安帝冷笑道:“这群士卒太久没有历练了,已经懈怠了。想当初朕带的兵马,可是能面对剑仙之辈亦能抗衡。” 随着厮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数道身影裹挟着夜风血气,如利箭般射入殿中。 他们衣袍皆有破损,或被刀锋割裂,或是掌劲擦伤,血痕隐现,然步履沉稳异常,眼神精光烁烁,周身战意未散,昂扬锐气。 不待太安帝开口,随侍在侧的浊清大监早已如鬼魅般抢步出了大门,沉郁如雷的声音传彻前方:“一应人等,住手!” 殿外乱战声霎时一滞。 金吾卫与大内侍卫茫然惊疑间,只见那群悍勇“刺客”竟真齐齐收势后撤,阵型丝毫不乱,更让他们不解。 浊清目光如冰,扫过混乱人群:“金吾卫总统领董莽山何在?” 阶下一校尉面露惶恐,颤声禀道:“启禀大监……总统领大人……他……” “如果昏迷了,立即喊醒,如果是没来,告诉他,圣上要见他!” “尔等。”浊清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士兵,“自回本位,抬走伤者。” “谨…遵钧令!” 金吾卫等人立即明白今夜的“刺客”不是真的刺客,而是考验他们的。想明白这些,众人无不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哆嗦。 待兵甲远去,浊清面向明教子弟,“偏殿耳房,已有太医等候。诸位请移步裹伤静养。” 明教子弟默然抱拳,眼神掠过殿中端坐的张无忌,见他微微颔首,方随引路小监离去。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但都无什么大碍。 他们各自身上有着张无忌的一道剑气护体,能保他们不会死。 但激活这道剑气,就意味着,考核没有通过,得自动退出。 而现在这情形,也表示他们这些人也没有通过最终考核,心里不免有几分失落。 偏殿重归静谧。太安帝看着阶下六道虽负小伤却锐气逼人的身影,朗声而笑:“好一群虎狼之姿的少年英杰。报上名来。” “苏昌河。” “慕雪薇。” “慕雨墨。” “苏昌离。” “谢不谢。” “谢龙吟。” 看着六人行江湖之礼,太安帝非但不怒,反而眼中精光大放:“好!各有一番山河气象!当赏!” 他大手一挥,内侍鱼贯捧出金玉珍玩,宝光晃眼。“苏卿,朕赐这些少年英雄薄礼,可使得?” 张无忌颔首:“陛下隆恩。” 然而,金盘明珠递至面前,六人接谢之际,神情皆如常。 纵是价值连城的猫儿眼、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亦难在他们眼中掀起半分贪恋波澜,仿佛手中托着的不过寻常草木金石。 太安帝目睹此景,便明白钱财无法收买这六人。他压下心头几不可查的失落,笑容依旧,与众人闲话一番江湖旧事、北境风霜,方许张无忌携众人告退。 人一走,殿中暖意霎时冻结。 太安帝面上那似春风般的笑意眨眼无踪,只余严霜覆面:“浊清!” 浊清躬身:“董莽山,已在殿外跪了小半个时辰。” “让他滚进来!”怒喝如雷霆乍响。 只见殿门处光线一暗,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衣着锦袍的粗豪汉子连滚带爬扑入殿心,正是金吾卫总统领董莽山。 他浑身哆嗦如同抖糠,哪还有半分统领千军的气概。 他是被下属从脂粉帐中刚被拎出来的,得知皇宫出了事情,便知晓他闯了大祸。 “陛……陛下!臣死罪!臣死罪啊!”董莽山声嘶力竭,涕泗横流,不断磕着头。 太安帝端坐着,俯视着脚下匍匐的蠢物,声音冷得淬冰:“董莽山,你这颗项上头颅……今夜若非朕设下这试炼之局,而是当真有人进入皇宫行剌,你是预备以何种面目来见朕?是在美娇娘衾枕中酣睡不醒呢?还是在黄泉路上与朕相逢?” 字字诛心! 董莽山面如死灰,浑身骨头都似抽去,瘫软如泥,只会叩首:“臣……万死……” “滚。”太安帝厌弃地一拂袖,“金吾卫容不得你这等废物!削职去籍,永不许踏近天启半步。”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董莽山魂飞魄散地退出殿门,深知自己虽留得一命,往日经营、显赫尊荣已尽化飞灰。 浊清双手奉上一卷墨迹淋漓的密报——正是今夜各道防线被突入、兵将反应拖延、乃至昏聩失职的桩桩件件。 太安帝越看越是杀机翻腾,面色铁青。 “朕……是不是太宽仁了?”他猛地将奏报掼在地上,双眼冷芒如针看向浊清。 浊清垂首默立,如亘古不变的礁石。无需答话,帝心深处那柄名为“雷霆”的利剑,已做好准备。 次日早朝,金銮殿中寒意彻骨。 列班重臣们皆已风闻昨夜宫变内情,一个个面如寒蝉,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果然,龙椅上的身影刚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金吾卫统领董莽山,玩忽职守,御前失仪!斩其爵位,夺其所有,三族之内永不叙用。” 声如雷霆砸落,震得丹墀嗡嗡作响。 随即,太安帝目光若鹰,扫过阶下几座朱紫大臣: “内卫副总管朱顺,包庇内廷赌禁,押送天牢司,依律严惩!” “内卫总管程虎,豢养禁卒如家奴,私调宫卫为其豪奴掠人土地,夺其勋职,逐出天启!” …… 每一条旨意颁下,便如一道惊雷劈落。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连素来刚直的言官都紧抿嘴唇,双目低垂,硬是将弹劾劝谏之言生生压回腹中。 那些想要求情的大臣们更不敢出言陈情。 只因为昨夜之事,失职甚大,圣上更是愤怒至极,没有人敢在此刻招惹龙椅上的人。 第31章 终试之前 三日转瞬,天启城学堂外院。 百里东君、叶鼎之等三十二位少年英杰肃立院中,等待学堂终试启幕。 然而环顾四方,那原本声势浩大的明教人马竟已踪影全无。 旁人皆惊疑不定,唯独百里东君暗笑于心。 他向身旁的叶鼎之低语:“叶大哥,不必瞧了。那群明教子弟,是不会来了。” 叶鼎之挑眉:“哦?莫非怯战?” “非也,”百里东君眼中掠过一丝向往与微憾,“他们自有其门道,三日前便已功成圆满……” 那夜他和司空长风听闻要夜闯皇宫,都想参与的,但被告知,只有明教参考人员才能前去,他们二人暂时没资格。 这让二人十分失落。 夜闯皇宫试炼,是何等快意豪迈,却与他们无缘,每每思及,总觉胸中块垒难平。 能夜闯皇宫如此有趣的事情,他们只能在旁看着,而不能参与,实在是无趣。 叶鼎之不知道百里东君的具体心思,还以为他是觉得明教子弟看不起他们。笑着安慰:“以后我们定能与他们一样。” “算了,以后很可能没有这种机会了。”百里东君思索片刻,摇头道。 就在叶鼎之想要询问为何时—— “肃静,” 院门处一声清喝,两道身影踏入,当先一人红袍似火,面如冠玉,正是“灼墨公子”雷梦杀。 另一位玄衣黑纱,气息沉凝,乃是“墨尘公子”墨晓黑。 雷梦杀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全无往日嬉笑神色:“吾乃此试监考官。尔等三十之二数……未免冗余!” 言罢,骤然甩袖。 “咻咻咻咻——!” 数十粒晶莹剔透、五色杂陈的琉璃珠自其袖底激射而出,势若疾风掠草,纷然袭向院内少年。 “接珠者,方得参试之缘!” 声如金铁交鸣。 紧接着又是漫天珠影散开,如天罗骤降。 这些琉璃珠去势刁钻迅疾,所裹劲风更是猎猎作响,正是雷家堡名震江湖的“漫天花雨”手法。 百里东君等人见状,当即施展各自的手段,夺下那琉璃珠。 霎时间,院中龙蛇起陆。 少年男女各显神通。 身法高妙者鹤起鹄落,于半空横展擒拿;外家根基雄浑者如猛虎下山,横冲直撞硬撼来珠;心思机敏者蛰伏伺机,目光如电锁定漏网之珠;更有心狠手辣之人暗施绊子,欲阻他人争抢。 一时间衣袂翻飞、掌影拳风激荡不休。 雷梦杀冷眼看着这喧嚣场面,嘴角微翘,偏头向墨晓黑悄声:“小黑,方才我有无几分宗师气度?” 墨晓黑黑纱轻动,淡漠道:“琉璃珠已尽归人手。” 雷梦杀立即沉脸,复作肃穆状。 尘埃落定,每人掌心皆卧着一粒明珠。 雷梦杀喝道:“同色琉璃珠者,仅一人可通关!举起你们手中的琉璃珠。” 众人急展掌心,旋即目光锁敌。一股火药气息瞬间弥漫,同色即敌。 “持赤珠者,上前!” 两道人影应声踏出演武圈。 其一青衫磊落,正是百里东君;其对手则身形剽悍,腰佩一口金背赤鲨皮鞘弯刀,面容深邃——这正是南诀武士,耶律青梧! “南诀耶律青梧,请赐教!”耶律青梧抱刀行礼,声似夜枭。 百里东君只淡淡点头,右手按上“不染尘”剑柄,身形微沉,如山岳将崩未崩,浑身气流骤然凝滞。 耶律青梧见对方浑然无视,心中暗恼,亦沉腰坐马,一手按刀鞘兽头,一手虚搭刀柄,浑身肌肉如绷紧之弦,双目死死盯住百里东君肩头微动之预兆。 二人相隔两丈,竟如双石对峙。 场上唯闻风吹落叶沙沙声,一股无形的锐气已将空气刺得隐隐生疼。 雷梦杀不耐:“磨蹭什么?还不……” 反倒一旁的墨晓黑明白过来,直接道:“无需下令,直接开始。” 就在他话音落下。 “呛——!” 一缕寒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凝固的时空! 百里东君身形似电!众人只觉眼中一花,一道模糊白影已贴着地面横掠而过,其速之快,竟在身后扯出淡淡残影。 拔剑,一道霜白匹练裂空! 收剑,清吟方起,剑已归鞘! 所有动作在电光石火间一气呵成。 “刷拉——” 人影交错,百里东君已背对耶律青梧立于圈中。 “啪嗒。” 一滴殷红血珠,自耶律青梧握刀的右臂衣袖上渗出,旋即拉成一线,坠地有声。 耶律青梧僵立当场,颈后汗毛倒竖。 方才那一道快得超越了他目力极限的剑光,若非只是比斗,斩落的便是他持刀的手腕。 此刻他方觉臂上火辣剧痛,一道寸许长的剑痕深透肌肤。 “好……好快的剑法!” 他嘶声低吼。 墨晓黑黑纱轻扬,颔首赞言:“‘瞬杀剑’,不错不错。百里东君,准入终试。” 百里东君吐出一口浊气。 瞬杀剑,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剑法,他父亲对这剑法极为擅长。 但他可没有跟随父亲学这套剑法,反倒是跟着明教众人学的。 世人皆知他会“西楚剑歌”,都会防备他的剑法,所以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且熟练另一套剑法。 而瞬杀剑就刚好符合这一条件。 此刻他回身,目视犹自惊魂难定的耶律青梧,朗声道:“‘西楚剑歌’,自有其惊天之势。你还不足以惊动它出鞘。” 耶律青梧面色铁青,死死握紧拳,终是冷哼一声,扭头大步离去。 一轮比斗,如疾风骤雨。 雷梦杀冷酷点名,色珠相类者轮番捉对。 院中顷刻剑气纵横、掌风激荡。众少年各展家传绝学,只为争取终试通过。 “下一组,青珠!” “蓝珠……” 须臾,胜负已完。 三十二人,半已去之。 余下十六名伤痕隐现的少年男女,心潮尚未平复。 雷梦杀面上又浮起一丝玩味笑意:“原地结队。四人一组,时限半柱香。组合既定,立即开始终试!” “什么?” 身带数处瘀伤的几人骇然惊呼。他们料想终试必另辟试场,焉能料到竟是不给丝毫喘息,即刻便行? 众人顿时焦灼奔走,寻强援觅队友。 尹落霞飘然掠至百里东君眼前。少女明眸流盼,笑意如春水漾开:“百里兄,可愿同行?” 百里东君微微一愕:“尹姑娘为何选我?” 尹落霞眼波狡黠:“此间男子虽多,然论皮相之俊朗,你当居魁首。” 百里东君朗声大笑:“尹姑娘眼光卓绝,我自当与尹姑娘共进退。” 美女的赞美,没有人会不喜欢。 “百里老弟,加上俺如何?”林在野也走了过来问道。 百里东君见到对方,下意识把手中的“不染尘”往身后藏了藏。 林在野见状翻个白眼:“都说了,我对你的剑没有兴趣。” “真的?” “当然。” “好。我同意了!”百里东君望向尹落霞,“尹姑娘意下如何?” “我觉得可以。”尹落霞嫣然颔首。在刚刚的比斗中,她还是看出林在野实力不差,而且还是隐藏实力那种。 三人初定,正要寻那第四人,却见一道轩昂身影分开人群踱步而来。 叶鼎之含笑看着百里东君,对四周数名目光炽热的邀约者视若无睹:“三缺一。算我一个如何?” 百里东君顿时眼前一亮:“叶大哥同闯此试,正是求之不得。” 其余人见到最强的叶鼎之已经选择了他人,那他们也得尽快找到合适的队友。 雷梦杀见四支少年队伍已然分立,张口正欲宣读那终试的规则时,只觉肩头微风拂过,一身白袍的李先生已悄然立在他身侧。 “哎呀呀,刚刚眯了一会,终试这就开场了?”李先生眼带笑意。 雷梦杀险些跳起:“师父啊!你这神鬼莫测的,吓得徒儿小心肝……” 李先生浑如未闻,径自对上那十六道聚集于此的年轻目光,声音不疾不徐:“终试法门,倒也简单。” 他伸三指,“三个时辰。日落之前,若诸位尚能从明教子弟围追截杀之中全身而退,便算通关。” 他话语一顿,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只是需得提点,那‘明教’……便是昔年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河’。” “暗河”二字如冰锥坠地,院中顿时一片死寂。 十六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要逃脱天下第一等杀手组织的倾力猎杀?这简直是不可能! “莫慌,”李先生微笑,“容你们半个时辰,尽可藏匿天启城中任何角落。”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之声已接上:“时辰一到,我等便来拿人!” 众人悚然回望,却见不知何时,苏昌河已倚靠在院门处左柱之上,右臂缠裹着一抹幽幽黑纱。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全场,露出坏笑:“尔等亦可反击拒捕,然需思量清楚,下一波追来者,比先前还厉害。” 说着,他屈指点了点臂畔黑纱,“以此为记,免尔等认错。” 百里东君闻声心念电转,急举手高呼:“河哥,敢问雨哥他……?” “苏暮雨不在此局。”李先生淡然道,“他若出手,尔等今日便可回去了。” 苏昌河点头,朗声补充:“放心,老一辈皆袖手。此番追杀,只我等同辈之人。” 他目光忽转向百里东君,带着一丝戏谑:“对了东君,你的好兄弟长风,亦在此猎局之中。” 百里东君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顿时觉得自己很可能无法通过这次终试了。 其他人不了解明教子弟的厉害,他可是了解的。 这段时间住在将军府里,为了增强实力,可没少挨一众明教子弟的蹂躏(切磋锻炼)。 雷梦杀咳了咳,猛地一振袍袖:“终试开始!藏身时限——半个时辰。走!” “唰!唰!唰!” 十六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自学堂大门疾射而出。无人迟疑,无人询问,刹那之间已分作四股轻烟,消失在鳞次栉比的街巷深处。 百里东君一马当先,他辨了方向,足尖一点,身形已如狸猫般向西城蹿去。 叶鼎之紧随其后,沉声问道:“东君,我们是去要去哪躲?” “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盏茶工夫,一座门前悬着“鹤雨药庄”青石匾额的雅致院落映入眼帘。 院中一片宁谧,唯有药香氤氲。 一张宽大的藤条躺椅架在回廊下,少女白鹤淮正捧着卷话本读得津津有味,听闻步履声还以为是病患登门。 抬眼一看,却是百里东君等人,不由奇道:“表哥?你不是去学堂考试么?” 百里东君笑道:“正在考着,现正寻一方宝地藏身,求表妹行个方便!” 白鹤淮听了缘由,一双杏眼睁圆:“你们打算躲在这?” 她噗嗤一笑,朝内堂喊道:“老爹,快来。帮他们一把。” “来咧。”苏喆从屋里走出来,他左手拄着禅杖,右手托着杆烟。 “姨丈。”百里东君问好。 “行了,行了。又给老子添麻烦。”苏喆没好气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躲避他们明教“追杀”,而跑到他们明教地盘上躲藏的家伙。 百里东君笑嘻嘻的,不答话。 苏喆走近,嗅了嗅他们四人身上,眉头微皱:“嗯,你们几个细伢子身上,粘嗒嗒滴,应是中了‘追魂引’。鹤淮,快把他们身上滴鬼味道清掉,老子把这股气味,引到天启城别处打转转去。” “晓得咧!”白鹤淮利落起身,朝屋内走去:“跟我来!” 四人连忙跟上。林在野凑近百里东君,满面稀奇地低声道:“东君,他们是谁啊,怎么那么清楚明教的追踪手段。” “哈哈,表妹和姨丈都是明教的人。” 走在前头的白鹤淮脆声道:“我可不是,我爹才是。” 百里东君笑道:“都一样,都是一家人嘛。” 叶鼎之与尹落霞对视一眼,俱是心头大石落地。未曾想百里东君还有这等后台。 尹落霞轻抚着额角被风掠乱的鬓发,嫣然一笑:“真真是好手气。没想到抽到了上上签。” 百里东君闻言立即瞪眼大叫:“尹姑娘。你这话莫不是说先前因为我帅才与我组队的话是假的?” 一旁叶鼎之挑了挑眉:“尹姑娘,若论英挺俊朗,我自问比东君更胜一筹。” 尹姑娘闻言莞尔。四人相视,方才那凝重肃杀的气氛,悄然没了。 第32章 终试(1) 鹤羽药庄内,幽香浮动。 百里东君四人各自换上了寻常布衣,面上覆着白鹤淮寻来的青灰色半脸面具,顿时掩去了原本的少年之气,多了几分市井烟火味道。 白鹤淮上下打量,颇为满意:“这样甚好。眼下有桩快活好事,需你们帮衬一二。” 林在野好奇道:“白姑娘,这‘快活事’是……?” 少女狡黠一笑,眸如星子闪烁:“稍后便见分晓。” 未几,药庄门前骤然人声鼎沸,先前冷清的街巷竟似炸了锅。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被安排充作门侍,立于朱漆大门两侧。两人尚未来得及定神,霎时被一股人潮冲得呼吸一滞。 只见数十少男少女蜂拥而至!虽是口中哀声呻吟:“白仙子救命……我……我心痛欲裂!” “求白姑娘圣手回春……” 面上却个个神完气足,甚至带几分掩不住的亢奋红光。一干人等全然不顾规劝,推挤着便向门内涌去。 百里东君运起内劲,双臂张开阻拦,对着眼前攒动的人头高喝:“都给我排好。一个接一个……” 叶鼎之亦是劲透背脊,周身气机勃然而发,将数名硬挤之人生生抵回,低喝道:“后面去。” 二人虽具不凡身手,此刻竟有几分招架不住人潮之势! 正当百里东君暗运内力,欲要发力震开无礼之徒时—— 忽闻人群中传来一声音,“朝颜姑娘来了!” 先前混乱的场子,顷刻间静得针落可闻。 一众少年男女骤然换脸,推搡者立时垂手恭立,喧哗者瞬间面作肃然。 方才还挤得面红耳赤的几位公子,手忙脚乱梳理衣冠,转眼已是一副人间难得的翩翩模样。人流无形中向两侧分开一条小道。 萧朝颜独自从那空径中款步而来,面上无悲无喜,对两旁灼灼目光视若无睹。 偶有胆大者呼唤“朝颜姑娘安好”,她不过微一颔首回应。 行至药庄门下,她凤目扫过两名戴着面具的门侍,脚步略顿。 纤纤素手悄然按向腰间剑柄,清冽目光直刺二人:“两位面生,非本庄之人……” 百里东君见被识破,窘迫地挠了挠后脑木钗,低声道:“朝颜,是我……东君。” 萧朝颜周身绷紧之气顿时松下,美目流转,“噗嗤”笑出声来:“原来是百里公子。诸位竟躲到这里。” 她环顾左右人潮压低声线:“此地……怕也算不得稳妥吧?” 百里东君苦笑道:“实无他法,这是我想到最安全地方,莫泄我等行踪。” 萧朝颜含笑颔首,又打量二人面上粗陋面具:“我和暮雨哥哥学了一手易形之术,半炷香功夫,可替你二人改几分原本形貌,可要试试?” 百里东君大喜:“求之不得!” 他深知明教子弟手段通天,若得易容之助,增加几分胜算。 二人随萧朝颜入内。药庄大门乍阖,门外瞬间议论如潮。 “那两个是谁?竟得朝颜姑娘如此青睐?” “那笑容……对我等都还未那般亲和过!” “呜——苏剑神今日可来?小女子……小女子得见方安心……”种种揣度艳羡之声隔门传来。 萧朝颜恍若未闻,径直入堂。 白鹤淮迎上,眼神却禁不住瞟向门外:“暮雨他……” “暮雨哥哥被昌河唤去做事,今日是分身乏术啦。”萧朝颜心细如发,早察其意。 白鹤淮撇撇嘴:“不来便罢。反正这药庄的生意大半都是因为他那张脸!” 萧朝颜忍俊不禁:“昌河早叮嘱过:‘此地无需讲情面,凡为那些冤大头们来的,诊金翻倍,药材报最贵!他们各个家里都是富豪,刮不尽!’” 白鹤淮眼中顿时腾起金银子味,“咱们开始问诊!” “且慢,”萧朝颜轻提药囊,取出数枚细若牛毫的银针放在案上,“待我先助百里公子他们换张面孔。” 百里东君当先受针。只觉数道冰线刺入面皮穴位,脸庞顿感麻胀僵硬,真气受抑。萧朝颜十指翻飞,揉,捏,挑,一股揉骨塑形的暗劲透入肌理。 转头望向铜镜,镜中人棱角愈显分明,眼眉却柔和几许,与原本容貌判若两人。 “奇哉。”百里东君下意识欲摸脸,指尖将触未触。 萧朝颜屈指轻弹他手腕:“此刻形貌借了穴道肌理之变,外力一触即溃,可不要动。” 随后叶鼎之、尹落霞欣然接受。 待那张脸孔在镜中幻变,二人眼中俱是异彩连连。 便是见多识广如叶鼎之,行走江湖多年,此等悄无声息改头换面之技,亦是初见。 尤其是叶鼎之,他走南闯北,阅历丰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变脸技术。 轮至林在野时,他却面露难色,后退半步:“额……还是莫须在我身上施展罢……”语带迟疑。 百里东君、叶鼎之、尹落霞三人目光齐刷刷刺来,皆是狐疑不解。 只见林在野一声长叹,苦笑道:“罢了,事已至此……待会儿莫要笑我。”说话间,他两指撕住耳后鬓角处虚空一提—— 只听“嗞啦”一声轻响,一层极薄肉色之物被缓缓揭下,露出的竟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庞。 “王道长?”百里东君双目圆睁。几乎同时,他手臂一旋,“刷”地将倚在墙角的“不染尘”长剑揽入怀内紧护。 王一行,正是青城山掌教吕素真座下大弟子。 在名剑山庄那一场试剑大会上的相识记忆瞬间涌上百里东君心头——当日此人可与他因为“不染尘”而较量过,最后他使出“西楚剑歌”后才获胜夺得那不染尘”。 此刻他如临大敌:“你……莫非是为我‘不染尘’而来?” 学堂初试时那偶尔扫过他剑的目光,顿时有了答案。 王一行抚额莞尔:“百里兄多虑。我对你的‘不染尘’真的没有一点兴趣。” “此来实奉师命,且师命说……李先生早有相邀。故能悄然参加学堂考试,无人查究。”他随即面现肃然:“唯此事关乎师门清誉。若让天下人知青城山来考学堂之试,岂不折辱恩师威望?故而……”” 百里东君稍定心神,听罢忍不住揶揄:“那冠绝榜榜首的苏暮雨可是堂堂正正入局,也没见丢人?” 王一行面皮微红,拱手赧然:“我辈粗浅之辈,岂敢与‘剑神’相提并论。” “少话家常了,”白鹤淮敲了敲药案,“你们几个,开门迎客。” 大门豁然再开。门外等候多时的人潮,竟有诡异变动——华服少女少了大半,锦衣公子却骤增数倍。 白鹤淮老神在在端坐医案前,素手轻抬。 立时有一锦袍贵公子快步入内,甫一张嘴: “白……” “脾虚气浮,木香丸一合。下一个!”白鹤淮看也未看,语速冷脆如迸珠。 那人丝毫不恼,留下诊金,乖觉退向偏屋药柜,如赴琼林盛宴。 那锦衣青年进入后,目光痴黏萧朝颜:“朝……” 尹落霞身形一闪,早将一包药丸掷在对方胸前桌面:“拿去,药已经给与你了。”动作干净利落。 青年好事被断,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你这……” “聒噪。”尹落霞一掌拍在楠木桌上,“轰”一声震得满堂惊颤:“拿了药还不快滚,后头还有人等着呢。” 门外排着弯如长龙者登时轰然助威:“对,速去。休要耽搁。” 青年面色青红变幻,狠狠剜了尹落霞一眼,转向萧朝颜却瞬间换了副温润面孔:“那……那就明日再来叨扰朝颜姑娘……” 萧朝颜玉首微点,唇边挂一缕烟雨朦胧的笑意。 青年霎时魂飞天外,浑忘了适才羞怒,捧着药包如梦游而去。 此类“问诊买药”者如过江之鲫。 其间多为披金戴玉的盐商富绅、显赫门第之子弟。排队的世家小姐、豪门贵妇,皆妆饰华贵,试图攀登上通往北离之巅。 谁都知道,那位与皇帝同席论武、深受皇恩、俊朗不似凡尘的明教教主——张无忌会偶尔出现在此药庄,给人看诊。 将军府那没有人敢闯,但鹤雨药庄可能借着生病之因而进入。 所图者就是让张无忌拜在她们石榴裙下。 与之相对,世家公子挤破门下,所为却非神医白鹤淮,皆冲那浅笑倩然的萧朝颜。 只因张无忌亲口承认萧朝颜乃是他唯一的妹妹! 若能得此女青眼,便是攀上明教教主这门通天亲。 那些亲送“问安诊金”的年轻公子们,莫不怀揣搏一把未来的滔天野心。 与鹤雨药庄热闹不同。 另一处空落的宅院里,却是死寂沉沉。 正午炽烈的阳光穿过破败屋顶的窟窿,照亮厅堂内积满灰尘的蛛网。 高耸的横梁之上,四道身影如壁虎般紧贴暗影。 为首的少女燕飞飞,神偷门传人,目如夜枭般扫视下方院落,气息绵长几不可闻。 其旁紧随着三位江湖少年: 执一对分水峨眉刺的少年江小鱼轻声道:“燕姑娘……这梁上藏身之计,真能逃过明教那些煞神的耳目?” 黝黑矮壮汉子吴钩亦眉头紧锁:“不错。明教追踪的手段……” “噤声!”燕飞飞骤然低喝,左耳微动。 只听细碎足音从外传来,不止一个声音,而且还越发近了。 “不好。”燕飞飞眼角寒光骤闪,“外面的人目标就是此院。” “是明教之人?”江小鱼惊得险些从梁上跌落。 燕飞飞额角沁出晶亮汗珠:“此地主人外出远游,定不是主人。莫管了,走!” 话音未落,素手已在梁上一按,身如轻羽般飘落,足尖点地便从窗户穿出。衣袂掠风,几无声响。 吴钩、江小鱼和背九环刀的高大青年陆九霄紧随其后,兔起鹘落间已纷纷穿窗而去。 四人毫不停歇,如四缕青烟窜上邻舍屋顶。 目光急扫,果见远处有着三五身影,他们左臂皆缠一道黑纱,正是明教子弟。 “快走。” 四人再不敢迟疑,施展轻功,朝着人烟稠密的市集疾掠而去。 他们意图藏身滚滚人潮,趁乱脱身。 而远处的苏昌离见到燕飞飞四人逃走的背影,没有急着追赶,反倒与他人慢步前进,他们身旁有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那蝴蝶是用于追踪“追魂引”的,是慕家培养出来。 正在逃窜的陆九霄忽地一顿,手指急指侧方岔巷,“是他们。” 巷口处刚好路过两名黑纱缠臂的明教子弟。 “低头,往西。”吴钩低吼。 四人急转方向,穿街过巷,脚下如踩莲花。 然刚穿过两条窄巷,前方又见明教子弟的人影。 燕飞飞心头剧震,前后皆有“追兵”。 “跟我来。”她银牙暗咬,足下加劲,直向天启城东面飞奔。 耳听得身后隐隐劲风迫近,更不敢回头。 奔出数里,豁然开朗。一条丈阔大河穿城而过,波光粼粼拦在眼前。 “跳!”燕飞飞娇叱一声,“身上有他们追踪手段,唯有借水破之。” “噗通!” 她当先一纵,如银鱼入水。 江小鱼等三人眼见追兵将至,亦无暇他想,猛提一口丹田气—— “噗通!” “噗通!” “噗通!” 水花冲天,旋又平复! “何人落水?” “适才好似四个黑影……” 岸边行人纷纷探头,水面却已复归平静,唯余涟漪圈圈。 “怪事……” 行人议论未歇。 苏昌离一行已悄然立于河岸。 那背负巨剑的青年嘴角泛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还是有几分聪明。” “这才算得上对手。”一旁的苏山筠瓮声道,浑身骨节啪啦一阵脆响,“如果直接被我们擒住,就太无趣。” 说完,数道黑影倏然拔地而起,各踏檐瓦树梢,几个起落已彻底消失在人群深处,是时候展现他们的真正本事了。 半炷香后,下游河滩杂草深处。 “哗啦!哗啦!”几声水响,四人湿淋淋爬上岸边,如同从水中捞起的落汤鸡。 燕飞飞一身劲装紧贴腰身,曲线毕露,然她浑不在意,飞快拧着头发。 王破山、江小鱼、陆九霄三人亦是狼狈不堪,却也顾不得春光乍泄与否,急切环视左右。 “应当脱身了吧?”王破山吐出一口水草,喘息道。 江小鱼拧着衣襟河水:“此地城南僻静处……不如寻艘小舟,往水上避风头。” 吴钩摇头:“不妥!一旦漂到河心,被围上便是绝境,瓮中捉鳖。” 燕飞飞眼珠子一转,忽地开口:“想通过这次终试,还有一条险路。就看尔等胆气是否足够?” “何惧之有?说!”吴钩当即答道,江小鱼和陆九霄也都点头。 经过简单的烘干衣衫,四人便来到了一处义庄。 江小鱼三人听完燕飞飞的计谋,饶是他们热血豪勇,也觉喉头发紧。 “燕姑娘……”王破山虎背微颤,“我们真的要这么做?” “不错,”燕飞飞断然道,“寻四具死人棺材,再寻四口薄板,隔绝尸体,直挺挺躺进去!” “尸体在上头,我们在下面,隔着木板,没有人会发现。” 见三人脸上血色褪去三分。 燕飞飞鼓舞道:“当初家师正是凭借这一‘瞒天过海’之术,才在十多高手下逃脱。” 陆九霄咬了咬牙,“做了!定要通过此次终试。” 剩余两人也只好咬紧牙关跟了。 第33章 终试(2) 就在燕飞飞四人准备躲藏在棺材中时,天启城北处。 一座寻常两层酒肆静静矗立,黄旧帆旗上斗大的“酒”字随风摆动。浓烈酒香自店堂溢出,却没有行人进入其中。 这时,七道身影凝立门外,目光如炬刺向那看似平凡的楼宇。 慕雨墨和慕雪薇两女正驻足在前方望着这家小酒馆。 为首的慕雨墨、慕雪薇二女俏脸含霜,齐望向身畔一位五旬开外的长者。 那人宽袍缓带,眉头一颗米粒黑痣格外醒目,是慕家阵法大家——慕修远。 “远叔,”慕雨墨声音沉静,“‘招魂引’气机便断于此!其内暗藏玄机,我与雪薇强闯不得,秋水姊妹更被阵中凌厉杀机所侵,受了些轻伤。” 慕雪薇接道:“这是连环阵,第一层阵法类同迷魂阵之类,第二层却是暗藏杀机。” 慕雨墨又道:“我从学堂那里获知,这阵法应当是诸葛家传人设立的,他在初试时候就是以迷魂阵才过的。” 慕修远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动:“既如此……老夫便闯他一闯!” 话语未落,身形已动。 并不见他纵高伏低,只是脚下踏着“踏罡步斗”之势,暗合北斗星辰之运,绕着酒肆缓步疾行。 看似缓慢,身形却如风吹流云,倏忽间已滑入那扇寻常柴门之内。 门扉一掩,人影顿消。 外间众人屏息凝神。半盏茶功夫,忽闻劲风撕裂布帛之声锐响。 “哧啦——” 一道身影倒掠而出!衣袖赫然裂开数道长口。慕修远连退三步方稳住身形,面色凝重如水。 “远叔。”慕雨墨等人惊呼抢上。 “无妨。”慕修远抬手阻住,目光沉凝如铁盯着那酒肆,“此非诸葛正宗。诸葛门下阵法,纵然奇诡绝伦,亦如君子对弈,光明磊落。此阵却如毒蛇潜藏草丛,连环暗扣、步步杀机……断非正道手段。当有人冒名顶替!” “冒名?”慕雨墨眼中寒光一闪,“雪薇,速报昌河,还有雷梦杀他们。” 慕雪薇足尖一点,身如轻燕穿空而去。 慕修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要再破一次阵。” “那我们跟着远叔你一起进入。” 慕雨墨留下两人在这看着,然后带着两人跟随在慕修远身后,进入阵法之中。 进入酒肆之内,浓雾蔽眼,阴风如刀,刮骨生寒,更有妇孺低泣之声凄然入耳,乱人心神。 “踏离位,避坎水。”慕修远沉声指引,脚下步伐丝毫不乱。 “铮!铮!铮!” 数点寒星破雾而来,其速迅疾,直射要害。 然慕雨墨三人早已屏息以待,剑光划过。 “叮叮当当!”三蓬利箭被斩落尘埃。 四人如陷泥沼,在迷蒙中艰难前行。慕修远凝神推演,十指掐诀如电,骤然双目精芒暴涨。 “阵眼在此。” 他身形一展,直扑前方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掌风呼啸,便要拍碎这阵眼。 就在这时,陡变横生。 那“小土丘”竟蓦地暴起,形如鬼魅扑向慕修远心口要害。 “小心!”慕雨墨厉叱。 慕修远见状往后退,却骤觉脚腕一紧,竟被两道东西死死锁住。低头急视,赫然是两捆绳子。 “嗤!” 锐器入肉之声清晰可闻,伴随一声闷哼。同时,一道沛然莫御的森寒剑气自慕修远周身轰然炸开,气卷八方。 “嘭!”那扑袭的“土丘”人影被震得倒飞而出。 随着阵眼移位,阵法自破,阴风迷雾骤消,露出酒肆的真容。 满地狼藉!桌椅碎裂,碗碟齑粉。四周木柱、墙壁上深深钉入二三十支精钢弩箭。 方才那锁住慕修远的“绳子”,是一伏地之人的双手!那“土丘”同样也是一个人,被剑意振飞撞到墙壁上滑落而下。 慕修远低头给自己流血的伤口点了穴道止血,然后俯身探那还抓住他脚的人。 “死了?” “此人也无生机!”慕雨墨也道。 另两人见状对视一眼后,一人上了二楼,一人往酒库而去。 很快,二人回报:二楼处亦有一具尸体,酒库有暗道通邻街。 慕雨墨冷声道:“好狠的手段,是有人想要嫁祸给我们明教吗……” “什么嫁祸?” 这时,张无忌带着苏昌河和雷梦杀走进小酒馆,闻言问道。 “死了三个考生。” 雷梦杀一眼便见地上三尸,几步抢近俯身察看,虎目圆睁:“竟敢下此毒手?”他伸手探去,尸身犹有余温。 苏昌河也过来,仔细验看伤口:“均是被高手自背后偷袭毙命,出手干脆狠辣。” 张无忌眼神扫过慕修远身上的伤与狼藉四散的弩箭,沉声道:“我离此地尚有半街,便感应到护身剑意爆发。凶手可是与你们交手,可有被剑意所创?” 慕修远即刻将在阵中遭遇细细说来。迷雾幻境、傀儡尸袭、毒弩暗藏……步步惊魂。 雷梦杀直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暮雨,天下间可有邪门异术,能操控尸身?” “据我所知有好几种办法,具体是哪种,需要细细研究尸体才能确认。”张无忌答道。 雷梦杀怒道:“杀我学子,罪不容诛。但尸体小心收敛封存,得交还给他们家人。我们必须抓到那凶手!” 张无忌问道:“考试还要继续吗?” “继续。”雷梦杀虽然愤怒,但还是维持理智。 张无忌颔首,对苏昌河道:“昌河,增派人手,护佑其余考生安全。但他们只护人不参与考试。危急时刻,让其激发我在他们体内所留的剑意护体。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好。”苏昌河转身而去。 慕修远望着地上一字排开的三具尸首,百思不解:“此獠顶着诸葛门名号入试,既为求学问道,自当全力以赴。为何临至终试关头反要屠戮队友?此举无异自毁长城,损己而无利。他究竟……所图为何?” 此言一出,满堂肃然。 他们也不明白凶手目的究竟是为何。 这时,苏昌河的怒骂声从外传来,“见鬼,对方又布置了阵法,打算困住我们。” 张无忌等人闻言,立马出了酒馆,发现四周景色都不同了。 方才还熙攘的街巷已不复存在,浓浓白雾席卷大地,将远近房屋吞噬大半。 雾气翻涌中,断壁残垣鬼影幢幢,枯树孤坟若隐若现。无数半透明的幽影在雾中浮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哭,直钻骨髓。 “远叔,这是什么阵?”慕雨墨问道。 慕修远紧锁白眉,运足目力扫视这森罗鬼境,沉声道:“此阵……不曾见过。” “管他什么阵!”雷梦杀喝道,“暮雨,你我联手,破了这个阵。” 张无忌神色不动如山,微微抬手:“我一人足矣。此阵虽诡异,亦有其根。你们且退。” 众人依言后撤数步,皆屏息凝神。 张无忌双眸轻阖,一道无形无质、磅礴浩瀚的气机已然散开。如同春日暖阳悄然洒遍大地,于这凶戾森寒的迷阵中细细拂过每一缕微风,触碰每一粒漂浮的尘埃。 瞬息间,乾坤运转,星宿移动,各处关键之处,皆浮现在其心上。 “起!” 蓦然低喝,张无忌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一抬,虚空一握。 远处雾气深处,一十六处不起眼角落,堆积的落叶骤然纷飞如刀,墙角的碎石暴起如箭,青石缝里的尘埃凝束如针,裹挟着破风裂气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向暗伏的阵法关键节点。 “啵!啵!啵……” 连串轻微爆响,如琉璃碎裂。 笼罩四野的茫茫白雾应声剧烈翻腾,随之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扯开去。 阳光重新刺透。 破败鬼蜮之景烟消云散,显露出来的仍是那熟悉的街巷,完好的屋舍,只是街面上横七竖八倒卧着十数人,似乎沉入深睡。 雷梦杀急忙俯身探查,一股寒气直冲天灵:“好毒的心肠!若我们深陷阵中不能自拔,心志被惑,必对这满街无辜悍然出手。届时……”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无忌也是少有的发怒,他人影只一晃,已落在二十丈外一株挺拔苍松之下。 松根旁,一灰衣中年男子委顿于地,口角溢血。 “你是谁?”张无忌声音平淡,却带着压抑的愤怒。 “咳咳。”男子吐了口鲜血,抬头看向张无忌,眼中竟有几分奇异狂热,“‘剑神’名不虚传,竟能弹指间……破这‘孤虚阵’……” “孤虚阵?””张无忌眉头微动,这阵法名字有几分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看到。 男子脸上挤出诡笑,含糊道:“这次……是我技……” 话未说完,他猛觉全身僵若木石,连牙齿都无法咬合,更遑论咬碎齿间那粒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没有看到张无忌出手! 张无忌走上前,“求死?” 他从男子嘴里轻易取出一粒漆黑小丸,声音平静依旧,“此等小伎,可瞒不过我。你所做事的缘由,终会吐露。” 言罢拎起男子肩头,足下轻点,身形飘忽似烟,已携着他重回酒馆之外。 雷梦杀一见张无忌提人而来,急问:“暮雨!此獠便是阵主?” “正是。” 张无忌问道:“远叔,你可听说过‘孤虚阵’?” “‘孤虚阵’?”慕修远闻言大惊失色,“竟是此阵!此乃北阙王庭秘传至凶之阵!当年一战,阵图早已焚毁殆尽,如何……” “北阙余孽。”雷梦杀恍然大悟,怒火更炽,拳骨捏得劈啪作响,“原是怀亡国之恨,借我学堂开考之际潜入天启行凶作乱,胆大包天。” “押他回学堂,审问。”张无忌语气斩钉截铁,转而对慕雨墨道,“雨墨,清扫此间。这些无辜百姓,务必妥善安置。” 慕雨墨肃然应喏,苏昌河也早已离开,前去调派人手。 正当张无忌等人押解布阵凶徒回返学堂欲彻底深挖北阙阴谋之际。 鹤羽药庄门外,亦有刀光剑影乍起。 三名行迹诡秘的青年正隐于檐影之下。 为首一人手持一方罗盘,上面指针纹丝不动直指药庄,乃是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清俊少年——魂官。 其左立着的白发仙,银发如雪,眼神锐利似鹰隼。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华贵紫袍的少年——紫衣侯。 魂官嘴角噙笑收起罗盘:“错不了,那百里东君,就藏在这药庄里面。” 白发仙当即道:“我们冲进去掳人。” “慢!”魂官抬手,“有棘手之人在暗处保护百里东君。” “何人?”紫衣侯皱眉。 魂官眸中精光一闪:“镇西侯府,‘影子护卫’。此人虽声名不显,但其弟弟乃是——” 他声音一沉。“昔年名震天下的‘杀人王’,离天!” “离天?”白发仙与紫衣侯心头俱是一凛! 话音未落—— “呼!” 一道赤红色的拳影已狂飙般轰至三人方才立足之地,地面青石板“轰隆”一声寸寸龟裂。 魂官早有警觉,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齐出,抓住白发仙与紫衣侯肩头,足尖疾点,飘上丈外屋脊。 尘埃弥漫处,一道彪悍如虎豹的身影缓缓站直——正是离天的哥哥,离火。 他眼神冰冷地扫视屋顶三人:“鬼鬼祟祟,非明教子弟,亦不是学堂学生……尔等,是何方鼠辈?” 魂官不答,长笑一声手腕疾翻,一支点穴镢似的乌黑判官笔已落入掌中,“前辈的拳法很不错,可惜不如你弟弟那么可怕。” “你见过我弟弟?”离火一声疑问,欺身而上,拳影如山崩海啸!每一击都卷起熔炉般的灼风烈劲,要将这鬼鬼祟祟的家伙打倒。 魂官亦如鬼魅般扑下,判官笔化作点点寒星,笔尖萦绕一股极阴极寒之气,专挑离火周身大穴,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叮叮当当!” 短短数息,铁拳对铁笔,竟已硬撼十数记!火星四迸,气劲纵横撕裂空气。 而趁着这机会,白发仙和紫衣侯二人直接闯入药庄之中,准备掳走他们的目标。 魂官却越打越心惊,对方拳式刚猛无俦自不必说,更令他心寒的是对方眼神。 自始至终,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惊怒慌乱,反而是一片沉寂。 要知道百里东君可是在药庄之内,他的两位同伴已然冲入。 离火似乎猜到魂官所想,嘴角却露出一丝冰冷的嘲笑:“药庄之内,有座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可怕存在。那两人这般冒失闯进去,不死也残。” 魂官心头剧震:“什么?” “嗵!嗵!” 两股沉闷惊人的撞击声陡然自药庄大门内爆响,伴随两声痛哼。 魂官只觉眼角一花,只见两道熟悉身影被打得倒飞而出! 正是紫衣侯与白发仙。 二人口喷鲜血,踉跄数步才在檐上稳住,脸上满是惊骇与不信。 他们二人联手居然被一中年人轻易打退还打伤了。 只见苏喆手持禅杖的身影堵在了药庄门口。 苏喆横眉倒竖,声如洪钟:“两个鼠辈,还敢闯我女儿的地盘撒野?” 他见到房顶上的三人,“原来不止两个,是三个啊。” “散开。”他冷喝一声。 离火连忙闪到一边,他可不敢惹毛苏喆,只因为对方是真的有能力杀了他,也丝毫不怕杀了他会有什么后果。 第34章 终试(3) 与离火闪到边上,抱臂旁观的悠闲不同,魂官、白发仙、紫衣侯三人面色凝重至极。 那苏喆那散发的气势让他们心生惊骇。 紫衣侯抹去唇边新溢的血丝,急声道:“魂官,此獠功力深不可测,需得三人合力。” 魂官手中紧握点穴判官笔,指节发白,沉声道:“正是此意,今日不齐心,休想脱身。” 苏喆仰天一声长笑,声震屋瓦:“三只小鬼凑一起,也想翻了如来佛掌?” 他如一头展翅金雕凌空拔起,稳稳落定三人所在的屋檐。手中那杆禅杖更是发出“嗡嗡”清吟,杖首十二枚精金所铸的环圈猛地腾空而起。 呼呼风响,犹如流星赶月。 十二道金光刺破空气,带着无匹巨力,不分先后笼罩三人周身大穴。 魂官咬牙低喝:“散开。” 判官笔旋身如伞护住头胸要害。 白发仙和紫衣侯各举起手中的剑,迎向金环,连连挡下! 叮!当!哧!砰! 霎时间金铁交鸣炸响不绝,劲气四射,击打得周遭瓦片碎裂纷飞。 那十二枚金环如臂使指,随苏喆禅杖一挥一引,或砸或挑,或缠或绞。 他舞动长重兵刃竟似拈花般轻巧,杖影如墨泼狂风,将魂官三人周身团团裹住,竟真如闲庭信步,以一敌三犹自酣畅。 战局之激烈,引得药庄门内数名少年齐齐涌出观战。 其中便有改容易貌的百里东君、叶鼎之、尹落霞、王一行以及白鹤淮、萧朝颜。 叶鼎之目绽奇光,看着苏喆那大开大阖、狂野中隐含奇妙韵律的身法,失声叫道:“这不是‘天魔十六舞’吗?舞似仙子,动若疯魔!东君,令姨丈莫非是昔年令闻风丧胆的‘斗笠鬼’?” 百里东君张大嘴巴,茫然道:“斗笠鬼?我只知姨丈是明教仅次雨哥的绝顶高手……” 一旁的白鹤淮秀眉紧蹙,玉手早已扣上三根晶莹银针,妙目紧锁战圈,随时准备出手助阵。 就在这时! “嗤——” 一道黑影鬼魅般自邻街暗巷暴射而出,其势如电,竟绕过打得飞沙走石的屋顶战场,直扑立足门口的百里东君。 “小心!” 叶鼎之、王一行齐声厉叱。两人俱是武功不差,反应快极,同时抢出。 叶鼎之“呛啷”一声拔出腰畔之剑,寒光乍起。王一行双掌交错,一道精纯的太乙真气如棉如浪卷向那黑影腿脚。 黑影冷哼一声,双袖如双翼排开。 “蓬!蓬!” 两声闷响。 叶鼎之只觉一股阴柔怪异之力排山倒海而来,手腕剧震,剑几乎脱手,王一行更是气血翻涌,踉跄退开数步。 黑影已如苍鹰搏兔,探爪抓向百里东君肩胛。 百里东君惊而不乱。虽猝不及防,但心胆犹壮。 他反腕暴探腰间——“铮!” 清越声起,不染尘如一泓秋水,剑光匹练般斩向黑影手腕。 黑影“咦”了一声,似未料此子反应不差! 他袖袍急卷,一股柔韧缠丝劲如毒蛇吐信。 “啪” 精准无比地缠住剑身,一抖一绞。 “放手!” 百里东君只觉巨力涌来,长剑“呜”的一声脱手飞上半空。 指风如电,已急点他胸前膻中大穴。 白鹤淮见势不妙,玉指连弹!“嗤嗤嗤!” 三缕银芒分射黑影双目、咽喉三处要穴,快若流萤、 “好毒辣的针、” 黑影冷笑,竟不退反进、左手揪住已穴道受制的百里东君衣领,猛地拖至身前,作盾牌迎向那追魂银针。 “卑鄙!” 白鹤淮惊得花容失色。素手疾扯连接银针的纤细蚕丝,硬生生将那三道寒芒拽回。 “别妄动!” 黑影挟持百里东君退至一处墙角,厉声喝道。 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尤其紧盯住气息骤凝,如欲扑击猛虎的离火,“尔等若有妄动,休怪我辣手。” “你是谁?你可知道你挟持的人是谁?”白鹤淮美眸含煞质问道。 “呵,镇西侯的孙子,百里东君。”黑影声音嘶哑。 他目光朝激战中的魂官处一掠,见到三人正拼命阻拦着苏喆。心知时间紧迫,苏喆一旦腾手,万事皆休。 黑影身形微沉,挟着人质跳上屋顶,接着便要跃起遁走。 就在此刻。 一声清越枪啸!如虎豹雷鸣,一道银虹撕裂空气,带着洞穿山岳的磅礴气势,直贯黑影后心而来。 黑影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拧腰回转。 那挟住百里东君的左手一松,右掌猛地拍出,一道凝墨般的掌风迎向枪劲。 “砰!” 黑影被这猝不及防的凌厉一枪打得气血浮荡,踉跄一步。 正是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离火如怒龙出涧,右拳赤光暴涨,带着可怕的烈火真劲,直捣黑影心窝,左臂却如蛟龙探爪,闪电般揪住趁机滑落的百里东君腰带,猛然一拽。 “啪嗒!” 百里东君被离火一扔,直如腾云驾雾般飘落向叶鼎之几人方向。 叶鼎之当即出手接住百里东君,且帮他解开穴道。 “司空!” 百里东君的穴道被冲开,便惊喜交加喊道。 持枪的司空长风与离火一起对付黑影,一边道:“原本还打算等只剩半个时辰才现身的。” 被缠着的黑影闻此言,心中更是惊涛骇浪,糟!有接应。 念头刚起,左侧背脊汗毛再度炸起。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锋锐的刀意,无声无息,快得不容思索。 “嗤!” 黑影惊觉欲躲已是不及,那刀气锋锐无匹,几乎切筋断骨。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在他右臂豁然绽开,鲜血如涌泉般喷射而出。 “哼!” 暗处刀影一闪而逝。 谢不谢冷漠的身影显现,寒刃斜指地面,点点殷红滴落。 他冰冷地瞥了司空长风一眼:“多嘴!否则他的手便断了。” “对不住,”司空长风歉意一笑,然后挺枪继续。 黑影臂膀剧痛,行动立显滞涩。 离火雄浑拳劲,司空长风如龙枪影,谢不谢神出鬼没的绝魄寒刀。 三位英杰围战一人,配合初显却已默契横生,拳如山崩,枪似奔雷,刀赛鬼影。 黑影顿陷苦海,护身罡气频频告破。 “噗!” 离火势如奔雷的一拳终重重捶在黑影后心,黑影“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心知今日已是无功之局。 “罢了,今日——” 黑影强提真气,周身黑气暴涨,震退司空长风三人,“是不能留手了……” “喝。” 一声暴喝,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刚施展拼命招式的黑影只觉得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双掌贯足平生功力,交叠迎向袭来之巨物。 “铛——!” 金铁轰鸣宛如洪钟骤响,正是苏喆将手中那沉重的禅杖如标枪般掷来。 黑影双臂剧震欲折,脚下屋瓦寸寸崩塌。身形暴退三步才稳住。 原来是苏喆已经击败魂官三人,腾出手来对付黑影。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抓百里东君?”苏喆问道,“你们是要他身上的‘西楚剑歌’,还是拿他威胁百里洛陈?” 黑影强忍翻腾气血,右臂伤口流血如注,他惨然笑道:“为何?……呵,何必告诉你?” “那就留下!” 苏喆踏上一步,浩瀚真气如怒涛汹涌。 “哈哈哈!” 黑影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狂笑!“凭你也想留我?!” 他双目猛地充血赤红,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一股浓烈如墨、邪异阴诡的黑气骤然从毛孔中喷薄而出,竟似燃烧自身精元。 “天魔解体?” 苏喆脸色微变,喝道:“鹤淮你们退开。此獠要拼命了。” 他虽不惧,却不得不小心对方朝他女儿几人出手。 “呵,你还想阻拦我?” “你纵然再燃三次命魂,也不是我对手!”苏喆声若惊雷,禅杖当胸横立。 黑影闻言狞笑一声,双脚猛跺。 “轰隆!” 大片屋瓦被震起。 黑影双掌如幻影般拍出,劲风过处,腾起的瓦片纷纷碎裂,千万碎片如暴雨梨花般狂射苏喆周身。 苏喆冷哼一声,禅杖舞动如巨大铁盾,护得水泼不进。 “噗噗噗……” 瓦砾撞击禅杖声不绝于耳,白尘弥漫。 突然,苏喆发现了不妥,因为眼前景象竟骤然扭曲,淡淡灰雾平地而起,视野模糊。 “不好。”苏喆禅杖一顿,察觉身陷阵中,浓眉紧锁,“竟着了这小贼障眼法的道。” 他虽惊不乱,这微末幻阵困他不得,但需他费片刻时光破解。 这阵法无法困住苏喆,但能阻拦他片刻。 黑影已趁此瞬息之机。 他目光如电射向下方被离火、司空长风等人严密护卫的百里东君。 一声暗叹,他再不留恋,身形倒掠,疾风卷过,已抄起重伤昏迷的魂官。 同时长袖一卷,拂劲卷携紫衣侯与白发仙。 一人带着三人,几个起伏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苏喆浑身劲气猛地一震。 “啵!” 那简陋迷阵如泡影般破灭。 他跃到白鹤淮身侧,关切道:“女儿受惊了?” “爹,你让他跑了。”白鹤淮跺脚嗔道。 苏喆苦笑摇头:“惭愧,我小瞧了对方,没有料到他是阵法高手!” 旋即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直视百里东君,“小子!你到底身怀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竟引得这等凶徒,不惜自损根基,施展那‘天魔解体’的亡命禁招也要掳你?” 众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百里东君身上。 百里东君挠头,少年的脸上满是困惑与无辜:“我……我真不知道啊!” 他心下亦是暗自嘀咕:若是四位美貌佳人图谋不轨,尚可自忖是因自己这副皮囊英俊得过了头,招来了风流桃花劫;可如今气势汹汹欲要擒拿他的竟是四个大男人,这却是从何说起? 苏喆锐目如电,扫向一旁抱臂而立的离火。离火面色凝重,只缓缓摇头,他心中疑虑重重,亦不知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胆敢对自家侯爷这唯一的掌珠般珍贵的孙子下手。 苏喆见问不出缘由,沉声喝道:“既如此,你且留在庄内,不得再擅自离去。这些贼子定是看准了天启城防卫因学堂大试而分薄,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百里东君一听,正欲点头应喟,忽地想起什么,猛地跳起,看向司空长风,惊呼道:“啊呀!那岂不是说……我只能躲在这药庄里,硬生生挨过你们这些追兵的‘追捕’?” 这话一出,点醒了众人。 司空长风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笑意:“似乎……确是此理。” 尹落霞登时秀眉紧蹙,小脸苦了下来:“那岂不是……我等四人便绝了通过终试之念?” 道理昭然若揭——他们若龟缩药庄不露头,无异于向全城的明教宣告:“我们不躲了!有种便来药庄比划比划!” 试问如此猖狂,岂不自绝于终试? 而且距离结束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如何抵挡如狼似虎的明教子弟。 “铮!” 一声清越刀鸣。谢不谢反手将寒刃归入身后刀鞘,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叶鼎之。 他声音冰冷,斩钉截铁:“我等,只待终试最后半个时辰出手。” “叶鼎之,我听说你是这里最强的人,等会我要与你斗一场。若你胜过我手中长刀,此关,你过。决不食言。” 叶鼎之感受到谢不谢身上强烈的战意,嘴角微扬,应道:“好。一言为定!” 百里东君一听,眼睛发亮,转向司空长风急道:“司空!我若能胜了你,是否也算通关?” 司空长风略一思忖,诚然摇头:“此非我能做主。” “喂,你这便不够义气了。”百里东君嚷嚷。 “义气?”司空长风嘴角微翘,斜睨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笑意:“且说你真能胜我?” 百里东君顿时哑口无言,凭他当下修为,若不使出压箱底的绝技,确无把握撼动这枪出如龙、修为深厚的好友。 少年人暗自咬牙,胸中好胜之心更炽,总有一日… “咳!”尹落霞忽地轻咳一声,灵眸流转,狡黠之光一闪而过,“那……我等可否觅得强援,助我等熬过这最后时辰?” 她试探的目光投向司空长风与谢不谢。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沉默。 规则里面可没有说过能否可以。 尹落霞眼中喜色一闪,随即巧笑倩兮,望向白鹤淮:“鹤淮姐姐,你医者良心,可忍看我们被堵在此地做那瓮中之鳖?” 白鹤淮当即脆声应道:“自当相助!尔等与表哥同舟共济,便是我鹤雨药庄之友。老爹,你说是不是?” 苏喆应道:“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多谢姨丈。”百里东君大喜过望,只觉峰回路转。 “且慢。”司空长风忽地踏前一步,长枪微顿地面,发出嗡鸣。 他目光炯炯盯住百里东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百里,稍后你需与我全力一战。!” “啊?为何?”百里东君愕然。 司空长风环视众人,肃然道:“诸位试想,若你们四人整整齐齐、衣着光鲜、神色从容地踏入最终考场,身上竟无丝毫狼狈搏斗之迹……” 他话未言尽,众人已心中雪亮。 明眼人皆会质疑——分明是用了手段来作弊,此举非但自身难以服众,更会累及学堂大试的公道,损了学堂和明教的威望。 百里东君恍然大悟,重重抱拳,眼中亦燃起灼灼战意:“司空所言极是。稍后一战,我百里东君定当全力以赴!” 第35章 终试(4) 黑影踉跄奔入城郊一处荒僻所在,将重伤的魂官、白发仙、紫衣侯丢在地上,自身也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暗红色淤血。 强行催动“天魔解体大法”的恶果已如附骨之蛆般反噬,他脸上血色尽褪,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骨骼经脉如同寸寸断裂般灼痛难当。 “咳咳……”魂官挣扎坐起,咳出几点血沫,强忍脏腑剧痛,朝那黑影拱手,神色复杂:“谢过无作使救命之恩。此恩,定当铭记!” 他眼中带着一丝不忍与痛惜,同为天外天高层,他深知施展此等禁术是何等结局。 无作——此刻已无黑衣遮面,露出其下与被张无忌擒拿的灰衣中年人酷似的面容。 他摆摆手,声音沙哑如风中残烛:“不必了。你们去吧。回禀无相……”他顿了顿,一口浊气吐出,“便说无作已竭残躯之力,无能再效力宗主驾前了。” 言罢,他再不理会魂官三人,转身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艰难地向约定汇合之地——那城外山坡上的小小八角凉亭走去。此刻心中唯有一念,就是见胞弟最后一面。 望着那决然离去的萧瑟背影,魂官只能沉重地应了一声:“必将字字带到。” 白发仙和紫衣侯相顾无言,皆看出对方眼底难以遏制的痛楚与失落。 天外天有四大尊使——无法、无天、无相、无作。 无法和无天两位尊使在乾东城一趟后去影无踪,无作尊使活不过今日。 失去这些顶尖战力,这让他们复国之梦更艰难了。 沉默半响后,魂官转身对白发仙二人道:“我回去了,你们就继续留在公主身边,告诉她,无相使还是忠于宗主。但他不知道公主是否还忠于宗主。” 紫衣侯闻言怒道:“钟飞离,你什么意思?” 魂官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只是奉命把话带到,你们告知公主即可。” 说完,魂官也就离去了。 白发仙沉默片刻,终究开口:“走吧。” 紫衣侯犹自望着无作消失方向,嗓音涩然:“你说,难道殿下……当真要悖逆宗主意愿?” 他心头满是疑虑,此次行动,他们是瞒着公主而行。只因为公主不愿意在天启城中对百里东君动手。 要知道假如百里东君成为了学堂李先生的弟子后,他们日后更没有机会掳走百里东君。 白发仙眼神却异常坚定,断然道:“殿下心意如何,非我等所能妄测,亦无需揣度!” 他目光直视紫衣侯,“我白发仙莫棋宣,只知效死一人——公主殿下。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紫衣侯心头百味杂陈,长叹一声,不再多言,与白发仙身影没入暮色,悄然撤离这座令他们铩羽折戟的天启城。 无作强支撑着来到那熟悉的凉亭外。然而亭中景象,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入深渊。 他的胞弟赫然在座,只是面色灰败。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亭外伫立着三道身影。 这三人的武功没有一人是弱过他的。 此刻三人气机隐隐锁定四方,凭他重伤之躯,决然难逃。 无作扫了眼亭外的三人,知道这三人武功不弱,如今自己的状态可没法在三人手下逃离。 无作压下心头惊涛骇浪,神色反而透出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他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径直踏入凉亭,目光落在胞弟身上,唤了一声:“阿云。” 可惜没有得到回应。 他旋即转向那青衫青年,沙哑问道:“阁下便是那‘剑神’苏暮雨?” 张无忌微微颔首,目光如古井无波。 “我兄弟,他怎么样了?”无作看着浑浑噩噩、眼神空洞的胞弟,声音微颤。 “他中了我的‘摧心夺魄’,暂迷心窍而已。”张无忌抬手在诸葛云肩头轻轻一拍。 被催眠的诸葛云浑浑噩噩地抬起头,与张无忌对视一眼,便解除了催眠。 浑浑噩噩的诸葛云浑身一震,眼神陡然聚焦,茫然片刻,待看清眼前竟是兄长诸葛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时,顿时骇然欲绝。 他猛地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丹田空空如也,提不起半分内力,一个踉跄竟从石凳滑跌在地。 诸葛云神志恢复后,立马大惊往后,却发现自己没有了内力,无法动武,踉跄地从石凳上坐倒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这些,而是着急问道:“阿成,你怎么……难你使用了天魔解体?” 诸葛云瞬间想通因果,目眦欲裂。 他猛地扭过头,如受伤的孤狼般朝张无忌发出怒吼:“苏暮雨,你对我兄弟做了什么?”这吼声中充满绝望与仇恨。 张无忌尚未回答。 亭外,早已按捺不住的雷梦杀一步踏近,单臂撑在亭柱之上,嘴角噙着一抹洞察秋毫的冷笑,语速如连珠炮般轰击而出,字字铿锵:“你兄弟诸葛成是去掳走百里东君的时候,遇上了‘斗笠鬼’所造成的。” “而你也被暮雨他用摧心夺魄诀控制心神,问啥答啥,我们已经知晓你们兄弟二人的来历和目的。” 见诸葛两兄弟目光同时看着他,雷梦杀笑了笑,继续道:“你们兄弟本是诸葛家族的一脉旁支,却因你二人先祖心术不正,竟以无辜之人试炼邪阵,惨无人道,事发后早已被逐出宗族。” “直到你兄弟二人这一代,更是家道中落,竟沦落街头相依乞讨为生。” “后幸被当年还是北阙国皇子的玥风城收为麾下,因你二人相貌绝似、心意相通,实为异数。成为了玥风城的五名贴身侍从之一,但外人只知晓是四人。只因为你们兄弟二人共用一个身份,一人行走于人前,一人潜藏于幽暗,互相配合交换。” “北阙覆亡后,玥风城携麾下和北阙遗民远遁极北苦寒之地,创立天外天。一为庇护遗民,二为积蓄力量,矢志复国。而你们五个侍从就被名为四大尊使——无法、无天、无相、无作。” “十数年前,玥风城定下复国大计,随即便闭关参悟至高神功《虚念功》,欲一举突破第九重天,臻达武学至境,再出关号令群雄。” “奈何!玥风城闭关已逾十载,都没有突破第九重天。是故,你们五人共同商议,定下奇策。” “那便是——派遣得力人手,于天下之间,寻觅那身负罕见的‘先天武脉’之人,擒回极北。” “先要让那身负先天武脉的人,修炼那《虚念功》,待其神功到达一定境界,把他带到玥风城闭关之地,让玥风城吸收先天武脉之人体内的内力。” “因为双方内力同源关系,但功力悬殊之下,那先天武脉之人就会成为一颗‘灵丹妙药’,被玥风城吸下,从而一举突破第九重天的生死玄关。” “而你们所找到的先天武脉之人,便是百里东君!” “我说得可对否。” 雷梦杀一边述说,一边目光死死锁住诸葛两兄弟的面部,确认这催眠拷问出来的话是否是真实的。 面色惨白,双眼满是自责不信的诸葛云,还有满是愤怒却无力的诸葛成,他们的表现,让雷梦杀确定是真的。 “呵,纵使你等那宗主玥风城将虚念功练至九重天、十重天,乃至登峰造极……在我师父面前,也是徒劳。” 朗笑声陡然在场间响起。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凭空幻化,倏然出现在雷梦杀身侧。 雷梦杀猝不及防,惊得几乎跳起:“师父,你现身能不能有点动静,吓煞徒儿了。”他夸张地拍着胸脯抱怨。 李先生不理睬跳脱徒弟,直接步入亭中,径自坐在一石凳之上。眸光如古潭之水,落在诸葛兄弟身上:“昔日你们宗主与我有约在先,我不助那太安帝剿灭尔等北阙遗族,尔等亦不得进入天启城兴风浪。今日之举,是要撕毁我们之间的约定?” 话音虽淡,却蕴含无形的威压。 诸葛成强撑着不倒,惨然摇头:“宗主,尚在生死玄关之中,浑然不知世事。我等所为,乃我等自行决议……” “好一个自行决议!”李先生眼中寒光一闪,如电刺人,“所以你们便敢图谋掳掠老夫的弟子?” 诸葛成气息一窒,无言以对。 在当世绝顶的威压面前,任何辩驳都苍白无力。 “若非看你一个已如风中残烛,命不久矣;另一个也已功散骨废,今日你们二人定要死在这里。” 李先生冷冷拂袖起身,对那犹自嘀咕的雷梦杀:“雷二,和我一起回去等候你的小师弟他们。” “啊?”雷梦杀登时瞪大了眼,“师父,你不单单只收百里东君那小子一个呢?” 他眼神狐疑地瞟向亭中端坐的张无忌:“难道……暮雨也要拜入你门下?” 李先生没好气地一挥袖:“聒噪。”一股柔韧却无匹的劲风卷起雷梦杀,如同拎一只小鸡般。 在雷梦杀叫喊声,师徒二人身影刹那间淡化,离开这里了。 李先生师徒离去,亭内死寂。 诸葛成望向面色死灰的胞弟诸葛云,枯涩的眼里是诀别的哀痛:“阿云,我要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体内被“天魔解体大法”强行撕裂的经脉脏腑轰然崩溃。七窍之中,股股浓稠的黑血喷射而出。他残躯剧震,轰然仰跌在地,气绝身亡。 那双目之中尤带着对胞弟的不舍与无尽憾恨。 “阿成。”诸葛云仰天嘶吼,血泪迸流。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张无忌:“苏剑神,我诸葛云求你一事,死后与他同穴而眠,望……成全。” 张无忌面色平静如水,微微颔首:“可。” 话音刚落,袍袖一拂,轻柔至极的掌风拂过诸葛云膻中大穴。 诸葛云浑身一颤,脸上却现出一丝解脱般的释然,软软伏倒,气息断绝。对他而言,无内力,无兄长,还“背叛”了天外太难,他已生无恋。 “可悲之人。”张无忌长叹一声,并非鄙夷,而是看尽世事沧桑的沉重。他俯身亲手抱起诸葛成的尸身。 苏昌河亦走进亭内,默默拾起诸葛云的尸首,摇头叹道:“明知复国无望,何苦还要扑向那残火?若能放下执念,好好生活,兄弟厮守终老,岂非幸事?” 张无忌迈步走向亭外:“我叹息的并非他们复国妄想。而是他们将一族兴亡只系于一人之身,此乃取死之道也。” 苏昌河抱着另一具尸体跟上,口中却道:“你好歹也是堂堂明教教主,竟亲力亲为来埋这些人?” 张无忌淡然一笑,步履沉稳:“不然呢?难道要让策叔这把老骨头来干这力气活?” 亭外伫立的慕明策抚须轻笑,声音洪亮却带着肃杀之气:“暮雨说笑了,我年少时埋的人,堆起来怕不比这座凉亭矮。” 在亭外的慕明策笑道:“也是可以的,我以前埋尸体可是埋过不少。” 三人寻了郊野一处开阔向阳的小丘,掘土为穴,将诸葛兄弟并肩葬下。 烟尘微落,三人立于坟前远眺。 只见远处天启城城内,奇景纷呈。 一道顶天立地的“百战将军”虚影凝若实质,手中一杆巨枪横扫千军,带着撕裂苍穹的无匹气势。 而与其争锋相对的,却是一头华美绝伦却又凌厉无匹的七彩凤凰虚影。 凤翼挥洒间,亿万道璀璨剑气如星河垂落,激荡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嗬!”苏昌河双手抱胸,眼中精光湛湛,“长风和东君,这俩人、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气象,不知的还以为是两大仇敌在火拼。” 慕明策凝视那凤凰剑意,慨然道:“这便是那传说中压尽江湖的剑法,拥有‘天下第一剑法’名号的‘西楚剑歌’。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张无忌的目光却投向旁边,一处相对黯淡却更显肃杀的方寸之地。那里,另有一对的比斗已经接近尾声。 叶鼎之与谢不谢。 这二人二人之战,迥异于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那般大开大阖、光耀十方。 他们的搏杀无声、无息、近乎无形。只在方寸之间,刀光剑影已是婉转千百回。 第36章 终试(5) 谢不谢师承谢七刀,亦是谢七刀最为得意的弟子。 原本他的刀法没有什么花哨,只有直来直往。 后来经过张无忌的指点,让他的刀多了几分灵性,变得危险且出其不意。 而叶鼎之的师承也是不凡,可是曾经有南诀第一高手之称的“剑魔“雨生魔。 但雨生魔没有把他最为得意的魔仙剑剑法教给叶鼎之,而是教其如何纳百家之长,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二人可谓是风格迥异,但此刻二人谁也不想输给谁。 “铛!”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悲鸣! 谢不谢目光微凝,手腕一抖,那柄幽寒长刀瞬间撤回,刀气凝而不发。 他看着对手手中残剑,摇了摇头,声音冰冷无波:“你的剑配不上你。” 叶鼎之低头凝视断剑,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残柄掷向一旁青石,发出叮当脆响。 双拳缓缓架起,周身劲气鼓荡如狂涛暗涌。 面对叶鼎之这副模样,谢不谢摇头道:“你的剑断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 “不,我要打败你,通过终试。”叶鼎之眼神炽烈如火,每一个字都仿佛金铁交铸。 他做任何事,都很认真,绝不会中途放弃。 他当年为寻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魔”雨生魔,凭一模糊信物,踏遍南诀十万大山、九死而不曾回的狠劲,才找到雨生墨拜他为师。 谢不谢见其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战意,沉默少顷,终是颔首:“好!便如你所愿。只三招,三招若过,你立而不倒,我便认负。” 话音未落,其身上气息骤然暴涨。一道炽烈如血的巨大虚影竟于身后显化——金甲灿然,怒目圆睁,呈金刚相。 “不动明王?”谢不谢罕见地露出惊容,厉声道,“你疯了,用了此招后,必遭强烈反噬。” “那又如何!接招。”叶鼎之狂喝如惊雷炸响!他不顾代价,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星,催动着那毁灭之力惊人的明王虚影,以排山倒海之势轰向谢不谢。 这招不动明王是他从别处学来的,威力乃是霸道无匹,可逆境杀人,但却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砰!” “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谢不谢胸口如遭重锤,面色一白,喉头腥甜之气上涌!而叶鼎之胸前衣襟亦被那凌厉至极的刀气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涌出鲜血。 “呸!”谢不谢吐掉口中逆血,眼中凶芒暴射。 他感到了威胁,无匹杀意狂涌而出:“还有两刀,接下来我会倾全力。” “正合我意!”叶鼎之笑道,身后明王虚影更是赤红如血,几乎凝成实质。 谢不谢再无保留,手中那柄“无回”长刀嗡嗡颤鸣,似乎感主人心意,刀身之上幽光流转,寒气森然欲滴。 “无回千嶂斩!”一声暴喝。 刀光不再是诡秘一线,而是如连绵不绝的险峻山峦般铺天盖地压向叶鼎之。刀风呼啸,千山万壑尽藏于一斩之中,无路可退,无处可避。 叶鼎之狂啸回应,不动明王虚影双拳合抱,如擒抱山岳,携万钧之力悍然推出,硬撼千嶂。 “轰隆——!!”拳罡刀芒轰然对撞,劲气四炸如雷霆。二人身形剧震,血雾再次弥漫。 两人再次眼神碰撞,皆如受伤野兽,气势却攀至顶峰。 “最后一招!”叶鼎之嘶吼道,身后明王法相发出无声咆哮,周身赤芒刺目欲芒。 “无回路尽斩!杀!” 刹那间。 一赤一黑两股能量,携着少年不悔的决绝之心,毫无花架地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瞬间爆发的炽烈光团。 只有两道身影碰撞,然后倒飞而出。 “噗通!”一声闷响。 谢不谢重重摔落在地,挣扎数次却无法站起,最后他勉强靠在墙边,望向同样踉跄不稳的叶鼎之,声音沙哑地挤出三字:“我……败了。” “咳咳……”叶鼎之艰难地稳住身形,单膝跪地。 他身上不知添了多少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如溪流般染红了破碎的衣衫,整个人如同从血海中捞起。 但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烈焰。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仿佛滴着血:“此战……我胜!” “且慢!时辰已到!”正与谢龙吟缠斗、心悬此战的王一行早已关注着这边,见状立刻高声喝止。 谢龙吟亦知再斗无益——何况他本也难敌这实力莫测的青年道士。闻言立时收手,身形一晃便掠至谢不谢身边,将其扶起,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血人般的叶鼎之。 王一行更不迟疑,身形快如鬼魅飘至叶鼎之身侧,将其扛上肩头,足下一点,如大鸟般掠过重重屋脊,直扑鹤雨药庄后院,声震药堂:“白神医,速来救命!” “来了。”白鹤淮应道。 没多久,一道穿云裂石的龙吟般长啸,骤然响彻整座天启城。 正与司空长风枪剑相争、激斗正酣的百里东君,忽见对方竟在长啸声中骤然后跃回撤。 他剑气正盛,收势不及,险险便要撞塌旁边一座高阁的飞檐。 “司空长风,你搞什么鬼!”百里东君收剑怒视。 司空长风倒拖长枪,气息微喘却带着爽朗笑意:“时辰、到了,终试已毕。” 百里东君一愣,随即喜上眉梢:“那我……这便是通过了?” “自然。”司空长风颔首,目光中亦是真挚笑意。 “谢了,司空。”百里东君拱手,真心实意。他知道司空长风除了刚开始使出全力以外,后面就只是陪他打下去而已。 否则,如今的他可早就败下阵来。 “何须客气,”司空长风笑道,“经此一战,天启城上下,怕是再无人敢质疑你入学堂的资格……” 话音未落—— “资格是有了,但二位少年英雄此番比斗,拆了我附近几处屋檐,震裂了七条街道的青石板,打碎了不少户人家的东西……这修葺费、安抚钱,可是要我们承当。” 一道慢悠悠、带着“心痛”口吻的声音幽幽从下方巷道传来。 二人相视一眼,顿觉大窘。方才打得兴起,哪里顾得上其他。 “好了,昌河,不要捉弄他们了。”张无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淡淡笑意打断,“些许银钱,不值一提。” 他抬头望向屋顶二位少年郎,“东君、长风,且随我来。有一紧要之事,关乎东君你的。” 司空、百里二人见张无忌神色端凝,笑意立敛,纵身跃下屋顶,紧随其后踏入药庄。 甫一踏入后堂药房,百里东君顿时骇然。 只见叶鼎之赤裸上身半躺于榻,几乎被纱布裹成了白色人俑,刺目的血迹仍在偶尔渗出。 “叶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百里东君抢步上前。 叶鼎之脸色惨白如纸,却强扯出一丝笑意:“咳……无妨,皮肉之伤……” “姓叶的你给我闭嘴。”正在处理伤口的白鹤淮猛地放下手中银针,俏脸含霜,怒斥道:“什么皮肉之伤?用那‘不动明王’逆冲经脉来强提功力,形同玩火自焚!这已是在阎王殿前溜达了一圈!什么学堂大比,值得你拿命去赌?” 她身为医者,最恨这等不惜性命之徒。 “表妹,别生气。”百里东君见状连忙安抚自家人。 他其实也不理解叶鼎之这样的做法。 张无忌扫视屋内众人,声音沉肃地切入正题:“诸位,暂且安静。东君,”他目光如炬看向百里东君,“且听我言。此事关乎你的生死。” 随即喊道:“离火,入内一听。” 躲在屋外某个角落的离火也悄无声息地进来。 张无忌遂将天外天觊觎先天武脉、欲掳走百里东君当做“补药”,用于助玥风城突破虚念功九重天之阴谋,尽数道来。 堂中瞬间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如芒刺般聚焦在百里东君身上。 百里东君从茫然懵懂,到震惊恍然,再到一股火气上头,紧紧握住拳头。 他感觉自己如同话本里面的主角一样,身负特殊的事物,而被敌人觊觎上。 “该死!”离火勃然暴怒,周身煞气鼓荡,如同被激怒的护主雄狮:“北阙余孽安敢如此?当我镇西侯府是摆设不成!竟谋害侯爷心肝般的孙少爷,是嫌当年北阙亡得不够干净!” 百里东君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骇,目光灼灼望向张无忌:“雨哥!依你所言……我拜入李先生门下……那天外天……” 张无忌直视其眼眸,直言不讳:“李先生威慑的,是李先生。他们畏惧的亦是那个人。而你百里东君……在他们眼中尚是稚鸟!拜师李先生后,他们自不敢再轻易于天启城对你动手。然若你独自在外,或被他们寻得机会……便还会对付你。” 百里东君眼神剧烈波动,这答案冰冷残酷,却真实无比。保护伞再强,非己身之力。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我——明——白——了!” “唯有自身强绝!强到令他们望而生畏!强到那‘天外天’于我面前亦要退避三舍!强到……他们连动念头的胆子都没有!” 张无忌看着百里东君眼中那不屈的火焰与斩钉截铁的誓言,心中欣慰,颔首道:“没错,只要你强大了,他们就不敢招惹你。” 他深信不疑,此子得李先生倾囊相授,假以时日,必能如龙腾渊,让宵小却步。 “好了,”张无忌环视众人,“所当告知之事已毕。东君你们四人速去学堂。李先生他们怕是已等候多时了。” 学堂之中,李先生长身直立,白衣飘飘,罕有地静候于大堂中央,不言不动,渊渟岳峙。 周遭垂手侍立的几位亲传弟子与堂中学堂教习们,皆屏息静气,厅内落针可闻。 性子最为跳脱的雷梦杀,等了多时,终究是按捺不住,小声嘀咕:“这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怎地还不到?终试不是早已结束了么?” 虽压低声音,在这寂静厅堂仍显得突兀。 他身旁负手而立的柳月,斗笠之下传来轻柔的声音,平静无波:“兴许有事耽搁。” 话音甫落,门外廊下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角落阴影中,气息最是内敛深沉的墨晓黑缓缓睁开眼,吐字简短:“来了。” 雷梦杀闻言,脸上烦躁顿扫,喜色腾现:“可算来了!” 说话间迅速整理了一番衣襟,挺胸抬头站到李先生身侧,努力摆出师兄的威仪。 雷梦杀笑了,“来了就好。” 李先生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未曾言语,深邃如瀚海的目光早已稳稳投向那走进来的数道年轻身影。 百里东君、叶鼎之、王一行、尹落霞四人鱼贯而入,虽然带着伤却难掩眼中灼灼锐意。 他们步履沉稳,行至堂中,齐齐抱拳躬身,声音朗朗,透着少年人的清越与刚刚历经考验的澎湃意气:“弟子百里东君(叶鼎之/王一行/尹落霞),拜见李先生。” 李先生颔首:“尔等四人,乃此届最终突围之众,既入此门槛,殊为不易,当贺。”声音清朗,字字如珠落玉盘,“然须谨记,此不过武道登攀之起点,非是终途,望你等精诚砥砺,勿负你们心中志气!” 四人齐声应道:“谨遵先生教诲!” 余音未落。 柳月已踏前一步,向李先生微微躬身:“师父,我想要收弟子。” 李先生轻说道:“可。” 柳月随即转向尹落霞,斗笠虽遮其面容,但那道凝注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纱罗:“尹落霞,”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可愿入我门下?” 尹落霞先是微怔,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错愕与若有似无的失落(未能得蒙李先生亲授),旋即这份失落便被巨大的惊喜代替。 她一双妙目亮如晨星,带着好奇与雀跃:“柳先生为何垂青于我?” 柳月斗笠微扬,语气竟带上几分少有的直率与炽热:“只缘你仙姿玉质。入我门下者,首当观其容色,此为师门铁律。” 尹落霞却嫣然一笑,明媚照人:“巧了,弟子平生亦最爱世间至美。”言罢,她郑重抱拳,敛衽深揖:“弟子尹落霞,愿拜入柳先生门墙!” “好。明日进行正式拜师。”柳月颔首,衣袖微拂。尹落霞遂欣然立于柳月身后。 堂中只余百里东君、叶鼎之、王一行三人。 王一行忽地探手至颌下,轻轻一揭,一张精巧的皮膜面具应手而落,现出一张青年道士的真容。 他朝李行生抱拳,神态恭谨:“李先生,家师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李先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王一行先到一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这届最负盛名的两位年轻翘楚身上。认真道:“百里东君,叶鼎之,你们二人可愿拜入我门下?” 百里东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道:“弟子百里东君,拜见师父。” 叶鼎之却略显迟疑,抱拳道:“李先生,我……” 李先生未待他说完,已然淡笑扬手道:“我知道你是雨生墨的徒弟,亦知道你的身世。但那又如何,我要收的徒弟,不问其出身何处,不怕其身后之因果纠缠多少。纵有滔天是非在前,又何足道哉?” “弟子叶鼎之……”叶鼎之望着李先生那深邃坚定、包容如大地般的眼眸,一股豪情冲天而起:“拜见师父!此生绝不负师门厚恩!” “好!”李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今日已晚,且去歇息。明日换过学堂服装,再行正式拜师大礼!” 说完,李先生的身影已如行云流水般飘然离厅。 李先生一走,雷梦杀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在百里东君和叶鼎之间打转:“哎呀,今日终于多了两位师弟,难得啊。” 百里东君被雷梦杀那笑容和热情弄得有些发毛,问一旁的柳月道:“他是怎么了?” 百里东君被他这般过分热情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悄悄侧头低声问旁边的柳月:“柳先生,他这是?” “因为会有人喊他师兄。”柳月轻声道。 “啊?”百里东君被这回答弄懵,叶鼎之同样如此,他们颇为不解地看向兴奋过度的雷梦杀。 雷梦杀闻言,方才还春光灿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捶胸顿足,做出一副悲愤欲绝状:“你们是不知道哇!除了拜师那天这几个家伙好歹唤了句‘师兄’外,往后经年!是再没听见一句!”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柳月、墨晓黑众人:“瞧瞧!一个个现在都拿鼻子看我。你们可不要学他们,定要恭恭敬敬唤我‘二师兄’啊。”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相视一眼,再瞧雷梦杀此刻那副不着调、全无半点稳重模样,心底顿时雪亮。想来这位“师兄”平日举止过于跳脱嬉闹,也难怪那几位修为深湛、气度斐然的同门师兄们,绝不肯轻易奉他为长了。 第37章 叶鼎之身份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整个学堂内院却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外院弟子俱已列队两厢,引颈而望。他们心中充满好奇,只欲一窥究竟是何等人物能通过那严苛终试?又有谁能得天独厚,得蒙教习垂青,乃至……直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先生门庭。 辰时三刻,学堂大堂。 在千百道目光下,只见以张无忌为首,数十名明教精锐子弟步履铿锵,鱼贯而入。人人皆着学堂制式白衫,衣衫胜雪,纤尘不染。 然而。 他们刚一步入,一股无形的可怕煞气便轰然弥漫开来。 那是在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无意识散发的气息,让原本略显喧嚣的迎新人潮登时陷入一片死寂。 负责引领安排的教习竟一时忘了颂念迎新辞令,只觉心头如压万钧巨石。两旁弟子更是呼吸窒涩,背脊生寒,恍若面对千军齐至、杀意凌霄。他们并非来学,倒像是……来战斗的。 张无忌目光扫过场中,只见大堂前空出一片阔地,心知乃是留给新录弟子的立身之所。 遂微微颔首,率众默然融入队列之中。 他们步履所经之处,原本靠得近的几列弟子,不由自主地向后悄然退了半步。 而走在最后头的百里东君、叶鼎之和尹落霞三人则从教习手中领取象征内院门徒身份凭证——公子佩,那玉佩莹润如脂,上镌古篆“稷下”二字。 随即,三人穿过层层惊异、艳羡或带着畏惧的目光,行向一条幽深向内延伸的青石小径。 那里通往的,才是学堂真正的核心腹地——内院。 除李先生嫡系弟子外,等闲外院学子,可不能随意踏入。 “学堂迎新的阵仗,倒是别致。” 尹落霞边走边悄声轻笑。 百里东君亦是莞尔:“依我看,他们怕是被雨哥他们吓得将准备好的场面话全咽回去了。” 叶鼎之颔首认同:“那磅礴煞气,普通人直面,确实心惊。” 三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已至小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处清幽院落。只见院门虚掩,门畔并无人影值守。 百里东君大步上前,率先推门欲入。 “噗哗——!” 一盆冷冷的清水自门楣上方兜头淋下。 百里东君顷刻间如从水里捞出,全身皆透。他动作僵住,茫然抬头—— “铛” 恰在此时,一只空空如也的木桶不偏不倚砸落,正扣在他脑袋上。 “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无宗师风范、肆意畅快的大笑声自屋顶响起。众人抬头,只见李先生竟斜倚青瓦之上,手中拎着个酒瓶,笑得前合后仰。 院中侍立的雷梦杀、柳月、墨晓黑等几名弟子,俱是眉头微跳,嘴角抽搐,显然都忆起自己当年拜师时被如此“关照”的“惨状”。 “铛”!恰在此时,一只空空如也的木桶不偏不倚砸落,正扣在他脑袋上! “哈哈哈哈哈哈。”躺在屋顶上喝酒的李先生忍不住大笑起来。 百里东君一把抹去脸上冰凉水渍,望向屋顶那幸灾乐祸的师父,眼神幽冷,几乎想拔剑纵身而上。 此时,一位身披青衫、神色恬淡的中年人走过来,轻轻伸手在他肩头一按。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如春阳化雪,瞬间遍行其体,湿漉漉的衣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起丝丝白气,须臾干爽如初。 “勿恼。”中年人声音平和,“他年少时被其师戏耍,后来每次收徒,便总要如法炮制一番。”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那点火气,朝中年人行了一礼:“谢前辈。” 随即,他板着张脸,目不斜视继续朝前走去。 行至萧若风身畔时,萧若风蓦然朗声道: “学堂李先生座下七弟子,萧若风。以后你们可以叫我七师兄以及七师叔。” 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但还是反应过来,连忙喊道:“七师叔。”“七师兄。” 接着又是六弟子洛轩,四弟子(同时自称)墨晓黑和柳月,三弟子顾剑门,二弟子雷梦杀。依次自报名号,言语间或沉凝、或清雅、或清冷、或端严,各自风采不同。 百里东君三人一一恭敬行礼。 环顾一圈,百里东君不免诧异:“那……大师兄何在?” “没有大师兄。”雷梦杀笑嘻嘻地摆手,“我入门时便是老二。至于老大嘛…”他一摊手,“师父只字不提,或许,压根就没有?” 这回答令三人一时语塞,只能腹诽李先生着实“别具一格”。 “好啦,你二人上前去吧。”雷梦杀朝百里东君、叶鼎之努了努嘴。 尹落霞知趣地退至一旁,静待二人拜师仪式。两人踏过中庭,来到那依旧捧着酒瓶,嘴角带笑的李先生下方。 二人走过院墙,来到李先生下方。 李先生飘然落地,笑眯眯看着百里东君:“东九,看你刚模样,是不是想揍我一顿?” 百里东君一愣,指了指自己,“东九?” “嗯!”李先生悠然一指,“你是东九,他是叶八。你们先前不就见过雷二,剑三,柳四,黑五,轩六,风七。” 东九?叶八? 二人面面相觑,这外号简直难听得令人发指。 然而,师命难违,他们只得捏着鼻子认下。 二人正衣冠,肃然向李先生行三跪九叩拜师大礼。李先生坦然受之。 “好。既入我门墙,一月之后,随为师离去,入江湖,见天地,行万里路以证胸中意气。” “啊?”二人又被这话给惊到了。 但李先生不给他们反应,身影如惊鸿掠影,已不知去向。 雷梦杀等人当即聚拢过来,围着两位新师弟热情攀谈。少年人的笑语喧声,顷刻间洒满庭院。 而此时,学堂外。 一队甲胄森严的王庭亲兵精骑,站在大门前,刀锋凛冽。 为首青年王袍玉冠,端坐于神骏黑马之上,鹰目逼人。正是太安帝的大儿子——青王! 学堂数位教习领着数十名的弟子,虽未抽剑,身姿却如钉在门口,毫不退让。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重欲裂。道旁更有无数闻讯而来的天启百姓屏息围观。 “诸位,”青王声音冰寒,带着不容置喙的王者威严,“本王奉命,捉拿朝廷钦犯。还请……” 话音未落—— 一道青影毫无征兆地骤然出现在两支队伍之间。仿佛他原本便站在那里! 正是李先生。 一见先生现身,所有学堂之人顿时如释重负:“先生!” 青王亦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脸上却无半点笑意:“见过李先生。” 他声音沉缓,“小王此来,缉拿叛国重犯叶羽逆子——叶云!此人化名叶鼎之,藏匿贵堂。请先生行个方便。” 他一挥手,护卫立刻捧上一份盖着印章的通缉文书。 李先生目光在那画影上一掠而过,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青王,你此来,请示过太安了么?” 青王面色不变:“国法森严,事态紧急,容不得片刻耽搁。待擒住此獠,我自当禀明父皇……” “那便等你请示过太安,再来拿人。”李先生断然截口,声音不大,却如刀锋刮过青王的耳膜,“且听清楚……” 他目光如电,直刺青王:“叶鼎之,已是——我李长生的徒弟。” “什么?!”青王瞳孔猛缩,脸上首次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震。 “收起你那点心思!”李先生走到青王身旁,轻声说着,“若非看在你父亲面上,你还不够资格站在我面前。” 青王脸色数变,最终强自压下震怒与惊惧,深深吸了口气。 片刻后,他神色已恢复如常,朝李先生僵硬地拱了拱手:“李先生之语,小王……记住了!也必将带到!” 旋即,青王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回府!”数十铁骑如潮水般撤去。 未及半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插翅般飞遍整个天启: 因谋逆大罪被满门抄斩、曾为北离立下不世功勋的“军神”叶羽,他的幼子叶云竟未死。如今不仅潜回天启,更改名叶鼎之,还拜入学堂,成了李先生座下嫡传弟子。 天启城中的勋贵官宦府第,一时间都被这消息震住了。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此乃青王殿下的敲山震虎。矛头直指学堂!妄图借此削弱学堂之威,博取太安帝的欢喜,从而在未来继承帝位! 而寻常酒肆茶坊、市井巷陌之间,无数听闻此消息的平头百姓,却是在惊愕之后,发出一声声沉沉的叹息。 曾几何时,那个带着铁骑踏碎北阙狼烟的叶羽将军,在许多人心中,乃是护国安邦的无敌军神。 坊间向来传言:叶大将军功高震主,被人陷害而死!如今听闻他的血脉尚存,更得学堂李先生庇护,不免有几分感叹。 当张无忌一行人自学堂回转将军府,便有人来报:青王已在正堂等候多时。 苏昌河闻言,眸中寒光如电,冷笑:“此人见动不得李先生,便想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慕雨墨冷冽说:“此人…端的讨人嫌。” 当年叶羽将军那场震天动地、满门遭难的“谋逆”血案,幕后最大推手与最终获益者,正是这位如今青王。 彼时,他便是那场大案的主审之官,为得就是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 张无忌虽对青王所行深为不齿,然对方既以亲王之尊登门静候,纵心有厌恶,亦须礼数周全,面谈一番。 他遂整理衣衫,带着苏昌河,缓步踏入将军府正厅。 厅中,一身华贵青袍的青王端坐着,见二人入内,青王面上挤出几分刻意的亲和,抚掌笑道:“苏剑神!多次遣使邀约,皆如石沉大海。今番亲至,实乃情势迫人,不得不上门叨扰,共谋一事。” 张无忌神色平淡如水:“莫非,为叶鼎之而来?” “哈哈,”青王眼中精光一闪,颔首,“苏剑神慧眼如炬。正是此人。他乃朝廷重犯之身,私逃流徙之地,按律——乃是枭首之罪。容他逍遥法外,岂非视我朝纲国法如无物?” 苏昌河突然出声:“擒拿钦犯,自是应当。然……敢问青王,太安帝可有什么想法?” 青王身畔侍立的那位英气逼人的贴身女护卫脸色一厉,叱声脱口:“放肆!殿下与苏将军议事,岂容你一介…” 女护卫的话还未说下去,两股磅礴冰冷的意念骤然压至。 一股源自张无忌深邃的双眸,眼里满是警告;另一股则是由苏昌河眼中喷薄而出,满是杀意的眼神。 女护卫只觉周身血液刹那冻结,四肢百骸如坠冰窟,那呵斥之声硬生生卡在喉中,连牙齿都禁受不住地咯咯打颤,竟连一个字也再难吐出。 张无忌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昌河的话,亦是我想问的。” 青王瞳孔微缩,目光在面沉如水的苏昌河脸上深深一瞥,终于确认此人绝非寻常下属,实乃对方心腹股肱。 他强压下心头不快,脸上重新堆起笑意:“父皇日理万机,此等追捕细事,已全权交由小王处置。”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矜。 张无忌微微颔首:“既如此,只待殿下持陛下手谕前来,再谈不迟。” 青王闻言脸上那层佯装的客气瞬间剥落。 他豁然起身,身形挺拔,带着属于皇家贵胄的威压,目光森冷地俯视依旧安坐的张无忌,言语已浸透冰棱: “苏将军!本王提醒于你,你蒙受的是父皇的天恩……” 话语中,再无“剑神”尊号,唯剩森然自上而下的指责与逼迫。 苏昌河断然截口,声音铿锵有力:“我明教与太安帝,乃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之盟约。谈何恩宠?” “那本王亦可与你们做交易……” “你不够格。”苏昌河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青王何曾受过如此当面折辱?一股邪火“腾”地涌上心头。 身为皇长子,自视甚高,今日却接连在学堂和将军府连番受挫,被视若等闲。 “苏将军,望你三思!否则终有一日,你们明教又会再度变回暗河。” 刚说我那,苏昌河袖中那柄短剑,不知何时已无声滑入掌心。他目光如鹰隼盯紧猎物,在青王周身要害游走,刺骨杀气如实质蔓延。 “殿下!”那贴身女护卫大惊失色,不顾自身颤栗,一个箭步抢上,死死挡在青王面前,横刀护卫。 几乎同时。 “唰!唰!唰!”数道如同暗夜幽灵般的矫健身影,骤然出现在正堂四角,皆身着明教子弟。 他们静静站在那,身上气息却已经牢牢锁住青王二人。 青王顿觉一股寒气自尾椎升起,直冲后脑。方才的狂怒与倨傲瞬间被刺骨的恐惧所取代,脸色也白了许多。 “青王,”张无忌的声音,此刻语气中带着冰冷,字字清晰砸在青王耳中,“请——回!奉劝一句:若你再敢妄动兵戈之念,或以此种言辞相胁,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青王的话,已经触及到他的逆鳞。 青王被女护卫死死搀扶住,再不敢停留片刻,狼狈如同丧家之犬,踉跄逃离将军府,来时那点王侯气度,荡然无存。 “哼!”望着青王遁去的背影,苏昌河短剑倏然归鞘,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无知竖子。凭这等心术气度,也敢觊觎那至尊之位?徒留笑柄!” 慕雨墨说道:“暮雨,可需给予他一份难忘的警告吗?” “不用。他这般做法,迟早会害死自己。”张无忌摇头。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他对青王今日的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看法——取死有道。 第38章 谢宣 将军府门外,青王驻足回首。 那高悬的“将军府”黑底金字匾额,此刻在他阴鸷的目光中仿佛成了刺目的嘲讽。 牙关紧咬,心中毒念如藤蔓滋生:“有朝一日……本王定要拆了这牌匾,焚了你明教巢穴。将尔等尽数锁拿下狱,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他贵为皇子,何曾受过今日之辱?便是当年那煊赫一时的“军神”叶羽,亦被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构陷成反贼,落得满门抄斩。 如今区区一个“苏暮雨”,一个江湖草莽。他就不信,还能跳出自己这如来佛掌心。 “王爷,可需回府?”身旁女护卫环顾四周,确认明教耳目已远,低声探询。 “不。”青王眼中精光一闪,寒意凛冽,“转道——影宗。”他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笑意,“明教既不知抬举,那本王便寻他们‘老朋友’好好聊聊!” 影宗与明教夙怨深结,世人皆知,这柄好刀,他岂能错过? 与此同时,学堂深处。 叶鼎之立于庭院,心头亦是沉甸甸如同压着一块铁石。 身份泄露,他早有预感,但如今真正面对这天翻地覆的冲击,最忧心的,却是那位刚刚才定下师徒名分、神秘莫测的师父——李先生。 寻遍学堂内外,竟不得李先生半点踪影。 “师父……可是嫌我身负滔天旧案,不愿相见?”一股难言的落寞与自弃涌上心头。 “叶大哥,不,云哥。原来你在这里。”百里东君带着少年独有的爽朗呼喊,风风火火地从走廊尽头奔来,满头大汗。他看见叶鼎之黯然神色,明媚笑容顿时化作了关切:“云哥?怎么了?心里不痛快?” 叶鼎之望向百里东君,眼神复杂而沉重:“东君……你可曾怨我?怨我隐瞒身份?” “怨?”百里东君一怔,随即一拳轻捣在叶鼎之肩头,朗声笑道:“怨你没早些告诉我!云哥,咱们小时候在白水河边对天盟誓,将来要做驰骋天下、快意恩仇的绝顶大侠。你忘了不成?不要去管他什么身份!” 提及幼时誓言,他眼中光华灼灼。 此言如暖流贯入叶鼎之心田。幼年相交,百里家与叶家本是通家之好。若非百里家搬去乾东城,他家又惨遭巨变,一纸“叛逆”诏书令他们全家成为逆贼。 两小无猜的挚友岂会天涯相隔。 不过造化弄人,竟在学堂重逢,更成了同门师兄弟。 “是啊……快意恩仇,江湖逍遥……”念及年少豪言,叶鼎之心头阴霾稍散。 “别想那么多了。”百里东君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他手腕,拔腿便跑,“走走走。师兄们发话了,迎新聚饮,一个都不能少。” 城中最负盛名的百品阁,今夜二楼灯火通明,整栋楼竟被悉数包下。 美酒如泉,珍馐满席,满堂俱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正中处,雷梦杀正与难得归来的顾剑门拼酒,面酣耳赤!四周,柳月、墨晓黑、萧若风含笑旁观,洛轩亦是击箸相和,堂内人声鼎沸,豪气冲霄。 见到百里东君二人出现,萧若风笑道:“两位师弟那么晚才来,得罚。加倍罚!” “罚就罚。”百里东君端起酒杯仰脖即干。叶鼎之亦随之豪饮,辛辣入喉,胸中块垒似被浇融几分。 见放下酒杯,萧若风正色道:“鼎之。今日起,甭管你是叶云还是叶鼎之,都是我学堂弟子,同门兄弟。” “你叶家之事,我与皇兄……定要为你们昭雪。堂堂‘军神’,岂容小人构陷,蒙此大冤!” 雷梦杀拍案而起:“不错。叶将军赤胆忠心,谁人不知。多少百姓曾受他护佑。那‘谋逆’二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月轻叩桌面,清冷声音透着坚定:“此事,当问。” 墨晓黑、洛轩、顾剑门虽未多言,那目光中的鼎力支持,却胜过千言万语。 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真挚而炽热的面庞,叶鼎之胸口骤然滚烫。 他再无言语,唯有举杯敬几位师兄们,一饮而尽。 就在众人热闹庆祝之际,店小二跑了上来。 雷梦杀皱眉道:“我不是说不要来打搅我们吗?” 店小二哭丧着脸,小心翼翼道:“门外有一位客官让我传句话。” “什么话?” “你去问问里面几位公子,先生没到,应该开席吗?” 此问一出,桌间气氛陡然凝固。 雷梦杀、萧若风、柳月、墨晓黑、洛轩、顾剑门六人,动作瞬间僵住。 六道目光如同接收到某种无形的共同指令,“唰”地齐射向临街的数扇窗户。面色古怪,眼神闪烁间竟齐齐掠过一丝慌乱。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尚在茫然,便听萧若风一声厉吼:“跑!” 六道身影如惊弓之鸟,竟不约而同化作六道疾影,直扑向那几扇窗户,欲要夺窗而遁。 可惜迟了,因为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窗户大开,白衣白发的李先生已经从窗外跃了进来,他一挥衣袖,把六人直接打回原位。 “跑什么,难得聚饮一次。”李先生笑容可掬,施施然落席,“为师既赶上了,岂有不喝之理?” “噔噔噔” 楼梯口恰在此时,传来脚步声。 一位背着巨大书箱、气质温润如玉的青衫少年书生,与一位背负一杆长枪的精悍少年,一前一后拾级而上。 “谢宣?” “长风?”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谢宣乃名动天下的北离八公子之一,与他们故交已久,但行踪不定;司空长风虽在明教之中,却与李先生有些联系。 此二人联袂现身此刻此宴,引得诸位目光交错,瞬间心照不宣——这司空长风,怕是不日便将成为他们新添的“风十”师弟了。 至于那谢宣,他们都知道谢宣多次拒绝拜师李先生,但李先生还是把他当做弟子看待。 “各位好久不见。”谢宣笑了笑,目光扫过叶鼎之,温文问道,“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叶鼎之。” “我是百里东君,你还记得吗?” 谢宣答:“叶兄原来是‘军神’之子。我当然还记得。” “东君,你和谢宣居然认识?” “当然,我们小时候遇到过。” “来来来来,不要叙旧了。为师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喝酒了。今日你们的小师弟入门,故交谢宣回京,应当好好庆祝庆祝。”李先生径自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雷梦杀等六人相视苦笑,只得苦着脸端起酒杯,如同饮药。 这般景象,令叶鼎之与百里东君更是好奇:这酒是琼浆还是毒药? 就连后来的司空长风也是疑惑。 “哦,对了。”李先生放下酒杯,忽想起一事,笑眯眯看向新徒:“叶八,东九。”他随口点道,“你已经入门,为师给你们各自备了一份贺礼。” 转头唤道:“宣儿!” 谢宣会意,从书箱里找出了两本书,丢给了李先生,李先生接过后,递给了百里东君和叶鼎之。 “《酒经》?《罗汉拳》?”雷梦杀等人凑头看去,皆是一愣。 百里东君随手翻开《酒经》,一股浓郁酒香竟似透纸而出,所见所录,皆是前所未闻的玄妙酿酒古方。 叶鼎之更是心头剧震,少林罗汉拳,江湖上流传甚广,他少年时便已练得纯熟。然而手中这本拳谱所记载的后半部分,可谓是深奥无比,与他所记的完全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都郑重地把书收进怀里。 “多谢师父厚赐!”两人一同抱拳。 “喝酒!”李先生挥袖,豪兴不减。 一时觥筹交错,少年豪气与醇厚酒香弥漫夜空。 待到月上中天,满桌少年除却神色清朗、慢酌观书的谢宣外,皆已醉态纷呈。 雷梦杀大呼小叫,顾剑门伏案昏睡,百里东君趴在桌上傻笑…… 李先生目光扫过座中狼藉,无奈摇头,轻叹一声:“哎,这酒量,还差得远。” 随即对谢宣道:“宣儿,这些烂摊子……交你善后。”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月色清风,自窗间倏然而逝。 待那白影远去足有盏茶时分。 “哎哟……”雷梦杀率先挣扎坐起,揉着昏沉头颅。萧若风与百里东君也随之“醒转”。 百里东君甩甩发蒙的脑袋,苦笑不迭:“早知师父豪饮如深不见底的海量。若非若风你暗里打眼色要我装醉,我今夜定会醉倒。” 擅长酿酒的他自恃酒量过人,竟也险些溃不成军。 雷梦杀敲着发痛的太阳穴:“快别啰嗦。把这些家伙弄回再说。等会让心月见到我带剑门回家,她唠叨死我不可。” 萧若风促狭而笑:“谁叫你二人凑到一处,便是花天酒地?” 雷梦杀捶胸呼冤:“天日可鉴,我与剑门只是去喝酒。绝无半点对不起心月之处!” 此时,一直安静看书的谢宣,目光却投向伏案的顾剑门,带着一丝探究:“谢某冒昧一问,顾兄此番,如何决心回这天启?”他素知顾剑门命格特异,应困于一方,难离封地。 “何出此言?” “因为我的命格,是困守终身之局?”顾剑门突然起身答道,他眼中一片清明,哪有丝毫醉意。 谢宣点了点头,他会很多东西,其中算命也会一些。 “那多得一个人的出现。”顾剑门笑了笑,“让我的命格发生了变化,从此不再是被困于一方。” “谁?”谢宣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逆天改命之事。 “‘剑神’苏暮雨。” 翌日,学堂内,纵使外界风起云涌,此地依旧如世外桃源,弥漫着少年朝气特有的活力与安宁。 张无忌避开喧闹,独行至藏书阁,取了一卷昨日未能尽览的阵法古籍,于幽静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翻开书页,心神沉浸其中。 此处藏书阁有着浩如烟海的书卷,比起明教近三百年苦心积攒,竟犹有过之。古卷孤本星罗棋布,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一应俱全。 凝神细读间,一个极其平稳的脚步声渐近。 “阁下……可是苏暮雨?”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张无忌循声抬眼。 眼前立着一位背着书箱的青衫磊落少年书生,眉目清雅,身无半点内力波动流转,俨然一介凡俗读书人。 但能进入学堂内的人都不简单,不可能是毫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果然,细探之下,张无忌便发现了这少年书生的不凡。 此人竟在“养气”。非是寻常文气,而是浩然之气,尽数融入自身。等到积蓄足够后,便能一鸣惊人。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跃成为武林高手。 “正是在下,”张无忌目光微凝,“请教尊名?” 少年书生拱手,仪态从容不迫,眼中却蕴着灼灼求知光芒:“在下谢宣,久仰苏剑神之名。” “谢宣?”张无忌略感陌生。 谢宣微微一笑,似知对方所想,竟破例自陈:“剑神或许不识谢某。不过雷梦杀、萧若风那几位‘北离八公子’,剑神当是相熟。在下……在其间忝列‘卿相公子’之位。” 言语中带着一丝少年人鲜少表露的尴尬。于他而言,抛却这虚名薄号,他更愿仅以“读书生谢宣”自居。 此刻提及,唯为拉近与眼前这位传奇人物的距离罢了。 “原来是‘卿相公子’,久闻大名。”张无忌颔首,“闻君饱读诗书,胸藏万卷,更难得心志坚毅,数番婉拒李先生收徒之意。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谢宣谦和一笑:“李先生武功贯通天地,谢宣心向往之,只是昔年已蒙恩师指引门径,不便改投。” 提及恩师,他神情恭敬,“家师乃是乡野寒士,一生教书育人,但却是最适合我的老师。” “尊师心境,令人感佩。”张无忌由衷道。 寒暄方歇,谢宣双目精光更盛,径直切入正题:“今日冒昧寻剑神,实为一惑难解——昨日听闻顾剑门兄直言,乃是蒙剑神之助,得以一破困蛟之局!此乃逆天改命之大神通!谢宣……特在此求教,此术法究竟如何施为?” 话音未落,他已卸下背后那只几乎从不离身的硕大书箱,轻置于地,从中抽出狼毫笔与一册空白封皮的线装簿子,凝神以待,双眸炽亮如星。仿佛一位整装待发、欲探天地之秘的学子。 见他如此模样,张无忌不由忆起另一双眼——百晓堂堂主姬若风那双同样燃烧着探究万物真相之焰的眼眸。 此等至诚求索之心,无论书生侠客,皆令他动容。 “改命非同儿戏,需承逆天之担,”张无忌微微一顿,缓声道,“不过是权衡后,愿付那无人敢付之代价,亦能消弭那随之而来的因果反噬罢了……” 谢宣笔下如飞。狼毫饱蘸浓墨,在纸卷上划出清逸而急促的沙沙声,时因太过入神,连袖角沾染墨渍亦浑然不觉。 他更不时停笔,发出简短而切中关窍的追问。两人一问一答,一记一思,记录许多知识。 不知过了多久,谢宣终于长吁一口气,搁下毛笔,对张无忌深施一礼,神态诚恳之极:“今日承蒙剑神解惑,拨云见日,谢宣受益终身,感激不尽!” 随即,他目光掠过张无忌案头那卷古籍,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蹙,直言道:“剑神所阅此卷《九宫玄枢注》,虽有高论,然于‘星移斗转’阵枢与‘地脉引炁’之术互涉之处,颇有错讹!若一味照搬其言演练阵法,恐会出问题。” 张无忌颔首:“此节我已觉察。然此卷推演‘星锁龙盘’之势,构思精绝,虽微有瑕疵,仍具醍醐之慧。” “若剑神意在深研阵道本源,”谢宣眼中光芒熠熠,立即接口,“谢宣斗胆荐另一古卷——” 他起身走向深处书架,没一会儿便拿了本书回来,“《天衍阵图论》,此书虽残,然开篇论‘阵道应天时、合地气、承人道’之理,直指本真。其‘奇正相生’之旨,尤为精辟,足可补足前卷之谬。” 张无忌接过书,深表感谢。 两人旋即围绕阵法奥义,你一言我一语探讨开来,更扩及医理星相、诸子百家诸多奇诡门类。 二人越聊,越是觉得对方不凡。 张无忌暗赞谢宣学识宏阔如海,几乎无所不涉; 谢宣更深感张无忌所学精纯之极,只要所涉猎的方面,都极为精通,世间少有。 谢宣抚掌而叹,眼中尽是遇到同道中人的欣喜热忱,语含激赏道:“若剑神早来‘山前书院’,凭此通幽洞微之才,必被奉为座上之宾,引为同道之人。” 第39章 雨生魔来袭 谢宣性情温和如春风化雨,更兼胸罗万卷,过目不忘。 与张无忌连日论道,已将北离乃至这方天地的历史脉络、人文地理,清晰如画卷般铺展在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默然对照自身所知,察觉此界与故土在秦汉晋隋之世大差不差,然自盛唐李隆基之后,便如激流冲入歧路,北离开始建立。 而武当巍立,昆仑横亘——这些在原本时序中不该于此代出现的巍巍大派,竟神奇般突然出现且传承了下来。 这天下,仿佛是由数个被强行揉捏的时代碎片拼凑而成。 尤为离奇者,乃是北离皇运。 自开国二百余年,不但没有消亡,还越发壮大,明君更是接连不断。 但有一处是最奇怪的。自太祖以降,竟废置太子之制,效法先秦古风,君王大行之前,方从诸皇子中择贤而立。 而这导致了每一次权力迭代,都注定血雨腥风,几近倾国之祸。 每一次北离将要灭国之时,都会有某些事物力挽狂澜,让北离继续前进。 这些都让张无忌十分困惑。 七日后,二人正于书海间探幽索隐。 骤然。 一股沛然莫御的惊天剑意,自遥远天际,带着最直白、最锋锐的战书,撕裂天启城的宁静,轰然降临。 剑意所指,整个天启城的高手都能清晰感知到,这宣告着一位绝世强者的驾临。 “暮雨兄?”谢宣正捻卷沉思,忽见张无忌身形微顿,目光如电射向窗外。 “剑意。”张无忌声音沉凝,“有人踏天而来,以剑邀战!” 几道身影快如浮光掠影,瞬息已至张无忌身侧。 “暮雨。”苏昌河捻着小胡子,眼中跃动着兴奋的光,“好强的剑意,咱们兄弟去瞧瞧热闹?” 张无忌一瞥苏墨等人略显散漫的姿态,便知他们是寻暇溜出了学堂课业,却也不点破,颌首应允:“好,谢兄?” “同去”谢宣欣然应和。 苏昌河等人对谢宣同行并无异议。数日相处,他们已知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实乃一座移动的武学宝库。胸中所藏广博如渊。 这般人物,纵不争强斗胜,亦是值得结交。 更何况,张无忌说过这书生正在“养气”,等养够了,一息之内便能从普通书生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 张无忌一行掠至城中高点。 却见天启之巅,那名为“仙人指路”的巍峨高台,早已有一人卓然而立。 白衣胜雪,发丝如霜——正是李先生。 他负手遥望城外云影,随意的站着,却没有人敢忽视他。 “暮雨!” 衣袂翻飞之声响起,雷梦杀与爱妻李心月双双联袂而至,落在张无忌身边。 环顾四周,但见各处高楼飞檐上,人影幢幢,皆是闻讯而来的高手,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于那高台之上的雪白身影。 倏忽间。 一道妖异的紫虹破云而至,降于城门雄堞之上。 虹光散开,现出五人身形:四席紫衣,肃然侍立。一人横长笛、一人抱琵琶、一人捧二胡、一管玉箫点唇。 更有一人立于四人中心,姿态从容,撑一柄特殊的伞,伞沿低垂,遮住了面容,但能看出这是男子。 五人仅在城头略作驻足,便有股绝强的气势如海潮般汹涌开来。 下一刹,紫影如电,五人齐齐朝着那“仙人指路”高台的绝顶白影,悍然冲去。 李先生目光平静,渊渟岳峙,看着冲他而来的五人。 “师父——!” 一声带着狂喜与惶急的少年呼喊划破长空!一道矫健身影猛地自人群射出,不顾一切疾冲向那撑伞之人。 伞下之人闻声,微抬伞沿。 一张秀雅清俊更胜女子的脸庞显露出来。他看向冲来的叶鼎之,唇角勾起一丝绝艳笑意:“看来,鼎之在此地活得甚好。” 声音不男不女,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心。 “师父。”叶鼎之冲到近前,眼眶微红,“弟子拜在了李先生门下。一切都好。” 他知道师父雨生魔是为他而来的,就是担心他的身份曝光,在天启城受到伤害。 雨生魔颔首,目光却如越过虚空,直刺高处的李先生:“甚好。能得李先生青眼,是你的造化。” 言罢,他气息陡转凌冽,淡淡下令:“月寒,带他离开此地。” “谨遵主上法旨!”四名紫衣人齐声应和,身形一错,立时如魅影般贴近叶鼎之。 “师父!不可……”叶鼎之惊觉师父雨生魔此行竟要邀战李先生,心神大乱。 这两位待他都是他师长,若在此对决,无论谁伤,皆是他无法承受的。 挣扎却被秦月寒四人如铁钳般的手臂紧紧制住,往旁边跃去。 “放开云哥!” 一声暴喝如同雷霆炸响。清亮的剑光“铮”然出鞘。“不染尘”映出一片寒江飞雪。 百里东君热血上涌,眼见挚友受制,哪管眼前是何等高手,身随剑走,竟毫不犹豫朝着那四名紫衣人疾刺而去。 “东君住手!”叶鼎之急声喝止。 秦月寒四人眼神一冷,乐器轻扬。琵琶轮指欲拨动,长笛待吹呜咽风。 他们四人没有出杀手,而是打算擒下这与公子关系匪浅的少年郎。 “咻咻咻咻——!” 恰在此时。 四道金光破开气流,带着尖锐的厉啸,后发先至。 那金光似有灵性,绕着秦月寒四人手中兵器迅疾一转。 “叮叮叮叮!”四声如敲金玉,震得秦月寒四人身形猛晃,劲气瞬间溃散,各自被逼退数步。 金光倒飞,精准套回苏喆手中的禅杖上。 而司空长风与白鹤淮同时出手,一人锁住百里东君持剑手臂,一人揪住其后领,硬生生将他控制住。 小金环逼退四人后,又回到了苏喆手中的禅杖上。 而百里东君则被司空长风和白鹤淮一起制住。 “啥娃子。”苏喆浓眉微蹙,“人家师父都喊得亲热,你冲上去做什么?” 百里东君被两人按住,定睛去看叶鼎之,叶鼎之点了点头。 他这才醍醐灌顶,一张俊脸窘得通红:“我…我瞧见云哥被抓住,一着急就…” 司空长风没好气道:“百里,你也不想想,这里可是天启城。鼎之又是李先生亲传门徒,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此地伤他分毫?” “咳…是我冲动。”百里东君讪笑道。 秦月寒四人却是面色凝重,死死盯住苏喆。 他们已经认出对方是谁了,那可是曾经暗河的‘斗笠鬼’。 苏喆取出烟杆,缓缓点上,喷出一口浓烟,眼皮微抬:“我没兴趣打你们,只要你们不来招惹我和我身边的人。” 饶是得到承诺,四名紫衣人依旧如临大敌,死死护在叶鼎之左右,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护主遁走。 叶鼎之苦笑解释再三,秦月寒四人仍如铁壁护卫,寸步不离。 无奈,叶鼎之只得随他们戒备,一颗心却悬在半空,望向高台那两道即将碰撞的人影。 仙人指路台上,白发白衣的李先生与紫伞妖颜的雨生魔,相隔十丈,渊停岳峙。 李先生率先开口:“鼎之你已见过,可放下心了?” 雨生魔微微颔首,声音带着难得的诚挚:“他拜师于你,甚好……多谢!” 这份谢意,从他这般孤高之人道出,已是奇罕。 “哈!”李先生朗声一笑,调侃之意如微风拂过,“想不到你雨生魔口中,竟也能吐出‘多谢’二字。” 雨生魔不为所动,那双足以倾世的双眸骤然锐利如刀锋,直刺核心:“李长生。那苏暮雨当真……能伤你?” 这是他心中极重的结。他视李长生为毕生最强之敌,屡败屡战,却始终难撼其毫发分毫。 “自然。”李先生答得云淡风轻,语出却似惊雷,“他……比你更强。” “他在何处?”雨生魔握伞的手倏然收紧,指节泛白。体内魔仙剑气不受控地激荡,衣衫无风自动。 “便在彼处。”李先生随手一指远处的张无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不过奉劝一句,你若欲对他动手?后果可是凶……” “险”字未落—— “呜——!” 一声厉啸撕破长空。 那华美伞面被一股巨力崩开向上飞去。伞骨之中,一道极细、极冷的长剑脱鞘而出。 雨生魔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黑色闪电!人随剑走,舍弃高台,直取百丈开外的张无忌。玄风剑尖凝聚一点足以洞穿山峦的幽芒。 面对这突如其来、足以令神鬼辟易的绝杀一剑,张无忌连眉毛都未曾动一根,只是平淡至极地向前推出一掌。 “嗡——” 一轮深邃浩瀚的太极阴阳图蓦然在他身后虚空中显化流转。无形无质的道韵弥漫开来,那惊魂夺魄足以击穿天地的锋芒剑气,撞入这阴阳轮转的汪洋之中,竟如泥牛入海,须臾被消弭于无形。 雨生魔身形急刹,落于附近屋脊,目光死死盯着张无忌,声音低沉带着震撼:“好!剑神之名,当之无愧!” 话未尽—— “咻!”一道大剑劈来。 “嗤!”另一道短剑偷袭。 慕明策与苏昌河的,一刚猛一狠辣,配合无间,竟在雨生魔旧力方竭、心神微震之际,同时轰至。 “叮!铛!” 雨生魔冷哼,手腕震动,玄风细剑挽起两朵璀璨至极剑花。精准无比地格开重剑,点歪短刃。 慕、苏二人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向后连退五步。雨生魔亦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目光如冰锥,刺向慕明策:“老鬼,命倒是够硬。” 慕明策脸色阴沉:“你这人未死,老夫岂会死!没想到你真的练了魔仙剑…可惜,练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慕明策在还未成为大家长时,就曾与刚出道江湖的雨生魔对上过,双方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雨生魔不怒反笑,转向持匕戒备的苏昌河,眸中带上一丝意外:“暗河居然能生出你这般人?” 苏昌河傲然挺胸:“暗河早已没了,如今我们是明教。” 最后,雨生魔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苏暮雨…若是以前,必将与汝倾力一战。”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紫魅流光倒卷而回,重新立于高台之上。乌光一闪,“玄风”剑已无声没入倒插于地的伞柄之中。 “如何?”李先生笑意盈盈,“见识到‘剑神’几分神采了?” 雨生魔闭目一瞬,复又睁开,坦荡首肯:“名副其实。” “那便请回吧。”李先生拂袖,神情转为肃然,“你闭关八载,魔仙剑已被你强行修炼到此境界,已是不宜。你此刻最需静悟融通。再潜修十载,或许能更上层楼,祛除其邪异反噬…” “不!”雨生魔断然截住话语,周身气势骤然勃发!“李长生!此行出关,便是与你最后一战!” “唉…”李先生长叹一声,似有惋惜,“何苦执念若此…” 雨生魔不答,双瞳深处,妖异的深紫色剧烈蒸腾。 一股粘稠如墨、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黑气汹涌而出!在他身周盘旋缠绕,凝聚出扭曲哀嚎的森然鬼首虚影。天光骤然昏暗,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整个天启城上空从白昼变成黑夜。 远处观战的慕明策失声低呼:“鬼仙境?他居然自动入魔!” 鬼仙境,乃是舍身成魔后无限接近传说中“神游玄境”的力量。此等魔道巅峰,人间罕见。 “哼!邪魔外道!”李心月杏眼含煞,腰间剑鸣嗡嗡震颤。 心剑冢传人对魔道气息极其敏感,此邪魔手中更握着她祖父呕心沥血所铸之“玄风”名剑。“正好让我心剑除魔!” “娘子不可!”雷梦杀急忙拦住,满脸焦急,“你‘心剑’此刻尚未积蓄,强行动用,必伤根本!” 李心月柳眉倒竖却未强行挣开,狠狠瞪向台上魔影。心头暗自懊悔,若知今日有此魔头,定当提前数日蕴养剑意。 见雨生魔魔气滔天,李先生终是摇了摇头,那份悲天悯人之意一闪而逝:“也罢…那便依你所愿!” 手掌微抬,轻声呼唤:“剑,来!” 嗡鸣声如龙吟。百里东君腰侧“不染尘”陡然脱鞘飞起,化作一道湛然流光,跨越数十丈距离,稳稳落入李先生掌中。 “剑起!”雨生魔仰天长啸。 黑气暴涌。无数柄由纯粹魔气与阴寒剑气凝结而成的诡异墨剑凭空而生!如同一场倒卷向天穹的黑色剑雨,带着地狱般的尖啸,铺天盖地轰向的李先生。 李先生神色不变,执剑的右手只是极其平淡地朝前一挥—— 一道看似寻常的剑幕徐徐展开。 “哗——啦啦啦——!” 那声势骇人的漫天墨色剑雨,撞上这如同水波荡漾的剑幕,竟如春雪遇沸水,纷纷崩解溃散!无声无息地湮灭于天地之间。 雨生魔见状跃上高空,整个人身上的黑气暴起,宛如一条黑龙,其势已升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隆!” 汇聚无边魔气与九天之上接引下的一道刺目雷霆,尽数灌入“玄风”剑。 剑光未动,恐怖的威压已令下方众人尽皆色变。 “剑落!”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其速、其锐的雷霆魔剑,裹挟着灭世之威,撕裂层层空间,朝着下方那一尘不染的白衣身影轰然劈落。 “来。” 李先生足尖一点,身随剑起! “不染尘”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白炽神光!光比星辰!他迎向那道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雷煞魔剑,只是向上一挥。 轰——!!! 光芒暴绽,瞬间吞没了一切颜色与声响。 无数人被迫闭上刺痛的双目。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紧随而至!余波化作实质气浪横扫八方! 待到那仿佛能刺瞎人眼的强光终于敛去,天上的魔云也随之分崩离析,化作冷雨淅沥沥落下。 高台之上—— 竟已空无一人!只余雨打青石的噼啪声。 “走吧。”张无忌轻声道,转身望向身后诸人。 “暮雨……我师父他?”雷梦杀问道。 “胜了。”张无忌语气笃定。 “那…鼎之他们…”雷梦杀松了口气,目光转向叶鼎之。 叶鼎之在短暂僵滞后,猛地醒悟,急声招呼秦月寒四人,一起迅速消失在雨幕之中——他们有特殊的印记可追踪雨生魔行踪。 远处僻静小巷。 李先生与雨生魔相对而立。雨水顺着李先生打着的伞落下,而雨生魔苍白如纸站着。 “带鼎之离开天启,好生教导。”李先生把伞递回给雨生魔,平静道,“待时机到了,我自会去接他。” 言罢,白发拂过雨巷微凉的雨丝,雪白的身影已然远去。 李先生已经算出,这是他与雨生魔最后一次见面。 而雨生魔很快就会死去,只因对方要回到南诀赴一场早已约定、亦是他此生命数终结的宴。 第40章 疗伤 叶鼎之与秦月寒四人护着重伤的雨生魔,悄然潜出天启城。 绵绵细雨,四匹马与一辆马车在路上行走着。 然而未行出十里地,古道旁的亭子里,几道熟悉的身影早已伫立在此。 秦月寒四人当即下了马,取出各自的乐器,他们警惕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场中一人身上——张无忌。 百里东君连忙上前喊道:“且慢,我们是给雨前辈疗伤的。” 车厢内立刻传来一声虚弱却冷厉如冰的回应:“无需。”字字带着拒人千里的高傲与固执。 百里东君急切地望向张无忌,眼中尽是恳求。 张无忌心头微叹,缓缓道:“前辈伤势极重,魔气反噬将伤根本。晚辈并无加害之意,只求替前辈暂渡些内力,稳住根基。” 话音方落,青影微晃,竟已原地消失。 “大胆!”秦月寒四人心胆俱裂,齐声暴喝。身形如鬼魅急扑而上,欲拦阻其闯入车厢。 只见张无忌衣袖看似随意的一拂,一道道浑厚无比的柔劲宛如水波荡开。 “蹬蹬蹬蹬!”秦月寒四人如撞铜墙铁壁,闷哼一声,齐齐被震得踉跄倒退数步。 车内剑意暴涨,一道凶戾绝伦的剑意,伴随着雨生魔的怒喝:“滚!”猛然刺向刚闯入的张无忌面门。 张无忌面色不变,食中二指似缓似疾,在幽暗车厢中划出一道玄妙圆弧,仿佛春风化雪。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凌厉剑意竟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前辈请安心,此刻不宜逞强。”他语声温润,人已稳稳坐于雨生魔身侧。五指如电,连点其“肩井”、“灵墟”、“膻中”数处要穴,瞬间封住其行动。 旋即一掌按在雨生魔剧烈起伏的胸口,一股磅礴纯正、如长江大河般的温和内力沛然注入。 “休伤吾主!” 秦月寒四人目眦欲裂!不顾被震得发麻的手臂,便要强行冲破拦截再次扑入车厢! “呛!” “唰!” 两道锐响破空!一道是百里东君手中不染尘的清亮剑鸣!一道是司空长风银枪撕裂雨线的肃杀! “听不懂人话吗?”百里东君面沉如水,剑尖遥指,“我们是来救人的!” 司空长风长枪虚点地面,雨水顺着刃槽滴落,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再冥顽不灵,就算忠仆,也得教训!” “够了!”一声暴喝震得雨丝纷乱! 是叶鼎之!他双拳齐出,两道刚猛凝实的拳风如蛟龙腾海,“砰砰砰”地数声,硬生生将两边人马同时迫退一步! “秦大哥!雨哥他心怀坦荡,他想要对师父不利,无需说那么多。”叶鼎之对着秦月寒四人低吼。 他侧身一指车厢,沉声道:“你们可以看一看。” 秦月寒四人惊疑不定,抬眼透帘望去——只见雨生魔脸上那令人心悸的白色色正迅速褪去,紧蹙的眉宇也缓缓舒展,显然是治疗真有效果。 四人目光急闪,对视间心意相通,脸上顿露羞愧之色。他们猛地收起兵器,对着亭中的百里、司空乃至车厢方向轰然抱拳:“我等鲁莽。错怪诸位!罪该万死。若有吩咐,万死不辞。” 百里东君收剑回鞘,摆手道:“罢了,护主心切,情有可原。”司空长风亦收回银枪,脸上怒意消散。 叶鼎之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二人,脸上涌起离愁,抱拳道:“东君,长风!此番不辞而别,实非得已。” “云哥!”百里东君收回“不染尘”,脸上满是不舍,“这就要走了?” 叶鼎之重重点头:“嗯,师父需回南诀完成一事,要带上我。待事了,我定寻你们,一起闯荡江湖!” 他眼中同样充满离绪,却又强笑着舔了舔嘴唇,“只恨仓促,喝不上你新酿的好酒,更尝不到那碉楼小筑珍藏二十年的‘秋露白’了。” 天启城内的碉楼小筑所酿的秋露白,乃是天下闻名,一月只出一日,一日只出两个时辰。这是因为世间好酒能品一味,而雕楼小筑秋露白能号称能品三味,酒暖心肠,品春;酒热人志,品夏;酒解人愁,品秋。 他、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三人曾在两日前,去碉楼小筑品尝那天下闻名的秋露白,不免感叹果然是好酒的时候。 得知碉楼小筑的大厅正上方的花灯里放着一壶放了二十年份的秋露白,其中的滋味听说更是仙品。 曾喝过七年份的秋露白的品酒师,已经感叹此酒乃是天下第一酒。 那二十年份的秋露白的滋味可想而知有多么好。 叶鼎之三少年,当然也想品尝一二。 而想要获得那陈酿秋露白,不需要钱,只要你武功高,或者酿酒术厉害,就能挑战店家,获胜者,当能喝上那陈酿秋露白,输者则就得交出一样极为贵重的东西给店家。 这瓶秋露白放了许久,都没有人能抢到,可想而知有多难获得。 三少年当然想试一试,只是武功方面,与店家的人可谓是不分上下,只好进行酿酒比试。 双方约定半月后,在碉楼小筑进行一场比酒大赛。 百里东君闻言,笑道:“这有何难,那坛二十年陈酿,兄弟必定为你留它一瓢。半月后的碉楼小筑斗酒,我百里东君定要斗赢那老掌柜,把那宝贝疙瘩赢来!” 叶鼎之朗声大笑:“好!一言为定!” 情笃之际,百里东君把手中的“不染尘”递了过去。 “云哥,你的剑在天启时断了。此剑你先拿去!”百里东君将剑捧给叶鼎之,正色道,“这里面存着雨哥留给我护身的七道剑意,足可挡七次之险。” “云哥,你的剑先前断了,没有防身的利刃。这剑就借你。这里面有雨哥留下的七道剑意,可以保护你。” 叶鼎之接过冰凉的剑身,暖意却涌上心头:“多谢东君!” 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牛皮鞣制的精细图纸:“我也有一事相托。我在此去东南三里乱石坡上,埋了一大块天外‘星沉铁’,是极佳的锻造材料!本想他日亲去寻鲁大师帮我铸一柄剑,如今只好劳烦你。图纸在此,其上所绘式样甚小,剩余神铁,便赠予你与长风,算是我欠你们的饯行礼。” “放心,此剑定成。等你归来,我们三人同持神兵,笑傲江湖!”百里东君紧握图纸,眼中神采飞扬。 良久。 车厢内,张无忌缓缓撤回手掌。掌心离开雨生魔胸膛时,一股精纯至极的先天真气如暖流般将其内息徐徐引归正轨。雨生魔脸上那骇人的惨白已被一层温润光泽取代,气息悠长沉稳,竟似沉沉睡去。 “前辈魔气已平,内腑仍需将养。两日之内绝不可妄动真气,务必静养。”张无忌语重心长嘱咐。然而雨生魔双目紧闭,恍若未闻。 张无忌亦不介怀,淡笑一声,对叶鼎之微微招手。 叶鼎之急忙上前。 张无忌自怀内取出一只温润的青玉小瓶:“此乃白鹤淮独门伤药‘九转还魂散’,于内腑重伤有奇效。”又将一份药方口述详细,包括所需火候,乃至药引何时入水皆交代分明。 叶鼎之凝神默记,复诵无误,这才对着张无忌深深一躬:“多谢雨哥援手大恩。” “举手之劳。”张无忌微微颔首,“江湖路远,珍重!” 言罢,不再多留,带着百里、司空二人飘然而去。 直至三人远去,雨生魔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复杂难明。 他沉默良久,终于对着身旁的叶鼎之低声喟叹:“行走江湖,风波险恶……能得如此兄弟,是你的造化!” 叶鼎之迎着师父的目光,用力地、欢快地笑了起来,充满了对未来的无尽期待:“师父说得是。不止是兄弟,他日弟子与他们,更将是,纵横江湖、生死与共的师兄弟!” 这夜,将军府书房内烛火如豆。 张无忌正于案前静阅典籍。 悄无声息间,一道白影仿佛融于月色阴影,须臾已至书房。满府明教精兵暗桩,竟无一人察觉。 “哎。”来人一声略带戏谑的轻叹,“暮雨,你这般埋首书卷,倒与宣儿那书呆气如出一辙,少年锋芒尽藏,无趣之极。” 张无忌放下手中书卷,微笑道:“李先生夤夜驾临,倒似梁上君子。莫非忘了,此乃明教重地?就不怕我们找先生讨教一二?” 李先生浑然不以为意,扬了扬手中提着的酒坛与两只白玉杯:“无他,不过长夜难眠,寻个看得顺眼的酒友罢了。至于旁人……嘿嘿,莫要来扰。” 张无忌心下了然,这是有私密之言相商,遂轻声唤道:“无事了,都退下歇息吧。” 话音落处,书房内外几处阴影中传出极细微、几不可闻的“窸窣”气流轻响,旋即归于沉寂。 这几人正是新的“蛛影”。 张无忌本意拒驳此等护卫——以他之能,天下难寻敌手。无奈苏昌河等人执念深固,只得妥协,将旧暗河十二蛛影之数,大幅裁汰,精简至四人隐于身侧。 待蛛影尽退,李先生与张无忌对饮数盏,酒过喉肠,话题方从学堂琐事渐渐深入。 李先生忽地正色,烛火映照着他深邃的眸子:“暮雨,你我昔日那个约定,可还记得。” “自然铭刻于心。”张无忌答得从容,“先生此刻便要我饯行?” “不忙,不急!”李先生摆手,眼中掠过一丝神秘的光,“此行只为带你去一地方,到了那里,你自会明白要做什么。” 张无忌颔首应允。 二人推门步出书房,却见廊下并非空无一人。 苏昌河靠在廊柱上,把玩着匕首。身旁的慕明策闭上双眼如同假寐。 暗处还有数道锐利目光瞬间聚焦于从里出来的李先生身上。 李先生目光扫过,朗声笑道:“嚯!你们如此在意你家暮雨安危?罢了罢了,人我先借走一阵,闲人勿扰,更莫张扬。” 言毕,他忽地抬首,望向那浓稠如墨的夜幕。 “啧,这天太黑了……”他咂了咂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要弄点动静才好赶路!” 说罢,他竟不以手握物,只并指为剑,朝天一引! “亮!” 指尖微芒初绽。刹那间—— “轰——!” 一道炽烈无匹、恍若大日初升的煌煌金光自其指尖爆发。如九天神只投下的光柱,悍然刺破深沉夜幕。将整个天启城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耀目,天启四野一片惊呼。 李先生转向张无忌,笑意更浓:“暮雨,你也别闲着,来点响动!越大越好!” 张无忌虽不明李先生制造这惊天异象的深意,亦非迟疑之辈。 应声“好!” 他探手怀内取出一枚寻常火折,手指疾弹!一点微火星芒被其以精纯内力引燃,跳跃于指端。 “呼!” 那点星火骤然暴涨!瞬息间化作一条鳞爪飞扬、咆哮欲噬的赤焰火龙。龙身翻腾,龙眸如金,裹挟着焚江煮海之威,朝着当空那轮金光狠狠撞去。 “走!”就在那火龙将触未触金光的一刹,李先生的手掌已搭在张无忌肩上。 光华剧烈一闪! 人,已在原地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火龙猛然冲入刺目金光核心。 “轰隆——!!!” 一声足以掀翻屋瓦的闷雷巨爆撕裂长空!金红流火如暴雨般泼洒开来,瞬息后,强光湮灭,天地复归浓夜。 天启城无数梦中惊醒的百姓惶然四顾,揉着眼睛,恍觉方才只是一场惊悸幻梦。 而将军府院中。 苏昌河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不解。 “这…这是唱哪出?” 苏昌河眉头深锁:“李先生要人便罢,搞这么大阵仗…弄什么玄虚?” 翌日清晨,风起天启。 皇城内侍亲临将军府,宣太安帝口谕,言语间旁敲侧击昨夜通天金光异象,是否李先生来将军府,且曾与“剑神”在交锋? 苏昌河牢记李先生“勿扰”之言,眼观鼻,鼻观心,硬邦邦回复:“不知。” 小监无奈回宫复命。 旋即,天启城传出了一则惊天的传言: 李先生昨夜驾临天启,“剑神”苏暮雨与其激斗于城郭之外。 两大当世绝巅之战,直打得山河失色。 城外三十里那座青松岭——生生被夷为平地。其上留下的纵横交错的数丈裂壑,犹如天神以剑劈削大地,便是百年风雨也难以抹平遗迹。 李长生重伤遁返学堂静养,而“剑神”苏暮雨竟下落不明,未曾归府。 接下来的时日,将军府门庭若市。 王公贵族、江湖掮客、好奇闲人…络绎不绝求见“剑神”,皆被苏昌河等人以“闭关未出”之名,连消带打发拒之门外。 府内深处。 苏昌河、慕明策、苏喆三人围坐,气氛凝重。 “暮雨究竟被带去了何处?”苏昌河指节焦躁地敲打着桌面,眉间刻痕深重,“这都五日了。” 慕明策轻声道:“密报传来,太安帝似有异动,暗调了不少潜藏的高手进天启。” “哦?”苏喆吐出一口浓烟,眼缝里精光一闪,“打算对我明教动手了?” “非也。”慕明策摇头,“他是要对付李长生!” 苏喆手中烟杆竟停顿在半空,哑然失笑:“这老皇帝莫非嫌命长?敢捋那老神仙的虎须?” “以前或许不敢。”慕明策冷冷道,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可如今…李先生‘身负重创’的流言蜚语,不是传得沸沸扬扬么?墙倒众人推,何况是皇帝老儿想搬倒这座大山?” “自不量力!”苏喆不屑冷哼。 他们都知道早几日天启城的坊间有传言,李先生把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二人收徒是没有安好心,一个是镇西侯爷之孙,一个是已故军神的儿子,定是打算对皇帝有所图谋。 而太安帝连续好几次让李先生入宫都被拒绝了。 慕明策点了点头,“但我们得小心有人浑水摸鱼,想趁机咬我明教一口。” 苏昌河直接一拍桌子,喊道:“那我们就让天启更乱,让皇帝老儿自个去对付李先生,让那些暗地觊觎我们的人露出来。” “然后等暮雨回来,再算账。” 第41章 “仙人” 汪洋浩瀚,循着海图航至人世之东极,便可见茫茫海天之间,一片苍翠如黛的群岛仙踪隐现。岛影云遮雾绕,恍若蓬莱蜃楼——正是世人追寻千载而不得的“海外仙山”! 仙山有着一奇人(仙人),名为莫衣。 年逾四旬,却玉面朱唇,容貌之俊朗胜绝,便是倾国佳丽在他面前,亦要黯然失色,直如谪仙临尘。 此刻,正引着张无忌立于一座巍峨耸峙的参天巨碑之下,石碑上刻着四个字:天无尽头。 “暮雨,越过石碑,你就能看到,世间的真正真相。”莫衣遥指碑后无尽混沌。 “莫前辈,这后面真有仙人?”张无忌心中亦不免激荡。 他是被李先生以“一念千里神游”之神鬼手段,瞬息间自北离的天启城移至此汪洋仙岛,然后李先生给他介绍镇守在四境——东边之人,莫衣。 北面的冰原,西面的荒漠,东边的无垠大海,南方的十万大山,在这四面之后,便是世间的终点,也就是四境。 四境中,都各自有一位镇守者,乃是世界绝顶之人,负责抵御着来自四境之后、“仙人”的侵袭。 李先生简言交代,便将张无忌托付于莫衣,一晃眼,径自归返天启城中。 “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但‘仙人’的身份更符合他们。”莫衣淡淡说着,“你进去后,便知晓了。” 张无忌当下不再多言,一步跨过那丈量天地的巍峨巨碑。 一步之后,乾坤逆转! 眼前不再是碧海仙山,足下竟是一片孤悬于无尽虚空的断崖! 断崖尽头——一片焚烧的海洋! 海洋中有着火焰,又有海水,海水卷起化作火焰,火焰平复变做海水。奇异至极! 而这片焚烧大海的尽头有着一层雾,雾后有影子,这些影子一晃而逝,有的像龙在游动,有的像佛在静坐,有的像仙人在跳舞,壮观而诡异。 张无忌心神剧震。 若诗人至此,当赋长歌;若画圣临凡,必作绝笔。 而张无忌是一名侠客,一名武者,他看着面前景象,内力不自觉地汹涌而出,胸中一股激越之气直冲斗牛。 仰天长啸声中,身随意动,无需借力,竟化作一道劈开火海的惊鸿流光,朝着那混沌雾气最深处,那影影绰绰的“仙域”电掣而去。 雾气翻涌,刹那穿透。 眼前陡然变换。 此方天地玄异至极。漫天皆是悬浮流转的璀璨星辰,如同点缀无尽黑绸的宝石。 而在那些星辰光芒笼罩之下,矗立着一尊尊庞大无比、形态各异的“仙人”巨影。 他们只呈现模糊的人形轮廓,面目尽都无法看见。唯有身上覆盖的灿金神甲,以及手中握持的巨斧、长矛、神剑等器物,在星光下流转着非金非玉的奇异神泽。 张无忌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嗡——!” 虚空中响起无数道沉闷恐怖的共鸣。 刹那间,所有背对、静坐、侧卧的巨影头部同时亮起两道光束——那是目光。带着森寒杀意的目光! 下一个刹那—— 刀、枪、拳、戟……无数股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天河,自四面八方朝着中心那渺小如蝼蚁的身影狂涌轰至! 张无忌连开口的机会也无,身法催至巅峰。 身影在星辰光束与能量洪流间化作万千残影!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能洞穿山岳的攻击!然而那些能量竟似附骨之疽,扭曲追踪! “哼!”张无忌剑眉一扬,不再退避。 足下猛踏虚空。 “嗡——!” 一方覆盖百丈的先天八卦阵图在他脚下轰然铺展,黑白二气轮转如磨盘。 所有轰至的攻击撞上太极轮盘,顿时发出刺耳的撕磨尖啸,狂乱能量被轮盘消磨、牵引、旋转、最后狠狠碾碎。 张无忌一步踏上最近一柄插在地上的巨剑的剑柄上,声如雷霆炸响:“诸位可否暂息刀兵,听我一言?”声音蕴含无上内力。 巨影们动作微滞,发出低沉如万蜂齐鸣的“嗡嗡”交议之声,片刻—— “吼!!!”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毁灭性进攻。 张无忌足下那柄巨大古剑猛地一颤,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飞起,挣脱了他的控制,倒射回原主手中。 “嗯?”张无忌眼中精光暴闪,心头巨震。 他自悟“万剑归宗”通神以来,心意所至,万物无不归心如臂使指! 可这些“仙家法器”,竟坚固顽强,抗拒着他无孔不入的剑意。 同时,他也确定了莫衣前辈所言非虚,“仙人”根本就是无法沟通,唯有死生相搏。 既如此—— “吼——!!” 一声龙吟震动寰宇,张无忌再不犹豫,周身金光爆射如同骄阳。 左拳捏“七伤拳”印,拳意巨大。 一头神威凛凛、昂首长吟的金刚巨神虚影赫然浮现于左后。 右掌“降龙十八掌”,掌力可怖。 周身气流咆哮,一条爪牙狰狞的巨大金龙盘踞于右后! 一拳一掌使出,如同金刚怒目,神龙摆尾!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影仙躯,在张无忌全力施展下,如同常人一般。 一炷香功夫,这群巨影“仙人”们,已然尽数倒卧于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张无忌飞身掠至一位仙躯之前,停驻于那人形轮廓的面部位置。 凝神细观,那并非血肉,而是一种极端光滑、流淌着金属光泽的奇特构造。 “嗯?”张无忌目光锐利,捕捉到巨影脖颈处,一道细微凸环。 指尖微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破空划出。 悄无声息地沿着那凸环轻巧一旋。 “嗑哒!”一声极轻微的分离声。 一小片光滑的金色“面甲”竟应声剥落。 露出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张无忌也瞬间失神——一张难以用凡尘言语描摹的完美绝伦面庞。 眉如远岱含黛,琼鼻皓齿,肌肤凝脂胜雪,眉宇间清冷如皎月,即便在昏厥之中,那惊心动魄的美依然足以倾倒六合。 然而。 就在张无忌心神为之震颤的短短一瞬—— “嗤——!” 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面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枯败、塌陷。 仿佛千百年时光略过这具仙躯。顷刻间,绝世美颜化作狰狞干瘪枯骨。 枯骨亦化为飞灰。只余那尊失去面孔的巨大金甲和旁边巨大神剑。 张无忌心神剧颤,看着那漫天飘散的微尘,瞬间了然。 那包裹其身的铠甲和面甲,定是隔绝光阴销蚀、维系其容貌的无上仙甲。 再看满地昏厥的巨影,心中疑窦非但未消,反而如野草疯长:他们究竟是什么?为何执意要穿越四境壁垒?为何对他人怀有敌意? 可惜,眼前唯有死寂,再无解答。 “该回去了。”张无忌一声轻叹。 目光落向那具失去主人的巍峨金甲,以及旁边斜插虚空的巨大神剑。 “九阳神功”沛然运转。 双掌凌空一抓。 “起——!” 那巨大如山峦的金甲与厚重沉重的巨剑,竟被他以无匹神力硬生生摄起。 一人一甲一剑,张无忌身负万钧,朝着来时壁垒,破空飞回。 他定要拆解琢磨,这能隔绝“万剑归宗”剑意的天外神物,究竟是何种奇技所成。 当张无忌离开没多久,便有更多的“仙人”急冲而来,望着一地的昏迷者,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而莫衣在一亭子上望着远方时,感受到的张无忌的“回归”,便一步踏出来到了“天无尽头”的石碑处。 见到带着金甲与巨剑两样庞然大物回归的张无忌,饶是他心性淡然,也都不免错愕。 “暮雨,你这是?” 张无忌把金甲和巨剑放下,笑道:“这物奇异,居然能隔绝我的剑意,所以便带回来,琢磨其究竟是何等所铸造。” 莫衣沉默少顷,眼神古怪地看向张无忌,“镇守四境数百年间,你是头一个将‘仙遗’带回来的。” 于他们这些镇守者而言,那些巨物对他们毫无用处,更不会有人好奇研究。 唯有面前这奇怪的家伙。 浑然不晓已被打上“怪人”标签的张无忌,拱手道:“莫前辈,有劳一事。” “请讲。” “可否…助我携此二物,返回北离天启?”张无忌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尴尬。 莫衣微怔:“你自身不便归返?” “虽可施展轻功遁走,然此二物笨重异常,携带奔走实在不便。”张无忌无奈苦笑,“晚辈所修武学,终究不似前辈与李先生那般……一念入神游,可以刹那间从南到北。” 他当时把两样东西带回来,没有想到该如何回去。 莫衣闻言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接着,他问道:“既已亲见‘仙人’,暮雨心中,可有想法?” “既然了解世间真相,他日若需镇守四境门户,但有召唤,万死不辞!”张无忌认真道。 既然知道世间有危险,有能力的他定当挺身而出,保护这世间不受“仙人”的侵害。 莫衣眼中泛起清澈笑意:“好。” 随即,莫衣便引着张无忌在这海外仙山上信步而行。 但见流云飞瀑、古木参天,珍禽异兽悠然其间。 更有茅舍几间,隐见人影——原来此间并非莫衣孤守,其师尊清风道人(亦是国师齐天尘的师尊)清修于此。 与清风道人聊完后,莫衣才带着张无忌和那巨大的铠甲与仙剑回到了天启城的将军府。 此刻,已是黄昏。将军府内气氛满是凝重。 “多谢莫前辈。”张无忌抱拳一礼。 莫衣点了点头,身影已如青烟般融入黄昏暮色,渺然无踪。 “唰” 数道人影出现,都是明教子弟们,他们人人面色紧绷,眸含锐气! 及至看清那夕阳下卓然而立、身畔还堆放着两样奇异巨物的身影—— 苏云归紧绷的脸庞瞬间化开激动红光,声音微颤:“教…教主。你可算回来了!”其余人等亦是如释重负,眼底涌起激动之色。 “云归,你们……”张无忌察觉府内不同往日的肃杀气氛,剑眉微蹙,“为何如此戒备?” 苏云归急步上前:“教主。你不知,这两个月来……” “等等,”张无忌骤然打断,“两个月?”他心头剧震,“我才离去不过数日!” 他全然不知,那“仙人”世界的时间流速竟与人间迥异,虽然张无忌只逗留一会儿,但人间已悄然滑过好些昼夜。 莫衣以为李长生必已告知,李长生以为莫衣自会细说…… 张无忌深吸一口微凉空气,压下心潮翻涌。恍然间,竟如南柯一梦般,过了两个月。 “把昌河他们喊回来,同时,告诉其他人,我,苏暮雨回来了。” “是。”苏云归高兴应道。 这两个月里,他们明教突然受到多方的突然发难。 他们所开的凝玉无瑕坊,不论是天启城,还是其他地方分店都遭受到不少人的觊觎,有故意找茬,亦有想要吞并的,明里暗里都有。 更有官府的人几次三番的刁难。 尤其是影宗那边,他们最近几日更是过火,直接诬陷明教子弟,抓了好几人进了影狱之中。 而苏昌河等人正在去找寻能为明教子弟开脱的证据。 “剑神苏暮雨已返回天启!” 这短短十个字,狂风卷地般横扫整座天启城。 有惶恐者,有不信者,多方势力都派出人员来将军府打探消息。 稍后,偏厅之中。 苏昌河等人回到正坐在主位上的张无忌,各自都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没有料到去的地方会花了那么多时间。”张无忌一脸歉意对众人道。 “暮雨,只要你回来就好。”苏昌河摸了摸胡须,露出笑容,“你不在的日子,魑魅魍魉可是跳得挺欢。如今正主已归,该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怒火。” “好。”张无忌轻点头。 苏昌河等人长话连篇,将这两个月腥风血雨、波谲云诡尽数道来—— 李先生携百里东君、司空长风飘然远去天启,且留下再也不回天启城这话。 而学堂就交予了前山前书院院监的陈儒打理,连一身朝廷官职也尽数卸去。 李先生这么一走,青王即刻发难,翻出昔年旧账,大肆构陷。 以叶鼎之乃“叛逆”叶羽之子为由,咬定其拜入李先生门下包藏祸心。将祸水引向叶鼎之挚友、镇西侯之孙百里东君,污蔑百里家亦有狼子野心。 明教,更因此牵连其中,被青王顺手罗织罪名,扣上“勾结叛逆、意图不轨”之嫌。 幸亏有景玉王和琅琊王在其中竭力斡旋,才没有让青王的阴谋得逞。 而百里东君之父百里成风,已被迫束发整装,日夜兼程赶赴天启城,面见太安帝,以示百里家没有不臣之心。 第42章 要人 将军府内。 苏昌河讲述着他的安排,“喆叔和七刀叔已经带人去保护百里成风入天启城。过两三日便会抵达天启,到时候我们就多了个盟友。” 他话锋陡然一沉,“真正麻烦在于影宗。已有四位弟兄被其构陷擒拿,羁于影狱黑牢。不容探视,封绝消息。” “所犯何罪?” “影宗罗织。言我教四人觊觎城中胡姓富商万贯家财,屠其满门,夺财灭口。”慕明策须发戟张,胸中怒火如蕴雷暴,“更不许我等靠近那胡宅半步彻查,何其卑鄙。” “无耻之尤。”慕雪薇俏脸含煞,柳眉倒竖,“胡商之女与我明教弟子已有婚约。何须谋财?此等微末浮财,岂入我等之眼。” 慕雨墨银牙暗咬:“我曾趁夜潜往胡宅查探,却被影宗之人当场察破!你猜是谁坐镇?——竟是那易卜。” 易卜,昔年影宗宗主,自女儿易文君与徒儿洛青阳叛逃之后,与北离皇室嫌隙日深,不得已辞去了宗主之位,退居幕后,成为了影宗“三老”。 张无忌眸光静水深流,缓缓站起,“既然如此,我们去一趟……” 话音未落! “嘭!”一声巨响,偏厅木门被猛力撞开! 一名明教弟子嘶声急报:“教主,不好了!那胡富商的宅院无故起火……” 张无忌闻言,直接一把抓住苏昌河,“昌河,带路。” 二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慕明策几人也都极速离开将军府,什么无故起火,那定是影宗他们打算一把火毁掉现场。 胡宅,满是熊熊的火焰。 数十条影宗人影如鬼魅潜藏围墙暗影之中,袖手而立,竟只冷眼旁观这焚尽一切的孽火肆虐。更有人隐晦截拦意欲救火的民众。 “呼——!” 平地陡起恶风。 一股沛然莫御的龙卷狂飚自烈焰中心轰然爆发。风势狂暴如龙,卷起火舌千层浪倒灌长空。 火借风势,却尽数被那飓风裹挟着轰入九霄云外,霎时间烟消火散。只余遍地残骸焦土,青烟袅袅。 焦烟弥漫的狼藉中,张无忌与苏昌河身影出现在胡院中,踏在滚烫焦土之上。 刺鼻的桐油焦味直冲口鼻,二人彻底确认这火是影宗之人放的。 易卜身影鬼魅般浮现于二人面前三尺,脸上古井无波:“多谢苏教主施展神通,助我影宗扑灭这莫名之火。” “哼。”苏昌河厉声嘲道:“影宗养的好一群饭桶,连区区凡火都束手无策!” 易卜木然颔首:“确实,老朽必禀明宗主,重重责罚失职之人。”他神态淡漠,竟是将这泼天嘲讽照单全收。 苏昌河瞬间血涌头颅,短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张无忌只手轻按就要出手的苏昌河。 他抬眼直视易卜,目光带着怒意,“易卜,你影宗今日之举,是定要将我明教视为不死不休之敌?” 易卜与张无忌目光相触,竟无半分波澜:“苏教主言重了,你我两方……早该有此觉悟。” “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 易卜闻言,周身内力瞬间如潮水般提起,足尖向后一分,已摆出守势。 然而张无忌没有出手攻击他,而是带着苏昌河直接消失了。 易卜见状一愣,他不明白张无忌二人为何突然离去。 “轰隆——!!!”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道震得整个天启地面都出现震动,伴随裂天巨响猛地炸开。 影宗驻地。 那两扇丈许高的厚重大门连同门后一整片青石广场,竟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掌悍然拍塌。 大地龟裂,碎石如暴雨激射。 巨大的五指掌印深陷地面三尺。那曾悬挂百年的“影宗”乌木镶金巨匾,已然在掌力下化作一摊混杂着金粉的木屑齑粉。 “谁敢在我们……” 一名影宗高手暴怒冲出,嘶吼未绝,便被张无忌隔空一掌击飞,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张无忌与苏昌河踏立于那巨大的掌形深坑之旁,冰冷的说道:“我教弟兄,此刻囚于何处?” 四周围过来的影宗弟子,被那双眸中凝若实质的无边杀意所慑,无不浑身剧颤,几欲跪。 “咻咻咻——!” 骤雨般凄厉破空声撕裂烟尘。 数支箭头泛着幽蓝暗芒的劲矢,一道狠戾过一道,裹挟着毒煞罡风,分上中下三路直取张无忌周身死穴。箭道刁钻,隐有风雷之势。 “哼。” 张无忌冷哼一声,右袖随意反手一卷一拂,那袭至身前三尺的毒矢,如同被一双大手调转方向,竟以更猛恶数倍的速度猛地朝来处倒射而回!。 “咄!咄!咄!” 一阵沉闷如钉木桩的响声。 一个身影自藏身处跃出!赫然是一头刺眼白发的少年射手。 张无忌认出这弓箭手,那是他上次破坏万卷楼的时候,遇到过的少年人。 当时,他没有杀了对方,而且对方那时候还是一头黑发。 白发弓箭手谢在野双目中满是仇恨,张无忌当初虽然放过了他,但可是把他最亲的爷爷谢辟又废去了武功,此仇可谓极深。 因此,谢在野这近半年,疯狂地修炼,甚至动用了秘法,强行急速地升级实力,也导致了他的黑发变成白发,只为今日一箭雪耻。 一道苍老人影恍若瞬移,悄然护在谢在野身前。“苏教主,你来我们影宗闹事,可知晓后果。” 苏昌河冷笑如刀,“上一任影宗宗主易卜老儿,方才已经明言与我明教不死不休!怎么?轮到你慕浮生当家,这影宗的话,就翻得比书页还快了?” “此乃天启皇都,岂容你如此放肆?”慕浮生道。 “把我们的人交出来。”张无忌说道。 “他们是朝廷重犯,没有陛下的旨意,没有人能带走。” “谋财害命,属地方刑案,自当由大理寺处置!他影宗何时有权越俎代庖、私设牢狱?”张无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相击,蕴含煌煌法理,“是何人命令尔等越权构陷?又是奉了谁的旨意?” 慕浮生喉头一窒。 他万没料到张无忌不涉武斗,反而直指朝廷法理根基。这犀利一问,若答是奉“青王”或自身之令,那今日张无忌便是拆了整个影宗驻地,朝廷法度上也难以挑出错处。 更会坐实影宗跋扈,私藏祸心。 冷汗,瞬间涔湿慕浮生后背。 张无忌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如渊,缓缓吐出最后通牒: “三息。放人,或……” “夷平影宗!” 说话间。 “唰!唰!唰!” “嗖!嗖!嗖!” 两道人流如潮水般从四方涌至。 明教子弟——慕明策、慕雪薇、慕雨墨等人率众赶到,刀剑出鞘。 影宗高手——易卜等三老为首,影卫结阵,杀气盈野。 双方人马对峙间,三息的时间转瞬即逝。 慕浮生仍然面无表情站着。 张无忌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湮灭。 抬掌。 整片影宗驻地剧烈摇晃,一道道新的裂痕蛛网般蔓延,仿佛地下潜藏的巨龙即将破土而出。 慕浮生等影宗的人当即出手,而苏昌河等人就准备拦下他们的攻势时。 “住手!!!” 五声尖利如锥的厉啸划破杀机。 五道迅疾如鬼魅的紫袍身影破空而来,袖中浑厚内劲倾泻。虽强行分开了外围数处即将交火之处,却无一人敢出手阻向那中心处即将迸发的剑意。 浊清大监挡在张无忌与慕浮生之间,劝道:“苏将军,还请息雷霆之怒。圣上有命,邀将军入宫一晤。” 震动戛然而止。 张无忌目光如电,穿透浊清:“进宫无妨!但本将军的人,现在、即刻,要带走。” 浊清心头巨石落地:“这个自然。只这四人,还需移送大理寺牢中…” “可。”张无忌应道,他要的是不让自己人落入影宗之人的手,双方如今是你死我活,况且他还要给自家受冤的兄弟洗刷罪名。 浊清霍然扭头,厉声道:“慕宗主!还不把人带出来?” 慕浮生闻言,深吸一口气,当即咬牙让人把关押在影狱的四人带上来。 只是当影宗弟子将那四具血肉模糊的身躯抬至中央时。 浊清等五大监仅瞥了一眼,便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四人周身—— 衣帛碎裂,裹缠的绷带早已被血污浸透!露出的皮肉翻卷扭曲,遍布狰狞烙铁“嗤嗤”焦痕、皮开肉绽的鞭痕、深可见骨的刀口……竟无一块完整之处。 若非胸膛尚在微不可察地起伏,与尸体无异。 肃杀。死样的肃杀骤然笼罩整个影宗! 影宗众人——上至宗主慕浮生,下至普通弟子——如同中了定身咒法,浑身僵硬,血液似乎冻结在血管之中,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噗!” 一名影宗普通子弟率先抵挡不住这股铺天盖地的无形威煞,喉头一甜,张口喷出逆血,踉跄跪倒。 紧接着—— “噗通!” “噗通!” 如同被无形巨镰横扫的麦秆,人影接二连三栽倒在地。 吐血之声、骨骼错位之音不绝于耳。 。片刻前还杀气腾腾的影宗精锐,此刻在这令人窒息的怒火威压下,尽数瘫软如泥 浊清死死闭上双眼,不忍再看,更不敢出言阻拦。 他万料不到青王与影宗竟已丧心病狂至此,动用如此酷刑严加拷掠,只为构陷明教污名。要知道张无忌先前只是行踪不知,而不是死了! “青王……已自绝于帝座之前。”浊清心里叹息。 张无忌甚至未曾多看满地哀嚎的影宗众人一眼。他为这四位重伤垂危的明教兄弟探其脉息。 须臾,他沉声道:“昌河,送去药庄,让鹤淮她们照看一二。” 四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补血修养好些时日才行。 苏昌河应声踏前,冰冷目光扫过正挣扎欲起的慕浮生,齿间迸出森然寒气:“暮雨,要杀了他们吗?” 五大监眼皮微跳,置若罔闻。 “不,等洗清兄弟们的冤屈后,我们再算账。既然他们要与我们不死不休,那就不死不休。” 苏昌河咧嘴一笑,“好。” 他几步跨至慕浮生面前,俯视着这位狼狈倒地的影宗宗主:“慕宗主,前番相争,无非意气之争,还有些许缓和的余地。但你们既然选择不死不休……” 苏昌河笑容更深,一字一句,字字诛心:“自今而后,我们明教上下定当全力以赴。还望贵宗……好生承受!” 说完,苏昌河已如鹰隼般转身,指挥教众抬起担架,决然而去。留下影宗的人瘫坐在地上,各个脸色惨白! 张无忌不再看脚下狼藉,对着浊清微一颔首,“大监,我们走吧。” 御书房内,太安帝提前得到消息后,整张脸都阴沉下来。 他默许青王打压学堂、百里家和明教,意在在朝堂规则内剪其羽翼,使其臣服,岂料逆子竟敢行此酷烈,这是逼虎跳墙,让他们三方势力直接成为青王的对立面。 这三方势力任何一方,他太安帝都不敢如此得罪。 看来他这大儿子已经彻底没有继承继大统的可能,不,应该说连性命都有威胁。 脚步声响。 张无忌与五大监一同入内。 “国师安好。”张无忌目光落向太安帝身侧鹤发的老道,抱拳一礼,“我得见清风掌教、莫衣两位前辈风仪,天人风采,令人心折。” 齐天尘双眸精光一闪即逝,雪白长须微颤,呵呵笑道:“师父与师弟皆是方外散人,不想老道我还在钦天监中忙活。” 他顿时明白张无忌消失这段时日,是去哪了,原来是被李先生带到了海外仙山。 太安帝闻言,有几分好奇,齐天尘的师父,那不是早就驾鹤西去了吗? 但他没有询问,因为齐天尘极少会说有关他门派之事。 太安帝面上化作春风拂面:“苏将军,两月不见,朕甚是想念。你不在了,没有人能与朕下棋。” “陛下谬赞。”张无忌安然落座,拾起一枚黑子,“啪”地点上棋盘。 君臣二人就此对弈,丝毫不提影宗和青王之事。 棋过中盘,落子如飞。 太安帝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青年,终究率先打破沉默:“胡宅血案牵连几位明教子弟,不知苏将军……打算如何?” “砰。” 一枚黑玉棋子稳稳落下。 张无忌目光清朗,直视龙颜:“若真为非作歹,臣自当亲缚此獠,按北离《刑律》与我明教教规,明正典刑!” 他话音微顿,声线转沉,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御书房内: “若系遭奸人构陷,屈打成招……” “则需天子明镜高悬,三法司秉公执法。” “陛下,”张无忌凝视太安帝,目光澄澈如镜,“你觉得如何?” 太安帝对上那双深若寒渊的眼眸,忽而展颜一笑,宽厚温煦:“当然,朗朗乾坤,法理昭昭!朕绝不容任何一人,含冤负屈!” “朕会让琅琊王彻查此事,定要让真凶伏法。” 第43章 报复青王 翌日,景玉王萧若瑾与琅琊王王萧若风兄弟联袂造访将军府,雷梦杀紧随其后。 “暮雨兄,叨扰了。”萧若风身着亲王蟒袍,气度雍容,先一步拱手朗声道。此刻他奉旨主审胡宅血案,一举一动皆在庙堂眼光之下,礼数不敢轻忽半分。 张无忌含笑迎于阶前:“二位王爷,梦杀,快请入内详叙。” 四人穿廊过院,步履从容。 待入得厅堂,那庙堂间的严肃端凝立时烟消云散。 雷梦杀恢复那嘻哈模样,哈哈笑道:“可憋煞我也,坐坐坐!”几人围炉煮茶,说起城内外新奇趣闻,堂中笑语晏然。 言笑稍歇,萧若风面色转为肃然,目光锐利如鹰隼:“暮雨,影宗与青王行事,太过。此番公审定当为明教兄弟讨还清白。那四位兄弟如今伤势如何?” “筋骨之伤,尚需时日修养。性命无碍便是大幸。”张无忌语意沉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他目光转向景玉王:“若瑾,喆叔有密信传来。百里成风此番入京,经此波折,已然彻底接掌镇西侯府权柄。此来天启,一是向圣上剖明镇西军铁血丹心,绝无二志;二来……恐亦是意在寻找一处倚仗。” 萧若瑾眼中精芒一闪,瞬息领会——若提前获得镇西军这的支持……这千载良机! 他霍然起身,深揖一礼:“暮雨仗义,此讯重于泰山。” 张无忌只微微颔首。他目光旋即落在雷梦杀身上——这位生性跳脱的好友,早已按捺不住,脸上写满疑云。 “你们可是欲知我此番‘云游’去处?”张无忌笑道。 三人相视都点了点头。 雷梦杀更是急不可耐:“快说快说!师父前些日子皇宫一闹,惊天动地。但却提前把你带走,究竟去了何等神仙洞府?” 那日宫中巨变,实乃风云突变。 太安帝因李先生收百里东君、叶鼎之为徒,事前无奏报,事后无解释,帝王之尊受轻,心中已是雷霆翻滚。 遂不动声色,暗自调动天启城的底蕴——隐于深宫的老供奉、秘卫高手乃至国师,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准备对付李先生。 岂料李长生提前动手,直接先一步把张无忌从将军府带走,不知所踪。 接着,又是让天启城内的人知晓:他与张无忌在城外斗了一场,“重伤”回转学堂之中。 然甫入宫门,风云陡转。 一副“重伤”的李先生在见到太安帝后,骤然气息暴涨如九天神凤,长笑一声:“想要对付我,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他一掌拍出,直接把藏起来的秘卫统领打得吐血倒地不起。 国师齐天尘连忙守护震惊不已的太安帝,被李先生一掌“打伤”吐血。(实则没有任何伤) 李先生看着太安帝好一会,才失笑摇头离去。 踏出皇宫时,面对五大监的阻拦,李先生依然一掌打退一个。 其中五大监之首的浊清更是凄惨,直接被李先生打了两掌,武功境界直接跌落两个境界。 所有想要阻拦他的高手还是士卒,都被他一一败了。 直走到皇宫宫门处,他才停下脚步,转头朗声长笑:“我李长生已经完成当年的约定,此后再也不会踏足天启城!” 言罢,就直接消失在皇宫之中,带上早在外的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架着马车飘然远去,遁入茫茫江湖。 经此一役,庙堂震动!天下皆知,李先生这“重伤”,原来是引蛇出洞,猫戏群鼠之局。 张无忌带三人穿庭越院,行至一处铸兵石室。 但见室内堆满大小不一、泛着奇异光泽的金属块。正是他从那海外仙山所获得的巨甲与巨剑上切下之物。 而张无忌从海外仙山带回来的巨铠甲与巨剑已经被他切成大小不一的金属块,堆放着。 雷梦杀三人不明白这些是什么。 张无忌拿起一块巴掌厚,案几大小的金属残片递给了雷梦杀,“你试试用你‘惊神指’对付这块。” 雷梦杀好奇地接过来,屈指敲击其声清越:“暮雨,此物结实,但定挡不住我‘惊神指’。” “用你六分指力,试试便知!”张无忌示意他出手。 “嗤啦!” 指尖雷光乍现!雷梦杀一声断喝,指如奔雷。 “铛——!” 一声沉闷如古寺洪钟的金铁交鸣炸开,一股巨力反弹而回,震得他手指酥麻。 那金属块表面毫无伤痕! 雷梦杀揉了揉他的手指头,“这是什么?那么硬,居然能挡下我的攻击。” 张无忌笑道:“如果你全力攻击上去,你的指头断了,它都能毫发无伤。” 雷梦杀倒吸冷气:“竟有如此匪夷之物!”他揉着发麻手指,再不敢小觑。 萧若风眉峰一扬,腰间“昊阙”神剑呛啷出鞘!剑身流淌着冷月般的辉光! “暮雨,得罪。”剑气纵横,一剑如雷霆万钧之势斩落。 “铿——!” 火星四溅,昊阙剑弹起。再看那金属块上,仅留下一道发丝般浅痕! “昊阙竟伤不得分毫?”萧若风握剑的手微微发紧,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凝重。 “暮雨,此奇物便是你此行的‘收获’?” 景玉王目光灼灼。 张无忌颔首,将海外仙山见闻,“仙人”乃至四境危局和和盘托出。 室中霎时沉寂。 雷梦杀喃喃道:“原来…师父离开天启,竟是为了去四境镇守!”语气中既有震撼,更有怅然若失。 萧若风目光悠远,似穿透了石室厚壁:“师父身负如此重担,却不与我等言明……”一声长叹,“是恐我等力有不逮,徒增忧虑耳!” 雷梦杀默然,胸中热血翻腾却又涌起无力之感。 景玉王见状,温言岔开话题,打破沉默:“此物乃天外奇材,其坚无匹!暮雨,我欲取一小块回府,交予工部大匠探究一番,不知可否?” “尽管择取!只是此物极耐烈火煅烧。”张无忌爽快道,“待摸索出锻造之法,我为三位各备一副贴身内甲!” “好啊。”景玉王闻言也是不客气,这东西防御力惊人,做成内甲穿戴身上,可是一极好的事情。 “妙极。如此保命神物,我们却之不恭!”景玉王朗声大笑。 忽地,苏昌河身形如幻,悄然闪入内,贴近张无忌耳畔低语数句。 张无忌颔首,对三人抱拳:“三位请自取所需,我另有紧要须出城一行。” 雷梦杀忙摆手笑道:“不必麻烦!日后烦劳暮雨代劳,为我两口子各备一套便是!”他心中所念,自是府中妻子李心月。 “自无不可。”张无忌会意一笑。 说罢,与苏昌河一起悄然离开将军府,离开天启城。 烟尘漫卷官道。 青王一马当先,脸上犹带着天启城内受挫的阴霾与屈辱。身后十余骑亲卫,皆是人马精悍,马蹄踢踏黄尘,正朝着东北方二十里外的龙渊寺疾奔。 此寺乃敕建皇家寺院,不仅香火鼎盛,更有十余位退隐大内供奉在此清修,名为守佛。 青王此去,明面上是礼佛祈福,安抚心神,实则是惧了那将军府中的张无忌。 他越想越恨! 那张无忌竟敢在天子脚下公然摧毁影宗驻地,痛殴其宗主门人。最可怖是,父皇非但不施惩处,反命琅琊王主审此案。 这分明是默许!是皇权向武力的妥协! “张无忌……待本王他日……” 青王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嘎吱作响,眼中怨毒如同毒蛇舔舐。 然那丝怨毒深处,却藏着一缕难以言说的惊悸。 不过,龙渊寺乃是皇家寺院,量那张无忌再是跋扈,也绝不敢轻易对身为皇子的他动手。 念头未绝。 “咻——!” 一股尖啸撕裂长空!一道灰影劲矢般破风而来。 “噗!” 电光石火间,那暗影正中青王座下骏马后股。 马儿剧痛惊嘶,如同疯魔。四蹄如雷暴炸开土石,竟不受控地化为一抹离弦之箭,朝前猛烈窜出。 “拉住它!!” 后方护卫撕心大叫,奋力策马追赶。 但那马受惊过度,原本就是良驱,如今受惊爆发出远超凡马之速,竟将十数亲卫越甩越远。 青王纵是骑术精熟,亦难控制这疯狂畜生,嘶喝无用!眼睁睁看着疯马斜刺里冲出官道,直扑向荒草没膝的野地! “畜生!” 青王杀机迸现,丹田内力一提,右掌赤芒隐现,便要运使内劲毙此烈马。 受惊的马,脱离了官道,直奔向一旁的草地里。 但—— 一股浩瀚磅礴的无形威压如同九天神山轰然灌顶。 周身血液筋骨似被瞬间冰封,莫说出掌毙马,竟连一根小指都动弹不得。 “青王殿下……”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贴近他耳畔回响,“昔日在下有言在先——莫对刀剑动杀机。” 张无忌! 青王心头剧骇撕裂。 这声音,是那煞星。 他想怒吼,想挣扎,却口不能言,身如傀儡。 唯有一双惊怒欲绝的眸子,死死瞪着前方杂草飞退,景物倒流。 “刀剑既被拔起,便唯有斩断执刀之手!” 话音未落! 那奔腾如火的烈马陡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长嘶! 青王僵直的身躯如同断线木偶,轰然翻滚着摔落在冰冷的泥地上,五脏六腑剧震。 未及缓过来—— “聿——!” 疯马前蹄如擂重鼓,带起腥风狠狠踏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脆响炸开。剧痛如同狂潮席卷神经!,那马蹄铁正死死踏在了他的左脚脚踝,骨皮肉瞬间糜烂在一起。 青王目眦欲裂,剧痛撕扯灵魂,却连一声闷哼都无法挤出。 下一瞬。 那高悬的碗口马蹄再度裹挟厉风,竟朝着青王仰倒地面上——正对鼻梁的位置——轰然踏下。 “噗嗤——!” 软骨碎裂,鲜血混着鼻梁碎片猛地喷溅而出。一张曾经威仪不凡的脸孔,瞬间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烈马嘶鸣一声,甩开蹄子,头也不回没入荒野。 那幽冷声音再次飘入耳中,字字凝冰: “此乃我等的报复!此后漫漫余生……” “你将以残躯,生活下去!” “天下名医,无一人能愈你的伤!” 一道劲风袭来。 “不——!!!” 青王全身束缚骤然消失,剧痛、屈辱、绝望、恨毒熔成一腔非人般厉嚎。 那凄厉之音刺破荒野,终于惊动远处狂追而至的亲卫。 众卫骇然勒马,但见青王倒在血污泥泞之中,左脚脚踝粉碎变形,满脸血污狼藉,那鼻梁已是深深塌陷,骨茬翻出皮肉之外!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形同血狱爬出的厉鬼! 首领女亲卫面无人色,嘶吼:“速抬王爷去龙渊寺!快马回京延请御医!” 远处一株参天古木之巅,张无忌与苏昌河衣袂飘风,漠然远眺。 苏昌河冷笑,齿缝吐字如刀:“便宜了这厮,要留他一条命!” “皇子身殒,必引帝王倾国之怒。”张无忌目光沉静如渊海,“如此伤而不杀,纵使圣上暗恨滔天,亦只能生生咽下此果!” “嘿嘿……”苏昌河咧嘴,眼中射出毒蛇般的光,“让他活着,才更是煎熬!” 他望向那被匆忙抬往龙渊寺的人,幽幽低语:“一个断了脚、毁了容的废皇子……以后休想坐上龙椅至尊。” “那些依附攀附之人,将如群鼠弃船……” “那些仇隙难消之辈,将如豺狼环伺!” 苏昌河眼底寒芒闪烁,已开始勾勒如何让这位天潢贵胄的下半生,永陷无边泥潭。 既然想要对付他们,那就做好被他们秋后算账的打算。 日头未沉,一道惊雷般的消息已炸遍天启全城。 青王殿下赴龙渊寺途中——惊马坠骑。 非但脚踝遭踏而碎,还将终身跛足难矫。更遭马蹄当面狠踏,鼻梁塌陷骨裂,容颜尽毁,此生已是彻底破相。 街头巷尾,市井哗然。 然天启城中真正的权贵豪门、朝堂重臣闻之,却是心头雪亮! 马惊?坠骑? 青王何等修为,一匹马就算受惊亦能伤他分毫。 这分明就是明教的手笔! 皇宫深处,太安帝看到加急的密奏,十分愤怒,直接把桌上的奏折都推倒。 好一会儿,太安帝才按下怒意,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着太医携宫中圣药,星夜奔赴龙渊寺,保住青王性命。” 至于对付明教,太安帝可不想,一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明教动手了,二来惹毛了明教,对方是真能进入皇宫之中取他的性命。 第44章 准备审查青王 青王能否活命?此事于天启城而言,无有多少人关心。 尤其是支持青王的人,他们更在意青王的脸是否有恙,脚是否无事。 青王甫在龙渊寺禅房中恢复意识,立即询问他的伤情如何,更是遣十数快马,将天启名医尽数“请”至寺内。 御医轮番诊断,各个都冷汗涔涔。所得结论如一柄柄寒冰凿,狠狠钉入青王心间:“殿下足踝筋骨尽碎,治好,恐也……步履微跛;面骨塌裂,……纵倾尽天下奇珍灵药,亦难……恢复昔日仪容。” 青王目光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信邪! 厉喝道:“速取凝玉无瑕坊的黑玉断续膏、雪肌痕消膏来!他们不是号称生死人肉白骨吗?” 虽然凝玉无瑕坊是明教开的店铺,但在如今状况下,他也得强忍怒意使用! 膏药取至。寺内医术最精的御医亲调,涂于伤处。 然数日过去——脚踝碎裂之处,非但生肌无力,反而隐隐作痛。 脸上塌陷之伤,膏脂浸染,却只勉强收敛创口,留下狰狞扭曲如虬结藤蔓的疤痕。 “废物!都是废物!”青王暴吼如猛虎濒死,一掌将床榻边紫檀小几拍得碎裂四溅。 而更有去要药王谷“请”辛百草的亲信回报:“药王谷空山寂寂!听闻明教已将辛药王‘请’往它处,如今踪迹飘渺。” 青王已经明白这是张无忌的手笔,为得就是让他彻底无法成为皇帝。 “张无忌……明教……我定要让你们死!” 狂怒的他当即传令,欲召集麾下死士门客、豢养高手,行那玉石俱焚之事。 然往日谄媚如潮的门庭,竟陡然冷落!传讯使者十去其九。所回之讯,竟多是“病体难行”、“师门急召”、“家中有变”…… 那寥寥回应的几个“忠臣”,亦难聚起昔日百中一二之力。 昔日不可一世的青王,此刻竟成了人见便躲得远远的人。 只因为天下间的人,都从遍布天下的百晓堂和黄泉客栈那里得知消息:青王已跛足毁容,九五至尊之望尽成泡影。 依附青王府的大小势力,初犹不信。 待密探查探龙渊寺消息确凿,登时如见末日。 家中主事者拍案扼腕者有之,闭门痛泣者有之。更多人却是急焚书信,悄然备下重礼,车马络绎,星夜奔赴景玉王府、琅琊王府乃至其他几位皇子的门庭! 更有他昔年铁蹄践踏的仇家,此刻如嗅血腥的群狼,开始发动对青王一系的官员出手。 其中包括青王的兄弟。 琅琊王萧若风以执掌审理青王府涉及“胡商灭门血案”之权,把所涉及的青王打算不日进行审理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而第二日。 琅琊王府门前,来了许许多多的人。 他们都是被青王碾碎家业、欺凌亲眷、夺爱杀亲的受害者、遗孤、苦主。 他们或衣衫褴褛,或拄杖佝偻,跪在王府石阶之下,大声哭喊着“求王爷伸冤!”“求王爷做主!” 萧若风当即让王府文吏给这些人记录下来,那收上来的状纸堆叠,一日竟积于案头盈尺。 萧若风翻阅,面色从沉凝化为铁寒。越看,指节捏得越紧,眼底更是寒芒一片。 这何止是跋扈?何止是妄为? 私设公堂、构陷抄家、强掠民女、逼死忠良……桩桩件件,若查证属实,便是十条命也不够斩! 他当即与景玉王商讨一番,便进皇宫面圣,带着这些状纸。 御书房内,太安帝翻看这些状纸后,脸色阴郁如墨色。 “父皇,此案牵涉之大,骇人听闻!” 萧若风口吻沉肃,“儿臣决意:彻查所有卷宗人证,若罪证确凿,当依《北离律》,严惩不贷!” 太安帝抬眼,眸色深不见底:“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青王?” 萧若风早有腹案,朗声道:“皇兄所为,确已罪不容恕!然究其根由,实是御下无方!纵容鹰犬!酿成滔天大祸!” “儿臣斗胆,依宗律……当削除爵位,褫夺宗谱名分,贬为庶人。” 太安帝默然良久。殿中落针可闻。浊清立于角落,仿佛化作石雕。 萧若风镇定自如,他们兄弟二人商讨过,太安帝定不会让青王死,那只能让他贬为庶人。 终于,太安帝的声音响起,无波无澜:“国法如山,宗法如铁。该如何处断,便如何处断。” 萧若风暗吁一口气,趁势再问:“父皇,那‘军神’叶羽当年之事……” 叶羽那所谓谋逆之事,萧若风把它放在其中,就是为了在这次审理青王一事上,给蒙受冤屈的叶羽一并平反。 太安帝竟依旧垂眸:“该如何处断,便如何处断。” “儿臣遵旨。” 萧若风抱拳,眼中锐芒一闪。 叶羽沉冤昭雪,便在这几日! 等萧若风离去后,太安帝端详指间翠玉扳指,对着浊清问道:“浊清,你觉得若风如何?” “琅琊王殿下,深得民心,能令万民自发跪府陈冤,而不怕驱赶。”浊清恭敬答道。 “嗯……”太安帝唇角竟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却被浊清眼角余光死死捕捉。 浊清心头如坠冰窟。 他已经猜测到了太安帝打算让琅琊王在未来继承大统。 如今这局面,对琅琊王有十二分利好。 只要琅琊王给百姓们处理好他们的冤屈,就能获得民心;而给叶羽“谋逆”平反,就能获得军心。 “琅琊王绝对不能继任!”浊清心里暗道,他与对方关系可不佳,对方继位,对他的谋划十分不利。 他此刻也隐约明白,为何李先生要在离开时,把他的武功境界打落两层,就是为了不让他威胁到琅琊王! 另一边,鹤雨药庄内,一股浓重药香混着幽怨的气息,在堂间弥漫。 辛百草,这名震天下的当代药王,此刻却像个憋屈的私塾学生,无奈地看着对面竹椅上慵懒晃悠的白鹤淮。 他刚从蜀中唐门风尘仆仆赶回药王谷,椅子没坐热呢,就被一群煞神般的人物连哄带吓,“请”到了此处。 而主使者,正是眼前这位娇俏如邻家女的“师叔”! 论辈分,她是他师父的关门弟子;论医术,却有大半是他当年代师授医。 面对白鹤淮的行为,辛百草只能幽怨的叹气。 “哎哟,小百草,莫要苦着脸嘛。”白鹤淮眯着眼,阳光透过窗格洒在她脸颊上,笑意盈盈,“在我这儿歇歇脚,包你清净自在。” “我的好师叔。”辛百草一摊手,“你要请我,总得提前知会一声吧?那群绑我来的好汉,个个眼神凶悍如虎豹,身上铁血杀气隔三丈都能闻到。这阵仗,差点吓掉半条命。” 白鹤淮咯咯一笑,如银铃轻摇:“这不正是为了救你半条命么?你可知如今那龙渊寺中的青王,遍寻名医,治伤不顺……听说,已打杀了三四个‘无能’的医师!”她眸光一闪,露出一丝慧黠。 辛百草心头一凛:“当真如此棘手?他那伤是如何造成?” 白鹤淮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那点血肉伤残,算什么难事?” 她玉指轻点虚空,仿佛触及一道无形的锋芒。“只消暮雨收回那伤口里盘踞的剑意……天下能治此伤的良医,两只手都数不完。” 辛百草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剑意入体,凝而不散。 他猛然抬头:“师叔,你何时竟与明教那位苏剑神,有了这般深的交情?莫非你……” 白鹤淮收敛笑意,目光看向窗外流云,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找到我爹了。” “什么?!” 辛百草如遭雷击,这个消息,比他被悍匪绑票还要惊骇。 白鹤淮幽幽道:“他是明教的人。” “明教……暗河……”辛百草喉咙发干。 “嗯,”白鹤淮转过头,眼眸深处有复杂暖流淌过,“他姓苏,单名一个喆字。我爹曾是‘傀’,差点就成为大家长。” “苏喆前辈?!”辛百草失声惊呼。他没有料到自己师叔的父亲是一名杀手,而且还是天下间有名的杀手。 辛百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等惊人消息,他这辈子都没听过几次。 良久才长叹一声,他胸中那股被“掳掠”的闷气竟瞬间烟消云散。 如今青王与明教几成水火,他这药王又隐隐与明教沾边。若贸然去龙渊寺,纵能治好青王,怕也难逃秋后算账。 师叔这一“绑”,分明是护他周全。 “所以咯,小百草,”白鹤淮笑容重新绽开,明丽照人,“安心住下。这天启城里,我完全能保你安全无恙。” 辛百草连连点头,终是安心。 然而,这安心的日子不到半日—— 鹤雨药庄的大门,差点被络绎不绝的“病人”踏破。 辛百草看着一张张气色红润、中气十足的“病人”面孔,脸皮直抽搐。 再瞥向自家那古灵精怪的师叔,她玉手一挥,竟给一个明显上火的公子哥开出“清心莲子羹”的方子,还笑眯眯地收了对方十两雪花银。 药王谷主须发微颤,险些道心失守。 “女儿,看看谁来了!” 一声清朗传入门内。 正饶有兴致看着公子哥掏出银两的白鹤淮闻声抬头,美眸顿时一亮。 “姨丈!”她惊喜起身。 门口并肩走入两人,当先的正是她爹苏喆。而在苏喆身侧,一名气度儒雅雍容的中年男子含笑而立,正是——镇西侯之子百里成风。 “哈哈哈!”百里成风朗声大笑,打量着白鹤淮感慨万分,“当年寄居侯府的黄毛丫头,如今竟出落得如此标致。你姨见了,怕是要乐得合不拢嘴!” 白鹤淮心头暖意融融,忆起当年百里侯府的庇护温情。她也不耽搁,立刻冲着满屋子探头探脑的“求医者”一挥素手:“今日药庄歇诊!都散了散了!” “病人”们没有人反对,也不敢。 此时,苏喆二人才注意到堂内一角的辛百草。一番相见,旧识重逢,又是唏嘘不已。 白鹤淮看着厅中这三位至亲长辈,父亲苏喆沉稳如山,姨丈百里成风英华内敛,“师侄”辛百草药骨仙风(实则憋屈),心头涌起从未有过的温馨与踏实。 她眼眸灵动一转,笑对百里成风道:“姨丈远道而来,鹤淮自当好生款待,为你接风洗尘。” 百里成风轻笑:“哦?要请姨丈品尝你的手艺?” “姨丈说笑了。”白鹤淮抿嘴一笑,眸中闪过促狭,“我这双手,救人性命尚可,煮饭烧菜嘛……怕是不行!” 百里成风闻言更乐:“妙极。看来是得了你姨和你娘的真传。” 他夫人温珞玉,乃至白鹤淮的母亲温珞锦,可谓是只会用毒,厨艺一道,可谓是不行。 白鹤淮笑容收敛一分,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与洞察:“姨丈此来天启,除却面圣……想必亦是想见一见暮雨吧?” 百里成风笑容微敛,眼底精芒隐现。“不错。” 张无忌的名号,如今可是无人不知晓。 百里成风他更是从自己儿子百里东君那里了解到一些具体的事迹,比许多人更清楚这位剑神的惊世风采。 武艺高强,却待人宽厚。 如今他已接掌镇西侯府,肩负百里一族荣辱兴衰。 他需要找到可靠的盟友,还有支持一位能登上皇位的皇子。 而张无忌和明教,是一个不错的盟友。 明教里有他的连襟苏喆在,双方之间有着不错的合作基础。 第45章 青王断尾远遁 将军府后堂,烛影摇红。 一场接风宴散席的暖意尚未消尽,百里成风已随张无忌步入书房重地。炉上紫砂壶轻吐白烟,张无忌指捻新芽,放入茶盏之中。 百里成风端坐,目光掠过眼前这堪与自家儿子东君比肩的年轻脸庞,心中感慨翻涌。若东君能得此子三分峥嵘头角,百里家又何须他如此殚精竭虑? “成风叔,”张无忌将茶盏推至百里成风面前,茶香氤氲,“此来天启,是为择一皇子吧?” 这一声“叔”,喊的是双方的情谊。百里成风坦然受之,更以“暮雨”呼应。他浅啜香茗,点头沉声道:“确为此事。” 他品了口热茶,点了点头,“没错。” 张无忌起身,行至满壁书卷之间,自不显眼的角落抽出一册薄薄书宗,轻放于案:“此乃天启诸皇子细录,成风叔权作参详。” 百里成风未翻书页,眸中精光如电:“暮雨,明教所欲扶者,何人?”他心中早有算计,只想听这如今天启第一高手的想法。 “景玉王。” 三字掷地有声。 百里成风眉锋骤起:“竟是景玉王?琅琊王萧若风力挽民心,声望如日之耀,为何不选择他?” 张无忌唇角微挑,似有剑芒掠过:“若风他无意龙椅。且……” 他声音微沉,字字如重锤砸落:“太安帝阳寿,不足——一载!” “叮!” 百里成风手中杯盖叮当滚落,“太安帝他将……” 冷汗霎时从鬓角渗出,让他心生寒意。 刹那间,数月疑云尽豁! 为何百里家突遭青王构陷?为何垂垂的太安帝急召侯府入京‘说理’? 原来这九五至尊油尽灯枯之前,执念燃起,竟是要以雷霆手段、扫荡河山,为未来的帝皇扫清障碍。 他百里家,便是下一任皇帝威胁最大之一。 一念及此,百里成风几欲腾身返回乾东城。 回去质问他家老爷子,就因如此才把百里家主之位传给他,还让他来天启城一趟。却不和他说清楚,让他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 他猛灌一盏热茶压下悸动,喉头发紧:“暮雨,此言……当真?” 张无忌颔首应承。 百里成风心中焦灼如焚,强按不安又略叙几句,便匆匆告辞。 天启西城,一间僻静的宅院。 枯叶打着旋儿钻入院内石缝。一道裹在墨缎般斗篷里的黑影,如鬼魅溜过石阶,正是当朝大监浊清。 宅院之中,一胖一瘦两个老者在此疗伤。见浊清现形,二人连忙迎上去。。 浊清声音如冰:“昔日之恩,今日当偿!” 胖瘦二老对视,暗叹终难躲过:“吾等功力未复,恐怕……” “哼!”浊清打断,“毋需尔等动手厮杀。” “我想要与你们天外天合作!” 城郊,龙渊寺的禅院内,木屑碎片满地狼藉。 青王焦躁如笼中疯虎,胸中淤塞着毁容跛足的滔天恨火。殿宇内能砸之物皆化为齑粉。 “殿下。”亲信女护卫风尘仆仆闯入,单膝跪地,“那位……寻来了。” “快请!”青王眼中血丝爆闪,燃起一线癫狂光芒。 一个全身包裹在厚重黑斗笠里的人影踏入禅房,只露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斗笠人探指搭脉,良久方道:“可治。” “当真?”这是这些日子最大的喜悦。 “然此地不可治。” “为何?”青王暴怒。 “剑气。”斗笠人声音死水般不起波澜,“伤处残存凶厉剑意,如附骨之蛆。我若在此强行化解,引动剑主的察觉!” “张——无——忌!”青王齿缝间挤出泣血之声。 “殿下需离京,”斗笠人淡淡道,“寻一处对方难及之地!” 青王站起身,说道:“既如此……本王便离去!” 他看向斗笠人,冷声道:“说吧。你要我……何以为报?” 斗笠人低声只说了两句话。 刹那间。 青王眸中射出近乎疯狂的亮光,浑身因这“天降良机”而微颤。 “好!好!此乃天助我也!”他大笑着,发泄这几日的郁结,“萧若风想踩着我尸骨立威?那些白眼狼想看我永坠泥潭?哈!” 笑声中带着血腥的癫狂:“本王便成全他们!” 几日后,景玉王府。 本该艰难求证的审理却陡然加速。 一桩桩罪案,一件件血案的相关证物汹涌出现。 人证一一现身,叩首公堂言之凿凿,物证案卷都一一出现。甚至连当年湮灭府库的罪案证据,亦被生生找到。 萧若风眉峰紧锁成峦,“所有罪状,人证物证,桩桩件件,如山铁证!指向皆是青王府爪牙!”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可落到他本人……竟只有几桩无关痛痒的小罪,最多只能让他罚俸禄。他早已布置好断尾的布局。” 景玉王悠然放下茶盏,指尖轻敲桌面,发出哒哒脆响:“他如此‘配合’,连多年豢养的鹰犬、相交的盟友都卖得干干净净……若风,你说他图什么?” 萧若风眼神锐利:“他另有谋划。” “我们都小看我们这位兄长了。”景玉王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眸光如深潭,“他定有后手。” 他手中剑,当为天下斩魍魉。 萧若风先将青王那“慷慨”献上的罪证处理——将那些为虎作伥的心腹爪牙、背信弃义的所谓盟友,悉数论罪锁拿。 霎时间,青王旧部如冰消瓦解,昔日煊赫势力,彻底崩塌。 军神叶羽之沉冤,明教子弟所受构陷,尽数昭雪。 接着,他花费多日终于在众多罪证里面找寻到能治青王重罪的地方。 谁料,还未等萧若风公诸于世,准备审查一切时。 青王竟披枷自缚,让残躯跪于朝堂之上。 他当众陈情,涕泪俱下:“儿臣御下无方,受奸佞蛊惑,铸下滔天大错。” 诬陷军神叶羽,抓捕明教子弟,桩桩件件,皆从他口中吐出。其声嘶泪下,就好像他是被人蛊惑才做出如此行径。 “恳请父皇降罪,以正国法。” 满朝文武,惊愕无言。他们万料不到,青王竟如此做,行断尾求生之事,亦自行绝了前程。 太安帝拍案震怒,当即颁诏:青王褫除王爵,贬入云州,非诏永不得返。 翌日初晨,天启那雄浑的城门洞开。青王容毁跛足,仅率数十人离去,前往云州。 巍巍城楼之上。 苏昌河望着那孤寂远去的车驾,眉头深锁:“如此轻易认输?其中定有另外的谋划!” “嘿,管他藏有何后手。”慕雨墨冷笑道,“暮雨,我们是否要动手了?” 张无忌注视着马蹄卷起的尘埃,点了点头,“是时候清算一切的时候。” 深夜,是危险的,是猎人出现獠牙时机。 影宗大本营处。 如今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宗主慕浮生与易卜三老枯坐如朽木,面上灰败如覆寒霜。 青王壮士断腕,他们已成无人问津的弃子,连太安帝也拒之门外。 山穷水尽,末路穷途。 易卜一口浊气叹尽,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当年扶陛下上位之时,我等冲锋陷阵……如今,陛下弃我等如敝履。” 他望向慕浮生,眼中最后一点残焰闪烁:“宗主,我昔日救过百里成风一命。他为人重恩义,或许……或许能为我等求得一线生机?” 慕浮生苦涩摇头道:“他愿意吗?而且如今的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就算愿意,明教之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喧哗声。 四人顿时冲了出去,发现门外四周都是烟雾弥漫,目不能视三尺。影宗上下惊骇呼喊,乱作一团。 当即明白这是明教的手笔。 慕浮生内息滚荡,舌炸春雷:“影宗子弟,凝神静气,聚往此处!” 他纵声长啸,声震屋瓦:“张无忌,莫非你们明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天启城内大开杀戒吗?” “哈哈。”苏昌河的笑声,在浓雾深处传出,“你们影宗要对付我们,还不允许我们还手了?” “咻!咻!咻!” 三支利箭直射话音响起之处,箭劲凌厉,出自白发弓手谢在野之手。 “笃笃笃!” 却只钉入了影宗高墙。 苏昌河笑声不减,透着凛冽寒意:“省点力气。今夜非为屠戮,只为传令。” “传我明教掌令——”其声陡然肃杀,如同寒铁交击:“三日内,凡弃影宗、退江湖、隐名姓者,前尘旧怨悉数勾销。” “三日后!若仍执迷……生死自负。” 接着,他话锋一转,“哦,此刻……各位是否头晕目眩?莫慌,莫慌。小小敬意,运功逼出即可。这是算是我明教……给尔等的一点‘警告’。吾等——三日后再来。” 话音落,雾气散尽,恢复星河月光。 慕浮生等人忙运功通穴,发觉果然中招,心头寒意更重。 各自运功逼退身上的毒素后,慕浮生怒骂:“无耻鼠辈,竟用这等阴毒手段。” 苏子言却苦笑:“明教这用毒布阵的手段,果然不凡,就只限制我们影宗宗门内。” 此言如重锤,擂在每个人心头。 四下影宗弟子皆面露惊惶,不少人面如死灰,方才那与死亡擦身而过的事迹,让他们还有余怕。 满院死寂。 易卜步履沉重上前,眼神扫过这些跟随多年的年轻面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去吧……愿去的,自行离去,无需与我等告别。” “易卜,你敢惑乱人心?”慕浮生须发戟张,怒喝道。 易卜只缓缓摇头,转身佝偻着走回阴影,背影在月光下拖得细长,无限萧索:“他们留在这里,已无用处,只是多了无辜的冤魂而已。” 自从他女儿易文君和最为出色的弟子洛青阳逃离天启城后,他就有几分心灰意冷,如今,他更是彻底失去斗志了。 这个曾执掌影宗多年的曾经的宗主,心已死如枯木。 慕浮生鹰目扫视众人,威压逼人:“走?!谁敢!影宗门规……叛宗者——杀无赦!” 影宗弟子们各自低头沉默。 然而,当旭日升起时,数十具铺盖,已是空空如也。 远处高楼阴影里。 苏昌河目光掠过那些如同惊弓之鸟般奔出天启城的背影。 “哥,当真要放他们生路?”苏昌离目光冰冷。 “放他们离开。”苏昌河捻须淡淡道,“暮雨有言:明教已非当年暗河。他们也不能自主,都是听命行事的可怜人而已。” 他语气陡然转冷:“然主犯者——天罗地网,一只……不许飞脱!” “诺!”苏昌离等人齐声应喝。 影宗三日存亡之约,此事如巨石投入深潭,却翻不起任何波澜。 偌大天启城,权贵门阀林立之所,竟波澜不惊,无声无息。 仿佛无人知晓三日后将会有大血洗一般。 各家府邸,清寂无声。往日狂放的公子王孙,俱被严令禁锢高墙深院之内。 唯恐一步踏错,惹火烧身。 皇城大内。 太安帝看着空落落的棋局。 小太监伏地禀告,额角冷汗涔涔,“陛下……苏将军说身体有恙,不方便入宫里。” 太安帝默然。 小太监继续道:“苏将军还说:天启城不会乱,请圣上放心。” 太安帝闭上双眼,知晓这是张无忌下定的决心,要把影宗给彻底毁了。 他睁开眼,下令道:“让琅琊王统领金吾卫,防止宵小动乱。” “遵旨。”小太监当即告退。 太安帝轻声道:“苏暮雨,希望你不要成为第二个李长生。” 说着,他拿起一枚白棋下在棋盘上。 当初他一手制衡之术,让多方平稳,互相制衡。 但没想到李先生这么一走,整个平衡都乱了! 如今没有人能制衡张无忌这人。 “不过,他与若风关系不错。将会成为若风的臂助。”太安帝心里暗道,“若风有了学堂和明教的支持,再加上平反叶羽的事情,他已经足够接下担子了。” 第46章 影宗落幕 三日之期,眨眼就到了。 影宗门庭外。 苏昌河指尖捻转着一柄短剑,眸中寒星点点,忽地斜睨向那新漆尚未干透的牌匾,嘴角咧开一个锋芒毕露的笑:“时辰已到——且看看还留下几个喘气的。” 声落,人已一步踏出。身后数十条凛冽身影无声紧跟,如同暗夜出行的豹群,其中四人绷带缠身,目光灼灼似燃着复仇的烈焰。 院内,四五十道黑衫身影无声矗立,眼神如铁,决绝与愤怒在寂静中燃烧。 苏昌河目光如电,扫过空旷场院,朗声一笑:“哟?你们那位不敢见人的慕大宗主呢?莫非……已经闻风而逃了?” 话音如投石激浪。 “狂妄之徒!” “我等在此!” “受死!” 三道苍老厉叱骤然撕裂死寂,声发处亦是杀机暴起之所。 慕浮生、谢宁远、苏子言三老者,如同毒蛇一般,自阴影中暴射而出,三人气劲排山倒海。 远处尖啸破空,谢在野夺命长箭,已如毒龙般锁定苏昌河的眉心。 他们四人已经全然不顾什么身份,只为擒下苏昌河。 所有人都知晓,苏昌河乃是张无忌最要好的兄弟,只有擒下他,他们影宗才有机会度过此次危机。 “来的好!” 苏昌河眼中非但无惧,反而厉芒暴涨。 不退反进。 “喝!”一声低喝如沉雷。 他身后虚空——红袍翻涌、青面獠牙、顶天立地的阎罗魔像——轰然拔地而起。凶煞之气如实质般弥漫,压得院中弟子心头如擂重鼓。 “昌离。”苏昌河声若金铁交鸣,“远处那只苍蝇,交给你了。” “省得!”苏昌离早已按捺不住,一声虎吼,身形如离弦之箭,挥出背后的大剑打落攻击他哥的箭,然后冲向谢在野。 谢宁远欲截,苏昌河放声长笑:“休想阻拦!” 手中短剑吞吐寒芒,竟以一敌二,悍然截住慕浮生与苏子言。阎罗虚影巨臂横扫,气浪怒卷,硬逼谢宁远顿步。 慕浮生瞳孔猛缩,“《阎魔掌》?!此乃暗河大家长不传之秘。苏暮雨竟传于你。” 苏子言凝重道:“你果然对苏暮雨来说极为重要。” 谢宁远亦惊怒交加:“苏昌河!你当真要以一敌三?!” “不试试。”苏昌河笑声穿金裂石,“怎知我今日不能掌毙三老于此?” 语落,阎魔虚影再震。鬼掌如山倾覆,狂暴气浪竟将三人震得气息一滞,连退数步! 此时,四周早已杀声震天!明教子弟与影宗叛党悍然撞在一处,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你通阎魔掌,老夫岂能不会!”慕浮生厉吼,须发怒张。身后同样一尊青面獠牙的阎罗虚影拔起,其凶威煞气,竟似不逊于苏昌河。 “有趣,有意思。”苏昌河哈哈笑道,“你们二人可会什么?” 苏子言长剑清鸣,剑气凝霜。一条通体莹白、吞吐冰寒毒信的巨蟒虚影自剑锋昂首。 谢宁远双臂张开,罡气流转,无数幽蓝光蝶凭空乍现,翩跹成阵。竟将此方天地禁锢其中——蝶舞九张机。 苏昌河眼中精光大放,如见奇珍:“‘霜寒剑气’、‘蝶舞九张机’哈,果然。苏、谢两家武学,你们都会。” 白蛇吐信!蓝蝶噬人! 苏子言冷笑:“当然,你们暗河会的武功,我们影宗当然也会。” 慕浮生周身魔气已催至巅峰:“杀!” 三人齐攻,阎魈魔相狰狞扑噬,霜寒剑气长蛇环绕,万千冰蝶如影附骨! “好!”苏昌河狂啸一声,周身筋骨爆响。 那尊血色阎罗虚影竟再次暴涨,周身血色焰光腾起三尺!凶威滔天! 巨掌箕张——一把狠狠攥住白蛇剑影与漫天蓝蝶!五指收紧。白蛇与蓝蝶崩碎。 同时,苏昌河本人双掌齐上,硬接慕浮生全力而至的阎魔掌。 “砰!砰!砰!……” 气劲炸裂,地砖龟裂,烟尘激荡。 苏子言、谢宁远闷哼倒退几步,各自气息浮动,面露骇然。此人内力之精纯磅礴,远超他二人。 “阎魔掌第八层?”慕浮生有几分诧异。 苏昌河屹立原地,黑发在狂猛气浪中狂舞乱飞,眼中有烈焰燃烧:“今日,便借你三人之手,助我——冲破那牢笼锁链。” “什么!” 话落! 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陡然自他那暴涨的阎魔虚影掌心涌出。 似幽冥洞开,欲吞噬万物。 慕浮生脸色剧变,他亦全力催动自身阎魔法相,同样一股吸力爆发。 “你居然领悟了阎魔掌最大的秘密!但,老夫亦会!” 两尊凶神法相掌掌相对!一股扭曲、狂暴的力量在空中形成剧烈涡旋。彼此的内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扯、互相吞噬。 竟成角力僵持之局。 阎魔掌最大的秘密,乃是同样修炼过阎魔掌的慕词陵,在离去云游之际,告诉了苏昌河。 那就是阎魔掌第八层以上极为可怕亦极为凶险,想要突破亦极难,稍有不慎就会堕入魔道。 而且会存在自相残杀的特点,只要有两个同修此功法的人,会不自觉产生想要吞噬对方的功力,从而让自己突破。 也因此,只规定了成为大家长才能修炼这门可怕的武功。 千载良机。 苏子言与谢宁远双眼对视,无需商量,二人身如疾电,从苏昌河左右两侧发动攻击。 “乖乖倒下吧!” 苏昌河瞧着二人对他出手,他嘴角竟掀起一抹奇异的、近乎疯狂的灿笑。 慕浮生见状心头警兆狂鸣!一丝不安涌上:“不妙!当心诡……” “来的好!” 苏昌河竟不闪不避,迎着足以将他重伤的杀招。 他双手合十,硬挡三人的合力。 他身后那凶焰滔天的阎罗,开始褪去,另一道金色虚影破体而出。 怒目!金刚! 庄严!明王! 慈悲而暴怒的不动明王法相,悍然降临! 苏昌河低吼一声,浑身肌肤寸寸欲裂,七窍之中鲜血狂涌,却稳如磐石,岿然不动。 一股绝强的吸力,吸收着慕浮生三人的内力。 他们的内力如同决堤之洪,倒灌而入苏昌河的体内。 这倒灌的洪流狂暴绝伦,所过之处,苏昌河体内经脉寸寸崩裂。如同被千刀万剐。 “啊——!”撕心裂肺的痛吼响起。 但苏昌河闭目咬牙坚持,他要以身作炉,纳魔成佛! “疯了!他疯了啊!”苏子言骇然惊呼。 三人拼命运功抵抗,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苦修数十载的内力精气疯狂地涌向对方体内。 他们心中慌乱不已,如果苏昌河真的在这里死了,那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后路! “牟——” 一声穿云裂石、震彻九霄的宏大佛号,蓦然自苏昌河嘴里出现。 只见在短短的时间内,苏昌河整个人变了模样一样。 他的七窍之血瞬间止住,面目更是变得威严、大慈大悲却又蕴含无畏降魔之意。 他睁开双眼,眼眸里有着一丝金光。 “退。” 一字轻吐,一股沛然莫御的庞大劲力,自不动明王虚影轰然爆发。 “噗——” 慕浮生三人血箭狂喷,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被轰飞数丈,筋骨欲折,五脏如焚,已是重伤之态。 苏昌河气息归于沉凝,周身金辉隐伏,如山峙岳立。体内经脉在新生佛魔内力滋养下急速涅盘愈合,力量奔涌如大海,更胜往昔! “那……那不是阎魔掌。”慕浮生咳着血沫,眼中是彻底的崩溃与不解。 苏昌河缓步上前,眼中金色流转,声音平静:“这便是我的——明尊镇狱掌!” “暮雨曾传我‘易筋经’,再帮我改良阎魔掌。而我让这两门功夫彻底融合,借助你们三人之力,让我成功领悟这门掌法。” “‘易筋经’?”三人如遭雷亟,少林镇寺神功,竟已入明教之手?还能融汇魔功? 苏昌河无意多言,举掌,如佛祖低眉前的最后一次慈悲垂目:“话已尽,送诸位……上路!” 不动明王虚影双掌一翻,丈许外挣扎的三老,躯体被无情地碾压,嘭!三朵凄厉血花,骤然炸开。 另一边,房舍高处。 箭矢破空之声尖啸刺耳。 “咻!” “铛!” 一道寒芒撞在苏昌离宽厚的无锋剑身上,炸开一溜火星。力道之沉,竟让他魁梧的身躯也微微一晃。 “传说中的‘七星连珠箭’……”苏昌离抬手抹去脸上被劲风吹刮出的血痕,那伤处只如被顽石擦过,未能惊起他眼中波澜分毫,反倒咧嘴一笑:“不过如此!” 谢在野身影如鬼魅般在楼廊、飞檐间疾蹿,每一次停顿急转,那冰冷的箭簇都如毒蛇锁定。 闻言更是咬牙切齿:“若非我未臻第七箭之境,你焉有命在!” “嘿!”苏昌离笑声含讥,足下如生根磐石,巨剑横栏如盾,双目似鹰隼死死锁住谢在野那飘忽似柳絮的身形,“你若真练成了,我岂会这般傻愣愣跟你单挑。” 狭窄弯曲的楼廊,成了胜负的天堑。 谢在野弯弓快射如连珠,“咻!咻!咻!”道道寒星撕裂空气,直取苏昌离面门、咽喉、心窝。 他欲拉开距离,发挥神弓远距之利。 可苏昌离!岂能容他如意。 这少年魁伟如山,身形却如怒涛缠礁,巨剑舞动如狂风暴雪卷起的铁幕,步步紧逼!每一步都踏碎楼板,卷起尘埃木屑,气魄摄人心魄! “嗤啦!” 一支刁钻短箭擦过苏昌离眉骨,火辣辣的刺痛感带着湿热的鲜血淌下眼帘。 可他眼中杀气更盛。 连眼皮都未眨动一分。 谢在野心头蓦地一沉。 这对手……简直是个不知伤痛的猛兽,他那引以为豪、令敌人胆寒的连珠快箭,竟迫不退对方寸步。 在苏昌离那寸步不退的搏命压迫下,他那握弓引弦的手指,终于……微微发僵! 就是此刻! 苏昌离眼中精光涌现。 “锵啷——!” 一声清脆机括弹响。 那柄重如山岳的巨剑剑柄末端,竟闪电般射出一柄细窄如毒蛇信子的三尺青锋,薄刃在晦暗月光下,掠过一抹足以冻结魂魄的寒意。 子母藏剑。 “咻!” 下一个瞬苏昌离整个身形竟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虚影, 速度,较之前快上好几倍。 那是他在刚才对决中从未使出的绝顶轻功。 那柄突然出鞘的“蛇信子”细剑,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嗤”响。 谢在野惊觉寒意已至颈侧,欲退却感觉自己整个人深陷泥沼一样,自己引以为傲的迅捷,在此刻如同凝固。 “噗嗤——” 微不可闻的割裂声响起。 温热血线飞溅。 谢在野手死死捂住脖颈,粘稠湿热的液体正从指缝汹涌奔流,双眼骇然圆瞪,转身死死盯住眼前那张近在咫尺、尚显几分稚气的凶悍背影。 不解,恐惧,尽在其中。 苏昌离落地无声,手腕轻抖,甩落细剑上滚烫的血珠,回身道:“我的剑是子母剑,我亦会我哥的袖中剑,只是没他那么厉害而已。” “至于身法,是雨哥特意传给我的……虽未修得他鬼魅身法的十一,但只要出其不意使出,恰巧够了。” “嗬……嗬……” 谢在野喉咙涌动,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双眼瞪大欲裂,似乎在无声咒骂:卑鄙! “卑鄙?”苏昌离仿佛能洞穿他心中所想,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弯腰拾起那柄沉寂如山的大剑,“咔嚓”一声轻响,细剑游龙归鞘。 他背起重剑,再不看去,只留下掷地有声、冷彻骨髓的话语,飘散在楼阁腥风之中:“我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杀人的手段——” “便是好手段!” 身后—— “咚!” 谢在野尸身倒地,犹带不甘。 等苏昌离落下高楼,便看到不远处的影宗子弟们已经被他们其余的明教子弟斩杀而尽了。 “收拾完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苏昌离旁边传来,吓得苏昌离一跳。 “哥!”苏昌离手握着剑柄转身道,“你没事吧?” 实在是苏昌河身上血迹斑斑,让苏昌离不免担忧。 “啊,没事。”苏昌河淡淡道。 苏昌离点了点头,扫视一下倒下的影宗子弟。 “咦,怎么没有易卜?” “他应该在与暮雨一起。” 第47章 易卜之死 影宗后院,一片萧瑟。 易卜独坐凉亭,一身宽大的旧式宗主服袍,金线蛟纹已然黯淡褪色,却浆洗得异常整洁。 石桌上的红泥小炉炭火正旺,紫砂壶中水正在煮着。旁边放着两个空杯子,似乎在等待着人。 易卜目光低垂,看着身上的宗主服。 这件衣衫,他穿了三十多年了。 他犹记当年,他十三岁,在一场惨烈的大战并中痛失父兄,影宗精锐死伤殆尽。在满目断壁残垣的影宗里,是几位重伤长老师父们强撑半口气,将这宗主之位交予他的。 此后三十余载的寒暑,他一直兢兢业业,可惜影宗的荣光未复,却已至覆灭终局。 “咕噜……” 水已经煮沸,易卜抬手,放入茶叶,泡了泡,然后倒入面前的两个茶杯之中。 脚步声起。 张无忌与萧朝颜并肩步入这片萧索院落。 易卜抬眼望去,见到张无忌身边那眉眼带煞的少女,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苏教主,这位想必也是……当年无剑城的遗孤?” 张无忌坐于对面石凳,神色平静:“不错。朝颜之父乃家父座下弟子,与我一同长大,情逾手足。” 易卜端起茶杯,并未喝,目光投向池中那荷叶,“这三日,我枯坐思忆往昔,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便是,你,苏暮雨的身份。” “我曾经听说过昔日暗河曾收留了一孤儿,乃是无剑城的少城主——卓月安,我就猜想你就是他。” 张无忌端起陶杯,轻啜一口滚烫茶水:“嗯,我本名卓月安。无剑城覆灭后,我被暗河看中,收留了孤儿的我,成为了一名无名者。” “呵呵……”易卜摇头苦笑,尽是自嘲,“当年收容你,以为不过是暗河又多了一柄快刀,未曾想……竟覆水可覆舟,引火烧己身!老夫终是小觑了这江湖……也小觑了你。” 亭中骤然沉寂。 张无忌放下只啜了一口的茶,沉声问道:“易宗主,当年遣暗河屠城时,可曾想过因果轮回?” “想过。怎会不想?”易卜抬眼,坦然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我影宗又何曾不是踏着累累白骨而行?今日灭你族门,明日他族亦可灭我!弱肉强食,本就是血淋淋的江湖规矩!” 他话锋陡转,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二人,“你们应该定是想知道无剑城覆灭的原因吧?” 二人点头。 易卜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们觉得你们无剑城是怎样的?” 萧朝颜答道:“我印象里,无剑城的叔叔阿姨们人都很好,是个很温馨很兴奋的家。” 张无忌则说道:“我父亲他们痴迷于钻研剑道,与他人相交都是和和气气。” 易卜闻言,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里有着几分冷意,“你们可愿听一下,从我角度看到的一切。” 二人又点头。 易卜收涅了笑容:“无剑城,在我眼里,乃至昔年大半个武林眼中,无剑城——是一个祸根。” 萧朝颜柳眉倒竖,想要动手,却被张无忌拍了拍手臂安抚下来。 易卜冷笑,声如夜枭:“祸出何处?请问苏教主,若有外人苦心钻研你明教的功法,将其破解之法公然传扬,你明教上下——当如何自处?” 张无忌身体轻微一震,似有所悟。 “你们自言‘天下无剑,与众人共同寻求更高的剑道’。但谁会信你无剑城‘只为寻道、别无他念’的鬼话?谁能担保你那些‘寻道而得的破法’,不会终有一日,成了我等对手对付我等的催命符?” 易卜语锋越发激烈,积压多日的愤懑破闸而出:“高手的武功自然千变万化,招式于我等如浮云!可我门下那些根骨平庸、苦修数十年才得几招几式的弟子呢?一旦遇上专克你武功的人,他们……便是待宰的羔羊!无剑城的存在,便是悬在所有门派头顶的利刃!” “你们痴迷剑道?好啊,大可以闭门深修,钻研自家功法!为何要汲汲于窥人绝学?把整个江湖的剑法都一一找寻破绽?” 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萧朝颜满腔的怒火随着这些话语,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取代。她张了张嘴,最终默默垂下了头。 那些守护无剑城的温暖记忆,与此刻易卜所描绘的冰冷现实,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张无忌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悲伤。 骂完后,易卜喘了几口浊气,端起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当年江湖,惧惮你无剑城者比比皆是。只苦于乌合之众,难撼大树。” “直到有一天。你父卓雨洛私会无双城主刘云起,私底下以剑论道……正是那场比试之后,本就视‘天下无双’之名如生命的刘云起,杀心炽盛。” “他深知无剑城‘天下无剑’之名,早晚会成为无双城最大的桎梏与威胁。与其坐待挑战,不如先发制人。遂暗中发布天价杀令。我知晓后,正中下怀,让暗河精锐尽出,多方合谋,血洗无剑城。” “城破之后,你城中经年累月所聚的万千武学典籍,大多数被无双城攫取。随后,为灭口绝患,参与其事的暗河各部,也被我借机……逐一拔除!为得便是把可能发现影宗的踪迹抹去。” 张无忌听完后,问道:“无双城,刘云起……昔日家父言其豪迈,引为知己……为何他要这么做?” “卓少城主啊!”易卜一声长叹,带着深深的讥讽,“卓雨洛光明磊落,醉心剑道,确是真豪杰。奈何太过天真!无双城、无剑城,名号本身便水火难容!无双傲视群雄,岂容‘无剑’之名骑在头上?‘天下无双’遇上‘天下无剑’,注定只能存其一。何来知己?只有——死敌!” 望着易卜的笑意,张无忌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是啊,爹与对方的理念原本就不合……” 张无忌深深阖眼,片刻,再睁开时,眼中悲戚已然化尽,唯剩一片冰雪般的清明:“缘由各异……血仇,终究是血仇。纵使恩怨难解,冤冤相报……我亦需给我无剑城上下父老,讨一个公道!” 好一会儿,张无忌才回复过来,吐出一口浊气。“虽然你们各自有理由,但我还是想给我们无剑城,我们的父母讨个公道。” “那是自然。”易卜重重点头,神色坦然,“父仇不共戴天,天经地义。以苏教主如今剑神之威,定能复仇完毕。” 他浑浊眼中爆出最后一丝光亮,“我愿在黄泉之下,翘首以待你踏破无双城那日!” 张无忌摇头道:“我不会覆灭无双城,我会堂堂正正,以无剑城之子身份,执手中之剑,登上无双城门。以无剑城的剑道,败他刘云起的无双剑。让这天下人看看,无剑城的道——从未走错!” 易卜愕然,“你们想要重新建立无剑城?” 张无忌又摇头,“不,无剑城,不必在我二人手中重建。它就算再建立,亦会很快倒下。” “无剑城……已逝矣。此后江湖,唯存明教的苏暮雨与萧朝颜兄妹之名。” 易卜怔怔地望着张无忌年轻而坚毅的脸庞,良久,竟是释怀般爆发出畅快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涕泪纵横。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生枭雄,苦心经营,最终竟会败在这样一个……执拗得近乎愚蠢、却又赤诚至极的少年手中。 笑声渐歇。 易卜面色陡然转为极其严肃,一股沉郁的煞气自老迈身躯弥漫开来,瞬间笼罩小亭:“苏教主。我心中尚有一事不明,临终之前,恳请告知。我女儿文君与那徒儿洛青阳。他二人……可是亡于你明教之手?” 他女儿易文君和徒弟洛青阳,被通缉了近半年,却没有任何的消息与线索。 全天下的人共去找赏金千两的两个通缉犯,都没有任何的踪迹。 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二人已死。 世上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杀了二人,唯有面前的明教一行人。 张无忌坦然迎上对方目光:“他们未死。” “当真?”易卜浑身凝聚的煞气一滞,手竟微微颤抖。 “我亲手为他们易容改面,脱胎换骨。只要他们不暴露,这天底下——无人知晓他们身份。” “好!好!”易卜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那……他们可安好?” “不知,但他们二人如今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点点名气。” 易卜猛地站起,对着张无忌和萧朝颜,双手抱拳,恭恭敬敬,深躬到底:“多谢苏教主告知我,亦多谢你帮助他们二人。” 张无忌坐定,坦然受了这一礼。“易宗主,可有未了心愿?” 易卜直起身,眼中再无牵挂,唯剩纯粹:“有两件,其一,是希望苏教主帮我带些事物给文君二人;其二,易某欲睹‘剑神’的剑。” “好。我给你半个时辰。” “多谢。” 望着易卜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后。 张无忌问一旁的萧朝颜道:“朝颜,你会怪我不为我们父亲他们报仇雪恨吗?” 萧朝颜沉默片刻,抬头时眼中虽有痛色,却澄澈坦然:“暮雨哥哥,起初确有一腔恨火。但易宗主刚刚的一番话,我明白就算没有无双城,亦会有其他门派想要我爹他们的性命……我们终究难避此劫。”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心疼,复问道:“既如此……可还想为无剑城,出一口胸中郁积数十载的怨恨之气?” “如何出法?”少女眸中光华复起。 张无忌微微一笑,“问剑!我欲一月后——问剑无双城。” 顿了顿,张无忌高声道:“却不知……百晓堂可愿将此约——通传天下?” 话音未落。 一声轻笑飘然而至。 “铮。” 轻响中,一面带冰冷面具的“百晓生”姬若风,飘然落在凉亭之外。 他眼中精光涌动,透着难言的兴奋:“苏教主相邀,姬某岂敢推辞?” 他早已潜入,影宗覆灭的这等现场,怎么少得了他们百晓堂的记录与报道。 “有劳姬堂主!”张无忌郑重抱拳,“通告四海:无剑城遗孤——卓月安兄妹,一月之期,登门无双城。问剑天下剑道同修。广邀八荒豪杰,为之见证!” “好!”姬若风声音都因激动而微颤,手中炭笔如飞在册子上疾书。 他迫不及待追问:“苏教主可还有嘱托?是否要以昔日‘剑神’之名?还是……” “此行,但以卓月安之名!”张无忌目光灼灼,气凌霄汉,“此约公布后,再言我身份!” “好。还有其他吗?” 张无忌简单述说,姬若风眸中异彩连连,听得心里激动不已。 听完后,他不做停留,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黑影飚射而出。他要将这足以引爆整个武林的惊世消息,用最快速度传遍江湖每一个角落。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在下月的八月十五,到无双城那里见识一番天下剑仙们的风采。 片刻后,易卜抱着一个木盒,及两封厚实的书信,重新步出。面上古井无波,再无牵念怨憎。 “苏教主,此物,烦请交予文君与青阳。”他将木盒与信件递过,“木盒之中,有我多年积蓄银票地契若干,亦有影宗秘籍数部。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取走大半,望留下一些给他们即可。” “不必。”张无忌接过木盒与信,“我会把这些都交给他们。” 易卜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多谢。”随即,他拿起腰间的长剑——“九歌”,那是他弟子洛青阳还给他的。 “此剑……”易卜指尖轻抚剑身,“烦请转交吾徒洛青阳。” 他抬头,眼中唯剩剑客纯粹的尊严与坦然,“告诉他们:老夫易卜,非是死于阴谋算计,而是堂堂正正,殁于——‘剑神’之手!” “此乃剑客之幸。” “晚辈……必达此言!”张无忌肃然应诺。 院中空地,易卜执“九歌”,剑尖斜指苍茫。 一身宗主袍服虽旧,那股沉寂数十载、此刻尽数燃起的宗师气度,却如名剑初拭,寒芒逼人。 张无忌立于他对面,手中不过是一柄随处可得、平平无奇的铁剑。 两人相距三丈。 无需多言。 眼神交汇刹那,便是战意冲霄! 易卜须发皆扬,口中断喝如鹤唳九天! “请!” “九歌”剑光蓦然大放!如同长空经年的暗云被一道撕裂天地的霹雳骤然贯穿!这是他穷尽毕生心血、所有感悟、所有遗憾、所有骄傲熔于一炉的——最后一剑! 剑气凝如实质!煌煌灼目!撕裂寒秋! 然! 就在那凝聚了易卜生命之火的绝强剑气扑至张无忌面前三尺之际! 张无忌的手动了。 平平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令人目眩的剑光。 那一柄凡铁,只是轻描淡写,无比精准地,点在“九歌”剑光最盛处、力量流转最关键、亦是……稍纵即逝的最脆弱的那一点之上! 如同利锥刺中了咆哮巨浪中那颗最不起眼却牵系全局的水珠! “叮——!”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金玉龙吟般的脆响,骤然荡开! 世间喧嚣瞬间凝固。 易卜手中狂啸的“九歌”,剑势、剑气、剑意……一切蕴含其中的力量洪流,如同被骤然抽去了骨架,猛地溃散!消弭于无形! 他身体微微一震。 没有剧痛,没有不甘。 唯有嘴角,缓缓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澄澈满足的微笑。如同跋涉千山万水,终于看到心中彼岸的旅人。 “好……剑……” 低语声未尽,气息已绝。 这位执掌影宗三十余年的枭雄,身形挺立不仆,面朝天空,含笑长逝。 张无忌凝视片刻,深深一拜,上前小心托抱起老人尚有余温的身躯,打算连同遗物,一起交到易文君与洛青阳的手上。 就这样,纵横一时的影宗,就这么落下帷幕。天启城各方势力闻讯,无不惴惴,又暗自凛然。 然而! 这股惊惧尚未沉淀,另一道由百晓堂倾力投放、足以燃爆整个江湖的惊雷,已如飓风般席卷天下! “神秘回归,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 “携胞妹,一月之期,问剑无双城。邀战天下英雄!凡习剑者,皆可来战!” 消息一经传出,江湖鼎沸! “无剑城?那个传说中‘天下无剑’……” “卓月安?卓雨洛之子?他还活着?他凭什么邀请天下人?” 质疑声尚未平息。 另一份由百晓堂权威发布、令无数武林世家与隐世高手都郑重以待的——冠绝榜新榜! 榜首之位。 赫然是一个人的名字——卓月安。 上榜缘由,唯有两行惊世之言:“‘当世剑神’苏暮雨亲证——剑道修为,不弱于他。” “没有人见过他出剑,至今唯有‘剑神’一人见过!更有直言——‘可堪一试此剑锋者,唯名动天下之剑仙!’” 举世哗然! 无人敢质疑这榜文的份量!因为百晓堂的背后,是无数不信邪却最终折戟沉沙的血泪教训。 上一个甫一登榜便如骄阳凌空、直取魁首的,是半年前那位横空出世的“剑神”苏暮雨——虽后来受朝廷征召,撤下冠绝榜,但其名仍旧震慑八方。 而今日。 一个沉寂江湖十余载的“死人”,以如此绝世之姿登顶。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前去无双城,参加这场问剑! 第48章 无双城 无双城! 此地名垂天下,威震百年!源于昔日那位惊才绝艳的“无双剑仙”,他以“剑无双”、“枪无双”、“刀无双”横绝南诀北离两域,获得了“天下无双”的不朽传说。 然岁月流转,江湖代有才人出。昔日荣光渐成过往,刀、枪两脉传承几近断绝,唯剩剑道一系,尚能勉力传承着“无双”名号,却也如日薄西山。 城内深处,静穆安放着无双城最深的底蕴,也是最大的尴尬的圣物——无双剑匣。 此匣古朴深沉,内藏十三柄威震江湖的名剑。其中其中尤以那曾斩落万千头颅、杀伐之气直冲斗牛的天下第二凶剑——“大明朱雀”,最为令人心胆俱摇。 此匣神异通灵,不认其主,纵有千钧力,亦难开启剑匣。 自三十年前最后一位能驭使无双剑匣的英杰仙逝后,这传承之器便陷入长寂。这份沉寂,造就了无双城高层的无形枷锁。 而此刻,这座沉寂多年的古城,却被汹涌的人潮彻底点燃! 大半月之内,自四境八荒涌入的江湖豪客、世家子弟、名门宿老,乃至贩夫走卒,将原本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喧嚣之声直冲云霄,鼎沸人声日夜不息。 他们都只为一个期待——八月十五,问剑大会。 只想一睹那甫一出现便登顶“冠绝榜”,被“剑神”苏暮雨亲口评定为“不弱于他”的无剑城少主——卓月安。 究竟是何等风姿。 无双城主刘云起端坐城主府内,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岂有此理!”咆哮声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而落,“在我无双城的地界?替无双城做主召开‘问剑大会’?他卓月安算什么东西?真当我无双城无人了么?!!” 这无异于将“天下无双”的牌匾摘下来,狠狠掷之于地,再踩上几脚。 咆哮过后,这位枭雄般的人物,胸口剧烈起伏。 纵有万般怒火冲霄,面对这裹挟了全武林意志的狂热,竟生出力不从心、独木难支之感。 终究—— 只能咬牙喊着。 “开城!都放进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关,挤出这道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与暴怒。 临仙阁酒肆。 这是无双城最热闹、消息最灵通的所在,此刻已然被各色持刀挎剑、气息彪悍的武人塞得满满当当。 吆喝呼哨,划拳吵骂,热浪混着酒气汗气布满整栋楼。 临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眯缝着眼,对着一桌江湖客感慨摇头:“老夫行江湖数十载,今日这般景象……平生仅见!这无双城,怕是凶多吉少了!” 同桌一虬髯汉子猛灌一口烈酒,兴奋的眼珠子发亮:“王老!快说说,这次来了哪些跺跺脚,江湖都得抖三抖的大人物?” “远的不提。”老者伸出一指,似有寒霜凝聚:“就北离,雪月城那位剑寒九霄的‘雪月剑仙’洛水,听闻已经离开雪月城,很可能这几日便到无双城来。” 众人吸气。 他再伸一指,如高山仰止:“更骇人的是,二十年不曾下昆仑的‘昆仑剑仙’方旭前辈,也为此事,破关而来。” “南诀那边也是高手云集!”旁边一南境刀客插话,带着激动:“小弟亲眼所见‘一刀问仙’霸刀王老爷子过了澜江!他那弟子‘小刀仙’宋虎更是扬言,要在此番问剑之后,再去天启寻‘剑神’苏暮雨切磋。” “还有南诀第二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烟凌霞仙子’。有人见她在城外二十里处!”又有人低声报出劲爆消息。 “乖乖!”有人咂舌,“这下热闹了!冠绝榜前十,怕是要来一堆!真是百年难遇的盛会啊!” 所有人胸中热血激荡,恨不得快些到八月十五,到时候定能看到江湖最顶尖高手的比武。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一阵喧哗大乱。 “打,打死他。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妈的。有种上擂台,擂台上打死勿论。” “呸!擂台规矩?爷想在这里打,就在这里打。” 只见数条人影在对面街口混战一团。 刀光剑影乱劈乱砸,周遭小贩摊铺被殃及池鱼,瓜果蔬菜漫天乱飞。 围观的江湖客非但不避,反而大呼小叫,有的甚至开盘下注。 “混账东西!统统给老子住手!”十几个无双城的守卫气喘吁吁地挤过来,厉声喝骂,试图维持秩序。 可哪里镇得住? 那为首的悍壮大汉双目赤红,见卫兵靠近,竟狂性大发,反手一刀便向领队百夫长拦腰斩去。 刀风凌厉,带起一片惨烈光影。 百夫长慌忙举刀格架,“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百夫长如遭重锤,虎口顿时鲜血淋漓,蹬蹬蹬连退数步,手中钢刀险险脱手。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这僵持混乱之际。 一道清寒、迅疾、如霜如电的剑影蓦然切入。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仅仅数次无声闪烁,那方才还凶悍不可一世的几条大汉,兵器脱手,穴道被封,瞬间哀嚎着跌倒在地,如同被斩断爪牙的猛兽。 “咔嚓!” 剑身入鞘,清冽之音压过喧嚣。 众人定睛。 只见一年约二十余岁、面容清秀略显沉毅的青年收回长剑,负手立于街头。一身青色布袍,气度凝练如山。 “宋师兄!”众守卫如见救星,齐声恭敬道。 来人正是刘云起座下大弟子——一剑引燕回盘旋、少年扬名的“回燕剑客”,宋燕回。 他乃是刘云起的弟子,因少年时一剑引燕回盘旋赐其名。 宋燕回扫了扫挣扎起身的人,淡淡道:“把他们赶出城,不准许他们再进无双城。” 宋燕回目光沉静如水,扫过地上那几个兀自挣扎不服的汉子:“带走。逐出城去,他们永不准再踏入城内半步。” “是。”众守卫精神大振,立刻押人离去。 宋燕回抬眼,目光如秋日冷泉扫过四周聒噪的人群。他并未厉声嘶吼,而是以内力将话语平静推出,却清晰地压住全场杂音: “无双城开门迎客,自有规矩——恩怨情仇,若要了结,请上擂台。再有当街寻衅滋事、祸乱秩序者……” 他声音一顿,一股锐利的剑气仿佛随目光凝实: “视同——挑衅无双城。到时不要怪我们手中剑不容情。” 人群中自有识货的,心中皆是一凛:此人年纪轻轻,功力却已至收发由心的地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宋燕回不再多言,转身疾去。城中类似的风波太多,尚需他去一一镇压。 这喧嚣鼎沸、龙蛇混杂的乱局,早已让习惯了威严清静的无双城上下焦头烂额,不胜其烦。 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口闷气: 只盼那惹出这场滔天风波的卓月安——速来,早败,快滚。 城中的一处一座不显山露水的豪奢宅邸内。 临仙阁掌柜李临风——这位面上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容的男子,此刻却敛尽市侩,恭敬地迎接几位乔装易容的不速之客。 他非明教弟子,而是江湖中最为隐秘的“黄泉客栈”于无双城的分舵舵主。 黄泉客栈如今暗中可是奉张无忌为主,再加上临仙阁最富声名的剑意酒可是张无忌独创的。 “教主,一切已准备妥当。诸位可在此暂歇,若有吩咐,属下即刻去办。”李临风垂手肃立。 张无忌目光沉静,颔首问道:“城外之事,可已齐备?” “回教主,万无一失。” “辛苦了。” 张无忌顿了一顿,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道:“临仙阁的酒……供得上么?” 李临风面露难色,苦笑摇头:“各地武者蜂拥而至,剑意酒怕是供不应求……” “无妨。”张无忌平淡道,“明日晌午,我自去一趟。你备足酒即可。。” 李临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躬身道:“是。属下告退。” 李临风离去后,宅内稍显热闹。 “乖女儿,爹爹带你瞧瞧这无双城去!”雷梦杀大大咧咧,想抱起一旁粉雕玉琢的女儿李寒衣。 小姑娘却一扭小腰,灵巧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小脸蛋上写满嫌弃:“才不要,我要跟雨墨姐姐和朝颜姐姐出去玩。” 雷梦杀如遭重击,捶胸顿足:“唉。娘子在闭关,闺女也不要爹了。天底下还有比我更惨的人么。” 李寒衣翻了个白眼,小小年纪,却已颇有其母之风。 慕雨墨忍俊不禁,俯身将小寒衣轻松抱起:“走咯,带你去看这无双城的好光景。听说那桂花糖藕卷,可是一绝。” “雨墨姐姐。”李寒衣小手拽着慕雨墨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她,“我能去城里的比武擂台看看吗?听说每天都有好多厉害的人打架。” “有何不可?”慕雨墨爽朗一笑,“正好让你这小家伙开开眼界!” 慕雪薇、萧朝颜自然随行。莺声笑语,出门而去。 雷梦杀一回头,赶紧拉上苏昌河:“走走走。昌河,咱们喝酒听曲儿去。没了闺女盯着,正好逍遥快活。” 却是绝不敢再拉着张无忌同去了——上次在天启城“带坏”张无忌的事暴露后,就被慕雨墨、慕雪薇还有白鹤淮三女追杀大半天。 张无忌对众人喧闹浑不在意。他身形微动,似缓似疾,几个呼吸间便已越过高墙,飘然出城。 城外东郊,三里坡。 数道身影早已在此等候。为首者正是戴着面具的姬若风。 姬若风盯着张无忌此刻毫无破绽、平凡至极的面容,啧啧称奇:“暮雨兄,你这易容换骨的本事……当真神鬼莫测。能换否?” “可传。”张无忌淡然一笑,目光扫过前方空地,“你未必能学。” 姬若风顿时噎住,垂头丧气:“得,我就讨厌你这种实话。凭什么你那些绝学,非得摸到神游玄境的门槛才能施展?这不欺负人嘛。” “勤修不缀,自可达之。”张无忌道。 “算啦算啦。”姬若风连连摆手,“神游玄境?那是要几十年寒暑枯坐的苦差。哪有我这般,记尽天下趣事,笑看风云起伏来得痛快逍遥。” 寒暄不过片晌,正事开始。 张无忌望着面前空旷的地方。 右手缓缓举起,掌心朝下。 不见惊涛骇浪,却闻大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宏阔、如同巨龙翻身般的——隆!隆! 整个三里坡地脉为之震动。 只见他掌心所指之处,广袤的土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塑形,无数土石从原本平坦的地面拔地而起,隆起,拱起,伸展。 仅仅半盏茶功夫。 一方宽大却整异常的大型黄土高台,赫然拔地而起,矗立宽阔的地方。 紧接着, 张无忌看向三里坡旁一座耸立崖壁。 并指如剑, 也不见如何作势,只遥遥一指。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去!瞬间刺入那山崖峭壁之中。 下一刻。 轰然巨响。 一块巨大如房屋、棱角分明的坚硬巨岩,竟被那无形剑气硬生生从山体完整切离、裹挟而下,稳稳悬停于黄土高台之上。 更令人骇然的是。 张无忌剑指再动。 唰!唰!唰! 那道无形剑气竟如同最精密的刻尺、最锋利的切割神兵。于无声间,在悬空巨岩上纵横捭阖! 只听一阵连绵不绝的“铮然”脆响! 那巨大无比的坚岩,于弹指之间,被整齐切割成一模一样的平整岩板。 最后。 张无忌掌心微抬。 千块千斤石岩板如同被无形气流托起,整整齐齐,一块块凌空飞落黄土高台,严丝合缝地覆盖、嵌合!如同早已精心拼嵌无数次。 一座问剑台便已落成。 姬若风与一众百晓堂、黄泉客栈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如置梦幻。 半晌,姬若风才倒吸一口凉气,摇头叹服:“啧啧……无双城招惹上你这尊大神……真是倒了大霉。” 张无忌神色不变,轻拂衣角尘埃:“剩下,交给你了。” 姬若风用力点头,眼中燃起激动火焰。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火信,扬手甩向空中、 “咻——砰!” 绚烂烟火,炸开在空中,无双城都能清楚看见这道信号。 第49章 萧朝颜VS宋燕回 早已分散在无双城各大酒肆、客栈、青楼乃至犄角旮旯的百晓堂门人,见到信号烟花,骤然行动。 他们迅速找到每一个角落有分量的江湖豪客、名门宿老。 “八月十五,东郊三里坡的问剑台,便是大会举办的地点。” “本次问剑大会,仅设‘问剑者’席位两百整。” “一百席位——自今日起,从城中的擂台处选出。七日为期。无论出身,只论手中刀剑!凡能连胜十场不败者——可得一席位。” “另一百席位——由我百晓堂甄选江湖成名剑客、少年英杰。即刻发放‘问剑令’。” “然。” 百晓堂使者话语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 “席位非牢不可替代。‘问剑令’——可争可夺。凡对持令者不服者,自今日起至八月十四日黄昏前都可争夺。我们只认令牌!不认何人!” 瞬间,整座无双城本就沸腾灼热的空气——彻底引爆。 城主府,刘云起面无表情,听着堂下百晓堂使者宣读完规则。 “我无双城,有几人持令?”他声音冰冷。 “四位!”使者声音平稳,“您本人,贵城长老剑山岳,以及——”使者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宋燕回、剑无敌,“——您这两位得意高徒。” “只有四个?!”刘云起眼中寒光骤射。 使者不卑不亢:“您与剑长老乃是擎天之柱,可得令牌。您两位徒弟,正是堂主眼中极具潜质的‘少年英杰’,所以也可得令牌。” “哦?”刘云起冷笑,目光如刀,“便是说,让我弟子他们挡下那些成名高手的争夺?” “正是此意。”使者嘴角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坦然道,“堂主有言:不经磨砺,不成大器。他日真正有资格争那冠绝榜上之名的,必是经历过磨砺之人。” “好,好的很!”刘云起胸膛起伏,猛地拂袖,“送客!” 百晓堂使者一拱手,从容离去。 刘云起深吸几口粗气,强行压下滔天怒火,转身面向宋燕回与剑无敌,沉声道:“将令牌收好。” 二人连忙接过那沉甸甸、造型古朴森严的令牌。宋燕回眼中燃着熊熊战意,剑无敌紧握令牌,指节发白。 “此令牌非同小可。”刘云起目光锐利如锥,扫过二人,“即日起,闭门谢客。静心修炼。直至——八月十五登台。” “师父?这……”宋燕回愕然抬头,不解其意。 “吾意已决,不必多言。”刘云起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二人只得躬身领命,退出大厅。 回廊深处,宋燕回眉头紧锁看向师弟:“无敌,闭关期间,陪我练练剑?” 剑无敌猛地顿住脚步,面无表情:“不了,师兄。” “你要去何处?” 剑无敌霍然回头,目光直视宋燕回,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师父眼中,只有你是重要的!我?不过是你的一个陪衬、一条附庸罢了。” 他扬了扬手中冰冷的“问剑令”:“我要去挑战自己!八月十五见!” 宋燕回望着剑无敌倔强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阵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热血躁动。 他也渴望迎战天下英豪! 六天后,喧嚣鼎沸的无双城的擂台区。 呼哨、惊叹、咆哮、喝彩交织成一曲狂热的战歌,刀光剑影在十方擂台上此起彼伏。 就在这汹涌人潮边缘,三位风尘仆仆的英挺少年,在人群后驻足观看。 正是自万里外一路至此的百里东君,叶鼎之,司空长风三人。 眼前狂热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心旌摇曳。 “这里真热闹。”司空长风咂咂嘴,用肩膀撞了下身旁的百里东君,“百里,这阵仗,可会很难啊。当初你要是接下百晓堂那令牌……” 他一脸惋惜地摇头:“咱们三师兄弟,就不需要跟这几千号人抢那一百来个可怜巴巴的令牌。” 百里东君目光如炬,扫过那沸腾的十方擂,耳闻兵刃交击、劲气炸裂之声,非但无惧,胸中那股啸傲天下的火焰反被烧得更旺。 他朗声一笑:“怕什么。这擂台的喧闹,不正是扬名立万的磨刀石?”他眸中燃动着纯粹的期待,“我等手中三尺青锋,就是要在这万千目光下,闯出自己的名号来。” 叶鼎之抱臂而立,唇角含笑:“不错。通天塔,我们都踏过来了,这擂台再烈,还能烈过那座塔上之人?” “正是此理。就让天下看看我们的手段!”百里东君猛一声清啸,脚下一点,身形如矫健苍鹰,瞬间拔地而起。 直扑向不远处一个刚刚将对手劈飞、正自擂主耀武扬威的持刀壮汉占据的擂台。 “我来挑战了!” 他动作快如鬼魅。那壮汉刚见一道青影闪过耳际,还未待惊呼出口,只听“呛啷”一声龙吟锐响。 百里东君腰间长剑已出。 只见一道寒光如清泉映月,划破喧嚣!轻巧无比却又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道——叮,正中壮汉手中那厚背大刀最不受力的刀脊末端。 一股精纯的内劲透剑而入。 “嘭!” 那壮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排山倒海而来,虎口剧痛如裂,那柄数十斤重的大刀竟脱手飞出,“噗嗤”一声深深插入擂台边缘的立柱之上,刀柄兀自嗡嗡颤抖。 而壮汉本人更是被那股连绵不绝的后劲抛甩,如同滚地葫芦般一路轱辘,最终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轰然跌下擂台。 “承让!” 百里东君身形已在擂台中央落定,青衫猎猎,长剑斜指青天。 他目光如电,扫视台下黑压压人群,清朗声音以内力送出,激荡四野:“百里东君于此,何人上台赐教?” 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议论轰然炸开。 “好快的剑!” “一招,就一招啊!” “这少年郎什么来头?” 台下,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摸着下巴,眼中满是狡黠与好奇:“啧啧,老叶你说……百里这家伙心心念念的那位‘仙女姐姐’,这次总该现身了吧?” 他贼兮兮笑着:“莫不是这小子……白日做梦?自己臆想出来的?” 叶鼎之目光沉静,遥望台上那道战意昂扬的孤拔身影:“若非幻觉,那定然已在附近。或许……早已以另一种面目,看过他千百遍。” “易容?”司空长风剑眉一挑,“除了雨哥那出神入化的本事,还有什么易容术能瞒过你我耳目?” “江湖之大,奇能异士辈出。”叶鼎之淡淡一笑,“未必没有……” 二人交谈间,擂台上已是再起风云。 “小子休狂,看刀。” “某家会你。” 接连三声暴喝!三名风格迥异、气息悍勇的武林好手先后跃上擂台。 一时间,刀影如山,枪如毒龙,鞭似灵蛇。 攻势狂猛狠辣,封死了百里东君所有退路。 然。 百里东君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 “不染尘”引动一片流萤皓月般的光芒,竟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找到了不可思议的空隙。 嗤!嗤!嗤! 三声清脆、短促的金铁交鸣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剑光飘渺无影!快!快!快! 只听“当啷”、“呜哇”、“噗通”连声! 三人手中兵器几乎同时脱手。或捂着手臂龇牙咧嘴,或胸口如遭重锤连退数步,更有一人直接被那巧妙反弹之力震飞,狼狈砸下擂台。 电光火石,胜负立判。 又是三招败敌,台下欢声雷动,喝彩如山崩海啸。 “还有——谁来!!” 擂场百步之外。僻静小巷口。 一辆青帷素布的马车静静停驻,与远处那震天的喧嚣格格不入。 车内,一个青衣小婢脸色发白,紧拽着自家小姐的衣袖不放:“小姐,当真要去?这般抛头露面……万一被……被无相使大人知晓……” “小薇,莫怕。”她的小姐语气却异常平静从容,那声音空灵圆润,似玉碎昆岗,又如清泉流响。 一只纤白若春葱的手轻轻拂开车帘一角,露出一张已经易容过的侧脸轮廓。 其目光穿透喧嚣人海,精准落在那高擂之上、青衫磊落的剑客身上,温柔而坚定:“这是我当年与他的约定……如今,他已经是雪月城的城主之一,已是名扬天下,是时候相见了。” 素裙轻摆,莲步已动。 她已经离开马车厢,她要去赴十年前的约定。 八月十五,正是佳节。 一众武林人士都聚集在这无双城东郊的三里坡处。 昔日荒芜旷野,此刻人声鼎沸,这里有着一个凸起布满岩块的大擂台——问剑台。 问剑台两侧,临时搭起的巨大木棚,早已坐满获得令牌的武林巨擘、宗门魁首、少年英豪。 更有无数豪客侠士立于棚外,引颈翘首。 问剑台上,两道身影终于在万千期盼中出现。 只是这兄妹二人,身着青衣,面覆奇异面具,掩去真容。 张无忌昂首立于台心,气蕴丹田,声音并不高亢,却在雄厚内力催送之下,如晨钟暮鼓,瞬间压过万千喧嚣,清晰地响彻全场:“我乃是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今日……” 突然,木棚处传来一声:“慢——着!” 人群中,一个熊腰虎背、身高九尺、虬髯戟张的魁梧巨汉排众而出! 手中倒提一口门板似的巨阙阔剑,剑尖斜指擂台,声如洪钟:“卓少城主,名头大得能压塌冠绝榜。可洒家偏不信邪。没见识过真章前,谁能知道你这榜首,到底是真龙还是泥鳅?” 周遭立刻响起一片嗡嗡议论,不少人附和着。 他们都各自出手获得令牌,而且还是成名许久的人,但张无忌可是突然冒出,虽然对方是冠绝榜上的榜首,可他们可没有人见过张无忌的本领。 他们到来,可是为了亲眼见证当世的当世传说,究竟身怀何等惊天神技。 张无忌目光平静,透过面具投向那巨汉,并无半分愠怒:“确实,那我就露一手。” 话音落。 他右手轻抬,似拂柳,若抚琴。 然!一股玄之又玄、浩瀚如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弥漫开来。 木棚之内,群雄只觉一阵微凉清风无声拂过,心头却为之一凛。 紧接着。 “快看天上!”有人失声惊呼。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苍穹,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轮骄阳依旧当空。 可偏偏!片片晶莹剔透的——细!雪!竟毫无征兆地飘飘洒洒,纷扬而落。日光映照下,闪烁着七彩碎金般的光芒。 人群之中,数道雄浑暴烈、或清越孤傲的骇人气机骤然冲天而起,剑气森森割裂雪幕,刀意滚滚冲霄汉云。 是几位早已位列武道巅峰的顶尖刀仙剑仙,同时释放各自的刀意剑气,引得四周的人手中的刀剑发出鸣叫。 然而这数道震撼人心的刀剑之意,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 他们只是与张无忌打声招呼,认可了对方有资格有实力与他们较量。 群豪再无一丝议论,只因为世人都知晓,剑仙级别的人出手,都会引发天地异象。 那巨汉早已瞠目结舌,手中巨阙剑“咣当”一声垂落拄地,满面羞惭惊骇之色。 张无忌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万千豪杰,平静继续道:“今日‘问剑大会’开启之前……” 他目光精准地盯在无双城众人所在的位置,锁定那刘云起。 “我兄妹二人,尚有与无双城的一段旧日之渊——须先处理一二。” “请无双城刘城主——上台!” 哗——! 声浪再次炸开!无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刘云起。 惊疑、审视、探究。无双城与无剑城,究竟有什么矛盾。 刘云起眼皮狂跳,面沉似寒水潭底!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心中狂澜万丈,“当年之事,这后辈竟已然知晓。” 事已至此,万千瞩目之下,退无可退。 刘云起深吸一口气,一股强横气势自身躯勃发。身如大鹏掠起,凌空一个转折,稳稳落在擂台之上,与张无忌隔丈相望。 “卓少城主。”刘云起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寻刘某所为何事?” 面具下的张无忌淡然开口:“自然——只为论剑!” 众人闻言愕然不解。 “论剑?”刘云起嘴角扯出冷笑,“论剑?哈哈……好一个论剑!令尊当年与刘某的那场私底下论剑,可是精彩得很。只可惜……你那惊才绝艳的父亲,终究输了半式。” 他刻意加重“输了半式”,目光紧锁对方,试图在言语上占据上风,扰乱其心神。 张无忌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刘城主看来极是自信。想必认定家父之后,我们兄妹二人不够资格。” 他语气陡转: “既如此……舍妹久未行走江湖,手痒难耐。听闻刘城主座下首徒宋少侠剑术通神少年成名。不知——可敢赐教舍妹几招?” “若我无双城——拒、绝、呢?”刘云起一字一顿,寒意森森。 张无忌目光骤冷,面具下的声音斩钉截铁:“那我便与你无双城算一算当日之事。” 二人之间的对话,让台下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刘云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惊怒与慌乱,对方有着剑仙的实力,如果要与他们无双城斗起来,他们无双城定会重创。 “很好。”刘云起心头一横,眼中掠过狠厉决绝,厉声喝道:“燕回,上台。” 台下无双城阵中,一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影应声而起。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正是宋燕回,他掠上高台,如同一柄出鞘利剑般立于刘云起身侧。 刘云起强压心头波澜,凑至爱徒耳边,声音低沉急促:“此女定不凡,你一出手——便是全力!绝不可因她是女子而存丝毫轻视怠慢。” 宋燕回心头凛然!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锐利如鹰,压住翻涌心潮,沉静地转向萧朝颜,躬身抱剑,朗声执礼:“无双城宋燕回,请卓姑娘——指教。” 同时,张无忌与刘云起飞身下台,将整个巨大的问剑台空间,全然留给了中间那对少年男女。 萧朝颜微微颔首,并无言语。 那柄一直安静斜倚在她肩头的素色——油纸伞,被她左手轻轻握住伞柄。 不见她如何作势,伞面却如墨莲绽放般,“唰”地一声,撑、开! 伞骨轻旋,月光洒在伞面上,竟流动如水银。 “请。” 一声清冷女音,自面具下飘出。 “请”字尚未落地。 嗡——! 那旋转的伞面边缘,十七点寒星骤现。 眼尖的人看到了那十七点寒星的模样,竟是十七柄细如发丝、薄如蝉翼的奇形细剑。 十七道细剑毫无征兆地当头向宋燕回一一落下。 宋燕回瞳孔骤然收缩,他闯荡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莫测、兵刃一体的杀招。 心中警兆如火山爆发。 “好快!好诡异!” 他足下猛力一蹬,身形疾退。快若离弦之箭。同时手中的如惊龙出鞘,带起一片绵密如秋水寒波的剑幕。 叮!叮!叮!叮!叮…… 一阵极其密集、迅疾如暴雨骤打芭蕉叶般的金铁敲击脆响。 宋燕回瞬间将一身精修十余载的回燕剑法施展到极致,身形不断地疾旋腾挪,如同灵动的燕子回旋,在剑网之中游走。 在众人惊叹之下。 宋燕回坚持了近二十回合,让台下诸多前辈高手微微颔首,暗道此子不愧无双城年轻一代翘楚。 而一步都没有动过的萧朝颜,此时,动了! 一直虚握伞柄的右手倏然抬起,拔出藏在伞柄的最后一把剑,亦是最危险的一剑。 原本毫无章法的十七把细剑,如同受到召唤一样,回到了萧朝颜身边。 十八柄剑绕在了萧朝颜四周。 萧朝颜目光盯着脸色沉重的宋燕回,轻声道:“去。” 手中的剑,与十七把细剑,同时朝着宋燕回而去。 刹那之间! 在场之人无不大骇。 十八柄剑,十八种各擅胜场的精妙剑法。 一柄剑影飘渺如同昆仑山巅飞雪,轨迹莫测;一柄剑势沉雄恍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一柄剑意刁钻宛如毒蛇吐信,刺向要害;一柄剑法缠绵恰似弱柳扶风,缠绕迟滞敌招…… 如同十八位心意相通、且身负绝学的剑道高手,各自配合,心意相同之下,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杀机森森的剑网。 宋燕回眼前一花。 只觉得四面八方、乃至头顶足下,尽是吞吐不定、变幻万端的夺命寒芒。 自己引以为傲的回燕剑法,竟被这奇绝诡异的剑阵彻底压制!他一身凌厉剑气,如同泥牛入海,每每斩向一处,立有数道灵动刁钻的剑光寻隙扑噬而来。 嗤啦! 袖袍裂开一道细缝。 嘶! 肩头衣衫被寒意刺穿。 “不能退!也不能……败!” 一股源自少年骨子里的倔强与骄傲,如同烈火点燃着宋燕回的胸膛。他是无双城的牌面,是师父寄予厚望的弟子,岂能在此万众瞩目之下,败得如此彻底? 拼了。 宋燕回眼中赤芒一闪,猛地发出一声撕裂战意的狂啸。 体内苦修十余载浑厚真气再无保留,如同决堤江水轰然注入剑中。剑身剧颤,发出一阵清鸣。 “回燕十三剑!——断!空!!!” 他竟不再顾及周身袭来的刁钻剑影,以背门硬受三道剑锋划过的剧痛为代价!凝聚毕生剑意于手中长剑! 挥! 不是斩! 是抡! 如疯虎!如怒蛟!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如同挥舞一面巨大的斩天铡刀,朝着剑阵中的萧朝颜斩去。 面对这可怕的一招,萧朝颜丝毫没有慌乱,双眸还是平静如初。 身影一晃,已经消失原地。 咔嚓! 铛啷啷——! 宋燕回斩到岩石地板,裂开一道口子。 就在宋燕回要回身防御刹那。 一道化作寒光,从斜里刺出,目标乃是宋燕回的咽喉处。 “住手!” 台下炸起一声惊怒欲绝、撕心裂肺的狂吼。 无双城主刘云起目眦欲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规矩、比武公平,他那视若己出、传承衣钵的爱徒就要在眼前死亡。 “苍啷——!” 腰间那口名震天下的“苍龙牙”应声出鞘。 刘云起身形更如一道电光,直扑擂台之上。苍龙牙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虹,不顾一切地斩向那道射向爱徒咽喉的致命剑芒。 “刘城主,可不能让你打搅了小姐的雅兴。” 一声戏谑声响起,一道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身影,竟比刘云起的绝世身法更快一些,如鬼魅般横切而来。不偏不倚,正挡在刘云起那石破天惊的冲势之前。 正是换了容貌的苏昌河。 “滚开!”刘云起暴怒欲狂。“苍龙牙”去势不变,反而更添三分凶戾。剑光如怒海狂涛,要将眼前碍事之人彻底绞碎。 “我陪你玩玩!” 苏昌河右掌猛然一翻! 红中带金的铁掌,凶悍却毫无花架地硬撼苍龙牙剑锋。 “铛——!!!” 二人各自退开,落到问剑台上。 苏昌河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眼神反倒炽热起来,舔了舔嘴角:“好剑,够劲!” 刘云起握着剑的手不住地颤抖,他脸色凝重至极,眼中惊骇不已,对方一个小厮居然都不弱于他。 另一边,萧朝颜的剑冰冷地停在了宋燕回咽喉前半寸。 凉意,瞬间从喉头和手腕处传来,宋燕回从未感受过死亡如此近,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当场。 他知道他败了,败得极为彻底! 萧朝颜缓缓收剑,看了眼宋燕回,冷声道:“我们无剑城,可不像你们无双城一样卑鄙。” 说完,她放下了剑,走到丢落在地上的伞,把剑插回扇柄处。 那悬停在宋燕回周围的十七把细剑化作道道光芒,精准无比地没入撑开的伞面之中。 那柄油纸伞瞬间恢复了它平凡古朴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神兵杀器的影子。 青衫玉立,伞倚香肩。 那是台下众人望着萧朝颜背影的一个念头,看着她慢慢走下问剑台,回到她兄长身边。 这把油纸伞是张无忌特意给萧朝颜锻造的,与他以前那把“油纸伞”不同,这把可是充满灵性,十八把剑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而无需靠着丝线傀儡之术控制长剑,便能轻易使出“十八剑阵”。 第50章 败刘云起 见到自己弟子就如此败下阵来。 刘云起心神巨震,哪还顾得上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苏昌河。身影腾挪间已至爱徒宋燕回身侧,目光如炬,急急探询:“燕回!伤势如何?” 宋燕回面色苍白,喉头挪了挪,满心不甘化作一句苦涩低语:“师父……弟子……技不如人……输了!” 那声音里,有挫败,更有深深的不服。 刘云起无声长叹,目光复杂,并未有半分宽慰,只沉声道:“技逊一筹,心服口服。下去休养,自有再起之时!” 言罢,不再多看一眼失魂落魄的宋燕回,那沉重的目光如铅似铁,重新盯向对面刚上台的张无忌。 空气凝固,很快,高台之上,他人都离开,唯余两道渊渟对峙的身影。 张无忌默然如山,衣袂不动。面具遮掩下,看不清丝毫波澜。 而刘云起心中却似沸水翻腾,“此子……已触及那剑仙之境。硬碰硬,我绝非敌手。须得用手段才行……” 半晌,他猛地吸足一口长气。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肃杀之意尽数吸入肺腑。 “铮——!” 苍龙牙那森寒幽邃的剑锋昂然抬起,剑尖微颤,直指张无忌。 无双城主气势攀至顶峰,沉雷般的声音炸响:“无双城,刘云起。请……教……了!” 三个字,字字千钧,如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张无忌双手依旧随意垂于身侧,如观花赏月,淡淡道:“无剑城,卓月安。” “出剑!”刘云起眼中压抑的怒焰翻腾,“莫非卓少主……瞧不起刘某手中这口苍龙牙?” 张无忌眸光透过面具,仿佛穿透了那剑的锋芒,平静如古井深潭:“欲见我之剑……” “且看你——可有这份斤两。” “好!好!好!” 刘云起怒极反笑,胸中屈辱、算计、杀机轰然引爆。 “既如此,休怪刘某剑下无情。” “看招——无!双!” 狂啸如龙。 赫然是一派宗师刘云起压箱底的绝技——无双剑法。 此剑法,传承自无双剑仙,早已超越了寻常兵刃的藩篱。刀枪剑戟皆可为凭,其精义在于——一法通,万法通。霸烈雄浑,气吞万象。 可惜。 刘云起境界未至绝顶,更未得无双剑匣共鸣倚仗。纵使苍龙牙亦是千年寒铁所铸神兵利器,这“无双”剑意催发出来,终究少了几分撼动天地的“仙”韵。 剑光动!宛如掀起一片决堤狂澜。 撕裂空气的锐啸声中,无边剑气化作千百道割骨罡风,四面八方切割向张无忌。每一道,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威。 但。 张无忌身形飘摇,竟如狂涛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足下步法玄之又玄,似鲲鹏游弋于九渊九天。衣袖袍摆纷飞拂动,看似妙到毫巅地在那狂暴剑气的缝隙间闪转腾挪。 任你剑气如龙如潮,我自片缕不沾。 刘云起越斗越心惊,将一身剑术催到极致。怒海惊涛连绵不绝,剑影层层叠叠,笼罩了整个擂台。 四十回合闪电般过去,竟未能伤及张无忌半分。 刘云起心念急转。 就在一次二人交错的瞬间,暴起嘶声道:“卓少城主,可知当年落霞峰顶。刘某与你父卓雨洛一战,便是这般景象。何其相似!何其相似啊!” 语速又快又急,意图攻心。“只不过,令尊当时,手中三尺青锋璀璨夺目,那才是真正为剑而生的绝代剑客。” 他手中剑势不减,言语却如沾了毒汁的冰锥,直刺人心:“我与令尊曾抚剑夜谈,言及家中爱子身负‘先天剑体’。言道此子之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来日必登剑道绝巅。” “他视剑如命!磊落光明!乃是刘某平生仅见的剑痴!……” 刘云起的声音,灌注了浑厚内力引而不发,只落入张无忌一人的耳中,他人无法听到。 那字字句句仿佛都带着对昔日对手的“深切追忆”与“惺惺相惜”。 高台上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人影,让人看得无不如痴如醉,丝毫没有留意刘云起的小动作。 唯有张无忌心头一片冰冷。 这看似缅怀赞叹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毒藤,缠绕着、钻刺着。 每一句提及父亲,都裹挟着一股阴寒歹毒的内劲波动,如同无数细小毒针,随着声音悄然侵入灵台识海,疯狂挑逗、放大人心最深沉的——仇、杀、悲、怨、诸般阴暗。只为搅浑那清澈如剑的武道本心。 张无忌戴着面具,依旧沉默。 刘云起见他似有触动,心中冷笑,言语“情真意切”更甚:“那一战……” 终于! 仿佛经过漫长冰封的沉默,张无忌面具下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万载寒冰更冷。 “看来刘城主……” “很想亲历一番——在下的杀意?” 话音落。 刘云起心中狂喜方欲涌起。瞬间被一股骤然降临的、宛若实质的森寒巨锤砸入骨髓。 不好! 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来自九幽血海的恐怖剑意。 自张无忌身上轰然爆发。 那已非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令天地为之胆寒的终极毁灭意志。 台下,距离较近的武林豪杰们陡然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凶兽巨爪扼住咽喉,面色惨白,冷汗如浆,。 刘云起首当其冲。那感觉如同赤身裸体坠入深渊冰海,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哪里还敢逞强。 剑光倒卷,身形化作一溜残影,猛退,狂退。他一连退出七八丈,方才脚下一个踉跄站定。 心胆震颤。 还未等他从那灭顶杀意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咻——!” 一物,自高台下飞射而来。不偏不倚落入张无忌探出的右掌之中。 那竟是一柄——木剑。 一柄不过尺许长短、剑身甚至还带着小孩子胡刻乱画痕迹的、稚气未脱的——木剑玩具。 “哗——!” 人群瞬间哗然!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木……木剑?” “他要用这……这东西……对付苍龙牙?” “这是……疯了吗?” 刘云起看着此物,眼中惊骇瞬间化为滔天怒焰与深深冷笑。“成了,哈哈他果然心绪狂乱已现端倪!连这等可笑之物都拔出来了。离彻底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不远矣。” 方才他以无双剑法为幌,以言语为魔音,耗费心力引动的无孔不入的扰乱邪功,终是激发了这卓月安心底最深层的戾气。 只需再将之彻底引爆…… 败亡,不远了。 张无忌指尖缓缓拂过木剑那粗糙的纹理,动作轻柔。冰冷的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一种沉重如山、却又无比清晰的恨与痛: “此剑……” “乃是家父……在我五岁生辰所赠……” “言道‘剑在手中,道在心中’。今日……” 他五指骤然握紧,那小小的木剑仿佛承载着千钧雷霆。 “便以此剑……败你之剑!” 最后一个字还在空中萦绕。 刘云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灰扑扑、仿佛毫无威胁的钝影,已破开空气,直刺心窝。 快!快得超越了“惊鸿”二字的描述,仿佛凭空跨越了时空。 “不好。” 刘云起惊得魂飞魄散,苍龙牙爆发出惨烈的嘶鸣,横挡身前,同时身形如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疯狂向后弹射。 迟了! 噗!嗤嗤嗤! 尽管他已将身法催到极限,但那柄看似可笑的木剑尖端,却仿佛牵引着无形的空间裂痕,无处不在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贴身缠绕。 剑气过处,刘云起周身那坚韧的天蚕丝锦袍应声碎裂。嗤啦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细若发丝、深可见骨的伤痕纵横交错出现。血珠瞬间浸染透衣衫。 “啊!” 剧痛钻心,更要命的是。 刘云起瞳孔陡缩——那如影随形的剑气轨迹。 刁钻,却又带着一股令他无比熟悉的霸烈之意。赫然是——无双剑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你竟偷学……”他怒吼,试图反制回击! 只是他那愤怒的双眸,对上了张无忌那冰冷的眸子,刹那间,他的身体一震。 刘云起脑中那根紧绷、算计的心弦——砰然崩断。 “吼——!!!”一声非人般的狂暴嘶吼从刘云起胸腔中炸裂而出。 双眼,瞬间被猩红粘稠的血气彻底浸透。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周身原本精纯的内力骤然变得暴戾、污浊。疯狂外溢,在身体周围扭曲、沸腾、凝聚。化作一道道择人而噬的黑红魔影。张牙舞爪。 “师父。师父啊啊啊。”台下的宋燕回骇然欲绝,目眦尽裂,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高台。他决不能让恩师堕入这万劫不复的魔道深渊。 “滚回去。” 一声冰冷断喝。 挡在来路前的苏昌河狞笑一声,袖袍鼓荡,掌风如排山倒海。 “嘭!”毫无悬念。宋燕回如同断线风筝再次被拍飞回人群。 与此同时。 无双城阵列深处,首席长老剑山岳须发怒张。 声裂金石:“无双子弟,听令——!众弟子随我登台,救城主驱魔!” “遵令!” 数十名忠耿弟子齐声咆哮,声震云霄。拔剑出鞘的铿然之声连成一片刺耳鸣响,数道锐利剑气汇聚成一股决绝洪流,直扑擂台。 “哈哈哈!来得好!”苏昌河狂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双掌赤红如烧炽铁,大开大合,明尊镇狱掌力澎湃浩瀚。一夫当关。 竟硬生生挡住了一众人的锋锐冲锋,掌剑相击,气爆轰鸣。 嗡——。 空气中更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极锐嘶鸣。 萧朝颜已然出手配合苏昌河,纤指舞空,十八点寒星乍现,化作穿花绕柳般的幽蓝流光。 剑幕如丝!交织成一张绵密无隙熠的死亡之网。精准无比地将后续涌上的无双城弟子笼罩其中。幽蓝剑气刁钻狠辣,专破护身劲气。 然而。 人群中,一道裹挟着决绝之意的身影,如同扑火的疯蛾。 强行穿过那十八道纵横切割的死亡丝网,任凭剑气在周身留下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目光却死死锁定人群之后的萧朝颜。 正是剑无敌。 他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渴战的火焰!是疯狂的执念。 “萧朝颜!接我——断岳!神!锋!” 不顾生死,只为证明,只为挑战。他手中一柄漆黑重剑裹挟开山断岳之力,悍然劈出。 台下,惊呼、怒喝、议论交织!乱成一团! 高台之上,张无忌眼神如霜。 面对这骤然爆发的剧变,面对那浑身魔气缠绕、即将堕入深渊的刘云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澄澈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剑意。猛然自他身躯深处冲天而起,浩荡如烈日初升。 嗡——!嗡——!嗡——! 刹那间! 整个三里坡,所有刀剑,不分贵贱,无论长短,尽数疯狂震颤,悲鸣不休,如同朝拜它们的君王。 无双城弟子首当其冲,手中那原本握得死死的兵刃,此刻如同活了一般,激烈挣扎。欲脱手飞去。饶是他们咬碎钢牙拼命压制,身形也顿如陷入泥潭,攻势为之迟滞。 台下观众亦是乱作一团。 张无忌一声清啸,高声道:“刘云起!” “睁眼,好好看着!” “此剑!乃家父毕生所悟——情!谊!无!悔!守!护!之剑!” 话音落。 他手中那柄稚拙的木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撕裂空间的裂痕。 只有一片光。 一片纯粹到极致、温暖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光芒。骤然自剑身绽放! 它如此绚烂! 仿佛将人世间所有至情至性、所有守护与担当、所有宁折不弯的无悔心意,尽数熔铸其中。 在这光芒笼罩之下。 台下的刀剑停止了嘶鸣,陷入一种朝圣般的宁静。 搏杀的苏昌河与萧朝颜身形微顿。 剑无敌劈砍的断岳神锋停在半途。 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与心神。 众人竟在这一瞬间,被那纯粹的剑光与深沉的意境牢牢摄住。 他们仿佛看到了至亲的呼唤,情人的呢喃,誓言的守护…… 那是生命的温度!是灵魂的重量! 光芒核心。 那一剑!缓缓递出! 如同流云般缱绻,却蕴含着洞穿一切虚妄的磅礴伟力。 直指那陷入无边黑暗魔气之中的刘云起。 剑光临身! 刘云起口中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狂嚎,苍龙牙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哀鸣,剑光化作最后一道血色屏障,悍然迎上。 喀嚓——! 一声清脆无比、却又仿佛撕裂了众人心脏的碎裂声。 那柄寒铁千锤百炼、名震天下的苍龙牙神剑。 竟在那看似朴拙无华的——木剑剑尖之前。 如同朽木,如同琉璃。 寸寸崩碎,炸裂。 砰——! 一道包裹在破碎衣衫中的狼狈身影被击飞,他周身弥漫的污浊魔气如同残雪遇骄阳,瞬间溃散消融。 “师父——!” 宋燕回哭腔凄厉,连忙施展轻功扑上,才接住那软瘫如泥的躯体。 刘云起面如金纸,一双被震醒、褪去了血色的眼眸,兀自死死瞪大,充满无以复加的震怖与难以遏制的恨意,颤抖地望着台上那持木剑傲立的青衣身影。 他想嘶吼,他想质问,最终只化作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喷出。 就在这时! 咣——!!!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落到高台上。 一个巨大、沉重的黑色剑匣轰然砸在高台正中央。 “咔嚓,咔嚓……” 那剑匣外壳竟似活物般沿着精密的榫卯结构,片片翻转、层层绽放。如同一朵莲花般绽放。 匣开十三瓣! 十三道璀璨夺目、气息迥异、却皆散发着绝世锋芒的长剑,让世人都看到。 “无……无……无双剑匣!是剑匣!剑匣开了!” “天啊!剑匣……主动打开了?” “那多年不曾认主的……无双剑匣居然……认主了?!” 无双城弟子,连同长老剑山岳,所有人,尽数陷入一片惊骇欲绝的石化状态。 无法理解,无法置信! 张无忌目光平静如水,在那十三道渴求般律动的剑光中扫过。 脚步抬起,竟当着无数无双城人那惊怒交加、目眦欲裂的目光。 一步步! 走向那傲然绽开的匣中剑莲。 在千万道凝固的视线中! 他的指尖! 如同君王抚慰臣子! 轻轻,触碰上了其中一把剑。 嗡——! 被触碰的剑,发出一声清越高亢、满是欢欣雀跃的剑鸣。 更引动其余十二柄名剑齐声嗡鸣,那声音,竟似臣子……恭迎新王。 高台之下! 正被宋燕回抱住、点穴止血的刘云起,目睹这颠覆毕生认知的终极一幕。 “不……不……不……噗——!” 喉头一阵可怕的咯咯作响,猛地喷出一道血箭。 那血,竟是暗沉发黑。蕴含着无边的绝望、嫉妒、恐惧与疯狂的不甘。 刘云起就这么直挺挺地晕死过去,“天……意……啊……” 第51章 无双剑匣 台下万千目光炽热看着高台上的剑匣,目光里满是惊疑与探究,他们基本上都未曾见过这剑匣。 若非无双城弟子失声惊呼“无双剑匣!”,怕是他们只当是件造型奇特的沉重铁箱与十三把奇特的宝剑。 唯有寥寥武林老宿,眼中精光暴闪:“是无双城的无双剑匣?传说此匣近三十余年未曾认主……今日竟然主动出现在这神秘的卓月安面前?” 台上! 张无忌指尖划过剑匣深处那柄最沉凝古朴的长剑——云梭剑。 嗡! 剑身微颤,清音如凤鸣。一股沉寂已久的苍茫感应召而苏。剑匣之中,十二道流光随之共鸣流转。 “云梭…” “青霜…” “凤箫…” “红叶…” “蝴蝶…” “绝影…” “破劫…” “杀生…” “玉如意…” “绕指柔…” “苍…” “茫…” 张无忌低声诵念,每唤一名,便有一柄通灵神兵应声而飞起,在他周身游荡着,欢呼着。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最中心处——那柄赤纹缭绕的巍巍古剑。 “大明朱雀!” 四字方出! “铮——吟——!!!” 一道前所未有的、饱含桀骜与渴求的惊天锐鸣,自“大明朱雀”剑柄之上轰然爆发。 那炽烈剑意直贯云霄! 它,在索战!在期待!渴望一双配得上它的手握住,拔出它! 仿佛受到感召,张无忌右掌抬起,握向那炽热的剑柄。 “卓月安!休动它——!” 一声惊雷般的断喝炸响!如丧考妣! 无双城首席长老剑山岳须发戟张,目眦尽裂,老脸上的筋肉因极致的惊怒而扭曲,身影如狂狮般欲扑:“那是我们无双城……” 话未落! 铮!铮!铮!!! 方才那十二柄悬浮空中、气息各异的璀璨飞剑,灵性感应到对主人的冒犯,瞬间化作十二道颜色各异的攻击,挟着足以洞穿金石的无匹锐气,如暴雨倾盆,悍然直射剑山岳周身要害。 剑山岳骇然欲绝。哪里还顾得上喝骂,苍老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本能,狼狈不堪地使出压箱底的身法绝技,左挪右闪,手中的长剑更是挥舞不断。 叮叮当当,金石交击声密如骤雨,火星四溅。 饶是剑山岳修为深厚,也被这十二柄心意相通、灵动莫测的神剑逼迫得险象环生,衣袍碎裂,鬓发齐根而断。 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全被生生堵回喉咙深处。 “卓月安!”擂台下,宋燕回将重伤昏厥的刘云起安置妥当,亦抬头怒喝,声音嘶哑,“剑匣乃我无双城数百年的传承之物,放下它!” 虽知实力悬殊,那对宗门至宝的守护之心,依旧让他挺身而出。 张无忌一手按稳躁动欲飞的朱雀剑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宋燕回脸上。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全场喧嚣:“它们……已在剑匣深处沉睡太久。” “它们告诉我……目睹尔等所谓无双城后人,它们很失望。” 他目光如电,转向宋燕回:“你宋燕回,曾于静室彻夜对匣膜拜,虔诚祈盼。” 宋燕回浑身一震,这隐秘心事竟被一语道破。 “可惜……” 张无忌缓缓摇头,似是不忍,亦是嘲弄:“你剑心虽有,却……未臻‘至诚’,更失了剑道本源的勇往直前。” 又瞥向不远处浑身浴血、剑痕密布却眼神狂热的剑无敌: “至于你……执着近乎疯魔,如入死胡同,不知回转。更不知何为……剑心通明!” 剑无敌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战意更燃。喉头血沫滚动,发出一声近似野兽的低吼:“那又如何!来战便是!” 最后,张无忌的目光扫过台上台下其余的无双城弟子,最终落定在刚艰难稳住身形、满脸羞愤的剑山岳身上:“尔等……包括尔这位首席长老。心杂意躁,根基虚浮。连引动匣中灵剑一丝共鸣的资格都无。” 字字如刀,刮得一众无双城人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在这万千同道面前,被人踩着脸面数落门中腐朽衰落,让他们恼怒至极。 张无忌垂首,指尖轻轻拂过剑匣冰冷的边缘,仿佛聆听着匣中万千剑魂的低语。长叹一声:“大明朱雀它们亦恳请于我……以其身,衍无双剑道。让你们看清,何谓——真正无双之剑!” 他抬眼,目光灼灼:“你们二人先退下。” 苏昌河、萧朝颜对视一眼,身影轻飘飘落下高台。 “来吧!”张无忌右手一拔,大明朱雀已经脱离剑匣,更有嗡鸣不止的十二柄灵剑如拱卫帝王般悬浮在他身后。 “无双城子弟们,若尔等尚存一丝敬祖之心,尚有一分武者傲骨。便……拿出残存的微末本领,领教尔等先祖之——锋芒!” 气氛骤然凝固,一众无双城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 短暂的死寂后。 “吼——!” 一声压抑许久、裹挟着无尽不甘与癫狂的咆哮撕破宁静。 正是剑无敌。 他周身虽剑伤密布,鲜血浸透重衫,那双眸子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周身破碎的衣袍被勃发剑意鼓荡,整个人化作一柄带血的出鞘狂剑。 “无双城剑无敌——!” “领教无双真意——!” 不顾伤势,亦不管胜败,他眼中唯有巅峰剑道。 唯有那匣中沉睡的无双祖影。 这一战,他不为声名,不为宗派。 只为——证自我! 吼声未绝!人已挟着一股壮烈之气,悍然冲向张无忌。 “铛——!”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剑无敌身躯剧震,连连暴退。手中重剑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鲜血顺着手臂淋漓滴落。 然! 他眼中戾气骤消,反而亮起一股纯粹的明悟光芒。怪啸一声,竟丝毫不顾反噬之力,再度如狂风暴风般席卷而上。剑招一招狠过一招,招招决绝,直刺剑道根本。 张无忌手腕翻飞,或剑掌引偏,或身法腾挪,十二柄灵剑环绕飞舞,却不急于绞杀。他以大明朱雀为指引,应对剑无敌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竟如礁石立海,寸步不移。 二十余招悍烈碰撞一过。 剑无敌剑势终于微窒,汗如雨下,胸口剧烈起伏,一身内劲几欲透支,身形晃动。 张无忌剑尖轻吐一股柔劲,将其推开丈余。 目光不再看他,而是如电扫视周遭那些或怯懦、或惊疑、或愤恨的无双城弟子:“看好,这便是真正的无双剑法!” 话音刚落,身随剑走! 大明朱雀离手,那柄古朴迅捷的“云梭”已落入他右掌。 铮! 一声低啸,张无忌身影陡然消散。 下一刻,擂台上仿佛同时出现了数十上百道手持云梭的虚影。剑气嗤嗤破空,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流光之网,每一剑都指向台下弟子一个要害,却又在命中前一瞬刹那收回。 台上弟子们惊呼连连!只觉得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一阵冰凉彻骨。汗毛倒竖,根本看不清招式来路,更遑论格挡。 施展完一套无双剑法后,云梭脱手,另有“青霜”入手,再次施展无双剑法。 剑势陡然由极动转为凝滞,一股冻结灵魂的凛冽寒意以张无忌为中心,轰然席卷,擂台石面瞬间蒙上冰晶。 呜! 剑气不再是无形锐刺,而是化作肉眼可见的深蓝冰潮,席卷而过。 剑山岳及众弟子仓促催动的护体罡气竟被冻得吱嘎作响,寒气如针般透体而入,刺骨生寒,动作瞬间僵直了数分,仿佛被投入万年冰窖。 未待寒气消散。 呜咽如泣,扰神之音突起。 “凤箫”换来。 剑锋过处,非但剑气纵横,更带起一阵清越却又直侵魂灵的奇异箫声,那声音穿云裂石,直冲脑海。 众弟子顿觉心神摇曳,杂念纷生,体内内息不由自主地紊乱躁动,眼前幻象隐隐,剑招步伐瞬间散乱。 紧随其后! “红叶”飘忽,剑影如落英缤纷,轨迹诡谲莫测。 “蝴蝶”翩跹,剑气竟似分化万千彩蝶,美轮美奂中暗藏绝杀。 ……………… 十二柄灵剑!十二重变化! 每一柄剑在张无忌手中,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的灵魂,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无双剑意。 或迅疾、或冰寒、或乱神、或诡谲、或霸道、或飘渺……将无双剑法那包罗万象、千变万化的无上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同十二位身怀绝技的无双先祖临凡,将传承百年的武道,一招一式,刻入每个无双子弟的灵魂深处。 台上弟子或惊骇倒地,或面如死灰,或呆若木鸡,更有少数几人,如宋燕回、剑无敌等,虽浑身狼狈,目光中却渐渐燃起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明悟。 终于。 张无忌身形一定。 那柄赤纹流转的“大明朱雀”重新被他抓住。 “最后……且观无双剑法的最终之奥义!” 声如雷霆,传遍四野。 他手腕一抖! “锵——!!!” 大明朱雀发出一声穿金裂石、响遏层云的震世长鸣。 一股宛如实质的炽烈剑压,轰然爆发。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张无忌身后,虚空震荡。 无数闪烁着不同兵刃虚影的光芒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般自那浩瀚剑意中喷涌而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千百兵魂虚影凭空凝聚!化作一片炽亮刺目的光之汪洋。 紧接着! “唳——!!!” 一声仿佛自洪荒太古穿越而来的神圣禽鸣响彻九天十地。 那数百兵魂之光骤然回旋、压缩、聚变! 赫然凝聚成一尊翼展凌云、翎羽如赤炎燃烧、每一道目光都蕴含焚世之威的——朱雀! 其威,令烈日黯淡! 其势,使鬼神惊避! 烈焰羽翼伸展,赤红色的神禽带着焚尽八荒、重塑寰宇的无上威能,如同坠落的陨星,轰然俯冲向——擂台之上,所有犹自站立、或是瘫软在地、或挣扎欲起的无双城弟子。 “轰!!!” 赤影如电!掠空而过! 张无忌的身躯仿佛与那朱雀虚影融为一体,人即是剑,剑,即是那焚世神禽,自高台一端冲向另一端。 咻! 光芒骤敛,张无忌身影已在原地凝定。 而擂台上! “呃啊——” 惨呼声这才此起彼伏地响起。 包括剑山岳在内,所有无双城弟子——无论先前站着、跪着还是试图抵抗的。 脖颈、肩胛、腿弯、臂膀,皆多了一道深仅半寸的清晰剑痕。 伤,但不致命。 鲜血瞬间从整齐的伤口渗出,滴落地面,化作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嗬……嗬……” 剑无敌强行拄着重剑,不肯倒下,盯着自己肩头的剑痕,眼中狂热的战意竟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与震。 宋燕回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痕,那痛楚让他浑身颤抖,心中却如同推开了一扇尘封多年的门。 死寂。 鸦雀无声。 张无忌手一扬。 铮!铮!铮! 十三柄灵剑如同归巢的鸟,带着满足的嗡鸣,化作十三道惊虹流光,井然有序、精准无比地重新归入匣中。 咔嚓!嚓!嚓嚓嚓——! 那绽放如莲的黑檀剑匣,花瓣层层,翻转,收拢。 最终,严丝合缝,复归一体。 “哈哈哈,好小子。” 一声洪钟般长啸响起,只见一位须眉花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无双剑匣之旁。 他一只遍布岁月印痕的手掌,正带着无尽感慨拍在剑匣之上。 老者目光深邃,眼底更是翻涌着跨越数十载寒暑的追忆:“不想老夫垂垂朽木之际,竟还能再一睹此匣真容。听那无双锋鸣再起——” 语罢,他缓缓抬首,目光定格在张无忌身上。 “你……” 一字吐出,一股无形剑意扑面而来,虽无杀伐,却浩荡如山岳,沛然难御。 “…很不错!”老者眸中精芒暴涨,“远胜你爹当年。” 张无忌面具下的双眼波澜微动,却未多言,只是肃然垂首,抱拳见礼:“无剑城卓月安,见过‘昆仑剑仙’方前辈。” 老者正是一甲子前便登临剑仙之位、隐遁塞外昆仑的传奇——昆仑剑仙,方旭。 方旭雪白长眉一扬,粗粝大手随意一挥,带起一股刚烈劲风:“俗礼免了。老朽将朽之身,哪还有这许多讲究。” 他眼中骤然燃起炽热战意,环视四周,声如炸雷:“既是如此热闹,尔等还躲在一旁,岂非大煞风景?” “还不……都给老夫现身——!出来一战!!” 随着声音落下,高台上就多了几道人影;一道身着榴火霓裳的绝色女子;一道披散浓密黑发的绝世刀客…… 这些现身在高台上的人,无一不是已经达到剑仙(刀仙)之境的高手。 台下的人各个议论纷纷,对待接下来的比试,都心念神往,那可是天下间最强的武者的比斗! 张无忌面具后的目光,首先落在那青衫书卷气浓郁的儒士身上,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恭喜谢兄,‘腹内万卷浩然气,一朝尽化手中剑文胆’。” 青衫儒士谢宣闻言,对着张无忌颔首致意:“今日,当向……卓兄请教剑道。” 方旭等几位新现身的绝巅高人俱是微露讶色,他们都不明白为何二人会相识。 唯有一道白发如雪的少年身影,以及一位面容清丽的中年女子(李心月),目光始终平静如古井无波,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只静静地站在一旁。 第52章 挑战 张无忌与谢宣叙罢旧谊,环顾周遭跃跃欲试的几道绝巅身影,抱拳朗声道:“方前辈,诸位豪雄!切磋论剑,心驰神往,然则此刻还不是时候。” 他目光如电,扫过擂下人海,内力鼓荡,声震四方:“今持有百晓堂‘试剑令’者,请到这旁等候。” “哗——!” 台下顿时如沸水投石,人潮涌动。道道饱含战意、渴望、忐忑的身影攒动疾行,奋力向高台边缘靠近,气氛骤然紧绷。 “卓家小子。”方旭花白长眉微蹙,剑仙傲气未敛,略带不豫道:“你这是何意?老夫令牌在此,莫非还需与他们一样?”说着,袖中一枚温润玉符若隐若现。 “方前辈稍安……” 不待张无忌解释,一道身影如青烟乍现台上,来人面覆面具,正是百晓堂主姬若风。 他面对数位剑仙刀仙威压,竟不卑不亢,声音清越:“方剑仙息怒。此令非彼令。” 他指向台下汇聚而来的人,“他们是持铁质的试剑令,而你们乃是持着玉质的。” 方旭眯起眼,精芒电闪:“你就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姬若风微微颔首,沉声续道:“今日之会,我与卓兄早有商量。” “手持铁质试剑令二百人,他们需先于此台争胜负,决出二十位绝强后辈。” “而后,请诸位玉令之主,各自择一胜出的后辈进行赐教,指点一二。” 方旭眼神微眯,拿出玉令:“哦?如此安排……用意何在?” 姬若风抱拳,字字铿锵:“其一,让我们这些初窥武道的少年人,能亲身体验一番武道绝巅。” “其二,诸位平素或隐山野,或困心关,纵使名震天下,然彼此绝学,可曾亲见?” 他忽地抬手指向谢宣:“譬如谢剑仙。试问在场诸位,可有谁目睹过他的剑?” 方旭等人目光不由投注谢宣,他们都不曾见过谢宣的出手,更未曾听说过以前有这一号剑仙人物,想来定是新的剑仙。 谢宣面上温润笑意不改,“姬兄,你将我置于炭火之上炙烤。” 说罢,他随即也看向其余几人,眼中精光暗涌:“然,能与各位名动天下的绝顶人物切磋印证,可比在书本上看得更有意思。” 此言一出,高台上的人无不战意迸发,都迫不及待地直接挑战身边之人。 姬若风见状,便明白他们默许了。 转身看向台下持铁令者:“尔等听着,令牌之上,皆刻数字,即为尔等之号。” “此刻开始,十人一组,登台混战,最后立于台上者——方可与前辈们进行切磋较量。” 他声音转厉:“莫存偷换令牌之想,尔等姓名、容貌、令牌所刻之数,早已由百晓堂执笔,名录在册。请莫要调换,违反者将失去资格。” 台下欲悄悄交换令牌者,闻言气息一滞,脸色讪讪,念头顿如冰雪消散。 没有人敢违反。 试问能亲身体验武道巅峰,这等奇缘,没有人可以拒绝,就算是重伤险死,亦值得一试。 见无人质疑,姬若风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沉令牌,高举示众。 令牌中央,一记苍劲有力的“壹”字,“一号在此。请二至十号令主登台,正式开始试剑大会!” 方旭、谢宣等玉令之主互视一眼,都暂敛气势,身影飘然落回台下观战。 张无忌亦将无双剑匣轻轻提起,移至台下。 苏昌河凑近剑匣,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你瞧瞧那边……” 他下巴朝无双城众人一努:“那一双双眼睛,快喷出火来了。” 张无忌目光平静掠过宋燕回、剑山岳等人屈辱铁青的面孔,朗声道:“无双剑匣,暂寄吾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每名无双城人耳中:“他朝你们若自觉有资格执掌此匣,便可寻我。剑匣若愿认主,此物便物归原主。” 宋燕回等人死死攥拳,指甲深陷掌心,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愤与不甘堵在喉头。 无双至宝受辱于人手,此乃奇耻。 却又……无能为力。 剑山岳须发因怒火而微颤,一字一顿:“卓月安,你需好生供养此匣。他日,我等必亲临讨回。” 张无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苏昌河眯着眼,看着愤然离场的无双城众人,低声问:“就这么放过他们?” 张无忌微微颔首,“刘云起自此已无法拿起剑,而剑山岳,他已经没了剑胆,以后武功将不得寸进。” 苏昌河又对一旁的萧朝颜道:“你呢?” 萧朝颜轻声道:“这就够了。” 苏昌河撇撇嘴:“你们兄妹还是心善,换做我,早就杀他个人头滚滚,无双城?叫它永无明日。” 张无忌未及回应,那无双剑匣便发出了“嗡,嗡”震动声,里面的剑似乎要破匣而出,对付苏昌河。 张无忌连忙安抚剑匣,“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苏昌河反倒好奇道:“这剑匣居然如此有灵。” 这时,高台之上。 十人混战已至尾声,呼喝惨嚎声不绝于耳。 姬若风身影如游龙,手中一截乌沉沉的无极棍挥洒处,刚柔并济。九名高手已或倒或跌,独他一人拄棍卓立于台上。 他稍调内息,目光灼灼,直射台下那几座如山岳般的身影:“还请一位前辈登台赐教。” “我来!”一声清朗中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回应乍起。 一白发少年郎,身影如一片羽毛,已落于姬若风身前丈许。 姬若风瞳孔骤然收缩,此人是雪月城中那位传奇剑仙洛水的夫君,南宫春水。 他突然出现在江湖中,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南宫春水咧嘴一笑,“就让我瞧瞧你这几个月有没有长进。” 姬若风心中惊疑不断,上次?何来上次?他与对方可是今日第一次见面。 姬若风不免问道:“你,究竟是谁?” “休要多言,来吧。” 下一瞬,南宫春水直接率先出手,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份与实力。 快! 那一掌超乎姬若风想象的快! 姬若风只来得及舞动无极棍,化作幕布挡在他身前。 但,这完全抵挡不了。 “铛。” 一声闷响。 那手掌似轻飘飘地点在棍身之上,浩瀚巨力如天倾狂涛。姬若风只觉双臂剧震,胸口气血翻腾如沸,虎口爆裂,无极棍险些脱手,整个人竟“蹬蹬蹬”连退七步,方才立定。 台下。 方旭双眸精芒暴闪,盯着南宫春水那无迹可寻、浑然天成的身法与出手之姿。 “这是……那人的身法与招式……”他心头巨震,“不可能,他早已死去,也未曾听闻他有什么传人……” 望着高台上南宫春水的攻势,他那些招式看似朴实无华,或指,或掌,或拂袖,却能处处直击姬若风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最微弱瞬间。 这完全与方旭记忆中的某位友人很像。 三十回合过去,姬若风只觉得身形腾云驾雾般被一掌轰下高台。 南宫春水缓缓收掌,摇头咂舌:“没意思,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背着手,慢悠悠踱步下台,走向那始终静默观战的洛水,步履轻松,仿佛刚才不过是散步而已。 落到台下的姬若风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他已经认出对方是谁了。 只是对方如今的模样变得更年轻,外貌更是与以前不同。 “啧,没想到在这也会遇到他。不对,他又娶了妻子……” 一想到南宫春水如今可是娶了新的妻子,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姬若风顿感头痛不已。 “算了,既然他不愿意回归,也不愿意表明身份,那就各论各的。” 调息一会儿后,姬若风跃回高台。 “下一轮,十一至二十号铁令者,请登台试剑!” 人群中,百里东君、叶鼎之和司空长风三人,还有一位妙龄女子王月比肩而立,望着台上。 “三十二。”王月扬了扬手中一枚乌沉铁令,明眸含笑,“看来下一场,就该是本姑娘上场了。” 百里东君瞧了眼自己那刻着“一百七十三”的令牌,无奈叹道:“唉,看来要等上许久。” 叶鼎之眸光如电,扫过不远处那位身披粉霞罗裳、气息缥缈如烟的女剑仙,战意如火:“等胜了后,你们欲挑战何人?” 那烟凌霞剑仙,乃是他恩师雨生魔生平劲敌。能与其一战,就是丈量他与恩师之间的差距。 百里东君闻言笑道:“当然是除了师父以外的人。” 司空长风手握长枪“乌月”,咧嘴而笑:“我找雨哥,这几个月我可是变强许多。” 王月皱了皱俏鼻,轻叹一声:“我嘛…随缘啦。愿指点本姑娘的…都是前辈。” 没多久,王月便上台进行比试。 叶鼎之肘尖不动声色撞了撞百里东君,促狭低语:“喂,东君。王姑娘那双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了,她可是对你有意。” 司空长风亦是咧嘴挤眼,频频点头。 这名为王月的姑娘,乃是当日无双城擂台上不打不相识的英雌。自那后,少女心意似乎便悄然系在了百里东君身上。 百里东君神色微窘,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心早有所属。” 叶鼎之敛了玩笑之色,正容道:“东君,你那‘仙女姐姐’十年未见。凭你如今雪月城主之名,早已震动天下。若她有心,岂会不赴当年之约?” 他顿了顿,终是道出心声:“切莫,错过身边人。” 百里东君身形微震,沉默不语。 他已经名动江湖,但与他约定的玉人何在? 是那誓言已然随风散?亦或是自己……终究自作多情一场? 一时间,心乱如麻。 几番轮转,来到了第七轮。 “第七轮。铁令三十一至四十号——登台。” 待到司空长风持枪踏入高台,混战之下,竟以那杆“乌月”生生挑破敌手八方合围。最终独立于高台上,虽气息微喘,双目却亮如星辰。 他手中凛冽枪尖直指台下的张无忌:“卓兄,司空长风请赐教!” 张无忌面具下眸光微动,只轻轻颔:“可。” 只见他从旁取出一杆普通的长枪,便上了高台。 “咦?” 方旭等人均感意外,他们不明白为何张无忌舍剑不用,要以枪战司空长风这等枪道俊杰。 高台之上,两杆大枪相对而立。 “让我瞧瞧你跟你师父学了什么。”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毫无半点迟疑,足踏惊雷,磅礴内力灌注枪身。 “昂——。” 一道凝若实质、气吞山河的白龙虚影轰然冲出,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回的霸烈之势,咆哮着直冲张无忌。 “来得好。” 张无忌一声沉喝,脚步不退反进。 血色光芒乍然迸发,一股金戈铁马、伏尸百万的沙场煞气轰然弥漫。 他身后虚空之中,一尊身披甲胄,横戟怒目的将军虚影,拔地而起。 “杀——!” 那将军虚影与张无忌合二为一,长枪如惊虹贯日。一招再朴实不过的横扫千军,携着浩荡如山崩、霸道胜洪涛的威势,悍然撞向白龙龙首。 “轰——!” 枪影撞破长空,气浪如潮翻涌。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星四射。 二人竟都未使繁复花巧!走的是大开大阖,以力破巧,以势压人的道路。 二人每一次碰撞,都似战场鼓锤擂响,直震人心。 在场之人大都是刀剑之客,何曾见过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的枪戟碰撞。 无数目光被吸附,心潮澎湃,仿佛置身于战场边,观看一场精彩的打斗。 台下,雪月剑仙洛水,青丝拂动,侧首对身旁南宫春水低语:“你这徒弟…竟不先寻你这师父试剑?” 南宫春水懒洋洋地嘴角噙笑:“他三个猴精儿啊…怕是都商量好各自的挑战对手。” “看来你被他们讨厌了。” “非也。”南宫春水眸光深远,“长风他那本领,十之五六,皆是暮雨亲手调教打磨。若非年纪只差几许,暮雨怕早收了长风为徒,哪轮到我捡这便宜?” 他顿了顿,指向兀自紧盯粉衣剑仙的徒弟:“鼎之那小子,眼中只有烟凌霞。只因此女…乃是雨生魔当年倾尽所能方能战败的劲敌,他想替亡师,再踏此山。” “至于东君……” 南宫春水笑意里带上几分促狭,“这小混蛋若不积攒十成十把握能揍得我面目开花……他断不会轻易寻我过招。” 洛水失笑摇头,“我看你定不会如他们的意。” “哈哈,那当然,长风和鼎之已经找到自己的目标,东君的话,我定要选择他。” “我看你是趁此机会,欺负你那徒弟。”洛水摇头道。 南宫春水笑而不答,目光却似不经意间,投向不远处,那里有一个女娃娃坐在她父亲的肩膀上,那一双乌溜溜的、宛如星辰般的眸子,此刻眨也不眨,紧紧追随着高台上那两条翻卷狂啸的枪影。 他这次来这里,最大原因就是带走他那已经命中注定的弟子。 第53章 大混战 高台之上,百十回合激斗方歇。 司空长风拄枪喘息,汗透重衫,胸膛起伏如风箱,饶是他根基深厚,此等酣战也近乎力竭。 张无忌杵着长枪,问道:“这是你师父传授你的枪法?” “嗯,名为‘惊龙变’。” “你最后一式没有练成?” 适才交手,司空长风已将‘惊龙变’三十三式尽展,气势如虹。唯独最后那式徒具其形,虚华飘渺,如镜花水月,非枪道之真,反似迷心之幻术。 司空长风面色微窘:“师父只在我面前施过一次,且明言此式乃借幻术,方得圆满…” 张无忌恍然,此式怕是其灵光乍现之奇想雏形,尚未及凝神推演,打磨成真。 至于为何未竟全功?想是那位李先生嫌那细致琢磨之功太过劳神费心罢了。 “我明白了。”张无忌微微颔首,足尖顿地,“那么我就帮你推演这一式!” 话落,枪影破空。 一道凛冽雄浑、远胜司空长风所使的白龙虚影裂空而出!龙躯盘旋如雪岭苍莽,龙吟清越,响彻九霄,激得四下群雄热血沸腾,心神皆震。 司空长风瞳孔收缩,全神贯注。 只见张无忌招式分明是“惊龙变”路数,却有着不同的效果。 他与师父力求雷霆之变、惊敌心神的“惊”意,在此人手中却尽数归向“龙”之真魂,威严、浩荡、睥睨四海! 白龙啸天而起,悬于高台之上,巨大龙首俯瞰众生。 张无忌立于龙首之侧,声如洪钟:“瞧好了。” 长枪挥动。 刹那间。 轰、轰、轰。 虚空震颤,无穷无尽白色龙头虚影如雨点落下,挟万钧雷霆之威,悍然轰向高台石板上。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成一片,尘烟如雾暴起,遮蔽视野,唯见碎石激射如雨。 台下众人掩面惊呼,却看不清台上景象。 唯有司空长风身处风暴中心不受影响,静静地看着这一式的变化。 只见那万千龙头虚影并非幻术,每一击皆如实质巨锤,精准炸裂于他周遭青石之上,留下无数深邃刺目的坑洞,密如骤雨,势若倾盆。 然而,这仅是开始。 那悬于苍天的巨大白龙骤然异变,通体由苍白转为熔金,再化作煌煌赤金,气息暴涨百倍,如上古神龙临凡。 接着它那庞大龙躯俯冲直下,周身金光炽烈。 “唿——!” 无匹风压当先冲至,方才弥漫的烟尘瞬间涤荡一清。 司空长风须发狂舞,只觉一股天地倾覆般的压力当头罩落。 然此龙落下,触地一刻——寂寞无声。 唯见张无忌手中那普通长枪,寸寸龟裂。 自枪尖至枪尾,无声无息化作细密粉尘,飘洒风中。 此乃张无忌将毁天灭地之劲力尽锁于枪,分毫不泄,否则岂止高台?方圆十丈怕已化齑粉。 “可曾看清?”张无忌袖袍一拂,拂去手上尘灰。 司空长风双眸明亮,点头笑道:“看清了。” “‘惊龙变’可没有达到终点,它还能继续推演下去,日后你能推演出新的招式,那你便能踏入枪仙之境。” “好。” 二人一起飘然下了高台。 其后,叶鼎之登台,轻取九人后,目光直刺那粉衣女剑仙。 “雪月城,叶鼎之,请烟凌霞前辈赐教。” 烟凌霞长袖飘飘,落于台上如同云霞降临,默然不语。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各自舞动着手中的长剑。 粉霞罗裳如流云变幻,剑气瑰丽似虹霓漫天。 叶鼎之身似修罗,剑走奇诡,带着那撕裂一切的决绝。 二人之斗,美若丹青泼墨,让众人看得心驰神往。 百招过后。烟凌霞剑光一敛,长剑已点在叶鼎之肩井三寸之前,胜负分明。 她眼底掠过复杂之色:“他已然…” 叶鼎之目光沉痛:“师父在与你最后一战后,便仙逝了。” 烟凌霞幽幽一叹:“我…早知那一战胜负之后……” 虽然早已知晓后果,但此刻她亲耳闻之,那雪峰般的孤寂心湖,终是泛起涟漪。 “恩师有言。”叶鼎之声音激昂,“能与你最后一招,他无憾。” 烟凌霞微怔,冷峭唇角,终是绽开一抹极淡、极真之笑:“是吗?还真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的。” 顿了顿,她目光扫过叶鼎之:“你很有天赋,尤胜汝师当年,望你不要辜负他。” “是。” “他日想要挑战我,尽管来南诀的绿竹潭寻我。” 语罢,身化长虹,飘然下台。 叶鼎之望着对方身影,紧握剑柄,胸中豪气激荡,他在临终前的雨生魔面前承诺过定要超越师父。 所以,烟凌霞也是他要超越的目标之一。 再经数轮激战。 百里东君也是战胜对手,站在高台中间。 方欲开口择其对手时,一道雪白身影快逾鬼魅。 南宫春水已嬉笑着立在百里东君丈前,“就让我来指导你一二。” “指导”二字,说得字正腔圆,意味深长。 百里东君心中警惕大作,连忙说道:“师……咳,南宫兄,晚辈微末之技,岂敢劳动大驾,不如我还是另择他人。” 南宫春水笑眯眯摆手:“天下除我,无人更懂你。” 百里东君头皮发麻,只得咬牙拔出背后一刀一剑,眼露悲愤,压低声线:“等会能不打脸吗?” “嘿嘿……” 南宫春水双掌一错,身法展开。 “啪,啪,啪……” 那双手掌、袍袖、拳头,如同长了眼睛。狂风暴雨般精准砸向百里东君那张俊朗的面庞。 左颊、右眼、鼻梁、下巴。 百里东君起初尚能招架格挡,但南宫春水手段何其老辣?招招料敌机先。 十数拳过后,剧痛羞愤齐涌心头。 “老匹夫欺人太甚!”百里东君怒发冲冠,不管不顾,全然弃守,一刀一剑只追着南宫春水衣履飘飞处狂劈猛砍,状若疯魔。 南宫春水哈哈大笑,如游鱼过隙,身形更是滑溜,每每在刀锋剑气擦身而过。 “砰!”“梆!”“嗵!” “哎哟!” 痛击声更密如雨点,百里东君那张脸,登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鼓起,色泽更是由白转红。 台下看得目瞪口呆,不明这“高手指点”怎比杀父之仇更狠? 南宫春水眼见徒弟面目全非,方才意犹未尽地住了手,掸了掸衣袖:“不是让尔等在雪月城安心呆着,怎么就跑来无双城这里。” 百里东君闻言更是大怒,指着南宫春水就骂了起来。 哪有师父坑徒弟的,不提前告知,就直接把一座城交给他们三人管理,还硬是把城主的名号往三人身上安。 自己就带着新婚妻子离去,逍遥快活。 而毫无经验的他们三人每日管理雪月城管得烦躁不已。 只是他如今嘴脸都红肿,说出的话,在他人耳朵里就是不清不楚,只有叽里咕噜之声。 南宫春水侧耳做倾听状,直到百里东君骂累了,才悠然笑道:“哎,你刚刚说什么?我都听不清楚。不过,看你这模样,很是喜欢当雪月城城主。” “噶——!” 百里东君一口气没上来,浑身抖成了筛糠,怒火烧得面皮几欲滴血。 南宫春水一步晃至他身侧,五指张开:“走吧。” “呼。” 一股柔和大力涌来,百里东君天旋地转,已被其一掌稳稳送下高台,“噗通”一声,跌落在司空长风几人脚边。 台下,苏昌河摸着小胡须,低声与张无忌道:“这家伙是谁啊?东君怎么见到他,火气那么大。” 张无忌面具下嘴角微抽,低声回道:“那是李先生。” “李先生?”苏昌河先是一愕,旋即眼中精光大盛,“是‘大椿功’?” 张无忌点头,“李先生和我们师父一样修炼‘大椿功’,每过三十年,就会返老还童,变回年轻的模样。李先生在恢复年轻的同时,强行改变自己的容貌,让其他人认不出他。” 苏昌河咂吧了一下嘴,“这般偷天换日、逆转阴阳的长生妙法…待此番事了,定要去找师父相授。” “师父应该没空,她还在闭关。不过,我这里有‘大椿功’的修炼心法。”张无忌迟疑道。 大椿功虽然能让人长生不老,但要修炼成功,所耗费庞大的药材。 药材方面,张无忌已经帮师父苏云绣调配备齐了,但还需要耐心闭关突破才行。 苏昌河点了点头,打算晚些时候拿心法口诀来练一练。 很快,所有持问剑令牌的人都经过了混战与指点。 姬若风身立高台,声若洪钟,激荡数里:“今日铁令争锋已毕,我等后辈尽显锋芒。” “明日辰时。”姬若风声音越发高昂,“便是剑仙与刀仙们的切磋!” 一夜无话。 翌日,红日高悬,玉令之主群聚高台。 方旭剑意沉渊,谢宣书卷含锋,烟凌霞云霞暗涌,王诺霸刀如岳,红衣洛水剑影缭乱,李心月心剑藏神,南宫春水渊深难测,小刀仙宋虎虎牙待噬,张无忌淡然与无双剑匣站在一起。 众人气息如渊如海,相互碰撞、砥砺。 大有万钧雷霆将发未发。 姬若风立于台心,深吸长气,胸腔震动:“今日切磋,诸位可以商讨先两两……” 话还未说完,一道白影鬼魅般晃至姬若风身侧,南宫春水笑嘻嘻拍拍他肩膀,夺过话头:“两两捉对?慢条斯理?” 他双目精光爆射,横扫台上众人,声音陡然拔高,穿云裂帛:“忒也无趣!哪能配得上这难得一遇的机会。” “要战!”南宫春水一步踏前,气势凌云,声震百里,“便当——大!混!战——!” “不论辈分!不论出身!不论刀剑!不问恩怨!想打谁——便打谁!想攻谁——便攻谁!” “最后所求便是唯一能屹立此台者!” “霸刀”王诺须发戟张,狂笑如雷:“好好好!王诺此生,等的就是这般痛快厮杀!” 他豪迈大吼,震碎流云:“霸刀门王诺在此。请诸位,拔刀!放剑!让我见识诸位的厉害!” 其徒小刀仙宋虎目露狂热,虎噬凶刃低啸应和。 其余众人,无人出声反对。唯有双眸之中,那压抑许久的战意彻底点燃,气机轰然炸裂,整个高台如同燃起无形烈焰。 南宫春水一把拽住听了这些话兀自心神激荡、热血翻滚的姬若风:“你还不速退?” 姬若风猛醒,强压胸中翻腾战意,他知晓自己与这九人的差距,他远不是他们对手。 他当即转身,往台下落去。 当姬若风双足触地面那一瞬,高台上的众人犹如获得号角一样,动了。 “嗷——!” 小刀仙宋虎最快,猛虎凶魄缠绕刃身,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惨白匹练,带着吞噬魂魄的凶戾,直扑白发的昆仑剑仙方旭。 声势之猛,似要一口吞噬这位成名多年的剑仙前辈。 “好!” 方旭白发如银瀑倒卷,白袍无风自鼓,手中古剑虽未出鞘—— “嗤!嗤嗤——!” 两道凝如实质、撕裂虚空的白气自其眼中迸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此乃方旭多年所悟的绝招——目剑。 然这双惊世之目所射破灭剑意,竟非射向宋虎。而是悍然刺向那最捉摸不定的——南宫春水。 他越发怀疑这人与他那死去多年的好友有关联。 南宫春水面对这足可洞穿山岳的目剑锋芒,咧嘴一笑,袖袍轻描淡写一卷一甩。 诡异一幕骤现。 那两道凌厉无匹的目剑之光,竟被他一袖之力凭空挪移,诡异转向李心月。 李心月峨眉微蹙,眸光清冷,素手微抬,“心月”神剑出鞘。 “铮——!” 一声清吟,浩然难御,磅礴似汪洋倒泻的剑罡凭空而现。 “轰——!” 两股绝强剑意悍然相撞!那两道可熔金断铁的“目剑”刹那间灰飞烟灭。 然剑罡余势,更似狂飙巨浪,席卷向前—— 竟是裹向那粉霞袅袅的剑仙,烟凌霞。 烟凌霞足尖微点,裙袂如流云舒展。 三里坡周遭草木骤生感应!罡风乍起!万叶飞花!裹挟着她的无上剑意,化作一片绚烂又致命的香霞旋涡,旋转切割,直扑高台四野八方每一道身影。 “哼!” 霸刀王诺终于爆发! 手中“霸刀”巨刃狂劈而出。 一刀出,强绝霸势的刀意,瞬间迫得那绚烂致命的香霞旋涡都为之一滞,所有人周身气场无不激荡。 谢宣目光闪动,一柄宝剑舞动,影幻万千。 他似儒者挥毫泼墨,一个蕴含至理的“御”字,在刀罡花旋交击处凭空显现,两股狂暴力量如撞无形堤坝,轰然分流减弱。 他本人更是青衫飘然,已如穿花蛱蝶,一剑直趋张无忌。 张无忌低喝一声,身旁的无双剑匣感知主人的战意,十三道匹练般的剑自剑匣中飞出。 不仅瞬间抵住谢宣的共事,更是悍然分袭南宫春水与落水等人。 红衣如焰闪动,雪月剑仙洛水身形化入风影,每一道残影皆留一道凝冰剑气。 刹那间,整个台面仿佛有无数红莲瞬息绽放,又瞬间熄灭。将攻向她之剑光尽数拦截,身法快绝无比。 刹那之间。 风怒号,雨如箭,霜雪凭空凝,乌云蔽苍穹,万花随剑舞,山岳虚影迭起,更有金铁交鸣如九天惊雷滚滚炸裂。 各种天象因这九位绝世高手的极致内力与精纯意境冲突交织而出。 让整个天地的日月变色,乾坤仿佛倒转般。 台下万千观者,目瞪口呆。 他们知晓剑仙刀仙出手会携带天地异象,但如今九位齐动,让他们感受到传说中神魔的可怕。 刀劈星河,剑碎寰宇,雷火并燃,冰霜降世。 九人每一次的碰撞,皆使人气血翻滚,心生心潮澎湃,恨不得化身其中一员,血战此台。 战团之中。 无人顾念师徒名分,丈夫妻子,好友同门。 此刻他们只想用手中兵刃,求武道巅峰,不做他念。 第54章 问剑大会结束 台上九仙之战,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劲风激荡百里,观者无不心神摇撼,血脉偾张。 然混战持久,强弱渐分。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颤,“心剑”李心月面色微白,剑意悄然敛去数分。 心力耗损过甚。此等百无禁忌、全无喘息之连环硬撼,非她所长。 她默然收剑,退入台下。 眸中并无失落,唯有观尽强手争锋的欣慰。 继而,小刀仙宋虎、洛水、王诺、烟凌霞四人相继力有不逮,飘然下台。 众人最为惊讶的是,年纪最小的谢宣居然能坚持那么久。 此刻,高台上只剩下四人。 方旭瞧了眼气喘吁吁的谢宣,不免感叹一声,“奇才。后生可畏!” 纵是绝顶人物,亦不禁拊掌惊叹谢宣的本领。 旋即,他那洞察万物的目光,倏然转向那始终气定神闲的南宫春水。神色复杂难言:“没想到老夫与你还能再会。” 南宫春水挑眉而笑,洒然回应:“这应是我们此生最后一面。” 方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你这脾性……百年不变,依旧恼人!” 南宫春水放声大笑:“哈哈哈,倒是你,沉稳了太多!” 二人在多年前可是好友,南宫春水在成为李长生之前,可是曾经成为昆仑剑仙,只是后来因为“大椿功”的关系,假死消失。 而方旭就在后来继承好友的昆仑剑仙称号。 两人身形骤动。 唰!唰!唰! 剑光竟不分先后,招式流转同源同脉。 他们共同创出的昆仑剑诀,在他们手中迸发出截然不同却又浑然天成的光辉。 南宫春水的如水银泻地,流云无迹;方旭似雪峰巍峨,浩瀚沉雄。 剑刃交击声只如骤雨泼珠,密密匝匝台下人眼花缭乱,唯见两道身影快速互相交织。 两人眼中俱是难言的激悦,剑来剑往之间,仿佛昨日重现。江湖同游,煮酒论剑,那意气风发的旧日岁月尽在剑尖流淌。 “嗤——!” 最后一式使完, 二人相对凝立。 方旭左臂袍之上,悄然添了一道殷红细痕。 他看着那缕血迹,豁达一笑:“终究不是你对手。” 南宫春水望着他,笑而不语。 方旭深深再看一眼,仿佛要将这故友身影刻入心中,长袖一拂:“再会!” 决然转身,孑然影逝。 南宫春水眼底,一丝悲悯闪过,“再会……” 音轻无人能听见。 他目光回转,扫过凝立的谢宣与静默的张无忌。 谢宣收剑长揖到地,没有任何言语,飘然下台。 南宫春水目送其背影,微微颔首,随即凝视张无忌:“和我认真打一场。” 张无忌点头应战。 “轰——!” 两道身影如怒龙拔地,直上九霄,罡风裂空,云海被磅礴气势悍然撕裂。 下方众生仰望,惊见高天之上风雷涌动,剑意贯透三十三重天之云。 无数人瞠目结舌,适才九仙混战已非人间气象,此刻这高天之上两人放手一搏,才知何谓此世绝顶! 剑鸣龙吟穿云裂石,光华耀日,天地亦为之震荡。 二人在高空之上不知斗了几百回合! “轰隆——!” 一声巨震,云开雾散。 两道人影虚空站立着,遥遥对视。 二人衣袍残碎,张无忌的面具更是在惊天劲气碰撞中碎裂,露出原本的模样。 南宫春水看着这张脸,畅快大笑:“痛快,当真痛快。暮雨!临行得此一战,再无憾矣。” 他正色道:“东君那几个小子……烦你多看顾!” 张无忌郑重点头应承。 他深邃目光望向南宫春水,不解问道:“我已经听长风说了,先生为情散功,放弃长生。但为何夫人同修‘大椿功’?” 南宫春水笑容豁达:“长生于我,如浮云枷锁。世间情仇冷暖,生灭轮回方是大道。洛水她无需那无尽岁月,体会亲朋多次离去的悲伤。” “况且……”他叹道:“那功法极难修炼成功。” “大椿功想要修炼成,也不难,只是需要海量的药材而已,我有办法帮先生调配出来。” 张无忌顿了顿,“其实先生若想重修大椿功,我有秘法相授,无需海量药材,一日可成。” 南宫春水奇道:“什么秘法?” 他自己废了大椿功,自己想要重修都不太可能成功。 张无忌凝声道:“我能把天地之气灌入先生体内,能一日之内便能先生重修成功。换做他人,这么做会爆体而亡,但先生你的身体不存在这疑虑。” 南宫春水摸了摸下巴,感叹着:“你的修炼方式还真与我等不同啊。” 旋即摇头:“不过,我已经厌倦长生了。不如执她之手,共归尘土。” 张无忌默然,继而道:“如果先生改变主意,到时候来找我即可。” “好。”南宫春水朗声道:“下去吧。” 二人身影从高空落下。 苦候大半个时辰的人群轰然沸腾。 但见二人虽衣衫破损,气度却如渊似岳,难分轩轾的模样,都不免诧异。 “苏……苏剑神!” 这时,有人认出了张无忌的身份,便是“剑神”苏暮雨。 一时之间,众人交头接耳,怎么苏暮雨成为了卓月安? 听到那些嘈杂声,张无忌笑着对众人道:“诸位,我即是无剑城的卓月安,也是明教的苏暮雨。但,自今日之后,世上便只有明教的苏暮雨。” 众人顿时明白,张无忌往后不再以无剑城的卓月安身份行走江湖。 突然,有好事之人大声问道:“不知道苏剑神,你与南宫剑神谁胜?” “不分胜负。”张无忌笑着答道。 然后他环视四方说道:“问剑已毕!诸位江湖路远……请!” 话音未落。 他与南宫春水身形微晃,已如烟云般从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半时辰后,荒林寂寂,车马萧萧。 人迹罕至之处,正是别离之地。 马车旁,雷梦杀苦着一张脸,泪眼婆娑拉着女儿李寒衣小手絮叨:“寒衣。此去北境,定要听师父师娘的话。莫……莫要像爹爹这般……呜呜……” 他这副模样,分明是在师尊南宫春水那里吃了苦头才如此老实。 其妻李心月反倒神色沉静,只轻轻抚过女儿额前碎发:“潜心习艺,谨守本心。” 李寒衣年纪虽幼,一双眸子却蕴着远超年岁的清冽,重重点头:“娘放宽心。” 转头瞥见犹自呜咽的父亲,小眉头微蹙,话语倒有几分大人管束孩童之态:“爹。往后家中,切莫惹娘心烦生气。” 这一句,惹得送行诸人忍俊不禁。 南宫春水朗笑一声,俯身抄起李寒衣娇小身躯纳入怀中,跃上马车。 他目光环扫雷梦杀夫妇:“此女交与我夫妇,四年之后,当有一名‘剑仙’返北离。” 随即狡黠目光投向一旁肃立的百里东君、叶鼎之、司空长风三人。 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笑意,指着李寒衣:“傻愣作甚!还不快拜见尔等师姐——!”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向师父怀中那尚未及腰高的小女孩儿,面面相觑,纵是久历风波,心神都不免震惊不已。 莫说开口,便是想想那“师姐”二字,都觉荒诞莫名。 三人不免面露难色。 “哼哼。”南宫春水故作威严,“她乃吾最先收的徒弟,尔等入门在后。莫非胆敢不敬?” 百里东君额角青筋微跳,突然灵光乍现:“师父容禀!” 他正色凛然:“我与云哥,乃是你上一世李长生所收,与你这一世南宫春水所收,算起来是隔世。应该与寒衣以师兄师妹相称才是。” 说着,他目光炯炯看向李寒衣。 而叶鼎之连忙拱手附和:“寒衣师妹,往后若有宵小胆敢欺你,师兄的剑——便替你削了他。” 司空长风却摸着下巴嘿然一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当是我们四人之中的大师兄。”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愕然抬眼看去。 司空长风悠悠道:“在师父没有收你们两个为徒的时候,师父就找雨哥说过,要收我为弟子的。” “所以,我应当是大师兄!”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动作。 “哈?” “找打!”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双双低喝一声,再不顾礼数身份,身形暴起。 “呼——啪!” “哎哟!” 两条人影如狼似虎,瞬间将司空长风按倒在地。 三人顿时滚作一团!拳脚交加非为伤敌,只作嬉闹,一时间尘土飞扬,笑声、叱喝声、讨饶声响成一片。 这哪里还像是威震江湖的少年英杰?分明是村头顽劣撒泼的好斗少年。 离愁别绪,竟被三人这么一闹,冲淡了许多。 南宫春水大乐,李心月亦莞尔摇头,雷梦杀看得目瞪口呆,暂时忘了哀伤。 好一阵缠斗,尘埃落定。 三人鼻青脸肿爬起,衣袍凌乱如遭大劫。 百里东君喘着气,一锤定音:“休要再争!” “按年齿——云哥为长,我百里东君次之,你司空长风排最末。” 随即指向那车辕上粉雕玉琢的女娃儿:“寒衣,自然是我等……掌上明珠般的小师妹。” 李寒衣望着三位师兄狼狈却不失豪气的模样,小嘴微微抿起一丝弧度。 “此间事了,走了!” 南宫春水一声清喝,马鞭轻扬。 轮声辚辚,碾过萧萧林道而去。 雷梦杀望着渐远的车影,手臂不觉揽住妻子肩头,长叹道:“心月,要不……” 他转过头,眼中竟有孩童般希冀,“咱们再添个孩儿如何?” 李心月颊飞薄霞,嗔他一眼:“谁与你再……” 话未说完,已被他打断。 “哎。家中少了寒衣这丫头,实在冷清。若再多个,那定是热闹。” 一旁的苏昌河抱着手臂,嘿然插口:“依我看,咱们雷二爷怕是想家中多个小的,省得心月你整日只盯着他一人” 李心月闻言,眼眸骤冷变冷,倏然射在雷梦杀脸上。 “嘶——”雷梦杀顿时如芒在背,冷汗涔涔而下:“咳咳!昌河休要胡言,我只想着……将来孩儿若能承我们二人天赋,再承我雷家堡的技艺……” 语无伦次。 苏昌河摇头晃脑,又添一把火:“若是真如梦杀所愿,生个传承他那‘辩才无双’的天赋……” 众人脑海中刹那浮现雷梦杀与一个小小身影一起聒噪、满屋喧嚣的模样,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偏生雷梦杀眼中竟迸出几分认同之光:“那也未尝不可……啊呀呀,娘子轻些。” “哎哟喂——!” 但见李寒月素手如电,已然钳住他那耳朵!凝眸冷叱,字字清晰:“日后若真有了孩儿,无论男女,胆敢学你这般多嘴聒噪,我先打断他的腿。哼!” 雷梦杀痛呼连天,又不敢运功抵挡,只得连声告饶:“好好好,都由娘子,都由娘子。” 林间清风带走了车影蹄声,却也卷起少年们打闹嬉笑与这夫妻插科打诨的回音,将一腔离绪,化作了江湖路上不灭的烟火气。 第1章 龙虎山上 “灵玉啊,修行之途,本就崎岖蜿蜒,永远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为师知你于那阳五雷一道……” 一个温厚苍老之声在张无忌耳边响起。 张无忌倏然睁双眼。 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一禅房内,而刚刚说话之人乃是身着素朴道袍,须发皆银长若流云的老者,正关切望来——龙虎天师府掌教,当代天师张之维。 无数繁杂记忆如潮汐席卷,比往日穿越更为庞大,他瞬间知晓:此身名为张灵玉,乃老天师关门弟子。 张之维观爱徒眉宇间隐现苦楚褶皱,心念一动,枯瘦手掌已轻轻搭上其肩,欲探究竟。 “灵玉,你……” 话音未落。 一股沛然莫御、纯阳刚猛的宏大斥力骤然自张灵玉肩头迸发,直将老天师手掌猛地震开。 张之维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掌,心中惊涛骇浪,老眼精光如电,牢牢锁住徒儿:“灵玉?” 张无忌已回神,起身施礼:“师父,你没事吧?” 张之维摸了摸雪白的长须,眼底波澜翻涌。 一月不见,徒儿体内的炁变得精纯浑厚…… 要知道月前,他这关门弟子,还是深陷阴阳五雷之憾。 为此,他特意命令弟子好好清修一月,放下心中执念,释放压抑多年的自我天性。 他思虑飞转,面上却古井无波:“灵玉,“为师有多久未曾考校你的功课了?” 张无忌应道:“已逾半年。” “嗯,那我们就去院中练上一练。” 说完,张之维转身走出禅院。 只是他与他表面平静不同,他心里泛起了强烈的波澜。 “莫非灵玉已经放下执念,修为更进一步?若真如此,以后天师府后继有人!”张之维心里思索着。 禅房外的院子里,日光洒落青石。 张无忌举目四顾,青峰叠翠,殿阁俨然。 他没想到自己会穿越到这个与以往都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以前所穿越的世界更不同,应该说是穿越到现代社会,按照他记忆里面的说法。 师徒对面而立,张之维双手垂落,意态渊渟岳峙:“灵玉,让我瞧瞧你这月所悟。” “是。” 下一刻,张无忌周身金光迸发。 这金光凝练如实质,煌煌然遍覆周身。 那金芒非仅雄浑,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生不息之意流淌其中,如金甲神将临凡,这便是龙虎山闻名天下的根基绝学——金光咒。 张之维瞳孔骤缩,饶是他百年修为,心境超凡,此刻亦觉心神剧震。 自家爱徒这金光…其量如沧海,其质若金甲,附着流转之精微纯熟,竟已隐隐不输于他。 “好。”他点了点头,同样施展金光咒。 不待语落,枯瘦身形蓦然淡化,七成功力的一掌已拍出,他想瞧瞧张无忌的金光咒的威能。 “轰——!” 两团凝练金光悍然交击。 师徒二人竟双双一震,各退一步。 石砖地面留下清晰足印。 “哈哈。”张之维真个喜出望外,白发激扬,“不错。” 他再无保留,十成功力使出,“再看这掌。” 掌化惊鸿,金光如曜日穿云,其疾其烈,远超方才。 他快,张无忌更快。 左掌翻云,如引清流牵引其势。右拳握如金刚杵,拳上金光凝为一点,后发先至,不带风声却蕴含万钧。 “砰——!” 结实砸在张之维臂膀外侧。 蹬,蹬,蹬。 张之维连退三步,金光涟漪剧烈震荡,脚下青石寸寸裂开。 站定身形,老天师周身金光散去,一口悠长气息吐出。 他的双眸中满是眼眸中,欣慰、震撼、狂喜。 “灵玉看来你放下心中的执念。” 张无忌亦收功敛意,金色霞光敛入体魄,恭敬道:“禀师父,已然无碍。” 什么阳五雷?阴五雷?前世历经沧海沉浮,此等小小执念,于他心如水中尘埃,早已不存。 “哈哈哈!”张之维快怀大笑,见弟子依旧恭谨模样,复又失笑摇头:“唯独这古板性子再改了改就好了。” 他最看好的弟子,终于踏出那一步,如今就算他不在了,亦有人能扛下天师府的重担了。 “随我来。” 他兴致高昂,拽起张无忌袍袖便走,“让你田师叔也瞧瞧现在的你!” 穿殿过廊,行至后山一处极为清幽却显萧索的院落。 轮椅之上,坐着躯干犹存却失去四肢的老者,头发与眉毛皆白,正是惨遭废功断肢的田晋中。两个小童侍立左右。 “晋中!快看我把谁带来了?哈哈哈!” 张之维那发自肺腑的喜悦,让静坐的田晋中浑浊老眼也泛起一丝光芒:“师哥,灵玉,何事如此开怀?” “大喜事。”张之维指着身畔张灵玉,“灵玉已然破开心中枷锁。而且……” 老人目光灼灼,语出惊人,“适才与他稍作切磋,他一身修为已不弱我当年啊!” 田晋中枯瘦身躯一震,“师哥,你可不要骗我啊。” 天师张之维当年何等惊艳?弱冠之年便已令天下侧目。灵玉……竟堪比拟? “我怎么会骗你。” 田晋中默默看着张之维,双眼里满是无声地述说着对方偶尔会与他开玩闹的话。 “咳咳。”张之维轻拍拍张无忌肩头:“晋中不信,你说一说。” 张无忌上前一步,向轮椅中残缺的老人深施一礼:“田师叔。” 田晋中凝视此子,那银发下眉目沉静如深潭古渊,再无昔日阴霾纠葛的影子,唯余一片深邃平和的浩瀚气韵。 “观其气,师哥,你所言,怕是不虚。”田老轻叹点头。 “我就说了啊。”张之维乐呵呵。 张无忌目光落在田晋中空荡荡的袖管裤脚上,脑中记忆里浮现出不少关于这位师叔的事情。 曾经因故下山被人擒住,斩断四肢,更是废了修为,沦为废人。 而那些人后来被师爷和师父下山收拾了一顿,但却无法让其康复,更无法恢复修为。 于是,他上前说道:“田师叔,师父,我这月领悟了一门新的奇功,或许能接续您断脉残躯。” 声落,谈话的两位老者停下了交谈。 张之维脸上笑意没了,眼神如电光般扫向弟子,认真道:“灵玉,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反倒是田晋中笑了笑,“师哥,我们都知道灵玉的性子,从不说谎,更不会说笑。” 顿了顿,他说道:“既然灵玉你有办法,那就试试吧。田师叔信你,尽管一试。” “是。” 张无忌再无多言,跨步上前,俯身单膝于地。右掌蕴满勃勃生机,轻轻按上田晋中枯朽胸膛。 “唔!” 田晋中浑身剧震,如枯木乍逢甘霖。 一股温和却磅礴如海、精纯至无法形容的炁,挟带着难以想象的造化生机,顺掌心汹涌没入他躯体。 那早已被恶人破坏的奇经八脉,在此股沛然生力的冲刷滋润之下,竟…奇迹般地开始复苏颤动,焕发点点微弱的、被遗忘了数十年的暖意。 张之维在感受到张无忌身上迸发出的生命之力,便让两位小道童离开这里,且叮嘱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他目光锁住弟子沉稳如山、专注如渊的侧脸,心中满是惊疑与疑惑。 第2章 站起来的田晋中 两个多小时后,张无忌掌心那蕴含磅礴生机的光晕渐渐敛回,他缓收右掌,长身而立,面上温润笑意如春风拂过:“田师叔,经脉已然重续,自今日起当可重新修行炁。” 略一停顿,“我稍后便为您打造机关肢具,到时候您使用后,可如常人一样吃喝行走。” 他在天启之中,遍览群书,对于机关一途研究颇深。 想要制作合适的机关肢具可不难。 轮椅之上,田晋中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之内,一股虽微弱却精纯无匹的“炁”正在缓缓流转,这丝阔别一甲子的暖流,再次出现。 “嗡…” 老人喉头滚动,老泪瞬间浸透褶皱的眼角,顺着枯瘦面颊滑落。 他颤抖着仅剩半截的上臂,嘶哑气息破碎不成句:“好…好…” “师父,你与田师叔在这里,我去准备一二。” 张之维静立一旁,目光深邃,默默颔首,任其离去。 待那银发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沉步上前,手掌迅疾搭上师弟残躯脉门,须臾,百年修为的老天师竟手指微颤。 脉象虽弱,却如溪流归复! 那曾被废的经脉,如春雨后新发竹笋,生机萌动! 平复了激动的心的田晋中,望着脸色沉重的张之维,说道:“师哥,可是担心灵玉?” 张之维颔首,“嗯,灵玉是个乖孩子,以前都不会这些手段……” 旋即,老天师脸上绽开一片舒朗:“不管这些。晋中,如果你真能站起,便是天大的好事。” 田晋中重重点头,眼神里激动与担忧。 离开院子,张无忌便拿了一把短刀,独自来到了山林处。 先是挑选一株纹理匀称坚韧的树,挥动短刀。 “嚓!嚓!嚓!” 刹那间,这棵十多年份的树的树干便分成好几份落入地上。 接着,他坐于树墩之上,拿起一块木头,便开始精雕细琢。 木屑纷飞之下,每一片凹槽,每一处榫卯,都如同机器雕刻而成,分毫不差。 待日落西山时,一对栩栩如生、关节宛然的机关手脚,赫然出现在张无忌面前。 夕阳余晖染红小院时,张无忌抱着那奇巧造物踏入院门。 侍立童子“小羽”一声轻唤:“小师叔…” 惊醒了凝神打坐的田晋中。 老人的目光触及那木质手脚,一时恍惚。短短半日,竟造就此物? “田师叔,我做好了。您来试试。” 说着,张无忌招呼小羽一起帮忙。 二人合力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将那机关手,套箍在田晋中仅存的半截前臂之上。 “嚓!” 机枢扣合之声清脆。 “田师叔,你试想一下用力握手。” 田晋中屏息凝神,艰难地、颤抖地,随念而动…… “嘎吱……” 那纹路清晰、五指分明,却是冰冷的木质手掌,在三双目光注视下,向内缓缓弯曲,握紧,成了拳。 田晋中虽然瘫痪多年,但他的身体一直都被龙虎山上下的人用炁按摩肌肉,让其不像病人一样萎靡。 这也让他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来。”张无忌取过桌上的青瓷茶盏,稳稳递至机关手掌之前:“拿此杯,饮一口。” 田晋中嘴唇剧烈颤抖,全副心神贯注地挪动机关手,握住,往回移动,凑到嘴边。 “咕咚…” 经常喝的茶水入口甘冽,今日却远比玉液琼浆更美味。 “咳咳…” 心神震荡,力度过大,呛得田晋中连连咳嗽。 就算被茶水呛到,他那机关手依然牢牢抓住。 小羽连忙上前擦拭,安抚。 茶杯被张无忌取下,继续道:“田师叔,接下来试试脚。” 田晋中目光灼灼,声带沙哑:“好,好。” 双足机关部件随即安装完毕。 田晋中迫不及待,用那机关大手,猛地一撑轮椅扶手,竟不顾一切就要弹起。 张无忌、小羽四手齐扶。 左木足,实实在在踏落青石板上,仿若树根扎在地上,很稳。 右木足,也很好支撑着。 双足站定,田晋中终于在一甲子之后,重新立身于天地之间! 在张无忌和小羽的搀扶下,木腿生涩地向前挪动。 一步…两步…三步…五步……十步。 汗水顷刻间浸透道袍,每一步,老人都步履蹒跚如婴儿,走得极慢,极稳。 张无忌见老人已经疲倦,臂力一发,不容置喙将其按回轮椅。 “田师叔,这机关手脚,还需调试一二……” “灵玉……能否让我就这么穿戴着……”田晋中声音沙哑着,目光中满是不舍,机关手更是死死攥住张无忌的手。 他怕,他怕这机关手脚就这么没了。 让他再次失去希望。 见状,张无忌只能点头应道:“好,我去给您重新做更合适的。” 田晋中能下地行走的消息,如同风一样,一下子吹遍整个龙虎山。 上至老天师张之维,下至小小的道童,全都一窝蜂地来到这僻静的小院子,观看这一幕。 “晋中…慢些…留心脚下石缝…” 高大的张之维,此刻亦步亦趋紧跟在师弟身侧,双臂微张如护雏鹰,银白长须随着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 后辈弟子们屏息凝神看着,年长者已老泪纵横。 田晋中一生宽厚,对小辈们多有照顾提点。 此刻见他以木为肢,如同常人一般行动,众人无不替他感到高兴。 蓦然。 那正小心翼翼尝试挪动的身影——双膝微屈, 那对木质机关脚竟猛地发力,一蹦。 田晋中直接原地起跳。 “不可。”张之维惊得须发皆炸,一双大手已似铁钳凌空抄住师弟腰肋,将他稳稳托住落地。 “呼。” 场中数百颗悬到喉头的心,才轰然落下。 田晋中扭头,竟有几分孩童般的不服气:“师哥!让我…试一次,就一次!” 张之维面色紧绷,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不行。灵玉都没说过这能否跳动,万一你……咳,万一这机关脚坏了呢。” 田晋中望着师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有后面那句“机关脚坏了”的话,按住心中的冲动,低声嘟囔:“那就等灵玉过来再试。” 第3章 下山 翌日清晨。 张无忌带着新制机关手脚踏进院子时,正撞见两位老者在对弈。 经过一夜的尝试,田晋中此刻早已行动自如,仅以新得机关手稳稳夹住一枚棋子,落子轻响。 “晋中,这步不算,我刚刚看错了。”张之维捻须皱眉。 “师哥,先前你也如此说。”田晋中嘴角微扬。 老天师忽地抬袖指向院门,长长的袖袍扫乱棋局,“灵玉来了。” 田晋中见状摇头失笑,目光亦投向捧物而立的银发弟子:“灵玉。” “师父,田师叔。”张无忌上前,将怀中包裹轻轻置于桌上。 两对栩栩如生的手脚显露,直如真人的手脚。 “嘶……”二老见此倒吸一口凉气。 那机关手脚外表完全和真的手脚没有区别。 张之维探手抚过机关手脚,触手温润微弹。 “外层裹覆生猪皮,不细看之下,以假乱真。”张无忌解释着,同时帮田晋中仔细替换新的手脚。 清晨的阳光透进屋内,田晋中舒展双臂,十指屈伸,双足并立,衣袍拂动间,哪有半分残疾模样? 张之维凝视面前“完好”的师弟,刹那间,甲子时光奔流倒溯,往日的嬉笑怒骂立即浮现在眼前。 他一时之间竟痴了。 田晋中略作尝试,喜色满面:“好。此副机关流转如心使臂,比之前那套更容易使用。” 说着,他在屋内来回行走。 “灵玉,这回,我能跑一跑,跳一跳吗?”田晋中用着期许的目光看向张无忌。 “可以。” 得到同意的田晋中一声畅笑,竟真如脱弦之箭,几步窜出屋外。 只见在空旷的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竟如顽童般撒开双腿奔跑起来,衣袂飞舞,腾跃旋身。 老人多年压抑的沉闷郁气,在这一日得到释放。 见田晋中如此高兴,张无忌心里也是欢喜。 他对于能帮助到他人,是由衷的高兴。 “师父,”他看向身畔的老天师,“田师叔多年顽熬不眠之疾,我或可解决?” 张之维眼中神光骤然一紧,笑容敛去:“这不是病。” 枯瘦手掌落在爱徒肩头,力道沉重:“灵玉,若要动此‘病’,必先得你田师叔亲口首肯才行,否则,断不可擅专行事。” 张无忌心底疑云顿生,却依言颔首:“弟子明白。”老天师讳莫如深,此中必有不能告知的秘密。 张之维看着高兴的师弟,心潮暗涌,暗自忖道“晋中啊,你恢复功力后,应该不再怕泄露秘密了,也应能安然睡上一睡。” 他这个师弟几十年未曾睡过,就是因为他睡觉会说梦话。 他是害怕自己会泄露那个极大的秘密,才强制自己几十年不睡觉。 田晋中已奔回廊下,气息微喘,却畅快淋漓:“师哥,趁这朝阳正好,陪我去山门前溜达…” “走。”张之维豪气顿生,“顺道打辆滴滴,下山吃顿炸糕去。” 笑声朗朗,两个白首老道并肩迈出院门。 整个龙虎山,见到那宛如正常人的田晋中无不惊讶。 惊讶于田晋中能如普通人一样,惊讶于那机关手脚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一股喜悦之情遍布整个龙虎山。 但在这喜悦气氛的三天后,一则轰动整个异人界的消息出现——八奇技再现! 得到这个消息的张之维当即唤来了张无忌。 “灵玉,我要你即刻下山,务必找到一人,带回我天师府。” “同时,我会通知整个异人界,我龙虎山将要举行罗天大醮!” 张无忌闻言有几分惊讶。 罗天大醮,乃是他们道门至高盛典之一,更是历代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传承大典,在这大典中,挑选出下一任的天师。 “师父,师兄师姐们大多数都在外面……” “不必理会他们。”张之维袍袖一挥,截断他话头,“去寻张楚岚,带他归山,若他不肯,务必告诉他,让他来参加罗天大醮!” “弟子遵命!”张无忌应道。 他察觉到这突然举办的罗天大醮的原因,定是与那张楚岚有关。 只是这张楚岚是谁,他记忆里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出得大殿,张无忌略作探查。 “张楚岚,疑为八奇技‘炁体源流’之传承……” “加入哪都通快递……” “施展功法时,浑身金光耀目……” 张无忌盯着情报资料,眉头微皱。 浑身金光耀目,极大可能是他们天师府的金光咒。 若非内门亲传,那张楚岚为何会这金光咒? 然府内弟子名录历历在册,可没有张楚岚这一人的名号。 若此子偷学,师命当是“清理门户”,而非“带回”,更不会召开罗天大醮! 看来这张楚岚与他们天师府渊源颇深,而且关系匪浅。 “小师叔也对他感兴趣?”负责龙虎山外务的师侄业兴探过头好奇询问。 要知道这位小师叔对外事很少关注,只专注于修行,对于人情世故方面更是欠缺。 “嗯。师父让我下山把他带回龙虎山。”张无忌说道。 “啊!” 业兴大惊,要知道小师叔这辈子只下山过一次。但就那一次,导致小师叔失了身,无法修炼阳五雷,因此常常耿耿于怀。 也是自此那以后,小师叔就再也没有下过山。 收拾了简单行李准备下山时,张无忌才想起自己对于外界不甚了解。 尤其是如今科技日新月异,出行方式更是与古代有着巨大的不同。 而且也严禁他们这些异人在普通人面前施展炁这种手段。 能掌握炁的,都为异人,有一出生就有的,也有后天修炼而成的。 炁的能力有着千奇百怪的使用方式,张无忌以前所掌握的内力也可以算是炁的一种。 好在老天师早有预料和安排,让两个人陪同张无忌一同前往津港。 “和谐号”流线型车身疾驰过万顷山河。 张无忌坐在柔软的座位上,双眼难掩惊异地看着窗外——摩天巨楼直插云端,钢筋铁骨的“甲兽”(汽车)奔流不息如江河,天上更有“铁翼神鹰”(飞机)翱翔天际。 而他如今乘坐的高铁,行进间,更是平稳异常,车身内竟无一丝颠簸之感,较之昔年骏马飞驰之辛苦,实乃仙凡之别。 只是这里社会的男女穿着风气实在是过于开放了,着短装露臂,甚有衣衫仅覆胸腿比比皆是。 让他这习惯古代生活风俗的人,不免感到几分尴尬与窘迫。 业兴和极云二人见到小师叔那不住好奇打量四周一切的眼神。 心里不免想到师爷下山之前的嘱托:你们要跟在灵玉身边,观察他一言一行。行事皆让他做主,除非作风有问题时才能纠正他。 二人便明白这次下山不单单要带回那张楚岚,更是要考验一下这小师叔。 第4章 陆瑾 龙虎山上。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儒雅清癯的老者急冲冲地赶来这里。 他是异人界的十佬之一,亦是陆家家主——陆瑾。 与老天师乃是多年相熟相知的好友。 十佬,乃是异人界的专门负责管理国家内的异人的两大组织之一。可以算是一个半民间半官方的组织。成员是由十位武力高深的异人担任,他们主要是处理异人的相关事务。 而罗天大醮这种影响整个异人世界的盛典,是必须经过商讨十佬后,才能开启的。 老天师张之维也是十佬之一,但这次的罗天大醮是没有经过其他九人同意就宣布开启的。 “张之维,老杂毛,给老夫滚出来!”人未至声先达,带着急切惊怒。 他与老天师相交数十载,情同手足,骤闻罗天大醮无预兆开启,忧心老友时日无多。 待他闯入清幽小院,目光扫过正在对弈的石桌旁,顿化作泥塑。 “老田!你,你的手脚……” 陆瑾指尖微颤,难以置信! “哈哈,老陆。”张之维拂袖而起,一脸自得,“快来瞧瞧,灵玉那孩子鼓捣的巧物件儿。” 陆瑾凝神细观,还上手研究一二,这肌肤纹理,和真的手脚一般无二,“这是…灵玉做的?” 震惊过后,忽地眉头紧锁:“老张,老田,这不会……是那‘双全手’吧?” 陆瑾说完,又接着否定道,“不对,他也没法自己领悟。” 双全手,是八奇技之一,能重塑肉体,治愈各种疾病和伤势,甚至断肢重生也不在话下,是肉白骨的神技。 但陆瑾未曾亲眼见证过,只是听闻有这等神奇功效。 “胡说。”田晋中挥动机关大手,五指握出铿锵声,“双全手能生骨肉…此物,乃灵玉用山林之木精雕而成。” 陆瑾想了想点头同意,“不过,你体内经脉重续,还真是让人惊叹。” “好了,老陆,”张之维话锋一转,“你这番急匆而来,想必是那几人坐不住了。” 陆瑾儒雅面容刹那笼上寒霜:“哼,一群老狐狸!他们惧你张之维威名,不敢撕破脸皮呛声。推老夫出来,要改你罗天大醮的——‘规矩’!” 田晋中闻言眼神不免眯了眯,机关手紧握,压抑着愤怒。 张之维却是云淡风轻:“他们要怎地改?” 陆瑾冷笑,一字一顿:“开放报名名额,不再局限于天师府的人。天下年轻的俊杰皆可争夺……” “师哥……”田晋中低吼如闷雷。 “允了。”两字轻飘飘落下,让陆瑾和田晋中俱是一怔。 张之维掸去道袍微尘,笑容和煦如深潭:“他们人呢?我要去瞧一瞧他们。” 陆瑾一把拽住他,“我陪你去。” “你就不要掺和了。” 陆瑾摇头拒绝,眼中厉色一闪:“我要把这次的罗天大醮闹得更大!” 两位百岁老顽童并肩而行,笑声划破山岚而去,只留下石桌前紧握机关手,忧心忡忡的田晋中。 当张无忌从兴业那里得知罗天大醮的选拔人选扩大到整个异人界,而且天师府只能派出一人参加这消息时,时间已经是黄昏的时候。 下了高铁,走在人群中。 极云在旁小声述说这不满:“小师叔,他们欺人太甚!天师之位,岂能容外人觊觎。” 业兴稍稳些,低声道:“师爷应该挺生气的,陆老爷子也把通天箓贡献出来,交由罗天大醮的最终获胜者。看来二老气得不轻。” 通天箓,乃是八奇技之一,该功法摒弃传统符箓需要设坛、行炁等繁琐步骤,可徒手瞬发符咒,端得是威力可怖。 自从陆瑾得到通天箓的传承后,可没有少被其他人和势力逼迫交出,其中包括十佬中的某些人。 这次陆瑾直接把通天箓交出,就是为了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只因为能获得通天箓,将会是下一任天师。 而异人界没有人敢在天师手上抢夺东西,就算那是让人疯狂的八奇技,都无人敢对天师出手。 只因为每一任天师,都是傲立于异人界的存在。 尤其是这一任天师,张之维,可是号称“一绝顶”的存在。 他发起飙来,其他九个“十佬”联手,都不是老天师的对手。 极云问道:“小师叔,我们该怎么办?” “找到张楚岚再说。”张无忌认真道。 他隐隐感觉到罗天大醮将会出很大的乱子,消失人们视野多年的八奇技,居然一下子逐一重出世人眼中,而且还是两个! 业兴和极云对视一眼,他们更加好奇这位张楚岚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夜晚,南不开大学。 一只半人高的布偶,正扛着一个麻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校园,来到偏僻的树林内。 而树林内正有两个女子在等候着。 “啊,来了来了。你看看,我的娃娃效率就是高。” 大人偶麻利地将肩上鼓囊囊麻袋“噗通”丢在地上,邀功似的发出一声闷响:“吖~” 其中矮小短发少女笑着摸了摸布偶的脑袋,“辛苦了,你先回去。” 布偶点了点头,一溜烟地离开树林。 “快打开,我要看看,张楚岚到底长什么样子。”矮小少女迫不及待地打开麻袋。 突然,旁边高挑女子却眉头一皱,闪电般拽开同伴:“小心。” “唰——!” 月光下,麻袋顶端被凌厉气劲从内部撕开,一道矫健身影跃出,赫然是穿着睡衣睡裤的张楚岚! 他目光如鹰隼扫过二女:“我就猜到,是你们这群全性的妖人!” 矮小少女连忙摆手道:“张楚岚,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全性的人。” 高挑女子补充道:“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会长想要见一见你而已。” “没错,没错。” 张楚岚心中冷笑:“最近还是真的很多人想要见我呢。” 他把齐肩的长发绑了起来,他要认真对付这两个绑架犯。 下一刻,他周身金色光晕骤然升腾,将漆黑的林间渲染出一片金辉。 高挑女子叹了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 “你就不能配合下吗?”矮个少女气鼓鼓叉腰,“我们真的不会伤害你啦。” “少废话,打趴你们再说。”张楚岚眼中金芒更盛,身形如炮弹般冲向二女,金光咒加持下,宛如一道闪电。 就在三人将要触碰到时,一道月白道袍身影闪现在三人之间。 三人在这人的袖袍挥动下,不由得震退数步。 “张灵玉!”矮小少女惊呼道。 第5章 张楚岚 张灵玉的名号,在异人界可是鼎鼎大名。 尤其是在年轻一辈之中,都知晓此人的名号。 龙虎山天师府的关门弟子,且赐予“张”姓,这意味着这人天赋极佳,而且还是天师继承人人选之一。 简单来说,无论辈分如何,凡天师府中“张”姓之人,皆不平凡。 但对于才加入异人界没有多久的张楚岚来说,他不了解天师府,更不了解张灵玉这名号代表着什么。 他只管瞪着月光下那张清俊绝伦的脸——银发如雪衬玉颜,道袍随风飘若仙。 一股无名之火噌地烧上心头。 “艹,不就比我,帅了那么一丁点嘛,装什么啊。” “你是谁?”张楚岚硬邦邦开口,目光如炬。 “我们等会聊。”张无忌向他温然颔首,目光接着转到二女身上。 “风姑娘,能否回去告知风会长,张楚岚,是我们天师府的人,望不要再找他麻烦。” 矮小少女,风雅雅望了望张无忌,还有一旁无声出现的业兴、极云,强笑着:“嗯,我会回去和我爸说的。那个,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风雅雅二女便快速遁走。 她们得把这重大消息报告上去,天师府的人到了,而且开口就保下张楚岚。 张楚岚望着二女逃离的背影,看向张无忌三人,目光满是警惕,身体更是紧绷,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跑?打?还是…装傻?” 张无忌转身看向张楚岚,笑道:“无需戒备,我们不是敌人。” “少套近乎。”张楚岚后退半步,“你们到底要干嘛?” “你会金光咒,可以说得上是我们天师府的人。” “金光咒?”张楚岚疑惑问道。 “金光咒乃我天师府不传之秘,教你此术者,不曾言明?”张无忌也是诧异。 “我可不会什么金光咒!”张楚岚否认道。 “嘿,你刚刚可是使用了金光咒。”极云略带不爽开口道。 张楚岚心中更是疑惑,“那玩意儿…不是‘炁体源流’自带的特效吗?咋还成了你们家独门……金光咒了?!” 张无忌瞧张楚岚不信,便亲身展示金光咒。 同时,一段咒语清晰地传入张楚岚耳中:“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月华之下,一道磅礴纯净的金色光焰轰然绽放,将林中百步之内照彻如同白昼。 咕咚!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这气势和爷爷差不多。这真的是金光咒?难道说爷爷偷学了人家的功法,现在人家找上门来?” 张无忌收回金光咒,平静道:“现在,我们可以聊聊?” “行。”张楚岚硬着头皮,“聊啥?” “传你此术者的名讳?” “我爷爷张锡林,老子张予德。” 张无忌微蹙眉头。这二名,可不在天师府名录上。 “再往上呢?” “一概不知,爷爷没说过。”张楚岚摊手。 见询问不到有用的消息。 张无忌便切入正题:“我们这次来,是邀请你上龙虎山,然后参加罗天大醮。” “如果我拒绝呢?” “可以,但你必须要参加一个月后的罗天大醮。” “罗天大醮,那是什么?”张楚岚心里疑惑不已,“看他们的模样,是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而且我好像打不过这人……” 思索片刻,张楚岚说道:“我能问一下我姐姐,她是我监护人,贼靠谱。” 张无忌闻言点头,“可。烦请引见令姐。” 四人便走回南不开大学,期间,张楚岚多次出言试探,很快就搞清楚来龙去脉,还顺道了解一些异人界的事情。 明白三人没有任何伤害他的意思,还邀请他去参加那能继承天师的罗天大醮,这让张楚岚放下了戒备心理。 虽然放下戒备,但张楚岚依然带三人前去找他“姐姐”冯宝宝,还有冯宝宝的监护人徐三徐四。 还未到女子宿舍,张楚岚便看见身穿卡通睡衣,乱发纷飞,素面朝天却难掩眉目清冽的冯宝宝急冲冲地跑过来。 冯宝宝见到张楚岚,立即闪身护在张楚岚身前,一柄短刀刹那间出现在她手里。 “龙虎山天师府的,你们也是来抢张楚岚?” “天师府,张灵玉。”张无忌抱拳一礼,“我们是邀请张楚岚……” 话音未落。 “嗡——”刀锋疾啸,直劈咽喉,快逾奔雷。 “卧槽!宝儿姐等等。”张楚岚惊叫。 张无忌身形如流云拂柳,毫厘间避开致命刀芒。 “张姑娘,此中有所误会……” 但冯宝宝不听,她的刀势连绵,如狂风骤雨,每一击皆不离周身死穴。 那刀快,准,狠,刁钻无比。 “既如此……得罪了。”张无忌一声轻叹。 就在又一刀直刺膻中瞬间,张无忌右手二指如电探出,“铮”轻捏刀背,让短刀无法前进后退。 同一刹那,他手指隔空疾点,直贯冯宝宝前胸、肩颈五处大穴。 冯宝宝身形骤僵,如遭石化,唯眸中冰光转动:“你…弄啥子?” “小小手段,暂封气脉,”张无忌从容撤步,“可否听我一言?” 但还是轻松躲过,“张姑娘,我们之间有所误会……” “莫想,带不走人。”宝儿姐眼神倔强,周身的炁翻涌欲冲禁制。 “我们没有打算带走他,是邀请他一个月后参加罗天大醮。”张无忌说道,“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是自由的,更不会伤害他。” 冯宝宝挣扎骤停。 “宝宝。”张楚岚赶紧蹿到两人之间,接着小声在冯宝宝耳边说,“咱先…先去趟公司。问问徐三徐四再说?” “行。”冯宝宝应得干脆,目光却死死锁在张灵玉身上:“那你给我解咯。” 张楚岚这才长吁口气,偷偷瞄向那月下银发。 他心里感叹着:“冯宝宝这绝世凶人,被一招就制服了。这龙虎山的小道士真是厉害。” “他都这么厉害了,那他师父老天师有多么可怕啊。可不能轻易得罪他们。” 第6章 徐三徐四 哪都通,明面上是一家快递公司,但实际上是一个官方组织,乃是全权负责国内异人的大小事务。 哪都通的华北分拣仓库深处。 厚重铁门推开,内里却是一现代办公室。 身为华北区负责人的徐四叼着烟卷,海藻头杂乱如鸟窝,陷在真皮沙发里吞云吐雾,痞气横生。 徐三挺直腰背,站在沙发边,眼镜片后目光如手术刀,精准剖析着对面月白道袍的身影。 “咔嚓…咔嚓…” 墙根角落,冯宝宝盘坐在地,捧着一大包薯片啃得山响,面无表情,唯有咀嚼声在静谧中格外清脆。 唯有张楚岚目光飘忽,坐立不安。 “灵玉真人,”徐四吐出一串烟圈,单刀直入,“罗天大醮这把火烧得蹊跷,又点名道姓要咱家楚岚上场…老天师那头…到底几个意思?” 张无忌目光清澄,直接掠过一双锐利审视的眼睛,落在局促的张楚岚身上:“其中因由,我不敢妄言。但我猜测,罗天大醮只为他而开启。” 嗡。 徐三徐四眼神骤然相碰,心头惊浪翻涌。 “为我?”张楚岚眼珠子瞪得溜圆,“开什么国际玩笑!罗天大醮哎。搞这么大阵仗就因为我?” 徐四霍然坐正,眸光危险:“真人的意思是——龙虎山……也是冲着楚岚身上的‘炁体源流’来的?” “八奇技虽妙,但于我龙虎一脉,毫无作用。”张无忌语调平淡,却字字千钧,“唯有一事,我们必究!” 他目光如电射向张楚岚:“你所学的金光咒,源自何处?又是何人所传?我们必须了解清楚。” 徐四掐灭烟头,语锋陡利:“若查明…是偷学?天师府,可要清理门户?” 徐四的问题很尖锐,让房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张楚岚喉结滚动,背脊冷汗涔涔。 徐三扶了扶眼镜,注视着张无忌,随时准备出手。 张无忌却缓缓摇头:“若他的金光咒是偷学的,师父就不要让我下山请他,更不会为了他开启罗天大醮。” 寒意稍褪。徐三徐四目光沉凝,疑虑未消。 “你是说,老天师…认识我爷爷?”张楚岚激动得声音发颤。 “九成把握。”张无忌颔首,“真相,唯归山可知。” “我帮张楚岚答应了!” 角落里,“咔嚓”声骤停! 冯宝宝倏然起身,薯片袋“啪嗒”落地。 众人愕然侧目。 却见她一步踏至张楚岚面前,逼视那双茫然眼睛:“瓜娃子!你就不想晓得?为啥子你爷爷要像通缉犯躲躲藏藏?你这一身金光到底是咋个回事?” “我……” 张楚岚张了张嘴巴,童年碎片轰然回涌。 只要在外人面前稍露“炁”,连夜搬家仓惶如鼠。 父亲莫名消失,如泥牛入海。 爷爷暴毙荒野,也是疑团重重。 多年漂泊,藏头缩尾。这该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无忌静观二人——冯宝宝目光灼灼,比张楚岚还急。 奇哉…这姑娘,与张楚岚羁绊绝不简单! “呼……” 良久,张楚岚长吐一口气,眼神认真:“灵玉道长…这场罗天大醮,我要参加。” 张无忌唇角微扬:“好,事不宜迟,即刻随我上山。罗天大醮之前,我亲自点指点你一二。” “且慢!”徐四大手一挥,痞气里藏着老辣,“楚岚暂时不能上山。” 他对龙虎山,还没完全放心。 “也罢,”张无忌不疾不徐,“烦请另择一地,让我们清修特训。” 张楚岚瞬间眼冒光:“灵玉道长,您…您要亲自教我?” 天了个撸,自从爷爷去世,他这金光咒全靠自己瞎练,今日终于能抱大腿啦! 如今,能有一个良善好交流的“前辈高人”在,说什么,他都要好好学上一学。 翌日,冯宝宝带着张楚岚和张无忌二人来到郊外的一栋小别墅前。 这栋小别墅是徐四以哪都通的名义租下来一个月,方便他们进行修炼特训的。 进入小别墅内,发现里面空旷,只有少许必须生活的物件。 别墅外的空地上。 “楚岚,接下来,你全力攻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张无忌招呼道。 “得令。”张楚岚一声断喝,施展起金光咒。 他如猎豹般冲向那抹月白,毫无保留。 砰——! 下一秒。 他只觉得天地倒悬,后背已砸在草坪上,草屑纷飞。 “动作过大,意图昭然。”轻飘飘的评语从上方传来。 “靠!”张楚岚一个鲤鱼打挺! “再来!” 砰砰,啪啪。 庭院中身影交错,金芒闪烁。 张楚岚猛攻如骤雨,张无忌腾挪似流云。 指点声随劲风拂过: “腰沉三分。” “力收七寸。” “意随炁走。” 一小时过去。 张楚岚汗透衣背,喘息如牛。 张无忌衣袂飘拂,片尘不沾。 张无忌看着张楚岚,他发现张楚岚天赋不错,不过荒废修炼多年,如今只是唤醒张楚岚以前持续修炼后的习惯而已。 “道长…我现在…什么水平?” 张无忌目光坦诚:“你很可能败在第一轮。要知道你将要交手的人,都是各大门派的佼佼者。” “嘿,原来这么菜…”张楚岚低头一笑,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保留了。” 滋啦—— 张楚岚周身金芒尽灭,取而代之的——是流窜奔涌的银白雷电。 角落啃苹果的冯宝宝停下来,默默地看着张楚岚施展雷法。 张无忌瞳孔猛地一缩,心神巨震——阳五雷之法! 张楚岚见张无忌露出破绽,当即冲过去。 偷袭雷光已至面门,张无忌本能拂袖,流云似水。 “噗——” 张楚岚像被大车撞飞,炮弹般砸进花坛,烟尘暴起。 “业兴!”张无忌低喝。 一个身影闪现,业兴现身。 “拨手机。”张无忌目光锁定花坛,“急事,请教师父。” 嘟…嘟… 业兴递过拨通了的手机,眼神复杂地扫过从花墙里爬出的张楚岚,满脸泥灰。 张无忌简单述说刚刚的事情,手机那头沉默数息,只闻一声悠长叹息。 随即,老天师说了几句话,最后留下了安排:“你看着办。” “嘟…嘟…”忙音响起。 张无忌缓缓放下手机,望向那揉着屁股的少年。 看来这罗天大醮最后胜利者要让张楚岚获得了。 第7章 五阳雷法 “嗷——!” 张楚岚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站起来。 心中狐疑:这携风带雷的一拳,怎地也败得如此干脆?这灵玉道长的功力,究竟深到了何等地步? 正痛楚间,张无忌走到跟前,说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师侄。” “哈?”张楚岚如坠云端,不明所以。 “你身负五雷正法,此乃我天师府不传之秘。无论如何,你已是我门中之人。你的名讳会记录在我们天师府名录之中。” “诶???”张楚岚更觉头大如斗。 一旁业兴早已按捺不住,说道:“张楚岚,你可知晓,你刚使用的雷法意味着什么?” 张楚岚茫然摇头:“我爷爷传给我的,我连雷法的名字都不知道。” “五雷正法,乃是只有天师才能传授修行。在天师府内,能修炼此功不超过一掌之数。而能得到半部雷法传授的,即是天师继承人。” 他指着张楚岚鼻尖:“所以,你,张楚岚,从现在起,管你认不认,龙虎山上必有你一席。” 张楚岚闻言一脸懵,他对天师继承人的概念不了解,明明他都要去参加那罗天大醮了,怎么还说这些。 难道先前他不是天师继承人?那为何还让他去参加? “适才与师父交流了,”张无忌补充道,“他说你爷爷是他师弟,其间因由,须当面细说。” 张楚岚木然颔首,心头乱麻丛生。 他做梦也未曾想到,自家那东躲西藏的老头子,竟与老天师是师兄弟。 “你既然学了阳五雷,应当进入前十,但想要问鼎魁首,尚欠火候。” “额,道……咳,小师叔。”张楚岚赶忙改口,这位年纪相仿的青年道长,如今可真是他正经师长了,“您老翻手我就趴下了,还怎么夺魁?” “这你不用担心。”张无忌淡然道,“若你与我相遇,我自当退避。” 吸!张楚岚倒抽一口凉气:“这不是明晃晃的黑幕嘛。” 旋即又咧嘴嬉笑,“不过…嘿嘿,这感觉还不赖。” 他眼珠微转,貌似随意地问:“小师叔,你们这般盼着我做天师,究竟图个啥?” “护你周全。”张无忌答道,“你成为天师后,异人界再无人敢觊觎你身负‘八奇技’之一的炁体源流,更不敢对你随意出手。” “那小师叔你,”张楚岚忍不住好奇,“就不想当这威风八面的天师?” “无甚兴致。” “……”张楚岚彻底噎住。这天师府从上到下…当真邪门。 不过,张楚岚确认,天师府的人,是真的不在乎“炁体源流”这类八奇技。 如果对方真的觊觎这八奇技,完全不需要付出天师之位。 “还有何压箱底本事,一并使来瞧瞧吧。”张无忌说道。 “真没了!”张楚岚双手一摊,“这雷法都算我压箱底本领。” “那你‘炁体源流’呢?让我和小师叔见识一二。”业兴说道。 “我是真不晓得。”张楚岚苦笑连连,“先前将金光咒、阳五雷错认是它了。” 业兴闻言有几分不信,但张无忌只是点头。 “既如此,这月余时光,须你苦练阳五雷。” 接着,别墅外便是闪电阵阵,张楚岚继续挨打训练中。 噼啪、轰隆! 虽然张楚岚会阳五雷,但对上张无忌,还是被张无忌轻易点拨拿捏。 半小时不到,张楚岚已经筋酸骨软,“砰”地仰躺在地,再难动弹半分。 “气力难续,非久战之相。”张无忌微微蹙眉,“且安心在此调息,我去买几味草药,助你固本培元。” 不待张楚岚应声,他便携业兴飘然而去。 眼见二人背影消失,张楚岚扯出一丝懒笑:“这个小师叔,倒真是个大好人……” 就在这时,冯宝宝凑了过来。 “宝宝,怎么了?” 冯宝宝闻言扇起张楚岚的嘴,“你喊我什么?” “宝宝。” “啪”再遭一记。 “宝儿姐?” “啪” “主人。”张楚岚含泪妥协。 冯宝宝这才满意,语气平板:“嗯,以后可别在我面前扯高气昂。” 张楚岚看着她的脸,欲哭无泪。 他怎么就跟这个女魔头扯上关系呢。 冯宝宝浑然不知他腹诽,“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说完,她拖着瘫软的张楚岚便进了别墅。 “咚” 一声闷响,张楚岚被狠狠按在了墙角。 “莫动。”冯宝宝令道。 随即见她双手捧住自己脸颊,那张清水芙蓉般的俏脸越凑越近。 咚咚咚! 张楚岚心跳如擂鼓,面颊发烫:“莫非宝儿姐是想……” 正遐想间,冯宝宝光洁如玉的额已抵住了他的额头。 嗡! 一丝微不可察的莹光在相触之处陡然亮起。 “啊~” 张楚岚骤觉头颅似要炸裂,惨嚎一声扑倒在地,翻滚不已。 冯宝宝放开张楚岚,静静地望着张楚岚因为头痛而倒在地上滚动着。 一股艰深玄妙的炁行路径,如涓涓细流强行注入他脑海中。 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随之运转起来。 说来也怪,初时剧痛过后,一股沛然流畅之气通达四肢百骸,方才精疲力竭后的虚浮刺痛一扫而空。 不知几时,哗啦!一盆透骨凉水兜头浇下,将他从浑噩的入定中激醒。 “你做什么?宝……主人。”张楚岚抹去满脸水渍,一脸惊诧。 “方才传你的乃是一门功法,日后便照此习练。”冯宝宝面不改色,“单凭你那金光咒、雷法,再加那道士点拨,休想一月后夺魁。”她目光清澈冷冽,竟似洞察一切。 张楚岚心中惊疑,立时盘膝,再入内观。“这法门好生诡异,竟只需在下盘丹田运转,不必搬动周天大穴……” “此功名为何?” “老农功。” “啥?!老农功?啥破名……”张楚岚猛地睁眼,抱怨未完。 噗,一股温热险些从鼻管涌出。 只见眼前冯宝宝不知何时已褪尽衣衫,背对而立,白皙玲珑的曲线在光线下犹如一尊冰玉雕琢的圣女像。 张楚岚面红耳赤,慌忙闭眼:“你,你做什么?” “沐浴。”那声音理所当然。 “你,你不觉得羞…羞耻啊?”张楚岚语无伦次。 “羞耻?”冯宝宝疑惑之声依旧平稳无波,“何需羞耻?” 被这反问惊得哑口无言,张楚岚只能手足无措。 冯宝宝见他无言,径直转身,赤着那惊心动魄的冰肌玉骨,走入浴室内。 “你须勤练老农功。”浴室门阖上前,冯宝宝探出脑袋叮嘱道。 第8章 药浴 当张无忌与业兴携药草归来。甫入内室,却见冯宝宝身着宽松衣衫,散着湿漉漉的黑发,盘腿端坐于张楚岚对面。 此刻的张楚岚虽盘腿入定,但面皮却涨得通红,周身气息躁动不已。 “二位这是作甚?”张无忌微感好奇。 “监督他修炼。”冯宝宝声如平湖,毫无波澜。 张无忌瞥见张楚岚那副血气翻腾、坐立难安的窘态,不禁莞尔:“此事交由我看顾罢。” “好!”冯宝宝应声弹起,径直扑向那带回的物品中,鼻尖翕动,翻寻吃食去了。 “呼……”张楚岚如蒙大赦,长吐一口浊气。方才情景,当真是让他坐立难安。 美人方出浴,幽香隐隐,湿发垂肩,那般近在咫尺地“叮”着他,叫他如何静得下心? 即便眼观鼻鼻观心,冯宝宝那玲珑玉体仍在脑中挥之不去! “小师叔您就别说风凉话了……”张楚岚苦笑告饶。 他忽地心念一闪,贼忒兮兮凑近张无忌耳畔,压着嗓子问:“那个…小师叔,您这些年…是如何…降伏体内那股…呃…野火的?” “世事见多,波澜自平。”张无忌淡然答之。 “见多?”张楚岚愕然,目光在他那张清辉皎月般的脸庞上逡巡。“凭这相貌,女人缘必然极佳。完全没有一副憋着的模样。” 他偷望小师叔神色平静若鉴湖秋水,索性破罐破摔,咬牙直问:“咳…小师叔,您可有法子…助我…破身?” 他见张无忌面露疑色,索性摊牌,“就是……男欢女爱,周公之礼!” 张无忌恍然,眼风轻轻扫过在一旁啃糕点的冯宝宝,唇角微扬:“若思此事,有两种办法。其一是将阳五雷练至大成。彼时道基既固,童子之身便无碍了。” “还要多久?”张楚岚眼中腾起希望之火。 “你最少需要三、四年才行。” “啊!”张楚岚急道,“那另外一个办法呢。” “其二成为天师,这样你也无需在乎童子之身。”张无忌答道。 “嗯?成为天师还有这种好处?”张楚岚有几分疑惑。 但他对罗天大醮夺魁的执念,又增加一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脱处之路,众多美女向他招手。 夜晚,浴室内,药香弥漫。 张楚岚看着一缸热气腾腾的黑水,浓烈药气几乎化雾。 “真要泡这个?”张楚岚眉头拧成川字。 “运转功法,汲取药力,此为淬体良方。”张无忌言简意赅。 冯宝宝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纤指一探药汤,沾了点墨汁似的药水解馋。 “咦?”她眸中精光微闪,“这味道…妙极!” 转头对张无忌道:“小道士,这汤药不错,给我整一些。” “宝……主人哎!这玩意儿是泡的,喝一口怕是要升天。”张楚岚指着一大缸翻滚的黑汤叫道,他光闻这味道,就知道有多难喝了。 “好。”张无忌点头应允,巴掌拍了拍张楚岚的背,“进去!” 张楚岚也顾不得冯宝宝在场,麻利剥个精光,反正他全身上下早就被冯宝宝研究过了。 “噗通”坐入滚烫药汤。 甫一沉入,便觉一股沛然雄浑的精元热力顺着毛孔涌入百骸。 他立刻敛神运功,新学的老农功运转,身体如成旋涡,药力所化精纯之炁竟似百川归海,比平日打坐快了十倍不止。 那舒畅之感仿佛全身经脉都在贪婪呼吸,通体毛孔无不熨帖,他眉宇舒展,几欲呻吟出声。 张无忌凝神感知,眸中精芒掠过。 浴缸中药力流逝之速,远超常理。 他心下了然:“原来‘炁体源流’藏于此中……楚岚藏得倒深。” “小道士,”冯宝宝扯了扯他的袍袖,仰着脸,“你说好给我的那份?” “稍待。”张无忌见张楚岚已渐入佳境,便与冯宝宝退出浴房。 不消片刻,一碗浓酽药汤端至冯宝宝面前。她却只看一眼,便笃定摇头:“不对,与楚岚的不一样。” 张无忌微讶——此药汤与浴桶所用仅差一味天地精气,她竟能辨出? 他也不言破,只微笑颔首,五指虚空一抓,一团肉眼难见的氤氲精气已被拘入手心:“可是想要此物?” 冯宝宝眼眸骤亮如觅得珍宝,连连点头。张无忌一笑纳之,那团天地精气便被她一口吞下,如同嚼了颗清甜的糖。 她咂摸滋味,忽地想起“都市生存法则”,立刻掏出钞票塞过去:“这是向你购买的。” 都市生存法则,乃是徐三徐四传授她的,里面有许多日常的(奇怪)知识。 张无忌轻推回钞票:“些许浊清之气,不值一提。况且…”他目光温煦扫过浴室内专心行功的张楚岚,“你与他关系至亲,与我无需计较金银了。” 他觉得张楚岚和冯宝宝二人关系不一般,既然是未来的师侄媳妇,那他这个师叔也不能小气。 冯宝宝看着退回的钞票,歪头一想,豁然开朗:定是因她乃张楚岚“主人”之故,不收钱,不算白嫖。 她暗自赞自己一声“机智”,与先见之明收了这个奴隶,然后将那串钞票干脆地揣回了兜里。 翌日,晨光初绽。 一辆黑色SUV疾停于别墅门前,车门开处,走出一名曲线窈窕的墨镜女郎。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姣好的面容,步履飒爽,径直走向庭院内刚刚收功的张无忌与张楚岚。 经过一旁正酣然打盹、气息匀长的冯宝宝时,她眼底怒火倏忽一闪,旋即被明媚笑意取代:“灵玉真人,张楚岚,早上好啊二位。” “风姑娘,早安。”张无忌微微颔首,月白道袍随风轻摆。他虽初见此女,但早已从业兴那里得知了异人界一些有名号人士的外貌长相如何。 眼前这位风莎燕,正是“天下会”会长风正豪三女,前夜操控人偶劫夺张楚岚的风雅雅之姐。 那晚操纵人偶劫掠张楚岚的,便是她的妹妹。 张楚岚默默地打量着风莎燕,心中嘀咕:“这又是找我的?” 至于担心会不会对他不利,张楚岚表示不怕,只因为有小师叔在,他相信没有人能伤到他。 风莎燕开门见山,朗声道:“不知二位是否有空,可愿赏脸,随我去见见家父?” 张无忌瞄了眼张楚岚,对风莎燕说道:“张楚岚如今已是我们天师府的弟子。” 话里含义便是警告风莎燕等人不要想着再打张楚岚的主意。 风莎燕爽朗一笑:“我父亲说了,往后绝不动张楚岚。” 说完眼神真诚直视二人,“此番诚意相请,只为他老人家想亲睹当世青年才俊的风采。” 第9章 与贾正瑜的切磋(上) 引擎低吼,黑色SUV载着张无忌、张楚岚与酣睡的冯宝宝,自郊野驶向繁华都市。 摩天楼群渐近,张楚岚望向车窗外那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心潮暗涌。 前座的风莎燕指节轻敲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张楚岚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他真进了天师府,还是张灵玉的师侄!”她心中剧震,旋即暗自告诫:此子绝不可小觑,天师府门下,还姓张。 后座的张楚岚这才得知此行目的——天下集团。那个市值三千亿的庞然巨物,他还曾幻想过进入这种大公司集团上班呢。 而想见他的人,竟是其缔造者,风正豪。更让他瞠目的是,这位商界巨擘亦是异人界十佬之一,也是十人中最年轻的,实力深不可测。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担心对方觊觎“炁体源流”。 但瞥见副驾驶上小师叔的背影,那丝不安化作暖流——我如今也有靠山了,不怕别人的觊觎。 心里不免对自己所属天师府,多了几分认同感。 当抵达天下集团大厦的顶层,电梯门打开。 风正豪亲自相迎,西装革履却难掩一股江湖豪气:“灵玉真人,张楚岚,冯宝宝。我是风正豪,欢迎来到天下会!” “晚辈张灵玉,携师侄张楚岚,与冯宝宝,见过风会长。”张无忌稽首一礼。 “哈哈!老天师可是在我们面前常常提起你。”风正豪笑声豪爽,目光如电扫过张无忌,满含赞誉,“今日一见,天师府高徒果然神采非凡。” 他侧身引见身后红发精悍的男子:“这位是西部贾家村贾正瑜大师,乃是这些年后起之秀。” “久闻灵玉真人大名。”贾正瑜抱拳,眼神锐利。 “幸会贾大师。”张无忌淡然应礼。 众人寒暄过后,风正豪引着众人到沙发上落座。 茶香四溢间,风正豪谈笑风生,与众人关系很快就熟络起来。 期间,他悄然试探起来:“楚岚在哪里都通可习惯?若有意,天下会随时虚位以待,工资待遇福利绝对比哪都通都好。” 他的目光又落在张灵玉身上,“灵玉若有兴趣,天下会副会长的位置,为你敞开。” 张楚岚笑着挠了挠头,“哎呀,风叔太抬举啦,我在哪都通挺好。” 张无忌淡然拒绝道:“晚辈鲜少下山,对世俗之事不愿过多参与。” “可惜!可惜啊!”风正豪洒脱一笑,转瞬将话题引至罗天大醮,“灵玉,天师府突然召开罗天大醮,陆老爷子更是押上通天箓……动静不小啊。可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天下会可以帮助一二。” “师父他老了,想要找个传承人接任天师之位。”张无忌答得滴水不漏,“至于陆老爷的想法,晚辈就不清楚了。” 张楚岚低头抿茶,心中暗赞:“漂亮。这小师叔表面耿直,应付起这老狐狸来滴水不漏。” 他可是从张无忌那里了解清楚这里面缘由的。 风正豪见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提议道:“灵玉,楚岚,这次罗天大醮群雄争锋,我这天下会虽不敢称群英荟萃,却也网罗了不少好手。年轻一辈切磋,前辈高人指点,都是难得的实战机会。灵玉,楚岚,何不留下一试?” 张无忌心中迅速盘算:广见天下异术以增阅历,帮楚岚增加实战经验以争魁首。这乃是绝佳的地方。 “好,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风会长。”他颔首应允道。 风正豪大喜:“痛快。莎燕,贾大师,带贵客好好见识下天下会的家底。” 天下集团大厦,不单单有集团的办公事务的地方,还有天下会的分部、酒店与娱乐设施,甚至地下还有几层练武场。 张无忌跟在风莎燕二人身后,从上往下参观起整座大厦,心里对现代生活的方面大为震惊。 在龙虎山上,还没有那么电子科技,在这栋大厦里,有着许许多多的现代电子科技,他从未见过。 透明光幕(显示屏)上演乾坤万象,更能与全世界的人共同聊天; 银甲机关兽(送餐机器人)肚中装有外卖美食,送达指定的门外; 更有庞大机器(中央空调)掌控冷暖,让房内实现冬暖夏凉…… 一路往下,来到了地下的训练场。 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数座现代擂台耸立着,旁边还有刀剑棍枪等十八般武器。 好几个擂台上人影翻飞,他们都是异人,各自使用不同的手段进行切磋。 贾正瑜突然转身对着张无忌道:“灵玉真人,难得机会,指教几招如何?” “可以,请贾大师多多指教。” 二人直接跳上一个擂台。 贾正瑜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拨,瑜唇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等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张无忌点头,示意贾正瑜请开始。 下一瞬,张无忌施展金光咒,而贾正瑜也施展他贾家的绝技——御物之术。 贾家的御物之术,乃是要求使用者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要用秘法以自己的炁喂养特定的物品,到最后能实现随心所欲操纵物品。 而贾正瑜所御使的物品名为啄龙锥,三十公分长,一头尖,另一头有圆形的把手,可以手持近战。 贾正瑜盯着金光护体的张无忌,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嗖!嗖!” 两枚啄龙锥化作致命乌光,刁钻狠辣地袭向张无忌面门、心脏处。 张无忌金色手掌如迅雷,“砰!砰!”拍开两枚飞锥,同时闪电般一抓,精准抓住第三枚暗藏偷袭的啄龙锥。 “呵!”贾正瑜咧嘴一笑,带着胜券在握的嘲讽,“没这么简单!”说话间,那两枚被击飞的啄龙锥如同活物,在空中诡异地扭转身形,从左右两边再次刺来。 张无忌身形游移如电,险之又险地从锥影缝隙中闪过,甚至他还放开手中抓住的啄龙锥,让三把啄龙锥形成一道网,交错不断地攻击他。 第10章 与贾正瑜的切磋(下) 擂台上,张无忌的身形险之又险地在三枚飞锥的致命绞杀中穿梭。 擂台下,张楚岚的耳边传来了温和的声音,“楚岚。瞧仔细了,我教你如何应对这种对手。” 张楚岚心头吓了一跳,那是小师叔的声音,而且在他耳边清晰传来。 他左右偷瞄,发现风莎燕紧盯战局毫无察觉,冯宝宝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耳边又传来了张无忌的指点:“遇到有御物手段的异人,第一要诀:定心!莫被奇诡手段乱神。越是眼花缭乱,越要稳住。” 张楚岚闻言调整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擂台上的切磋。 虽然他不知道小师叔是用了什么手段,只让在场的自己听到声音的,但他得认真看着这场指导型的切磋。 “怪不得小师叔使用的金光咒的威能和先前见到的不一样。” “若是我上,该如何闪避?又如何反击?” 张楚岚开始结合张无忌的指点,思索着自己遇上该如何对付。 张无忌在飞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举重若轻,这从容彻底激怒了贾正瑜。 从小到大,“老天师关门弟子”的名头就经常在他身边想起,大人们都用这名号来督促自己不要骄傲自大。 但他很不爽,凭什么那张灵玉生来就拥有如此名号?还不是他出生在天师府! 凭什么风会长对他青睐有加,甚至不惜许诺副会长之位?也还不是因为他是天师府的人! 嫉妒的毒火在贾正瑜胸中灼烧,看着对手“狼狈躲闪”,他得意又烦躁——给我倒下!为何你就不倒下呢?! “御物术精妙,但耗费心神,久战必露疲态!静观其变,待其心浮气躁……” “直捣黄龙!” 擂台上时机乍现,焦虑的贾正瑜在指挥三枚啄龙锥合击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而这就是破绽。 张无忌身若金色流光,避开了三枚啄龙锥的合击,极为迅猛地突进至贾正瑜身前咫尺。 贾正瑜瞳孔暴缩,只见对方抬起一掌,精准印在他心窝处。 啪。 沉闷声起,剧痛传来,贾正瑜只觉得眼前发黑,精神恍惚。 砰砰砰。 金光再闪,又是接连三掌电光火石般轰击在贾正瑜的要害上。 遭受连续的重击,贾正瑜连连后退,撞到了擂台边的绳圈上,才止住退势,但他浑身酸软欲呕了,如果后背没有绳圈,他已经摔倒在擂台上了。 张无忌最后一掌悬停在贾正瑜鼻尖毫厘之处,劲风迫得他面容扭曲。 “承让。”淡然二字落下,收掌后撤。 贾正瑜望着退到擂台中心,一脸淡然的张无忌,还有其他擂台上停下切磋异人们,他们看他的目光,那是什么? 惊讶?还是嘲讽?! 刹那间,贾正瑜气血上头。 “我,还,没输!” 他如野兽般嘶吼,周身炁焰瞬间爆发。淡蓝色的炁狂暴涌出,双手凝出两团水弹,冲向张无忌,同时,他催动坠落地面的三枚啄龙锥。 他本人正面猛烈攻击,三枚啄龙锥从背后悄无声息地袭击,前后夹击下,他不信张无忌不受伤! “贾正瑜!住手!”擂台下的风莎燕惊怒交加,厉声断喝。 这贾正瑜已是失心疯了,灵玉道长都手下留情了,败了还不认输,还偷袭。 她身影急动,欲上台阻止。她可不能让张无忌在这样的偷袭中受伤。 但张无忌眼中古井无波,面对这困兽之斗,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引、一转—— 啪。 一记快如闪电的手刀,精准无误斩在猛扑而来的贾正瑜侧颈。 干脆利落,贾正瑜暴戾冲势戛然而止,如遭雷殛,双眼翻白,颓然软瘫在地。 三枚啄龙锥失去维系,叮当一声,重新掉落在擂台上。 一切,归于沉寂。 风莎燕的疾冲停在了擂台边沿,她目瞪口呆。 快,太快了! 快到她的眼睛都没能捕捉那一瞬的动作,前一刻贾正瑜还凶焰滔天,后一秒已死狗般瘫倒在地。 “这就是天师府的人……老天师最看重的关门弟子的实力!” 她此刻才真正理解父亲为何肯以天下会副会长之位相邀,那是对方有这等值得拉拢的实力! 擂台的激斗画面,分毫不差地同步在顶层豪华办公室的巨大屏幕上。 风正豪面沉如水地看着贾正瑜落败昏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星潼,”他缓缓开口,目光未离屏幕,“你观这位灵玉真人,如何?” 身旁俊秀少年,天下会四少爷风星潼,眼神凝重:“很强。正面交手,我毫无胜算。甚至……大哥大姐他们也非其对手。” 他顿了顿,略带钦佩道:“灵玉真人极为沉隐老道。刚才一直在示弱缠斗,看似被动,实则是在洞察对手所有破绽,最后雷霆一击。” “不错。分析的不错。”风正豪赞许地点头,“但你的眼光还不够深。” 风星潼露出疑惑:“爸,我哪里看错了?” 风正豪转身,看向儿子,眼中精光内敛:“那是因为,你们未曾真正见识过老天师,那如陆地神仙般的无上风采。这位能被老天师认定为下一代天师继承人的灵玉真人,绝不会那么简单。” “你是说他藏拙?戏耍贾正瑜?”风星潼提出疑问,“但灵玉真人为何这么做,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风星潼从父亲风正豪那里,还有所收集的资料里,了解到张无忌的性格是一个稳重淡然的谦谦君子,可不会做出这种类似看不起别人的手段。 “如果他是为了他师侄呢?”风正豪指着显示器上的张楚岚的身影。“他是以这场切磋,来指点他师侄呢?” “为了他?”风星潼皱眉。 他看过张楚岚的资料,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被爆出身怀炁体源流,才在异人界有了名号,接着,便是被天师府收入麾下,更是称张无忌为小师叔。 为何张无忌要这么看重这平平无奇的张楚岚? “星潼,你和你姐都小瞧张楚岚了。” “张楚岚,7岁的时候,他爷爷张锡林便被人杀害,父亲更是莫名失踪。之后便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后考上了南不开大学,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也不错。是不是看起来,很普通,很正常的一个孤儿少年成长经历?” 风星潼闻言,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答道:“太过正常了!他可是身怀八奇技之一的人,拥有这等手段的人,居然十多年都不声不响,没有任何人发现他身怀绝技。” “这根本不是‘正常’……那是可怕的隐忍!” 风正豪看着自家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错,其他人只关心八奇技的事情,但我看出了张楚岚这人的不简单。” “心性是决定一个人的上限,而张楚岚的心性极好,未来定不会是池中物,更何况,他如今已经入了天师府。” 风星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爸,是我小看他了。” “嗯,趁这段时间与他们二人多亲近,你们同为年轻人,有许多共同的话题。罗天大醮时候,你和你姐去帮一帮他们。” 风星潼应道:“是。” 他觉得以张无忌刚刚展现的实力,此次罗天大醮最后获胜者应当是张无忌了。 但在期间帮助一二,既不会花多少功夫,更能增进双方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第11章 拘灵遣将(上) 切磋结束后,张无忌三人被安排好,享受了一次酒店最顶级的享受。 泡澡,按摩,美食,一连操作下来,让冯宝宝乐不思蜀,恨不得以后都留在这里,实在太舒适了。 酒店大套间内。 “咔嚓,咔嚓” 冯宝宝整个人像化了的年糕一样瘫在顶级套房那宽大无比的沙发上,满嘴零食,眼睛黏在巨大的流光屏幕上。 旁边的电脑桌前,张无忌指尖翻动着《电脑入门基础大全》的书页。他面前摆放着风莎燕送来的最新款笔记本电脑,薄如蝉翼的机身流淌着冷硬的科技光芒。 这是风莎燕见到张无忌对现代科技感兴趣,特别送过来的。 而张楚岚没在这大套间内,他此刻被风正豪单独邀约去了另一处。 豪华幽静的茶室内,张楚岚被柔软的真皮沙发包裹,脸上满是惊讶:“风叔?你要撮合我跟你女儿?这,这玩笑开大了吧?” 风正豪气度沉稳,笑容和煦:“非是玩笑。我查过你底细,人品才情皆为上乘,与我风家联姻,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张楚岚跷起二郎腿,嘴角扯出一丝哂笑:“呵呵。风叔,你为了炁体源流,还真是下血本。” 风正豪神色泰然:“楚岚,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对你的‘炁体源流’真无半点觊觎之心。因为——” 话音陡然低沉。 唰!唰!唰! 数道漆黑如墨、散发寒意的影子,毫无征兆地浮现在风正豪身周。 张楚岚都感觉整个茶室的温度降了几分,他的后背汗毛根根倒竖,整个人瞬间从沙发里弹射起来,本能地戒备看着风正豪。 “莫慌!”风正豪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道,“只是给你看看我所会的‘八奇技’而已。况且,现在的你,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碰。老天师和灵玉得知后,呵呵,他们怕不是要把我这天下会连根拔了?” 许是风正豪的安抚,许是小师叔的名号,让张楚岚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重新坐下,但眼底的玩世不恭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凝重。 “这是‘拘灵遣将’,能控制灵体,让其为我所用。”风正豪挥挥手,那些可怖的黑影悄然融入他体内,仿佛从未出现,“但如今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难产生灵体了。” “这是我爷爷风天养传下来的手段,和你一样。你也是得到你爷爷张锡林的传承,获得八奇技。” “我冒昧问一下,你可知晓八奇技的来由?” 面对这问题,张楚岚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而且小师叔那边也不知晓,唯有老天师知晓,但需要他上了龙虎山才能知晓具体的过往。 风正豪端起茶杯,眼神似穿透时光:“那便由我这个‘同病相怜’之人,和你说说吧。我小时候爷爷带着我们全家东多西藏的过日子。” “其中的原因始终不对我们言明。后来我成立天下会,势力遍布全国后,终于让我查到了我爷爷过去的一些线索……” 风正豪的话,让张楚岚不免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和对方一样,都是东多西藏的。 一下子,张楚岚看向风正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共鸣之色。 风正豪继续道:“那是发生在1944年的事情,你学过历史,应当知晓那是什么时候。” “按说当年的异人们,不是去抵抗侵略者,要不就是隐遁起来躲避战火。但实际上,那年异人们内部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那是一场各个势力之间,莫名奇妙的骚乱大战……” “以往要是发生这种大规模的摩擦,全真正一这种大派是会从中调停的。但集体默然,甚至默许了这场混战的持续。” “等那次骚乱结束后,所有异人首领都对骚乱的缘由讳莫如深。” “但我还是花了大精力,查到那缘由。” “他们是在寻找并争夺八个人以及他们的力量。那并不是什么失传秘籍之类的东西。那是仿佛凭空诞生的力量,之前从未有人听过,见过,却又神妙无比。” “那便是,八奇技!” 风正豪放下茶杯,看着心神剧震的张楚岚,语气真挚:“所以,同为当年八人的后裔,理应抱团取暖!这便是我想让你入赘风家的真正用意。当然……” 他话锋一转,带着长辈的“开明”:“你们年轻人自有想法,感情强扭不甜。先试着接触,相处一段,若真无缘分,我风正豪绝不强求。” 踏出那间茶室,张楚岚只觉得心口像压着块铅。他已知八奇技珍贵,却未料想其背后竟掩埋着如此血腥的过往。 那场莫名的大乱,究竟为何而起。而他那爷爷又在其中做了什么? 这一切疑问都横亘在张楚岚的心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低声喃喃道:“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炁体源流是什么,爷爷也没教我啊。” 电梯门开,回到喧闹,充满薯片香味的奢华套房内。 映入眼帘的是电视里咿咿呀呀的画面,冯宝宝“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以及张无忌那专注探索新世界般的侧脸。 “呵…” 张楚岚长舒一口气,如同卸下了沉重的壳。那点烦闷瞬间被套房内两个淡定的人扫空了。 “怕个球。天塌下来有小师叔顶着,后面还有宝儿姐。谁还能动我一根汗毛不成?” “嘛,不管了。有天大的麻烦,我就躲到小师叔和冯宝宝身后,反正他们都不会看着我出事。” 念头通达,他笑嘻嘻地加入“零食大军”中,与冯宝宝研究起肥皂剧里的人间“爱恨情仇”。 翌日,清晨。 张无忌按照往日的习惯,早早起来,把还在梦会周公的张楚岚从被窝里“拔”了出来,开始了一日的晨练。 过后,洗漱吃了早餐,留下还在房内呼呼大睡的冯宝宝。 张无忌与张楚岚二人便来到地下训练场。 那里,风家姐弟——飒爽的风莎燕与清俊的风星潼已在晨训,挥汗如雨。 “灵玉真人,楚岚。”风星潼眼睛一亮,笑容明朗地迎上来,“早啊。” 张无忌开门见山:“二位,可否赐教一番?” 这突如其来的邀战,对于好战的风莎燕和热衷交流进步的风星潼来说,求之不得。 “荣幸之至。”姐弟二人齐声应道。 第12章 拘灵遣将(下) 两姐弟简单商讨,弟弟风星潼便率先上了擂台。 风星潼面对张无忌恭敬恭敬抱拳:“灵玉真人,请多指教。” 说完,风星潼手一摊,清喝一声,散发着幽暗与诡异的灵体从他身体冒出。 当这些黑色灵体一现身后,风星潼只觉得手脚冰冷,脸上轻松的笑意被冻僵。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巨蟒缠绕脊椎的恐怖寒意与滔天的怒火,骤然将他淹没,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僵硬地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张无忌。 那张永远宁静淡泊的脸上,再无一丝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千载寒冰般的冰冷凝重。 “你,竟敢以魂为枷锁,囚他人的魂永世?”张无忌眼神满是冰冷,望着风星潼。 把他人的灵魂束缚住,不让其前往轮回,那可谓让人永世不得超生,死后不得安宁。 而且还是好几个灵魂。 这让一向温和的张无忌生出怒意。 风星潼只觉得喉咙被无形鬼手扼住,嘴唇和牙齿都发出颤抖:“不……我……咯……咯咯……” “灵玉真人息怒。”擂台下的风莎燕同样魂飞天外,冷汗瞬间浸透脊背,嘶声高喊,想要替弟弟解释。 突然,凝固的空气,陡然消融了。 那股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恐怖杀气,如同被无形之手轻柔抹去。 张无忌脸上寒霜尽褪,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平和,仿佛方才翻涌的怒海惊涛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他凝视着前方,三道从风星潼体内出来的漆黑灵体,此刻竟毫不犹豫地以灵体当为盾牌,将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风星潼牢牢挡在后面。 守护,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守护意志! “呼——呃……”死里逃生的风星潼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指尖冰凉。 刚刚他觉得自己在鬼门关中走过一回。 “星潼。”风莎燕惊魂未定地冲到弟弟身边,关心着,“你没事吧?” “姐…没事…”风星潼声音发抖,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灵魂层面的碾压,也感受到张无忌的可怕。 比他父亲,比他所见过的人更可怕。 那是一种足以让一切反抗念头都冻结的绝对力量! “灵玉真人,这些灵体他们是……”风星潼连忙开口解释。 “不必多言。”张灵玉平静地打断,声线再无一丝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与非,我自会听他们亲口分说。” 他目光如电,锁定了那三道翻涌着幽暗气息的黑影。 “小…小师叔?”张楚岚蹭到张灵玉身边,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从未想过温和如小师叔的人居然能流露出如此冰冷彻骨的杀意,那份威压,让他仿佛在直面万丈深渊。 张无忌并未回答,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蓬常人不可见的、流淌着纯净生命气息的柔光自他掌心涌现,如同流星般,无声无息地注入到那几个浓墨般的灵体之中。 嗡——, 仿佛枯木逢春, 浓重的黑暗被瞬间驱散,那些模糊扭曲的影子如同获得了血肉的轮廓,颜色、细节急速浮现。 几个呼吸间,三道清晰无比的生前形象,连同他们那个时代的服饰,栩栩如生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慈眉善目的长者、身材魁梧的汉子、带着书卷气的中年人……他们如同重活一般。 “子仲爷爷、林叔、豪大哥!”风星潼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为首那位面容和蔼的老者王子仲,虚影朝着风星潼微微一笑,声音带着穿越生死的温暖:“小星星,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子仲爷爷!”风星潼激动得嗓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他连忙站起身。 老者的虚影穿过空气(他无法真正触碰),慈爱地“抚”过风星潼的肩头,随即郑重地转向静立如渊的张灵玉:“灵玉真人,我等皆是甘愿随侍于小星星身侧,得他敬重,彼此相护。这孩子宅心仁厚,绝无半点强拘凶戾之举。” 其余两道灵影也齐齐点头,目光坦然真诚。 张无忌静静听完,眼底最后一丝审视终于化为理解和欣慰,目光转向风星潼时,已带上了一分赞赏:“是我错怪于你,在此赔罪。” 说完,他拱手微微一礼。 没等风星潼惶恐回应,张无忌已然抬手,轻拂衣袖。 三道极其微小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如同最纯净的星辰之火,闪电般没入三位灵体的心口位置。 轰! 如同薪火点燃。 三位灵体周身瞬间爆发出柔和而浓郁的金芒,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色泽饱满,甚至连衣物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 “我的手?”那个魁梧的“豪哥”猛地向虚空一抓,震惊地发现自己的魂体凝聚得前所未有,竟仿佛产生了触感。 “这金光……有种被天地元气包裹守护的感觉。”另一位满是书卷气的“林叔”闭上眼感受着。 三位灵体激动地彼此对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简直是魂体的再生与升华。 王子仲朝着张灵玉,带着灵魂深处最深的感激,躬身为礼:“再造之恩,永铭于心。灵玉真人今后但有所驱,万死不辞!” “多谢灵玉真人!”豪哥与林叔也齐齐行礼,声音中充满了震动和感激。 风星潼强忍激荡的心绪,走到张灵玉面前,深深一躬到底:“星潼拜谢灵玉真人大恩。日后灵玉真人若有差遣,风星潼万死不辞。” 风星潼虽然现在不清楚这些灵体有什么内在的变化,但外在还是清楚地知晓,对此,他很感激,也很高兴。 张灵玉伸手扶起他,语气温和淡然:“举手之劳,权当答谢令姐昨日相赠书籍与电脑之情。” 他目光扫过那三个气息澎湃、灵光焕发的魂影,“你真心待他们如亲长,他们亦以最纯粹的情义与力量守护于你。此心相通,便是最珍贵的善缘。” 他心中蓦然浮现出,业兴和极云二人给他讲解过,东北那边的异人有一种本领——出马仙。 那是一种原始宗教萨满教巫师,乃是与“五大仙”合作的奇异之术。 只是五大仙所指的是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和灰仙(老鼠)这五种。 而风星潼却截然不同:这少年,竟是凭一片赤诚丹心,赢得了三位英魂的生死相托。 风星潼心潮翻涌,不再多言,只是将这份天高地厚的恩情牢牢刻在心间——此恩,他日必报! “你先与他们好好熟悉这新生之力。稍后……”张无忌眼中升起一丝浓厚的兴趣,“让我与楚岚开开眼界,见识一番传说中的‘出马仙’手段如何?” 风星潼闻言连忙摆手解释:“灵玉真人您误会了!这不是出马,这是我家传承的‘拘灵遣将’,八奇技之一!并非驱使精怪,而是请灵上身借法,更能驱使多位灵体协同作战!”他说着,简单概述了拘灵遣将的奥妙。 张灵玉认真听着,神情微动:“拘灵遣将?八奇技?” 这是他听闻的第三种奇技了。 然而,他的关注点瞬间落回根本:“日后行事,切记一条铁则:不经灵魂本源许可,绝不可拘其归所用,令其不得超脱轮回。若有违之,纵隔山海,吾必知之,必惩之。” 警告平静,却蕴含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 “您放一百个心!”王子仲立刻挺身,魂影挡在风星潼前面,“小星星可是老头子我看着长大的。他做不出那等丧良心的事!” 他扭头看着风星潼,满脸骄傲又带着些许心痛,“傻孩子。风小子也真是,让他年纪轻轻就背负这么多……” “豪哥”也沉声道:“星潼,以后别怕,哥几个护着你!” 林叔也点头道:“没错,风少爷,我定会护住你的。” “子仲爷爷,豪哥,林叔……”风星潼眼圈又红了。 擂台边,风莎燕看着被几位逝去如亲的长辈灵魂围在中心的弟弟,眼中掠过一丝温暖,却也泛起淡淡的寂寥波澜。 第13章 风莎燕的空间之力 这时,张无忌对风莎燕说道:“风姑娘,我们先来切磋一下。你弟还得熟悉他那新获得的力量。” 风莎燕心头一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灵玉真人您开玩笑了,我这点微末手段哪能与你相比。”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张无忌语气平和,“深居龙虎经年,山下奇人异术,于我如蒙雾观花,今日正欲大开眼界,以窥天地之妙。” 风莎燕瞬间醍醐灌顶——这哪是切磋?分明是人家以“指教”之名偿还人情。 当然这人情定不是昨日送的笔记本电脑,应当是让他们作为张楚岚的陪练之情。 她心头震动:没想到老爸的好心,竟换来了如此难以想象的回报。 她再不扭捏,胸中气血翻腾。 此等机缘,错过才是傻子! “好!” 风莎燕与张无忌跃到旁边空置的擂台上,原本的地方留给风星潼与王子仲三位灵体交流。 “风莎燕,先天异人。”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凝重,“我的能力么……简单说,就是空间能力,将我的攻击瞬间传递到选定位置。” 话音落,行动起。 没有任何花哨,侧身拧腰,朝着左前方空处悍然击出一记直拳。 诡异一幕发生。 哧啦—— 她的前臂竟在手腕附近凭空“消失”,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 几乎同时,张无忌面前的虚空如同水面被砸入石子猛地一荡,一只白皙却蕴含力道的拳头破开空间屏障,结结实实出现在他面门前。 距离鼻尖,不足一寸。 很诡异的手段。 张楚岚在旁眼睛瞪得溜圆:“空间系?!那不是小说里面最厉害的几个超能力之一!莎燕姐你开挂了吧?” 张无忌眼帘微垂,目光扫过那近在眉睫的拳锋,缓缓点了点头,平静如初。 风莎燕心知介绍到此为止,要动真格了。 她深吸一口气,所有杂念被瞬间压下,眼神锐利如鹰。 “灵玉真人,我上了。” 她的身形瞬间模糊。 下一秒。 嗤。 诡异的裂帛声在张灵玉脑后骤然响起。 风莎燕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张无忌后方,一拳直瞄着后颈要害攻击而去。 然而,张无忌仿佛未卜先知。 右手往后一靠,如同早已等待在那里一般,精准无误地擒住了风莎燕凌厉的拳头。 “空间挪移,鬼神莫测,确为奇招。”张无忌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转头,“然若先机被锁,预判得准……则诡道失依,破绽自现。” 虽然张无忌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但风莎燕还是满眼难以置信。 她那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空间穿梭,竟像孩童把戏般被轻易拿捏。 张无忌松开手,语气平和:“奇诡之妙,存乎‘未知’。你只将空间用作‘搬运兵刃’的管道,却忽略了一个巨大的变量——你自身。” 他缓缓转过身,清澈的目光直视风莎燕的眼睛:“若这方寸空间能更大些,不仅能作传送之途,亦可成为你隐身遁形、潜踪匿迹的地方。存身其中,伺机而动,虚实相生,方为空间之力的真正用法。” 风莎燕嘴角泛起浓重的苦涩:“做不到……极限了!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撕开拳头大小的裂隙,再大一丝,就做不了。” 张无忌笑了笑,走到风莎燕身旁,手轻轻搭在她紧绷的右肩上:“勿要排斥,再试一次,用尽全力去打开那扇‘门’。” 风莎燕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调动全力,打开一道空间“门”。 突然,就在她感觉到极限时,一股庞大的炁,从张无忌的手流入到她身体。 再从她身体流入那空间门之中。 咔嚓——!啵! 宛如玻璃破碎声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一扇她从未想象过,他人看不见的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出现。门后流光溢彩,想要让人一探究竟。 就在风莎燕举棋不定,想着是否要进入,张无忌沉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要进去,就进去,去瞧一瞧你空间之力真正的模样是什么。” 温和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让风莎燕坚定了神色,她大踏步而入。 张无忌紧随其后。 擂台之上,空空如也,两人身影彻底消失。 “诶?!人呢?”张楚岚傻眼了,一个箭步窜上擂台,在两人消失的位置又摸又跳,“空间门呢?入口呢?靠,真没了?莎燕姐,带我一个啊!” 他气得直跺脚,对着空气狂喊:“喂——!!我也要去次元空间瞧瞧!” 异空间内,风莎燕悬浮在光怪陆离的核心。 脚下是无垠的半透明水晶“地板”,头顶是流淌的星辰碎片。 最震撼的是四周,无数巨大平滑的“镜面”环绕四周,里面展示整个地下训练场的所有景象,360度无死角。 甚至连张楚岚在擂台上东张西望、气急败坏、抓耳挠腮的模样,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这……这简直是……”风莎燕震撼到失语。 “这便是你真正的先天能力。”张无忌笑着答道。 说着,走到其中一面映着张楚岚的“镜子”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镜中张楚岚那晃来晃去的脑袋上一嘣。 “哎哟!”现实中的张楚岚猛地捂头跳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谁?!谁偷袭我?!” 接着,他对着空气抓狂怒吼:“莎燕姐,定是你偷袭我。” 镜中世界,张无忌无声地勾起唇角。 风莎燕:“……”(内心oS:这灵玉真人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张无忌见状,笑了笑,“此等出其不意之攻,敌手连从何落点而来都无从判别。”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若再辅以无形暗器,定能让对手在无法察觉下而败亡。” 风莎燕彻底无语凝噎。这是她的能力啊,为什么对方却有如此钻研? 她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难道这不是我的能力”来形容。 “嗡——” 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视野开始模糊,身体里的炁似乎支撑不下了。 风莎燕脸色煞白,身形一晃。 “看来时间已至。”张无忌声音依旧平稳。 不等她反应,张无忌一挥手。 嗤! 一道流转着清辉的“空间门”又凭空在风莎燕身旁出现,另一端便是现实的擂台。 张楚岚的脑袋嗖地从那裂口探了进来,两眼放光:“卧槽!里面这么炫酷?!” “先出去吧。”张无忌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风莎燕。 一步踏出,天地轮转。 二人重新回到擂台。脱离了那流光溢彩的空间,风莎燕那撕裂般的头疼立刻缓解大半,只是浑身酸软脱力。 张无忌的手掌依然虚按在她后心,磅礴的内力缓缓渡过,助她稳固翻腾的气血。 “你往日修行,偏重‘性’,往后得多多修‘命’。等会我传你一心法口诀,日后勤加修炼。只有‘性命’双修,方才能让你空间之力,完全为你真正所用。”张无忌点拨着。 风莎燕闻言感激地点头。 第14章 交易与结盟 风莎燕姐弟二人受到张无忌的指点的消息,风正豪得知后,人都直接傻了。 女儿空间之力突破瓶颈,踏入全新领域;儿子那些原本浑噩的魂灵长辈不仅恢复生前灵智,更获得犹如护体金光的淬炼与实体化。 老天师关门弟子这两次看似随意的点拨,已然将风家年轻一代的实力抬升到令人惊骇的境地。 价值,根本就是难以估量。 “把今天下午所有安排全推了,天塌下来也别找我。”他抓起内线电话对秘书说道,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态。 什么跨国并购案,在如今这事情上,屁都不是。 他先前已经“重视”了天师府的高徒,现在看来,那点重视还是轻了。 豪华观景书房内,气氛微妙。 张无忌看着面前那厚厚一沓印着烫金标识的权益转让合同,外加几份位置绝佳的房产证,眉头微锁:“风会长,大可不必如此。” 旁边沙发上的张楚岚更是拿着一摞纸看得眼皮直跳。 乖乖,签个字就能让我白拿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这土豪报答的方式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如果不是他实力不够,他也想指点风家姐弟二人,收获更多的财富。 而冯宝宝更是直接,直接在一份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文书内容是无限量供给她想要吃的零食。 “哎呀,灵玉,太见外了。”风正豪笑得异常诚恳亲切,挥手示意女儿去添茶,“叫我风叔,什么会长不会长。莎燕和星潼他们的变化,等于你给了风家一条登天的路。这点凡俗之物算什么?风叔我还觉得太轻了。” 张无忌摇头:“莎燕姐与星潼天资心性俱佳,值得一助。风叔莫要放在心上。” 风正豪立刻正色:“那不行,我风正豪混到今天,就认一个理:情义恩仇,就得清清楚楚。” 见对方铁了心要塞好处,张灵玉眸中微光一闪,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若风叔一定要谈回报,不妨换一桩事。” “你说,只要风家能做,绝不二话。”风正豪立刻倾身。 “罗天大醮,”张灵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助楚岚登顶。” 静! 风莎燕端茶的手停在半空,风星潼直接吸了口冷气,连风正豪也愣在当场。 助……助张楚岚赢?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罗天大醮是给张无忌这位小天师预备的登基大典。而张楚岚不过是个陪衬,结果居然是要张楚岚成为新的天师? 风正豪不愧是老狐狸,瞬间压下所有惊涛骇浪,斩钉截铁道:“好。莎燕,星潼,他们豁出去也会保楚岚夺魁。” 咬了咬牙,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豪赌:“我风家亦把‘拘灵遣将’押上。和陆老爷子一样,作为头彩的添头。” “啥?!”张楚岚差点蹦起来,拘灵遣将也当奖品? 那他要是赢了…… 一下子,八奇技的炁体源流、通天箓、拘灵遣将都会在他身上。 他仿佛看见自己脑门上瞬间被烙上了“活唐僧”三个闪闪发光的大字,周围都是一众恨不得吞了他的“妖怪”。 想到这,他脸色微白,目光不由看向张无忌。 张无忌的目光也看向张楚岚那惨白的脸,沉思着。 昨夜已从张楚岚嘴里得知一些八奇技血腥秘辛。 风家手握拘灵遣将,本就是怀璧其罪,一经公布出来,定会惹上许多麻烦。 而风正豪贡献拘灵遣将出来,看似牺牲,实则是在罗天大醮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公开拉天师府这面大旗护佑自身,同时把他人觊觎的目标转到天师府上。 “到时候楚岚接任天师后,他便身负三种八奇技,定会让许多人眼红。” “看来这次罗天大醮不能就这么简单过场了。” 张无忌经过思虑后,最终颔首:“好,依风叔之意。” 是夜,书房灯火璀璨。 这里只有风正豪和张无忌二人。他们是商谈早上之事,更是商讨不可让他人知晓的事情。 一份以古法装订的册子被郑重推到张无忌面前,册子上写着《拘灵遣将》。 “灵玉,这便是风家所传的拘灵遣将。”风正豪坦荡中带着一丝深意,“不过,是残缺版。我爷爷风天养留下的,并非全貌。” “残缺?”张灵玉指尖划过有些泛黄的纸页。 “是。我曾苦苦钻研推演,”风正豪目光深邃,“缺失的核心,极可能在‘遣将’化形,或赋予灵体更强自主性之上。说白了……若完整版,‘拘灵’只是过程,‘遣将’才是目的,是能将强大灵体提升为近乎‘出家仙’那般独立存在的终极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可越是推演,心中越是不安。如此强大的核心内容缺失,绝非遗忘。我父亲临死前告诉我一事——我爷爷故意没有把完整的传下来。我猜测他怕后世子孙,承受不住那‘遣仙之力’背后难以想象的恐怖缺陷。” “灵玉,你是天师府高人,眼力格局远超我等凡俗。”风正豪语气无比诚恳,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决绝,“这册子……我交给你。” “由你带回龙虎山,不为别的,就是想赌一把。赌你或者天师府能否参透其中玄机,找到那所谓的‘缺陷’。此事无关恩情回报,若有所得,风家愿以任何条件相报;若无所获,亦无妨。只当……结个缘。” 张无忌抬眸,目光如利剑直刺风正豪眼底:“风叔,倾注偌大心血于我一身,甚至押上传承之秘……值么?” 他明白了风正豪这么做,是想让他修炼拘灵遣将,为得是让他与风家绑定更深。 “值不值?”风正豪猛地向后靠进沙发,脸上掠过商场厮杀多年的疲惫与沧桑,声音低沉却极有力量,“风家不像你们天师府,有上千年的历史与传承。到我爹那一代,我们风家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户。” “我白手起家,创立天下集团,玩命扩张,广交异人,搞出这天下会。”他冷笑一声,“为得便是让我风家成为异人界的顶端,然后一直传承下去。” “如今我们天下会看起来异人多,实力也强。靠的不是名望和传承。是钱!是利益!说白了就是堆沙子!真碰上个全性那种可怕的势力,或者一些老牌的势力,这沙堡一冲就垮。”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野心毫不掩饰:“风家想要在异人界彻底立住脚,靠什么呢?自身够强是根本!钱权人脉是外衣!” “灵玉——”他盯着张无忌,“你给莎燕和星潼的,是超越拘灵遣将本身的力量。是给他们一份能傲立异人界的机会!对我来说,这份投资回报,千金不换!” 风正豪枭雄心机,在这一刻坦荡无遗。 他就是要用这残缺的秘籍,彻底将张无忌和天师府与风家绑在同一的战车上。 张无忌沉默良久。风正豪的野心、算计、坦诚,在他眼中交织成一幅清晰的画卷。这是一个为了家族生存能忍辱负重,亦能押上全部筹码赌未来的枭雄。 这是这枭雄手段较为特殊,以情谊为基础,在辅以其他利益。 “风叔所求,我明白。”张无忌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则,“风家欲与我天师府结盟,须遵我一条规矩。” “请说!”风正豪神色凝重。 “凡我辈身怀异能者,必循国法规度。若违此道……” 张无忌的目光看向风正豪,平静的眼神下是令人心悸的雷霆:“管你权倾四海,富可敌国,我,定会毁了你风家!” 书房内顿时落针可闻。 风正豪没有应声,只是瞳孔微缩,死死看着张无忌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还以为是何等离谱残忍的要求,原来就只是最简单,却也是最难的要求。 “哈——哈哈哈!!” 风正豪猛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在书房里激荡,仿佛将半生积累的压抑郁结尽数扫空。 他笑得几乎呛出眼泪,拍着大腿:“好!好一个张灵玉,好一个天师府。” 笑声戛然而止,他霍然起身,对着张灵玉抱拳躬身,前所未有的庄重:“好!风家——定会谨遵这一要求。” 风正豪望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老天师的关门弟子,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混迹多年的自己,居然会有一日如此热血沸腾,对人如此袒露心声。 风正豪暗自感叹:“灵玉的实力、气度、格局、心志,无一不是顶尖的。但他最可怕的是,他那身上的魅力,居然能影响到我。” “天师府,未来定能兴旺百年!我,风家也能因此兴盛百年!” 第15章 阴五雷 与风正豪交谈完后,张无忌一回到回到豪华套房内。 张楚岚便急冲冲地缠了上来:“小师叔,你和风叔到底谈啥了?可别被他忽悠瘸了。” “放心吧,楚岚。”张无忌笑了笑,“我已经了解风叔的目标与所期望的事情。” 张无忌可是掌握摧心夺魄功这类催眠功法,只要他悄然施展,能让人不自觉地落入他催眠中。 之所以能让混迹社会多年的风正豪毫无保留地把他本心引导出来,就是靠着这门催眠功法的辅助。 他将风正豪的真实图谋简述一遍,听得张楚岚目瞪口呆:“卧槽?他真的拿拘灵遣将当做交易?就为了让我们龙虎山扛雷和结盟?小师叔,你们这赌得也太大了!” “无须担忧。”张无忌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天师府从未怕过任何人!谁敢作乱,我便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后悔’二字!” 张楚岚看着小师叔平静眼神里蕴藏的冰寒煞气,心头一凛,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暗自盘算找徐三徐四他们拉点外援。 接下来的十几天,地下训练场成了张楚岚的魔鬼特训营地。 天下会里的各路异人高手轮流上场,毫不保留地往与张楚岚切磋起来。 不为别的,只求打完后能获得张无忌随手指点一句。 每个能获得张无忌指点的异人都喜不自胜,不少多年没有寸进的异人也冲破桎梏。 唯有张楚岚是痛苦的,每天早上被人轮流殴打,晚上浸泡药水恢复提升炁,同样实战经验蹭蹭地往上涨,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这天,张无忌屏退了其他人,独留下张楚岚、冯宝宝和风家人在地下训练场里。 “楚岚,”张无忌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张楚岚,“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雷法么?” 张楚岚点了点头,摆好架势,看看小师叔的雷法究竟是怎样的。他只见过张无忌使用金光咒,雷法都未曾见过。 “看好——这,便是五雷正法的另一面……阴五雷。” 一股粘稠如墨的蓝黑色液体,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泥沼,以张无忌为中心猛然爆开,瞬间吞噬整个擂台台面! 漆黑的液态“雷”平静却带着不祥的气息,漫过张楚岚的脚踝! 张楚岚低下头好奇问:“这有什么特点?” “有两种,一是能吞别人的炁。” 张楚岚当即感受到了自己的炁开始快速流逝。 他连忙大喝一声,施展金光咒抵御,却发现还是不行,只好施展出阳五雷,这才抵消那吞噬的能力。 “第二种是,侵蚀别人。” 刹那间,张楚岚疼哼一声,体内五脏六腑传来一阵剧痛,且让他感觉到几分冷意。 张无忌见张楚岚那露出痛苦之色,笑了笑,把阴五雷收回自己身体内。 “明白了吗?阳五雷爆裂刚猛,破灭在前!阴雷诡谲缠绵,侵蚀在后!它也有另一个称号——‘脏雷’。”张无忌介绍其阴五雷的特性。 “以后遇到了,万分小心。” 张楚岚揉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表情极其古怪:“不是,小师叔,按这阴阳五雷的划分,我怎么觉得……” 他瞥了一眼张无忌清冷如仙的脸,“我适合练这黏糊糊的阴五雷?你更适合这阳五雷。” 张无忌神色不变:“阳五雷需童子身方能修炼。阴五雷……是为破身失格者所研发出来的。” 风莎燕两姐弟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张无忌。 要知道张无忌可是一直都逗留在龙虎山上清修,几乎没有下山的经历。 “咳!”张楚岚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师叔?是哪个仙女能让你破了身。” 张无忌淡然吐出两个字:“夏禾。”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除了冯宝宝)。 他们怎么都无法把清冷如玉的张无忌,和那全性四张狂的刮骨刀夏禾,联系在一起。 张楚岚一想到夏禾那傲人的身材和充满诱惑的脸蛋,他就恨不得与张无忌调换。 “收起你的念想。”张无忌见他猪哥模样,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上,“心思不正!” 张楚岚摸着后脑勺,贼兮兮地凑近:“那……以后我要是撞见了她,是喊她‘小师婶’,还是……” “我的私事,我自会与她处理。你无需理会,见之报讯即可。” 张楚岚立刻敬礼:“遵命,保证发现了第一时间告知你。” “好了。”张无忌懒得理他,“明日我先行回山,帮忙筹备大典,应付各派掌门。你留在此处,继续与天下会同道磨砺,直至罗天大醮开幕,与莎燕姐他们一同上山。” 他看向张楚岚,目光有着担忧:“记住一点,场上与人切磋,无人能帮你。想夺魁,还需要靠自己自身硬!” “明白。”张楚岚收起嬉皮笑脸,表情郑重。 他已经从风家提供的资料里,了解清楚这次罗天大醮将会遇到的对手有哪些了。 如今的他,靠着硬实力能闯入前十,但想要入前五得靠运气才行,夺冠更是有着不小的难度。 其中对他夺冠最有力的竞争者便是诸葛家的诸葛青,那是异人界公认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还有其他的夺冠好手,陆家的陆玲珑,王家的王并,白云观的黄明等人,每一个实力都不弱。 虽然他有帮手,但帮手只能在场外提供帮助,等到了场上,就得靠自己,一个不好,在中途遇上诸葛青这人,他就得打道回府了。 就算是抽签作弊,但万一也遇上那种名声不显,但实力强横的呢。 这次罗天大醮可是让整个异人界疯狂了,只因为最后的获胜者,能继承两门八奇技。 试问谁不想要获得? 第16章 冯宝宝的名字来源 张无忌回龙虎山第二天,张楚岚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特殊的信息,那是全性的人发送过来的,约他在某处地方相见。 张楚岚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也不想搭理对方,但对方说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前去的事情——他爷爷的记忆。 面对这信息,张楚岚不得不前往。 虽然信息上要求他一人独自前往,但,张楚岚可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听话。 翌日清晨时分。 津港森林公园里,张楚岚按照根据信息的指示来到了一处偏僻少人的地方。 见到约他的人——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矮个男人。 “我记得你是……” “吕良。”吕良笑道。 “就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吕良坏笑大喊道,“喂,还不出来,张楚岚在这!” 张楚岚无语地望着吕良,只因为他那隐藏耳机里传来风莎燕的声音:“你们周边十米内无人。” “切,真没劲。”吕良耸肩摊手,“放心,我可是纯辅助位,打架这种事我可不擅长。” “正好,”张楚岚冷不丁说道,“遇见夏禾记得告诉她,我小师叔正在找她。” 这话让吕良一脸懵逼,不明白张楚岚为什么这么说。 但张楚岚没给他机会,单刀直入:“废话少说。你说有关我爷爷的记忆!在哪儿?” “嗯。我是天生的异人,能力比较特别,能随意加工别人的炁或者灵魂。之前偷走你爷爷的……咳咳。” 吕良被张楚岚一把插住脖子。 吕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对方身手变强了那么多,见张楚岚脸色冰冷,他连忙拍了拍张楚岚的手,“我……我有很重要的信息告诉你。” “啪嗒” 张楚岚松开手,吕良当即摔落在地上。 “看来你确实只有一个人来。”张楚岚眼神紧紧盯着吕良。 吕良摸了摸脖子,从地上站起,“我都说是真的。” 接着,他抬起手,一个指头大小的金色炁团漂浮出现,“这就是你爷爷临终时,最后看到的画面。” “很有趣的哦。”吕良露出灿烂的笑容。 张楚岚闪电般出手夺过光团,眼神如钩:“吕良,如果你敢骗我,我定不会饶你。” “放心。你慢慢看吧,我就先走了。” “你为何这么做?”张楚岚喊道。 吕良转身道:“我加入全性,就是为了探究一些事情。而刚好,遇到了这么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就很想知道你知道这事后,会如何做,又会如何选择。” “再见了。”吕良摆手离去。 张楚岚看着吕良的背影,没有出手,也没有让埋伏在外的风莎燕等人擒下这吕良。 而是看着手中的炁团,咬了咬牙,往印堂上放去。 一股记忆片段从里面释放而出,让张楚岚如同看无声的VR电影一样,看到了他爷爷临死前最后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冯宝宝亲手杀了他爷爷! 刹那间,愤怒、质疑、不解在他脑海里炸开来。 冯宝宝为何要杀了他爷爷,这件事情,那徐三徐四是否知晓,他们二人,为何要冯宝宝跟着他…… 一切是不是都是设计好的陷阱? 他必须得了解真相。 张楚岚当即与风莎燕姐弟急忙前往市人民医院。 因为昨天半夜里,徐三和徐四急冲冲地把冯宝宝接走,说有人要见冯宝宝。 路上,风莎燕劝阻道:“楚岚,你得冷静些。这事牵扯太大,必须弄清楚。万一是圈套或者另有隐情呢?” 风莎燕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劲爆的消息,哪都通的员工杀了天师府的人,而且还是老天师的师弟。 这事一处理不好,那可是能波及整个异人界的,到时很可能会爆发一场不小的大战。 张楚岚牙齿咬得咯咯响,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挤出声音:“我知道。” 他在心底不住告诉自己那画面是假的,里面定有隐情。 市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一行人急冲冲地推开房门,便看见了冯宝宝,徐三徐四,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头。 徐四见到张楚岚等人的到来,有些诧异,“楚岚,我刚想打电话给你……” 张楚岚直接打断,声音寒得像冰,目光钉死在冯宝宝身上:“刚好我要找你们问一件事,冯宝宝,我爷爷是不是你杀的?” 冯宝宝削着苹果,应道:“嗯,是我杀的。” “什么!”徐三徐四两兄弟大惊。 嗡! 张楚岚浑身金光不受控地暴涌。 “楚岚,冷静些。”风家姐弟死命拦住张楚岚,“可能其中有其他原因……” 就在冲突要引爆的千钧一发—— 病床上,一个苍老衰弱的声音响起:“咳咳。这里面确实有原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一听……” 所有人动作一滞,看向那脸色蜡白的虚弱老人徐翔。 被压制住的张楚岚看向老人急道:“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人虚弱地笑了笑,“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那是1944年的事情,那一年,是我第一次遇到阿无,也就是宝宝……” 张楚岚心中惊讶:“44年?怎么又是这一年,而且宝儿姐怎么看不是一个老人啊……” 老人徐翔继续道:“那是一个夏天,我爹娘无意间救下了阿无,并且把她暂时收养了。” “一开始,阿无话都不会说,人也傻乎乎的,如同一个婴儿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但人很聪明,很快学会了说话与识字。” “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更不知晓自己的名字。但她却有着有关炁的修炼知识,还教会一些粗浅的修炼炁。” “日子就这么平静过着,直到49年,我们村里来了一群土匪。他们因为杀了我爹,导致了阿无杀光了那群土匪。” “村里的人见到阿无那可怕的行为,认为阿无是个妖怪,从而要赶走她。我娘没办法,只能让阿无离开。” “离开前,我娘给阿无取名‘宝宝’,又因为当初捡到阿无时,她那衣衫上缝着个‘冯’字,便给她命名为‘冯宝宝’。” “然后,到了1993年,当时我是哪都通的高层,在照片上见到了多年未见的阿无。她还是那般年轻,而我那时候已经是个老人了。” “我花了很多时间和人情,才找回了阿无。当时的阿无可是极为凄惨,浑身上下都被人揍过的痕迹,手脚筋更是被人缝合起来,让她完全使不出劲。” “后来,我把她安排进了哪都通,成为了一名临时工。直到现在,她可以说的上是我们徐家的一员。” 张楚岚三人听了,无不惊讶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冯宝宝,他们从未想过冯宝宝有这么一段凄惨的过往。 好一会儿,张楚岚才急道:“那我爷爷和冯宝宝她有什么联系吗?为什么……” “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后来调查到,阿无的身世与44年那场骚乱有着莫大的关系,但亲身经历过那场骚乱的人,还在世已经没有多少了。” “直到有一天,我查到一个人……” “难道是我爷爷?” “咳,是的。只是当我带着阿无前去找你爷爷时,已经有些迟了。你爷爷被一群高手围攻,而你爷爷虽然赢了,但也中了唐门前掌门杨烈的‘丹噬’,命不久矣。” “当我们询问你那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爷爷,有关阿无的身世时,他说了,让我们保护他孙子,也就是你,张楚岚。” “他说只要留在你身边,就能让阿无得到知晓过往的线索。然后,他要求我们杀了他,因为他不想受到‘丹噬’痛苦死去……” “而且他还把一份力量交给了阿无,让她转交给你。” 张楚岚听了,便明白那“老农功”就是他爷爷让冯宝宝转教给他的。 “然后我们等了十多年,等到你进入异人界的契机,才让阿无出现在你身边。”老人挣扎地起身,呼吸开始急促。 “你爷爷,他……” “老人家,这事无需说了。”风莎燕这时候插嘴打断,“老天师到时候会告诉楚岚的。” 徐翔看着风星潼手上那拨通的手机界面,猜到那对面是老天师的人,笑了笑:“那就让老天师告诉你有关你爷爷的事情,我就不俞越了。” 他抬起手颤抖地摸了摸冯宝宝的脑袋,“阿无,以后我无法陪伴你了……” “不一定哟!” 一直安静的风星潼突然上前一步,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对着老人一笑,露出一排闪光的白牙:“徐老爷子。拘灵遣将听过没?有兴趣换种方式——‘活’下来吗?” “老天师他想要亲自见一见你,还有冯宝宝。” 第17章 王也与诸葛青 龙虎山,千年道门祖庭。 此刻——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旅游团的导游旗子晃来晃去,喇叭声彼此起伏。 游客或是三三两两笑谈,或是举着自拍杆在山道上蠕动。 小商店里的爆米花和烤肠的香味搅和着焚香的气息飘荡。 张楚岚站在山门口,整个人都被这“人间烟火气”弄傻了。 “这……这确定是异人界即将展开惊天角逐的风暴眼?”他看着旁边小吃摊边吃得高兴的情侣游客,下巴差点掉下来。 如今,罗天大醮的开启,还有胜利者的奖品——天师位置、通天箓和拘灵遣将。 前者,或许没有多异人想要。 但后者,两种八奇技,直接让整个异人界开始疯狂。 为何这里还会有那么多普通人在? 风星潼拍拍他肩膀,一脸过来人的坏笑:“嘿嘿嘿,大跌眼镜吧?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更让张楚岚世界观崩塌的还在后头——买票。 “啥?上自家山头还要260?”他指着自己鼻子,瞪圆了眼对售票大姐嚷嚷,“我,张楚岚。老天师是我师爷,张灵玉是我小师叔,自己人啊!” 售票小姐姐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买票就下一位。” “买,我买还不行吗。”张楚岚嘟囔一句,“小师叔他都不提前说一声。” 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有百万存款(风家给予),还有房有车的人,但骨子里习惯节约了。 上了长长的阶梯,来到道观前。 便看见老天师张之维一身朴素道袍,正被几个长枪短炮的媒体围着,笑容温和。 他身旁那位身姿卓然的张无忌,正低声和记者交流着什么,目光偶然扫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张楚岚一行。 “楚岚,过来。”张无忌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张楚岚他们耳中。 记者极为识趣地迅速收工撤离。 “师爷,楚岚给您问安了!”张楚岚当即恭恭敬敬行大礼拜服。 张之维银发白须,眼中感慨万千:“好孩子。听灵玉说你进境神速……怀义若泉下有知,必定欣慰!” 他目光转向冯宝宝,带着洞悉一切的慈祥:“这女娃娃,就是宝宝吧?” 冯宝宝木头脸:“我年纪很大哒。” “哈哈哈。”老天师笑得白胡子直颤,“再大也没老头子我大。” “哦,对哦。”冯宝宝大眼睛眨巴两下,噗通一声直接跪下,“哐哐哐”三个响头,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那只白净净的手就伸到了老天师眼皮底下,理直气壮,眼神里全是“红包速来”四个大字。 徐三在后面一把锁住了自己的弟弟徐四脑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看你教的好事。” 徐四挣扎狡辩:“这是……这是中华传统礼仪。” 老天师笑呵呵地掏出个旧式钱包,捻出张崭新的红票子放她手里:“快起来快起来。” 冯宝宝闪电般把钱塞进裤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众人都被这一幕惹出笑意。 寒暄过后,老天师领着众人穿过道观回廊,走向后山清静小院。 天师府后院,陆瑾和田晋中两位耆宿正对弈棋局,杀得难解难分。 “晋中,抬头。看看谁来了?” 田晋中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张楚岚脸上,呼吸猛然一滞,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没想到怀义那大耳贼,居然生出这般端正的孙子。” “楚岚拜见二师爷!” 田晋中用机关手扶起他,声音带着旧伤的暗哑,却斩钉截铁:“以前我没有来得及找回你爷爷,以后,天师府便是你的家,往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在张楚岚与长辈们话家常,张无忌则承担起在前院迎接各地涌来的青年才俊。 “你是武当山的?”张无忌看着面前顶着熊猫眼的慵懒道士身上,“你怎么受了伤?” “武当,王也见过灵玉真人。”王也拱手道,“没想到真人还会些医术。” “喊我灵玉就可以。能让我帮你看看吗?” 对于武当派的后辈,张无忌可谓是格外关心。 “当然可以。”王也抬手。 张无忌上前扣住王也的手腕探脉,丝毫不管旁人的目光。 指下脉相虚浮如游丝。 张无忌脸色瞬间凝重如霜,压低了声音:“修了什么?搞成这样?” 这道士居然把自己的“命”修到快要尽头的地步,随时都会死亡。 王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武当的太极。” “太极?”张无忌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刺穿,“太极把你练成这样……” 话音未落。 一道温润含笑的男声插入,带着独特的磁性:“灵玉真人,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来人深蓝发丝,狐狸似的眯眯眼,气质卓然。身后还跟着个紧张兮兮的同款少年。 张无忌看向青年人,这外貌让他想起一人,诸葛家的诸葛青。 乃是除了他以外,对方便是如今罗天大醮的第二夺冠热门。 “诸葛青先生,久仰。”张灵玉收回按在王也腕上的手,神色恢复平和,伸出手。 诸葛青握了上去,“这是我弟弟,诸葛白。” “你好。”张无忌重新伸出手。 脸腾地一红,激动地双手回握:“灵玉真人,真的是您本人。” 诸葛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舍弟没见过世面,让真人见笑了。” 他眼角悄然扫过张无忌身边那个“病秧子”道士王也。 只一眼,心头就产生一种预警,对方实力不弱,且很可能会在大会上一决雌雄。 王也冲诸葛青拱拱手:“武当王也,见过诸葛先生。” 诸葛青眼睛彻底眯成了缝,心中疑惑:“王也?” 他没听说过武当山有这么一号人物,但他绝对不会小觑对方。 毕竟能被武当派推出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实力定不简单。 张无忌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无形的电火花。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王也,留下一句不容置喙的低语:“晚上,我去找你“ 说完,便抽身去招呼其他势力汹涌而至的年轻俊杰们。 第18章 初赛通过 正午时分,龙虎山后山演武场。 老天师张之维身着天青道袍,缓步步出。他身侧两侧站着陆家家主陆瑾、吕家家主吕慈、王家家主王蔼和天下会会长风正豪。 十佬其五共同出现在高台上。 底下的年轻参赛者们只觉得心跳擂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们五人便是立于异人界顶峰的存在! 身为东道主兼举办人,老天师当仁不让地出来讲话。 “诸位久候。”老天师声音清朗,却似洪钟大吕,压下场中所有杂音,“老朽知晓,你们今日非是来听我这老头子讲经布道的。心中所求,怕是只有两字——切磋。“ “既如此,老朽也不废话。”老天师袖袍一拂,指向旁边巨大的抽签箱子,“尔等按序抽签。” “签上会写有天干、动物。”他环视群英,“天干分场地,动物定同组。同兽者四人为一擂,胜者进阶下一轮。规矩,便是如此。” 随着老天师介绍完毕,一众参赛选手开始排队取号。 队伍中,张无忌看着一脸沉默的张楚岚,安慰道:“不用给自己过多压力。” 张楚岚点了点头,他脑海中还是不由地想起老天师他们三人讲述有关他爷爷的事情。 张怀义,便是他爷爷的真名,曾是上一任天师的弟子,在天师府内,被称为“大耳贼”。 而在山下,更是闯下了大祸,被世人称为“三十六贼”。 这三十六贼,指的是张怀义一众异人与全性的前掌门无根生结义,在异人界闹出了许多荒唐事,从而引发各大门派人来抓回所属他们的子弟。 后来,他们之中有八人领悟了八种非凡的本领,那便是八奇技。 这八奇技,每一种都有逆天的本领,从而导致了其他异人们的觊觎。 在这前提下,异人们爆发了可怕的内斗,为得就是得到八奇技。 而老天师与田晋中曾奉命找回张怀义龙虎山。 可惜二人都没有找到张怀义(田晋中实际找到,隐瞒了)。 最后那三十六贼内部闹了矛盾,再加上外部的人追杀,他们死的死,伤的伤,隐居的隐居。 张怀义就是其中躲起来隐居之一。 “三十六贼何以结义?何以反目?真相已随尘土湮没大半。”老天师叹息犹在耳边,“唯有一点确凿,你爷爷身怀‘炁体源流’,已成众矢之的。怀义一生……苦啊。你想要知道更多,唯有承继天师之位,才能知晓。” 回到现在,张楚岚随着人流来到抽签前,随意拿起一个签纸,展开,“乙白虎。” “爷爷,不管怎样,我都要调查清楚当年甲申(1944)之乱的事情。”张楚岚心里打定了主意。 张无忌、冯宝宝、风莎燕和风星潼各自抽到了“甲红鸟”“甲花鹿”,“甲青龙”,“丙绿龟”。 风星潼看完几人的签,说道:“宝儿姐你等会第一个出场,我就得最后了。” “大家加油了。” 说完,张无忌和风莎燕离开,各自前往自己的区域准备比赛。 初赛第一场,甲花鹿。 张楚岚和风星潼作为亲友团在观战席观看。 只是没有什么打斗,反倒是四人“叙旧”与投降。 张楚岚看着下方对着冯宝宝连连讨好的三位选手,有几分无语,“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宝儿姐的熟人,不用出手就获胜了。” “卧槽?三打一还敢投?没出息啊!” “打假赛!” “哈哈,是啊。”风星潼干笑着,他能听到四周的观众不爽的声音。 张楚岚转身离开道:“那我也去准备准备。” 等张无忌、风莎燕都轻松战胜了对手,回来这里观战时。 便看见张楚岚穿着一个斗篷入场,气势十足地与三位对手相对而立。 对面,三名早就私下说好,要联手对付张楚岚,先把这位身负炁体源流的传人给踢出局。 “张楚岚,认输吧,炁体源流今日必败于此。”其中一人刀锋直指。 张楚岚却像没听见,带着睥睨天下的味道:“你们这群蝼蚁觉得自己配与我交手吗?” “能值得我出手的,只有十佬他们!” “而我的目标,是要干翻的,是这个苍穹!” 随着他霸气宣言,天空更是飘来了一朵黑云,且黑云更是突然消散,让光芒照射在他身上。 三位对手,乃至观众们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张无忌抬头看了看那消失的“黑云”,他料想是某人帮助张楚岚的手笔。 “但,我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一次挑战我的机会!” 说着,张楚岚坐在地上,张开双臂,认真道:“来,证明你们之中,谁……最配与我交手。胜者,方可得我赐教。” 观众哗然,被唬住的三人则面红耳赤,热血轰上头。 “他说得对,先决出我们中最强的。”盟约瞬间瓦解。 “别挡路,张楚岚是我的。” “滚开,看老子劈了你。” 三人自己打得天翻地覆。 “噗……”风莎燕捂脸,“太不要脸了!”转身就走。 张无忌也忍俊不禁,也打算离场,他没打算继续看下去了。 他对风星潼说道:“星潼,把徐翔老爷子放出来。” 风星潼点头,体内一道幽影飘出,被张无忌掌心的柔和金光一卷,纳入袖中。 离开演武场,张无忌找到了正在游荡四周的冯宝宝:“宝儿姐,随我来一趟。” “哦。”冯宝宝把手中的地图收好,地图上适合的地方,她都标记上了,就等后面动手。 二来来到一间静室。 张无忌从袖中甩出一个黑色灵体,还有一团金色光团。 光团没入黑色灵体之中,光华流转间,徐翔的身影清晰凝实,眼中茫然散去,化作清明。 “狗娃子,你醒了啊。”冯宝宝打招呼着。 徐翔愕然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冯宝宝,又望向张无忌,深深躬身:“再造之恩,徐翔谢过灵玉真人。” 张无忌摆手:“老爷子言重了。”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冯宝宝,“我请老爷子前来,是想确认一事……我能否替宝儿姐仔细检查一番身体?” 还未等徐翔说话,冯宝宝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脱衣服。 “哎,且慢。”张无忌惊得连忙阻拦,“不用脱衣服。” 冯宝宝一脸无辜:“啊?不用脱衣服检查的?” “不用。”张无忌无语道。 他看向徐翔,目光满是疑惑探究,这徐家人怎么教人的。 “咳咳。”徐翔当即表示不关他事,是以前给冯宝宝检查身体的医生,都是从头到尾都检查一遍的。 第19章 冯宝宝的身体 静室之中,张无忌与冯宝宝盘腿双掌相抵,掌心金光隐动。 张无忌动用了内力和神识探查起冯宝宝的身体。 半个小时后,张无忌霍然睁眼,面色沉凝。 徐翔见状,赶紧问道:“灵玉真人,阿无她……可有妨碍?” 张无忌,才目光如烛炬般看向冯宝宝空洞的眼眸,沉声道:“徐老子可知,道藏有记载:‘人有三魂,天魂·胎光主生,地魂·爽灵主智,人魂·幽精主情’?” “宝儿姐的人魂·幽精渺然无存,情之所系,欲之所求,乃至本我之锚,尽皆随此魂散于虚无。” 徐翔倏然望向冯宝宝的目光悲伤:“原来是这样啊,阿无,她缺少了人魂。怪不得她会这样……” 怪不得她心如琉璃,七情不动! 原来缺的不单单是记忆…… 好一会儿,徐翔哽咽问道:“那可有办法找回阿无丢失的人魂?” “找不到。”张无忌摇头,他刚刚尝试过,都失败了,似乎冯宝宝身上就没有人魂一样。 “那能恢复……不,她以后能像个正常人吗?” 张无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宝儿姐的身体很特别,近乎典籍所述之‘无垢灵体’。” “无垢?” “身似琉璃,万脉自通。天地真炁,自发奔涌于其身,无穷无尽。然……”张无忌话音陡然转冷,“此等体质,多为先天所钟。而宝儿姐的却是后天被人强行制作而成……” 徐翔浑身颤抖,他明白张无忌话里深层的残忍含义——这身无垢圣体,是被活生生炼出来的。而那人魂,很可能被炼制了。 “是谁……究竟是谁要这么做?”徐翔低声喃喃说道。 反倒是冯宝宝眨眨眼,一脸“明白了”的表情:“哦,就是说我力气多得用不完呗?” 张无忌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向徐翔,语气肃整:“徐老爷子日后,可要随侍宝儿姐左右?” 徐翔沉默须臾,摇头,“不了,我都一个老头子了,与阿无在一起也不方便。还是让我留在儿子身边好了。” 他可是为了遮掩冯宝宝的身份(不老),做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他不放心交给他那不靠谱的儿子,还是他继续做才安心。 “好,晚些时候,我把你留在三哥儿那边。” 夜浓如墨,龙虎山客舍处。 王也盘膝榻上,今日的初赛他很顺利地通过了,如今正在等候着张无忌的到来。 “笃笃。” 门扉轻响。 王也起身打开房门,便见到张无忌本人。 月光下,张无忌宛如一块璞玉一般。 “多有打搅了,王也。” 二人坐了下来,简单寒暄过后,才切入正题。 “王也,你可知道你如今的神魂脆弱不堪?你究竟修炼了什么功法导致如今这样。” 王也没有回答,而是侃侃而谈道:“灵玉,你可听说术士,有独特的手段,可以根据天地之间运行的法则规律,趋吉避凶。” 张无忌盯着王也,一字一句道:“你可打算逆天而行?” 王也笑了笑,“我可没这种心境。我只是看到了未来之事。” “在武当山上,听闻罗天大醮突然的开启,再加上八奇技的现身,我就好奇地卜上一卦,然后,我就看到一些场景。” “哦,可是看到了什么场景,让你的神魂如此虚弱?”张无忌疑惑。 王也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具体我不清楚,我只是模糊地算了个大概,就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看到了,老天师和天师府身败名裂的场景!” 他紧盯着张无忌的脸,试图捕捉一丝惊骇或者不信。 然而,张无忌听后,一脸淡然,仿佛他没有听到,或者说他不是天师府的人一样。 这让王也有几分疑惑。 “灵玉,你就不惊讶?或者一脸不信吗?” “王也,你所看到的场景,如若只是未来的一种呢。未来的变化可是无穷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选择不同,就会衍生出不同的未来。” “你难道也……”王也心神剧震,心中所想对方是否曾经做过逆天改命之事。 “王也。”张无忌直接打断他,眼神诚挚,“武当有后如你,是苍生幸事。你这份为护我师门而燃烧己身的念头……天师府,承情了!” 话音落处。 “哧——!” 张无忌并指如电,一道煌煌金芒猝然点中王也眉心。 精纯本源的真炁如涓流倾注,王也只觉神台一阵从未有过的清明舒畅。 多日来沉锢如枷锁的疲惫瞬间冰消瓦解,脑中“噼啪”一声脆响,仿佛某种濒临崩断的弦被牢牢续上。 良久。 王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神采焕如新生。 “感觉如何?” “从未如此痛快。”王也大笑起身,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充盈着无穷的精力。 “那就趁夜色正好,”张无忌袍袖一甩,负手而立,“你我来二人来切磋一番,让我瞧瞧你的‘太极’。” 第20章 太极之意 龙虎后山,夜风习习。 皎洁月光下,两道道袍猎猎翻飞。 “王也,可备好了?”张无忌身形渊渟岳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面王也沉腰立马,劲贯全身:“来吧。” 他知晓张无忌的实力非同一般,必须要全力应对才行。 “当心了。”张无忌声音未落,身形未动。 砰。 一股无形巨力十米外轰然撞至,王也胸口如遭重锤,踉跄连退,他心神俱震,双手微微发麻。 这什么功夫? 御物?奇门? 目光如电扫视四周,不见半点兵器痕迹。 “再不攻来,我可要进招了。”张无忌朗声再催。 王也瞳仁紧缩,全神贯注,死死锁定张无忌那只手掌。 呼。 第二道无形掌力破风而至,王也低喝一声,身如水中柔柳,太极缠丝劲瞬间化开刚猛冲击,脚下山石寸寸龟裂。 “好!”张无忌目中精芒一闪。 一掌接一掌,劲力如同排山倒海一样,一浪胜过一浪。 他要看看这武当后辈把太极之意领悟到了何等境地。 王也脚踏奇步,身形在澎湃掌力中摇曳如舟,却一步不退!更逆流而上疾扑张无忌。 他内心骇浪滔天:这炁,简直非人,居然能隔空伤人。 噼啪,铛! 拳掌交击声似金石崩裂,气劲四射,短短十息,五十招已过。 “你竟也精通我武当太极?”王也惊叱,额头已浮现汗水。 虽然太极拳经过多年传播,让国内不少人都会。但那些都是外太极拳,不是他们异人所修行的内太极拳。 “根基已固,然火候尚欠几分磨砺。”张无忌借力一捋,“云手”精微一吐。 咚, 王也直直倒滑丈余。 张无忌拂袖收势:“莫藏了。拿出你压箱底的真本事。让我瞧瞧,武当出了个什么样的传人。” 王也闻言眼中懒散尽褪,燃起熊熊烈焰。 他指结指诀,气势轰然一变。 虽然场面在外人看来没有变化,但张无忌能看出,整个地面呈现一个文王罗盘,这个罗盘很大,大到能把他装下。 张无忌眉头一挑,“这是武当派的手段?” 王也答道:“可以算是。此乃‘风后奇门’。” “八奇技?”张无忌有几分诧异,他没想到又有一种八奇技现身了。 他不免在心中感叹着,这罗天大醮一举办,多少年不现身的八奇技,一下子就齐聚了四种。 “这是我们术士的功夫。”王也解答道。 “那让我瞧一瞧你们武当所悟出的功夫。” 王也踏中宫,施展绝招,“乱金柝”。 他要将张无忌的神魂与肉身的时间错开,让它们彼此不能统一,从而露出破绽。 然而,此招却毫无作用,张无忌竟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反倒是王也气喘吁吁,体内的炁如开闸洪水狂泻一半。 他大口呼着气,“你,你是个怪物!” 这招连他师父都难逃片刻迟滞,他自信老天师也会受影响,可眼前此人,却毫无影响。 张无忌快步踏前:“胡闹。未窥对手深浅,便用这种奇门?找死。”袍袖一拂,柔和巨力将王也推飞数丈。 “今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太极拳!”张无忌双臂环抱虚空。 嗡——! 一轮清澈圆融的太极图虚影自身后缓缓升起,柔和光芒照亮山间,图影落地生根,无声扩散,浩荡、圆融之意瞬间弥漫开来。 “树上的朋友,藏够了吧?”张无忌右掌凌空虚抓。 嘎——! 尖锐嘶鸣撕裂夜空,不远处老树一根枝丫上有只小鸟在挣扎,无形的“太极抓手”已如天罗锁下,任凭黑影扭动翻飞,依然被磅礴吸力牢牢抓摄过来。 “嘭” 见逃跑无望,那只小鸟只好飞落地面,变成一个枯瘦如猿的老者。 “张灵玉。”老者声音沙哑如磨砂,“你这天师府的门徒,为何将我会我武当太极之意?” 他自认自己实力强横,是当世术士的巅峰,更是领悟出风后奇门的人,怎么今夜居然栽倒在一个小辈身上。 更离谱的是,对方的太极拳比他这武当弟子都厉害许多。 张无忌反问道:“那前辈擅闯天师府后山,又一直偷窥着,可不怕我们天师府清算?” 老者嘴角一抽:“收起你这吓人的太极之意。惊动了那其他人,谁也讨不到好!” 张无忌收回了还在散发清亮光芒的太极虚影。 一旁王也早已呆若木鸡! 太极真意?传说中的祖师境界? 看向张无忌的眼神简直在看活神仙,双腿发软,差点喊出“师祖”。 他看向张无忌,嘴巴微张,他是不是该称对方为师祖呢? “啪!” 一只枯瘦手掌狠狠拍在王也脑门。 “蠢货,魂被吸走了?!就你这心神不定的样儿,一辈子都悟不出太极之意!” 王也捂头急问:“前辈您是……?” 老者却不理他,只盯着若有所思的张无忌:“小子,你猜到老夫是谁了?” 张无忌点头,“没想到是周圣老爷子。” 他感知到周圣的气息与王也很相像,既有着太极的痕迹,也有风后奇门的痕迹。 再加上周圣那年龄,张无忌推断他很可能是“死去”了的三十六贼之一的周圣。 而领悟出八奇技的人,张无忌已从老天师几人那里得知全部。 天师府的张怀义领悟炁体源流,凉山觋的风天养领悟拘灵遣将,炼器门的马本领悟神机百炼,茅山上清的郑子布领悟通天箓,散人出身的阮丰领悟六库仙贼,术士世家谷家的谷畸亭领悟大罗洞观,医门世家端木家的端木瑛领悟双全手,还有武当的周圣领悟风后奇门。 这八个人,八种奇技。 如今,他见到这其中一人——周圣。 王也在旁闻言,吸了口凉气,他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他师爷。 第21章 周圣 王也踱步到周圣面前,忐忑地喊了一声:“师爷。” “啪” 周圣枯掌闪电般削在王也脑壳上:“喊什么师爷,叫师父!” 王也揉着生疼的脑袋苦笑:“师爷,我师父可是云龙真人。” “呸。你当我不知道你和小云龙之间的约定啊。”周圣吹胡子瞪眼,“你在武当之外用了风后奇门,便会被驱逐出武当!你们师徒之间的关系也到此为止。” 王也连忙解释道:“师父是怕我被人找麻烦。” 实际原因,是王也知道自己下了武当山,定会使用风后奇门,为此,他才与师父有了这约定。 八奇技牵动的贪婪,足以让异人界找武当派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先是因为周圣之故,后因抗日等大战,导致他们武当派人丁不旺,如今没有多少能耐对付庞大的异人界的觊觎。 周圣哼了哼,不说话,他也知晓其中真正的缘由,也是他躲在武当派暗中守护武当的原因。 张无忌在旁听了,朗声笑道:“王也,既然你被逐出武当,要不以后挂在我天师府名下。” 王也如此年纪,能掌握太极拳和风后奇门,可见天资不凡,他不愿意见这等后辈就这么夭折了。 “别别!”王也连连摆手,“一日是师父的弟子,终生是师父的弟子。” “好,他日若有他念,天师府永留你一席。” “嘿,张灵玉,你小子当着我面挖我武当派的墙脚?”周圣没好气道。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三角眼却滴溜溜一转,猝然伸手一扯张无忌的道袍,待张无忌回身,二人的双眼对视下。 刹那间,两道视线撞出无形火花,周圣眼底幽蓝符文如星河爆闪,海量信息洪流般灌入张无忌脑子里。 王也惊得下巴落地,他那师叔祖居然直接把风后奇门传给了别人? 须臾,蓝芒收敛。周圣抚须畅笑,满脸得意:“嘿嘿,想拐我武当麒麟儿?老夫先把你天师府的好苗子挖过来。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张无忌,啧啧称奇,“你这身比我和周蒙还地道的太极真意,说不是武当隔代真传谁信? 周圣料想张无忌的太极,定是从某个武当真传弟子的后代那学会的,可谓是半个武当派传人了。 而张无忌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风后奇门的心法口诀后,很快便明白其中原理。 “嗯,是门有趣的功夫。不过和拘灵遣将一样,占据一个‘奇’字,这对心性要求很高。”张无忌心中感叹着。 从脑海中的心法口诀抽离出来后,张无忌便瞧见一脸笑意的周圣,他嘿嘿笑道:“嘿,我如今传了你风后奇门,可以算得上是我徒弟了。你喊我一声师父,不过分吧?” 周圣心里也是惊奇,这是第二人能在看完风后奇门的秘籍后,还能保持心性,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张无忌十分无奈,对方是强行塞给他的,但传业之事是实在的,他躬身长揖:““徒儿张灵玉,拜见师父。” “哈哈!好!好!比你那边扭扭捏捏,不愿承认的家伙强!”周圣指着王也挤眉弄眼。 王也尴尬赔笑。 周圣神色陡然凝重:“灵玉,此术易入魔障。若心中无‘放下’二字,终将被其吞噬。切记!切记!” 风后奇门入门不算太难,但架不住会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然后会被这门功法硬生生压垮了。 只有心性极佳,对万物没有太大的贪念才行。 这么多年,除了周圣以外,就只有王也修炼有成。 “徒儿明白。” “你们日后二人多多互相探讨学习。” “是。”二人应道。 见周圣欲走,张无忌急声道:“师父留步!” “你想问八奇技之事?还是甲申之事?”周圣顿足回望。 “顿足回望。” “你可知道……” “我知道师父你被迫下了誓言,不能把事情全部告知给我们,但还可以讲述一些事情的。” 周圣闻言,沉默片刻,“好吧,那就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吧。” “先等等,师父,我们去间静室,再喊些人来一起听听。他们都是八奇技的后人。” 周圣听了,叹了口气,目光满是怀念。 没多久,一间静室内,聚集了不少人。 有张楚岚、冯宝宝和徐三徐四,还有风家的人,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周圣这老爷子。 原本张无忌还喊老天师的,但老天师拒绝前来,说怕见到周圣这人,他会忍不住下手拍死周圣。 周圣看着这些人,尤其是冯宝宝,“没想到,老夫还有一日会见到你,还有老七和老二十二的后代们。”(注:张怀义的结义排名不清楚,风天养是排名二十二,周圣石排第三。) “你认得我?”冯宝宝难得歪头发问。 “老七?老二十二?”众人惊疑。 周圣指着冯宝宝道:“你是老四的女儿,也就是上一任全性掌门无根生的女儿。老七是张怀义,老二十二是风天养。” “你们想知道八奇技和甲申之谜,核心的事情,我无法告知你们,除非等我将死之时才能告诉你们。我如今只能告诉你们,我们三十六贼相遇的往事。” 随着周圣的回忆讲述,大家才知晓那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具体的看原着的回忆吧)。 众人听完后,才了解他们三十六贼结拜的缘由,根本就不是外界的人所猜测那般。 而是纯粹是因为有着要探究一处特殊的地方,外加当时少年脾气因喝酒上头,在无根生提议之下才不顾门派有别而结义。 “嘿,他们把我们定性三十六贼,我们后来做得许多事情也不负这个‘贼’名号。”周圣最后感叹着。 “周道长,那你可知晓端木瑛如今在哪?”在风星潼体内的灵体王子仲迫不及待问道。 端木瑛,乃是王子仲的妻子。王子仲之所以愿意成为风星潼驱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到他的妻子。 周圣黯然摇头:“自那次分离后,各奔东西,他们的生死下落……老夫一概不知。” 王子仲闻言,失落不已。 “周老爷子,阿无的父亲是无根生,那母亲呢?”徐翔问道。 “不知道。老四从未与我们提起,只说是一个大户人家。” 冯宝宝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失落之色。 周圣扫了眼众人,“你们想要探究以前之事,了解后,可千万不要在他人面前提及,否则,你们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指了指张楚岚,“你想要知晓你爷爷他们的事情,那就自己去探查。我相信凭借你的命格,定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张楚岚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王也咳了咳,简单解释着,“楚岚,你的命格比较特别,如果要说的话,你是上天的宠儿,简单来说,你就如同小说和影视剧里面的主角。” 徐翔看向张楚岚,恍然道:“原来如此,张怀义才让阿无待在你身边。” “我是主角?”张楚岚脑子里都是疑惑,他如果是主角,为何小时候过得那么惨? “好了,已经告诉你们能告诉的事情,我走了。”周圣大笑起身,袖袍一甩。 呼啦—— 人影骤化成小鸟穿窗而出,瞬息没入群山夜色。 第22章 王家二人 翌日,罗天大醮第二轮正式开始。 张无忌对上了来自王家的王并。 王并,乃是十佬之一王蔼的曾孙子,其家传绝学——神涂,乃是以画入道的能力,靠着绘画形成bUFF增强自己,或者增加帮手,亦或者迷惑对手。 宽阔的演武场上,王并嘴角噙着轻蔑的弧度,目光盯着张无忌。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遇上老天师最得意的关门弟子,还真是好啊。”王并扬声挑衅,眼神却掠过观众席为张无忌欢呼的一众女子,嫉恨的毒火在心底翻腾。 张无忌丝毫不在乎王并挑衅,只是淡然拱手:“请指教。” 王并见张无忌这般淡然,眼中凶光暴绽。 他可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他王并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但昨夜,他曾爷爷,居然让他放弃这轮比赛,把胜利果实直接拱手相让,这让他十分不爽。 冠军是我的!天师之位是我的!通天箓亦是我的! 一念至此,王并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败此人。 “比赛,现在开始!” 随着裁判荣山(张无忌的九师兄)的号令下。 只见王并身上有着几道扭曲挣扎的漆黑灵体冒出。 “拘灵遣将?”风正豪猛然站起,观众席上风家姐弟更是惊鄂! 张无忌看着那灵体,脸色变得沉重起来,他认出那是拘灵遣将,但王并怎么会使用? “哈哈哈,吃惊吗?”王并得意狂笑,“这便是……” 张无忌直接打断道:“你身上的灵体,可是强迫他人死后拘留的?” 被张无忌打断的王并,看了眼身旁的黑色灵体,“想知道,等你败了再说……” 王并话音未落,一道苍老身影鬼魅般闪入场中。 王蔼带着标志性的虚伪笑容挡在王并身前:“灵玉道长息怒,小辈顽劣切磋,此局我王家认输。王并不懂事,还望……” 他昨夜都告知王并,让他认输,也不要使出拘灵遣将。 他可是得到消息,风正豪一家如今可是与张无忌关系匪浅,使用拘灵遣将,很可能导致双方关系闹僵。 他不怕风正豪的天下会,但他怕天师府的老天师! 张无忌的眼神看向王蔼:“王老爷子,你也会拘灵遣将?也强行拘他人的灵魂?” “没有。”王蔼摇头。 话音刚落,砰,砰两声想起 王蔼和王并二人身影直接倒飞开来,他们只觉胸口被打了一掌,却没有任何伤痛。 却见几十道挣扎的漆黑灵体硬生生从王蔼、王并体内被震出,让一众人哗然。 有胆小之人,只觉得浑身发颤。 张无忌一拢手,把那些黑色灵体都拢了过来,收在手上。 “张灵玉,你敢抢我东西!”王并目眦欲裂,状若疯狂扑去。 只是他被裁判荣山魁梧身躯如山岳横挡:“你要做什么?” “滚开!” “够了!”王蔼强压翻腾气血,老脸狰狞扭曲:“天师府,光天化日,夺我王家之物,不怕天下人耻笑?” “夺你王家之物?”张无忌目光冰寒如九幽玄冰,“王蔼,睁开你老眼看看!” 一股浩瀚金光出现在他掌心上,在这金光净化下,黑色灵体扭曲褪去污秽,显出原本悲愤却清明的面庞。 “他们…恨不得啖尔血肉,屠尽王家满门。此等不义之举,伤天害理之事,你也敢做得出来?!” “哼。我瞧是你们天师府胡言乱语,你定是为了风正豪才抢夺我们王家的东西。”王蔼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惊恐,看向观众席上的风莎燕,“我瞧你是为了他女儿……” 啪! 一声脆响,王蔼半边老脸瞬间高高肿起,张无忌隔空的掌风打得他眼冒金星。 张无忌声音冰冷不已:“既然尔等喜好这灵魂折磨的滋味——今日,便请亲自品尝!” 话音落,金光陡然散开。 数十道恢复神智的魂影,积蓄多年的怨毒瞬间化作复仇利箭,他们无视拳脚攻击,无视拘灵遣将阻拦,携万钧恨意,悍然扑入王家二人的肉身之中。 “啊——!” 王并如同被滚油泼身,在地上疯狂翻滚扭动,王蔼则像只被抽掉脊椎的老狗,双手抱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们的灵魂被怨念的灵体撕扯着,那宛如刀割一样的滋味,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些灵体直接穿过王家二人的身体,顿时引发这一老一小的痛叫。 荣山看得直咂舌,低声问道:“小师弟,他们不会有事吧?” “死不了。灵魂受创,大病一场就好,只是期间闭眼皆是噩梦缠身罢了。” 说完,张无忌、大步上前,如提鸡崽般一手一个抓起仍在抽搐哀嚎的王家爷孙,拖死狗般向场外走去。 沿途王家的保镖欲上,只被他扫了一眼,哼都未哼便尽数软倒。 荣山摸了摸自己下巴,看着张无忌的背影,心里暗暗道:“小师弟这次下了山,变了不少。嗯,这是好事。” 张无忌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在天师府好好呆三天!往后王家再有敢行此恶术,拘魂锁魄者,我定不饶他!” 王家二人哀嚎着连连答应。 哀嚎声远去。整个演武场死寂一片,无数人用力揉着眼睛,不敢相信十佬之一竟被如此拖走,全程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观众席上。 “嘶,小师叔发飙,真特么吓人。”张楚岚后颈发凉。 风星潼拼命抹汗:“幸好,我们家不像王并那样做。” 另一边高处,风正豪吐了口浊气,内心庆幸他们风家从未用强。 老天师捻着胡须呵呵直乐:“难得,难得啊,灵玉总算学会上火了?” 陆瑾在一旁胡子直翘:“老天师,灵玉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哈哈,不可说,不可说。””老天师笑得很是高兴。 吕慈反倒是恭喜道:“老天师后继有人了。” 第23章 天师府欢迎他们 张无忌踏入十六强,张楚岚众人亦各自战胜对手,相继过关。 只是张楚岚为了不太早展现实力,那“不摇碧莲”的名头愈发响亮,皆因对手单士童无故缺席,他人哪知双方已在场外分出胜负,徒留一片哗然斥其不要脸和耍手段。 而冯宝宝也遇上了一个强劲的对手——王二狗,他的能力名为:流彩虹,那是可以操纵对手情绪的奇特能力,只可惜他遇上了缺了人魂的冯宝宝,导致他一身本事竟如泥牛入海,郁闷落败。 众人正商议庆贺,忽有弟子传讯:十佬相召! 幽静小院内,气氛凝肃。陆瑾与吕慈端坐堂中,屋外早聚了一群年轻人。 其中有着陆瑾的曾孙女陆玲珑,擅长搜集情报的藏龙,神秘戴着面具的云,这三人都是十六强的参赛者,还有其他几位都参赛而失败的异人在。 “灵玉道长。”陆玲珑笑靥如花,蹦跳着凑近,“明日对上我,可得手下留情呀。” 张无忌含笑应允:“好说,玲珑。” 陆玲珑小时候可是常跟着陆瑾常来龙虎山上做客,所以,他与陆玲珑可算是故友。 藏龙眼珠滴溜一转,胖脸上堆起猥笑摸过来,压低嗓门:“灵玉真人,明日能…‘意外’输一场不?” “不能。”张无忌答得干脆。 藏龙一张胖脸瞬间垮下,嘴里嘀咕着“完了完了,棺材本都押玲珑赢呐!”,哀嚎姿态惹得众人失笑。 旁人点破其赌鬼行径,张楚岚等人更是摇头莞尔。 “灵玉,楚岚。还在外面磨蹭什么?莫非要我二人候着你们不成!”陆瑾沉声自内堂传出,隐含着对一旁吕慈的安抚。 这位吕家“疯狗”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烈,他怕小辈们惹恼这人。 张无忌二人并肩入内。 “吕恭,关门。”吕慈对侍立身后的曾孙吕恭下令。 厚木门“喀拉”沉闷合拢,隔绝内外。 吕慈那双鹰隼般的眼刀直刺张楚岚,先对张无忌道:“灵玉,吕家有些事要单独问问楚岚,劳你在旁,莫要插手。” 张无忌闻言,看向陆瑾,陆瑾微微点头示意放心。 “好。”张无忌回以宽慰眼神给张楚岚,退至一旁静观。 吕恭面无表情上前,食中二指并拢点向张楚岚后颈,天蓝色的“炁”如烟雾环绕其身——“明魂术”,此术可探人心,识记忆,辨真假。 张楚岚看了眼身上的炁,这种感觉他不陌生,曾经也被人这么对待过。 吕慈开口解释道:“这是明魂术,具有能识别你是否说谎的能力,相信你应当不陌生。你可曾见过我们吕家的叛徒吕良?” 张楚岚点了点头:“见过。” “他找你作甚?” “盗我爷爷遗体,图谋甲申秘辛。” 吕慈又问道:“那你们后来,可有再见面。” “几日前,罗天大醮前夕,他又约我,交还了爷爷临终的画面。” “那么……”吕慈声调陡然拔高,“八奇技‘炁体源流’,你可有修炼?” “老吕。”陆瑾厉声喝断,“这可不是说好的。” “没有!”张楚岚回答斩钉截铁。 吕恭感知无误,对吕慈轻轻摇头。 “很好。”吕慈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多有得罪。只因此獠吕良,弑杀至亲,后方逃离我们吕家。” 身后的吕恭愤怒地补充道:“他杀了我妹妹,亦是他的亲妹妹。” 张楚岚错愕地看着吕恭,他知道吕良加入了全性,不是好人,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杀了自己亲人。 “此贼若再现身,万望相告!吕家血仇,必以彼血洗清!”吕恭对着张楚岚深深一躬。 “放心,他再来,我第一个通知你。”张楚岚沉声应诺。 “你的事结了,轮到老夫了。开门!”陆瑾扬声。 门外一阵慌乱人仰马翻的响动和闷哼,偷听的几人叠成一片摔滚进来。 陆瑾眼角都没抬:“把人带上来。” 很快,零扛着一个昏迷男子进屋。 “胡杰?东乡庄的少爷?我记得他爹几天前刚亡。”徐三惊呼。 “是被全性那四个‘祸害’(四张狂)迷了魂,成了走狗。”陆瑾语含杀机,“他爹胡林,有可能就死在自己这不孝子手上!我们早盯上他了,本想顺藤摸瓜揪出全性,可惜他不知死活,招惹了萨满一脉的东北高手,差点死于对方手上。” “如今,他虽然没死,但心智已无,宛如一头野兽一般……” 就在这时,张无忌走到胡杰身旁,他蹲下来,屈指无声点向其眉心要穴。 没一会儿,胡杰就猛然惊醒。 “这……这是哪里?啊——爸……”他抱着头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目血丝崩裂,“不!” 张无忌手起掌落,迅速切在其颈侧将他重新击昏。 他缓缓起身,脸色铁青如覆寒霜:“看来他是杀了他父亲!如今清醒过来,回忆到那件事……”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一片冰寒——被人控制,然后亲手弑至亲?这比死更恶毒百倍。 “……小师叔……”张楚岚轻声唤道,眼底满是忧虑。 他知道四张狂中,有人与小师叔渊源极深。 张无忌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锐利如剑,直视陆瑾:“陆老爷子,全性此番所图,是搅乱罗天大醮?还是——冲着‘八奇技’?” “八成是后者!”陆瑾斩钉截铁,“你们几个身怀八绝技的小家伙,接下来务必小心。” “哼!一群寻死的腌臜!”吕慈的冷哼一声。 “好!”张无忌嘴角竟勾起一丝冰冷笑意,周身气压骤降仿佛寒刀出鞘,“那我们天师府便好好“欢迎”他们。” 刹那间,一股凝若实质的冰冷杀意席卷整个内堂,空气都为之凝滞。 众人只觉得颈后寒毛炸立,心底骇然不已。 第24章 十六强与八强赛 第二天早上,龙虎山后山的赛场上弥漫着观众们的喧哗声。 十六强选手齐聚高台下,不少人哈欠连天,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昨夜一场尽兴的庆功宴,着实“放倒”了不少年轻气盛的异人。 而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张楚岚酒后失态,当众亮出那惊世骇俗的守宫砂禁制。(守宫砂在大腿根部) 这就导致了闹出不少乐子。 此刻张楚岚回想起来,他只觉一股悲愤上涌,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胖子藏龙笑嘻嘻地凑近:“楚岚老弟,看开点嘛。大家就是好奇你那守宫砂,没啥恶意。不过嘛…” 他猥琐地晃了晃手机,“高清无码图已经传开了,现在圈子里凡是研究的符箓大家,怕是人手一份喽。” “就是你丫拍的吧?”张楚岚一把揪住藏龙的衣领,咬牙切齿,“老子这就让你跟那照片同归于尽。” “咳!”高台上的荣山一声威严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纠缠,“对阵表早已公布,想来各位已有筹谋。八强赛就此开锣,八场同时开打!” 第一场:张楚岚 vs 唐文龙。 擂台之上,张楚岚望向对面来自唐门那冷峻的身影,眼底压抑的火苗瞬间窜起,他爷爷的死因再次涌上他心头。 “开始!” 荣山话音刚落,张楚岚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下一刻,他的拳头带着风雷之势,狠狠砸在唐文龙小腹。 “噗!”唐文龙猝不及防,身形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他踉跄后退,脸上全是难以置信——这个以诡闻名、被称作“不要碧莲”的家伙,竟藏着如此凶悍的力量? “大意了…接下来休想。” 一抹刺目的紫色毒炁瞬间覆上唐文龙全身,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动炁的刹那—— “滋啦——!”刺眼的金色电蛇陡然从被击中的腹部炸开。张楚岚埋下的阳五雷暗劲瞬间爆发。 唐文龙全身麻痹,哼都没哼便轰然倒地,失去了行动力。 “我…输了…”唐文龙望着青天苦笑。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他从未想过张楚岚居然有如此实力。 “胜者,张楚岚!”荣山高声宣布。 观众席一片哗然。 有人高呼“黑幕”,有人则眼神凝重,思索着张楚岚是否是扮猪吃老虎。 张楚岚一言不发转身离场,胸中那口对唐门的郁气并未因胜利消解。 他望向正播放着其他场地的比赛的显示大屏,心里暗道:“接下来,就看王也能否把诸葛青收拾掉。只要诸葛青落败了,那我就能直通决赛。” “到时候就是与小师叔在决赛相遇……冠军……” 但这些是他所想要的吗? 他,不清楚。 第二场:王也 vs 诸葛青。 王也依旧那副慵懒模样,看着诸葛青全力以赴:“兄弟,差不多得了?何必这么拼命?” 诸葛青此时已是额头见汗。 他武侯奇门变化万千,土墙风刃火焰轮番轰击,却每每被王也一次次轻描淡写地化解。 “不可能…”他心中惊涛骇浪,“此人术数造诣居然远在我之上!” 如果对方是成名已久的张无忌,他能接受,但王也可是名不经传的一个武当山道士!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念至此,他背在身后的手指飞速掐动,试图强行推演王也之秘。 “喂,算不得。”王也脸色骤变,出声阻止。 可惜已晚。 “噗——”诸葛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强行窥探王也的根底,反噬已然袭身。 “这难道是八奇技?” 这种权重极高的家伙,再联系上对方那可怕实力与来自武当山,诸葛青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王也叹了口气:“唉…想知道直说嘛,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说罢他原地轻轻踏了踏步。 嗡! 脚下地面立即出现一道涵盖八方、精妙绝伦的文王八卦阵瞬间展开,把诸葛青包裹在阵内。 诸葛青当即尝试调动自己的风后奇门进行对抗,却骇然发现自己布下的奇门局直接被吞噬,成为他的局中之一。 接着,王也开始简单讲述起有关风后奇门的一些特点,只是没有告诉它的名字是什么。 而诸葛青一边听着,更加确信对方掌握八奇技,他心中快速猜测着这是八奇技哪一门。 等王也讲述完毕,诸葛青也大致猜到那是什么后,直接开口道:“我认输。” “胜者,王也!” 第三场:风莎燕 vs 贾正亮。 贾正亮乃是贾正瑜的弟弟。 他和他哥哥一样,都是擅长御物之术,但却比他哥哥强上许多,能操控十二把斩仙刀,但因为性格关系,十分低调,没有多少人知晓他的实力与存在。 他此次来罗天大醮,纯粹是为了躲避与老家村长女儿相亲,顺带瞧瞧有没有他喜欢的女人,然后与对方谈上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双方就仿佛不是比赛,而是进入了厮杀之中,场上血腥味儿十足。 经过一番苦战后,风莎燕气喘吁吁,一身劲装添了数道裂口。 她对面,同样狼狈不堪的贾正亮躺在地上,身边数柄寒光烁烁的“斩仙飞刀”散落一地,有几柄甚至浅浅插在他自己肩臂处。 “姑娘……够狠。”贾正亮疼得龇牙,看向风莎燕的目光却有几分敬佩,“用空间秘术挪移我自己的刀反噬自身。厉害!” 风莎燕一抹脸颊血迹:“彼此彼此。你飞刀招招留了力,而且没奔要害。” 贾正亮咧嘴笑了:“是啊,怜香惜玉嘛。所以……这局能让我赢不?” “理由?” “啊,我听说我哥被人修理得很惨,我就想挑战一二。” 风莎燕柳眉一挑,上下打量他:“你?想挑战灵玉?” 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又带着怜悯的笑,“老实躺着养伤吧,你连他衣角都摸不到。” 第四场:冯宝宝 vs 萧霄。 冯宝宝不费任何力气,轻松便解决了对手萧霄,让许多观众觉得难以置信。 第五场:灵VS廖凡,灵获得了胜利。 第六场:张无忌VS陆玲珑。 看台之上,陆瑾和老天师笑着看二人的比赛。 “玲珑,不必顾虑。”张无忌含笑摆开守式,“尽管施为。” “灵玉道长,得罪了!”陆玲珑娇叱一声,身影如柳絮飘风,瞬间欺近。 陆玲珑虽然出身于陆家,但陆家没有家传的功夫(有,但陆瑾不愿意传),所以她便拜入了全真龙门学习内丹心法。 而她擅长短刃,亦擅长拳脚功夫,招式是以轻灵迅猛为主。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粉影翻飞,攻势如潮。 而张无忌却如古松磐石,单凭一双肉掌划出浑圆气网,无论陆玲珑从何角度刺来,攻势皆如泥牛入海。 这让观战的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 百招过后,陆玲珑陡然抽身后退,粉颊带汗,眼神却格外明亮:“灵玉道长,请让我见识真正的——五雷正法。” 她可是听曾爷爷陆瑾说过,对方是会五雷正法的。 但从罗天大醮开始,根本就没有人能让张无忌使出五雷正法。 “此雷威力极大,你未必承得住…”张无忌目光扫向高台。那里可是有老天师和陆瑾在。 众所周知,陆玲珑乃是陆瑾最疼爱的后辈,如果伤了陆玲珑,陆瑾可是会生气,虽然陆瑾不会对他这个后辈下手,但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师父老天师的头上。 “无妨!” “好。”张无忌见对方执着模样,便应了下来。 话音落处——“噼啪!”他身上骤然游走几道的银色电弧。 接着,从他脚下,一片深邃漆黑的“泥沼”,无声无息且快速地向四周扩散。 陆玲珑俏脸微惊,身形疾退。 “这是…雷法?” 但场边四周都是高墙,她没法继续躲。 当她脚踝已沾上黑泥,却只觉绵软粘稠,并无任何伤害。 就在她怀疑之际,张无忌单手掐诀,催动阴五雷。 “呃啊!” 陆玲珑体内一股炸裂般的灼痛猛地爆开。 仿佛千百根银针穿刺经络。 与此同时,脚下那看似平静的黑泥骤然沸腾,化作贪婪巨蟒,瞬间将她娇躯缠绕锁死,裹成一个漆黑的“泥茧”。 任凭她如何催炁挣扎,那水银般流动的阴雷越缚越紧。 “我…认输。” 淤泥中传出陆玲珑懊恼又不甘的闷声。 黑潮退去。陆玲珑喘着气站着,虽然受了些内伤,但眼中却是惊奇大过沮丧:“灵玉道长,你这‘阴五雷’…若全力施为,到底有多骇人?” “全力?”张无忌看着这小丫头眼中闪动的跃跃欲试,头皮一麻,半开玩笑道:“那恐怕…你太爷爷会提着大刀,一路追着我师父从山上砍到山下。” 高台上,陆瑾轻哼:“老天师,瞧你这宝贝徒弟,一丁点儿惜香怜玉的心眼都不长。” 老天师笑吟吟一摊手:“老陆啊,那你倒说说,是想让灵玉放水哄她开心呢,还是想让他真来个‘阴雷破香兰’?要不…你自己上去接一记试试?” 陆瑾:“嘿,你想看我出丑就直说。” 第七场:风星潼 vs 邓有福。 来自东北的邓有福神色凝重,开场便低吼一声:“有请——柳大爷上身!” 霎时间,一股阴冷凶悍的妖炁冲天而起! 然而对面少年嘴角微翘,五指凌空虚抓——“拘灵!” “嘶?!” 一股无可抗拒的无形威力凌空摄来。邓有福身上升腾的浓烈妖炁,竟在刹那间被生生剥离,凝成一条翻腾挣扎的黑色巨蛇形态——“柳仙”之灵。 然后这条黑色巨蛇被迫变小来到了风星潼的手上。 那蛇灵怒啸:“小辈,你用的什么邪法?!” “不,柳爷!!” 邓有福目眦欲裂,这蛇灵是他邓家世代供奉的根基。 风星潼安抚将要与他拼命的邓有福道:“有福哥莫急,我只是想与柳爷说几句话,必当归还,更不会伤他!” 邓有福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最后一战毫无波澜,藏龙激斗许久,终是胜了夜枭。 午后艳阳高照,四强大战拉开帷幕。 第一场刚一开始便引得全场哗然。 “王也弃权!胜者——张楚岚!” 荣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王也道长懒洋洋冲裁判抱拳:“贫道昨夜宿醉未醒,头晕眼花,认输认输。” 说罢还故作摇摇晃晃离去。 观众席瞬间炸锅。 “操!又是玩阴的!” “不要碧莲!无耻至极!” 观众席上的骂声如同雨点一样撒向场内。 第二场气氛更为微妙,满身包扎的风莎燕瞪着对面毫无表情,甚至还吃着一条青瓜的冯宝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奶奶的…算老娘今天倒霉,有伤在身…认输。” 她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头也不回地冲下场。 如果不是有伤在身,再加上知晓这罗天大醮的真正含义,她绝对要与冯宝宝打上一场。 就算她不是冯宝宝的对手,依然会打上一场! 她一直以来就不爽冯宝宝。 第三、四场堪称碾压——风星潼对手稍作抵抗便无奈认输。张无忌更是身如幻影,对手只觉清风拂面,人便倒下。 于是,四强出炉:张楚岚、冯宝宝、张无忌、风星潼。 这意味着,暗地里,张楚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冠军。 但在外界人看来,张无忌便是下一任天师了,更是将会掌握八奇技其二的可怕的存在! 这也导致地下赌场的开盘赔率为:张无忌——1:1.001,张楚岚——1:200. 张楚岚看着自己那赔率从原来的一赔一百,翻倍到一赔两百。 顿时心情更不爽,当即找到徐四:“四哥,能帮我去下注吗?我要赌我赢!一百万!” 徐四吐了口烟:“你和你小师叔一样,都下那么大。” “啊?”张楚岚震惊了,在他眼里,小师叔可是人品极好,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情。 “嘿,我当时也是这样震惊的。”徐四笑了笑,“你小师叔却笑着说天师府较穷,需要点钱改善一二。” “那小师叔下了多少本金?” 徐四晃了晃巴掌,感慨道:“不知道那庄家输了后,会不会不认账。” 张楚岚闻言一乐,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那幕后庄家因为赖账而 被小师叔收拾的场面。 第25章 半决赛 天师之位更替,乃异人界的盛事之一。 历代天师皆为人中龙凤,修为世间难有敌手。 而现任老天师张之维,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睥睨群雄。曾有不服者,皆在其掌下折戟沉沙,“绝顶”之称,无人质疑。 如今,一颗比肩绝顶的新星已然升起! 自张无忌轻松制服王蔼的视频传遍异人圈,便无人再敢小觑这位老天师关门弟子。 他将会是未来天师府的执掌者,下一个“绝顶”! 今日龙虎山,天下群雄聚首,大佬云集。 十佬之中,那如虎、关石花、牧由、陈金魁亲临观礼,加上陆瑾、吕慈、风正豪、王蔼(虽在监禁)及老天师,此刻,八位十佬齐聚高台。 掌握着情报机构江湖小栈的牧由开口道:“老天师,可否放过王家二人,他们也被折磨够了。” 没等老天师开口,关石花操着浓重关外腔冷哼:“放?搁咱关外,这种掳魂炼魂的腌臜货,我们定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天师笑容和煦:“灵玉说了关三日,明日后自会放人。” 牧由闻言点头,不再多嘴。他和王家本就交情泛泛,能开口求情已是极限。 再说了,他也不喜欢做出强行拘留别人灵魂的举措。 “两豪杰”之一的那如虎眼露精光:“老天师,令高徒实力究竟如何?丁嶋安那武痴看了那视频,定会来龙虎山上讨教一二。” 丁嶋安,与那如虎同属“两豪杰”,是一名武痴,更是因为挑战高手,而加入了全性,但行事风格确实光明正大,与其他无法无天的全性妖人不同。 而张无忌把王蔼收拾一顿,已经引起了丁嶋安的注意。 老天师淡淡道:“那我得嘱咐灵玉要手下留情,丁嶋安品性不差。” ”简单一句,落入关石花、那如虎、牧由和陈金魁四人耳中却如惊雷。 这话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张无忌的实力,只怕已超越了两豪杰。 那便是张灵玉(张无忌)实力强横到,堪比老天师,比“两豪杰”的人更强。 “老天师!”陈金魁一捋络腮胡,惊疑道,“如此说来,您这位高徒不仅冠军稳了,更要身兼‘通天箓’、‘拘灵遣将’两门八奇技?” 他眼神瞟向陆瑾和风正豪。 风正豪微微一笑:“不止。灵玉还通晓‘风后奇门’。” “什么?!”陈金魁眼珠都快瞪出,“风老弟,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是真的。某个家伙故意传授他风后奇门,就是为了气我。”老天师狠狠说道,如果那晚他在的话,定会一掌拍死周圣那个胡来的混蛋。 掌握三门八奇技的天师。 这个念想,在牧由四人脑海中浮现,不免打了个寒颤。 异人界没有人将会是新一任天师的对手。 但下一瞬,四人再次被惊到了。 “楚岚的‘炁体源流’也教给了灵玉。”老天师又补一刀。 “嘶~”四道猛吸凉气的声音齐齐响起,一人身负四门八奇技?! “哦对了,”老天师仿佛才想起什么,看着牧由,“灵玉这孩子还说:‘天下群雄,若有谁觊觎八奇技,大可前来找我张灵玉讨要!’小牧啊,这事儿你帮忙传一传?” 老天师的话,让四人心慌不已,去找张无忌,那是找死。 牧由脸色僵硬地点着头,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哪是通告?这分明是要给天下贪心之人好一顿收拾。 这也是张无忌特意公布出来的,为得是让自己吸引整个异人界的火力,让张楚岚和王也得到成长。 此时,半决赛也正式打响。 张楚岚VS冯宝宝。 在荣山一声“开始”下。 万众瞩目下,两个身影竟突然像泼妇掐架般扭打在一起,毫无章法地挥王八拳。 砰砰几声闷响,冯宝宝突然一个夸张得不能再夸张的后仰倒地:“啊!啊!啊!我不行了!俺输嘞。”声音嘹亮干脆,简直把“我在演”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她那语气中气十足,又十分随意,只让一众观众怒气上涨。 荣山也不例外,他见过打假赛的,但没见过这种打假赛! 强忍着怒意,宣布道:“张楚岚胜出。” 随着荣山的宣判,冯宝宝噌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搞定,收工……” 张楚岚连忙捂着冯宝宝的嘴巴,看着脸色不善的荣山,“师叔,她只是说胡话,胡话。” “给我滚!”荣山咬牙切齿道。 他怕这个不要脸的师侄还在这里,他会忍不住上场亲自揍他一顿。 荣山能忍住,但那些前排的观众,尤其是血气方刚的,还有赌输的家伙可忍不了。 他们当即跳下高台,喊道:“宰了这个不要脸的碧莲!” “老子的棺材本都输没了。” 张楚岚见到那么多人想要找他出气,当即拉着冯宝宝火烧屁股般蹿出场外:“宝儿姐快跑。我靠,这戏演过了。” 他也没想到他与冯宝宝说打假赛,冯宝宝会给他闹出这一场。 他原本设想是二人经过一番比试,他最后获胜的。 但没想到冯宝宝只是挥了几拳,然后受了他一拳就直接躺倒认输。 “别想走!” 众人追了出去。 荣山望着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满脸铁青。 他仰头望天,心中悲鸣:天师府...未来若由这不要脸的人执掌,怕是道门祖庭的千年脸皮都得丢尽! 高台上,那如虎嘴角抽搐:“这位炁体源流传人…着实…特立独行。” 牧由干脆利落:“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关石花啧了一声:“老天师,张怀义在地底下怕要被他这孙子气活了!” 老天师笑得像个弥勒佛:“顽皮是顽皮了些…心眼多了些!” 陆瑾抚掌大笑:“哈哈哈,以后天师府可热闹喽!” 接下来,便是第二场比斗。 张无忌VS风星潼。 这场比赛正常许多。 风星潼使用了拘灵遣将,唤出了王子仲三位灵体。 一人三灵体共同对付张无忌,手段齐出,却还不是张无忌的对手。 最后,风星潼最后还是累到输了。 关石花瞥了眼旁侧的风正豪,哼道:“你这儿子,倒比你懂礼数。” 关石花对风正豪这位同僚,没有任何好感,她不喜欢风正豪,也不喜欢王蔼。 风正豪微笑拱手:“多谢神婆谬赞。犬子年幼,昨日对‘柳爷’颇有失礼,还望您……” 关石花冷声打断:“那小子没伤‘柳爷’,也没有做出格之事,还知道恭敬地送回去。否则——” 她眼皮都不抬,“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是是是…”风正豪连连应承。 两场半决赛,一场荒唐可笑,一场云淡风轻地结束了。 第26章 精彩的决赛 下午时分,最终决战刚一开场便透着几分萧索。 不少观众因上午的荒唐闹剧兴致阑珊,更有甚者早早退场。在他们看来,“不要碧莲”张楚岚对上能收拾十佬的张无忌,结局不言而喻——单方面虐菜罢了。 “打死那个无耻碧莲!” “灵玉道长!帅爆了!” 喧嚣声中,二人站定。荣山一声“比赛开始!” 张楚岚拱手,脸上挂起招牌式的无奈笑容:“小师叔……论打架,十个我也不够您打啊!您看看我这苦命的娃,打小……(此处省略卖惨声情并茂三百字)” 他絮絮叨叨,脑中却飞速回响着赛前张无忌的嘱托:“楚岚,这场决赛,你必须全力以赴,展现你的实力,让天下人以后都不敢小觑你,不敢小觑天师府。” 待他终于讲述完,张无忌目光沉静,缓缓道:“既如此,我便让你一让。” 他左脚稳立不动,右脚脚尖划过,在地上轻描淡写地画下一个盈尺之圈,“若你能迫我脚步离圈,便算你赢。” “谢师小叔成全!”张楚岚笑容灿烂。 顷刻间,看台炸锅。 “不要脸!!!” “灵玉真人揍他!别心软!!” 喧嚣如潮,场内二人却置若罔闻。 滋滋滋——! 陡然爆发的刺耳雷鸣撕裂空气,张楚岚周身骤然升腾起刺眼的白炽雷光。 “阳五雷?!”数位观战的其他门派的长老掌门失声惊呼! 这小子藏的够深! 唰! 张楚岚的身影骤然模糊,只留下一道拉长的雷痕!下一瞬,炽白拳锋已如毒龙出洞,直噬张无忌左肋。 啪! 张无忌手掌轻描淡写一封一托,攻击便被无声压下。 砰砰砰砰! 张楚岚的身影瞬间化作环绕张无忌的炽白流光,攻速之疾,角度之刁钻,已然超越了寻常异人目力极限。 然而任凭雷光如何暴烈,张无忌身如磐石,单凭一手化掌,在方寸之地卸尽各种攻势。 连攻十余合,无功而返!张楚岚借力后跃,凝气抬手,一声低喝:“小白长虫!” 嗞啦——! 一条凝练如实质、粗壮如巨蟒的狰狞雷蛇,猛地从他掌心蹿出,撞向那圆心。 张无忌见状,身上耀目金炁乍起,而且瞬间就凝成一只弥天巨掌,五指如黄金浇铸,迎着雷蛇当头拍下。 轰!!! 巨掌拍地!烟尘碎石狂卷,那凶悍雷蛇竟被硬生生按爆在地上,金光散去,掌印犹存。 金色的炁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巴掌,一掌拍向那白色雷蛇,直接把它按倒地面上,拍散了。 “果然不行……”张楚岚深吸一气,眼中雷光更炽。双掌蓦然张开!“连发·小白长虫!” 他脑海里想起上场前,小师叔渡了一团炁给他,说让他在决赛时候,可以尽情施展绝招而不担心体内的炁不足。 十多条雷蛇浮现,让张楚岚心里一乐:“这不就是游戏里面的无限蓝吗?这种感觉还是真爽。” “去。” 随着张楚岚一声令下,十数道狂猛雷蛇,从四面八方扑向那圈中的身影。 就在众多雷蛇即将临身的刹那。 张无忌周身毫无征兆地弥漫开一片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潮”。 阴五雷如开闸暗流——那些狂暴无匹的白炽雷蛇,竟如泥牛入海,甫一接触,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无声无息地被那片蠕动的“黑暗”贪婪吞没。 “阴五雷!” “他竟能用阴雷吞阳雷?” “这……怎么可能?!” 全场死寂转瞬被更强烈的声浪冲破。方才还破口大骂的看客,此刻尽皆骇然。这才明白,那“不要碧莲”的小子,竟有如此可怖的实力! 张楚岚甩了甩微麻的手臂,咧嘴一笑:“小师叔厉害。” 忽地,他目光一凝,仰天长啸——“雷来!!!” 轰隆!!! 一道狂暴雷光柱自身迸射苍穹,直贯云霄。 霎时间——天地变色。朗朗晴空被翻滚的墨云悍然撕裂,沉闷雷鼓在九天之上轰鸣不息,铅云如铅盖压城。 “天……天雷!”无数观众惊得站起,浑身汗毛倒竖。 张楚岚看着天空雷云,心里同样震惊,刚刚那往天空释放雷法,是张无忌传音让他全力对着天空释放的。 他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弄出这么一大片雷云。 “楚岚,雷法最终的奥义,便是天上的雷!记住,人力是有尽的,天力是无穷的。现在,引天上之雷,落于你身上!”张无忌又传音道。 张楚岚闻言,立马照做了,他知道天上的雷劈下,可是会死人的,但他更知道小师叔不会害他。 张楚岚强压本能的恐惧,猛地抬起右臂,指尖直指浩瀚雷云!“雷——来!” “落!!!”无数人心头同时蹦出一个惊骇欲绝的字眼。 咔嚓!!!! 一道炽白到无法形容、粗逾古木的巨型雷柱,撕裂万丈云层!挟天地之怒,悍然朝着张楚岚劈落。 “哇~”不少观众惊呼着。 然而。 预想中的焦炭并未出现,雷柱精准贯入张楚岚抬起的指尖,刹那间,他整个人化作了光。 一个由纯粹雷霆勾勒出的、人形轮廓的光芒人型,无数细碎电蛇在他“身体”内外狂乱奔流。 “呼……哈……”张楚岚的意识仿佛遨游在雷海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腾,无尽的力量感从未如此强烈。 “感受到身体不同了吗?再试试感受天上的雷云。”张无忌再次传音道。 而他本人就站在他画的圈子里,一脸淡然地看着一切。 “天上……云……”张楚岚心念微动,心神如水银铺展,瞬间与那片酝酿着天地之威的墨云融为一体。 他就是雷云,雷云就是他。 “雨……”一个念头升起。 哗啦啦——! 瓢泼骤雨顷刻洒落。 “雷!” 轰隆!! 银蛇刺破苍穹。 “落!” 轰咔!! 一道比之前更凶猛的落雷劈在赛场一侧,雷消坑现。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关石花猛地转头对老天师道:“老天师,你把完整五雷正法传给了张楚岚?” 老天师悠悠然抚须:“不是我,是怀义传的,而且张楚岚只会阳五雷。” 关石花指着那天上的雷云释放的雷电,“你是开玩笑吧?半步雷法能做到这地步?张怀义当年可没这本事!” “此一时彼一时。或许,是怀义有了更多的领悟,又或是楚岚自己悟了呢?”老天师解释道。 关石花深深地看了眼老天师,不再说话,她可是和老天师同一辈的,也与张怀义打过交道。 如果张怀义有这般本事,那需要躲起来! 那如虎胸膛起伏,眼中精光爆射:“引天地之威为己所用!这……这竟在人间得见!” 年轻豪杰的心被彻底点燃! 十佬里当属那如虎最为年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雷法。 几位眼中各异的目光,齐齐聚焦在那道立于暴雨雷霆之中的人形光芒——张楚岚,此子的前路,已然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场中,张楚岚与漫天雷云心意相通,仿佛化身雷神。 “小师叔,小心了。”他心中一片通明,终于领悟阳五雷的至高奥义——驭天之力。 “雷龙·雷迎——!” 一声暴喝撕裂雨幕! 轰隆隆隆——、 一道由纯粹天雷凝聚的银色巨龙破开墨云,粗如山岳的龙躯光芒万丈,照得整个演武场一片煞白,狰狞的龙首裹挟毁灭之威,自九天俯冲而下,看台上无数人面色惨白,腿脚发软。 那是天怒! 始终踏定圆圈中心的张无忌,终于动了。 他双臂微震,一股浓稠如墨、沉寂如渊的黑色雷电自脚下狂涌而起。 “阴五雷·蛇狩!” 粘稠黑炁瞬间凝聚成一条鳞甲森森的百丈巨蛇,昂首嘶鸣,迎着劈落巨雷悍然噬去。 砰——!!! 天地震颤,刺眼的银白与吞噬一切的黑在苍穹之中死死咬住,炽雷爆裂,黑炁翻腾,如同神明在云端角力。 张楚岚畅快大笑:“小师叔,一条不够喂你吧?再来!” “雷龙·雷续——!” 天穹之上,数条稍小却依旧骇人的雷龙撕裂云海,咆哮着加入了这场天地异象级的激斗。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抹赞叹:“领悟力不错!” 黑炁骤然沸反盈天!那巨蛇猛然扭曲膨大,竟在瞬息间化作一座顶天立地的黑暗巨灵。 蛇躯盘绕在身,甲胄由蠕动的阴雷铸成,一柄擎天黑戟在巨灵手中凝结。 “阴五雷·雷罡神将!” 黑色巨神挥戟横斩,几条雷龙被拦腰撕裂,龙吟化为悲鸣,黑蛇趁势缠绕反击,一尊神将独斗群龙。 这场超越凡俗想象的战斗,让所有观众目瞪口呆,心神为之夺! 张楚岚眼看天上翻覆激斗,心底暗暗咋舌:“小师叔到底藏了多少手段?这简直深不见底!” 念头一闪而过,“管他呢,按剧本收工。” 他们剧本的结尾是——把小师叔强行移出圈子而获胜。 张楚岚猛一跺脚!“轰!”脚下的地面多了一个坑,他身影已如一道暴射的白色雷霆直扑张无忌。 张无忌身上粘稠黑炁流转,瞬间覆盖全身。一套狰狞又威严的纯黑雷纹战铠浮现。 “来!”他沉喝一声,不闪不避。 咚!咚!咚! 场地成了毁灭性力量的宣泄场,两道身影每一次对撼,脚下必有地面崩裂,围墙上频频出现数尺深的孔洞。 那是拳印、指洞、脚痕! 寻常人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看到地面、墙壁不断炸开的恐怖坑洼。看不清!跟不上! 天上雷龙神将拼死恶斗,地上两人拳拳到肉,速度与力量扭曲了视线,观众早已屏住呼吸,心脏与每一次轰鸣共振。 这……这就是罗天大醮的真实水平? 先前那些比赛,在这场宛如灭世的决赛里,显得如同过家家而已。 陡然! 天光乍亮,墨云消散! 天上的神将雷龙瞬间无踪,场中两道身影骤然分立。 张楚岚抬手一指,笑得贼兮兮:“小师叔,您老败啦!瞧瞧,您的脚!” 张无忌低头一看——自己脚不知何时已踩在那道画地为牢的墨圈之外。 他摇头苦笑:“好小子,是你赢了。” 他转身,朗声对尚在震撼中的荣山道:“八师兄,我认输!” 荣山深吸一口气,狠狠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胜者——张楚岚!” 观众们一片哗然,有人想要骂出声的,但话到嘴边就收住了。 只因为他们想到了刚刚的比斗,那可是相当精彩。 “啪,啪” 有人开始鼓起掌,一开始还是零星,很快,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先前所有“不要碧莲”的谩骂嘲弄,在绝对的实力与这场惊天动地的视觉盛宴前,烟消云散。 这场比赛,彻底让观众们认可了张无忌二人的实力,也对张楚岚有了很大的改观。 张无忌缓步走来,重重一拍张楚岚肩膀:“天雷之威,感觉如何?” 张楚岚听着满场喝彩,挠头傻笑:“爽!就是…这辈子头回被这么鼓掌,有点不知所措。” 张无忌压低声音,笑意温润:“记住,旁门左道能取一时之利,而大势堂堂正正能长久。但只有奇正相合,永不失败,这无论是在修行上,还是做人上都如此。” 张楚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高台之上,老天师笑容满面地起身:“看来这罗天大醮,终究是楚岚这孩子拔了头筹。” 牧由面色复杂地拱手:“恭喜老天师。只是这天师之位当要张楚岚继承?” 老天师斩钉截铁:“那当然!罗天大醮,天下为证!天师之位,非楚岚莫属!” 那如虎目光闪烁:“那灵玉真人呢?” “灵玉有着他自己的道路,他长大了,是时候去闯荡一二。” 关石花问道:“假如……算了,不说了。” 她很想问一下老天师,如果张楚岚不愿继承天师之位,亦或者张灵玉(张无忌)真想抢夺天师之位,该如何。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几人也是想问的。 可此念一起,却被老天师那深不可测的微笑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得憋在心里。 第27章 与夏禾的约会 决赛结束后,张无忌便被关石花等五位十佬请入静室。 关石花居中而坐,东北人的爽朗热络满溢:“灵玉啊。下山之后,一定要来关外找奶奶玩。咱那嘎达敞亮,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我家里那几个曾孙女,水灵着呢。” 张无忌微笑应诺:“关奶奶放心,晚辈定会登门拜访。” 一旁的陈金魁却急不可耐,突然起身:“灵玉,让老夫见识见识风后奇门。我毕生积蓄尽数奉上,只求你指点一二。” 此言一出,室内的热络瞬间凝滞。其余四人目光齐刷刷刺来。 吕慈眯眼冷笑:“陈金魁,你老糊涂了?几十岁的人了,想抢小辈的东西,这吃相也太难看,” 这里都是人精,知道若非忌惮龙虎山,这术字门魁首怕是早动手硬抢了。 陈金魁脸皮涨红:“老夫……岂是那等无耻之人。” 张无忌直视他眼中燃烧的欲望,平静道:“陈前辈,晚辈直言相告——风后奇门,即便传你,你也修不得。” “为何?!”陈金魁急问。 “它挑的是心性。”张无忌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前辈,一门震古烁今的绝学秘籍摆在面前,你们心动否?” 吕慈断然道:“心动。不想那是假!” 张无忌点头:“若修习此功,心神必将沉溺于那股翻覆乾坤之力而无法自拔……诸位,还愿练么?” “练!”陈金魁斩钉截铁。 牧由与关石花对视一眼,齐声道:“不练!” 他们看过太多沉沦力量毁掉的年轻人,心性不够者,得了力量只会吞噬自身,酿成悲剧。 陈金魁一步窜至张无忌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肩头:“我要练!” 那眼神里除了贪婪,已带上近乎痴狂的执念! 他身为术者,对于风后奇门这种代表术士的巅峰功法,他说什么都要见一见,练上一练,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张无忌望着那双灼热的眼,心中暗叹:“前辈既执意要试,便先过晚辈一关——能破心中之‘瘴’,方能进行修炼。” “好”陈金魁大喜道。 张无忌手指闪电般点中陈金魁眉心,“那请陈前辈自己破除心中之‘瘴’!” 陈金魁身体一僵,宛如木头人,但脸上骤然浮现狂躁的痴醉,仿佛瞬间堕入极乐的幻梦。 牧由皱眉:“幻术?” 张无忌颔首:“他所困者,正是内心最深切的贪妄。” 关石花不屑冷哼:“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德行,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这时,那如虎却双眼放光:“灵玉,这心瘴……可否也让那某试他一试?” 见众人疑惑,他笑道:“我对奇技无贪念,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障’究竟何物,能否自己突破。” 张无忌神色凝肃:“那前辈,此关若破,心境或可升华;若败,恐此生止步不前。你,当真要试?” 那如虎朗笑:“试!” “好。”张无忌指尖再点那如虎眉心,让其直面自己的内心。 该说那如虎不愧是“两豪杰”之一,也是最年轻的十佬之一。 不多时,那如虎眼睛一睁,便回到现实,他的双眼神光湛然,比以往时候更亮了。 如今这房内,只剩下正在闭目养神的牧由和还沉浸在“心瘴”中的陈金魁。 牧由睁开眼,看着那如虎:“醒了?觉得如何?” 那如虎笑了笑:“很神奇,很有意思。” 说完,他看向仍在痴醉中扭曲的陈金魁,对牧由道:“他的心性,怕是陷落了。” “明日让灵玉解吧。”牧由摇头。 辞别众佬,张无忌返回精舍,才见手机里又着一条陌生信息: “明日下午5点,鹰潭人民广场见。夏禾。” “夏禾,你们要在明日做什么?”张无忌喃喃说道。 他用手写回了一个好字。 明日,来参加罗天大醮的观众与参赛者都会离去。同时,也是老天师把天师之位传给张楚岚的时候。 而张无忌不明白全性的人的目标是什么。 按说在下午决赛时候,最为适合动手,但龙虎山上一切风平浪静。 不过,明日就知晓答案了。 翌日傍晚,业兴驾车将张无忌送至广场。 夕阳熔金,映照着喧嚣市井。 张无忌寻了一处地方坐下,难得享受着俗世烟火气的片刻安宁。 这个世界很繁荣,也很平静。 倏然,背后传来一丝微弱的动静。 张无忌右肩微晃,左手快如电闪,精准扣住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腕,一个旋身便将那人甩到眼前。 “唔……”粉色长发散落,夏禾捂住手腕,眼波流转全是委屈:“灵玉,你弄疼我了。” 张无忌松开手,没好气道:“谁让你从背后偷袭。” 夏禾杏眼圆睁,旋即绽放异彩。不顾四周目光,她整个人炮弹般扑入张无忌怀中,双臂死死缠住他腰身:“灵玉,你……不恨我了?” 温香软玉满怀,张无忌耳根泛红:“松手,大庭广众下……” “我不!”夏禾反而贴得更紧。 她心中狂喜不已——赴约前的所有忐忑、所有准备承受的恨意与冷漠,竟都落空。 他甚至还带着对她一丝关心。 “松开,我不走便是。”张无忌瞥着周遭越聚越多的视线,他知道这些视线都是对着夏禾的。 虽那些人的视线是因夏禾的天生异能影响,但如此当街缠抱…着实令人窘迫。 “当真?” “当真。” “那……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夏禾仰起脸,坏笑着凑近他耳垂,气息如兰:“去酒店?” 只见一股柔劲荡开,夏禾被不轻不重地推开,张无忌已起身:“去咖啡馆吧。” 他听张楚岚说过,女孩子喜欢去咖啡厅这种地方聊天。 “咖啡馆哪有酒店舒服……”夏禾故意娇嗔。 张无忌却不理她,左右张望:“咖啡馆在哪?” “噗。”夏禾忍不住笑出声,这不通俗务的小道士竟还知道咖啡馆? 她拽住张无忌胳膊:“走!带你去家好的,那里的甜点很不错。” 咖啡馆内,二人坐进最里面的僻静卡座。 夏禾偷偷打量着他。小道士变了,木头脑袋不那么死板了,唯独这俊朗如仙的眉眼,依旧是让她心动不已。 “咳咳。”张无忌轻咳了咳,让夏禾回过神来。 夏禾笑问道:“喝什么?” “你帮我点吧。” 夏禾招手:“服务员!一杯热摩卡,一杯拿铁,黑森林蛋糕两份,再来盘曲奇!” 点心摆好,张无忌看着夏禾直勾勾的眼神:“不好看了,吃东西。” “灵玉,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秀色可餐。” 张无忌一本正经:“《日出东南隅行》:‘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是形容女子的。” 夏禾被他噎得一愣,随后噗嗤笑了:“你这人,一点不懂哄女孩子。不过……”她眼波一横:“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她叉起一块蛋糕,递到他唇边:“啊——张嘴。” 张无忌乖乖吃下,微微蹙眉:“甜,有点腻。” 夏禾反手抓过张无忌的手,将叉子塞给他,撒娇道:“该你喂我了。” 张无忌依言而行,投喂了一小块蛋糕进入夏禾嘴里。 夏禾咀嚼着蛋糕,整个人都觉得甜滋滋的。 “夏禾,你能退出全性吗?” 看着夏禾小猫般惬意,张无忌说道:“夏禾,离开全性吧。” 她闻言不满地嘟囔道:“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 “跟我上山,见我师父,见见师兄师姐。” 顿时,这话让夏禾惊住了。 她沉默半响,她明白这话里的含义,“如果老天师不同意呢?” “师父会同意的。” 夏禾看着认真的张无忌,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高兴,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可我声名狼籍……” “我不在意。” “我这刮骨刀的异能,生来就会招蜂引蝶……” “我有法子帮你驾驭它!” “我……”夏禾紧咬嘴唇,望着张无忌,“我可能会对不起你,今天约你来……” “你们全性是打算在我们龙虎山上闹事?这我们都知晓。” “你们果然都知道了……”夏禾低声垂头道。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所以,你今日愿意来。难道是要我反叛?还是想套全性的谋划?” 张无忌注视着她,眼神清澈如深潭之水,字字清晰:“不,你是你,全性是全性。我只想与你一起,成为夫妻。” 既然二人有了夫妻之实,他定要负责到底。 “轰!” 夏禾脑中一片空白。 往日里那个将男人玩弄股掌的“刮骨刀”,此刻竟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狂喜、恐慌、迷茫……无数情绪翻涌在她心间。 此时此刻,面对着张无忌的告白,她慌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逃!她只有一个念头! “我……我还有事!”她再不顾什么形象跑离了,甚至还撞翻服务员也不停下。 霓虹初上,华灯溢彩。 夏禾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变成茫然慢步在街上。 她该怎么做,是回应对方?还是拒绝对方? 她还有必要的事情做!她不能就这般离开全性! 这时,两个流里流气的男子拦住了夏禾的去路。 “小姐姐,你独自一人,晚上那么孤独,要我们陪……” “滚!”夏禾烦躁怒喝。 眼神一刹,那两人瞬间露出痴汉表情:“好,好!小姐姐说了算!”竟乖乖退开。 说完,二人便连忙让开一边,让夏禾往前走。 这该死的异能!夏禾怒火更炽! “掌嘴!给我用力打!”她厉声道。 “啪!啪!啪!” 两个混混竟真的卯足了劲自扇耳光,脸上竟还带着满足的微笑。 啪啪几声脆响后,两人软倒昏死。 夏禾转头,才惊觉张无忌站着,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一个无法来自全性的妖女……” 话音未落,她已被一股大力揽入一个温热的、带着浓浓男子气息的胸膛。 “我不管他人如何看你,你依然是你。你就是夏禾,你是我张灵玉未来的妻子。”张无忌的声音沉静却如雷霆轰入夏禾心中。 夏禾浑身一颤,那暖至灵魂深处的拥抱与宣告,让她所有伪装刹那瓦解。 “日后,你的异能不会再祸及无辜。所有找你寻仇的旧恨,我替你挡。” “嗯……”夏禾意识逐渐模糊,在他怀中安详睡去。 张无忌打横抱起沉睡的女子,低头看她甜美的睡颜,唇边也漾开一丝温柔笑意。 他足尖轻点两个混混穴道令其醒来,继而身影一晃,如烟云消散于夜色。 当他在出现之时,已经是来到龙虎山下,那山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现。 而旁边有着不少聚集的面包车,车上还印有“哪都通”的标识。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徐四,见状,喊道:“灵玉真人,你回来了?” “四哥,让你们久等了。” 徐四看了眼张无忌怀里睡着的夏禾,笑道:“陪女人可是要花些时间的。” 他的话,引起身后的哪都通员工们的笑声。 “那么,我们上山吧。” 徐四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员工道:“动手,等会把那些全性的家伙给绑好了。看看这次能抓到多少大鱼。” 一众哪都通员工都笑了起来。 今夜,将会影响整个异人界! 第28章 全性攻打天师府 段鸿来自南方某村落的异人,而且还是少有的天生异人。 能力乃是“回声”,发出吼叫,就能察觉方圆十米是否有生物。再配合上他的一些用毒手段,可谓是相得益彰。 但身为异人的他,前十八年过得极为不爽,因为家里人禁止他在外面使用能力。 “凭什么?!如此本事偏要藏着掖着?”他心中时常呐喊。 直到段鸿出了村子后,见识到外面的世界,更是让他的不平变成怨火。 于是,他加入了全性。 在全性里,他结识到许多与他这般被压抑的年轻人,让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容纳他的“乐土”。 随心所欲,便是全性的宗旨。 在那里,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兄弟郭寻,一个横练硬功了得的好汉。 二人常常狼狈为奸,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今夜,乃是他们在龙虎山上大闹的日子,去抢夺那两本八奇技的秘籍。 他们是奉了全新代掌门龚庆的指示,百多名全性之人倾巢而出。 原本他们见到十佬的到来都打算打退堂鼓的了。 但今天,他们都离去了,毕竟这些人来自不同势力,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的。 最难对付的张灵玉(张无忌)更是被人引离了龙虎山,老天师更是因为要传天师度,没法出手。 这一来,天师府可谓没有多少高手在,而且他们全性可是来了百多人,甚至“四张狂”其三都来了。 这本是老天开眼的最佳时机,可惜,天不作美。 夜幕甫降,原本熟悉的龙虎山突然被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吞噬,一米之外就模糊不清。 段鸿和郭寻二人,走着走着,便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与大部队走失了。 “操!”段鸿烦躁地啃着拇指,“我的回声明明探到附近有人,怎么绕半天鬼影子都没一个?” 郭寻眉头紧锁:“会不会被什么能力干扰了?” “不可能!”段鸿断然否认,突然间他脸色剧变,然后无声地比划着:有很多人来了,我们得躲起来。 郭寻当即点了点头,两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跃上树梢,看看是谁来了,如果是大部队,再下去汇合。 此时浓雾诡异地散去,清冷月光泼洒下来。 树下,一股粘稠如墨、死寂如渊的“黑潮”正无声无息地蔓延。 段鸿觉得有几分熟悉,思索之下,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阴五雷! 罗天大醮那最后的决赛,他也看了,对于张楚岚二人的实力和手段,他都有着清晰的认知。 想到这,他对一旁的段鸿喊道:“不要碰到下面的阴、五、雷……” 正说着,郭寻已经闪身过来一把提起了他,往旁边的树上跃去。 只见,他们方才藏身的树干上,那那片漆黑粘液如活物般攀爬缠绕。 段鸿见得清晰,吸了口凉气,怒道:“不是说一个‘刮骨刀’就能缠住张灵玉了吗?” 郭寻也想骂人,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思了,因为他发现四周的阴五雷已经如同一张幕布一样,把四周的去路都封住了。 郭寻停下脚步,右手蓄力,“阿鸿,你先离开。” “好。”段鸿已经明白好友要做什么了。 只见郭寻运足千钧巨力将段鸿猛地抛向半空,而段鸿在空中调整姿态,让自己脱离这阴五雷的包围,然后躲藏起来,等晚些时候过来救好友。 这是他们二人合作三年,所练成的默契,他们也靠着这种手段让二人从未出事过。 只是,当段鸿身子腾空,视野骤然开阔,才震惊发现,下方整座龙虎山竟已被漆黑粘稠的雷泽覆盖,宛如一张大网锁住他们这些人。 他看见山道上,张无忌怀抱一人,身后跟随着大批身着统一制服的公司员工。 恰在此时,张无忌微微抬首,双眼望向了他。 “糟了!”段鸿心中警铃大作。 可惜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地下粘稠的阴五雷骤然暴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破“沼”而出,一把攥住他全身。 “呃啊——!” 雷电的麻痹与剥夺感瞬间贯穿四肢百骸,段鸿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失控震颤,炁更是极速损耗完,身体如断线木偶朝着坚硬地面加速坠落。 “啊,看来今夜就是我的死期了……”段鸿看着与他越来越近的地面,心中不免开始后悔着。 忽地,一只强劲的手臂稳稳捞住他下坠的身体。 是公司的人! 那人麻利地用个仪器扫描过段鸿的脸,显出了身份信息:“段鸿,23岁……” 段鸿开始意识模糊,最后瞥见郭寻如死狗般被另一个公司员工拖来的身影。 “老郭……对不住了……” 此夜,类似的“收割”在龙虎山各处上演。 张无忌知晓全性的人想要对天师府不利,早就布下了一个大阵——孤虚之阵?。 整个龙虎山都被笼罩在这个阵里,而阵眼被张无忌设置在天师府上。 陷阵者若不得法,上山无门,下山无路,如困笼之兽。 此刻迷雾尽散,张无忌回来,阴五雷的出现,也宣告这场游戏的终结。 当孤虚之阵?解除之时,天师府的人便知晓了。 天师府山门威严矗立。 老天师的大弟子张乾鹤目光如炬,声若洪钟:“藏头露尾的家伙!还不现身?” 话音落下,走出了好几人,他们都是全性最强的人。 为首三人气质各异,正是威震异人界的“四张狂”之三。 文质彬彬的“祸根苗”沈冲扶了扶眼镜:“那驱散不开的迷雾,是何方奇技?” 气质温婉的“穿肠毒”窦梅浅笑:“看来是有时效,可惜了。” 胖大和尚“雷烟炮”高宁沉声合十:“今日必是一场苦战!” 老天师的五弟子钱大虎是个火爆性子,怒道:“全性崽子,敢犯龙虎山,找死。” 张乾鹤拦住他的师弟,厉声下令:“年轻弟子,退入内府。还有玲珑你们,也进去。” 天师府年轻的弟子们听命而行,进入了府内。 而其余年轻人想要留下,但都被陆玲珑带了进去。唯有冯宝宝如钉子般站在原地。 突然,府内窜出一人,乃是荣山。 荣山大步流星而出,扫视群敌:“高宁、窦梅、沈冲、苑陶,嘿,性的老底儿都压上了?不怕今夜尽殁于此?” 窦梅掩口轻笑:“只可惜……无缘领教老天师的无上神威了。” “凭你也配?”钱大虎怒喝,挥拳就要砸上。 刹那间,双方混战爆开,炁劲纵横,光芒照耀夜色。 忽地。 一直沉默的冯宝宝身影骤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抹残影。再出现时,手中短刃已狠狠扎进侧面树丛阴影。 铛铛铛——!!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一个身材高大健硕、浑身迷彩装束的异国壮汉狼狈跌出,手中军匕横挡,眼中露出惊讶:“好身手!” 壮汉名为巴伦·格里尔斯,英国人,是一个雇佣兵,擅长暗杀。 他是被全性雇佣来的。 原本他很自信自己藏得极好,但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姑娘发现了。 紧接着,一个枯瘦老头“凶伶”夏柳青踱步而出,眯眼打量冯宝宝:“丫头不简单啊。鬼佬,悠着点!” 巴伦斜了眼夏柳青,既然能被这老头子说很厉害,他顿时来了兴致,“那看来我得用全力了。” 两股迥然不同的格斗术与诡异身法瞬间缠斗在一处,火星四溅。 没多久,沉稳的脚步声踏破混乱,从山道处清晰传来,让打斗正酣的众人不免停了下来。 张无忌横抱着昏迷的夏禾,面色冷峻,踏月而至,身后徐三徐四两兄弟还有哪都通的员工跟随着。 夏柳青见到张无忌,叹了一声:“看来夏禾丫头……到底也没能绊住你啊。” 张无忌将夏禾交给神情复杂的六师姐霍豫楠,目光如寒冰扫过全性诸人:“趁夜进犯天师府,诸位是真当龙虎山无人了?” 他左手并指,闪电般在赵焕金背上点了点,后者原本愤怒的眼神骤然清明。 “高宁。”张乾鹤厉目如火,“好贼子,好手段!” 沈冲和巴伦等人都不理会张乾鹤的怒火,而是看向张无忌,他们感受到了张无忌那极具威胁的杀意。 “大师兄请歇息。”张无忌淡然移步,横挡在众师兄师姐之前,“此间宵小,交予我手便是。” 他看向仍在激战的冯宝宝:“宝儿姐,你也退吧。” 张乾鹤等人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冯宝宝则退到徐三徐四他们那。 夏柳青见状,嘿嘿一笑:“老骨头也得松松筋了。” 他抬手朝脸上一抹——“巫优:神格面具!” 一张狰狞古朴的戏剧脸谱骤然覆盖其面,威严浩瀚的黑色正神虚影拔地而起,手持水磨钢鞭,煞气冲天地劈下:“狗贼!拿命来!” 高宁、沈冲、窦梅同时催发阴毒手段同时攻向张无忌,苑陶与徒弟憨蛋儿更是祭出光芒各异的诡异法器,从远处偷袭。 唯有巴伦直接在一旁,举起双手,示意他投降。 他又不是全性的,来天师府,是受了别人的雇佣,再说了,他又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哪都通公司最多抓他关上24小时,就得放他离开,他犯不着拼命。 而张无忌面对着这些攻击,周身金光暴涌,刹那间凝结出一堵固若金汤的金色盾牌,硬接漫天狂攻。 他右手临空一抓,苑陶师徒那数件袭来的器物瞬间改认了主人。 “不好!”苑陶脸色剧变。 那些器物带着刺耳尖啸,改变方直奔毫无防备的高宁、沈冲和窦梅三人背心。 “轰!噗嗤!” 苑陶两师徒那些器物既有能爆炸的,有能困住他人的。 刹那间,三人鲜血狂喷。或炸飞,或缚倒,瞬间重伤失去战力。 对夏柳青那垂垂老骨,张无忌终究不忍下狠手。心念微动,数道精纯金光如灵蛇出洞,瞬间将其捆成了人形粽子。 “妈的。憨蛋儿,跑!”眼见大势已去,苑陶狂吼。 师徒二人脚下红光一闪,那对穿上的怪异的“兔子鞋”器物发动。身影极快,朝着山下密林疾射! 只是他们刚跑进树林,脚就不听使唤,直接调转方向,跑到了张无忌面前。 然后被张无忌一人一记手刀给打昏迷了。 就这样,全性实力最强的几人就被张无忌一下子收拾了。 已经被控制住的巴伦,看得咂舌不已:“幸亏,我没有冲上去。不然也会像夏他们那样。” 徐四吸着烟,瞥了眼巴伦,知道自己没法收拾对方,便把气撒在其他人身上,“把他们都控制好,带回去。今晚抓了这几条大鱼,足够我们好好审问。” 身边的下属,立马蜂拥而上,用特制的针封住这几人的炁,让他们暂时成为普通人。 这一夜的龙虎山,就这么尘埃落定。 第29章 老天师要下山 收拾完全性的人后,张无忌等人便回到后殿内。 那里,陆瑾如渊渟岳峙般守在阶前,目光扫见张无忌一行,沉声问道:“灵玉,把那些小贼都收拾了?” “嗯。”张无忌点头应道。 陆瑾重重哼了一声,“可惜不能出手宰了这群小贼。” 他因为自身师门——三一门的往事,对全性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如果不是如今年纪大了,杀性没有大,他定会出手帮老天师收拾掉这些来犯的全性的人。 张无忌未答,只抬眼望向殿阁二层。一道醇厚金光自那里渗出,那是老天师传张楚岚天师度。 忽然,“咔嚓”一声裂响,一道黑影破窗而出。 张无忌身如鹤起,凌空抄住那团黑影——正是被打出来的张楚岚! 张楚岚瞧见是张无忌接住他,低声道:“小师叔……” 二楼窗洞处,老天师探身气道:“灵玉,接那混球作甚。跟他爷爷一样是个滑头的小混蛋。” 张无忌扶稳张楚岚,朗声笑道:“师父,楚岚不愿承这重担,那就放他自个儿飞吧。” 老天师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袍袖一拂,身如落叶,轻飘飘落到地面。“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那牛鼻子(周圣)都说你身负主角之命,那就直接去找寻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顿了顿,他抚须道:“不过,记住——天师府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张楚岚闻言当即跪了下来,叩头道:“师爷,我张楚岚对……” “行了。只要别像张怀义那猢狲满世界捅娄子,就算对得起我这老头子了!”老天师不耐摆手,“明日,收拾包袱,滚蛋!” 说完,老天师转身而去。 突然,他停下身,看向一旁笑着的荣山,眼皮一抬:“荣山,为师让你守在晋中院外,你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嘿嘿,师父,这不是听着前面打得热闹,怕师兄弟们撑不住来帮手嘛……”荣山挠头赔笑。 “糊涂。”老天师没好气道:“你师叔才是天师府里最为重要的人。” 说着,老天师转个方向,往后面的田晋中的小院那走去。 望着老天师离去的背影,张楚岚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师爷强行把天师度传给他。 这时,陆瑾看向张楚岚:“楚岚,既然你是罗天大醮的最终获胜者,按约定,我得传你通天箓。” 张楚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陆老爷。这冠军我可受之有愧,明眼人都知道,要不是小师叔手下留情放水,就凭我这点斤两,哪能在决赛里扑腾?这通天箓,你还是传给小师叔吧。” 他是真怕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炁体源流”就够他喝一壶,再来个货真价实的八奇技,他张楚岚以后只能像他爷爷一样整日东躲西藏了。 陆瑾抚须挑眉:“行吧,我只认胜者是天师府的人就行了,至于东西最后归谁,你们天师府自己商量。” 张无忌闻言,便对一旁的业兴交代:“业兴,帮我告诉天下人。张楚岚根本不懂什么炁体源流,只会我天师府正宗的五雷正法!真正集八奇技于一身者,乃是我张灵玉!炁体源流、拘灵遣将、风后奇门、通天箓,我都会。” “不服的、想要的,可随时来找我。” 徐四叼着的烟差点掉地上,倒吸一口凉气:“嚯!灵玉真人,你这可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这是要以一人之力,让所有觊觎八奇技的风暴都击中在他身上! 大师兄张乾鹤等人大惊失色:“小师弟,不可。这可是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张无忌泰然自笑:“无妨大师兄。他们想要八奇技的,都得掂量一下能耐,想要从我手上得到好处可不简单。” 陆瑾见众人担心的模样,哈哈一笑:“行了,担心他?你们这小师弟,实力怕是直追张之维这老东西了,谁想找死就来吧!” 众人一想,也确实如此,他们只是习惯了张灵玉那年轻的模样,但对方实力强横,连十佬的王蔼都被收拾一通。 张乾鹤几人这才点头同意,反正张无忌留在龙虎山上,他们天师府完全不虚任何天下众多门派。 “轰” 一声爆响撕裂夜空的宁静。 张无忌一瞧,乃是田晋中的小院方向。 当即一步踏出便来到了那小院中。 只见荣山整个人被打到围墙上,整个人嘴角溢血,脸上混杂着滔天怒火、自责与后怕。 再望望屋子里,老天师周身气息冰冷无比,显然是气急。田晋中坐在一旁,低声安抚着生气的老天师。 “好了,荣山也不是故意的,是被人骗了……” “师父,师叔,九师兄他是怎么了?”张无忌出言问道。 老天师怒不可遏,指着荣山:“我让他拼死也要护住你师叔,半步不得离。他倒好,几句谎话就信了鬼,跑去前头看热闹。也幸亏你师叔没事。” “好了,好了,我不没事嘛。” 老天师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板着长脸不说话。 田晋中招了招手:“荣山,进来吧,你们也进来。” 见到其他人都赶来,田晋中也让他们进来。 在田晋中的讲述下,众人才知道老天师为何生气。 原来这三年一直服侍田晋中的小羽子,乃是全新的人,而且埋伏了三年之久。 小羽子实际名为龚庆,乃是全性的代掌门。 他潜伏在天师府,就是为了查清甲申之乱的事情。 今夜让门人攻打天师府,乃是声东击西之策,为得就是从田晋中嘴里得到相关的信息。 为此,龚庆谎称山门外闹出大动静,骗荣山前去前方帮助,而他则联合他人,直接让田晋中失去行动力,然后让他人取了田晋中的记忆而离去。 田晋中说完,叹了口气:“或许是天意。自从灵玉帮我制作了机关手脚,让我经脉重新续上后,我的意志力没有以前那么强韧,才让那名为吕良的家伙得手,取得了我的记忆。” “不过,这也好,三十年来,我终于能睡上一次好觉了。” 看着田晋中那释放的表情,老天师沉默片刻后,站起身:“全性的人,今夜勾结叛徒来攻打我龙虎山,老夫定要讨个说法。” “乾鹤,你们九人跟我来。” “是,师父。” 老天师带着他自己的九个弟子回到了后殿之中,说出了他要下山一趟,把龚庆找出来,把田晋中那段记忆给毁掉才行。 接着他便与九个徒弟一个个单独谈了些话。 最后才轮到张无忌。 “灵玉。”老天师目光如矩,“此趟为师亲去,你留守天师府,为我看好龙虎山。记住:不得跟来,更不准出手干预。” “师父……”张无忌想要劝道。 “若还认我这师父,便遵此令!”老天师决绝地说道。 “是,师父。”张无忌只好无奈应道,“但师父,你得有人在旁照顾一二才行。” 他打算连夜制作些东西,给师父防身。 “我此次下山,会带上老四。” 张无忌闻言点头,四师兄赵焕金性格最为沉稳,实力也不弱,是个好人选。 老天师说完下山之事,就话锋一转:“我听老七说了,你把那‘刮骨刀’夏禾,给‘请’上山了?眼下在你房中安置?” “是,此刻她应尚未醒来。” “嗯,明早带她来见我。”老天师点头,“告诉为师,你对她作何打算?” 张无忌迎上师父的目光,毫无半分迟疑:“徒儿恳请师尊,为我二人证婚!此后,夏禾当退出全性,过往种种罪愆,由我一力承担。” 老天师朗声大笑:“好,好。能听闻此信,为师心中大慰。” 接着他长长一叹,目光似穿透时光:“你们师兄弟十人,除去早逝的老三……为师最放不下的,便是灵玉你啊。如今见你这般模样,我以后再也无需担忧你了。望你好好珍重身边之人。” 最后,她语气转肃然:“此次下山,若有万一……我自会让焕金携天师度回返。届时,你便是这第六十六代天师。” “是,师父。”张无忌应道。 但他心中就下定决心,绝不会让老天师在山下出事。 翌日,张无忌的房内。 睡了一夜的夏禾悠悠醒转,就发现自己身处陌生。 惊疑未定之际,熟悉的声音响起:“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夏禾循声望去,只见张无忌端坐桌子之前,正摆弄着几件小巧木器,晨曦勾勒出他宁静的侧颜。 “这……是你的房间?”夏禾环顾四周,除了必要的生活家具和一盏灯,便只一台不合时宜的笔记本电脑稍带现代气息。 “嗯。” “你们道士,还真节俭。”夏禾轻声感慨。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足够生活即可。” 夏禾慵懒翻身,撑着脸看他:“若我二人真的在一起的话,开销可大。” “无妨。我去山下开间医馆便是。” “可我花销可是很大的。” “那便去风叔的公司挂个闲职顾问。” “风叔?” 当得知风叔乃是十佬之一的风天养后,还有风家与张无忌之间的关系后。 夏禾美眸圆睁幽幽道:“原来,你这么有钱。那以后定会有很多女子追求你。” 虽是嗔怪,心底却油然升起一丝与有荣焉的甜蜜。这男人是她选中的,越是耀眼,她越骄傲。 “起来洗漱一番,师父他们要见一见你。” “啊?!”夏禾大惊,瞬间慌乱无措。 废了不少功夫,夏禾才收拾好,换上一身素净道袍。平日里的妖冶风流收敛无踪,眼波流转间尽是罕有的忐忑与赧然。 来到老天师处。 张无忌那八位师兄姐都看向夏禾,他们的目光中带有审视、好奇、愤怒等复杂情绪。 而屋内,老天师和田晋中二人已经等候多时。 “晚辈夏禾,拜见老天师、田师爷。”她敛衽行礼,声线微紧。 老天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禾,点头道:“嗯,是个周正的姑娘。” 田晋中笑呵呵接道:“与灵玉站作一对儿,恰似明珠映玉璧,天公作美,地设一双啊!” 两位长者毫无门户之见,更无丝毫鄙薄之意。夏禾悬着的心这才稍安几分。 但下一刻,夏禾的心就跳得更快了。 然而下一刻,老天师的话让她心头鹿撞:“灵玉昨夜言道,要我为你们主持证婚大礼。老头子我,应下了……”他含笑望向夏禾:“小夏,你可愿意?” 夏禾倏然转头,望向身侧的张无忌,他唇边那抹温润笑意是她毕生所求的暖阳。 然后她低下脑袋,抿着唇,“我,不愿意。” 此言一出,顿时让屋内的气氛变了。 夏禾咬了咬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脸:“晚辈不是不想和灵玉一起,只是,我有不能不做之事!待此事终了,夏禾自当扫除满身污尘,负荆请罪,再求老天师慈悲,再给我们二人证婚。” “师父……”张无忌见状,开口打算求情。 老天师抬手一压,目光洞若观火,平静看向夏禾:“我非是那等不通情理的老顽固,更作不出强人所难之事。既如此,小夏且安心去做你该做之事。龙虎山的大门为你留着,归来时,我依旧是你们的主婚之人。” 田晋中也温言道:“不错。若需助力,天师府自会襄助。” 夏禾眼眶微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晚辈谢老天师、田师爷宽宏。并非夏禾有意隐瞒,实在是……此事关乎我藤山一脉的绝大隐秘。请恕晚辈难以详述。” 藤山派,是个全是女性的低调流派,门人入门前要接受沐浴的测试,测试成功者直接可以打通炁体流动。入门后会学习调制秘药,这种秘药服下后会依据制药者不同的体质和性格引发她们各自不同的能力。 老天师几人闻言都是一愣,他们都没想到夏禾居然是藤山派的人,不过,想来也只有藤山派的人才会觉醒这么奇特的能力。 张无忌踏前一步,声音沉稳:“师父、师叔既已允诺夏禾行事,弟子愿随她下山,护她周全!” 老天师没好气道:“灵玉,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得留在山上,等着接任天师之位。” 张无忌神色恳切:“师父实力非凡,此行必能安然凯旋。弟子接位之期,延后些时日亦是无妨。” “哼!天师之位在你们眼里成了烫手山芋不成?一个张楚岚跑了,你个张灵玉也想赖账?”老天师气呼呼地嘟囔几句,忽地话锋一转:“好。你要下山帮这妮子,可以,但有一样——不得以‘张灵玉’的身份露面。” 话音刚落,只见张无忌身形一变幻,周身骨骼轻响,面容和身材如水纹荡漾般一阵模糊……瞬间化作一个相貌普通、气息平平的中年汉子 “嗯?”老天师微露惊容,“风后奇门竟还有这等改头换面的奇效?果真妙用无穷!” “是的。” 虽然张无忌不是用风后奇门之术改变容貌,但他还是说是。毕竟风后奇门之术也有改变容貌的能力。 “那好,等我回山之后,你再下山去。” 第30章 张楚岚离去 从老天师那里出来后,夏禾紧挽着张无忌的臂膀,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张无忌略显窘迫地试图挣脱:“好了,这成何体统?我那些师侄都在旁瞧着……” 夏禾反而搂得更紧,螓首微扬:“我才不管呢!爱看就看!” 那嗔怒中的娇意,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情愫和任性。 恰在此时,张楚岚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见这浓情蜜意的场面,刚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了回去,尴尬地站在原地。 “楚岚?何事慌张?”张无忌停下脚步。 张楚岚瞅瞅夏禾,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夏禾何等机敏,轻哼一声,松开缠住张无忌的手,眼中情意敛去几分,淡声道:“罢了,你们男人慢慢说正事罢,我去逛逛这天师府的千年山光。” 她眼波流转,瞥了张无忌一眼,身影婀娜地消失在山道转角。 待她走远,张楚岚才急切道:“小师叔,坏事了。徐四哥那边说了,昨夜押走的全性妖人,在回公司的途中遭了埋伏。导致他们大半人都趁乱逃走了,那四张狂里的三人也都逃走了!” 张无忌闻言,眉头微皱,高宁、沈冲、窦梅这三个祸害脱身,师父此番下山,平增变数。 这样的话,他得做多几样能保护师父的东西才行。 “小师叔,你,真的要和夏禾一起?”张楚岚开口问道,他很想说夏禾这种较为浪荡的女人不合适自己这小师叔。 “嗯。关于夏禾……我的确心意已决。至于其他,你无需挂怀。”张无忌点头,“对了,你且在山上多留两日。我为你备些防身之物。” 张楚岚应声答是,他心里有几分好奇,暗忖这位深藏不露的小师叔又能掏出什么玩意儿。 山巅云海,风涛阵阵。 待张无忌寻到夏禾时,她正凭栏远眺,晨光勾勒着她清丽的侧影。他悄然上前,从身后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怎么了?” 夏禾柔顺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说道:“我收到沈冲他们的信息,他们都顺利地逃跑了,还询问我状况如何。” “你打算今日就离去?” “不,我想多留几日。” “好。”张无忌只答一字,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再不言语,唯有山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夏天的凉爽。 “天师府遭全性夜袭”的消息如同疯了一样,在第二天传遍整个异人界。 未等这股惊骇消化完,两枚更大的“炸弹”再次轰下:其一,老天师张之维下山了,他要找找全性与叛徒算账,更是说了一句:凡是敢拦他的,都得掂量一下。 其二,罗天大醮冠军张楚岚放弃天师度继承权,而那奖品通天箓和拘灵遣将的秘籍转赠给张灵玉(张无忌)。 尤其是后面那条消息,还有附带天师府的公告——张灵玉身怀炁体源流、拘灵遣将、风后奇门、通天箓四门八奇技,而张楚岚根本就不会炁体源流。 此事,更得一生无瑕的陆家家主陆瑾亲口背书,让所有异人都明白此事不假。 整个异人界顿时炸了锅,所有大小门派、草莽都盯上了天师府、老天师和张无忌。 他们有的想要见识一下老天师的实力,有的谋划着如何从张无忌手里获得八奇技。 当消息传播出去后,老天师便带着徒弟赵焕金下了龙虎山。 一老一少,青衣布履,坦荡而行,毫不遮掩行踪! 全性没有人固定的山门,再加上他们内部的人基本上都是随心所欲之辈,导致他们散落在全国各地。 但老天师还是有办法逼迫全新的高层见他——那就是一路杀过去! 一路向北,凡敢冒头显露全性身份者,杀!凡靠近十里的全性之人,杀! 很少人记得,老天师可是十佬其中之一,手里有着不少已确定是全性之人的资料。 一连劈死几十人后,全性的高层不得不出现,送了一封战帖送至。 锡林郭勒,草原之上,公开一战,了断恩仇! 张之维欣然允之,携徒直扑草原。 另一边,龙虎山,风眼中心。 两日里,山门之外鬼祟身影多了几倍。 有自称拜师探道的,有妄图“以武会友”的,有趁夜潜行的魑魅魍魉。 皆被天师府弟子轻松挡回,更有莽撞硬闯者被打晕捆好,如死狗般抛在山门牌坊之下。 张楚岚看着昏迷被丢在地上的十多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嘟囔着:真是不知死活的人。 张无忌脸色平静,仿佛没有看到那些人一般。 他递给了张楚岚两样物品:一是一个小小枣色木瓶,里面躺着九根银针;二是三颗光滑圆润的暗红木珠。 张无忌介绍着:“此银针,只需刺你自身膻中穴,十息以后,就能让你获得当日罗天大醮决赛那般可无限使用炁,一针,只能使用一次” 张楚岚呼吸骤然急促,九次无限炁的外挂! “这三颗珠子,”张无忌拿起木珠,“催动雷法激活,射向天际,顷刻间便能招来一片雷云。” “多谢小师叔!”张楚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简直是两个外挂啊! 张无忌目光陡然锐利三分:“下山后,若行正途遇阻可报天师府之名,自有我们为你站台!然……” 他语气转冷,“若仗此为非作歹,天涯海角,我必追索而至。” 张楚岚后背一凉,赶紧挺胸保证:“明白,我保证只做好人好事!” 心里却盘算:坏事?干得隐蔽点不就得了?别被小师叔抓到现行就成。 “宝儿姐。”张无忌转向一边呆呆嚼着麻花的冯宝宝,手中多了一把尺长的古朴短剑,“伸出手来。” “哦。”冯宝宝眨着清澈透底的大眼睛,乖乖伸出手。 银光一闪,利刃毫不犹豫划过掌心,鲜血瞬间涌出。 不待流淌,那把短剑便如饥似渴一样,把一丝不剩地吸噬干净。 冯宝宝毫不在意手腕上的伤口,收回还粘着血迹的手,甚至下意识低头舔了一下,才继续歪头看着张无忌,眼神里带着疑惑。 冯宝宝收回手舔了舔一下自己的伤口,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望着张无忌,她不明白这是做什么。 “拿着。”张无忌将那吸饱了血的短剑递给她,“灌你的炁进去。” 冯宝宝照做,身上的炁灌注剑身。 “现在,用意念想着,让它动起来。” 念头方起! “嗡——!” 短剑如通灵活物剧震,竟自行挣脱冯宝宝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游走在几人身边。 “我去!御物之术?!”张楚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止,”张无忌凝视那飞旋的流光:“试试让它吐炁出来。” 冯宝宝心念再动。 盘旋的飞剑骤然悬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练般的炁团飞出。 啪嚓——! 不远处的松树的树干炸裂,掉了下来。 而释放完炁团的短剑,打着旋儿轻飘飘落回冯宝宝摊开的掌心。 冯宝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张无忌解释道:“它能存储你赋予的炁,刚才那一下用光了储存。灌满就不要继续灌了。” 他知道冯宝宝的炁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冯宝宝握紧这柄初生灵秀的短剑,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如手足般的心意相通的奇妙联系,那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生动。 她举起拇指赞道:“这玩意很巴适。” 第31章 旅游与要债 这几日的夏禾,眼角眉梢都沁着蜜糖般的笑意,连走路都仿佛踩着轻快的鼓点。 她躺在床榻上,指尖点着平板屏幕(风沙燕送来的),珠海长隆的海洋王国、澳门流光溢彩的夜景、香港热闹的购物中心,在眼前闪烁流转。 “哼哼……”她忍不住哼起轻柔的小调,小腿无意识地晃悠着,心思早已飞向即将启程的南国之旅。 她要和张无忌去旅游了! 这对她而言,是破天荒的新奇体验。 自那身不由己的“息肌”能力觉醒伊始,繁华之地便成了她的禁区。 那不受控制散发魅惑气息,能引诱四周的男子,纵使她化作耄耋老叟,依旧会莫名引发四周男子间原始的欲望,从而引发争夺与厮杀。 长久以来,游乐园这些好玩的地方,对于她来说不是久待的地方。每次,她只能匆匆而过,不能快乐游玩。 但如今一切不同了,张无忌能封住了她的能力,让她像个普通人一样,不受男人们的骚扰。 这时,房门打开。 张无忌的身影甫一出现,夏禾便跳下床,如归巢乳燕般扑了过去,明眸里的光芒极亮:“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见夏禾那雀跃的模样,张无忌眼中含着一丝纵容的笑意,从怀中取出两套齐备的证件——两张身份证和两份港澳通行证。 “莎燕姐送过来的,他们办事不会出任何问题。” 夏禾如获至宝般接过身份证,先是看了看所属自己那张的正面。 嗯,是一个眉眼精致、唇线温婉的美人模样。 每个女人都喜欢自己美丽,尤其是在自己意中人面前,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打扮得最为漂亮。 就算要变成另外一个人,夏禾她都要变成美女,而不是丑女! “林晚……”她低念着那个全新的名字字,随即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的娇嗔,“先说好哦,你得让我变得漂漂亮亮,不然我可是要闹的!” 张无忌看着她如孩童般对“美丑”认真计较的模样,哑然失笑:“放心,我定会让你变得漂漂亮亮。” 夏禾看向另外一张身份证的正面,那上面的青年气质温厚,英挺不失稳重:“王明轩?嗯,和林晚挺般配的。” 说着,她抬头望着张无忌:“你这能改变容貌的能力,如果以后我变老了,变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看着夏禾那眼神里带着期盼与狡黠,张无忌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声音低沉温和,“傻瓜,我会与你一起变老变丑。你不管变成如何,在我张灵玉眼里,唯有一个夏禾,是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真颜色。” 这话甜得如同酿好的蜜酒,夏禾只觉心尖都化了,脸上笑得嫣然生媚。 她很喜欢如今的张无忌,这小道士平日里待人温和,一副沉稳模样,但在私下里嘴甜起来却似抹了蜜,情话张口就来,叫人难以招架。 虽然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还是哼了哼:“油嘴滑舌。你得多感谢莎燕她。” 张无忌轻轻点头应下。 如今的风家可谓是彻底倒向他,都恨不得结为长久的同盟。 风正豪自从见识了张无忌的本事后,这位天下集团的主人,直接让自己女儿风莎燕在龙虎山附近建立起一个天下会的分部,甚至让女儿留在这里,专门给张无忌提供帮助。 甚至更暗将天下集团总部迁到江西的计划提上日程,就为了靠在张无忌下面,给自己家族谋个百年承平基业的主意。 “好啦,美人儿,我们准备出发吧。” 片刻后,房门打开,走出的已非张无忌与夏禾,而是面容温朗的“王明轩”与眉眼清丽的“林晚”。 两人轻装简行,只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傍身。 而他们的出行方式也很特别,直接从天上飞过去! “哇啊——” 呼啸的风扬起夏禾鬓边发丝,她却欢喜得像只初次离巢的雏鸟。 抬眼是浩渺无垠的碧空,俯首是如画卷般铺展的山河之色。 自由翱翔的快感,让夏禾沉迷其中,她整个人如同轻盈的云雀般试着穿梭、俯冲、再骤然拔高,笑声叫声在高空的风中被拉得清亮悠长。 张无忌望着夏禾飞来飞去,不由得轻笑起来,然后从怀里一张折叠细致的纸质地图展开,目光在江河脉络与城市标注间巡弋,他要定好方向飞过去。 之所以不用手机地图导航,那是因为上面没有飞机导航。 当南国的暖风裹挟着海洋的气息迎面扑来。 俯瞰之下,珠海的海岸线轮廓渐渐清晰,长隆海洋王国那巨大的鲸鲨穹顶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两人寻得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悄然落地。 “走走,我们去玩了!”夏禾迫不及待地拉着张无忌进入长隆乐园。 张无忌稳稳站着,无奈笑道:“急什么?行李总要放下,而且肚子也饿了。” 酒店和门票这些风莎燕早就已经帮他们预定好。 从海鲜自助餐后,夏禾如脱缰野马,拽着张无忌一头扎入雨林飞翔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与夏禾兴奋到破音的尖叫声交织在鹦鹉过山车的钢轨之上。 只见她发丝凌乱,面颊绯红,她却乐此不疲。 夏禾尖叫着,长发随风飞舞着,脸兴奋得通红! 海豚优雅跃出碧波的弧线、极地转转杯令人头晕目眩的旋转、英雄岛上小水獭湿润鼻尖的触碰…… 连续三日,长隆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二人的欢笑声。 澳门的夜晚,是被霓虹擦亮的繁华。 夏禾拖着张无忌踏入葡京城内声名赫赫的“金水字”主赌厅,二人已经换了些筹码进来玩。 “赌神先生,我们今夜要大赢特赢!”夏禾高兴喊着。 她对赌没有太大兴趣,但享受游戏胜利的刺激快感。 张无忌不会现代的赌博方式,但经过简单地了解后,便带着夏禾下场。 以张无忌的能力,常人赌桌上的风云变幻在他眼中几如掌上观纹,他能清楚知晓每人的牌面,更能无声无息之间出千让人无法察觉。 “押闲。” “All In。” “跟,分牌。” 他口吻平淡,动作随意,面前的筹码却如同滚雪球般增长。 夏禾在旁倚靠在张无忌身边,看着面前的一切,偶尔与张无忌轻声交流。 而他们旁边的筹码也开始越来越多。 直到赢了近百万的筹码,二人才将筹码兑换干净利落离场。 走出那片金碧辉煌的喧嚣,两人并未返回酒店。 张无忌二人打了两车,径直驶向氹仔岛一处闹中取静、安保森严的别墅区。 他们来澳门还有一件事情要找“水湾角”七号别墅的主人,澳门江湖人称“濠江秃鹫”的崔永浩。 此人出身寒微,从街头叠码仔靠着好勇斗狠与阴损手段一路发家,洗白上岸摇身成为地产、博彩大亨。 道上人只知道他后台够硬,心狠手黑,却极少人知晓他更深的一层身份:先天异人,异能是—— 贪壑! 此乃其心念可侵近身之人精神,诱发、放大心底最原始的贪婪欲望,令其丧失理智,孤注一掷,沦为欲望的傀儡! 当年在赌厅叠码,便是靠此异能在不知不觉间坑陷无数豪客。 而他便是罗天大醮外围赌盘的幕后真正庄家的。 罗天大醮最后的冠军乃是张楚岚,而张楚岚的赔率可是一赔两百。 而张无忌可是通过徐四,下了五百万的注,再加上徐三徐四两兄弟和张楚岚等人,可谓是有了一千两百多万的注。 结果,罗天大醮结束后,那庄家见要赔那么多钱,当即便带着庞大的保证金和所有巨额投注款连夜消失无踪。 别人或许只能认栽骂娘,但张无忌岂是凡人? 那五百万可是天师府的几年的积蓄!想要卷走,张无忌可不会轻易答应。 别墅的顶楼的豪华主卧内,氤氲着暧昧的暖香。 崔永浩正搂着新近捧红的名模,粗糙的手指已探入薄纱之下。那女郎眼波勾魂摄魄,正是情动欲燃的关口。 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崔永浩先生家里还真有钱啊!” 崔永浩如同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欲念瞬间冻结,猛地扭身,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出现在房内的一男一女。 他的心脏骤然沉了下去,能无声无息穿透层层安保,站到自己卧房之内,此二人,绝非善类。 “滚!”他狠狠一推怀里惊惶失色的美人,语气冰寒,那女模如同受惊的小鹿,滚带爬冲出了门,留一地残香。 崔永浩慢条斯理系好睡袍带子,坐到那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沙发主位上,鹰勾鼻在灯光下投射出一道阴鸷的影:“二位是何方神圣?闯我这小小私宅,有何指教?” 张无忌步履沉稳,踏着地毯走到巨大落地窗前,目光平静地俯视着窗外纸醉金迷的濠江夜景:“指教不敢当。只问崔老板一句,罗天大醮那盘口,可还记得清晰?” 崔永浩眼角肌肉极其细微地一跳,心头那丝不祥预感骤然放大。 他强笑一声,将身体往沙发深处陷了陷,摆出一副大马金刀的江湖口吻:“道上自有道上规矩。赌输了找上门来?我崔永浩只认‘愿赌服输’这一铁则!” 张无忌依然平静道:“是啊,愿赌服输。但问题是庄家可不愿赌服输啊!” 张无忌点头:“没错,愿赌服输确实是赌场的规矩,但问题是有人不愿意遵守这规矩。” 崔永浩面上横肉抽搐,他没想到对方是赢钱那方,强装的镇定问道:“你们是下了多少钱?” “一千二百七十三万!” 轰——! 这数字如同惊雷在崔永浩脑中炸开,原来他们二人就是那些大水鱼! 当时听到手下报喜说一群傻大胆重注赌张楚岚这不要碧莲翻身,他还笑骂一声“送财童子”。 谁曾想,最终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张楚岚爆冷夺得冠军。 而一千两百多万本金乘以二百倍赔率,那就是二十五个亿!足以将他毕生基业连皮带骨啃得干干净净的超级巨债。 所以,为了不赔钱,他命令手下卷钱走人。 不过在卷钱跑路之前,崔永浩可是让人调查过那些大水鱼的身份,可都是一些从未听过名字的小角色而已。 他眼中瞬间爆出凶戾光芒,一拍扶手咆哮道:“妈的!那是‘红毛’监守自盗,我崔永浩也是被拖累的苦主,那狗东西早已卷钱跑路了,我已派人……” 张无忌转身打断道:“崔永浩,不用找任何借口!钱还在你那几处隐秘的海外户头!你的手下‘红毛’,此刻正在某地下赌档里替你抽水数钞。我们没兴趣看你撒泼打滚。钱——一分不少打入这个账户!” 他屈指一弹,一张写着海外匿名银行账号的白纸飘在了崔永浩边上。 “哎,可不要想着动手哦。”夏禾笑眯眯警告道,“也不要想着喊手下进来。” “操!”崔永浩内心狂骂,脸上硬生生挤出比哭还难看笑意:“误会,全是误会,我刚刚只是忘了,忘了。钱好说!钱好说啊!只是数目太大,跨境调动需要……” “二十四小时!”张无忌截断废话,直接走到崔永浩面前,俯视着崔永浩:““明晚此时,如果没有见到钱汇入到我账户,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嗯,可能你不认识我这张脸。但一定认识我真正的模样。” 说着,张无忌一抹脸庞,立即变回原本的模样。 “张,张灵玉!”崔永浩见状大骇道。 接着,他立即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他被做局了! 被天师府做局了,罗天大醮就是一场戏,一场天师府戏耍整个异人界的戏! 崔永浩的脸上抽搐一下,然后双眼冒光:“嘿嘿…想黑吃黑?好个天师府,你们这是在做局!张楚岚夺冠根本就是你们一早策划,我…我要把这惊天骗局捅出去,砸烂你们天师府千年招牌。” “不,我要把整个事情告发出去,就算你们天师府在作弊!”崔永浩怒道。 夏禾一声轻笑,上前一步与张无忌并肩:“罗天大醮是我天师府自家的盛典,往年都是邀请你们来观战,这次是你们要插手其中的,还派出各自的门人来参加。” “怎么,你以为把这事情传出去,其他人会为你做主?” 崔永浩被噎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 夏禾挽起张无忌的手臂,回头甩下一句:“姓崔的,记住——明晚!我们会来找你。” 说完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室死寂。 咚! 一个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被崔永浩暴怒地砸向墙壁,碎片横飞。“二十五亿!天师府!张灵玉!!!”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里濒死的秃鹫。 第32章 公司董事长赵方旭 被警告了的崔永浩,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把钱交出去。 再说了,他哪有二十五亿的现金? 除非他把自己名下的所有产业卖了,才能凑够。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成为穷光蛋了。 老子好不容易从臭水沟爬出来,凭本事赚的金山银海,谁也别想再推老子回去当穷鬼! 当即,他立马让人去黑市那里找高手来,然后散布张灵玉来到澳门的消息,并邀请各路豪杰来此。 “你们想让我给二十五亿钱?好啊,我就烧给你们!”崔永浩恶狠狠道。 由于只有24小时,崔永浩能找来的高手,只能涵盖港澳粤三地的人。 在位于离岛、倚靠密林的崔永浩私人岛屿外围,有近百人藏在林间、礁石、庭院中蛰伏。岛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陷阱暗藏杀机。 这些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亡命之徒。 虽然请他们让崔永浩的价钱让他有些肉痛,但对比二十五亿,他还是觉得很划算。 其中有“鬼手佛爷”曾阿七,乃是昔日洪门双花红棍,后天觉醒能力——磁暴钢指,一手铁胆功催发之下能隔空拧断精钢水管,号称十步之内人鬼不分。 “幻影蛇”阮梅,出身越南黑拳,擅长轻功与泰拳,乃是地下拳击有名的死神。 “蛛后”蓝灵子,苗族女子,一身毒功不可小觑,别墅附近已经被她的毒蜘蛛包围着。 以三大高手为核心,其他为辅助。 别墅大厅内,崔永浩陷在沙发里,烟雾缭绕。 “曾七爷,”他弹了弹雪茄灰,“那传得神乎其神的八奇技...真有让那么多人觊觎的能力?” 曾阿七布满老茧的手指缓缓转动着两颗乌沉沉的铁胆:“我听一个从大陆过来避难的前辈说过,每一门奇技都能引起各大门派争得头破血流的地步。” 崔永浩闻言,心中不免升起贪欲,能让众多人争抢的东西,定是不凡。 可惜,时间不足,不然召集更多高手,他就有十足把握让对方来了就走不了。 夜色渐沉,杀机凝固。码头到别墅的山道上,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必经之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满是杀机。 但他们不知晓张无忌是从哪里来。 他是从天而降。 夜色下,张无忌带着夏禾从别墅上方落到阳台处。 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金光咒·束” 璀璨金光应念而动,化作数道流星般的坚韧长索,刹那间将二楼上所有人都捆成了粽子。 张无忌面色平静如水地走进奢华大厅内。 这时,被金光束缚着的曾阿七手腕发力,两颗被灌注了狂暴磁能的铁胆脱手激射,撕裂空气,带起刺耳音爆直轰张无忌面门。 “啪” 张无忌左掌轻描淡写地在空中一抹,似缓实疾,牢牢接下了两颗铁胆,那磁能直接被他划掉。 “当啷”两声,两颗铁胆被张无忌随意丢弃在地板上。 他的目光越过曾阿七,看向沙发里的人:“崔先生,看来那二十五亿,你终究是不想付了?” “不不不!付!付!”崔永浩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肥肉都抖动起来。 他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灵玉真人,我愿意付,立刻付!” 同时,他心里暗骂那些人都是废物,还有张无忌是个十足的怪物。 张无忌微微颔首,束缚崔永浩的金光消散。 崔永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扑向沙发旁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哆嗦得像得了癫痫,好半天才从内兜翻出那张救命般的账号纸条。 “转,我马上就转!”他汗如浆涌,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只...只是我这确实一时没那么大数目现金。” 夏禾巧笑倩兮地挨近张无忌,声音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啧啧,给你二十四小时,钱没凑够,道上兄弟倒是招揽了一大票?而且刚刚崔老板还有空闲按下警报,这‘付账’的方式,真够别致。” 崔永浩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衬衫,他猛地抬头,脸色惊恐万分:“我...我刚才...” 夏禾笑得越发甜美,像只狡黠的狐,“省省力气吧,崔老板。从码头到这里,你那些请来的明岗暗哨,如今都睡得可香了。” 崔永浩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下去。完了! 张无忌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有多少,转多少。” 崔永浩抖得像筛糠,在死亡威胁下,手指颤抖着输入账号密码,将账户里——三亿多的现金,全部划转过去。 屏幕上那串冰冷的数字清零瞬间,他感觉自己也被掏空了。 “这也太少了吧。”夏禾略作不满道。 “我还有现金和金条,就在我的公司那里。” “不用了,你公司那里的东西,会有人处理的。” “什……什么?”崔永浩一脸诧异。 就在这时,崔永浩的手机响起,这让他心生不妙,尤其是看到夏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接听时。 崔永浩用尽力气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他的手下歇斯底里的哭腔:“——老板,全完了!条子破门,财务公司、仓库、所有场子都被扫着……” 手机从他掌中滑落,“咚”地砸在地板上。 崔永浩如同烂泥般彻底瘫在沙发深处,眼瞳涣散,金碧辉煌的客厅如同一个冰冷的坟墓。 “恭喜啊崔老板,”夏禾的声音清晰又残忍地钻进他耳朵,“下半辈子牢房管饭了!聚众、藏械、黑钱、涉黑,啧啧啧,数罪并罚...不知道能不能混个死刑?” 很快,数十全副武装的警员登上岛,抓捕这些亡命之徒,而崔永浩更是瘫坐在沙发上被警员缉拿。 从他别墅搜出不少罪证和枪械,已经让他后半生都得在牢狱中度过了。 而收完债的张无忌和夏禾在第二天来到了鹏城,见一人。 鹏城四海鼎盛酒楼,雅致包厢内茶香袅袅。 张无忌与夏禾对面,坐着一位笑容可掬、体态微胖的老者——哪都通公司掌舵人,赵方旭。 虽早已知晓,但还是让张无忌微讶,执掌公司的董事长,竟是一位周身毫无“炁”息的普通人。 单此一点,便足见此人手腕非凡。 赵方旭热情寒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灵玉真人身姿英伟,人中龙凤;林小姐亦是风采照人,二位站在一起,真乃佳偶天成。” 掩去真容的夏禾眼波流转,笑语回应:“赵董过誉了。” 茶过三巡,赵方旭神色渐肃:“不瞒灵玉真人,我们公司求才若渴。以你的身手与天师府背景,可加入公司?” 张无忌略作沉吟,点头应下:“可以,但我只能挂个职,只能偶尔帮你们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这痛快答应倒让赵方旭心头有几分诧异。 他见过太多桀骜不驯的异人,对“公司”二字避之不及如躲瘟神,对方竟全无抵触? 他面上笑意更浓:“正巧有一职,名为‘临时工’。平素里来去自由,唯有需要棘手的行动,才需要出手执行任务。” 张无忌颔首:“好,我接了。” 赵方旭心中好奇更盛:“灵玉真人,看来你对公司的看法相当不错?” 张无忌坦诚道:“嗯,公司行事,于异人立场上来看,或显得冷硬。但以普通人来看,让异人隐匿于世,不允许对普通人出手,此等守护之功,做得极好。” 赵方旭眼中精光一闪,像是发现了宝藏:“那在你眼里看来,异人与普通人,该当如何论处?” “皆是血肉之躯,皆存七情六欲。”张无忌语气平淡,“所谓异人,不过多掌了几分天地造化之力的人罢了。” 赵方旭话锋陡然锐利:“若此造化之力……行不法之事呢?便如贵师张之维天师,若于闹市大开杀戒,屠戮众多,公司又当如何?” “被我师父杀了的人,难道不都是罪有应得的人吗?反倒是公司,既知全性藏污纳垢,恣意妄为,为何听之任之,留此存在?”张无忌反问道。 “哈哈,看来灵玉你对全性那帮人,怨念颇深啊!”赵方旭大笑,笑容里却无半分轻松,他手指摩挲着温热的紫砂杯,缓缓道,“全性存在,非一日之寒,亦非单纯‘除恶务尽’可解。” “愿闻其详。” “全性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随心所欲的,但山河破碎、强虏压境之时,亦曾有全性中人挺身而出,与袍泽浴血奋战,护卫家国。而且如今的法治社会下,他们恪守一条底线——绝不对普通人出手。只要他们超过这条界限,我们公司就会雷霆出击。” 张无忌一声轻哂,言语如刀直剖核心:“原来如此。公司是打算以全性为饵,聚拢那些不服管束、心比天高的刺头,任其与我们名门正派彼此消耗,确保普通人不会遭殃。好一手制衡之道!” 此言一出,赵方旭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茶杯一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张无忌身上。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情报有误。眼前这年轻人哪里是不谙世事的山上道士?分明是洞若观火的人! 赵方旭他不得不开始认真对待张无忌了。 短暂的失态后,赵方旭放下所有上位者的姿态:“灵玉你果然一针见血。没错,公司一直留着全性,最大原因是这个。这也是曾经在全性待过的领导们共同提出的意见与看法。” “异人觉醒能力后,如果得不到引导,很容易就因为能力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从而做出许多错事。尤其是年轻人,他们不喜欢传统,不喜欢规则,也不喜欢门规,他们只觉得自己是自由的,不能受束缚。” “而全性的理念,就很能吸引年轻人。只要他们加入全性,我们能够更好管理他们。只要他们不对普通人出手,自有你们名门正派对付他们。” 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赵方旭问道:“因此,灵玉你能否把老天师劝回山里,再这么下去,双方大战,谁也讨不到好处。” 张无忌摇头,斩钉截铁:“不行。除非全性交出从天师府盗取之物,并立誓永世不使其泄露于世!” 赵方旭眉头紧皱,他对龚庆的真正所为尚不知情(徐三徐四没有上报这事),只知道全性的人攻打天师府是为了八奇技。 “可是八奇技的秘籍?” “不是。是一个能引发世界大战的一段记忆。” “蛤?”突然的跳转,让赵方旭弄不懂了,什么记忆能引发世界大战。 “一段解开‘甲申之乱’最终疑团的钥匙,一段关于当年那场泼天浩劫真相的记忆!” “甲申……”赵方旭瞳孔骤然收缩,他翻阅过无数尘封档案,只能隐隐拼凑出八奇技横空空出世、引发血雨腥风的碎片。 只是那八奇技源头成谜,档案仅有名字,功法效果一概空白! “八奇技的来源?还是八技集齐,会引发剧变?”他说出心中曾经的猜测。 “我不清楚,当年涉密之人皆受禁制,无法直言。但我有几分猜测,赵董追求的终极目标,乃为何物?” “终极目标……”赵方旭低语,凡人无非名利权位。 但对异人…… 他身体陡然绷紧,一个令人头皮发炸的词出现脑中——成仙! 不,应该是说长生,是人类的终极目标! 尤其是想到老友(徐翔)身边那女子,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赵方旭苦笑一声:“真的有仙人吗?或者说人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不能,人之寿数不过百年,所谓‘仙人’,实为生命层次的跃迁进化。超脱凡胎,成就另一种更玄妙的‘存在’。” “八奇技可是登仙之路?”赵方旭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不是。赵董可听过盲人摸象?” “盲人摸象?” “那八位前辈,惊才绝艳,于二十四节气谷中各自感知到了‘进化’玄机的冰山一角。他们穷尽心血创出八门奇技,各自描摹了一个方向,却都未能触及完整的‘大道’真容。即便八技合一,所能成就的,也不过是具看似完整的‘空壳’。” 张无忌如今亲身体验过三门奇技,它们的确神妙莫测,但各自皆有无法忽视的致命缺憾,仿佛是缺了一半的拼图。 若有人能补足这缺陷,那才是直指生命进化源头的道途! 接着,张无忌把三十六贼结义的事情真相都讲述出来。 听得赵方旭如遭重锤,额角都渗出细密汗珠。 他足足沉默良久,才才艰难开口,声音沙哑:“所以……老天师才必须下山,也绝不能让那段记忆落在全性手中!” 他几乎可以想象,一旦“仙人”事迹现世,这世界将陷入怎样疯狂的腥风血雨。 那是能让国家力量下场的可怕事情,那、必将掀起一场动摇全球格局的混战!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求证的光:“那可知通往进化之路的‘仙人’何在?” “不知道,但赵董可以让人去二十四节气谷中探查一二。那八人就是在那里领悟出八奇技的。” 赵方旭闻言便匆匆离去,他要去求证一番。 若张无忌所言非虚,哪都通公司恐怕也无法置身事外,必须全力介入,那记载着灾祸种子的记忆必须追回或彻底销毁。 包厢内复归静谧。夏禾慵懒地靠向张无忌,巧笑嫣然:“灵玉道长好口舌,方才一番‘真相’,可把赵董的魂儿都吓出一半了!” 张无忌端起尚有微温的茶杯,神态平静:“师父下山行事酷烈,事后十佬与公司必然追究。与其届时师父承担一切苛责惩戒,不如索性将此事挑明,将这千钧重担,丢给手握大权者的肩上。” 老天师在下山之前,可是和张无忌说了,就算他回到龙虎山,定会被公司处罚的,届时甘受处罚,不允张无忌为他强出头。 而赵方旭在老天师下山后,通过徐三徐四两兄弟联系上张无忌,想要交谈一二。 这正好给了张无忌一个机会,让压力给到公司那边。 反正他说得都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假话。 公司查到一些事情后,定不会再为难老天师,甚至还会维护老天师。 第33章 山谷的报告 帝都,某座建筑内。 宽大的会议室内,长方形的会议桌旁正围坐着一群人,领头的是公司董事长赵方旭,其余人都是公司的董事。 巨大的高清屏幕占据整面墙,此刻正直播着一场动魄惊心的战斗——老天师与全性的人在锡林郭勒草原?上一决生死。(这段看原着) 全性这边派出了以“两豪杰”之一丁嶋安为首的?十四名高手?应战,但都被老天师一人战而胜之。 就在老天师准备对已经失去战力的丁嶋安痛下杀手之际,一直藏起来的全性代掌门龚庆现身了。 看到这里,赵方旭暂停了播放:“龚庆现身了,老天师应该能把那段记忆给抹除。老黄,说说你们在二十四节气谷,可有探查结果?” 黄伯仁深深吸了口气,似在驱散那谷中的离奇事迹,方才沉重开口:“那山谷很怪、邪门,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妙。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地方能出现‘仙人’的地方,恐怕非它莫属。” “哦?细说!”几位董事身体前倾。 黄伯仁拿起平板,指尖飞快操作,将其沿着光滑桌面推向众人,让他们一个个查看。 当董事们一个个看完上面的报告后,无不惊骇。 “一只体型庞大,甚至与人一样大的金丝猴。按照观察与检测,大金丝猴与普通的金丝猴已不属于同一物种。” “山谷能让进入其中的普通人类,体内自发产生‘炁’!” 这两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这意味着: 1、所谓的“仙人遗迹”、“生命进化源头”,极可能存在这个山谷; 2、甲申三十六贼在谷中所获,必定远超想象; 3、“八奇技”的源头很可能就在此处。 面相较凶悍的董事毕游龙猛地一拍桌子,钢铸般的指骨敲得桌面砰然作响:“封谷。立刻!永远!那片区域绝不能再允许任何人踏足!” 恰在此时,黄伯仁的助理神色仓惶地冲入会议室,俯身在他耳边急促低语。 黄伯仁脸色骤然阴沉似水:“进入山谷深处的非异人探查小队,全员暴毙!死因——身体吸入过量‘炁’,身体无法得到宣泄而七窍流血而死!” 众人瞬间色变。 赵方旭眼神瞬间冻结,声音冷厉如冰原寒风:“即刻命令所有人撤离。退出山谷范围!所有进入过谷中的人员,启动最高级别隔离程序,严令医疗单位全面检测!” “够邪门。”毕游龙拧着粗眉,“怪不得当年无根生需要拉扯三十五个人才敢进去趟雷。那根本不是什么福地洞天,是催命的阎罗殿!即便前人淌平了部分陷阱,剩下的……还有如此可怕危害!” 这推断得到所有董事沉重的颔首。 毕游龙鹰隼般的目光锁住赵方旭:“老赵。既然山谷证明了那‘仙缘’源头存在,那几门现世的八奇技,就是行走的祸根。是否能请张灵玉,将他所掌握的那四门奇技,上交公司封存?” 这话语引来了唯一女董事苏攸的强烈反对。“不可!” 她断声道:“上交?不过是一时作用而已!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就算我们几个老家伙能克制一时贪欲,你能保证手下无数员工,未来公司后继的无数人里,没有哪个起了心思,想借这奇技窥探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那时祸端更大!”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都是经历漫长岁月的老狐狸,深知人心的幽暗与脆弱。面对“终极”的诱惑……谁也不能完全自证清白。 最终,赵方旭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八奇技…牵涉太大。我会亲自上报最高层请示处理方案。在最终命令下达前,今日会中所议,包括山谷特性、探查队员死因、以及八奇技之议…定为绝密级!任何人泄露,依叛国论!” 字字钉死,不容置疑。 毕游龙环抱双臂,冷硬的脸上线条分明:“山谷与八奇技是隐患,但眼下还有一桩当务之急——华南叛逃的临时工,陈朵!有人报告发现她的踪迹。” 陈朵,乃是哪都通华南大区临时工,但却杀了她的上头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如今正在叛逃中。 “顺着她的踪迹,查看一下究竟是谁协助她叛逃的。”另一位董事立即做出判断。 “赞同。”众人迅速达成一致。 远在千里的南方水岸。 张无忌靠在湖边的草坡,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四师兄赵焕金的短讯映入眼帘:“师父准备回山,无恙。”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依偎在他怀中的夏禾,察觉到那份释然,螓首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蹭了蹭,声音里满是不舍的眷恋:“我…要走了。” 这几日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可以无忧无虑的玩乐,有人陪伴,没有他人的骚扰,这让她恋恋不舍。 张无忌放下手机,有力的臂膀将她圈得更紧。抬眼望向天边皎洁月轮,声音清冽却笃定:“嗯。等师父回来,我便去找你。” “先说好哦!”夏禾扬起脸,美眸流转着狡黠又霸道的光,“来找我的时候,不许变成歪瓜裂枣的丑男人!我不喜欢丑的!” 指尖轻轻画着他的唇线。 “好。”张无忌失笑应允。 “还有!见到别的女人,给我继续端着你的‘小天师’架子。不准心软!不准温声细语!” 自从知道张无忌不是那种高冷木头型的男人后,夏禾心底就有几分担忧,生怕自家自家男人会惹来满园蜂蝶。 “好。”张无忌眼底笑意更深,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堂堂‘刮骨刀’,就这么没底气?” “哼,我是觉得某人过于耀眼,会招蜂引蝶!” “哼!”夏禾像只炸毛的猫,“我是怕某位张真人金光闪闪,晃花了多少女人的眼,惹来一堆浪蝶。” 话音未落,她猛然发力,将毫无防备的张无忌推倒在松软的草地上。 “喂,”张无忌微窘,“这里可是野外……” “我不管!”脱掉上衣的夏禾俯身压下,指尖灵活地挑开他衣襟上端的玉扣,眸光潋滟如水,蕴着她独有的、直击魂魄的娇媚,“临走之前,我得把你榨干!让你再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精力’,去招惹什么莺莺燕燕!” 月华如练,笼罩交织的剪影。草浪起伏间,喘息与低吟被夜风温柔卷走,徒留一片旖旎春色。 晨光熹微,抵死缠绵后的两人相拥告别。 张无忌打了一辆车,前往机场,乘坐飞机抵达帝都,是赵方旭邀请他来一趟的。 一隅古朴的四合庭院,青瓦红柱间茶香缭绕。 赵方旭将一名身着朴素道袍却身形异常健硕、架着眼镜的道士引至张无忌面前:“灵玉,这位是刘振国,刘师兄。” 张无忌抱拳行礼:“见过刘师兄。” 那魁梧的刘道长慌忙还礼,笑容中带着几分拘谨:“按正一的谱牒论,你是老天师亲传,我怕是要唤一声师叔的!” 张无忌乃是老天师的关门弟子,而老天师可是已经超过百岁,所以,张无忌虽然年轻,但在行内辈分极高。 张无忌轻轻摆手,语气温和:“同属道家,何必拘泥?你我师兄弟相称便是。” 几番推让,刘振国终是应下这“张师弟”的称呼。 “我听赵董说,八奇技有通天彻地之能,张师弟竟已掌其四?”刘振国问得直率,眼中好奇与探寻之色浓烈。 “其实,我只会其中三门而已。”说着,张无忌从怀里拿出通天箓的秘籍,“这便是通天箓,刘师兄可以参详一二。” 刘振国也不客气,接了过来,就直接当面快速浏览起来。 他是被赵方旭邀请过来,看看八奇技是否真的有很大缺陷的,同时探究一二八奇技与仙人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偌大的花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轻响。 赵方旭兀自端坐主位,平静地呷着清香四溢的雨前龙井,等待着结果。 刘振国的判定,将事关顶层对于八奇技乃至整个二十四节气谷事件的最终定策——是彻底封印?还是断绝毁掉? 良久,刘振国缓缓合上秘籍,眉宇间神色凝重,转向赵方旭沉声:“赵董,此技名曰‘通天’,凶险之处亦在于此!其本源乃是沟通天地,借天地伟力为己用。习此术者…极易自恃神力,贪求无度,终遭庞大无比的天道反噬而亡!” “刘师兄,能更简单地说一下吗?”赵方旭推了推眼镜,作为不通“炁”诀的普通人,他对这种玄之又玄的风险缺乏直观感受。 “赵董,我给你解释一二。”张无忌接过话茬。 张无忌见状,接过话头,言语清晰直接:“这通天箓,真正的特点是在与通天二字,箓只是一种展现的手段。就好像民间请神祈雨一样,你祈祷上苍下雨,上苍就回应你,下起了雨。” 赵方旭吸了一口凉气:“所以,这通天箓是直接喊老天爷帮忙?” 刘振国点头:“没错。但这个方面有着极为致命的缺陷。一是太容易实现;二是上天会误以为你所想便是所愿,直接实现。” “当然这不是万能的,是有所限制的,上天实现你的愿望,是需要符合现实的条件的。就如万里无云而强求大雨,是不会实现的。”张无忌补充道。 赵方旭听完解释后,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功法的致命诱惑与恐怖反噬——它考验的绝非资质,而是考验能否驾驭贪念的定力! “其余两门胡乱修炼亦是如此。拘灵遣将会损及个人根基气运,甚至波及子孙后代;风后奇门更似蚀魂之咒,让人沉迷其中术理推演,无法自拔,最后变成疯魔。”张无忌又补充道。 “呵!”赵方旭闻言不由失笑,“奇技奇效,奇祸缠身!看来他们取名,自有深意。” 他抬眼,目光如刀:“灵玉,若公司层面有意推动,让这八奇技…在你这一代,彻底断绝传承,彻底消失。你意如何?” “可以。”张无忌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波澜。 他对这种有着明显缺陷的功法没有半分兴趣,徒增纷争杀伐,为祸匪浅。 赵方旭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赞赏。张无忌首肯,意味着至少三门奇技将再无传世的可能性。 说完八奇技,接下来三人围绕神秘的“仙人”及二十四节气谷展开深谈。 山谷的诡谲变化透过影像资料展现眼前,连刘振国这等见多识广的道士亦不由动容,连声惊叹,断言此等造化手段非仙莫属。 赵方旭忽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黑白旧照,轻轻推向张无忌几面。 照片上,一个神色懵懂、眉目如画的少女蹲着——那眉目,分明与如今的冯宝宝完全一样。 “这照片,是山谷里放着诸多旧物之一。”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愠怒,“我知道她,冯宝宝。如今跟在你师侄张楚岚身边。我更清楚……徐翔那个老混蛋。还有徐三、徐四那两个小混蛋。为了袒护她,硬是瞒天过海,连我这个几十年的老战友都当贼防!” 想当年,他偶然间发现冯宝宝,多年战友的徐翔居然对他动了杀念。 张无忌拿起照片,一声轻叹:“宝儿姐她失了人魂,遗忘了过往种种,确实可怜……” “行了,别给她找补。”赵方旭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我没心思对一个失魂症患者做什么,把这张照片还给她,再替我传句话给徐三徐四:告诉他们,这些年是我在替他们擦屁股掩盖踪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张无忌正待替徐家表达谢意:“那无忌代徐老爷子说谢谢。” “等等!”赵方旭目光如电,瞬间抓住关键,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盯住张无忌,“‘徐老爷子’?不对!老徐早就死了!难道……”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他的魂拘留了下来?!” 张无忌微露错愕,下意识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赵方旭气得几乎跳脚,脸都涨红了,“徐翔你个老乌龟!亏老子还为你的死哭了不少!结果你他妈躲起来装死?!好好好!” “他现在在哪?” “在三哥身边。” 赵方旭咬着后槽牙,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却又透着股莫名痛快的笑:“哼,既然还有力气能活动,就好好地给我干活,老子顶头压着多少破事儿,忙得脚不沾地!” 赵方旭恶狠狠说着,他决定等会就安排好友做什么工作了,定要让对方打工打到魂飞魄散为止! 徐翔可谓是公司的第一批员工,本来都有资格进入董事会的,但一直不愿意,只愿意成为一个地区负责人,后来年纪大身体不好退下来,且把负责人的位置交给他的儿子徐四。 第34章 前奏 且不说徐翔如何被赵方旭“抓”住,安排了不少任务。 就说老天师下山杀了全性几十号人,一人独战十四名顶尖高手,且毫不费劲地胜之,还把代掌门逼死后,最后安然无恙地回到天师府的壮举,让整个异人界哗然。 那些从未亲历老天师雷霆手段之辈,终是见识了何为傲立绝巅,也明白了“一绝顶”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再联想到龙虎山罗天大醮上那位年轻却同样深不可测的张无忌,天师府一门双尊的赫赫威名,更是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各大门派家族心惊胆战,严令门下弟子不要去招惹天师府的人。 天师府内,回到龙虎山的老天师正一脸歉意地给田晋中道歉着:“晋中,师兄…愧对你所托。” 田晋中叹了口气:“算了,师兄,这可能就是小羽子的命数吧。” 他曾恳求师兄手下留情,饶过假扮道童潜伏多年的龚庆一命。 但看起来,龚庆似乎惹毛了师兄。 老天师望了自己师弟一眼话锋一转:“我这一下山,怕是惹了不小的麻烦。往后这龙虎峰顶,就是老夫的牢笼了。” 果然,这话立马让田晋中从悲伤之中抽离出来,“是那边有说什么吗?” 老天师扯了扯嘴角,哼道:“能怎样,他们想要怪罪老夫,又怕惹老夫不高兴,拿着雷法挨个上门去敲他们家门。最多也就是画地为牢,勒令我永生不得下山罢了。” 另一边,十佬会议里,除了正主老天师外,其余九佬悉数到齐。 九人聚集在一起,就是商讨该如何处理老天师下山大开杀戒的行为。 空气凝重,商讨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处置下山屠戮全性的张之维。 牧由看着在争论不休的人,直接道:“我提议废了天通道人(老天师道号),以儆效尤。” 他的话,顿时让整个吵闹的会议停了下来,偌大的议事厅瞬间落针可闻。 与天师府有龃龉的王蔼(其曾孙王并如今还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护着天师府的陆瑾、风正豪,全都噤声,目光刷地聚焦到牧由脸上。 牧由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们联手一起,只废老天师一身本领,留他健康,让他以后就做个普通的老人家,在龙虎山上颐养天年。诸位意下如何?” 死寂! 骤然,“嘭!”一声巨响炸开。 吕慈霍然起身,蒲扇大的手掌拍得红木圆桌嗡嗡作响:“你们谁有能耐处置天通道人(老天师道号),你,你,还是你?” “况且,就算废了天通道人的本领,可别忘了天师府如今还有一个张灵玉!” 吕慈的冷笑让人头皮发麻:“到时候,他也学他师父一样,下山一趟,你们谁能打得过他?” 早就恨张无忌入骨的王蔼阴沉接话:“那就连那张灵玉一并废了。永绝后患!”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呸,王蔼你个老王八!”吕慈毫不留情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王家惹了硬茬就认栽,别他妈拖老子下水给你当打手,有本事你自己去废,看看在座诸位谁爱陪你发疯谁去!”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寒光闪烁:“我会站在天师府这边。” 王蔼气得脸色酱紫,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死死攥紧了拳头。 吕慈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端坐一旁的公司董事苏攸:“苏董,公司的意见如何?” 苏攸推了推金边眼镜,声音不疾不徐:“全性攻打天师府在先,是为不义,天师下山复仇。此乃旧时代江湖规矩,恩怨自了。公司无权,亦无意干涉。” 一句“江湖私怨”,轻描淡写地将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吕慈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他本以为公司必借机插手施压,却未想如此姿态。 在座九人,心中亮如明镜——公司高层,竟默许了此行,不对老天师做任何的追究。 王蔼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最后一丝借势打压的算计也落空了。 这场声势浩大的十佬问罪会议,竟如此虎头蛇尾,黯然收场。对于老天师张之维,最终定性——江湖寻仇,合情合理,不予追究。 龙虎山上,听着陆瑾带来的消息,老天师自己都觉得纳闷。 不明白那群看他不爽的家伙,会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 陆瑾拍着大腿笑得畅快:“老天师啊,你是没看见那王蔼老鬼的脸!黑得比墨汁还臭,气得浑身哆嗦,偏偏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捋着短须,眼中满是不解:“不过,你到底偷偷跟公司达成了什么天大的交易?他们居然这么给面子?” 老天师连连摇头:“不是我。我返回龙虎山的途中,公司没有找过我问过一次话,更别提什么条件了。” “那就只可能是……”陆瑾眼中精光一闪,“灵玉那小子!怎么不见他,他去哪了?” 老天师微微一怔,随即哼了一声:“哼,这臭小子!让他继承天师之位嫌重担压肩,跑下山了。他本事大了,翅膀硬了!” 他嘴上骂着,嘴角却不自禁地噙着一抹欣慰的弧度。 陆瑾眼珠一转,故意叹气:“哎!这么优秀又‘不听话’的徒儿,你还嫌弃?要不……让他改姓陆,来我陆家如何?我保证让他当下一任家主?” “滚蛋!” 张无忌下了山,他本打算前往张楚岚所在的南不开大学,去那学些知识,他对于如今的生物方面的知识很感兴趣。 与王子仲老爷子交流知晓,如今的医术更加发达了,像进化论,dNA,细菌这些现代知识,让他想要了解一二。 当然,他少不了要与夏禾汇合。 只是下山未远,赵方旭的一通紧急电话找上了他。 帝都,某绝密会议室。 只有赵方旭与张无忌相对而坐,气氛凝肃。 张无忌看完面前的加密资料后,皱眉道:“赵董,你的意思是…要我暗中尾随六大区的临时工?” “不错。”赵方旭双手交叠,神色严峻,“这次临时任务,是对六位区域临时工的一次终极考核!华南那个陈朵的叛逃,震动太大了,上面对这个‘特殊职位’的存在必要性提出了严重质疑。” 哪都通公司总共分为七大区:东北、华北、华东、华中、华南、西北和西南。 每个区域负责人麾下,都藏着一张最危险的底牌——他们的“临时工”。 这些存在游离于常规体系之外,只听从区域负责人及最高董事会的直接指令。 而且每一个都身怀绝技却也……极度危险、桀骜不驯! 叛逃者,华南区的临时工陈朵,便是其中最恐怖的一类——她体内积存着足以顷刻间“净化”一座百万人口城市、并使之化为剧毒死域几十年的蛊毒。 一旦彻底失控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六大区临时工首次跨区联合行动,目标:找出并带回叛逃者陈朵!”赵方旭眼神锐利,“公司需要看到他们是否具备高效的协同作战能力,是否能接受统一指挥!”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张无忌身上:“但这次任务也是诱饵!若其中真潜藏着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陈朵’。那么在他们露出獠牙、妄图失控或叛变的关键时刻——” 赵方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便需要你这位‘保险栓’,及时出手,把他擒下,并带回!” 张无忌点了点头,应下来。 赵方旭补充道,语气凝重:“灵玉。我知道冯宝宝与你关系不错,而且身份特殊,可以不去管她。但其他几位临时工……没一个是简单的。” “嗯,我猜宝儿姐应该不是一个人去。” “谁和她一起?”赵方旭疑惑,徐翔已经被他安排沉重任务去做了。 “张楚岚。” 赵方旭有几分诧异。 张无忌笑着说道:“楚岚身负主角气运,周圣师父说了,跟在他身边,迟早会解开甲申之谜。” 赵方旭满脸惊疑,主角气运? 这么离谱的事情,让人很难相信,但从张无忌嘴里说出,赵方旭不得不认真对待。 就凭借前面说了仙人相关的事情,让他乃至他上级不得不极为重视张无忌这人。 第35章 金凤婆婆 贵州,六盘水,某家旅店内。 张楚岚盘腿坐在床上,指尖飞快划过新手机屏。屏幕亮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旁边冯宝宝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在旁边看着微信群。 这个微信群,乃至这部手机都是新的。 群里的人,是属于六个临时工:东北的二壮;华北的冯宝宝;华东的肖自在;华中的黑管儿;西北的老孟和西南的王震球。 而张楚岚跟着来,是为了帮冯宝宝应付其他人之间的关系。 张楚岚等人觉得此次处理叛逃的华南临时工陈朵,这任务定然不简单。 起码一个陈朵不值得让六个临时工联手。 看着最后一条信息:陈朵很可能有同伙! 冯宝宝询问张楚岚道:“咱们该怎么办?” “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喧嚣的小吃夜市一角。两个身影刚刚从一家贵州羊肉粉店出来,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神色平静淡漠;另一个则顶着一头张扬的亮黄色长发,脸庞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玩味十足的浅笑。 张楚岚拉着冯宝宝隐在暗巷角落的阴影里,观察着:“华东的老肖,西南的王震球。他们似乎找到了线索。” 只见二人对比进店时候,手上多了一张纸。 同时张楚岚看着微信群里有人询问二人拿到了什么东西。 他偷偷地扫视四周,心头凛然:“看来其他人都在附近。” 肖自在二人打字——店内没有任何异常,陈朵是来找一位老婆婆的,而且她留下一张纸,说交给要找她的人。 群里的西北老孟警告着:不要打开那张纸。 可惜已经晚了,肖自在直接展开,却发现上面只是一张白纸。 吱吱——! 一声尖锐的鼠嚎起来,一只眼睛猩红、毛须倒竖的肥大老鼠如同离弦之箭,从角落垃圾堆里猛扑向肖自在。 嘭! 鞋头与鼠头沉闷撞击。 血花和碎骨溅开,那老鼠如同破麻袋般飞撞在柏油路上,声息全无。 乃是肖自在一脚踢死的。 下一刻。 吱吱!吱吱吱! 更密集、更疯狂的鼠叫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下水道口、废弃纸箱后汹涌爆发。 灯光下,数十上百对猩红的小眼闪烁着嗜血的凶光,汇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灰色洪流,舍生忘死地扑向西装淡然的肖自在。 肖自在轻哼一声,如同佛前僧侣低颂,身形骤然模糊。 一股凝练到极致、暗藏杀伐真意的劲风自他周身荡开. 大慈大悲手! 掌影指风交织如网,慈悲之名下是金刚怒目的雷霆手段.只闻噗噗噗肉响连片,血雾夹杂着断裂肢体喷洒。 短短数息,躁动污秽的鼠群已化成一地腥臭狼藉的肉泥。 王震球早已灵巧地躲在一边,避开污秽,笑得没心没肺:“华北那边的同事查到了那老婆婆的信息,叫梅金凤,是全性的人。而且还是1940年加入的元老级人物。” 肖自在眼神不动,转身就往西北方向走去:“那就去找找她。” 两人身影没入夜色深处,目标直指粉店老板口中梅金凤在城郊的住处。 在他们身后,几股若有实质的目光牢牢黏着。 更有几道影子不约而同地缀了上去,彼此心照不宣,不现身,且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与沉默。 包括张楚岚和冯宝宝二人。 只是他们还未抵达目的地,便遇到了四个戴着面罩的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 “公司的,追陈朵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双方便交起了手,只是这四人完全不是肖自在二人的对手。 就在张楚岚偷偷看着这场战斗。 百米的深邃夜空之上,同样有着人看着下方的一切。 两道身影凭空而坐着,正是容貌早已改换的张无忌和夏禾二人。 夏禾举着高倍夜视仪,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荧荧绿光,饶有兴致地俯瞰下方的打斗。 “啧啧,少林外家功夫,练的可不错。” 她调侃完肖自在的身手后,镜头转动,立刻被另一片区域的激烈碰撞吸引。 那里还有两伙人在打斗着,而且更精彩。 “哟!金凤婆婆?夏老头?哈!这帮子来路不明的家伙找他们这两个老头子做什么?” 张无忌问道:“金凤婆婆?也是全性中人?” “嗯,梅金凤。因为对前掌门无根生的仰慕而加入全性。而夏老头可是喜欢梅金凤,一直追求她,是一个老舔狗了。江湖上很多人都知晓。” 张无忌微微颔首,不再言语,深邃的目光穿透云霭,洞悉着下方的动静。 他看着陈朵等人击倒夏柳青带走梅金凤; 看着张楚岚等人现身唤醒重伤的夏柳青,又火速追向绑架者; 看着追到一处仓库处,所发生的混乱碰撞; 最终看着那道操控毒蛊的陈朵被过来支援的同伴带走了。 也看到五个临时工出手的状况。 夏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放下夜视仪,舒展了下腰肢,惬意地靠进张无忌怀里:“无聊透顶的过场戏。明天一早,公司准保下新命令——对付邪教‘新截’的人。” “然后他们几人就要猜测公司真正的意图是要做什么了?为什么陈朵身边有着这所谓‘新截’的帮手。甚至怀疑公司不信任他们。” “老一套的你猜我我猜猜不猜的把戏,好无聊啊。” 张无忌轻笑道:“公司的高层就是想确认一下他们能否在重压下,不会走错路。” 夏禾闻言,没再反驳,她明白换做是她也会这么安排。 实在是那些临时工各个都是极为危险,偏偏还是桀骜不驯的主。 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出大事。 翌日,当张楚岚等人吃着早餐,商讨着该如何一口气把陈朵处理了的时候,各自的手机响了。 他们都收到了来自各自负责人的告知,任务变更:1、无论死活,解决陈朵!2、瓦解新截教,摧毁他们的总部——碧游村。 碧游村,乃是建立在深山之中,是最近几个月突然冒出的村子。 它们宣传可以收留无处可去的人,但需要通过考验后才能留下。 只是当张无忌在空中观察这个碧游村时,发现了不妥,因为碧游村里的人聚集了许多异人,完全就不是赵方旭说的只有几人而已。 当即他拨通赵方旭的电话:“赵董,情报有误。如今,碧游村里的异人规模已经达到百人了。” 赵方旭那头听了,极为惊讶:“不可能,凡是进入村子的,我们都登记在册,他们都只是普通人……难道是和‘仙人’有关?” “不清楚,但我需要进去一趟了解才行。” “好,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帮助,立刻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赵方旭整个人冷了下来,碧游村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聚集了那么多异人。 要不是收集情报的人的失职,要不就是那里和二十四节气谷一样,有着仙人的遗迹。 不管是哪一个,都意味着碧游村是极为麻烦的存在,甚至临时工都无法应付的存在了。 第36章 进入碧游村 这边,张无忌挂断电话。 夏禾就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狡黠笑容:“嘿嘿,这下可有意思了,可不会无聊了。” “我们下去吧,去与他们汇合。事情变棘手了。” 夏禾一挑秀眉:“嘿,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飞了下去。 几个提纵腾挪,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条通往碧游村的黄土小路上,静候在张楚岚等人的必经之路上。 片刻之后,六个背着旅行包,穿着宽松休闲装,扮作寻常旅行团,却毫不掩饰他们身上独特气质的人出现了。 正是张楚岚他们。 张无忌拉着夏禾的手,主动迎了上去,笑容纯粹无害:“几位朋友,打听一下,我们是去碧游村的,在这山里迷了半天的路,不知道方向对了吗?” 王震球立刻接话,笑嘻嘻的:“巧了,我们也去那儿。听说碧游村可是个与世无争的好地方,我们去参观一二。” 夏禾顺势甜笑应答:“我们是打算在碧游村待一段时间,那刚好一起顺路。” 这过于凑巧的“偶遇”,在王震球等人眼里只觉得有问题。就在他们思索着要不要拒绝的时候。 “好啊。” 冯宝宝那清冷且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仿佛看不见同伴们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站到了张无忌和夏禾身边。 夏禾立刻夸张地欢呼一声,一把上前亲热地搂住冯宝宝的手臂:“太好了,路上总算有姐妹可以说说话了。” 而张楚岚瞬间成了目光焦点。 王震球、黑管儿、老孟、肖自在那充满“你小子搞什么名堂”的探询视线齐刷刷射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冯宝宝是听张楚岚的话行事的。 张楚岚自己也懵了,脑门上就差飘几个问号——宝儿姐这是抽哪门子风? 顶着四道压力巨大的视线,张楚岚干笑两声只能打圆场:“啊哈哈…宝儿姐说的对。反正同路嘛,人多热闹点,互相还有个照应。” 四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楚岚一眼后,便暂时默许了这对“不速之客”加入队伍。 一行八人心思各异,来到了碧游村村口。 而他们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的村民们,目光或警惕或好奇地审视着这群外来者。窃窃私语嗡嗡响起: “这是旅行团?” “他们是来投奔马教主的?” 人群分开,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他面容不算特别英俊,但那份笃定自若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正是碧游村的创立者——马仙洪。 王震球作为明面上的“领队”,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上前:“马村长,久仰大名。我们哥几个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听说碧游村正招揽人才,特地来投奔。” 马仙洪看着王震球等人,他已经从下属那里得知他们是追杀陈朵的人,也是公司的人。 就在这时,张无忌拉着夏禾也上前一步,语气诚恳略带窘迫:“马村长您好。我叫张平,这是我女朋友林婉。我们和这几位朋友才刚认识,路上结的伴儿。我们是真迷路了,也是看到您村子的广告才找过来的。” 说罢,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有些皱的彩色宣传单。 只见上面印着几个醒目大字:“心灵无处安放?世界难容?来碧游村,重获新生与归宿!” 还辅以青山绿水、村民和谐劳作的田园照片。 张楚岚等人一愣,这对情侣还真的是来碧游村的? 马仙洪的目光在张无忌和夏禾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张明显散发到外界的廉价广告纸,原本不易察觉的微凛气息反而渐渐松缓。 他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欢迎来到碧游村。只要是寻求一方安宁的,便是我们的客人。请进。” 张无忌二人立刻笑着朝张楚岚等人挥手告别:“那我们先进去了。” 随即轻松地跟着一个精壮黝黑的村民侯涛走进了村庄深处。 而张楚岚六人站在原地,与神情再次恢复淡漠的马仙洪隔空对峙,场面一时僵住。 侯涛边走边试探,装出一副老大哥的热情口吻:“小张、林妹子,瞧你们年纪轻轻的,遇啥难处了?跟哥说说?” 张无忌表现出一脸无奈加愤懑:“我老张家祖上八代行医,到我这辈就一根独苗,原本是打算继承家里的药铺。后来遇到婉儿,我们一见如故。但婉儿家里比较有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所以,我们就跑出来了。” 夏禾配合地露出“我们两人一起私奔”的娇羞表情。 侯涛瞄了一眼夏禾那略显贵气的仪态和上乘穿着,心下信了七八分:“哦。原来林妹子是大户人家啊!小张你真了不起,居然能让林妹子这么倾心。” 夏禾羞涩地说:“侯哥,你这是笑话我俩。” 侯涛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说小张厉害。对了,小张你既然会医术,正好村里也需要多一个医生帮忙,不知你可否愿意?” “当然可以。”张无忌目光目光在侯涛脸上一扫,“侯哥,你这眼带青影,舌苔白中带燥,内火夹湿,心气也虚。不是什么大毛病,回头给你开个方子,保证三副药下去,睡得比猪都酣。” “神了,老弟你真行!”侯涛竖起大拇指,“那啥…能不能顺道给我隔壁的人也瞅瞅?她总说心口闷…” 张无忌促狭地眨眼笑:“可是猴哥的心上人?” “咳咳。”侯涛难得腼腆地嘿嘿一笑,“只是朋友,朋友。”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地来到村西一座干净整洁的小院前。 “喏,就这儿!被褥家什都是新的,水电也都通了。短啥缺啥就到村中心找人,或者直接找教主,亦或者十二上根器他们。” “十二上根器?”夏禾适时露出好奇。 侯涛摆摆手:“嗐,甭管名儿叫啥,就当他们是村委委员好了。二位安心住着吧。” 侯涛见张无忌二人进了屋里,这才匆匆折返去向马仙洪汇报——新来的小医生和大小姐,目前来看是真的。 屋里,张无忌二人放下行囊,检查了四周,确认这里没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后,才坐下来。 “看来公司的情报很不靠谱啊。”夏禾趴在桌子上。 “可能公司的人没有进来过,所以不了解这里的实际情况。”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安心住着,好好放松。”张无忌伸伸懒腰,“调查的事情,交给楚岚他们。我帮他们收拾手尾就好。” 夏禾支着下巴:“不过冯宝宝还真的和你说的那样,能认出我们来。这样一来,张楚岚他很快就知道我们身份。”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是啊。等会我们得去见一个人才行。” “谁啊?” “王也。” 张无忌刚刚在进村时候看到了王也,他不明白王也怎么也跑到这村里来,还和马仙洪等人搅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另一边。 张楚岚废了一番口水,既是威胁又是劝说,才让马仙洪让他们进入了村子里。 虽然进来了,但马仙洪要求他们不能伤害和干扰陈朵,同时还派人暗中盯梢他们,确保他们不会伤害村里的人。 张楚岚几人大摇大摆地进入村里,身上的气息让村里的人不敢靠近。 张楚岚低声地与其他人道:“这段时间,我一个人缠住马仙洪,你们趁此机会,好好调查一番。” 其他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分开了。 他们被安排在村里各处不同的地方。 安顿好行装,张楚岚毫不耽搁,直接跑去找王也。 王也似乎早就知道张楚岚会来找他,特地在自己房门前等候着他。 二人进入房内,便开始交谈起来。 “王也,你怎么来这里了?” 王也表情十分无奈,“我才不想留在这里,但是那诸葛青要留在这里,甚至还打算加入碧游村。” “为什么?”张楚岚十分不解。 前段时间,他和王也还有诸葛青在帝都合作了一件事情,他和王也、诸葛青算是结下了几分友谊。 “因为马仙洪“把‘神机百炼’拿出来了,他说要传给诸葛青。” “神机百炼?那不是八奇技吗?”说到这,张楚岚顿感头痛,他怎么去哪里都会遇上八奇技的人啊。 王也接下来的话,直接将这份苦涩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原来马仙洪用神机百炼作饵,想让诸葛青这种厉害的术士帮他完成一件东西——修身炉。 修身炉,最大用处是可以将普通人转化为异人,并提高异人的境界。 “卧槽!!!”张楚岚头皮瞬间炸了,他低声骂道,“这马仙洪是个疯子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区区一个陈朵叛逃要引出六大临时工来联手。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个幌子,碧游村和这要命的修身炉才是公司真正的目标! 结合前面黑管儿告诉他们的信息,他们不单单要把碧游村毁了,还得把修身炉也摧毁了才行。 尤其是后者,比什么陈朵和碧游村更重要! 王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那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某种决绝:“你们来是要对付碧游村吧?那就算我一个!” 第37章 治病测试 夜间,一村房内。 桌上,放着一个铝箔纸包,里面装着三个手机,为得是让手机断开与外界的联系。 张楚岚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死死盯着对面无表情,捧着水杯小口啜饮的冯宝宝。 “宝儿姐,”他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早上,遇见那俩……张平和林婉,你为什么突然就答应让他们跟来?我不是再三叮嘱过要听我指挥吗?那俩人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简直离谱!明摆着有大问题!” 冯宝宝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因为,你一定会同意的。就算不想,也拒绝不了。” “哈?”张楚岚差点没被口水呛住,“我脑子秀逗了才会同意两个身份不明、堵在我们必经之路上的可疑分子加入行动小队!你……” 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宝儿姐,你是不是认识那两人?他们倒地是谁?” “张灵玉和夏禾。”冯宝宝放下水杯,波澜不惊。 “……”张楚岚的嘴巴无声地张了又合,脑子轰然作响。 千想万想,万万没想到这对小情侣竟然是小师叔跟那个全性妖女乔装改扮的。 “小…小师叔他们……来这做什么?” 同一片夜色下,同一个村落,却不同的房舍内。 王也盘膝坐在床上,眼帘微阖,打坐静心着。 紧闭的房门如同被微风吹过,毫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流入,然后关上房门。 王也骤然睁眼,灯光下,只见今日进村的那个气质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正背着手站在屋子中央。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张无忌手在自己脸上一抹,露出他原本的容貌,然后又一挥,变回张平的样子。 “没想到师兄你也来了啊。”王也嘴角微抽,他没想到这个碧游村如今这么热闹,引来那么多人。 自从周圣传了张无忌风后奇门后,王也就称呼张无忌为师兄了。 张无忌轻笑一声,走近几步,询问起王爷为何会来碧游村。 王也叹了口气:“今天楚岚那小子也是这么问的。” 接着他没有丝毫隐瞒,一股脑将那诸葛青如何被神机百炼制器之术勾了魂,如何动了要留在碧游村甚至加入其中的蠢念,以及马仙洪那堪称惊世骇俗的造物——“修身炉”的秘密和盘托出。 “将普通人转化为异人,并提高异人的境界。”张无忌沉吟着。 这般手段,已非“惊才绝艳”所能形容,但也意味着有着极大的危害。 成为异人,没有相应的心性,大部分人在获得强大力量后,都是会胡来的。 而马仙洪这么随意让人成为异人,那对整个世界都带来严重的危害。 “师兄,你打算如何处理碧游村?” 出乎王也意料,张无忌竟缓缓摊开双手,一脸甩手掌柜的模样:“那你得问楚岚他们,我只是负责给他们善后的。” “啊?” 晨曦微熹,鸡鸣犬吠间。 张无忌径直找到正在村口巡视的马仙洪。 “马村长,”他脸上带着温和笑容,“多谢你收留我们二人,但一直麻烦你们也不是个事儿。您看,我能不能在村东头要个闲置的小院,开个简单的小药铺?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能就近瞧瞧。” 马仙洪那双深沉的眸子静静审视着眼前的“张平”,沉默片刻才道:“张先生古道热肠,想为碧游村出力是好事。只是,村中乡亲安危系于我身,诊治之事不敢轻信外人。我需要验证你真正的医术水准。” “应该的。不知村长你想如何考校?” “非我,”马仙洪缓缓摇头,“我对医道不过略知皮毛。我请毕姥爷来与你切磋印证。” 他声音不高不低地吩咐了身边的人一句话,立刻那人飞奔而去。 毕姥爷,名为毕渊,十二上根器之一,其能力为“鬼门针”,一手针灸之术极为厉害,不单单能用于治病,也能用于让他人失去行动力。 不多时,一位身形瘦小,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的毕渊蹒跚而来。他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珠却异常清亮,仿佛能看透人心肺腑。 “小友便是那位想开药铺的年轻后生?”毕渊上下打量着张张无忌,那双浑浊又晶亮的老眼里,满是审视。 张无忌谦逊拱手:“后辈张平,见过毕老先生。家传微末伎俩,让前辈见笑了。” “哦?”毕渊浑浊的眼精光微闪,不见他动作,苍老的手指忽如疾风拂柳。数道几乎看不见的银光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细微之声,瞬息没入张平胸腹之间几处大穴。 “你可知道我刺入的穴位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嗯……”张无忌体微微一僵,眉宇间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异”,旋即平复,“灵墟、神封、中府、尺泽、阳池、少冲、关枢七穴?前辈这手‘金针渡厄’封的是周身气脉流转,弟子如今除了张嘴,周身麻痹之下,连根小指都动不得了。” 毕渊布满褶皱的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讶色:“不仅认得我出手穴道,还能在瞬息中道出其效用……这份眼力和定力,可比你‘微末伎俩’的自谦强得多。看来小友不仅见过世面,还见过…异人的手段?” 张平坦然一笑:“家父张济棠,早年于九大国手之一的王子仲王老爷子门下求过几年学。幼时随侍在侧,见过些奇人异术。” 王子仲,乃是国内九大国手之一,毕渊当然认识,也与其接触过。 “张济棠……”毕渊眯起眼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在浩繁记忆里搜寻碎片,“嗯…是有听说过这人……” 他手腕一抖,无声无息间,刺入张平体内的银针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鬼魅般缩回他的袖中,只留下几点微不可察的红印。 “认穴断脉这一关,算你过了。”他语气缓和了些,拄起拐杖,“但要为一方百姓悬壶,光有见识还不够。跟老朽来,看看你的本领如何。” 毕渊领着张无忌,拐入青石小径尽头一间弥漫着淡淡药草和沉疴气息的陋室。 床上倚靠着一个面色青黄、呼吸急促、不断按压着肋下的中年汉子。 “这是陈大河,”毕渊给张无忌介绍病情,“半年前被山林毒瘴侵袭,体内毒炁盘踞于肝脏筋络,纠缠不去。寻常汤石之法,只能缓痛,无法根除。老夫也试过几回针砭,效果未及预期。小友,你若能拿出手段压下他这顽疾,这碧游村的药铺,老朽替你作保!” “陈大河,让这小张大夫再给你看看。” 陈大河抬起一张被病痛折磨得灰败的脸,浑浊眼泪在深陷的眼窝里打转:“毕、毕姥爷…俺…俺疼啊…” 他艰难地指着右侧肋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着里面的钝刀子。 张无忌并未立即走近,而是先观察。日光透过窗棂,映照出陈大河的面色——黄中透青,眼下如刷一层灰,唇色更是紫暗得吓人。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陈大河干瘦的手腕上。 诊脉片刻,张无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脉象沉涩迟滞,虽然是中毒迹象,但绝非寻常山野瘴毒!沉滞深处,隐隐纠缠着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活物般蠕动感的邪异气息。 那是蛊毒! “这人的病情,可是陈朵导致的?”张无忌在心中猜测着。 好一会儿,张无忌收回了手,对毕渊道:“毕前辈,陈大哥的毒,我有办法解,但需要毕前辈你出手协助。” “说说,该如何做?” 陈大河的病有治了,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平静的碧游村里传播开来。 “新来的人能治大河那怪病!” “毕姥爷都束手无策呢!真的假的?” 村民的议论纷纷扰扰,连带着张楚岚等人一同前去,围拢到了特意腾出来宽敞的院落。 人群熙攘,目光好奇而带着几丝不信,紧紧盯着院子中央。 只见一口巨大的橡木浴桶架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上,桶内墨绿色的药汁翻滚冒泡,奇香与淡淡的药味蒸腾四溢,化作滚滚白烟缭绕。 两个精壮村民小心翼翼地将只围着一条毛巾的陈大河搀扶进沸腾的药汤里。 嘶——! 陈大河痛得浑身剧颤,额头青筋暴跳。 但张无忌却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色泽如酱的浓稠汤药,沉稳递到他口边,声音不容置喙:“喝光它。” 陈大河咬牙闭眼,喉头滚动,咕咚咕咚几口便将那碗滚烫药液灌下腹中。 张无忌接过空碗置于一旁,对着毕渊点了点头。 毕渊布满沧桑的老脸在腾腾热气后肃然一凝。 “起针!” 他那右手骤然一抖。 刹那间,无数道细微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针,自他袍袖中激射而出。 如同被无形之手精准操控地刺入药桶中陈大河周身各处大穴。 噗噗噗噗! 针入肉身,木桶中滚沸的药液猛地一滞。 仿佛有惊雷劈入了陈大河的五脏六腑。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墨绿药气和腥臭黑气的诡异灰烟,骤然自他七窍百骸中疯狂喷涌而出。 整个院落瞬间被一种令人作呕的臭味笼罩着。 “天啊!那是什么脏东西?!”围观的村民们脸色煞白,捂着口鼻惊惶后退。 张楚岚双眼死死盯住那翻滚灰烟深处——一个细小丑陋、宛如枯枝扭曲的漆黑虫影在其中痛苦扭曲挣扎。 人群边缘,王震球脸上那招牌式的轻佻笑容收了起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陈大河的怪病乃是蛊虫所造的。 如果真是蛊虫的话,那么这个村子与陈朵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耐人寻味了。 肖自在和黑管儿都低着头,思索着有关陈朵与蛊虫的事情。 而马仙洪见到那条蛊虫,立马让人用火焰直接烧毁了。 嗤—— 细微却刺耳的灼烧声响起,弹出的一点火星骤然化作一团炽烈火球,将那丑陋虫影连带周围毒烟瞬间灼烧成灰烬飘散。 “大家不要慌!”马仙洪那洪亮的声音瞬间压下满院骚动,脸上已换回沉稳自持的表情,“不过是淤积体内的病灶余毒,被药力逼出形态罢了。一把火就能烧干净。已经无碍!” 他目光转向张无忌,面上露出诚挚笑意:“张先生,碧游村能得如此良医,真是村民之福。” 张无忌微笑地点了点头。 院中死寂一瞬,随即被海啸般的欢呼淹没。 “太好了!” “张大夫真神了!” “以后看病不用愁了!” 村民们的眼神彻底变得炽热起来。 毕姥爷固然厉害,但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难以遇到。 眼前这位年轻大夫,那是实打实在他们眼皮底下,把毕姥爷都棘手的沉疴连根拔起。 而且也说了会在此开家药堂。 当即,张无忌便被被汹涌的人潮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争相号脉问诊,成了碧游村此时最受欢迎的人。 这时,王震球见到人群边缘那望着“男友”被簇拥、嘴角含笑的美丽女子身上。 他脸上习惯性的嬉笑面具重新挂起,慢悠悠晃了过去:“林女士,你家这位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夏禾眼角余光扫过他,红唇微启,带着一丝慵懒玩味的媚态,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王震球耳朵里:“哟?这不是我们可爱的‘球弟弟’嘛?几年不见,脸皮倒是修炼得越发结实了。” “球弟弟”三字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这世上这样称呼他的人,只有一个! 想当初他厚着脸皮去各大门派讨教武学,其中就包括全性。 谁知道遇到了一全性里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直接被那人教育一通。 如今那新人已经是鼎鼎有名。 “是…是…你?!”王震球声音控制不住地变调,脸上的假笑彻底崩塌,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退一大步。 夏禾却轻笑一声,袅袅婷婷地向前逼进半步,一根纤纤玉指甚至亲昵地搭向他肩头:“怎么?见到姐姐我这么激动?要不要重温……” “我还有急事!告辞!!”王震球直接打断,身体一扭,“噌”地一下溜走了。 虽然他脸皮厚,但对方可是掌握他曾经的黑历史,他不想与对方有任何冲突与交集。 不远处,肖自在和黑管儿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表情不变,但心底有几分诧异。 王震球的性格,相处这几日,大家都清楚,属于玩世不恭类型的混世魔王。 居然被一女子吓得落荒而逃。 有意思! “认识?有过节?” “为什么先前不相认?” 二人心里不住猜测。 第38章 奇特的童子命 张无忌通过考验后,当天下午,马仙洪就给他整好一家药铺。 药铺内的药材柜列整齐,器具一新,更令人咋舌的是,进进出出帮忙搬运整理的,竟是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素衣少女。 那是马仙洪炼制的神奇“如花”人偶傀儡,如不是知晓她们不是真人,他人定会惊奇为何有如此多的孪生少女。 马仙洪看着已经整齐弄好的药铺,笑着对张无忌道:“张先生,不,张兄弟,这铺子还缺什么,尽管与我说。” “已经足够了,村长。”张无忌刚刚已经看过一遍如花搬过来的药材质地,都是不错的。 二人简单聊了聊过后,马仙洪便离去了。 门外候着的张楚岚见马仙洪出来了,先是探进脑袋冲张无忌挤眉弄眼地挥了挥手,然后便如牛皮糖般黏上了远去的马仙洪。 张无忌看着张楚岚的模样,不由失笑摇头——这小子的不要脸加上死缠烂打的功夫,怕是神仙都得头疼。 药铺初开,还未等他休息片刻,一个清脆急切的女声如风铃般撞了进来:“张医生,张医生,求您快瞧瞧我哥!” 只见一个十多岁,扎着俩小辫子的少女,她推着一架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青年,身形瘦得仿佛一张纸,脸色灰败。青年吃力地抬手,声音虽虚弱却很温和:“张医生,对不住,我妹心急了……” 张无忌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脸色不由微变。 这两兄妹周身,竟盘踞着截然不同的“气”! 那青年刘红中,枯瘦的身体像被无数条冰冷的、沾满不祥的诅咒或者鬼怪拥抱着,不断吞噬他的生机。 而那少女刘五魁身上,却缭绕着一层温暖纯净的、充满着祝福或者神灵庇佑着她,保护着她。 “张医生?”刘五魁见他不语,急得快要掉眼泪,“我哥哥!他的病能治吗?” 刘红中轻轻按住妹妹抓得发白的手背,苦笑摇头:“魁儿,莫要为难医生。我这身子骨,连马村长那等奇人都无法治疗。” 少女刘五魁看着她的双胞胎哥哥刘红中,她带着自己哥哥求助了许许多多的名医,但都对她哥哥的刘红中的病无法治疗。 “你哥哥的病确实很特别。”张无忌开口道,“但也不是不能治。” 刘家兄妹同时愕然抬头,四只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张医生你…你真有办法?”刘五魁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一把抓住张无忌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刘红中灰败的眼中也终于燃起一丝极微弱的光:“张医生…此言当真?” “当真,就是麻烦些。”张无忌招待着刘五魁,“不过,要医病,先得知源。说说你们兄妹的身世,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小时候。” 刘五魁抹了把脸,竹筒倒豆子般讲了起来。 他们是双生子,可自打他俩出生,家里就仿佛触了什么霉头——天灾人祸接连不断,父母家人相继撒手人寰,只留下这对孤苦伶仃的兄妹相依为命。 二人互相扶持着,眼看日子刚有盼头,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却击倒了刘红中! 跑遍大医院,耗光积蓄,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病因是什么,不知。如何治疗,更不知。 这怪病如附骨之疽,一步步蚕食他的身体,最终连下半身也失去了知觉。 后来遇见马仙洪仗义援手,以修身炉给予刘红中帮助,但只能减轻痛楚,但无法治愈那怪病。 张无忌听后,静静听完,目光深邃地转向刘五魁:“五魁姑娘,打小开始,你的运气,是否远超常人?” 刘五魁瞬间僵住,像受了惊的小兽般猛地低下头,紧紧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肯回答。 轮椅上的刘红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代她开口,声音带着看苦涩与无奈:““魁儿这孩子,是有几分福气。只是…但凡她运气好时,紧跟着的不是家里遭灾所以…所以她恨自己的‘好运’。” 张无忌霍然起身,来到刘红中轮椅之后,左手轻按他枯瘦的肩膀,右手悄悄地往旁一抓,抓住刘红中身后那无形无质、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蛇”脖颈的,往外一扯。 “呃啊——!!” 刘红中猝然弓身,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黄豆大的冷汗瞬间滚落,一股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般。 见状张无忌眉头微皱,松开手,一丝温润醇厚、蕴含盎然生机的真炁无声渡入刘红中身体。如同春阳化雪,那股撕扯魂魄的剧痛迅速平复,刘红中急促的喘息总算缓了下来。 一直屏息凝望的刘五魁,双手死死揪着自己衣角。她大气不敢喘,唯恐惊扰了这救命的医者。 张无忌又踱到刘五魁身后,说道:“等会我做什么,你忍着点,不要反抗。” 刘五魁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张平故技重施,右手探向刘五魁身后,只是这一次,目标是她周身无形环绕、如金辉流淌的“福神”。 “噫!”刘五魁闷哼一声,娇躯剧颤。 她体内的“福神”受到触碰,应激反击的力量远超那条“黑蛇”。五面“方相神盾”轰然具现,嗡鸣着分据上前后左右方位,将刘五魁牢牢护在中心。 张无忌松开手,轻声道:“好了,把你能力收回去吧。” 刘五魁喘息着,心意微动,五面神盾瞬间散作流光没入她体内。 刘红中看着妹妹方才展现的能力,问道:“张医生,我的病可有问题?” 他本想说他这病是否和他妹妹有关,但话到嘴边,却说出另一番问题。 张无忌坐回原位,提起桌上陶壶,不疾不徐地斟满三杯清茶:“其实,你那病不是病。你们二人是天生的异人。”他轻轻放下陶壶。 “你们的精神,或者说灵魂很特别,比大多数人强悍很多很多。你们的灵魂强到足以干涉外物,甚至能诞生些灵智。” “这种人,我们行内一般称呼为‘童子命’。身负此命者,大都下场悲惨,就像你一样……”他指着刘红中,话中不掩沉重。 刘红中身躯猛地一震,困扰他多年的病因原来是这般缘由。 “张医生!那…那有法子救我哥吗?只要他能活,什么办法都行!甚至废了他异能也可以!”刘五魁几乎是扑到桌边,眼中全是孤注一掷的光芒。 张无忌断然摇头:“灵魂根基,岂能斩断?强行剥离等于直接要他性命。方才我只是试了拉拽一下,但那产生的剧痛,你二人该深有体会。那只是皮毛。”他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刘五魁眼中刚燃起的火星。 “不过,”张无忌目光陡然转厉,直刺刘红中暗淡的眼底:“我能教你镇住它、掌控它,使它由祸转福。但须立下誓言!此生必行正道,你的能力不允堕入邪门外道。” “我刘红中,对天立誓。若得张先生再造之恩,必将此能力用于正途。如有违背,天诛地灭,魂飞魄散。”刘红中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我也发誓,一定看紧哥哥。”刘五魁毫不犹豫紧跟其后。 “五魁,出去守着药铺大门,任何人不得闯入!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响,绝不许进来。” 刘五魁重重点头,快步出门,“哐当”一声,把药堂门关上。 张无忌拾起角落一根药房捣药用的硬木杵,塞进刘红中口中:“咬紧了,会很痛。” 刘红中点了点头,痛,对他来说是已经习惯了。 但下一刻他才明白张无忌所说的很痛是如何的痛了,那是撕心裂肺的痛,灵魂撕扯般的疼痛。 “唔!!” 刘红中眼珠瞬间布满血丝凸起,全身筋骨发力,手掌更是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塞在口中的硬木杵被他死死咬住。 药铺门外,那沉闷压抑如濒死野兽般的惨嚎,如同闷锤一下下敲在刘五魁心上。 她强忍住冲动,拳头紧握,全身颤抖着,硬是把自己钉死在门前寸步不离。 药堂内,变化开始了。 张无忌右掌如烙铁般死死按在不断翻腾、形体由虚转实的“黑蛇”七寸所在。 左手的金色光晕牢牢护住刘红中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 盖因“黑蛇”需汲取刘红中生命本源才能进化显现成实体,而张无忌那金色的炁化做磅礴的生命力补充且滋润刘红中。 良久,那剧痛的嘶嚎终于变为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黑蛇”完全凝形,通体漆黑,鳞片冰冷泛着幽蓝邪光,蜿蜒盘踞在刘红中身上,细长三角蛇眼凶光四射。 “黑蛇”想要凝实,那就必须吸收刘红中的生命力。 “五魁,可以进来了。” 刘五魁猛地推门而入。 门外几个好奇探头探脑的村民只瞥见轮椅上的刘红中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整个人散发着燃尽的气息。 但没等他们多看,刘五魁便关上了门,隔绝他们的视线。 “哥。”刘五魁见到自己哥哥这惨样,立马冲了过去。 但还未靠近刘红中的身边,她的能力自动发动,五面神盾直接把她附在中心,防备着那“黑蛇”的随时攻击。 “孽畜。”张无忌冷喝一声。 一掌轻拍在“黑蛇”头上,那邪虫身躯剧震,三角凶眼里的暴戾瞬间被压下,畏惧地缩了缩。 “日后不得互相攻击。” 黑蛇无声低鸣,收回攻击的念想。刘五魁身上的金辉也随之隐去。 张无忌目光转向刘五魁:“你过来一下。” 等她靠近,只见指尖金光一闪,如蜻蜓点水般戳中刘五魁身后尚未显形的“福神”。 嗡! 一声清脆的低鸣如梵钟回荡,刘五魁只觉周身暖流涌动,一股柔和又磅礴的意念在她意识深处缓缓苏醒,但这个感觉眨眼就消失了。 刘五魁茫然不知所措,刚刚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推你哥回去,静养一夜,明日再来找我。”张无忌叮嘱道,“你们这‘童子命’的根底,切记莫要轻易示人!” “嗯!记住了,张医生。”刘五魁用力点头,小心推着面带笑意昏睡的刘红中离去。 兄妹二人走后,外面的村民有人好奇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得到治病的回答后,村民们又惊讶住了。 那可是让马仙洪都束手无策的病,居然被年轻的医生治好了。 而张无忌则才知晓刘五魁的身份,是碧游村的十二上根器之一。 第39章 开始(上) 次日清晨,阳光斜照新开的药铺门楣。张无忌和夏禾刚走进,便瞧见了刘红中拄着一根拐杖,由妹妹刘五魁小心搀扶着。他虽然步履还虚,但脸上已褪尽昨日的死灰,映着晨光添了几分生气。 在兄妹俩身旁,还立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后腰处插着两把短剑,站姿如松,一股锐气隐隐透出,显然是常年与剑相伴的好手。 “张医生。”刘五魁欢喜地挥手,刘红中也连忙欠身行礼:“多谢张医生再造之恩。” 张无忌颔首微笑:“医者本分,不必客气。” 目光旋即落在那女子身上:“这位姑娘,劳烦稍候片刻?待刘家兄妹复诊后再为你看诊。” 女子名为傅蓉,是剑气高手,也是十二上根器之一。 “是,全凭张医生安排。”傅蓉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声音清脆利落,态度恭谨得如同面对师门尊长。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是一愣: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为何会这般尊敬。 夏禾眼睛微微一眯,玩味地掠过傅蓉瞬间失神的俏脸。 药堂木门“吱呀”关上,傅蓉独自伫立门外,心中深思起来:这人是什么来头,为何他刚刚看向自己时,自己既然有股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 门内,张无忌仔细探查过刘红中的脉象:“恢复很好,已无大碍。开几剂固本培元的汤药,煎服三日即可。” “多谢张医生。”兄妹俩心中巨石彻底落地。 “现在我该说说你们的能力真正的用途。”张无忌颔首说着,“你,刘五魁的能力……” “五方揭谛。这是我能力的名号,昨日还未来得及告诉张医生你。” 张无忌呷了口清茶,继续道:“其实你们兄妹的能力都是一样,都是五方揭谛,只是一体两面。” “刘五魁你是祝福的化身,主安定守护;则是诅咒的显化,主惩戒灾厄。” 刘红中眼神一黯:“张医生……我亲人早逝,是否……” “命数无常,莫要执着。”张无忌声音严肃打断,“‘童子命’的命格确实如影随形,却非你能主宰。以后好好活,替亲人看这天下的风光,才是真正的补偿。” 刘红中深吸一口气,与妹妹对视一眼,双双重重点头。 “你妹妹的能力,一般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最多就是让人运气好。但你不一样,你那诅咒之力,一念可令人缠绵在病床上,再念可给人招来灾祸,导致命丧黄泉。” “所以昨日才需你立下誓言——行于正道,不滥用此力!切记,力量在你手上,邪正一念间。” “当然,如果你走邪道,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后手将会触发,到时候你将会应违誓言的后果。” 刘红中闻言没有丝毫的不爽,反而松了一口气:“先生放心,誓言在心,绝不敢忘。况且还有先生留在晚辈身上的制衡手段,正好做个警醒。” 他完全笃信,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张医生,实力与手段深不可测。 毕竟能帮他治好这种“怪病”,那对方定是可怕的存在。 夏禾红唇轻勾,适时笑问:“接下来,你们兄妹有何打算?” 刘五魁看向自己的哥哥,她性格自己知晓,活泼开朗,但脑子不太好。 刘红中看向张无忌二人,认真道:“张医生,你们二人来碧游村也是有目的吧?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无忌却平静摇头:“不用,这里的事,无需你们插手。如果若暂无去处,我倒是建议你们二人去一处地方。” “张医生请讲。” “天下会。” “好,我们兄妹马上离开这里……” “不急。养好身子再说,该走时,我会带你们走。” 张无忌看着两兄妹,这二人其实应当加入公司,但刘红中的真正能力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否则以后他得做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到时候就是把他往邪道上引。 而且,他们兄妹就这样离村,那也会遭到公司的阻拦和审核。 药铺门再次开启时,门外的傅蓉像被惊动的兔子,连忙站正:“张医生……”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刚刚还是想不出为何会如此这样。 只是开门的人不是张无忌,而是刘五魁。 刘五魁一步蹦过来,熟稔地拉着傅蓉往里走去,然后按在了诊桌旁:“张医生,快给瞧瞧傅蓉姐。她八成是得了‘花痴病’,见了漂亮男人就晕头转向。这两天村里来了个神神叨叨耍帅的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傅蓉姐偏又上钩了。” “魁儿!!”傅蓉的脸“腾”地红透,像煮熟的虾子,羞愤交加地反驳:“胡说什么,我才没有!人家才没骗过我。” “没被骗?那堆烂账信用卡谁给你背的?你那帮前男友的烂摊子是谁收拾的?!”刘五魁叉腰怒斥,小大人气势十足。 “噗嗤!”夏禾捂嘴轻笑出声。刘红中尴尬干咳。张无忌嘴角也泛起一丝莞尔。 傅蓉被怼得哑口无言,耳根子都在发烫。 夏禾眼波流转,凑近傅蓉促狭地眨眼:“妹妹,这‘病’其实也好治。找个靠谱的踏实人嫁掉,保管百病全消。” 刘五魁小脸一垮,抢着嚷嚷:“傅蓉姐就爱油嘴滑舌那款的。不喜欢老实人。” “哦?”夏禾恍然大悟,手指点点傅蓉,“原来妹妹爱的就是个情话罐子,图个开心热闹呀?” 她狐狸眼一转,闪过恶作剧的光芒,“那村里新来的花心大萝卜在哪?带姐会会去。若真是天赐良缘,再合适不过了呢?” “可,你……”张无忌无奈地瞥了一眼兴致盎然的夏禾,“莫要乱来。” 他看夏禾这般模样,便知道夏禾想要搞事情了。 “放心~”夏禾笑得甜腻又狡猾,“我有分寸!” 而正在思考人生的诸葛青,猛地打了个哆嗦,后背掠过一阵莫名的寒意。 “嘶…怎么回事?莫不是那个混蛋在背后算计我?”他揉着鼻头,狐疑地四下张望。 就在临走时,傅蓉终是忍不住回身问道:“张医生,为什么我看到你,我便……便心生敬畏,莫名就想给您……叩首见礼?” 张无忌笑了笑,“傅小姐是练剑的吧?” 傅蓉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就会知晓。” 得不到回答的傅蓉只好离去,当然刘五魁和夏禾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也跟着去了,她们打算来一出审视良人的戏码。 马仙洪借那神异的“修身炉”,生生为他们打通了修炼炁感的门槛。只是大多数人并没有能力,只能算“有炁的凡人”。 唯有资质优良者,才真正成为了异人,也就是十二上根器他们。 同时,村民们都被马仙洪赐予了法器。 低阶村民手中仅有保命的“被动型”,唯有“十二上根器”,才配持有能主动施展妙用的“主动型”法器。 不知不觉行到村外的开阔田垄。几片尚未插秧的水田里人影晃动,场面有些滑稽可笑:几个显然没干过农活的白领男,笨手笨脚地在泥浆里挣扎,铁锹用得差点敲到自己脚背,引来同伴毫无恶意的哄堂大笑。 “哟,你也是来帮忙的?” 张无忌回头,只见冯宝宝正穿着沾满泥巴的粗布衣服,光着脚站在淤泥里,裤腿挽到膝盖,脸上蹭了点泥浆,眼神依旧清澈如初雪的山泉。 “宝儿姐,你是在帮他们耕作?” 冯宝宝点了点头,“嗯。他们,不得行。 “是吗,那我也搭把手。” 说完,张无忌麻利地卷起袖子裤管,踏入松软清凉的水田。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他一边帮着翻整泥块,他自然地指点起旁边那几个手忙脚乱的“新农人”:“铁锹入土要顺势,腰劲带臂。” 他的话惹得几个胡子拉碴的老哥看着,尴尬之余又不得不服气,讪讪地跟着学起来。 垄边微风拂过,送来泥土气息与远处隐约的笑闹。 张无忌埋头挥汗,眼角的余光却扫过那些尚显生疏的“农夫”——这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精,难道真看不出马仙洪“助人成异人”背后隐藏的代价与陷阱吗? 怕是抵不过那份凡人对异术之途近乎狂热的执念罢了。 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40章 开始(下) 马仙洪最近心情相当的不痛快,全因为身边多了个阴魂不散的“不要碧莲”——张楚岚。 不过是随口一句“同属三十六贼后人,自当守望相助”的场面话,没曾想这家伙打蛇随棍上,硬是按着辈分,一口一个“侄儿”叫上了。 只因为自己曾祖父马本在和对方爷爷张怀义曾结拜为兄弟,而他们俩差了一辈。 天可怜见,马仙洪几次盯着张楚岚那张灿烂到欠揍的脸,都是强按下抽他的冲动——还不是忌惮这小子身后站着的“哪都通”公司。 再加上眼下修身炉将成,时机未到,撕破脸实为不智。 这时,张楚岚靠了过来,问道:“马侄儿,你说你制作修身炉,是为了找回你丢失的记忆。那为什么不去找张医生瞧一瞧?” 这股邪火无处发泄,结果全数倾注到了连夜赶工的修身炉上,零件拼装都带着几分火气。 “马侄儿,”那烦人的声音又靠过来了,嬉皮笑脸,“你搞这个炉子就为找回丢的记忆是吧?咋不找咱那张神医给瞧瞧?” 张楚岚啃着不知哪儿顺来的果子,说得轻松惬意。 马仙洪手中扳手差点捏出印子。他回眸,眼神里积压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我早被你烦得脚不沾地,晚上还得改良这炉子。喘口气的工夫都没,还去看病?” 张楚岚对那怨念眼神视若无睹,笑嘻嘻地话锋一转:“哎,那啥,叔跟你商量个事儿呗?让我去见见陈朵,就聊几句?” “想都别想!”马仙洪断然拒绝。这小子心思可是七窍玲珑鬼机灵,让他接近? 没门儿! “那……换个人?我让宝儿姐去。她就去问问而已,保证不动手,行不?”张楚岚眼珠一转,换了一个人选。 马仙洪动作一顿。 冯宝宝?那姑娘确实可以,入村以来只管埋头帮忙农作,连他人的事情都不打听。 是进村六人里面,唯一最纯粹,最干净的人。 沉吟片刻,他终于点头:“只能她一人,不得有第二个靠近!” “得嘞,侄儿敞亮。”张楚岚一拍马仙洪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 “滚犊子。”马仙洪额头青筋跳了跳。 眼见张楚岚麻溜儿跑远,马仙洪冷哼一声,倒是想起一件迫在眉睫之事。 张楚岚的话虽讨厌,理却不错。 他当即放下工具,唤来忠心耿耿的十二上根器之一仇让,二人径直往药堂走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张楚岚出了工坊,没有去找冯宝宝,而是直接来到药堂。 药堂里弥漫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 张无忌刚给一个捂着肚子的村民把完脉,余光瞥见门口探头的张楚岚。 “看病排队稍等。”他语气平淡,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条凳。 待村民抓药走远,张楚岚立刻凑到桌边,大大咧咧伸出手腕:“张医生,给我瞧瞧,这几日睡不着啊。” 待指尖搭上脉搏的瞬间,他压低了声音:“马仙洪等会要是来找你看病,尽量拖住他。” 张无忌轻轻点了点头,收回了手,“无甚大碍,心火偏旺罢了。开两剂凉茶清清心,晚上莫再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说着提笔就在药笺上写。 “他说他……” 就在张楚岚要开口补充细节,便被张无忌截断了:“柴胡三钱,夏枯草两钱……” 张楚岚立即明白了,闭上嘴巴。 药方开好,张无忌按方抓好药,递给了张楚岚,劝道:“记得按时服用。” “得咧,听医生你的。”张楚岚嘿嘿一笑,带着药包出了门。 刚跨出门槛,就见马仙洪与仇让二人在门外等候着。 “啧,村长你怎有空来这?”张楚岚故作惊讶。 马仙洪板着脸,懒得理会:“没了碍眼的人在跟前聒噪,自然有空!” 张楚岚瞄了眼一脸戒备的仇让,笑嘻嘻道:“我能在旁听一听吗?” “张楚岚,你还要蹬鼻子上脸是不是?!”仇让暴喝道。 张楚岚耸耸肩,一脸“委屈”:“我这不也是关心村长身体嘛……” “少在这放屁,赶紧……”仇让撸袖子就要赶人。 马仙洪一摆手拦下仇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不是想跟陈朵聊吗?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到天黑之前就结束。” 说着,他看了看天空,“天很快就黑了。” “我靠,你丫阴我?!”张楚岚笑容僵在脸上,怪叫一声,火烧屁股似的撒腿就跑。 看着那狼狈的背影,马仙洪这几日淤积的憋闷总算舒畅了小半。 让仇让在外等候,马仙洪独自进入药堂内。 在诊桌前坐下,开门见山:“张医生,烦请帮我瞧一瞧。” 张无忌打量马仙洪:“村长寿眉饱满,神完气足,这病?” 马仙洪指了指自己脑袋,“牢你看看这里……我失了过往的记忆,找不回我的亲人。” 张无忌示意他伸出手腕,问道:“可有外力击打头部的过往?或是曾服过特殊药物?” 接着他指腹搭脉,仔细探查。 “没有。” 片刻后,他收回手。 “脉象倒是康健雄浑。村长这失忆,确实不似外伤或药毒所致。”张无忌顿了顿,“反倒是异人的手段造成。” “稍后我会以炁探查你大脑,观照识海根本。这需你放下心神戒备,不得有丝毫抗拒,否则凶险莫测。” 说完,他朝门外扬声道:“外面的,进来。” 仇让闻声而入,眼神带着警觉与疑惑。 “劳烦你即刻寻三两位村中好手,将此地看紧。”张无忌语气肃然,不容置疑,“我与村长诊治之法涉及大脑神经,不容半分打扰。你们得守在此处,以防万一。” 仇让闻言知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应声疾步而去。 马仙洪看向张无忌,“张医生,你特意支开别人,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张无忌点了点头,给马仙洪倒了杯热茶,“村长,你是异人,应该知晓,想要用能力对付一个异人,可是很难。” “所以,是我认识的人动手。”马仙洪握紧了拳头。 “村长,你以前可有招惹到人,或者是有不愿意回忆的极为痛苦的记忆。” 马仙洪思索片刻,“不清楚,我不知道我失去记忆前,有招惹过什么人。但我定要找回以前的记忆,找到我家人。” “村长,先说明一点,我不保证能破解那人的手段,帮你找回丢失的记忆。” 马仙洪微微一笑,“张医生你尽管施展,能得知我这‘失忆’症的病因,我已经很感激了。” 同时,他心底打定主意,定要找到让他丢失记忆的异人,询问他为何要让他失忆。 很快,仇让不仅带了几个精悍稳当的男子守住药堂,连毕渊也被请来,与他一同立于诊室内严阵以待。 室内针落可闻。 张无忌缓缓起身,右掌抬起,掌心一团青碧如玉、蕴含勃勃生机的炁流转氤氲。他毫不犹豫,一掌覆于马仙洪颅顶百会。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两人为中心荡开。 炁如同流水一样缓缓穿过过马仙洪的皮肤筋肉,穿透骨骼,直抵那人体最神妙、最脆弱的所在——大脑。 炁甫一探入大脑皮层,张无忌便察觉到一点极其隐晦却又带着诡异熟悉感的细微气息残留在大脑神经上。 这感觉…… 张无忌心中惊讶:像极了当日全性攻打天师府时,田师叔被吕良抽取记忆后残留的“明魂术”气息。但又有很大不同——更加精纯、霸道。 “是吕家人动的手?不太像……这手法更老辣,更精确。” 好半晌,张无忌缓缓收回覆在马仙洪头顶的手掌。 他面色沉凝,坐回医案之后,目光复杂地落在双目紧闭的马仙洪身上。 “张医生,教主教主的记忆,可有法子找回?”仇让急问着。 张无忌没却置若罔闻,只朝毕渊道:“毕前辈,劳烦二位门外静候片刻。” 毕渊那双老迈却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闪,不等仇让再开口,已然拽起他的手臂。“走。”苍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仇让纵是心如火燎,见毕渊这般,也只能强压焦躁,随他退出门外。 张无忌见人出去后看向马仙洪,长叹起来,“村长,你的记忆怕是寻不回来了。” “为什么?”马仙洪猛然抬头,嘶哑的声音问着,那双平日里精光内敛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看着张无忌。 张无忌迎着他迫人的目光,语气低沉却字字清晰:“因为动手抹去你记忆之人,不单单是一次,而是多次出手。” “此人若非与你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便是……”张无忌的声音顿了一顿,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他知晓那段过往对你而言是何等残酷,宁可在你一次次寻找回忆的痛苦,也要反复出手将它彻底埋葬。” 马仙洪如遭重锤轰顶。 反复出手! 能多次轻易触碰到他大脑要害的,只能是自己身边,甚至是被自己引为臂膀,奉若亲信的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自脊椎窜遍全身。 那个名字……那个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名字在他心底浮现。 不,不可能是因为仇恨! 他用力甩开那个可怕的念头,唯一的解释…… 只能是第二种可能——那段丢失的记忆,是让他生不如死的地狱景象。 所以,那个人,只有那个他视作姐姐的人,才选择亲手替他抹除过去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其他家人也无影无踪? 为什么? 他在心里咆哮着!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身躯竟踉跄了一下。面色在短短几息间褪尽血色,冰冷无比。 他完全无视了张无忌关切的眼神,像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沉重躯壳,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地穿过安静的堂屋,径直推开了大门。 “教主?!” 门外毕渊的沉稳呼唤,仇让的焦灼询问,都进入不了马仙洪的耳朵里。 他置若罔闻,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一步步朝着自己那座空寂的工坊挪去,留下那孤寂的背影。 “张平,你到底跟教主说了什么?”仇让怒不可遏地冲进药堂,额角青筋毕露。 张无忌言简意赅,将马仙洪脑中旧伤反复叠加的结论重述一遍。 仇让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滔天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猛地炸开。“老子这就去查,扒了那吃里扒外的杂碎的皮!” 他狂吼一声,转身离去。 唯有毕渊没有离开,他拄着拐杖,问道:“依你所见,下手的人是谁?” “村长身侧,可有医道修为远在你我之上者?” “明面上,绝无可能。”毕渊斩钉截铁道,“他很可能隐藏自己的医术水平。” 大脑可是人的身体里面,最复杂的部位,能多次用能力抹除记忆,那意味着对方医术极为精湛,否则很容易让人变白痴。 毕渊也离去了,他要去找找老朋友们的弟子和后人,瞧瞧是谁可能出现在马仙洪身边。 等人走后,张无忌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事情后,便挂断。 又恢复成一个普通的坐堂医生,等待着下一位病人的到来。 另一边,碧游村另一端一间不起眼的农舍里。 张楚岚、肖自在、黑管儿、老孟和王震球五人紧挨着,耳机里传来冯宝宝那边清晰的对话声线,正播放着陈朵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讲述: 被被哪都通公司解救后被隔离在暗堡,结识同为被隔离成员陈俊彦,并被陈俊彦起名为陈朵。后成为华南地区临时工,在一次任务中,遇到了马仙洪等人。 马仙洪给了她一个选择,邀请她加入碧游村。于是,她打算叛逃,然后又回去见了华南地区负责人廖忠最后一次,但因为他想要杀她,被她反杀后逃跑了。 耳机里的声音停了,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老孟猛地哭诉起来:“陈朵,你逃都已经逃出来了!为啥又跑回去见他?老廖,老廖他……根本就不可能动手杀你!你也没必要去杀他!” 张楚岚此刻却异常沉默,他发现陈朵话里有着不不协调的存在。 现场勘验的资料在他脑海中浮现:有搏斗痕迹,但绝不惨烈。那些痕迹更像是仓促的推搡与拉扯,而非生死相搏。 廖忠是因为蛊毒而死的,但尸体上只有一处外伤,还是因为中毒后痛苦抓挠的本能造成的。 还有时间,按陈朵所述的过程,她与廖忠之间有过一段长谈。 在这长谈过程中,假如一人想要杀人,定不会谈那么久。 况且二人身手不弱,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双方中有一方定会因为大战过后才死的。 尤其是廖忠有杀心,又怎会让身负蛊毒的陈朵占据先机,仅仅一次“反击”就得手? 张楚岚眼皮微抬,飞快地扫过身边的肖自在、黑管儿和王震球。 这三人神情各异,但都似乎猜到了某些可能。 显然他们和他一样,都认为廖忠的死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第41章 谋局 自从知晓自己的失忆是身边人弄的,马仙洪便将自己锁死在工坊的角落里。 那具耗费心血接近完成的修身炉此刻矗立在中间,仿佛在嘲讽他,它帮不了他,它根本就不可能帮他回忆起过去,更找不到他的家人。 他如同木偶般瘫在地上,两眼空洞地望着房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 整整两天,水米不进,对外界的一切呼喊充耳不闻,像一块失去魂魄的石头。 “咚咚咚!”沉重的叩门声再次响起。 “教主,张医生来了。”门外,仇让的声音很是着急。 回应他的,只有工坊内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仇让扭头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张无忌,语气低哑,近乎哀求:“张医生,求求你帮一帮教主。” 张无忌轻点了点头,径直上前推开紧闭的木门。 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工坊内尤为清晰。 他走到如死尸般瘫倒的马仙洪身边,盘膝坐下。 “马村长,这般躺到天荒地老,能寻回你的‘家人’吗?”张无忌询问着,“何不敢去当面问问那个人?”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 “能和我说说那人吗?” 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看来你自己都不敢面对那人。”张无忌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既无这份勇气面对真相,也难怪那人要替你抹去那段痛苦的回忆!” “为什么……”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呜咽终于从马仙洪喉咙深处挤出。 “因为你没有勇气!”张无忌闪电般出手,一把攥住马仙洪的衣襟,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冰冷的石地上拽起拖行,“既然没有勇气,那我就帮你做一个决定。” “你做什么?放开教主!”守候在门口的仇让惊怒交加,下意识就抢前一步要阻挡。 “想他恢复过来,就不要阻止我!”张无忌沉声道。 他的话让仇让硬生生定在原地。 是啊,已经两天了,教主在这么下去会死的。 他沉默地跟随着张无忌,看着对方一路拖拽心若死灰的马仙洪,穿过村庄的小路,直抵村外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河旁。 来到河边的张无忌,手臂猛地一抡。 “噗通” 河面水花炸开,马仙洪如同一块石头一样,被张无忌狠狠掷入河中心。 张无忌大声喊道:“马仙洪,没有勇气直面真相的你,不如溺毙于此。” 仇让见状目眦欲裂,狂吼着就要往下跳。 但他被张无忌按住,“等着,如果你相信他,就等着!” 冷! 清澈的河水瞬间灌入了马仙洪的口鼻。 感觉自己身体迅速下沉,望着离河面越来越远。 马仙洪没有挣扎,疲惫地阖上双眼,视野陷入无边黑暗。 他已经放弃了! “再见了,姐姐……”无声的告别在心底滑落。 背部触及柔软的河床泥泞。 马仙洪知道自己沉入了河底,这条河他勘探过,只有5米多深。 死亡的感觉令时间无限拉长。 无数碎片般的念头纷至杳来:姐姐此时在做什么?是笑,还是眉头紧锁? 冰冷的黑暗开始包裹住他。 “好黑,好冷……” 突然,一个突兀的幻音在他耳边响起。 “仙洪,你又在这里发呆。” 那是一个孩童的声音,带着活力的声音。 睁开眼,发现是两个模糊的孩童光影,一胖一瘦,突兀地出现他眼前。 “哥,你们没有发现么……” 这又是一个孩童的声音,但似乎是从他嘴里说出,是小时候的他? 幻象? 还是真的? 紧接着,一个模糊佝偻却透着无比力量感的背影影像缓缓降临,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似乎轻轻拍了拍小时候的他的头顶。 那是…… “爷爷……”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兴奋与依恋。 让马仙洪明白,小时候的他与爷爷关系很好。 希望的火焰开始从马仙洪的心中点燃。 画面骤然切换。 “想不想跟爷爷造这个?”苍老的声音带着诱惑。 “想!”小时候的他望着手里那颗小球,认真地回答。 火焰越烧越旺,驱散了黑暗和寒冷。 他,不能死!哥哥、爸妈、爷爷! 我要找到他们!就算只有他们的尸体,我也要找回来! “轰!” 一条水柱冲天而起,一个身影从河底冲了出来。 一个腾跃,矫健地落回岸边。 “教主!!”仇让狂喜地冲上去,声音带着喜悦的颤抖。 马仙洪重重地拍了拍激动不已的仇让肩膀,“仇让,让你担心了。” 目光越过仇让,直直落在那位将他丢进河里,让他回忆些许记忆的张无忌。 他抱拳深深一礼:“多谢张医生。”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弧度:“看来是回忆起一些东西。能做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了。” 先前在拽着马仙洪时候,他已经用炁帮马仙洪脑袋里,那人残存的东西给消去了。 “嗯。”马仙洪眼神沉静下来,点了点头,“想听听吗?” “好啊。” 重回工坊。换上干爽衣袍的马仙洪与张无忌隔着一壶新沸的热茶对坐。 马仙洪探手入怀,摸出一颗仅拇指大小的奇异小球,指尖一弹,小球划出一道流光飞向张无忌。“张医生,无论你因何而来碧游村,谢你帮助我。这个,送你。” 张无忌抬手接下。掌心小球触感微凉,一侧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碧绿晶石,晶体内部竟似有空间氤氲流转——噬囊。 噬囊类似于空间球一样,能装许多物品进去,甚至能装无意识的生物进去。 这是张楚岚告知他的。 “这里面是?”张无忌问道。 “《神机百炼》。”马仙洪呷了口滚烫的热茶,眼神坦然,“你是为它而来的吧?” 张无忌轻轻摇了摇头,将藏有八奇技的噬囊随意放在桌角,动作自然:“我们和女友是出来散心的,偶然听说碧游村里奇人异士汇聚,便过来游玩。” 这是张楚岚告知他的。 “这里面是?”张无忌看着噬囊一侧的透明绿色晶体,他能看到里面放着一本书。 “神机百炼。你不是因为它而来?” 张无忌摇了摇头,“不是,我和女朋友是出来散心的,刚好听闻碧游村,所以来游玩的。” “哈哈哈!”马仙洪仰头大笑,“换个人说这话,我定会以为他是糊弄我。但张医生你……我信!不过,” 他笑声一收,郑重道,“这神机百炼要入门,门槛很高!村里试过的不下数十人,也只有仇让摸着了点边,你还是别抱太大指望。” 张无忌点了点头,坦然地将噬囊收起,他对这神机百炼确实颇有好奇。 那比他眼前所学的机关学更深奥无比。 “我家住在一个叫马家村的小地方……”马仙洪开始讲述起他的回忆,“神机百炼是我爷爷传给我的……” 他描绘着童年,那个在平凡小村格格不入的自己。 村里孩子疯跑打闹,他却喜欢他爷爷制作的物品,后来他才知晓那都是法器。 而他可以算是天生的异人。 他爷爷见他资质不凡,又喜欢跟随制作器物,便破例传授了神机百炼给他。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晓他们马家是三十贼之一的马本在之后。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马家一直小心翼翼,只当是手艺好点的普通匠户,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特殊能力。 马家更是只有他和他爷爷会神机百炼。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还是被外人察觉了异常……爷爷被人断了腿。” 马仙洪回忆着躺在医院,鲜血淋漓的老人,强硬抓住的他和父亲,硬是要出院,回到村子里,安排全家人赶紧离去。 “我和爷爷他们,赶回村里,下了车……”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惆怅,“后面的事,全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爸、叔和爷爷他们怎么了。” 张无忌放下茶杯,看着泪花闪闪的马仙洪,“既然知道你爷爷名讳马元禄,而你本名就是马仙洪。或许,我能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马仙洪望向张无忌,那眼底是带着希冀与恐惧。 他希望自己家人还好好的,恐惧家人全部都死亡了。 在现代社会,想要找一个人很简单,尤其是知道那人的真实姓名和家人的姓名。 一小时不到,马仙洪捧着那方小小的手机屏幕,指尖微微颤抖。 屏幕上,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面容映满了他的视线。 是爷爷……真的是他! “爷爷……”滚烫的热泪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泪水模糊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视频那头,马元禄老爷子嗓门洪亮,眼底是毫不掺假的担忧与埋怨:“仙洪啊,你这臭小子。几年不着一面,光一个电话报个平安就算完啦?知道你爸妈愁白了多少头发?” “等会他们就回来了……” 张无忌悄然退至屋外,将这重逢的喜悦留给马家人。 仇让默默靠了过来,眼神复杂地凝视着身前这位谜一般的医生。 “张医生,仇让看不懂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仇让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但你今日之恩,替我教主找回亲人的恩情,仇让记下了,永生不忘!” 他话锋陡转,带着近乎威胁的煞气:“可若他日你存了半点害教主的念头,我定不会放过你。” 张无忌笑了笑,“放心吧,村长也是个可怜的人。没人会再为难他。” 说着,他看向工坊内的修身炉。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马仙洪想要制造的东西,是别人要求他制作的。 这就意味着,对方纯粹是利用马仙洪,灌输他想要找回记忆,就只有修身炉才有用。 聊了许久,与家人们约定好时间回去,马仙洪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重逢喜悦的褪去,便是愤怒与仇恨! 他看向那座还未建好的修身炉。 “聊完了?”张无忌的声音传来。 “嗯。”马仙洪把手机交回给张无忌,“张医生,我马仙洪,想求你和公司一件事。” “保护你家人?” 马仙洪缓缓点头,眼中仇恨迸发,“还有我要亲手杀了她,曲彤。我那‘情深义重’的好姐姐!” “那人是曲彤?!” 张无忌惊讶,这曲彤的身份可不简单。 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曜星社,与江湖小栈并称国内的异人界两大情报机构,而且它还在外国有分部。 而且曲彤更是与国内外多方势力有着不小的关联。 “对,就是她。”马仙洪的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我爸,我爷爷的记忆都被她动过了!我爷爷甚至连神机百炼相关事情全都忘记了,他甚至都不记得传给我这事情。” 他猛地昂首,目光灼灼直视张无忌,那份恳求化作燎原的火焰:“我,马仙洪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公司出手,将曲彤杀死,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马仙洪从未如此恨过这么一个人。 曲彤不单单毁掉他的记忆,更是一直以姐姐的身份,欺骗他,玩弄他,教唆他,更是对他最珍视之人的记忆都被肆意玩弄。 这份恨,足以让他豁出一切! “我会和赵董他商量的。” 当赵方旭得知马仙洪背后的人是曲彤,那张圆润和煦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诧,旋即化为被愚弄后深不见底的冰冷怒意。 胸中的怒火直冲脑门。 他,不,应该是整个公司居然被一个小辈给戏耍了! 碧游村邪教横行的“秘辛”,可是曲彤上报给他的,说有那有一个实力可怕的邪教。 陈朵最后执行的那次任务,线索依然是曲彤提供的。 叛逃的陈朵的线索依然是曲彤给予的。 以前,他和公司还很欣赏曲彤与曜星社,觉得对方还是十分合作的情报组织。 如今看来,对方利用情报来引导他乃至公司一步步行动。 赵方旭询问着电话那头的张无忌,“灵玉,你说曲彤想要什么?” “八奇技,还有长生修仙。” “我觉得不止如此。公司里定有她的人,外国势力也与她关系匪浅。”赵方旭的声音因暴怒而微微发颤。 “就说如今这件事,曲社长可是演了一台大戏给我瞧。她先是引诱陈朵堕落,后让陈朵叛逃进碧游村,接着上报了碧游村有邪教的相关事迹,让我们不得不派出全部临时工去摧毁碧游村。” “嘿,百多位将会成为异人的人,如果全部死在公司手里。信息没有公布出去还好,一公布,定会让整个异人界与公司对立起来。” “到时候,一个影响不好,双方大战,局面一旦失控,再引入外国势力……”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几乎燎原的杀意:“好手段……借刀杀人,驱狼吞虎!这份算计布局之深、胆魄胃口之大,真让我后背发凉啊!” 他们差点就着了对方的道。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觉得曲彤的野心还不至于颠覆国家。他反倒觉得曲彤的目的,很大可能是八奇技与冯宝宝。 这是归于张楚岚那天选主角的命格解释的。 话筒里沉默了片刻。 赵方旭指尖重重敲在桌案上:“灵玉,马仙洪的要求,我答应了!但他必须帮公司做一件事!” “告诉他,要报仇,光凭一腔血勇冲上去剁碎了曲彤容易,但这不解恨。我们要的不是单单是她一颗脑袋,我们还要整个曜星社!” “让他想办法,回到曲彤,潜伏起来。把曜星社上下给我调查清楚,尤其是那些罪证,一个都别漏!” “到时候,我们要和她一件件算清楚!” 第42章 碧游村大战(上) 山风掠过林梢,卷起阵阵枯叶沙鸣。 碧游村外,蜿蜒的山道上,一个身影背负行囊,脚步匆匆地融入夜色。 十二根上器之一的赵归真打算离开这里,顺便下山去做一件事情。 这几天,那教主马仙洪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整日把自己锁在工坊里,先是一动不动,甚至绝食;后来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发疯似的在锻造法器。 原本那修身炉工程彻底停摆了。 他本还打算等修身炉完成,进去一趟,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呢。 如今看来,马仙洪是靠不住了,最主要是公司那边已经盯上了碧游村,他有预感,公司很快就会出手了,现在只是找他们的犯罪证据而已。 所以,此地不可留,他必须趁夜遁走。 突然,赵归真停下脚步。 山道前方的幽暗处,一个男人静静地等候着,圆框眼镜在稀疏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穿着运动套件肖自在扬起嘴角,笑容温和得令人遍体生寒:“赵道长,月黑风高路也滑,你这般急冲冲的模样,是要下山去哪?” 赵归真喉结滚动,干笑一声,脚步不着痕迹地微调了角度:“山下……山下有老相识遇上点棘手事儿,赶着去帮衬一把。肖老弟你这大半夜,是出来赏月?” “哈!”肖自在发出一声短促低笑,“不是,不是。是在这里等人。”他镜片后的眼睛陡然锐利如针,“等得就是道长你。” 赵归真脸上最后一丝假笑彻底崩散,他全身肌肉瞬间蓄力如满弓,怒道:“你们公司是冲陈朵那丫头来的!我赵归真一没犯红条,二没惹你们。我离开碧游村也不行吗?!” “赵道长,陈朵的事,对我,乃至公司来说都只是小事。我这倒有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 “1年前,江苏省境内发生了七起命案,这七起案件的作案手法一样,有七名男童先后被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在这之后,茅山上清派的一位门人打伤同门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而我们曾经上门询问过上清派,但道爷们不愿意承认有这事。直到我们把你的照片摆在他们面前……” 赵归真猛地挤出哭腔,身体踉跄着向前凑近,姿态放得极低,如同哀求,“你是师兄弟们派你来找我回去的把,我……我只是一时失手,伤了师兄……” 他口中连珠炮般辩解着,身体却一步步靠近肖自在。 就在距离一步的时候,赵归真眼中凶光爆射,重重一拳卷着恶风,直轰肖自在面门。 砰! 一声肉体重击的闷响,肖自在左手轻描淡写一拂,那重拳如泥牛入海。右掌却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印在赵归真仓促鼓荡护身法器的胸膛上。 金红色的法器光芒剧烈闪烁,赵归真整个人倒飞出去。 肖自在看着赵归真狼模样,周身法器的红芒明暗不定,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血腥的弧度,“啧啧,是个能自主防御的高级法器啊。” 他的脑海里回忆起昨夜的计划。 他们几位临时工一起围坐在一个手绘地图四周,各领任务,总之只有一句话:今晚闹得越大越好,只要不杀碧游村的村民就好。 当然面前这赵归真不算,他是必须死的存在,而且还不能被外界的人知晓他的身份,因为这会对上清派有影响,需要暗中解决的。 他们五位临时工今夜的心情是极为愤怒与不爽的,试问被他人算计,又有谁喜欢,更不用说,对方还把一位同僚算计到叛逃。 心情极为不爽的肖自在,此刻出手,毫无保留。 大慈大悲手、拈花指和龙爪手轮番来,根本不讲章法,哪招声势浩大、摧枯拉朽便毫不犹豫地砸过去,体内汹涌澎湃的“炁”像永不枯竭一样。 盖因为,他今夜得到了“外挂”,那是张无忌给他们临时工的“无限炁bUFF”,24小时内毫无限制地使用炁。 赵归真彻底成了一颗被巨力玩弄的皮球,每一次腾空都被更狂暴的劲力狠狠拍向下一个落点。 他挂在胸前那串法器“五铢钱”,一枚接一枚承受不住巨力冲击,“咔!咔!咔!”爆出刺眼的红芒,旋即碎裂成齑粉。 叮! 最后一丝护身红光彻底熄灭。 肖自在眼底的暴虐一闪,身形骤然凝实,龙爪手精准搭上赵归真四肢关节! 咔嚓。 咔嚓,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嗷——呜!”赵归真喉咙里挤出的惨嚎还未冲出,一只冰冷大手已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嘘……”肖自在附在他耳边,气息热得像毒蛇的芯子,“别吵……这才第一场呢,我的赵道长。” 月光下,他的嘴角弯起恶魔般的弧度,“咱们第二场……玩点雅致的。” 他粗暴地拖起烂泥般的赵归真,径直走向路边阴影里帆布双肩背包。 “哗啦——”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实的布包,摊开布包,映着月光,露出里面一排排各种折磨人的道具。 “呜呜~” 村南,当听到村里有吵闹的动静,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傅蓉便立即起床出外查看了。 出了门后,傅蓉立即感觉不对劲,夜空中传来求饶声、愤怒声,而且村里可是有狗的,怎么没有听到任何狗叫声。 这时,一个轻佻带笑的男声从院墙根的阴影处传出,“哟,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傅蓉心头一凛,剑尖一转指向老孟,语气激烈,“村子里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你们也下得了手?” “普通人吗?不,他们如今都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老孟摇头否定。 “哼,公司行径,禽兽不如。” 话音未落,傅蓉如离弦之箭,短剑亮起刺骨寒芒,直扑老孟。 老孟见到傅蓉冲向他,丝毫不慌,从裤兜里拿出一柄未开封的铁剑,注入炁,一缕浑厚无匹、沛然如山海倾覆的绝世剑意从铁剑身上迸发出来。 奔跑中的傅蓉猛地僵住,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狠狠碾压下来。 噗通。 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完全不受控制,膝盖跪在地上,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生灵本能——如同臣子望向王者,凡人直面神只。 只能屈膝,只能臣服! “……”一旁想劝架的诸葛青都僵在原地,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一旁想要阻拦的诸葛青也都停下来,错愕地看着傅蓉对着一柄铁剑跪了下来。 老孟也没想到这铁剑威力那么厉害,居然能硬控一个剑气高手。 “傅蓉,今夜的事,你就不要阻拦了,也无法阻止。” 傅蓉咬牙,尝试站起来,但双腿就是不愿意,也不听话,“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孟没有回答,而是又从兜里掏出手机,念起了上面的信息:“工行,十五万;招行,十万,中国银行,二十万……” 每念一个数字,傅蓉跪在地上的脊背就更佝偻一分。 “别念了……”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声音,头死死低下。 老孟停了下来,“你从银行那里借的钱,都是因为给以前的男朋友们买礼物,供他们吃喝。你虽然被逼到这种地步,却依然遵守法律,没有用你的剑气高手身份胡作非为。” “所以公司帮你直接还清这些欠债,你的征信都能帮你洗清。” “啥?”傅蓉愕然抬头。 老孟不理会傅蓉的疑惑,而是把手中的铁剑丢给了一旁捂嘴偷笑的诸葛青。 “你看着她,不要让她参与进来。明日你们就去公司报到。” “啊?!”*2 “这柄剑,就当做某人送给你们二人的,就算是这几日的赔礼。” 说罢,他转身,慢悠悠踱进深邃的夜色里,再没回一次头。 诸葛青掂着手中的铁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老孟口中的“某人”,除了那位深藏不露的人还能有谁。 想起这几日被傅蓉、刘五魁、林婉三个女流氓轮番轰炸式嘲讽挤兑,心魔跟充了气似的疯长,诸葛青就恨得牙痒痒。 他“偶像派诸葛青”出道以来,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但奇了怪了的是,被她们这么一折腾,反倒把输给王也那事情就这么放下了。更莫名其妙的是,家传绝学“三昧真火”被人指点一二便领悟了。 更更离谱的是,他居然真的喜欢上其中一个女流氓——傅蓉。不是玩玩的那种。 眼见诸葛青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傅蓉脸上红得发烫。 刚才对着把铁剑扑通跪倒,还有自己被前男友们骗了那么多钱的社死场面被这狐狸尽收眼底。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吼:“看什么看!” 诸葛青嘿嘿坏笑,指尖一缕炁渡入铁剑。 嗡! 那熟悉的、君临天下的剑意再次铺天盖地压下。 “噗通!”傅蓉毫无悬念地二次跪下。 诸葛青优哉游哉地蹲下身,修长手指勾起她下巴:“傅蓉女侠……前几日你和那俩丫头片子合伙挤兑本帅哥的账,今儿是不是该算算了?” “你想做什么?!”傅蓉羞怒交加。 “不做什么,就想……好好瞧瞧。”诸葛青逼近,鼻尖都快蹭上她额头。那双桃花眼近距离凝视下,傅蓉心跳骤停,视线赶紧狼狈地甩向一边。 好可爱!诸葛青心里嗷嗷叫,面上却云淡风轻,顺手把手上铁剑塞到她怀里,“行了不逗你,这玩意儿是那人给你。” “给我的?啊?你说谁?”傅蓉彻底懵了。 诸葛青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吐出仨字:“张、灵、玉。”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 傅蓉眼珠子瞪得溜圆:“天……天师府那位?” 看着诸葛青点头,一股绝望瞬间灭了她还想反抗的心思。 “哎,那看来今晚过后,村子就不复存在了。” 对方实力强横,傅蓉便明白自己去了也是白搭的,自己甚至都斗不过人家给出的一柄铁剑呢。 “走吧,下山去吧。” “等等。”傅蓉喊道,声音忽然蚊子哼哼,“那个……能不能背我?腿……腿还僵着呢……” 刚刚两次感受到那君临天下的剑意,如今腿肚子到现在还是软的。 诸葛青二话没说,背起了傅蓉就走。 傅蓉趴在诸葛青的背部,红着脸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大傻瓜?” 诸葛青颠了颠背上的人,轻笑:“傻不傻不知道,反正……挺可爱的。” 一句话让夜色都甜了几分,两道身影背着月光,消失在蜿蜒下山的小径上。 村北处,黑管儿正独自迎战着三位十二上根器——钟小龙、丁子桓和哈日查盖。 三人的实力都不弱,但黑管儿却能一人压制着这三人。 得到“无限炁bUFF”还有新获得的双枪法器,黑管儿很是写意。 只要把体内的炁注入这两把黝黑哑光的大枪,扣动扳机,一枚炁弹撕裂空气,极速地击中目标。 “靠!这玩意儿没cd的吗?!”最擅长外功的哈日查盖顶着金红光芒的法器护盾咬牙硬抗,先前挨了一发就让他一枚“厌胜五铢”当场裂开,自此再也不敢用肉身抗那双枪了。 丁子桓身形拖曳残影,每一次极限闪避都让他气息乱了几分。 最惨的是钟小龙,他用弹指神通跟黑管儿激情对射了半天,自己炁都快抽干了,人家枪口连冒烟的意思都没有。 “呵,爽。”黑管儿舔了舔嘴唇,新的双枪法器真特么顺手。 射程、威力、稳定性全拉满还不炸膛,比他以前用的法器更好,更完美。 “得收摊儿了。”他猛地停住闪躲脚步,浑身气场骤变,双枪炮口微抬,灌入的炁瞬间加大。 轰!轰! 两道碗口粗细、拖拽着炽白焰尾的狂暴炁弹流星般砸向钟小龙和丁子桓藏身之处。 “呼” 破空声传来。 黑管儿躲避哈日查盖的偷袭,同时一个拧身旋踢踢向对方。 哈日查盖庞大的身躯竟被一脚扫得噔噔噔倒退。 哈日查盖心里一惊,没想到对手也擅长近战。 可惜没得他反应。 黑管儿那双枪枪口已然对准他。 砰砰砰砰砰!哒哒! 疾风骤雨的六颗高爆炁弹其中四颗瞬间彻底摧毁了哈日查盖护身法器。 咔嚓,还有两颗让他手臂骨裂声清脆响起。 黑管儿吹了下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看着地上三个进气多出气少的家伙,沉声道:“要不是任务目标写着‘不许灭口’……呵。” 身影一晃,没入下一片战场。 村东头,张楚岚现身拦住了想要去救人的仇让。 “张!楚!岚!”仇让眼珠子通红,“你们公司真要撕破脸是吧?” “仇哥,放弃抵抗吧,我们不会伤害村民。” “放屁,信你有鬼。”仇让怒吼暴起。 背后一抹金玉流光闪动,那柄黄金玉如意法器当头劈下,一道凝实的炁鞭毒蛇般抽向张楚岚。 张楚岚眼神一凛,右手探入裤兜,闪电般捏出一枚其貌不扬的木珠。 滋滋滋——银白雷光刹那间爬满全身,同时震退炁鞭。 “雷迎!” 啪! 捏碎的木珠如同引信,将一缕精纯的雷霆之力送上天穹。 “滋啦——轰隆!” 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瞬间被无边墨色云海遮挡住。 仇让瞳孔剧缩。这招他见过!是醮决赛时候的使用的招式。 “雷迎!”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狂暴雷霆撕裂云头,直劈向张楚岚。 张楚岚整个人的气势轰然而起,整个人都化作了银白色的“雷电人”。 仇让便立即抬起左手,那里有着一个翡翠扳指法器,是防御类的,不单单能防御,还能困住敌人。 “封!” 仇让用翡翠扳指法器指向张楚岚,一道红色的防护罩就要困住张楚岚。 可惜,得到雷电之力强化的张楚岚,刹那间便冲出防护罩范围,来到了仇让面前。 “雷缠” 双手抓住仇让的肩膀,可怕的电流瞬间贯透仇让四肢百骸。 “啊~” 仇让痛叫一声,急忙甩开张楚岚。 “迅雷” 一道雷击从背后传来,张楚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又发出雷击。 这道雷电比先前的攻击厉害更多。 让仇让连哼都无法哼出,直接被电晕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的仇让,张楚岚摇了摇头,一闪身,便消失在原地,冲向其他正在反抗的村民那里。 “轰隆隆” 随着他四处奔走,任何敢于反抗的人,都会受到他的雷电惩罚而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第43章 碧游村大战(下) 工坊石阶之上,马仙洪如同蛰伏的凶兽坐着,冷冷扫视前方那个嬉皮笑脸的王震球。 “怎么,公司按捺不住了?要夺回陈朵?” 他心里则是十分平静,因为今夜他要全力以赴大闹一场,让躲在暗处的人看清楚今夜的大战。 王震球摊开双手,笑问道:“马村长,你能不能投降呢?我保证公司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心里哀叹着,为什么要让他来对付马仙洪这块硬骨头,还说什么有后援出来帮他。 “哼。”马仙洪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想夺回陈朵?还是想碰修身炉?都必须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话音未落,胸前那串猩红小珠“啪嚓”崩解。无数黑红色金属粒子如同活了一般,瞬间攀爬上他手脚关节,化作一层流动着暗红光芒的贴身铠甲。 工坊深处嗡鸣骤起,一个拖着蜻蜓薄翼、舞狮头颅的狰狞法器“空哭吼”飞了出来。 王震球见状,也收起了笑容,戴上一个特别的手套,往脸上一抹,脸上戴上了一个皮套面具。 “神格面具” 霎时间,他如同变了一个人,庄严浩荡的气息陡然升腾。他身形拔高三分,宛如戏曲里走出的哪吒,手中一柄炁之长枪斜指:““呔!贼人,受死!” 一声戏腔喝破,身如霹雳直刺马仙洪。 “吼!” 空哭吼大嘴开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悍然轰出。 轰!地面炸开碎石深坑。 王震球惊险斜掠避开,看了眼那坑洞,直到不能被打中。 “公司的人就这点水平?”马仙洪冷冷道。 “休得猖狂!”又是一声戏腔。 王震球二次扑击,速度暴增,如鬼魅般欺近,他已看出空哭吼的声波攻击需要时间。 当啷! 长枪狠狠搠在马仙洪胸口。 火星四溅,竟被一面无形壁垒死死挡开。 “护身法器?!”王震球心头一凛,枪势顿收,脚尖点地疾退,必须先探清这乌龟壳的罩门。 见王震球后撤,马仙洪眼中戾气爆射,被暗铠包裹的铁拳撕裂空气,裹挟风雷砸向前胸。 咚! 一声如同捶打巨鼓的闷响打断炁之长枪,王震球倒飞而出,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厉害!”他甩了甩发麻的臂膀,脸上却浮起嗜战的兴奋。 这么厉害的对手,才值得他认真对待。 “助战的仙家——还不出场更待何时?!”王震球猛地拔高嗓门,运足了力朝四方喊去。 连吼三声,山风呼啸,却无回应。 马仙洪凝神戒备,锐目扫过夜幕,唯见树影摇曳。 就在他疑惑之际。 呜! 一道乌光撕裂夜色,带着凄厉破空声猛砸左边。 马仙洪就是一拳! 砰! 金铁交鸣。 那乌光被震得倒飞而回,落入一个冲来的枯瘦老者掌中。 “狗贼!还我金凤!”夏柳青须发皆张,手中炁凝短锏光华暴涨,口中与王震球一样唱起了戏腔。 王震球没想到这后援乃是夏柳青,突然,他发现还有一人。 一道鬼魅般的魁梧身影悄然无息地出现在马仙洪背后。 外国佣兵巴伦手中寒光如毒蛇獠牙,无声无息抹向马仙洪脖颈。 马仙洪寒毛倒竖,生死一线间拧腰急闪,避开这偷袭。 嗤啦! 巴伦惋惜地咂了咂嘴,一击落空,再想轻松拿下便是痴人说梦了。。 “并肩子上!”夏柳青老当益壮,短锏卷起风雷。 王震球、巴伦当即一起而上。 三道身影化为三柄尖刀,第一次配合竟浑然天成。 枪影如龙,锏风似虎,冷刃蛇袭。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将马仙洪压制着。 “有点意思……”马仙洪心头微震,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中暴退。 他曾自认自己是世上最特别的人,但今夜却连遇与他这般特别的人,“那就……让你们开开眼!” 衣袖一甩,六颗滴流乱转的赤红小珠“六合珠”飚射而出。 嗡!嗡! 珠子凌空成对!或化鞭索,或作防护罩,或凝刀光剑影,刹那间分割战场。 王震球三人猝不及防被数道锁链逼得手忙脚乱,联击之势登时告破。 “再加点料!”马仙洪冷笑着对工坊一招手。 一个浑圆无窍的黢黑铁球“盗吞兽”嗡嗡怪响飞来,张开的大口。 嘶嘶嘶。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王震球、夏柳青手中光芒闪烁的炁做成的武器瞬间溃散如烟,他们三人体内的炁也被盗吞兽吸了一部分。 “呵,有趣!”巴伦感受着体内炁息的流逝,眼眸骤然亮了——这铁疙瘩的“吸星大法”路子,和他竟有异曲同工之效。 “妖人受死!”夏柳青老脸涨红,再次凝锏欲劈。 恰在此时, 噼啪! 一道撕裂夜幕的狂暴雷电悍然轰入场中,化作闪电人的张楚岚身缠雷光,一拳重重擂在马仙洪护体结界上。 当! 张楚岚暴退到王震球身边,,眼中却掠过精芒:“胸口挂的三颗金珠很可能是法器,硬吃三下必碎。等等……它……它在修复!” 他看到马仙洪胸前挂着三颗金色的小珠子,刚刚他的攻击,碎裂了一颗,如今却修复成完好如初。 张楚岚的话,当即引起了王震球和巴伦的注意,他们立马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主意:连续攻击三次,试试在法器修复之前破掉。 “楚岚,并肩上!”王震球暴喝,身先士卒而上。 “迅雷群” 张楚岚后发而先至,数道碗口粗的雷蛇撞向马仙洪。 嗡! 盗吞兽大口张开,贪婪鲸吞这些雷蛇入口。 王震球、巴伦身影如电,刀枪齐至,再次攻向马仙洪,但被马仙洪双手拦下。 “看锏!” 夏柳青腾空跃起,千钧之锏轰然砸落。 “叮” 六合珠光芒急旋,一面屏障堪堪拦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想要破掉我的‘三宝珠’(防御法器名)?”马仙洪在屏障后冷笑。 嗤!嗤!嗤! 突兀的破风声从左后侧撕裂空气,数道由炁压缩制成的子弹,致命地攻击着马仙洪的后背。 叮!叮!叮! 三声脆响仿,马仙洪胸前三颗珠子爆裂。 黑管儿缓缓从屋角的阴影里踱出,手持双枪:“你的‘三宝珠’就和三颗玻璃珠一样。” “吼!” 空哭吼愤怒咆哮,无形音波排山倒海般推出,逼开围拢的五人。 马仙洪站定,眼神凝重如铁,缓缓扫过将自己合围的五人,沉声道:“是我小觑了公司,还有谁……一并出来吧!” 老孟踱步而出,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苦笑:“算我一个… 不过这场神仙架,我是掺和不进去了。”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控制细菌的能力,面对马仙洪这种攻防一体的怪物,上去也是白给,除非能让他近身摸上一把。 “呵~”一声轻松愉快的哼唱,肖自在从阴影中走出,嘴角噙着近乎惬意的微笑,他心情经过刚刚的“折磨”很是喜悦。 另一边,冯宝宝拎着一把短剑走来,对张楚岚竖了个拇指:“村里的人都搞定!” “哎哟喂!累死道爷了!”王也灰头土脸地从另一侧山坡转出来,肩膀上还扛着壮汉,把他像麻袋一样丢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胳膊。 “王也,你受伤了?”张楚岚惊讶问道。 “哎,遇上个麻烦的家伙。”王也苦笑一声,他没想到会遇到那麻烦的人。 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八人(加上作壁上观的老孟),马仙洪放声大笑:“哈哈!为了我这个小小的碧游村村长,竟劳动诸位大驾,真是给足了面子。” 老孟沉声再劝:“马仙洪,你还是放弃吧。” “不可能!” 说完,马仙洪动了。 化作一道黑红疾影,悍然扑向黑管儿,他要先解决这擅使远程攻击的家伙。 “贼子还敢嚣张!”一旁的王震球的手中炁凝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中线。 黑管儿几乎是同时开火,双枪咆哮,数道凝练的炁弹后发先至,直射马仙洪的死角。 精准毒辣! 肖自在动了,如巨鹰掠食,大慈悲手携风雷之势,笼罩马仙洪上方空间,掌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呼吸不畅。 夏柳青手中炁锏势沉力猛,砸向马仙洪侧翼,封他退路。 王也身影一晃,诡异的宫移搬运之术发动,风后奇门的无形炁流如沼泽般缠绕起马仙洪。 张楚岚周身雷蛇再起,低吼一声:“雷矛!” 数道雷矛刺向马仙洪的右侧。 六重杀机,从六个方向攻击。 马仙洪浑身光华爆闪,六合珠飞舞如流星,结成刀网枪林,试图搅乱攻势。 盗吞兽悬浮头顶,张开大口,想要吞噬下方的人的炁。 但冯宝宝与巴伦早在一旁准备好出手,一匕首一剑,挥舞攻击着,身上的炁更是不要钱一样,随意让盗吞兽吸收,打算撑爆它。 空哭吼发出最后的咆哮,无形的音波震荡四周。 然后就被张楚岚和王震球的攻击打落下来。 叮叮当当!轰隆隆! 爆鸣声连成一片。 六合珠,在肖自在的龙爪手、黑管儿的子弹风暴、夏柳青的疯狂劈砸下,尽化齑粉。 盗吞兽也因为吸入过多的炁而爆掉。 “嗬…嗬…”马仙洪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小腹,指缝间血还是渗出,黑红色的铠甲碎片散落在地上。 他抬眼,望着眼前这群气息各异却同样强悍的身影,又瞥了一眼在旁的老孟,惨然一笑:“若我碧游村能得到你们帮助,该多好啊。” 肖自在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着冷光:“你的路很危险,不适合我们。”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挺直腰背,全身残存的炁猛地燃烧起来:“哈,那就结束这一切……” 就在他欲做最后一搏的刹那间。 “确实是曲终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出现在双方中间。 两道身影,戴着面具的一男一女,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你们是谁?”张楚岚问道。 “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无意与公司作对,只是想要带走他。” “休想!”张楚岚挥出一道雷电。 “昂!” 一声穿透灵魂的龙吟声骤然炸响。 只见那为首的面具人单手一挥掌,一条纯粹由璀璨金芒凝聚、裹挟着无上威严的巨大龙形虚影凭空而生。 金龙的龙尾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扫。 轰。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天地倾覆般的巨力骤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的张楚岚,手中的雷电瞬间溃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肖自在、黑管儿、王震球等师徒追击的人,尽数被这股横绝的巨力狠狠推开。 场上飘起了漫天弥漫的烟尘,刹那间吞噬了四周。 等众人踉跄着稳住身形,散开尘雾后,场中唯有碎石狼藉,哪里还有马仙洪和那两个神秘面具人的影子。 “居然被他逃走了。”张楚岚怒骂一声,然后散去身上的雷电之力。 黑管儿直接拿出手机,给公司报告状况。 夏柳青撕心裂肺的呼喊撕裂夜空:“金凤,你在哪!” 山下,密林边缘。 空气一阵扭曲,两道身影扶着虚脱的马仙洪瞬间出现。 前方,一辆其貌不扬的五菱宏光停在那里。 马仙洪吐出一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浊气,苦笑:“我还以为会死呢。” “放心,死不了。”夏禾一把扯下面具,露出娇艳面容。 张无忌迅速掀开马仙洪残破的上衣,运指如飞,精纯浑厚的炁带着温暖生机渡入他严重的内腑创伤。 马仙洪只觉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外伤和内伤都迅速消减。 一会儿后,张无忌拍了拍已经治愈好的马仙洪的后背,“去和你家人好好叙一叙吧。” 就在马仙洪错愕时,面包车车门打开了。 那里有着早已等候多时的三人。 “爷爷,爸,妈……” 见到苍老的马元禄,两鬓微霜的马氏夫妇,马仙洪不知道该说什么。 “仙洪!” “孩子!” 马元禄三人当即下车与马仙洪抱在了一起。 这是赵方旭特意安排的,为得就是让马仙洪安心,同时也让马仙洪继续仇恨那曲彤,完成潜伏计划。 张无忌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浓烈的亲情稍稍平复,才上前一步道:“三位,请先带仙洪回车上,去休息一晚再聊其他。” 他转向马仙洪:“赵董吩咐,你有三天时间陪同家人。三天后,按计划行事。” 话语未落,他手掌已轻轻拂过马仙洪沾满血污与眼泪的脸颊。 “嗯?”马仙洪只觉得面皮微微一热、一痒。 下意识抬手去摸,触感截然不同。粗糙、略带胡茬,竟已变作另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面孔。 “曲彤和曜星社的人,遍布四周,你消失后,定会让她寻找起来。这三日,你便用这张脸活动。三天后,我再去接你。” 马仙洪闻言一抱拳:“灵玉,多谢你们。” “走吧,这三天,你就好好和家人旅游一番。” 引擎低鸣,五菱宏光载着马家四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44章 陈朵的去向 碧游村的事情已经妥善处理完,但张楚岚等人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那就是陈朵。 如今他们已经弄清楚了陈朵叛逃的真正缘由。 那是地堡里心理医生在陈朵的检测报告上刻意隐瞒了极为重要的事情——陈朵的心理和行为上已经萌生了一定的自主能动性。 就因为隐瞒这一重要的事情,导致公司还以为陈朵还是那个只会听从他人安排,没有一点点的自主意识的人,需要让人指示她要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就是这一点让成了曲彤撬动局面的支点,从而能够算计陈朵,算计公司,让廖忠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那医生已被赵方旭暗中派人拿下审讯。所得到的结果是对方与曲彤确实存在着某种关联,但却死咬着是自己的失误造成的。 这让赵方旭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对曲彤的狂热忠诚超乎常理,怒的是这女人蛊惑人心的手段鬼神莫测。 既不用美色与金钱,又不用权。 也更加坚定赵方旭要把曲彤的势力彻彻底底连根拔起。 另一座青翠山峰的背阴处,支着两顶朴素帐篷。 树下,陈朵安静垂首,指尖在一块小小的发光屏幕上缓慢移动。 而她身旁有着一白发少女,银白发丝如瀑,但双臂连同整段腰身以下,却覆盖着流动着暗红金属光泽的特殊材质。 白发少女名为高钰珊,小名二壮,与陈朵一样,是临时工。 “哎呀,这里点一下。对对……欸?又炸了。”高钰珊晃着闪亮的机械臂指导着陈朵如何玩手机游戏。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壮,陈朵。”张楚岚招呼着。 他身后跟着王震球、黑管儿、肖自在、冯宝宝和老孟。 听到声音的高钰珊,望着张楚岚七人,笑道:“楚岚,你们搞定了?” “当然。”张楚岚应着。 七人都围成一个半圆坐了下来,目光都聚向那个心无旁骛打游戏的身影。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直到两道身影从山路拐角转出,张无忌与夏禾联袂而至。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位肩负最终裁决权的小师叔:“小师叔,陈朵,她……她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张无忌身上。 他们都从各自的负责人那里知晓,这次碧游村的行动由张无忌全权负责,包括陈朵的处理。 夏禾径直走到陈朵面前,半蹲下来,直视着她清澈却空洞的眼眸,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陈朵妹妹,如果有个机会,让你不再做‘蛊身圣童’,不再穿这身特制的衣服,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行走奔跑、逛商城、吃冰淇淋……你,想不想要?” 陈朵指尖一顿,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无声跳出。 她抬起脸,平静地望向夏禾,那平静之下是无尽的麻木,看得人心头发紧。 她想了想,指着身上的墨绿色衣服:“可以不穿这件衣服?” “嗯。”夏禾指了指张无忌,“只要你点头,他就能帮你把身上的蛊给排出体外,以后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好。我想……去城里玩一天。”陈朵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夏禾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陈朵,他能驱走那些蛊,但代价不是你的命,是新生。”她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陈朵身体微震,茫然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些许惊异,投向张无忌。 关于这身蛊,她比谁都清楚——蛊在命在,人亡蛊绝。这人……能更改这状况? 张无忌颔首,走至近前:“我用特殊方法,斩断你与蛊虫之间的共生联系,将那些毒质彻底剥离。往后你只是一名异人陈朵,你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情,你都能自主决定,不会有人阻拦或限制你。” 陈朵看着张无忌的眼睛,没有言语。 夏禾对着张无忌轻轻点头:“动手吧,用行动说话。” 张无忌目光扫过众人:“退后些。” 一群人闻言闪电般后掠数十米,连二壮也操控着机械肢体麻溜地蹦开。陈朵那身恐怖蛊毒,沾上便是痛苦的死去。 金光咒使出。 一个巨大、凝实的金色光罩凭空升起,如同倒扣的巨碗,将张无忌与陈朵牢牢罩在其中,内外隔绝。 “脱掉衣服。” 陈朵面无表情,依言脱下那件标志性的,如同无形枷锁的暗绿色防护服。 褪去衣衫,露出的是一副触目惊心的身躯——坑洼扭曲的疤痕遍布肌肤,那是无数蛊虫日夜噬咬留下的烙印,无声控诉着曾经的黑暗。 “嘶……”即使隔着金光咒,远处的张楚岚等人也看得心头怒火翻涌。 “那药仙会真是个人渣教会。”张楚岚咬牙低吼,其余人都无言地认同。 “盘坐,凝神。接下来会剧痛难当,你得坚持。”张无忌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陈朵依言盘膝坐下。张无忌在她身后坐定,温热的手掌轻抵其后心,一股宏大却又无比精微的生命源流,如初春暖阳般注入陈朵全身的经脉。 “呜!” 蛰伏的蛊群瞬间暴动,疯狂挣扎反噬。但在这股蕴含着浩然天威与生生造化之力的气息面前,一切抵抗都如冰雪消融。 嗤嗤嗤! 一缕缕墨绿、继而转深为浓黑的诡异烟气,伴随着细不可闻的碎裂声,被霸道地从陈朵全身毛孔逼出。 金光罩内,一时间毒烟弥漫翻滚,却又被无形的屏障死死锁住,不得外泄分毫。 撕裂骨髓般的剧痛席卷陈朵!那痛楚,仿佛将她重新拖回药仙会的地狱,又一次承受蛊虫噬体的酷刑。 但她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坚持下来。 但随着时间推移,陈朵发现了痛楚过后,便是痒痒的。 痛极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痒陡然遍布全身。 紧接着,便是……新生。 陈朵惊愕地低头。 视线所及,皮肤上那狰狞的旧疤正在褪色、剥落。如同尘封的茧壳被揭开,底下是细腻光洁、焕发着温润光泽的新生肌肤。 一个小时后。 张无忌收掌:“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说完,张无忌不管陈朵,双臂虚抱胸前,那金色光罩内部骤然狂风旋动。所有的黑雾、看不见的虫尸粉末,如被无形的旋涡牵引,疯狂向张无忌胸前汇聚,压缩、再压缩。 最后,一颗拳头大小,黑得无比纯粹、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意的“丹丸”,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这是什么?”陈朵正略带新奇地看着那颗丹丸。 张无忌微怔,这才发觉她并未离开。“你体内积年的蛊毒尸体所凝。” “那我以后……不能再用这力量了吗?” “那倒不会,你被改造过的体质已成,只要动用炁,依然能使剧毒伤人,只是再无虫噬反噬之忧。世间百毒,大多反倒于你如补品……”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在里面聊了。”夏禾带着一丝羞恼的清脆嗓音从光罩外穿透进来。 张无忌猛然回神。 眼前少女赤身裸体,肌肤如玉初胎,冰肌玉骨,在残余光罩的金辉下更显惊心动魄。 “咳……抱歉。”张无忌脸上难得地现出一丝尴尬,心念一动,金光罩瞬间消散。 “唰!” 一件宽大的衣衫落下,把绽放的春光严实包裹。 高钰珊像只好奇的金属猫咪,操控着灵活的指尖轻轻戳了戳陈朵裸露的小臂:“哇哦!陈朵,你现在的皮肤,比最新款的纳米仿生膜还要光滑细腻。” 她兴奋地转向张无忌:“灵玉真人,我也要全身重塑套餐。” 张无忌摊手,颇有些无奈:“你的身体……恕我修为尚浅,还做不到无中生有,重塑断躯。” 他能自己给自己生成断肢,但还做不到帮别人生成他们的断肢。 高钰珊闻言有几分失落,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即她扬起笑脸,对比前段日子一直躺在营养仓内无法动弹,如今她能跑能跳,已经很好了。 “走吧陈朵。今天目标——横扫市内所有网红打卡点。”高钰珊喊道。 随着日出,人们开始一天的忙碌。 张无忌一行人如同一个旅游团一样,在城市里游玩。 对陈朵而言,她是第一次如此长时间享受街头巷尾的市井烟火。 往日里只有任务间隙冰冷的惊鸿一瞥。 早餐摊前。她用木勺去舀豆花,晶莹的热甜豆花滑入喉咙,一股从未有过的、甘甜温润的感觉直抵四肢百骸。 商场橱窗。琳琅满目的衣饰让她目不暇接。夏禾和高钰珊化身形象顾问,拿着各种鲜亮或柔软的衣物在她身上比划,帮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游乐场。陈朵面无表情地坐在旋转木马上,感受着其他人的喜悦,嘴角也微微翘了翘。 霓虹亮起,夜市中。凉凉的冰淇淋在舌尖炸裂,滋滋冒油的烤串让人欲罢不能…… 陈朵从未像今天一样,一下子感受到如此多的美味。 第二天,张无忌直接带着众人横跨大半个国家,来到了海边。 乘坐一艏租借的游艇,众人一起出海。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在游艇停下后,就跳入海里,感受着海洋的魅力。 那海里的多姿多彩的生物,让陈朵这个只留在大山中,地堡里的女孩,第一次体验到大海的宽阔与美好。 这一天里,陈朵在内的七位临时工,这群能力不凡,性格迥异的人,彻底丢掉了包袱玩闹起来。 他们能在甲板上展开钓鱼比赛,各自用手段作弊玩闹着;能听着音乐来一场群魔乱舞;能一起制作各式各样的美食与暗黑料理…… 咔嚓!咔嚓! 高钰珊全程化作摄影师跟拍,把无数瞬间定格住。 有在阳光下欢笑着的身影、对着镜头搞怪或故作深沉的脸庞、远处跃出海面的闪亮鱼群、船舷边溅起的晶莹水花…… 这些照片,高钰珊用能力分享给其他人,存入他们的手机或者电脑里。 欢笑沉落,夜幕低垂。众人在洒满天穹的星斗下,横七竖八倒在宽敞的甲板上。 张无忌的声音打破了海风的低吟:“陈朵,接下来的你需要隐藏身份暂避,离开公司。然后有两个选择给你选,天下会,他们势力雄厚,有不少异人;另一个是藤山派,她们传承悠久,且皆为女修。无论哪里,都可护你周全,学习新的手段。” “等马仙洪任务完成后,你可以回公司,也可以不回。” “我不想再回公司。”陈朵的声音飘散在咸湿的空气里,清晰而平静。 经历过外面的世界,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地堡。 至于去哪,她都无所谓。 “好。” “陈朵,这个名字……我不想换。” “可以。” 陈朵这个名字,世上可是有不少人叫这个。 最后,张无忌决定送陈朵去藤山派,那里都是女子,而陈朵缺少许多日常生活知识,去那里刚好有人能指导她。 第45章 曲彤与马仙洪 这三日,曲彤眉宇间满是阴霾。 因为她的工具人弟弟马仙洪不见了,还有那修身炉被公司拆毁了。 这让她一直精心铺设的棋局出现了崩盘! 从手下那里拿到的视频资料来看,马仙洪被公司的临时工们围殴,结果却出乎她预料。 她预估马仙洪因为身负神机百炼,公司会命令临时工们合力活捉,然后她再押送的途中出手救下马仙洪。 但千算万算,没算出竟有第三方横插一杠。干净利落,掠了人就走。 这让她很是恼火。 看着面前电脑显示屏上播放的模糊影像,曲彤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就让人把监视器装多些,这样能清晰查到救马仙洪的人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是她心腹手下打来的。 “社长,马仙洪找到了!” 曲彤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把人给我弄回来,要快!” 电话挂断,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人回来了是好事,但这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会不会让他回忆什么,救走他的人要做什么? 一系列的问题,让曲彤不得不思索着。她的计划,她的图谋,容不得一丝丝意外! 半小时不到,顶楼套房厚重的门被推开。 两名神情精悍的属下架着一个昏迷的身影进来,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真皮沙发上。 曲彤端坐主位,眼皮都未抬,声音带着审视:“怎么找到的?” “我们在南郊几条道上布的人手,几乎同时发现了行迹古怪的面具人身影,追丢了几波,最后在c区老巷看到被丢在路边的垃圾堆旁的马仙洪……对方像是刻意引我们去发现。” 为首的灰衣汉子躬身递上一张高清打印的照片,“那人警惕太高,跟不住。就抓拍到这张侧影。” 照片上的面具人,身形挺拔,覆盖着面具,正是当日救走马仙洪的其中一人。 曲彤看着照片,冷声道:“继续查一下这人的行踪,务必要知道他是谁,他背后的势力又是谁。” “是!”灰衣人恭敬退出。 门关上,曲彤起身踱步至沙发前,居高临下。 阳光透过落地窗,给马仙洪沉睡的面孔镀上一层苍白的金边。他的气息平稳,看不出丝毫受过折磨的痕迹,反倒像是睡了一觉。 纤白的手指抬起,指尖萦绕起幽邃神秘的蓝色炁流。 曲彤按在了马仙洪的脑袋上。 嗡! 就在接触的刹那,马仙洪眉心灵台深处,一点金光骤然爆发。 一股极其浑厚的壁障瞬间形成,阻拦她的双全手查探。 连续尝试几次,蓝色炁流都无法突破那金色的壁障,甚至对方还吞噬了她的炁。 曲彤收回手,脸上温和的假面消失了,她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世间居然有可以让人抗衡双全手的存在? 马仙洪脑袋的金光,有佛门,亦有道家的力量。 “是谁?”她低叱出声,冰冷的声线在奢华空寂的房间里响起。 她的势力触角遍布世界各地,却从未听闻有如此手段。 这已经不是挡,而是彻彻底底的克制,她的双全手被人克制了! 望着沉睡的马仙洪,曲彤脸色几度变幻,最终还是坐回主位上,等待对方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青年眼睫颤动,缓缓睁开。 马仙洪天花板繁复的水晶灯饰上,认出这是曲彤的核心据点之一。 他撑着坐起身,目光扫过,最终定在思索着的女人身上。 “姐姐。”他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疲惫。 曲彤收回思绪,脸上转瞬换上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如释重负:“仙洪!醒了就好,真要把我急死了。” 马仙洪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露出前所未有的沉重:“我们被盯上了,姐。” “是公司?” “不,更麻烦。”马仙洪摇头,眼神复杂,“是一群我们完全没听说过的家伙。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八奇技……”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下半句:“不,他们要收集当世所有的顶尖奇功异术!” “收集功法?”曲彤瞳孔微缩,眉头深锁如丘壑,“胃口不小!知道来历吗?” 她知道西方有些国家的势力,热衷于收集功法,但国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是其他国家势力?但公司应该不允许其他国家势力入侵。 马仙洪开始编织那份精心准备的谎言:“我不知道他们的根脚,被救之后,直接被带到一个空旷的厂房里。领头的是个戴面具的男人,自号‘逍遥王’!” “逍遥王?”曲彤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号,她从未听过。 “没错!他实力深不可测!我刚恢复点力气想反抗,被他一掌……”马仙洪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后怕,“仅仅一掌!我就被重伤倒地,我根本不是他对手!” “重伤的我,又被他点了一指,顷刻间被他治好。” “接着,他开口就要我身上所有的功法传承,包括八奇技的神机百炼。我起初想用几门粗劣的伪法搪塞,结果……”马仙洪苦笑摇头,“在他面前,就像对着明镜一样,任何伪装谎言都无所遁形。” “他轻描淡写就戳穿了!不过,他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让我继续编。什么时候叫出来,就什么时候放我走。” “迫不得已,我只能将真正的神机百炼法门默写出来交了出去……唉!”他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充满了不甘。 “逍遥王如此厉害?”曲彤很是疑惑,一掌重伤马仙洪,一指治愈重伤,能识别谎言的能力。 这三样能力组合一起,她想不到世上有任何人能做到。 就算是“一绝顶”的老天师,最多只能做到一掌重伤马仙洪和识别他人是否说谎。 马仙洪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是的,但我后来思量,对方就算拿到了神机百炼,都不一定能修炼。” 他继续构筑陷阱:“那逍遥王收了法门后,倒也没有为难我。更诡异的是……” 他脸上露出极度费解的表情:“他说‘你这脑袋,还挺有意思,算是我见过的独一份。你如此识趣,我就送你个小玩意当临别礼吧。’” “也没看他怎么动作,就朝着我又拍了拍头。”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这样了。” 曲彤心中雪亮,知道对方故意封禁马仙洪的识海记忆,不让她探查。 “不过,姐,虽然那逍遥王戴着面具,但我依然猜到了他的身份。不,应该说也是个假身份。” “哦?” “那时他叫做张平……” 马仙洪述说着“张平”的相关事迹,不过他隐去了给他治疗脑袋的事情。 张平,曲彤当然调查过,乃是九大国手之一的王子仲的记名弟子后代。 不过,前往碧游村的那个“张平”是假的,真的可是在南方某医院工作呢,从未来过碧游村。 “姐,对不起……”马仙洪垂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我把神机百炼交出去了,是我没用……” 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人没事就好。”曲彤走过去,抱了抱马仙洪,语气温婉柔和安抚,“外物而已,没了便没了。何况他们未必能修炼。倒是修身炉的……” 马仙洪垂下脑袋:“修身炉还差点就能完成了,可惜,那核心已经没了。” “谁说没有的。”曲彤微笑着,“我这里还有备份呢。等你状态好些了,我再给你。” 马仙洪故作困惑问道:“姐,那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有打开看吗?” 马仙洪摇头,“没有。” “以后时机成熟,你自然会明白。好了,快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回来就好。” 离开那奢华的套房,马仙洪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刚与曲彤交谈时,他有看着她那那温柔伪善的目光,数次都想杀了这个可恶的家伙。 但他最后都压下杀人的冲动,为得就是保护家人! 虽然公司已经提供保护了,但也明确和他说过,曲彤如果要暗下杀手的话,是极难防备的。 毕竟曲彤所创立的曜星社,势力庞大。 如果不能一次铲除,那么这些残党定会危害他的家人。 “曲彤,我定要看着你和曜星社彻底毁灭才行!”马仙洪在心中默默记着。 另一边,某处暗堡里。 厚重的铁门打开,张无忌走入这间狭小的关押室。 室内坐着一人——仇让。 他见到张无忌有几分意外,“天师府,张灵玉?”语气里难掩惊异。 张无忌笑了笑,往脸上一抹,变成另外一个人。 “你……张医生?!”仇让瞬间站起,瞪大的眼中迸射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一个箭步抢到近前,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教…教主他……” “他没事,他要去复仇。”张无忌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抬手轻拍他绷紧的肩臂。 仿佛千斤重石落下,仇让长长吐出口气,双眼重燃热切:“教主他需要我做什么?” 他想到出事前,教主和他说过,他不在了,就听张医生的话。 “保持沉默一段时间,然后当做被逼无奈之下才与公司合作。”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物递过——一枚通体银亮、戒面镶嵌着九点如血般排列细小红宝石的戒指。 “这是给你的,到时候,他会联系你。” 仇让屏息接过戒指。指腹触上那冰冷坚硬的金属与温润宝石,眼中精光大盛。 这是教主曾给他看过的通信戒指,只是当时只有图纸,如今的是实物。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张医生,不,灵玉真人。”仇让紧紧握着手中的戒指,然后郑重抱拳感谢。 “嗯,我走了。记住,公司里有帮助你的人,亦有马仙洪的仇家爪牙潜伏在公司里。你之一言一行,务必小心。” “嘶…”仇让倒抽一口凉气,心头剧震。连公司里都有对方眼线,教主的仇家居然如此可怕! 由于事关重大,马仙洪没有告知仇让有关曲彤的事情。 出了关押室,张无忌行不多远,转向另一区。 此地格局迥异,竟是一套陈设简约却洁净的居室。白发矍铄的老人毕渊正就着一盏清茶研读着书。 当毕渊了解到那张平乃是张无忌假扮后,不免苦笑道:“没想到老天师的弟子,不单单实力强横,连医术,我都自愧不如。” “前辈过谦。”张无忌温言道,“于细针探穴,毕老手段精妙,晚辈亦受益良多。” “我都老了,无需吹捧我。”毕渊摆摆手,放下茶盏,浑浊却锐利的眼光投向张无忌,“灵玉真人来此,定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吧?” “确有一事相询。”张无忌直言不讳,吐出一个名字,“伍瑞兰前辈的传人,如今身在何方?” “嗯?”毕渊雪白的长眉一挑,“你找‘伍妈妈’?” 伍瑞兰乃是藤山派的人,因与以前的藤山派首领多有冲突,后被赶出藤山,然后愤而加入全性。 可以算得上是毕渊的一位前辈。 “是。”张无忌眼神平静无波,“她身上有些东西,关乎晚辈所需。” 毕渊深深地看了眼张无忌,伍瑞兰身上有着不少药师相关的手段,但那些手段可不是名门正派的手段,而且看张无忌身上也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沉吟片刻,缓慢摇头:“伍妈妈自掌门人失踪后,她也不见了。她的传人也跟随着她离去。几年前倒是听闻关外白山黑水间,有些踪迹。” “东北……”张无忌点了点头,打算去那边调查一番。 “那地方,野得很,你得小心了。”毕渊警告道。 “多谢毕前辈的指点。”张无忌感谢道,“公司很快就会放了毕前辈,但毕前辈最好不要行踪飘忽不定,最好找个地方安养晚年。” 毕渊闻言,便明白张无忌话里的意思,就是公司如今是要让找地方养老,不要像以前一样,什么异人界的大事情他都或多或少在场。 “不知龙虎山可否欢迎我这老头子?”毕渊笑问道,他很看好张无忌,认为以后的张无忌当如老天师一样,横压整个异人界。 他天生识人本领极好,也因此,他喜欢依附那些在未来辉煌的人身边。 所以,异人界每次有大事发生,他的身影都会在其中。 “当然可以。” 第46章 与两豪杰的切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惹事的张楚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偶遇打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黑龙爷的道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召唤神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四大凶灵降临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方向,正有事情发生。 东方,一处背阴的山坳中。 金东旭如法炮制,用那金属金字塔开启了临时通道。 但与队长朴正赫不同,从通道中鱼贯而出的,是二十余名神色狂热、眼神却空洞决绝的成巫军成员。 他们面容精悍,动作整齐划一。 金东旭望着这些“同袍”,深吸了一口此地冰冷的空气,脸上肌肉因某种极致的狂热而扭曲,嘶声用韩语吼道:“为了檀君神国,为了万世荣光!是时候展现你们无上忠诚了!天佑神国!” “天佑神国!”二十余人齐声怒吼,声音嘶哑却充满决绝,脸上带着一种献祭前最后的疯狂。 吼声未绝,他们齐刷刷拔出腰间统一制式的匕首,刃身布满暗红的诡异符文。 他们没有半分犹豫,动作整齐划一,将锋利的刃口狠狠反手抹向自己的脖颈。 “噗嗤!”“噗嗤!” 利刃割破皮肉、切开气管的声音连成一片,二十多道血箭冲天而起,冲上半空,又瓢泼般落下。 浓烈到令人眩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山坳。二十多具躯体同时瘫软,沉重地砸落在迅速汇聚而成的血泊之中,溅起猩红的浪花。 地面上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违背物理规律般自动流淌、交汇,勾勒出复杂而邪异的阵图纹路,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金东旭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和心灵深处涌起的恐惧,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血泊法阵。 只见血泊中那些刚刚断气的尸体,忽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骨裂声,竟诡异地、直挺挺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依旧保持着生前的队列,脖颈处恐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嘴巴却齐齐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噼啪、咔嚓!” 二十余声更加清晰的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站立起来的尸体,自大张的嘴巴开始,直到胯下,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抓住两端,硬生生向左右撕扯开来。 内脏、骨骼、碎肉混杂着鲜血,“哗啦”一声散落,尽数坠入下方翻涌的血泊。 金东旭脸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但眼里更狂热了。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浸泡在浓稠血泊中的残破尸骸与脏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消融,仿佛被那血液本身吞噬消化。 血泊的颜色迅速变得更深、更暗,质地粘稠如浆,表面冒出咕嘟咕嘟的血泡。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无边怨毒与疯狂憎恨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血泊中心冲天而起。 周遭空气温度骤降,近处的草木瞬间失去所有水分,枯萎、焦黑、化为飞灰。 “吼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狂暴咆哮,猛然从沸腾滚动的血泊深处炸响! 粘稠的暗红血浆剧烈翻滚,一只比门板还要巨大、完全由凝实血光与漆黑怨气交织而成的狰狞利爪,率先狠狠探出,五指如钩,深深抠入地面与岩石。 紧接着,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身影,缓缓自血泊中升起。 它有着三丈高的人形轮廓,但周身上下缭绕着近乎实质的漆黑怨气和暗红色煞光。 构成它躯体的,仿佛是无数扭曲、哀嚎、互相撕咬着的怨魂强行糅合而成,不断有痛苦绝望的人脸在体表浮现、挣扎、又湮灭。 它的“头颅”部位,没有鼻子耳朵,只有两个深陷窟窿,其中燃烧着惨绿色的幽冷火焰,权作“双目”;一张裂至耳根的血盆巨口布满参差獠牙。 最骇人的是其胸口正中,镶嵌着一面锈迹斑斑、却透着古老邪气的青铜圆镜,镜面浑浊不清,隐约倒映出无数沉沦灵魂挣扎的凄厉景象。 韩国萨满古老禁忌传说中,镇守东方、由无数古战场枉死者怨念汇聚,并与一面邪异古镜之灵结合而成的绝世凶灵——东溟镜魔! 金东旭终于从震撼与恐惧中找回一丝神智,他踉跄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和剧烈的恶心感而变调扭曲:“东溟镜魔大人!恭迎您……重临世间!” 几乎就在东溟镜魔彻底现世的同一刹那,另外三个方向,也传来了类似的、充满狂热与敬畏的呼喊。 南边,炽热气息冲天:“南炎山魈大人,恭迎归来!” 召唤出的凶灵形如巨猿,却浑身覆盖着永不熄灭的暗红色火焰,行走间大地龟裂,草木自燃。 它额生独眼,双臂过膝,能口喷焚金融铁的灼热炎流,乃是传说中吞噬了过多火山生灵精魄而堕落的南方火焰之灵。 它只有一只位于额头正中的巨大竖眼,双臂过膝,能喷出足以焚金融铁的高温烈焰。 传说它曾是南方火山之灵,因吞噬过多生灵精魄而堕为凶煞。 西边,锋锐煞气破空:“西戈狼主大人,恭迎归来!” 现身的凶灵是肌肉虬结的巨狼之躯,银灰色皮毛根根直立如钢针。 它生有三颗狼首,分别呈现暴怒、咆哮、静默三种神态,六只狼眼闪烁着冰冷无情的金属寒光,乃古代镇守西方戈壁、以吞噬金属与战魂为生的狼神堕落之体。 传说中镇守西方戈壁、吞噬金属与战魂的古老狼神堕落体。 北边,刺骨严寒席卷:“北玄冰骨大人,恭迎归来!” 降临的凶灵完全由晶莹剔透却散发致命死气的玄冰,与无数惨白扭曲的人类骨骼拼合而成,形似巨大的白骨蜘蛛与畸变冰霜巨人的结合体,所过之处冰封万物,乃是沉睡于北方极寒深渊的散播死亡之魔物。 东溟镜魔、南炎山魈、西戈狼主、北玄冰骨——四大古老凶灵,分据四方,同时降临于黑龙爷的道场洞天之中。 狂暴、凶戾、灼热、锋锐、极寒……种种截然不同却都充满毁灭气息的邪能威压,如同四道无形的滔天巨浪,轰然席卷整个洞天福地。 “呜——!”刚刚还乖巧趴在夏禾怀里的胡小玉,猛地浑身毛发倒竖,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直接从夏禾臂弯中跳落到地上,四爪扣地,尾巴高竖,龇着小白牙,摆出全力戒备的姿态,黑亮的眼瞳死死盯向东边,那里传来的阴冷怨毒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与厌恶。 与此同时,不远处谷地中那温馨的袖珍村落里,所有嬉戏休憩的小仙家们全都被惊动。 小狐狸们炸毛弓背,黄鼠狼们窜上屋顶呲牙低吼,刺猬们缩成一团尖刺怒张…… 整个村落瞬间进入临战状态,所有弱小却不容侵犯的目光,都投向了邪气最盛的东方。 同时,不远处的谷地小村庄里的“仙”们,各个都以攻击姿态对着东边方向。 “怎么回事?小玉,大家怎么了?”夏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连忙蹲下安抚小玉。 张无忌眉头紧锁,望向四方天际那异常的能量波动,沉声道:“那帮棒子,竟以如此邪恶残忍的血祭秘法,强行召唤了四只极为强大的古老凶灵。他们是想用这些邪祟的污秽邪能,强行污染、侵蚀这片洞天福地。” “那……那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小玉它们怎么办?”夏禾急道。 张无忌微微摇头,目光却投向了洞天深处那座最为高耸、云雾始终缭绕不散的巨峰:“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他指了指那巨峰,“那并非寻常山岳,乃是黑龙爷真身所化,只是他不让人瞧见而已。这几只凶灵虽强,想靠邪能侵蚀就撼动一位受明朝正封、坐镇长白千年的道场。未免太小瞧天下黑龙爷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凌厉:“不过,纵使无法动摇根本,放任这些邪祟肆虐,它们散发的怨毒、煞气、邪火、寒毒,对尚未成气候的小玉它们这些新生仙家们,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会污了它们的灵性本源,甚至引发心魔,毁掉修行根基。” 他话音刚落,身后密林中传来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人数不少。 张无忌反应极快,一手拎起还在炸毛低吼的小玉,另一手揽住夏禾纤腰,足尖一点,三人便如同幻影般悄无声息地掠上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里。 只见下方林间小道中,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青石沟的村民,个个手持兵刃或法器,神色凝重,行动迅捷。 邓有福目光扫过远处邪气冲天的方位,沉声下令:“王大利!你带五个人,去育灵谷那边,协助安抚各家小仙务必护住它们周全!” 一名精壮汉子应声:“是,有福哥。”立刻点出五人,转向朝小村落疾奔。 邓有福又对弟弟道:“有才,事态紧急,我们先走一步!其他人,全速跟上,先对付东边最邪气的源头。” “明白。”众村民齐声低喝。 邓有福与邓有才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邓有福身侧白影一闪,柳坤生的巨大蛇灵虚影融入其体;邓有才脚下阴影蠕动,灰三的灵体也悄然附身。 请仙上身! 两人气势陡然暴涨,瞳孔泛起异色,身体出现了部分的动物化,周身炁息变得更强悍。 不再多言,二人身形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朝着东边山坳电射而去。其余村民也发足狂奔,紧紧追随。 树冠之上,张无忌认出了曾在罗天大醮有过一面之缘的邓家兄弟。 他轻声道:“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说完,揽着夏禾和小玉悄然跟随着。 邓有福、邓有才兄弟如疾风般掠至,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污秽血泊边缘、脸色发白的金东旭,以及血泊中央那尊散发着恐怖威压与恶臭的东溟镜魔。 地面上残留的血液和尚未完全消融的残渣,无声诉说着方才仪式的惨烈。 柳坤生凝重的声音直接在邓有福脑海响起:“有福,小心!此乃极凶极恶之邪物,怨念极深,且似乎受某种古老邪法炼制加持,其邪能带有强烈的污秽与侵蚀特性,万不可让其邪气沾身,尤其注意它胸口那面镜子。” 另一边,灰三爷急促的警告也传入邓有才意识:“有才娃子,千万留神!这鬼东西邪门得很,那些黑红气是凝实的怨毒煞气,沾上一点就如附骨之疽,坏你经脉,污你神魂!别硬碰。” 邓家兄弟闻言心中一凛,他们不用仙家提醒,光凭那扑面而来的、混杂着血腥、腐臭、怨毒的恐怖气息,就足以让他们高度戒备,体内炁息加速运转,护住周身。 金东旭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用带着浓重韩语口音、语调怪异的中文说道:“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邓有福伸手拦住下意识就想冲上去的弟弟,目光冰冷如刀,盯着金东旭:“少废话!你们高丽棒子,费尽心机,用这种丧尽天良的邪法闯进黑龙爷道场,到底想干什么?” 金东旭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当然是……来迎接伟大的乙支文德大将军荣归故里,重返神国!” 这话,让邓有福两兄弟摸不着头脑,这里可是黑龙爷的洞府,哪有什么乙支文德这什么大将军。 “乙支文德?什么玩意儿?”邓有才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骂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这里是长白山黑龙爷的洞府!哪来什么狗屁高丽将军?找错坟头了吧你!” 邓有福也是眉头紧皱,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 见兄弟二人一脸茫然加鄙夷,金东旭脸色一沉,似乎被这种“无知”激怒,不再多言,直接对着身旁那尊恐怖的东溟镜魔躬身道:“东溟镜魔大人,请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渎神者拿下。” “吼!”东溟镜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胸口那面青铜古镜幽光一闪,周身缭绕的黑红怨气中,立刻分离出二十余道更加凝实、面目狰狞、发出无声惨嚎的怨魂。 “有才。”邓有福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磅礴的炁汹涌而出,化作数十道凝实的白色炁刃,旋转着斩向扑来的怨魂,试图远程拦截。 “明白。”邓有才应声而动,他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并非直线冲刺,而是身形鬼魅般几个不可思议的折转,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灰色痕迹,下一瞬,他已如同凭空出现般,闪现在金东旭身侧不足半米。 右手五指曲张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金东旭咽喉要害。这一下暴起发难,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金东旭预料。 金东旭瞳孔骤缩,脸上惊愕之色刚现。 “咚!” 一声沉闷如敲击朽木的巨响,邓有才感觉自己的爪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震得他手腕发麻。 定睛一看,金东旭周身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光罩,光罩表面有无数细小怨魂的面孔若隐若现。 “啧!”邓有才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再次诡异地模糊、消散,如同融入阴影,瞬间又出现在邓有福身旁。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只见指尖沾染了一丝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污秽气息,正试图顺着皮肤毛孔钻入。 “喝!”邓有才低喝,体内灰仙的灵力迅速汇聚于右手,一股灰蒙蒙的炁光闪过,将那丝污秽之气硬生生逼出体外,滴落在地。 “嗤!”那滴暗红污气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岩石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刺鼻的恶臭白烟。 正操控炁刃与怨魂缠斗的邓有福瞥见这一幕,眼神更冷。“好邪门的护身玩意。有才,点子硬,远程消耗。” “得嘞!”邓有才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升腾,再无半点之前的跳脱。 他右脚猛踏地面,轰的一声,碎石飞起。 “咻咻” 邓有才双臂筋肉贲张,灰仙灵力灌注于双手,连续击打这些碎石。 “嗖嗖嗖嗖” 无数灌注了灰仙疾速与穿透之力的碎石,如同数百支劲弩齐发,带起凄厉的破空之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铺天盖地般射向东溟镜魔与一旁的金东旭。 第52章 苏醒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爆开,邓有才全力掷出的、灌注灰仙灵力的碎石,撞在那层暗红邪气护罩上,如同雨打芭蕉,只激起圈圈涟漪,便无力坠落,未能损伤东溟镜魔分毫。 “嘿,龟壳还挺硬!小爷我今天非把它敲碎了不可!”邓有才啐了一口,手中动作更快,石子如同连珠炮般激射。 另一边,邓有福操控炁刃与二十只凶戾怨魂周旋的同时,口中急速念诵咒诀,声音低沉而充满韵律。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四周空气湿度骤增,凭空凝聚出汩汩清澈水流,环绕在他身侧。 “疾!”邓有福并指向前一点。 环绕的水流瞬间咆哮涌动,化作一条鳞爪隐现、威势惊人的巨大水龙,发出清越龙吟,朝着那二十只扑来的怨魂猛冲而去。 怨魂无知无觉,依旧嘶吼着迎头撞上。 “嗤、嘶!” 水龙与怨魂接触的刹那,刺耳的腐蚀声与凄厉无比的鬼嚎同时炸响。 那些怨魂就如同冰雪撞上火焰,浑身冒出浓郁白烟,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它们痛苦地扭曲、挣扎,却无法抵挡水龙中那经过柳仙之力加持的净化之力。 邓有福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仙家之力是摆设?” 他操控水龙轻松剿灭二十怨魂,去势不减,龙首高昂,带着磅礴水汽与净化灵光,狠狠撞向东溟镜魔那庞大的躯体。 “嗷!” 东溟镜魔似乎被这“挑衅”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周身翻腾的黑红煞气猛然暴涨,聚集一块,主动迎上凶猛撞来的水龙。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轰然对撞,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水汽蒸腾,煞气翻滚,竟然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青石沟的村民们赶到了。 常小满一马当先,此刻她已得柳常风附身相助,虽然外表变化不如邓家兄弟明显,气息也弱了一大截。 “有才哥,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赶到的村民望见那三丈高、煞气冲天的镜魔,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退后!都退后点!那黑红色的煞气有毒,沾上就麻烦!”邓有才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上扔石子的动作丝毫不减。 “有才哥,我来帮你。”常小满娇叱一声,使用炁远程攻击消耗。 对面的金东旭见东溟镜魔与邓有福陷入僵持,又见对方援兵到来,眼中狠色一闪,猛地朝镜魔喊道:“东溟镜魔大人!请赐予我力量!” “吼” 东溟镜魔低吼回应,胸口那面古老的青铜镜幽光骤然一盛,随即射出一道凝练的漆黑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金东旭体内。 “呃啊!”金东旭发出一声混合痛楚与畅快的低吼,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肌肉贲张,将作战服撑得撕裂,身高从一米八猛蹿至两米三,化作一个小巨人。 他脸上、脖颈直至心脏位置,浮现出扭曲诡异的黑色纹路,双目赤红如血,喷吐着野兽般的气息。 金东旭的肌肉猛涨撕裂了衣服,他个子从一米八猛得涨到两米三,整个人如同一个小巨人一样。 “哈哈……力量!这就是神君赐予的伟力吗?美妙至极!”(韩语) 金东旭狂笑着,猛地发动自身能力——山岳力!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竟如泥鳅入水般,瞬间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下一瞬,他便如同鬼魅般从村民队伍最后方的影子中钻出,狞笑着挥起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暗红煞气,砸向一名背对他的年轻村民后心。 这一下若是打实,必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拦在拳锋之前。正是邓有才! 他身上灰仙灵光闪耀,右手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金东旭袭来的手腕。 灰仙本就擅长地行潜踪,金东旭的潜地突袭,在他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有意思,我们比一比。” 东旭眼中红光大盛,被抓住的手腕猛然发力反震,同时左拳如炮轰出,直取邓有才面门。 邓有才夷然不惧,身形如鬼似魅,时而遁入地面从刁钻角度突击,时而化出数道残影迷惑对手,将灰仙的敏捷、诡异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拳爪相交,身影在林间空地与地下不断闪现、交错,打得飞沙走石,闷响声不绝于耳,一时难分高下。 不远处,夏禾紧紧抱着依旧有些炸毛的小玉。 小玉扭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夏禾,我们快去帮帮三哥和坤生哥他们吧!那大块头好凶!” 夏禾看向张无忌,征求他的意见。 张无忌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战局,又遥遥感应了一下另外三个方向的邪祟,缓缓摇头:“暂且不急。这些棒子行事诡异,目的绝不单纯。你看那邪祟,从现身至今,可曾移动过半步?再细想另外三只凶灵的方位……” 他指了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它们是以四象方位降临,彼此气息隐隐勾连,似乎在布某种阵势,或者……在等待着什么。此刻它们看似在交战,实则固守本位,寸步不离。” “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再出手也不迟。” 经他一点拨,夏禾和小玉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东溟镜魔与邓有福等人缠斗虽烈,脚下却如同生根,不曾挪动半分。 战斗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青石沟的普通村民毕竟修为有限,长时间释放炁对抗邪祟,已是气息粗重,显出疲态。 唯有邓有福、邓有才和常小满三位得了强大仙家附身的,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与镜魔和金东旭缠斗消耗。 终于,一名眼尖的村民高声喊道:“有福哥,不对劲。这大块头怪物从头到尾就没动过窝,它好像在守着什么地方!”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正在激斗的邓有福三人,以及他们体内的仙家。 柳坤生凝重的声音在邓有福脑海急响:“有福,别留手了。它们是在拖延,在等什么时机。全力出手,逼它动起来,破了它们的目的。” 灰三爷的声音也同时传入邓有才意识:“有才娃子,动真格的。这些棒子占据四个方位,不能让他们成功。” “喝啊!”邓家兄弟与常小满齐声暴喝,不再保留,他们原本留力消灭眼前这邪祟后,前去支援其他三方。 三人身上原本就明亮的炁光再次暴涨,颜色更加深邃凝实。 邓有福身后隐隐浮现巨大蟒蛇虚影,邓有才周身灰影幢幢如有百鼠随行,常小满身侧有灵蛇盘绕。 三人气势连成一片。 “仙家法相,破邪!”三人合力,打出了至强一击。 一道混合了白蟒摆尾、灰鼠裂地、青蛇噬魂三种仙家之韵的磅礴之炁,狠狠轰向东溟镜魔。 镜魔似乎也感受到威胁,发出惊天怒吼,胸口古镜幽光大放,周身煞气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暗红盾牌,死死抵住。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四野,能量冲击波将地面刮去一层。 然而,烟尘散尽,东溟镜魔虽然周身煞气黯淡了不少,那面古镜也出现细微裂痕,但它庞大的身躯,依然牢牢钉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 “哈哈哈,你们发现太晚了。”金东旭回到东溟镜魔身边,看了眼腕表,脸上露出狂热,““4、3、2、1!成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古老且浩瀚气息,瞬息间传遍了整个黑龙爷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东、南、西、北,四处战场的激斗,无论是正在喷吐烈焰的南炎山魈,还是与几头猛虎仙家撕咬的西戈狼主,亦或是正用冰霜覆盖对手的北玄冰骨,动作全都为之一顿。 青石沟五村的所有人也都停了下来。 “乙支文德大将军苏醒了!” 韩国成巫军一方,操控四凶灵的金东旭等人,脸上都露出了近乎狂喜的希望之光。 “是黑龙爷……黑龙爷醒了!”青石沟的村民们则是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安,他们让外人闯入进来,打扰到黑龙爷。 “东溟镜魔大人,时机已到。我们快去觐见大将军与神子!”金东旭迫不及待地对镜魔喊道。 东溟镜魔微微点头,庞大的身躯终于动了。 它周身黑红煞气一卷,将金东旭包裹其中,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毫不恋战,朝着洞天中央那最高的山峰方向疾飞而去。 邓有福等人并未立刻追击,他们看着东溟镜魔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哥……这些棒子是不是彻底疯了?”邓有才挠着头,一脸匪夷所思,“他们不逃跑,反而往黑龙爷睡觉的老巢跑?那不是赶着去投胎吗?黑龙爷醒了,见到他们搞出的邪门玩意儿,还不一巴掌全拍成灰?” 邓有福眉头紧锁,同样想不通:“不对劲!但无论如何,我们失职,让外人闯入惊扰龙神是事实。必须立刻前往黑龙爷座前请罪。” 他眼中寒光一闪,“还有得查出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泄露了洞府入口和内部信息。不过,在黑龙爷面前,无人能隐瞒!” 另一边,张无忌见东溟镜魔飞向中央,当即对夏禾道:“跟上。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揽住夏禾,提起小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西戈狼主、南炎山魈、北玄冰骨三只凶灵,也几乎同时摆脱了各自对手的纠缠,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凶戾流光,从不同方向朝着洞天中央汇聚。 洞府中央,山洞内。 盘坐的李玄彬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对着前方那正从石壁中缓缓涌出,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的浓郁黑光团,恭敬无比地深深鞠躬:“晚辈李玄彬,恭迎乙支文德大将军苏醒归来!” 那团浓郁的黑光似乎还有些迷糊,光芒微微波动,传出一个浑厚却带着刚睡醒不耐的嗓音:“谁啊?吵吵嚷嚷的。喊本大爷做啥?要是没啥正经理由,扰了本大爷清梦,小心我拿你打牙祭!” 李玄彬心中一凛,但想到肩上重任,依旧挺直腰板,目光灼灼,朗声道:“大将军,晚辈恳请您,助我一臂之力,扫平韩国宵小,一统半岛,重现古国荣光。您将是我们的守护神,不朽的传奇!” “韩国?一统半岛?”黑光团似乎更困惑了,光芒流转,仿佛在努力检索这两处地方究竟是在哪。 就在黑光团迷迷糊糊回忆之时,石窟内的空间骤然变得拥挤而压抑。 东溟镜魔那庞大的身躯率先挤了进来,暗红煞气弥漫,紧接着,西戈狼主、南炎山魈、北玄冰骨那或狰狞、或燃烧、或冰寒的身躯也依次浮现,将不大的山洞塞得满满当当。 四大凶灵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污秽、凶煞、暴虐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瘟疫般扩散。 “嗯?!”黑光团的波动骤然一顿,迷糊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清净、看到污秽之物的极端不悦。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成巫军队长朴正赫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答:“回禀大将军,这些是晚辈等耗费心力,召唤出的四方镇守灵将,正是为了汲取地脉之力,助大将军您彻底苏醒,恢复无上神威!” 黑光团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审视”这四只邪祟,片刻后,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接着,他淡淡一句:“此地太过逼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话音未落,李玄彬、朴正赫、金东旭以及四大凶灵只觉眼前光影一阵毫无规律的剧烈扭曲、闪烁,根本不容他们有任何反应,下一瞬,双脚便已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正是石窟上方,洞天中央山峰的某处开阔平台。 而他们出现,刚好遇上了追过来的张无忌二人一狐。 一下子,双方都愣住了。 第53章 挥手间灭四大凶灵 小玉一见到那团悬浮的黑光团,立刻就认了出来,欣喜地“嘤”了一声,从夏禾怀里跳下来,跑到黑光团前,抬起头,清脆地喊道:“黑龙爷,您终于醒啦。这里进来了好多坏家伙。” “嗯,”黑光团沉默片刻,思索着这小白狐的名字,“是小玉啊。”, 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张无忌和夏禾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淡的威严,“你们两个是何人?与这群闹哄哄的家伙,可是一伙的?” 张无忌上前半步,将夏禾微微护在身后,抱拳施礼,不卑不亢:“晚辈苏暮雨,与同伴夏禾,偶然途经长白山,发现这些异国人行踪诡秘,故一路尾随至此,欲查明其企图。我等与这些人,绝非同路,更不相识。” 黑龙爷扫了扫张无忌,对方身上没有邪念,但却让他感到悸动。 要知道除了前些年那龙虎山小道士外,几百年以来,他还是第二次感到能威胁他的人。 半晌,黑龙爷才说道:“既如此,这帮不知所谓的家伙,就交给你们处理吧。本大爷好歹也算此地之主,若亲自出手对付这些小辈,传出去未免有失身份,说我以大欺小。” 他要瞧一瞧这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有何目的。 否则,就凭这群胆敢在自己家里搞血祭、召邪祟的家伙,他早就一爪子全拍成齑粉了。 张无忌似乎早有所料,平静地点了点头:“前辈有命,晚辈自当尽力。” 这下子,轮到棒子一方惊愕不已了。 李玄彬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猛地踏前一步,对着黑龙爷喊道:“大将军!您这是何意?我等乃是您的后裔子孙,秉承古训,千辛万苦才唤醒您!您怎能将我们交给外人处置?” “哼!”黑龙爷的意念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后裔?本大爷孑然一身,逍遥自在,哪来的什么后裔?少来乱攀亲戚!还有,谁他妈是你那劳什子‘大将军’?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长白山敖广是也!尔等认错人了,还扰我清梦,简直岂有此理!” 李玄彬等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耗费无数心血,甚至不惜动用禁忌血祭,唤醒的竟然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乙支文德大将军? 这打击实在过于巨大! 反倒是夏禾,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看着这群失魂落魄的棒子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拉了拉张无忌的袖子,好奇地问:“喂,暮雨,他们说的那个‘乙支文德大将军’,到底是什么人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这一问,倒是让对方回过神来。 李玄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挺起胸膛,用带着骄傲与悲愤的语气大声道:“乙支文德大将军,乃是我大韩千古名将,武功盖世,用兵如神!隋炀帝百万大军侵我河山,正是大将军挺身而出,于萨水大破敌军,护我国祚!” “大将军功高盖世,死后英灵不灭,便被供奉于此圣山长白,永镇国运!你们这些窃据神山的强盗,自然不知!”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的宣言。 夏禾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虽然对棒子历史了解不多,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哦?千古名将啊,听着是挺厉害的。不过……”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你们这位大将军,是哪一年的人来着?他老人家‘永镇’的这座长白山。好像自古以来,就没归你们那管过吧?” “你们是不是拜错山头,认错祖宗了呀?” “放肆。”李玄彬勃然大怒,额头青筋跳动,他身后的朴正赫、金东旭等人也个个怒目而视,那眼神恨不得将夏禾生吞活剥。 “你这无知的女人,长白山自古以来就是我大韩的圣山,是我们的领土!是你们强词夺理,巧取豪夺。现在,竟敢在此亵渎我族英灵,不可饶恕!” 夏禾看着这群情绪激动、仿佛被踩了尾巴的韩国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挽住张无忌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和理所当然:“暮雨,你看,他们好像听不进去人话呢。还是交给你处理吧,跟脑子不清醒的人吵架,太麻烦了。” 夏禾那轻描淡写却又直指核心的嘲讽,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玄彬紧绷的神经。 他英俊的脸庞瞬间因暴怒而扭曲,指着夏禾,对身旁静立如石的玄真将军嘶声吼道:“玄真将军,给我斩了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 覆面铁盔之下,玄真将军没有任何言语回应,只有“噌”一声清脆凛冽的长刀出鞘声。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杀意,长刀直取夏禾雪白的脖颈。 然而,另一道身影拦住了他。 “铛!” 一声爆鸣般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张无忌用着一把普通的短刀,硬生生截停玄真将军的刀势。 透过刀锋传递来的,并非活人的气血与炁息,而是一股混杂着古老邪法浸染的污秽能量,以及一股即使被扭曲、被控制,却依旧顽强燃烧着的、近乎执念的忠诚与不屈战意。 张无忌心中轻叹,手上力道微吐,短弯刀划过一道弧线,巧妙地将玄真将军连人带刀震退三步。“即便躯体被邪法侵蚀,意识或许早已模糊,这份守护后裔族群的执念,竟依然炽烈如初。可敬,亦可悲。” “混账!”李玄彬见玄真将军被阻,又惊又怒,再无保留,指着张无忌对那四尊凶灵下令,“东溟镜魔,南炎山魈,西戈狼主,北玄冰骨,一起上,给我撕碎他!” “吼嗷!” 四声狂暴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 东溟镜魔胸口的古镜幽光大放,无数怨魂尖啸着扑出;南炎山魈浑身火焰暴涨,双臂捶地,灼热炎流喷涌;西戈狼主三颗头颅齐声怒嚎,化作银色旋风撕裂空气;北玄冰骨则喷吐出冻彻骨髓的惨白寒潮。 四大凶灵联手,邪能滔天,从四个方向朝张无忌猛扑而来,势要将这个人类碾成齑粉。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异人肝胆俱裂的围攻,张无忌神色依旧平静。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短弯刀,手腕轻转,刀尖斜指前方,口中轻吐四字:“万剑,归宗。” 霎时间,异象陡生。 以张无忌为中心,他身后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繁星点点的星空,无数道剑气虚影,如同百川归海般密密麻麻地凭空凝现。 剑气层层叠叠,何止万千?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将场上空弥漫的邪气煞云都冲淡了几分。 那森然浩瀚的剑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李玄彬等人只觉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去。” 张无忌手腕轻轻一震。 “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死亡尖啸,那漫天悬浮的剑气虚影,仿佛瞬间被赋予了实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动的琴弦,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剑刃风暴,朝着四只凶灵倾泻而下。 剑光密集如暴雨,精准却又避无可避。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穿透声瞬间连成一片。剑气洪流所过之处,邪气哀嚎,煞气崩碎。 只见东溟镜魔胸口那面邪异的青铜古镜被数十道剑气同时击中,顿时碎裂开来;南炎山魈一条比梁柱还粗的火焰手臂,被数道凌厉剑气齐根斩断;西戈狼主更是凄惨,三颗狰狞狼头中的两颗,直接切碎了两颗;北玄冰骨那由玄冰与骨骼构成的庞大身躯上,瞬间增添了成千上万道细密而深刻的剑痕。 仅仅一招! 方才还凶威滔天、逼得东北仙家们苦战不休的四大古老凶灵,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过的残破玩偶,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周身邪光黯淡,发出痛苦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汩汩涌出污浊的邪气与怨念,进一步污染着四周环境。 张无忌眉头微蹙,看着那些逸散的污秽之气,冷哼一声:“如此邪祟,就不该存于世间,徒留污染。” 言罢,他未持刀的左手缓缓抬起,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轰隆隆” 整个洞天福地的天象,竟随之骤变。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厚重乌云完全覆盖。 乌云低垂,其中电蛇狂舞,雷声沉闷滚动,仿佛苍天震怒,即将降下毁灭性的审判。 一股浩瀚、威严、至阳至刚的天地之威,充塞四野。 这一幕,连旁边一直以黑光团形态观战的黑龙爷,心里惊诧:“嗯?这小子居然调动老夫洞府的天象地气?” “雷法·降世之雷” 清朗的声音穿透滚滚雷音。 “咔嚓”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粗壮与璀璨的炽白雷霆,宛若支撑天地的光柱,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浊的煌煌天威,撕裂重重乌云,悍然劈落。 那纯粹到极致的阳刚正气与毁灭意志,让所有邪祟气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这正是天师府不传之秘,唯有历代天师方能修习的真正五雷正法。 乃是阳五雷与阴五雷的结合!是代天行罚的无上雷法! 乃是一切妖邪鬼魅、外道魔头的终极克星! 是世上邪祟等邪恶之徒的克星。 “轰隆” 在璀璨到极致的雷光洗礼下,东溟镜魔那由怨魂煞气凝聚的躯体、南炎山魈的不灭火焰、西戈狼主的银钢皮毛、北玄冰骨的玄冰骨骼……一切邪祟构成之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汽化、湮灭。 它们体内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污秽怨气、血煞邪能,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在纯阳雷霆中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尖啸,随后便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雷光散去,云开雾散,天空又恢复先前的晴朗。 场上,那四只曾令人望而生畏的古老凶灵,已然踪迹全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此世间存在过。 李玄彬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四大凶灵消失的地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四肢冰凉。 他们成巫军耗费数代人心血、牺牲无数才成功召唤并控制的、视为最终底牌的四大镇国凶灵。就这么没了?被人像扫垃圾一样,一招重创,再一招彻底抹除? 这种实力上的绝对碾压,带来的不仅是失败,更是一种信念的崩塌。 朴正赫、金东旭等人更是面如死灰,眼中仅存的战意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面对这样的对手,反抗还有什么意义? “檀君大神在上……”朴正赫呢喃着。 场中,唯有玄真将军与他麾下三名同样沉默的盔甲武士,却组成一道单薄却坚定的防线,将失魂落魄的李玄彬护在身后。 他们覆面盔下的赤红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张无忌,那不屈的守护意志,并未因绝对的力量差距而有丝毫减弱。 望着玄真将军四人,张无忌收回手,他对于这等忠诚不坚之辈,不忍下死手。 张无忌望着这四道身影,缓缓收回了手,眼中的凌厉之色稍敛,化作一丝复杂的感慨。对于这等忠诚到了骨子里、甚至超越生死与正邪的存在,他终究有些不忍心下最后的杀手。 这时,黑龙爷飘到张无忌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的意念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你是天通那小子的传人?这雷法,我几百年以来第二次见到这等威力。” 张无忌微微欠身:“晚辈张灵玉拜见黑龙前辈,家师正是当代天师。下山前,家师曾叮嘱,若有机缘得见黑龙前辈,定要代他向您问好。” “嘿。”黑龙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黑光流转,“张之维那小子倒是会教徒弟。你们天师府的气运,还真是一代比一代邪门,净出些妖孽。他算一个,你小子……看样子比他还妖孽。”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张无忌心中一动,对着黑龙爷道:“黑龙前辈,晚辈此次来东北,乃是以‘苏暮雨’之名行事,还望前辈稍加遮掩,莫要泄露晚辈真实身份与师承。” “哼,麻烦。”黑龙爷的黑光团不耐烦地闪烁了一下,算是答应下来。 第54章 叛徒 一会儿,邓有福、邓有才兄弟已带着青石沟的一众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们一眼便看到场中情形——韩国人瘫的瘫,傻的傻,四大凶灵无影无踪,只有黑龙爷化身的黑光团、一个陌生的英俊青年(张无忌)、夏禾以及那只白狐在场。 邓有福不敢怠慢,连忙率众上前,对着黑光团恭敬行礼:“青石沟邓有福(邓有才),率众拜见黑龙爷。晚辈等护持不力,让外敌闯入惊扰您,罪该万死,请黑龙爷责罚。” 黑龙爷的光芒骤然变得冷冽,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村民心头一沉:“小关呢?她是怎么管教你们的?居然让人把这种污秽玩意儿弄到本大爷家里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搅了本大爷的清梦!” 邓有福额头见汗,连忙解释:“黑龙爷息怒,关奶奶此刻正在外地处理要事,闻讯后已全速赶回。此次变故,实是因有人里应外合,泄露了我五处入口的准确位置和开启法门,对方是有备而来,同时发难,我们猝不及防……” “里应外合?”黑龙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冰冷,黑光剧烈涌动,“好!很好!等小关回来,立刻让她召集长白五村所有能喘气的,到老夫面前来!本大爷倒要亲眼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敢把爪子伸到老夫的道场里来!” “是,晚辈遵命!”邓有福连忙应下,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目光悄悄瞥向站在黑龙爷身旁、气定神闲的张无忌和夏禾,心中惊疑不定。夏禾他认识,可这青年是谁? 然后又看向那些韩国人,试探着问道:“黑龙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黑光团不耐烦地道:“除了这男娃娃和女娃娃留下,其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们都带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似乎想起什么,黑光团中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黑光凝聚而成、却凝实宛如黑玉、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威严巨爪。 龙爪快如闪电,在玄真将军及其三名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便将他们四人一把攥住。 “喀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碎裂声响起。四人身上那看似坚固的古老盔甲,在龙爪的轻轻一握之下,如同纸糊般纷纷变形、破裂,露出了下面千疮百孔、布满缝合与腐蚀痕迹、几乎不成人形的可怕躯体。 “砰!” 龙爪随意一甩,将这四个“破布娃娃”般的躯体扔在邓有福等人脚前。“这四个还有点意思,魂魄被邪法锁在残躯里,执念未消。带下去,然后请高僧来超度他们。” 黑龙爷扫过张无忌,补充了一句最后一句,意思很明显:看在这小子的面子上,没直接捏碎他们。 张无忌自然明白,对黑龙爷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微微颔首。 邓有福在旁见了,心中震动,不明白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能让黑龙爷如此特别对待。 但他没有问什么,而是指挥着村民们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李玄彬、面如死灰的朴正赫、金东旭等人迅速制住,又小心地将那四个盔甲破碎、露出狰狞本相的“武士”抬起。 就在这时,另外几个方向陆续传来了喧哗声,其他四个村子的援兵终于姗姗来迟。 只见灰头土脸、人人带伤,有的互相搀扶,有的甚至是被同伴背过来的,不少人身上血迹斑斑,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这情形比青石沟这边狼狈得多。 黑龙爷的黑光团转向这群狼狈不堪的后辈,冷哼一声,意念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哼!看看你们的样子,几个被邪法催生出来的玩意儿,就把你们弄得如此狼狈。平日里修炼是不是都偷懒耍滑了?简直是丢尽了你们祖辈的脸!” 虽然骂得毫不留情,但黑光之中却分出一缕缕柔和的黑色光晕,如同拥有生命般,飘向那些受伤最重的村民。 光晕融入他们身体,伤口处的污秽邪气迅速被驱散,流血止住,甚至一些不太严重的内伤也开始缓缓愈合。 显然,这位嘴上不饶人的黑龙爷,心里还是护着这些镇守他道场的后裔子弟的。 白河屯的地牢深处,阴冷潮湿。 李玄彬、朴正赫等八人被特制的手段封住了体内的炁,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 他们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灰败,眼中最后的光芒似乎都已熄灭。 朴正赫双目空洞地望着漆黑的牢顶,低声说着:“完了……四大镇国之灵……全毁了。” 李玄彬则靠着冰冷的石墙,嘴唇不停地细微颤抖,反复低声呢喃着,如同魔怔:“为什么他不是乙支文德大将军?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是黑龙……” 信仰与计划的彻底崩塌,让他陷入了半崩溃的状态。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地牢入口上方,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响动。 片刻后,地牢的入口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昏暗的光线下,四道玲珑的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孩,赫然是白河屯本地人——孙巧儿和赵小慧。她们脸色苍白如纸,握着钥匙的手抖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 走在后面的,则是两名韩国的年轻女子,李玄彬的贴身侍女——金慧珍与李素雅。 孙巧儿与赵小慧强忍着恐惧,颤抖着手,用偷来的钥匙费力地打开牢房的铁栅门。 金慧珍和李素雅立刻闪身进去,快步来到李玄彬身边,蹲下身,焦急地低声呼唤:“神子大人!快醒醒,我们来救您了,快跟我们走。” 李玄彬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看着眼前两张熟悉而充满担忧的脸,苦涩地摇了摇头:“慧珍,素雅……你们不该来的。大势已去,是我无能……连累你们了。你们自己快逃吧,别管我了。” “不,神子大人!您不能放弃。”金慧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神国还需要您!千千万万的同胞还在等待着您带来光明与统一!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您救出去。” 李素雅也用力点头,擦去眼泪:“是啊神子。只要您还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四大灵将毁了,可以再想办法,但您不能有事。” 这时,孙巧儿和赵小慧也鼓足勇气走了进来。孙巧儿看着李玄彬,眼中充满复杂的情愫——迷恋、同情、恐惧交织。 她声音发颤,低声道:“李……李大哥,快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关奶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她回来,你们、你们都会没命的!村子里的规矩,对待这种事情,从不手软。” 或许是侍女们的忠诚点燃了最后的不甘,或许是孙巧儿话语中“死亡”的威胁刺激了求生的本能,李玄彬眼中那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来,“走。” 打开镣铐,十二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牢房,沿着狭窄陡峭的台阶,跌跌撞撞向上爬去,终于重见了外界的夜色。 地牢出口隐藏在一处早已荒废的菜园角落,杂草丛生。 今夜无月,厚实的云层遮蔽了星光,四下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 空气清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穿过这片菜园,再穿过那边的院子,过去就是后山老林子。”赵小慧指着前方,声音压得极低,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进了林子,他们就很难找了。”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众人打起精神,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穿越过膝的荒草,朝着几十米外那个黑黢黢的院落轮廓摸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踏入院子,四周突然亮起十几盏手电筒。 灯光刺眼,让他们瞬间目眩,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院墙周围,屋檐下,树影后,一个个人影沉默地浮现出来,手中或持棍棒,把十二人包围起来。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审视。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邓九公拄着拐杖,缓缓走出阴影,他看向这群想要偷跑的家伙们,最终定格在那两个本村的女孩脸上。 邓有福和邓有才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侍立在邓九公身侧。 孙巧儿和赵小慧如同被闪电劈中,浑身僵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呆呆地看着邓九公和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乡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背叛的羞耻和即将到来的惩罚,让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巧儿、小慧。”邓九公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失望与怒火,“好啊,真是好得很!村里多少年没出过吃里扒外的孬种了?没想到,今日竟出在你们两个女娃身上。你们爹娘的脸,白河屯列祖列宗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书,更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孙巧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哀求:“村长!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李大哥他们吧。李大哥他是好人,他不是坏人。他做的都是有意义的大事啊。” 赵小慧也跟着跪下,不住磕头:“是啊村长。李大哥对我们很好,他教我们很多道理,带我们看更广阔的世界……求您了,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邓有福眉头微皱,目光在李玄彬和两个跪地求饶的村女之间来回扫视,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问道:“巧儿,小慧。你们先回答我,你们和这位‘神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孙巧儿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我……我们……喜欢李大哥。” “哈?”邓有才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你们两个,同时喜欢上这小白脸?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就不争风吃醋?” 赵小慧急忙摇头,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的。李大哥对我们都是真心的。我们也都是真心爱慕李大哥。李大哥说过,爱是分享,是奉献,是超越世俗狭隘观念的……我们愿意为了他……” “住口!不知羞耻的东西。”邓九公猛地顿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厉声打断,“听听!听听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村里供你们上大学,送你们出去见世面,你们倒好!把老祖宗的脸,把做人的廉耻,全都扔到臭水沟里去了。还爱是分享?呸,荒唐!无耻!” 邓有福不再看两个已经丧失理智的女孩,目光如电,直射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玄彬:“‘神子’阁下,真是好手段。巧儿和小慧前几年去韩国交流学习,当时你就对她们下手了吧?” 他想到棒子那里如今可是邪教盛行,而赵小慧二女可是跑去那边进修和工作的,很有可能是遭受到洗脑。 李玄彬保持着沉默,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眼神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金慧珍和李素雅。 金慧珍与李素雅心领神会,眼中狠色一闪。 两人如同雌豹般猛地扑出,一左一右,瞬间用手臂死死勒住了跪在地上的孙巧儿和赵小慧的脖子。 “都别动!再靠近一步,我立刻杀了她们!”金慧珍厉声喝道,眼神凶戾,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婉。 “退开!让我们走!不然这两个蠢女人就给神子陪葬!”李素雅也尖声叫道,手上用力,孙巧儿和赵小慧顿时呼吸不畅,脸色涨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的恐惧。 她们爱慕的人,她们誓死效忠的神子,竟然毫不犹豫地让手下用她们的生命做筹码。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挟持,邓九公、邓有福等人脸上,却没有出现金慧珍预想中的惊慌或妥协。 邓九公的眼神反而更加冰冷,看向孙巧儿和赵小慧,声音如同北地寒冰,掷地有声:“杀!” “你大可以现在就用你们的脏手,杀了这两个被你们蛊惑、自甘堕落的孽障!” 他死死盯着金慧珍和李素雅:“然后,老夫会亲手砍下你们的手脚,再把你们的脑袋,按在她们墓前!至于你们的神子,还有这些杂碎,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白河屯!” 他深吸一口气,对二女决绝道:“巧儿,小慧。你们听着,若今日死在这里,是你们咎由自取,是为自己的愚蠢和背叛付出的代价。但我会告诉你的爹娘,你们的家人,你们是为了保护村子,抓捕这些意图惊扰黑龙爷的恶徒时,不幸英勇牺牲的” 这番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孙巧儿和赵小慧心上,也砸在金慧珍等人心头。她们惊恐地发现,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两个“人质”的死活! 就在金慧珍和李素雅因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而瞬间迟疑、心神动摇的一刹那。 轰隆! 村子东头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在夜色下十分耀眼。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让邓九公、邓有福等人下意识地扭头朝爆炸方向望去,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松懈。 “就是现在!” 金慧珍和李素雅反应极快,她们猛地将手中挟持的孙巧儿和赵小慧当做人肉沙包,狠狠推向距离最近的邓有才和几名村民,试图制造混乱。 同时,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李玄彬,直接逃离。 “想走?问过老婆子没有?”一个苍老、威严、却又带着凛冽肃杀之意的女声,陡然在院子上空炸响。 几乎与声音同至的,是一道迅疾如电、却又飘忽莫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李玄彬三人逃窜的路径前方。 只见白影轻飘飘地一挥手。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金慧珍、李素雅、李玄彬三人遭受重击,惨哼一声,以比逃窜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重重摔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与此同时,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陌生男子,也被“噗通”一声扔在了旁边。 看其穿着打扮也是成巫军一员。 第55章 邪教 身影轻盈落地,正是匆匆赶回的关石花。 此刻的她,虽年过百岁,但身形却挺直如松,双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绝非人类应有的灵性光芒,眼角与腮边隐约可见细微的毛皮,周身气息清冷而强大,显然已经请了某位胡家仙上身,而且绝非寻常仙家! 她收到村子的变故,便请仙上身,直接跑了回来。 快到村子时,发现一个鬼祟的家伙,便出手擒下了。 “奶奶。” “老姐。” 邓有福、邓有才等人连忙行礼问候,心中大定,而且还惊喜地抓到了另外一条“泥鳅”。 关石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邓九公身上,沉声问道:“老九,村里可有人伤亡?” 邓九公恭声回答:“回老姐,受伤的有二十来个,都是皮肉伤,再加上黑龙爷的治疗,没有人伤亡。” “嗯。”关石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传我话下去,从现在起到明日清晨,五村封锁,许进不许出!各家各户,清点人数。凡有试图外逃、隐匿、串联者,一律拿下。敢反抗的,格杀勿论!明日八点,长白山上,黑龙爷座前,五村所有能喘气的,都必须到齐。有敢不到者,视为同党,后果自负。”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看向瘫软在地的孙巧儿、赵小慧,以及那几个韩国人:“把这些棒子,严加看管。这两个孽障,带去祖屋祠堂,老婆子要亲自问问,她们到底是怎么被迷了心窍,做出这等数典忘祖、祸害乡里的事情来!” 祖屋祠堂内,灯火通明,气氛肃穆压抑。关石花端坐主位,邓九公陪坐下首,村中辈分高的人分立两旁。 孙巧儿和赵小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恍惚,精神濒临崩溃。 在关石花那狐仙能力的逼问下,二人才把一切和盘托出。 事情要从四年前说起。 孙巧儿和赵小慧大学毕业,对未来充满迷茫。 经一位在韩国开贸易公司的“热心前辈”介绍,说可以提供优质的海外实习和工作机会,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两人家境普通,渴望改变,便满怀憧憬地前往韩国。 初到异国,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工作压力,让她们感到孤独又焦虑。那位“前辈”适时出现,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并经常带她们参加一些“高品质的华人圈聚会”、“心灵成长沙龙”。就在一次气氛“高雅温馨”的聚会上,她们第一次见到了李玄彬。 那时的李玄彬,年轻、英俊、风度翩翩,谈吐优雅,见识广博。 他温柔而富有同情心地倾听两个女孩的烦恼,用充满哲理和诗意的话语开解她们,让她们感觉找到了“灵魂的知音”。 渐渐地,她们参加的聚会越来越多,内容也从普通的社交,转向了“探索生命真谛”、“寻找内在力量”、“连接古老智慧”的小型分享会。 慢慢的,李玄彬便讲述檀君创世的神话,讲述他们“成巫教”的理念——借用萨满的力量建造出传说中的神国,在神国里,没有人会难过悲伤,只有永远的幸福与笑容。 这种充满理想主义、使命感,对于在异国他乡感到空虚、渴望归属感和人生意义的孙巧儿和赵小慧来说,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们开始阅读李玄彬推荐的书籍,参加更深入的“灵修课程”。 课程中,有集体冥想、有情绪宣泄、有秘密的仪式……氛围越来越封闭,越来越强调对“神子”的信任与奉献,对“神国”事业的忠诚。 她们被鼓励“放下小我”,“融入大我”,“为崇高的理想牺牲个人私欲”。 在此期间,在情感的羁绊下,在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夜晚,在香氛、低语和所谓的“灵魂连接”仪式中,她们半推半就地与李玄彬发生了关系。 事后,李玄彬用充满“神性”的口吻告诉她们,这是“神圣的结合”,是她们“被选中的证明”,是她们与神国命运相连的纽带。 从此,她们彻底沉沦。 将李玄彬视作精神与肉体的唯一主宰,将成巫教的事业当作毕生信仰。 她们学会了隐瞒,学会了欺骗,不单单是金钱、身体,都奉献给了神国。 最后,她们甚至把有关长白山的秘密,当地五大村落的信息都告知给李玄彬。 听着两个女孩麻木的讲述,尤其是几位与她们家沾亲带故的长辈,听到到两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不仅被骗财骗色,甚至还参与了那种混乱不堪、难以启齿的“多人修行仪式”。 他们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若非关石花坐在上首,几乎要冲上去将这两个辱没门风的东西活活打死。 关石花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那并非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痛心、失望与凛冽杀意的复杂情绪。 她静静听完,看着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的两个女孩,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掌。 没有厉声呵斥,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手。 “呼”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凛冽掌风,吹向跪在堂下的孙巧儿和赵小慧。 “嘭!嘭!”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孙巧儿和赵小慧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曾发出,身体便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祠堂坚硬的青砖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随即,她们的身体软软滑落在地,七窍之中缓缓渗出血丝,眼神迅速涣散,气息在瞬息间断绝。 关石花缓缓收回手,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众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在这里听到的每一个字,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走出这个门,谁要是敢多嘴半句,休怪老婆子翻脸无情!”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对外,尤其是对巧儿和小慧的爹娘,就说她们是在追捕潜入破坏的贼人时,英勇搏斗,不幸牺牲。是我们村的好女儿,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心头一凛,连忙齐声应道。 他们深知,关石花此举,看似无情,实则是在保住那两个糊涂丫头的最后一点颜面,更是在保住她们两家人的活路。 若真相泄露,那两个本就家境普通的家庭,不仅会承受丧女之痛,更将永远活在乡邻的指指点点与无尽羞耻中,根本无法在村子里立足。 所以,这秘密不能传出去。 关石花挥了挥手,示意将两具渐冷的尸体小心抬下去,按村里牺牲子弟的规格妥善安葬。 待祠堂清理干净,气氛重新变得肃杀凝重,关石花才沉声道:“把那个‘神子’,给我带上来。” 李玄彬被两名青壮村民押了进来。他体内禁制未解,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神情却异样的平静。 他抬眼看了看端坐主位的关石花,目光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关石花上下打量着他,冷冷开口,单刀直入:“你背后的人,是谁?” 她从孙子邓有福那里,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那四只凶灵的实力。 眼前这个李玄彬,虽然修为不错,但以他的年龄和阅历,绝不可能独立完成培育、召唤那四只明显需要漫长岁月和残酷血祭才能成型的古老凶灵。 这背后,必定还藏着更老、更阴毒的黑手,很可能就是与她同辈的邪道人物。 李玄彬闻言,嘴唇紧闭,显然打定了主意不开口。 关石花见状,不但不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看向李玄彬,缓缓说道:“硬骨头?有骨气是好事。不过……老婆子我在想,如果我现在让人带你回韩国去,觉得……结果会怎样?” 这句话一出,李玄彬那张一直维持着平静甚至漠然的脸,骤然变色。瞳孔猛地收缩,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一直平稳的呼吸也出现了紊乱。 “哦?”关石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失态,笑意更冷,“怕回去?还是怕……回去之后,面对的东西,比死在我们手里更惨?” 李玄彬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恐惧。 那四大凶灵可不是他培养的,是他身后的大人物们花费巨大才培养出来。 而他这次行动可没有得到允许,他是偷偷行动的。 这次折损了四大凶灵,回去的话,那得承受的可怕的酷刑,甚至连死后都不得安宁,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冷汗,悄然浸湿了他后背单薄的衣衫。 沉默将近一分钟,李玄彬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认命:“你想知道什么?” 关石花身体靠回椅背,吐出两个字:“一切。” 黑龙爷洞府内。 黑龙爷了解完张无忌和夏禾二人的来意后。 “你们来这里,是找人的?而且还是藤山派的人?” 黑龙爷知道藤山派这门派,也曾与她们打过交道。 夏禾闻言,美眸一亮,问道:“黑龙爷,你可知道她?” “没有。本大爷这一觉睡了好几年,外面的变化,本大爷哪清楚。” 夏禾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嘛……”黑龙爷话锋一转,“你们可以问问这里其他的‘小家伙’们。” 张无忌和夏禾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黑龙爷嘿嘿一笑,解释道:“这帮尚未能完全独当一面的小家伙,平日里除了吸收地脉灵气,也需要山下村民的香火愿力供养。它们灵体不稳,偶尔会觉得闷,或者纯粹是调皮好奇,便会‘出神’——也就是分出一点灵识念头,偷偷溜下山去,附在村民身上玩一会儿,或者就在村里闲逛,看看热闹。” “谁家娶了新媳妇,谁家娃娃又闯了祸,哪个外乡人进了村,它们保不齐比村长知道得还快、还细。藤山派的人若真在这一带出现过,这些小东西说不定就瞥见过。” 夏禾恍然大悟,喜悦之色重新浮现:“原来如此,多谢黑龙前辈指点。我这就去找小玉问问。”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所以,村子里大小事情,小仙家们知道得不少。 黑龙爷望着还留下来的张无忌,“小子,你那小女友去找线索了。你还留在这儿,是还有别的事?” 张无忌微微颔首,对着黑光抱拳:“前辈明鉴。晚辈确实还有一事相求。晚辈想带小玉离开长白山,随我们同行一段时日。” “嗯?”黑龙爷疑惑道,“带小玉走?你是天师府的高徒,那女娃娃是藤山派的传人,都不是修我们萨满出马一脉的路子。你们带着她一个小家伙到处跑做什么?” “莫不是看她灵性可爱,想收作灵宠?本大爷可先把话说前头,小玉是这长白山孕育的灵种,不是谁家的玩物!” 张无忌摇头,正色道:“前辈误会了。夏禾是真心喜爱小玉,小玉自己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曾多次向我们表露想出去看看的愿望。此行并非强求,亦非收为仆从,只是结伴游历,带她见见世面,全了她这份向往之心。” “胡闹!”黑龙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这里可是有禁制的,她修为尚浅,哪有可能与你们一起跋山涉水,到处游玩。” 禁制,乃是上天对仙家们的限制。他们的肉身本体,受地脉束缚,难以远离诞生之地。 只有修为高深的仙家,能靠着“出神”,灵体寄托在人身上,去往各个地方。 而小玉可没有这个本事。 “我们是带她,连着肉体一起离去。” 黑龙爷诧异:“嗯?你有办法瞒过禁制?” 黑龙爷自己有办法瞒过禁制,但其他仙家们可没有这个能力与办法。 没想到一个天师府的小家伙居然有办法,这让他不免好奇起来。 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 “一些小手段而已。”张无忌笑了笑。 见张无忌没有详细解释什么手段的意思,黑龙爷也不追问。 “张灵玉,本大爷信你天师府的名头,也信你一身正气绝非奸邪之徒。小玉这孩子心性纯良,既然她自己也愿意,你们也有法子供她周全……带她走一趟,见见世面,倒也并非坏事。” 话音一顿,黑龙爷严厉地警告道:“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也转告藤山派那女娃娃。小玉是长白山的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你们带她出去,就得全须全尾、平平安安地把她给我送回来!她若是少了一根狐毛,受了半点委屈,或是你们保护不力让她遭了劫难……” “老夫就算拼着受些天规惩戒,也定要亲自下山,砸了你们的天师府和藤山派的山门” 面对着黑龙爷的可怕威胁与气势。 张无忌却面色不变,再次郑重抱拳:“黑龙前辈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她的。” 第56章 一封信 小村落里,刚刚躺下的小玉被夏禾喊了起来。 小玉打着哈欠从自己岩洞屋里出来。 夏禾正蹲在门口,满是期盼地问道:“小玉,你可有见过藤山派的弟子?” “藤山派?”小玉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夏禾闻言,便换了换了个方式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有人用一些比较特别的、不怎么常见的草药给人治病?比如……” 她一连报出了好几样在寻常医家看来颇为冷僻的草药名称,还大致描述了各草药的外貌。 这些都是她们藤山派所经常使用的草药。 小玉听着听着,恍然大悟般说道:“哦!你是说阿霞吧?” “阿霞?”夏禾的心猛地一跳,急忙追问,“对,可能就叫阿霞。小玉,你认识她?” “认识啊,她在山下。每隔一段时间,她都来一趟,我们会给她送些草药。今天我遇到你们,就是我送草药给她的。” 夏禾激动地将小狐抱进怀里:“太好了。小玉,带我去找她。” 小玉抬起头望了望夜空,“可是现在都天黑了,而且阿霞肯定也睡下了。我们等明天天亮再去好不好?” 夏禾闻言也明白自己太心急了,“好吧,那就等明天。你可一定要带我找到她。” “嗯嗯。”小玉乖顺地应着,困意又涌了上来,她索性把脑袋往夏禾温暖柔软的怀里一埋,““那我继续睡啦……呼……” 话音刚落,轻微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夏禾抱着怀里瞬间睡熟的小毛团,感受着那一起一伏的温暖,忍不住莞尔一笑。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这小狐狸,就觉得格外亲切投缘,冥冥中似乎有什么联系,原来线索竟早就埋在了这里。 她轻轻摸了摸小玉光滑的皮毛,低声道:“还真是……有缘分呢。” 翌日,天明。 白河屯、青石沟、黑水峪、松岭寨和云雾庄五大村落的人,不管男女老幼,都聚集在一起,来到颇为开阔的天然平台上。 这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天然形似虬龙盘卧的巨石。巨石前则摆放着一尊半人高、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鼎内积着厚厚的香灰,插满了燃尽后留下的香根。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脸上大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昨夜村里的动静不小,先是诡异的入侵者,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后来更是传来吓人的爆炸巨响。 虽然后来村长们安抚说贼人已伏法,自家也有不少人受伤,甚至听说还有人“不幸遇难”了,这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安与猜测。 “都静一静!”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关石花在另外五位村长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大鼎前方。 村民的议论声顿时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六人身上。 关石花说道:“乡亲们!昨夜,有外来的贼子,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惊扰圣山,破坏我们祖祖辈辈守护的安宁。幸得山神黑龙爷庇佑,更靠咱们自家儿郎奋勇拼杀,才将那些魑魅魍魉一举拿下,没让他们酿成大祸。”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拜龙台’来,不为别的,便是要一起给黑龙爷上柱香,感谢他老人家昨夜显灵护佑。没有黑龙爷镇着,咱们这山脚下,早不知乱成什么样了。” 说罢,她朝旁边示意。立刻有人抬上了几大箩筐的长香。 “规矩照旧,以家为单位,一户每人三柱香。老九,你们安排着点,维持好次序。”关石花下令道。 在五位村长的引导下,村民们井然有序地上前领香、燃香、祭拜。 对于这每年大祭以及重要事件后都会举行的敬香仪式,村民们早已熟稔。 一家老小恭敬地来到大鼎前,点燃长香,双手持握,朝着龙形奇石恭恭敬敬地拜上三拜,然后郑重地将香插入鼎中那厚厚的香灰里。 一时间,石台之上青烟袅袅升起,盘旋缭绕,檀香之气弥漫开来。 只有关石花和少数几位核心人物心中清楚,这敬香,固然是向黑龙爷表达感谢与供奉。 但另一方面,在这特殊的场所,黑龙爷能通过供奉的香中找到心怀鬼胎的人。 这是他们与黑龙爷的羁绊。 待到最后一家也敬香完毕,人群开始有些松动时,关石花忽然点名:“孙有财,李茂林,赵铁栓。你们三个,留下。其余人,香已敬完,心意已到,都散了罢。该下地的下地,该忙活的忙活。”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身体明显一僵。 在周围村民们惊愕、探究、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这三人额头不免出现细汗。 人群带着满腹疑惑,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但仍忍不住回头张望。 关石花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三人面前。停下,眼神冰冷道:“孙有财,李茂林,赵铁栓。你们三人对于昨夜之事,可有什么话想对老婆子我说吗?” 低下脑袋的三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的疯狂! 无需言语,他们配合默契至极地猛烈出手,显然早就演练过多次,目标明确,就是要重创擒下关石花。 李茂林手指弯曲,直取中路;赵铁栓浑身筋肉贲张,准备闪身绕后锁捆;孙有财则一甩手,一道细如发丝的针,射向额头处。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高手瞬间被擒下的合击,关石花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什么。 “嗡” 一声轻响,似有似无。关石花身后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一团巨大的、毛色火红中的大狐狸凭空显化。 它身后九条蓬松硕大的狐尾直接挥舞起来。 噗!噗!噗!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 三人被九条尾巴一卷、一缠、一绕,如同掉入蛛网的猎物,无法逃脱。 关石花抬起头,望着如同捆粽子一般,牢牢束缚,提到了半空之中的三人,缓缓说道:“老婆子我在这白山黑水间活了百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有两样,我最是痛恨,一是卧底,二是叛徒。” “你们三个,本事不小啊。杀了我们真正的儿郎,顶替他们的身份,在这村子里一藏就是这么多年。厉害,真厉害。” “李玄彬那小子,骨头没你们想的那么硬,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干净了。按道理,就凭你们手上沾的血,老婆子我现在就该把你们剁碎了喂山里的野狼。” 三人闻言,眼中都露出死志。 关石花话锋却忽然一转,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宽宏大量”:“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婆子我今天,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关石花。 “但是,”关石花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做错了事,就得受罚。当卧底,是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那束缚着三人的九尾狐虚影,其中三条尾巴的末端,突然亮起一点锐利如针尖般的寒芒。没给三人任何反应时间,寒芒一闪,瞬间刺入三人的下腹丹田位置。 “呃啊啊啊~” 三人同时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身剧烈痉挛,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眼睛暴突,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般的酷刑。 他们都是经过许多残酷的考验才来到这里,往日任何痛苦都不能让他们眉头一皱,但今日这疼苦深入灵魂。 “啪嗒、啪嗒、啪嗒。” 狐尾松开。三人如同三滩烂泥,从半空摔落在地面上,蜷缩着,抽搐着,连呻吟都显得断断续续,痛苦至极。 关石花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痛不欲生的三人,声音冰冷:“这‘跗骨噬心引’,算是老婆子送给你们,还有你们背后主子的‘回礼’。你们若能挺过去,没在半路上疼死、疯掉,那就给我爬,爬回韩国去!替我带句话给你们那位躲在阴沟里算计长白山的主人……” 她微微俯身,一字一顿,杀意凛然:“告诉他,长白山的一草一木,都不是他能觊觎的!这次只是利息。若还敢把爪子伸过来,下次,就让他亲自过来。老婆子我,还有这山里的老伙计们,定会好好‘招待’他,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有来无回!” 说完,关石花再也不看地上痛苦翻滚的三人,转身,对旁边神色肃穆的五位村长淡淡道:“留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我们走。” 她相信,这三个被废了修为、中了奇毒、承受着无尽痛苦的“信使”,只要还有一丝求生的本能,就一定会拼了命爬回他们的来处。 而他们身上所中的“跗骨噬心引”,其真正恶毒之处,并非仅仅折磨人,更是一种极其隐秘的“媒介”。 只要他们回到主子身边,近距离接触之下,此毒便能如瘟疫般悄然传播开来,让他们品尝一下痛苦不堪的滋味。 他们就算不死,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关石花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这是她们长白山的规矩! 松岭寨,村路蜿蜒,通往各家院落。 林云霞和丈夫林大山,带着两个扎着小辫、蹦蹦跳跳的女儿,随着散去的村民人流,往自家小院里走去。 方才集体敬香的场面,虽让大家心里对昨夜之事仍有些惴惴,但关老太太那番“黑龙爷庇佑”的话,总归是让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几分。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直接让方家人的却猛地顿住。 院子里原本空着的几条木凳上,不知何时竟坐了两个人,还有一只白狐狸。 那小狐狸,林云霞认得,那是胡仙家,小玉。可小玉仙家道行尚浅,按规矩是不能长时间远离黑龙爷洞府灵地范围的,怎会出现在这里? 林大山看到了院中不速之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前一步,将妻女隐隐护在身后,沉声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院子里?” 林云霞却轻轻拍了拍丈夫结实的臂膀,低声道:“大山,别紧张。你带着妞妞和丫丫先进屋去玩,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 林大山回头看了看妻子,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院中气度不凡的两人,尤其是看到小玉冲他眨了眨眼睛,仿佛熟人打招呼一般,心中的疑窦更深:“你认识他们?这小白狐……” “那是胡仙家小玉,咱们家神龛旁挂的画像,你不认得?”林云霞低声道。 林大山闻言,仔细一瞧,可不是嘛。这灵性十足的小狐狸,那模样神态,确实与家中供奉、偶尔听妻子提及的“小玉仙家”一般无二。 只是仙家不都应在黑龙谷深处潜修么?怎么跑出来了,还跟着两个陌生人? 满肚子疑问,但见妻子神色笃定,他也知道有些事自己不便多问,便点了点头:“行,那你小心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疑虑,回头对两个好奇张望的女儿温和道:“妞妞,丫丫,跟爹进屋,去看动画片。” 两个小丫头一听有动画片看,立刻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跟着林大山进了堂屋。 林大山安顿好女儿,自己却没留在屋里,而是又走了出来,默默站到妻子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说完,她看向身边的丈夫,温声道:“大山,你替我在这里陪一下两位贵客,我去取师父留下的东西。” 林大山点点头:“好,你去吧,这里有我。” 林云霞起身,步履略显匆忙地走进了堂屋旁边一间僻静的厢房。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林大山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又瞧了瞧小玉。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你们真是真是阿霞师门的人?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们是来自哪派?” 见二人疑惑,林大山局促道:“阿霞,她和她师父从来都没跟我细说过她们究竟出自哪门哪派。只隐约提过,她们这一脉,是与师门闹矛盾……” 夏禾闻言,神色了然,解释道:“嗯,阿霞姐的师承那一脉,因为跟当时的掌门理念不合,闹翻了,自己叛出师门的。但她们终究是藤山弟子。” “藤山?!”林大山惊讶。 然后他低声道:“怪不得,怪不得,阿霞这一身奇奇怪怪、但又很厉害的制药炼药本事……原来如此。” 正说着,林云霞已经从厢房走了出来。她手中拿着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深棕色木盒。 “阿禾,这便是师父临终前,再三嘱咐我要保管好,将来交给师门派来人的物件。” 夏禾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木盒。 打开盒盖,盒内躺着一本线装古书,书本上海有着一个造型古拙、三足两耳的小鼎。 这两样物品对于藤山派来说是贵重物品。 “对了,还有这个。”林云霞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缘有些毛糙,显然岁月久远。 “这也是师父留下的,说务必与木盒一同交给你们。” 夏禾接过信封,抽出里面同样泛黄的信笺,展开浏览。 前面部分,是一些关于当年藤山派内部分歧的事情,离开师门后自己所获的琐碎事。 唯有最后一部分是最为重要的。 “全性掌门与师父以毕生所学,辅以藤山禁术与数种早已绝迹的天地奇珍,成功炼了一颗极其珍贵的丹药。那全性掌门服下后,外貌果然重返青年,其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看到这,夏禾拿着信纸的手都微微颤动着,心中暗暗想着:“师父她们果然猜的没错,那无根生果然没有死!” 第57章 拜访关石花 从林大山家告辞出来,夏禾怀抱着小玉,与张无忌并肩而行,并未直接离开长白山区域,而是转道前往青石沟,拜访关石花。 关石花在青石沟的居所乃一个大院子。 两人到来时,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守在院门外的村里汉子似乎早已得到吩咐,恭敬地将他们引入。 堂屋内,关石花正与五位村长,以及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主事人商议着什么,气氛颇为肃穆。 见张无忌二人进来,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挥了挥手,对众人道:“行了,事情先议到这里,你们都去忙吧。” 众人纷纷起身,虽有些疑惑,但无人质疑关石花的决定,便鱼贯退出。 “有福,有才,”关石花又开口,叫住了走在最后的两兄弟,“你们两个小子,留下。” 邓有福和邓有才依言停步,转身回到屋内,垂手站在关石花身侧。 邓有福扶了扶眼镜,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来客;邓有才则好奇地看看张无忌,又看看夏禾和她怀里同样睁着乌溜溜眼睛张望的小白狐。 待屋内只剩下他们几人,关石花的目光才落在张无忌脸上,眼中带着长辈看穿晚辈把戏的促狭笑意,慢悠悠道:“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了。灵玉啊,还不现出真身?难道还要老婆子我动手,帮你把那张‘苏暮雨’的面皮揭下来不成?” 张无忌闻言,也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抬手在面门处轻轻一抹。恢复了天师府高功张灵玉的模样。 “张灵玉?!”邓有才失声低呼,眼睛瞪得溜圆,“居然是你,你……你怎么会跟夏禾在一起?”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邓有福虽然也惊讶,但心思更为缜密,瞬间联想到:“看来黑龙爷认出张灵玉,所以才特意留下他们二人。只是……他为何会与夏禾同行?” 夏禾怀里的小玉,此刻也好奇地抬起小脑袋,看看张无忌,怎么都无法看出是如何变化容貌的。 张无忌对着关石花恭敬地拱手一礼:“关奶奶,晚辈与夏禾冒昧前来拜访。事前未及通禀真实身份,还请您老海涵。” “呵呵,不碍事,不碍事。”关石花笑得颇为慈和,摆摆手,“老婆子我还要多谢你呢,灵玉。昨天在黑龙爷洞府里,若非你及时援手,事情怕是没这么容易了结。黑龙爷也特意传话给我,说你年纪轻轻,修为气度却已是非凡,让他都……印象深刻。” 她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黑龙爷的原话恐怕不仅仅是“印象深刻”那么简单。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夏禾,带着探究与一丝玩味:“我只是没想到,灵玉你居然会和……夏禾姑娘走到一路。还扮成了如今全性里风头正劲的‘情丝傀儡’苏暮雨。这倒是让老婆子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张无忌坦然道:“关奶奶,实不相瞒,晚辈此次来此,是要调查一些紧要之事,不得已才改换身份,潜入全性之中查探线索。至于夏禾……”他看了身旁的夏禾一眼,“她并非外界传言那般,实则是藤山派弟子。” “藤山派弟子?!”“什么?!” 此言一出,关石花、邓有福、邓有才三人俱是一惊。 全性“四张狂”之一,以“刮骨刀”艳名与操控情欲异能令人闻之色变的夏禾,竟然是那个古老而正派的藤山派门人? 这消息着实有些骇人听闻。但这话是从张无忌口中说出,以他天师府高足的身份和为人,绝无虚言的可能。 震惊过后,关石花和邓有福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更深层之处。 一个是未来的天师继承人,一个是藤山派的弟子,两人竟不惜隐姓埋名,加入全性……他们所图之事,该是何等重要,甚至凶险? 关石花收敛了方才的轻松神态,正色问道:“灵玉,夏禾姑娘,你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长白山,恐怕是有事要做吧?若有用得着老婆子和我们关外五村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无忌微微摇头:“多谢关奶奶好意。不过,我们来此的主要目的,确是为了寻访一位前辈。如今已经见到了霞姐,也拿到了她师父留下的信物与线索。此事,算是有了一个关键的进展。” 接着,张无忌将林云霞乃是藤山派的后人一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原来是为了找云霞那孩子和她师父的传承……”关石花听完,面露恍然,随即感慨道,“云霞那丫头,心地善良,医术也好,在咱们这几个村子里,没少给人看病送药。老婆子我只知道她和她那位早逝的师父有些非凡本事,却从未深究过她们的来历。没想到,竟是藤山一脉的传人,隐姓埋名藏在这山沟沟里这么多年。” 邓有福则更关心林云霞的未来,问道:“灵玉真人,夏姑娘,既然确认了云霞医生的师承,那她以后……还能继续使用藤山派的医术和本领吗?村里很多老人孩子,都指望着她呢。” 夏禾肯定地点头:“当然可以。她本就是藤山弟子,所学亦是正统传承。非但可以继续行医济世,若她和她两个女儿愿意,待她们年纪稍长,也可来藤山派接受入门测试。只要资质心性合适,藤山派绝不会将同门之后拒之门外。” 邓有福心中一定,明白林云霞一家这是真正被藤山派重新接纳了。 一直憋着好奇的邓有才,此刻终于忍不住,问道:“灵玉,夏禾……你们俩,一个天师府,一个藤山派,潜入全性,又跑到咱们这长白山来寻人找线索……是不是摊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方便透露点不?说不定咱们也能帮上忙啊!” 张无忌和夏禾二人对视一眼,带着歉意道:“有才哥,并非信不过你和关奶奶、有福哥。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干系重大。在未禀明师父与藤山派掌门之前,实在不便详述。还请见谅。” 关石花活了偌大年纪,见状:“既然如此,老婆子我们也不多问了。等下次见到老天师,我亲自问他便是。对了,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不急着离开,不如就在老婆子这里待两日。你们都是年轻俊杰,正好与有福、有才他们多多交流,彼此印证所学,也是好事。” 张无忌闻言,看向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微笑道:“关奶奶盛情,晚辈却之不恭。那我和夏禾便叨扰两日。有福哥、有才哥,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 “哈哈哈。灵玉,你谦虚了,是他们向你指教。”关石花很是满意。 “哈哈哈!好!灵玉你太客气了,该是他们向你请教才是!”关石花开怀大笑,显然对张无忌应承留下十分满意。 她在罗天大醮上亲眼见过张无忌的风采与实力,对其人品心性更是看重,早已认定此子乃未来天师的不二人选。能让自家这两个最出色的后辈与他多亲近切磋,对邓有福、邓有才的成长大有裨益。 中午,关石花特意吩咐准备了丰盛的关外特色菜肴款待二人。 席间气氛融洽,关石花谈兴颇浓,讲了些长白山的古老传说与出马一脉的轶事,张无忌和夏禾也适时说些异人界的见闻,宾主尽欢。 饭后,关石花年纪大了,自去午睡歇息。 临行前特意嘱咐邓有福、邓有才:“你们两个小子,好好招待灵玉和夏禾姑娘。都是年轻人,放开了聊,放开了切磋,只要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四个年轻人送走关石花,便聚到了院子一侧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邓有才性格最为跳脱直接,他摩拳擦掌,目光灼灼地首先看向夏禾,毫不掩饰自己的跃跃欲试:“夏禾。早就听说你‘刮骨刀’的大名了,今天机会难得,能不能让我领教领教?看看你这操控情绪、让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本事,到底有多神!” 夏禾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哦?有才哥真想试试?你可想清楚了,万一中招了,疯狂喜欢上我,当着众人的面出丑……可别怪我哦?” 邓有才被她这一笑晃了下神,但随即听到“疯狂喜欢上”和“出丑”这几个字,再想到旁边还站着张无忌,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他有些心虚地瞥了张无忌一眼,问道:“灵玉,她那招……有解的吧?不会真让人一直那样吧?” 张无忌忍俊不禁,点头道:“放心,夏禾的‘息肌’能力可控。若你中招,她只需再轻触你一下,便可解除影响。”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当然,中招期间的感受和记忆,是不会消除的。” 邓有才一听有解,胆气立马又壮了起来,转向夏禾,挺了挺胸膛:“既然能解,那就没问题!夏禾,来来来,尽管朝我来。让我也体验一下你这名震异人界的‘刮骨刀’,究竟是何等滋味。” “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哦。”夏禾笑得更加明媚,莲步轻移,走到邓有才面前站定。邓有才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双眼直视夏禾,摆出一副“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夏禾伸出纤纤玉手,看似随意地、轻轻地拍在了邓有才的肩膀上。掌心触及衣料的瞬间,一股炁悄然蔓延开来,攻击到了邓有才的心神。 邓有才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暖流瞬间从肩头窜遍全身,脑子里“嗡”的一声,思维出现了混乱。 紧接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定在夏禾脸上——那张本就娇美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美好,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惊人的吸引力,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最原始的本能。 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混合着疯狂迷恋与占有欲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夏禾!我……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啊!”邓有才双目瞬间泛起异样的光彩,几乎要变成心形,脸色潮红,不管不顾地就要向夏禾扑过去,口中还在不断重复着表白的话语。 “嗡” 一道灰影闪现!一直附在邓有才身上的灰三爷察觉到他的不妥,立刻显化部分灵体,一双小巧但力量惊人的爪子牢牢按住了邓有才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冒失举动。 灰三爷摇晃着邓有才,语气急切地喊道:“有才,有才,醒醒。守住心神,那是异能影响。” 然而,此刻的邓有才眼中只有夏禾,对灰三爷的呼唤充耳不闻,依旧挣扎着想要靠近,嘴里嘟囔着夏禾的名字。 他身上的灰三爷悄然出现,控制住了失控而想要扑向夏禾的他。 一旁观战的邓有福看得暗暗心惊。 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有时跳脱,但心志绝非不坚,且常年与仙家沟通,精神修为远胜常人。 可即便如此,在夏禾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之下,竟然瞬间沦陷,毫无抵抗之力。 这“刮骨刀”之名,果然恐怖如斯! 他暗自警醒,日后遇上这类人,绝不可有丝毫大意,更不能让对方靠近触碰到身体,否则下场恐怕比有才此刻还要不堪。 夏禾见效果已达到,又是莞尔一笑,伸出食指,在状若疯狂的邓有才额头上轻轻一点。 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邓有才浑身一颤,眼中那狂热的迷恋光彩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回想起刚才自己那副失魂落魄、狂喊喜欢的模样,一张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三爷,我没事了,您……您松开我吧。”邓有才低着头,不敢看夏禾,更不敢看自己哥哥和张无忌,声音细若蚊蚋。 灰三爷看了看邓有才,确认没事后,这才松开了爪子,没好气地用小爪子拍了拍邓有才的脑袋:“你小子,还是欠练!心性不定,这么容易就着了道。回去给我加练静心功课!” “知道了知道了……三爷您就别提了……”邓有才臊得慌,连忙对邓有福也使眼色,“哥,刚才的事儿,千万千万不能说出去。尤其不能让我那些哥们儿知道。太丢人了!”” 邓有福推了推眼镜,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放心,为兄心中有数。” 心里却想着,这倒是个绝佳的、以后用来“督促”弟弟修炼的把柄。 小小的插曲过后,邓有福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气度沉静的张无忌。 他眼中燃起强烈的战意与期待,郑重其事地拱手道:“灵玉,罗天大醮之上,我尚未有机会领教天师府威震天下的雷法,一直引以为憾。今日既然有缘相聚,不知可否能让我兄弟二人,开开眼界?” 邓有才此刻也从尴尬中稍微恢复过来,听到哥哥的提议,也是眼睛一亮,将那点窘迫抛到脑后,同样跃跃欲试:“对,灵玉,也算我一个。让我也见识见识,真正的雷法到底有多厉害。”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时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们直接请神上身,打算全力尝试一番天师府的雷法。 张无忌见状,也不藏私,尽是指点起来。 刹那间,午后的天空多了许多电闪雷鸣之声。 第58章 悄然回到藤山派 离开东北后,张无忌和夏禾二人,还有一只狐狸小玉,趁着一天的夜色,偷偷潜入了藤山派之中。 藤山派山门,坐落于某南方的一座深山之中,寻常人难觅其踪,门中亦多是女子。 夏禾此番归来,便是将得自林云霞手中的那两样关键信物,以及那封揭开了部分尘封秘辛的信,亲手交予她的授业恩师。 夏禾的授业恩师,姓秦,名霜寒,乃是当代掌门云清道长的最小的师妹,也是长老之一。 她在在异人界名声不显,却以清冷孤高、丹术精湛闻名于藤山派内部。 院内寂静片刻,随即传来了起床和脚步声。 门栓轻响,院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月光如水,洒在开门之人身上。那是一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子,身姿挺拔修长。她的容颜确实堪称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秦霜寒打开房门,她看清门外之人,那清冷平静的面容上,冰封瞬间碎裂。 惊讶、难以置信、随即是难以抑制的惊喜,出现在她的面容上。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禾?是你?!” “师父,我回来啦!”夏禾再也按捺不住,如同乳燕投林般,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了秦霜寒清瘦却温暖的怀中,紧紧抱住。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见到亲人的欣喜,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的鼻音。 在外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刮骨刀”,唯有回到师父这里,她依旧可以做那个可以撒娇、可以依赖的小姑娘。 秦霜寒被徒弟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但随即便牢牢接住了她,她抱住了怀中颤抖的身躯。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暖意吸入肺腑。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你……你这孩子……辛苦了。” “不辛苦的,师父。能完成任务回来见您,徒儿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夏禾仰起脸,月光下,她眼角分明闪烁着晶莹,但那笑容却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夜色。 她打量着师父,几年不见,师父似乎清减了些,但那份出尘的美丽与冰冷下的温柔,却丝毫未变。 她心中被温暖和喜悦填满,像只快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说道:“师父师父,我找到啦。我找到那个……能让我心甘情愿相伴一生、交付真心的男人了。” “嘿嘿,师父,不用带来啦,他就在这儿呢!”夏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松开师父,指向院门旁边,那片被月光浸染的阴影处。 她轻轻抚摸着徒弟柔软的发顶,冰冷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温暖的弧度,眼神中流露出母性的柔和与好奇:“是吗?我们的小禾,心有所属了。他……是谁?若方便,不妨带来让师父看看,替你掌掌眼。” “嘿嘿,师父,不用带来啦,他就在这儿呢!”夏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松开师父,指向院门旁边的一处地方。 秦霜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透朦胧月色。只见一位年轻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怀中还抱着一团雪白的毛茸茸。 “张灵玉?”饶是秦霜寒心性清冷持重,此刻也不由得微微错愕,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天师府百年不遇的奇才,下任天师的强力人选,罗天大醮上力压群雄的张灵玉! 秦霜寒不敢置信,二人居然会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看向身边一脸自豪、就差没把“快夸我”写在脸上的徒弟,嘴角带着无奈与宠溺的笑意,摇头轻叹:“没想到,我们藤山派的小魔星,这次出去,不声不响,竟把天师府未来的‘天师’都给‘拐’回来了。你这丫头,胆子可真是不小。” 夏禾闻言,立刻像童年时那样,亲昵地抱住师父的手臂,轻轻摇晃着撒娇:“师父~您别光说我嘛。您仔细瞧瞧他,是不是真的很好?配不配得上您最宝贝的徒弟?” “好,怎么不好?”秦霜寒任由徒弟撒娇,目光再次投向走过来的张无忌,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审视与认可,“这孩子,整个异人界谁人不知?人品端方,天赋卓绝,修为深厚,性子也是难得的沉稳仁厚。确是人中龙凤,良配之选。” 此时,张无忌已抱着小玉走到近前,对着秦霜寒,微微躬身,执晚辈礼,态度恭谨而不失从容:“晚辈张灵玉,见过秦前辈。” 小玉直接跳到张无忌的肩膀上,也有样学样,学着张无忌一样,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奶声奶气地口吐人言:“小玉见过秦前辈!秦前辈好漂亮!” 秦霜寒对张无忌颔首回礼,目光随即被这机灵可爱、又能口吐人言的白狐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奇,看向夏禾:“小禾,你们这次……怎么还带了位仙家回来?这可是关外出马一脉的宝贝,岂能随意带离?莫不是……” 她想到某种可能,眉头微蹙。 夏禾连忙解释道:“师父您放心!小玉是得了黑龙爷和十佬之一的关石花奶奶亲自允许,才跟着我们出来的。它如今可算是我们的朋友。” 秦霜寒闻言,再次深深地看了张无忌一眼。 她对自家的徒弟很了解,根本就没有这本领,也没那么大面子,能让十佬之一的关石花,和活了几千年的黑龙爷同意带一位仙家离开东北。 此子……竟已有了让那两位存在都如此看重甚至……平等相待的资格了么? 她心中对这未来“徒婿”的评价,无形中又拔高了几分。 师徒重逢,有说不完的话。秦霜寒将二人一狐引入她素雅简洁的静室。 夏禾如同归巢的倦鸟,依偎在师父身边,叽叽喳喳,将这些年的生活,还有与张无忌如何相识,又到这次东北之行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 秦霜寒静静地听着,时而蹙眉,时而颔首,偶尔问上一两句。 听到惊险处,她会下意识地握紧夏禾的手;听到有趣处,嘴角也会溢出淡淡笑意。 而张无忌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补充一两句关键信息,更多时候是默默地陪伴,轻轻抚摸着趴在他膝上打盹的小玉。 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将这几年来的经历大致讲述完毕,夏禾才想起正事。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从林云霞处得来的深棕色木盒,如同献上珍宝般,双手递到秦霜寒面前:“师父,这是从阿霞姐那里拿到的。是她师父静云师叔临终前,嘱咐要交给本宗门人的东西。” 秦霜寒神色一肃,接过木盒,打开了看一看,一个小鼎和一本书。 然后她便盖上盒子,放在身旁的案几上。 “东西既已取回,那……你此行最重要的那个目的,可有了确凿的答案?” 夏禾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确信与沉重的表情。她从口袋里取出那封泛黄的信件,“师父,答案……就在这里。确实如掌门师伯所猜测的那样。无根生,他真的还活着。只是去向成谜,彻底消失了。” 秦霜寒接过信笺,展开。她阅读的速度很快,但眼神却随着文字的行进而变得越来越凝重。 信中的内容,显然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将那封承载着惊人秘密与沉重过往的信笺轻轻折好,收拢入袖。 “果然……这个魔头,当真还苟活于世。他多活一日,对这世间,便多一份潜在的祸患与变数。” 将信收好,秦霜寒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徒弟。 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小禾,你这次回来……之后,还打算离开吗?” 她了解自己的徒弟,若是真的回来,她定会彻底摆脱“刮骨刀”的身份回归山门,绝不会选择在深夜偷偷潜入。 这般行径,只意味着一件事——她还要走。 夏禾迎上师父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嗯,师父,我还要走。信上只确认了无根生确实活着,并曾借助师祖的手段返老还童。但他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我还想亲口问问那位无根生,当年掌门师伯的父母,他们究竟被葬在了哪里?师伯她一直都想知道的。” 秦霜寒看着徒弟眼中闪动的光芒,那里面有对真相的渴望,有对长辈的孝心。 她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嘴角却漾起一丝了然的浅笑:“你呀……你师伯当初派你出去,只是让你循着旧日线索,确认伍瑞兰师祖是否还有隐秘传承流落在外,并核实无根生是否真如某些传闻所言,可能尚在人间。” “可没让你去追查他的下落,更没让你去问他这等……陈年秘辛。她若知道你这般‘超额’完成任务,只怕又要埋怨你太过莽撞,不知轻重了。” 夏禾调皮地吐了吐粉舌,狡黠一笑:“所以呀,师父,我这次回来,就不去见掌门师伯啦!免得挨训。等我真的找到了重要线索,或者……真的有了确切答案,再回来负荆请罪也不迟嘛!” “我瞧你啊,哪里是怕挨训?分明是又找到了由头,可以继续在外面‘野’,受不了山门里这些清规戒律的拘束,不愿回来罢了。”秦霜寒一针见血,点破了徒弟的小心思,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哪有~师父您又冤枉我。”夏禾不依,再次抱住师父的手臂撒娇摇晃。 秦霜寒拿这爱徒没办法,只得摇头苦笑。她将目光转向安静坐着的张无忌,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灵玉。” “前辈。”张无忌应声抬头。 “小禾这孩子,心思跳脱,有时候做事全凭一腔热血,考虑未必周全。她认准的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秦霜寒看着张无忌,眼神中带着托付的意味,“此番她还要继续前行,前途必定更加凶险莫测。你既与她同行,便请多费心,替我……看顾好她。莫要让她一时冲动,行差踏错,更莫要让她……真的走上了邪路。可以吗?” “师父~!”夏禾不满地娇嗔,脸上却悄悄飞起两朵红云。 张无忌站起身,对着秦霜寒,郑重地拱手:“前辈放心。夏禾之事,便是晚辈之事。晚辈既与她同行,自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亦会时时规劝提醒,绝不会让她误入歧途。” 听到张无忌如此郑重其事的承诺,秦霜寒心中最后一丝忧虑也稍稍放下。 她相信天师府的传人的人品,那可是得到老天师和陆老爷子二人的承认。 有他在夏禾身边,确实比自己这个远在山门的师父,更能及时照拂。 “哼,师父你偏心!有了徒女婿,就嫌弃徒儿了!”夏禾故作不满地撅起嘴,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与甜蜜。 夜色渐浅,东方天边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张无忌、夏禾和小玉不便久留,在秦霜寒的依依送别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藤山派山门。 秦霜寒独自站在清冷的院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晨风吹动她的衣袂与发丝,那张冰山般的美丽面容上,此刻却满是复杂的神色——有关切,有骄傲,有担忧,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她知道,自己的徒弟,往后有了新的依恋。 “小禾,可要小心些!” 第59章 谈话 某处暗堡。 一间陈设极其简洁的密室里,。长条形的合金会议桌两侧,张无忌与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宽大的桌面上,摊开着十几张高清晰度的照片,以及几份不算厚但分量显然极重的加密文件资料。 照片里,是一支看似寻常、却又处处透着不寻常的“国际旅行团”。有男有女,有金发碧眼的西洋面孔,也有肤色黝黑的亚非裔人士,甚至还有几张东亚面孔混杂其中。 赵方旭背靠着坚硬的椅背,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些照片和资料上游移,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与深深的困惑。 “灵玉,你说……那个曲彤,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实在搞不懂这次曲彤派人去二十四节气谷做什么,而且还牵扯到国外某个势力——纳森岛。 问题是纳森岛一直都是自称世外之地,一直生活在大海某处岛屿之上,守着他们那棵神树,向来是只求自保,几乎不介入外界任何纷争。 而且还插手国内的事情,就不怕得罪他们,让纳森岛前来求援的时候吃个闭门羹吗? 张无忌看着桌子上的照片,最先定格在其中一张。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的亚裔女性,资料上标注的名字是“朱迪(身份不明)”。 接着便是来自纳森岛的纳森卫——以利亚·琼斯,印度的弘达,泰国的查侬,非洲的芭莎。 这些异人都是以朱迪为首,可以说这支旅行团的团长是朱迪。 张无忌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朱迪”的照片:“这人是人造人,但不是马仙洪制作的。” 赵方旭点了点头,“嗯,我也通过仇让询问马仙洪,他没有制作出这么一个人造人。他也怀疑是否自己以前做过,但被曲彤抹除了相关记忆。” “但我这个人喜欢用最坏的角度考虑事情!曲彤掌握了神机百炼。” 张无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楚岚和宝儿姐那边和我说了,朱迪的目标很可能是宝儿姐,还吸收了宝儿姐的炁。” “吸收冯宝宝的炁?”赵方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有什么用?” “问题就在这里。根据楚岚的描述,这个‘朱迪’在被宝儿姐拆解后,其真正的‘核心’部分,消失不见了。他们事后几乎将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类似核心的残骸。” 密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片刻后赵方旭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那个核心,被其外国异人们,趁机带走了?” “这是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推断。”张无忌肯定道,“而且,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朱迪’更像是一个‘采样器’。” “她认识冯宝宝?”赵方旭再次问道,这是关键。 采集冯宝宝的炁用于某种研究。 “据宝儿姐自己说,从未见过曲彤,也没有任何熟悉感。就算曲彤本人精通易容变化之术,甚至能模仿声音体态,但她身上的‘炁’是无法彻底伪装改变的。以宝儿姐对‘炁’的敏锐感知,如果是她认识的人,不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更可能的情况是,曲彤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渠道,知晓了宝儿姐的特殊性,并对此产生了浓厚兴趣,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些关于宝儿姐过去的关键信息。” 赵方旭闭上眼,用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在消化这个令人不安的推论。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么……这个曲彤,会不会也是当年‘三十六贼’的后人或者传人。” “有这种可能。”张无忌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从她掌握‘神机百炼’,以及似乎对‘甲申之乱’的秘密极为了解来看,这个可能性不低。我们现在只能希望……她不要和无根生扯上太深的关系。” “无根生?”赵方旭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如果她真是无根生的传人,那她派人去招惹无根生的‘女儿’冯宝宝,岂不是找死?无根生那种人,会容许别人动他的‘软肋’?” 他已经从张无忌那里得知了无根生还没死,甚至还变年轻的消息。 张无忌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马仙洪那边,最新的修身炉改良工作进展顺利。根据他的估算,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新的核心就能完成组装调试。赵董,下一步……我们是否还要让他继续完成?” 赵方旭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道:“让他完成!不仅要完成,还要全力支持,不要做任何多余的手脚,毕竟她很可能也会神机百炼。” “我们现在要的,就是让她相信,马仙洪还在她的掌控之中,修身炉的进展也符合她的预期。只有让她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她才可能露出更多的马脚。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费尽心机搞出修身炉,又联合纳森岛这样的外力,到底是想要上演一出怎样的大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不过,你要务必提醒马仙洪,修身炉完成后,他必须更加小心,表现得更加‘顺从’。” “曲彤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如果她察觉马仙洪有脱离控制的迹象,或者认为修身炉的价值已经利用完毕……我很担心,她会选择灭口。到了那时候,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条内线,就彻底断了。再想对付她,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我明白。我会提醒马仙洪。”张无忌郑重应下。 从地堡出来后,张无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张楚岚。 他拨通了电话。 几声响铃后,听筒里传来张楚岚那带着一贯惫懒却又隐含精明的嗓音:“喂,小师叔?你和赵董那边的‘高层峰会’,开得怎么样啦?有没有什么劲爆的内部消息,透露一点儿?” 张无忌沿着一条僻静的林间小路缓步而行,语气平淡:“还行。无非是些麻烦事,确认了一些猜测。你那边呢?又遇到什么棘手的状况了?” “嘿嘿,棘手倒也谈不上。”张楚岚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随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就是……小师叔,我打算去一趟唐门。” “唐门?”张无忌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立刻蹙起。唐门?在这个敏感时期,张楚岚突然要去唐门? 是巧合,还是……又是曲彤棋盘上的一步棋? 唐门虽然近几十年来行事越发低调,近乎隐世,但其历史底蕴深厚,门风狠厉独立,向来是异人界中特别的村子,极少与外界势力,尤其是公司、十佬这样的大势力深入合作。 若曲彤的手真的能伸进唐门……那她的势力网,就真的可怕到极点了。 似乎察觉到张无忌的疑虑,张楚岚主动解释道:“嗯,去唐门。我想……亲自去弄清楚,我爷爷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些传闻,那些恩怨。我想听唐门的人,亲口说一说。” 张楚岚的回答,让张无忌很是意外。 这时,他才想起张楚岚的爷爷,张怀义是被唐门等几个门派围攻而死的。 叹了叹气,张无忌语气中带着几分理解,更多的却是凝重:“楚岚,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你想以什么身份去?以天师府弟子的名义?还是以公司员工的身份?” “嘿,当然是以我们天师府名义啦。不过……小师叔,你看……你能不能‘顺便’,陪我走一趟?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唐门估计也能给几分薄面不是?”张楚岚讨好道。 “我不能去。”张无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否决,“我若与你同去,唐门只会认为这是天师府的‘兴师问罪’的前兆。我的身份太敏感,他们反而会高度戒备,甚至可能因此直接引发对峙。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完全违背你的初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张楚岚失望的叹息:“唉,也是。小师叔你现在可是咱们天师府的下一任天师,你去确实不合适……” “不过,”张无忌话锋一转,“我不能明着去,但可以在暗中跟着你。你需要帮手,唐门用毒用暗器,防不胜防。我建议你叫上莎燕和星潼,尤其是星潼,他身上的王子仲老爷子,是应对唐门剧毒的最大保障。” “你们以私人身份、友好拜访为由进去,我在外围接应。记住,进去后,一切以探查真相、了解情况为先,能不起冲突,尽量不要起冲突。” “如果你们在唐门内遇到了危险,立刻发信号。我会第一时间进去带你们出来。” “明白,小师叔!”张楚岚的声音明显振奋了不少,“不过小师叔,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这次去唐门,其实……是全性那边一个叫苑陶的老头,先联系上我的。是他‘邀请’我去唐门看看,还说……唐门里,或许有人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我爷爷之死的、外人不知道的细节。” “苑陶?”张无忌的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一闪。 全性的人也掺和进来了?而且偏偏撺掇张楚岚去唐门?这背后的水,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浑。是苑陶自己的主意,还是……受了某些人的指示? “你们约好时间了?” “没,我还没有回复他。” “那你约他一个月后,再去唐门。我这段时间会忙着另外一件事。” “好的,小师叔。”张楚岚才不管要等多久,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去唐门好好了解一番他爷爷的死。 他不明白自己爷爷藏了一辈子,怎么会被人发现了踪迹,还引来唐门的人围攻。 第60章 陆家兄妹入局 张楚岚这边得到了张无忌的支持后,便直接给苑陶回复说自己手头还有要事处理,需等一个月后方能成行,前往唐门。 苑陶那边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答应了张楚岚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毕竟,唐门那块硬骨头,他们想要去,必须有个份量够的人在明面上引开唐门的注意力。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张楚岚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他索性抛开了那些勾心斗角、打打杀杀,重拾起自己“普通大学生”的身份,悠哉悠哉地回到南不开大学,混迹在课堂、食堂和宿舍之间,享受着难得的的平静时光。 偶尔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室友们讨论游戏和校园八卦,他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那些异人界的阴谋诡谲,都只是故事而已。 然而,这偷来的浮生半日闲,终究没能持续太久。仅仅半个月后,平静便被不速之客打破了。 找到张楚岚的,是两位让他颇感意外的人——陆瑾老爷子的曾孙陆琳,以及他的妹妹陆玲珑。 短暂错愕后,张楚岚带着二人来到校园偏僻处。 他脸上却立刻堆起那人畜无害的惫懒笑容:“你哟,琳哥,玲珑妹子!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到这大学校园来了?该不会是陆老爷子他老人家又想找我‘切磋’吧?” 陆玲珑性子急,直接道:“张楚岚,我知道太爷和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想知道!” 陆琳站在妹妹身侧,虽然没有开口,但那沉静而坚定的目光,也明确地表达着同样的意思。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他摊开双手,肩膀夸张地耸了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哎哟,玲珑妹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能和陆老爷子有什么事?上次你们不也亲眼看见了?老爷子看我那叫一个不顺眼,骂了我一顿不够,还结结实实赏了我一巴掌,差点把我这口牙都打飞喽!我这小身板,哪敢跟陆老爷子有什么‘事情’啊?” “哼,你还装!”陆玲珑气得跺了跺脚,小脸都涨红了,“那你说!那天,太爷为什么要对宝儿姐动手?!宝儿姐明明有还手之力,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是躲闪?!还有,太爷他在你们走后,如同老了十多岁一般忧愁!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张楚岚,你别把我们当傻子!” 张楚岚心中暗叹,陆玲珑这丫头虽然性子直,观察力却着实细腻。 但他嘴上依旧咬死不松口:“这我哪儿知道啊?陆老爷子的心思,谁能猜得透?说不定他就是看宝儿姐不顺眼,想教训教训晚辈呢?至于宝儿姐为什么不还手……嗨,她那是尊老爱幼!陆老爷子年纪多大了?德高望重!宝儿姐那么善良一个人,怎么可能跟老人家真动手?万一磕着碰着,那多不好,对吧?”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陆玲珑被张楚岚这番油盐不进、避重就轻的说辞彻底激怒了,胸膛起伏不定。 “玲珑。”一直没说话的陆琳终于开口,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别跟他置气,没用。” 他将目光转向张楚岚,语气变得直接而锐利,“张楚岚,我明白。太爷他,有些事情,不想让我们这些小辈知道,不想让我们卷入其中。他总说,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牵连下一代。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楚岚直接打断了。 张楚岚收起那副惫懒的笑容,神色变得少有的认真,语气也带上一丝不容商榷的意味:“琳哥,既然你都说了,陆老爷子不愿意让你们知道,那你们就该尊重他老人家的意愿。有些浑水,不趟才是对你们好。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反而是种负担,甚至……是种危险。” “但我们一定要知道!”陆玲珑猛地甩开哥哥的手,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瞪着张楚岚,“太爷从小最疼我们!小时候我练功受伤,是他亲手给我上药;大哥第一次独自处理家族事务遇到困难,是太爷彻夜陪着他分析指点。他是我们最亲最亲的长辈!现在我们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看到他因为过去的什么事那么痛苦、那么挣扎,我们怎么能置身事外?我们想帮他!我们想分担!” 张楚岚看着眼前这对兄妹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与决心,心中不由得一软,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顾虑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劝诫:“玲珑,琳哥,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陆老爷子费尽心思想把你们隔开,就是想保护你们。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你们确定要知晓吗?” “我确定!”陆玲珑毫不犹豫。 陆琳也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有些事情,与其被蒙在鼓里,看着长辈独自煎熬,不如我们一起面对。这是我们的选择。” 张楚岚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痛。陆家这对兄妹,比他想象中更难缠,也……更重情义。 就在这时,陆玲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忽然一咬牙,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塞到陆琳手里,急声道:“哥!录像!快!” “哎?玲珑你干什么……唔?!”张楚岚完全没料到陆玲珑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之下,被她近了身。只见陆玲珑一把抓住张楚岚的右手手腕,然后……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陆玲珑竟然抓着张楚岚的手,用力朝着她自己肩头的衣领处猛地一扯。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圆领t恤,这一下力道极大,领口连同肩部的一大片布料直接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雪白的肩颈肌肤暴露出来,甚至能隐约看到下方内衣的蕾丝边缘。 “你……!”张楚岚整个人都懵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既有羞愤又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陆玲珑,再扭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错愕、但居然还真的举着手机在录像的陆琳。 他瞬间明白了这对兄妹的“战术”。好家伙,这是要以“清白”相逼啊! 陆玲珑强忍着羞意,指着张楚岚,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恼而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张楚岚,你现在看到了!如果你再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我就……我就把这段视频发给太爷!告诉他,你对我……你非礼我!到时候,你看太爷会不会扒了你的皮。不止太爷,我还会拿着视频去找你们校长。找辅导员,让你这大学都念不成。” 张楚岚倒吸一口凉气。他还真没见识过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悍勇招数! 以他对陆瑾老爷子的了解,如果真收到这样的视频,无论自己有多少理由,恐怕都得被那位护犊子出了名的“一生无瑕”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到时候别说小师叔,就是自家师爷老天师亲自出面说情,估计都够呛能拦得住暴怒的陆老爷子! 这丫头……是真豁得出去啊! 张楚岚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小瞧了陆玲珑的决心和……魄力。 “得得得……姑奶奶,我服了,我投降。”张楚岚赶紧举手做投降状,苦着脸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算你们狠!” 陆玲珑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亮光,把衣领扯了扯。 陆琳也放下了手机,神情严肃。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一切,绝对不能告诉第四个人,包括你们陆家其他任何亲属!” “第二,如果你们事后违背诺言,把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来找你们麻烦的,可就不止我张楚岚了。我的小师叔,公司的赵董,甚至其他可能牵扯进来的大人物,都会找你们,找陆家算账!这潭水的深浅,远超你们的想象。你们……真的确定还要听吗?” 陆琳和陆玲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兄妹二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要!” “好。”张楚岚不再犹豫,但也没有和盘托出。他将关于“甲申之乱”的部分真相——三十六贼结义的渊源、八奇技诞生的可能与二十四节气谷的关系,以及各大势力对此的追逐与隐秘,用尽量客观、简洁的语言讲述了一遍。 但他刻意隐去了关于冯宝宝身世的核心秘密,也没有提及马仙洪和修身炉的事情。这两件事牵扯太深,风险太大,他不能冒险。 最后,他特别强调了一句:“还有,你们要格外小心一个叫‘曜星社’的组织,以及它的首领,叫曲彤的女人。这个人……水很深,非常不简单。背后恐怕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图谋。” 陆玲珑听得目瞪口呆。她虽然出身异人世家,对这些陈年旧事有所耳闻,却从未如此清晰地了解过其中错综复杂的联系和惊人的隐秘。她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太爷怎么都不肯告诉我们……原来牵扯这么大……” 陆琳的反应则更加敏锐,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直接问道:“那么,张楚岚,你刚才说的这些,和冯宝宝又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宝儿姑娘,是不是和无根生,或者李慕玄,有什么关联?” 此言一出,连陆玲珑都惊讶地看向自己哥哥,没想到他能一针见血地问到这个关键点上。 张楚岚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坚决地摇了摇头:“抱歉,琳哥,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这是底线。就算你现在就把刚才那段视频发给陆老爷子,我也有充足的理由在他老人家面前解释清楚,并且保证自己毫发无伤。这件事,没得商量。” 陆玲珑撇了撇嘴,知道自己的“杀手锏”已经用老,对张楚岚构不成新的威胁了,不由得有些泄气。 陆琳却并未放弃,他的眼神格外认真:“我们可以发誓。以陆家的名号,以我们兄妹的人格发誓,绝不透露半分。” 张楚岚依旧摇头,态度没有丝毫松动:“琳哥,玲珑,请回吧。今天能告诉你们的,已经是看在陆老爷子和你们这份真心的份上,破例了。再多,就真的过了界限。对你们,对我,都没有好处。” 说完,张楚岚不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了小花园,留下陆家兄妹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然而,张楚岚还是低估了陆家兄妹的决心。 仅仅五天之后,当张楚岚和冯宝宝正在市郊一栋相对隐蔽的小别墅里休息时,门铃被按响了。打开门,门外赫然站着陆琳、陆玲珑,以及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相貌普通、穿着蓝色中山装、气质沉静如水的陌生中年人。 张楚岚看到这三人组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堵在门口,满脸都是无奈:“我说大哥,大姐。你们俩还没完啊?我不是都告诉你们不少了吗?想知道更多,你们真的该去磨陆老爷子啊!” 陆玲珑嘟囔道:“太爷要是肯说,我们哪还用得着这么费劲找你?” 陆琳则直接侧身,郑重介绍身边的中年人:“张楚岚,这位是虞洪,虞先生。他是圈内最有名的禁制术高手。我们请他来是帮我们立誓言的,保证了解完一切后,绝对不会说出去。” 中年人,虞洪,微笑地对张楚岚点了点头。 他有一个特别的本领,就是调制出特别的咒符水。当有人喝下咒符水后,对另外的人下了誓言后,若有任何违背誓言,就会脑子会被化掉而死亡。 张楚岚了解完这普通中年人的本领,脑子更痛了,这对兄妹,简直就是两块甩不脱的牛皮糖。 “你们……你们等等!让我打个电话!”张楚岚知道自己是搞不定这两位的固执了,只能搬救兵。 他掏出手机,走到屋内角落,飞快地拨通了张无忌的手机,将陆家兄妹带着禁制术高手堵上门的情况简单说明。 “嗯嗯,我知道了。”张楚岚连连点头,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两兄妹,“给,我小师叔要跟你们说话。” 陆玲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忐忑。虽然张无忌关系和她还算不错,但他在他们年轻一辈中威望极高,加上天师府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无形中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陆琳倒是很镇定,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张楚岚和旁边懵懂张望的冯宝宝,又对虞洪歉意地点点头,然后走到了较远的角落,低声与电话那头的张无忌交谈起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张楚岚敏锐地察觉到,陆琳回来时,神情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少了些之前的焦灼,多了几分复杂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陆琳将手机交还给张楚岚,平静道:“灵玉真人他同意了。你可以问问他。 张楚岚眉头微挑,接过电话,“嗯?哦?这样啊……” 他听着张无忌的解释,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玩味的表情,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陆琳,又看了看安静坐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的冯宝宝。 他明白了。 原来陆琳这小子,竟然是看上了宝儿姐?所以才会如此执着地想要了解一切,想要靠近。 只是这份情,终究是白费! “嗯,我明白了。”张楚岚挂断电话,再次看向陆家兄妹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精明与从容,“行吧。既然小师叔都发话了,我也就不反对了。发誓就不用了。我相信你们陆家兄妹的人品,也相信琳哥你的‘诚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威胁道:“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你们在这里听到的一切,如果日后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通过什么渠道……就别怪我张楚岚不留情面,也别怪我天师府不讲同道理!到时候,就算陆老爷子亲自出面,恐怕也难护你们周全。这个后果,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陆琳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陆玲珑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哥哥和灵玉真人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但也立刻跟着表态:“我也一样,我陆玲珑保证不会说出去。” 那位被请来的虞洪见状,呵呵一笑,语气轻松道:“看来,我这个‘见证人’是不需要喽。也好,能不起这种重誓,就最好不要起。世事难料,人心易变,誓言这东西,有时候反而会成为意想不到的枷锁和灾祸之源。老头子我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因此……唉,不提也罢。” 他显然是个明白人,对可能涉及的秘密毫无探究欲望。 陆琳一脸歉意地对虞洪拱手:“虞先生,实在抱歉,劳您白跑一趟。我送您回去。” 陆琳一脸歉意道:“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了,我送你离开。” 虞洪摆摆手,笑呵呵道:“无妨无妨,就当出来散散步,看看年轻人。走了走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就行。”说罢,他便在陆琳的陪同下,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别墅区的绿荫小径中。 送走了虞洪,屋内只剩下张楚岚、冯宝宝,以及陆家兄妹。 张楚岚不再隐瞒,将冯宝宝与无根生之间那惊世骇俗的“父女”关系,以及曲彤可能掌握的关于“甲申之乱”和八奇技更深层次的阴谋,包括她与马仙洪、修身炉的关联,都选择性地告知了两人。 “好了,”张楚岚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们交了底。从现在起,你们俩……可就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这滩浑水,你们算是彻底蹚进来了,想下船?嘿嘿,恐怕没那么容易喽。” 张楚岚觉得,他们以后又多了两个免费的劳动力可以使唤了。 第61章 唐门的下马威 风莎燕与风星潼姐弟按约定时间抵达市郊那栋不起眼的小别墅时,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微微一怔。 客厅里,除了翘着二郎腿、一脸笑容的张楚岚,以及旁边安静坐着啃苹果的冯宝宝外,竟然还有两位熟人——陆家的陆琳与陆玲珑兄妹。 同样,陆家兄妹看到风家姐弟进门,眼中也闪过一模一样的惊讶。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风莎燕和陆玲珑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意外。 随即,双方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张楚岚。 张楚岚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又带点小得意的表情,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没什么,就是陆琳哥和玲珑妹子对我们接下来的‘唐门一日游’特别感兴趣,热心地表示想一起跟来见识见识,顺便……嗯,帮点小忙。大家目标一致,人多热闹,安全系数也高嘛,是吧?” 接着,他看向跟在风莎燕身后,顶着红发的青年贾正亮,招呼着:“诶?亮哥?你怎么也来了?” 贾正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张楚岚:“哼,你们天师府的人,使唤人倒是真有一套!他张灵玉使唤风家姐弟,你这‘不要碧莲’的,转头就又使唤上陆家兄妹了?敢情全天下的年轻俊杰,都活该给你们当免费保镖、开路先锋是吧?我就是不爽!凭什么莎燕要陪你去唐门那种龙潭虎穴冒险?就为了你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贾正亮,你给我闭嘴。”风莎燕柳眉倒竖,闪电般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贾正亮的耳朵,用力一拧,“来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再胡说八道,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疼疼疼……松手啊莎燕。”贾正亮立刻呲牙咧嘴,却不敢抵抗,只能梗着脖子辩解,“我没胡说,我就是不爽嘛。唐门那地方是好去的吗?暗器毒药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得栽那儿。凭什么为了他……” “凭我愿意!你管得着吗?”风莎燕手上又加了半分力,贾正亮顿时哀嚎起来,不敢再吭声,只能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风莎燕。 一旁的风星潼看向陆家兄妹,嘴角扯起一抹慵懒又带着点玩味的笑:“我说琳哥,玲珑姐,你们俩这就被这‘不要碧莲’的三言两语给忽悠瘸了?心甘情愿当免费打手?还主动往唐门那种地方凑?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手段狠辣,你们陆家的金字招牌,在唐门里面可未必好使。万一出了点岔子,陆老爷子那边,你们可想好了?” 张楚岚立刻凑到风星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正是因为有你在嘛!” “行吧。这次唐门之行,我罩住你们了。” 然后风星潼小声地与张楚岚嘀咕着:“你确定他们俩靠谱吗?” 张楚岚同样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自信:“放心,稳得很。陆家人的承诺,你懂的,金字招牌。而且……嘿嘿,他们自有‘非来不可’的理由,保证比咱们还上心,不会乱来。” 两人快速交换了几个眼神,低声嘀咕了几句,便达成了共识。 张楚岚最后高兴道:“各位,我们就出发前往四川唐门!” 唐门是个流传很久的神秘流派。 在四百年前,唐门废除了只收唐姓的规矩,从此,它分为内外两门。 内门由唐姓子弟组成,外门则是外姓之人。 外门弟子想要成为内门弟子,不仅需要卓绝的天资与绝对的忠诚,还要更改成唐姓才能进入内门。 时至今日,古老的唐门也顺应时代,披上了一层现代化的外衣。如今的唐门发展成了一个武校,而这个武校又分为新校区和旧校区。 新校区面向社会招生,教授普通武术,师资虽多为唐门出身,但学生大多只是寻常少年。唯有那些被发现有异人潜质、心性资质上佳的苗子,才会引入旧校区,接受真正的唐门绝学传承,从而成为唐门新一代的弟子。 如今的唐门掌门,亦是这所武校的校长,名为唐妙兴。 当张楚岚一行七人,乘坐的车辆缓缓停在这所外观看起来与普通民办武校无异的“唐门武术学校”大门外时,负责在校门口等候迎接的唐门弟子柳飞熊,眼角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心里暗骂了一声:“妈的,这群人是来踢馆的吧?!” 真不怪柳飞熊多想。 眼前这七人组合,阵容实在有点“豪华”——领头的“不要碧莲”张楚岚,罗天大醮决赛选手,年轻一辈顶尖高手,心思极重且不要脸;陆家兄妹,十佬之一陆瑾老爷子的心头肉,陆玲珑更是圈内人缘极广的小公主;天下会的风家姐弟,姐弟二人的名头在圈子里很响,都不是善茬;再加上一个摸不清深浅的冯宝宝,以及御物很是厉害的贾正亮。 这七个人凑一起,跑到唐门的地盘上来“拜访”,怎么看都像是来找事儿的!柳飞熊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基本的接待礼仪。 “你好,我们是来找唐校长的。”张楚岚率先走上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伸出了手。 柳飞熊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欢迎你们的到来。只是没想到你这次来,阵仗这么大。” 张楚岚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话题一转:“文龙哥呢?上次罗天大醮一别,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聊聊,挺想他的。” 听到“唐文龙”的名字,柳飞熊握手的手掌微微用力,“龙哥在校内等着你们。” 张楚岚面不改色,实则心里大呼对方的手劲真大。 但他在这短短功夫里,知晓了两件事,一是面前这大个子不像外表看起来简单,不过性格较为冲动;二是唐门对于他们的态度是平和的,暂不会为难他们。 柳飞熊不再多言,转身领着七人进入校园。校园内绿树成荫,操场上有年轻的学生在嬉笑打闹,也有穿着练功服的“老师”在指导学生练习基础的拳脚招式,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的武术学校没什么两样,充满了朝气与汗水的气息。 张楚岚一边跟着走,一边和柳飞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的环境与人群。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新校区,来到一栋略显低矮但占地面积颇广的老式建筑前。建筑风格古朴,与周围的新式校舍格格不入。 柳飞熊在此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里面昏黑的房内。“这里,就是通往旧校区的入口。按照唐门的规矩,外客想进旧校区,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需要……表现一下诚意,或者说,实力。” “哦?飞熊哥,不知道要怎么个‘表现’法?”张楚岚挑了挑眉,脸上笑容不变。 “很简单。派一个人做代表进去。里面,我们唐门的师兄弟们,会‘热情招待’。只要你们的代表,能突破他们的‘包围’,走到最里面,打开那扇通往旧校区的门,就算你们通过了考验,我们自然恭请各位入内。如果打不开,或者中途认输,那就请各位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柳飞熊面无表情地介绍着。 他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张楚岚。 张楚岚还没说话,风星潼已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楚岚,这种‘文斗’的活儿,还是让我来吧。你那功夫动静太大,万一不小心把唐门师兄们这漂亮的‘招待所’给拆了,或者伤着哪位师兄师姐,那多伤和气,是吧?我这人手段温和,最擅长以德服人。” 风星潼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唐门面子,又暗示张楚岚手段刚猛容易误伤,还点名了自己有把握“无伤通关”。 他身上可是有着九大国手之一的王子仲,大多数的毒,都对他毫无办法。 柳飞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们这次埋伏的人手和布置的陷阱,很多确实是针对张楚岚的战斗特点设计的。 他看向张楚岚,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 张楚岚仿佛没看见柳飞熊的眼神,依旧笑眯眯地对风星潼道:“星潼,那就辛苦你啦。不过千万小心,唐门的师兄师姐们热情好客,手段肯定层出不穷。” 看着张楚岚笑眯眯的表情,柳飞熊双拳不免握紧了。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抑着怒火,“好!风星潼,请吧!” 说完,他不再看张楚岚等人,率先走了进去,身影很快没入门后的黑暗之中。 看着昏暗的房内,张楚岚小声地与风星潼道:“星潼,我瞅着这帮人不像是完全奉命行事,可能是私自摆下这阵仗的。要是情况不对,或者他们下手太黑,别犹豫,立刻发信号,咱们直接掀桌子闯进去!” 风星潼点点头,同样低声道:“明白。到时我见不妙,立即捏碎信号器,到时候我姐会带你们出现在我身边。” 说完,风星潼扭了扭脖子,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迈步踏入了那片昏暗中。 当他进入后,身上的三个金色灵体从他身上冒出,凝聚成实体。 “豪哥,林叔,麻烦二位在前探路,清除障碍,顺便……‘招呼’一下暗处的朋友们。” 壮硕的豪哥和书生气的林叔同时说道“得令!”“交给我们。” 二人身形一晃,前者化作一道凝实的金光,如同攻城锤般向前方通道猛冲而去,声势浩大;后者则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两侧的阴影与杂物堆中,消失不见。 而王子仲则留在风星潼身边看护着。 没一会儿功夫,房内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叫声。 “鬼,鬼啊~” “不要过来!” “你个白痴,自己踩中自家陷阱了。” 王子仲听了,笑呵呵道:“看来唐门这一代的年轻人,性子还挺活泼。” 风星潼双手抱在胸前,“希望他们不要设下歹毒的陷阱。” 如今他的拘灵遣将经过张无忌指点后,完全能让灵体代替他出手对付其他人,而且也不怕灵体受伤。 这些灵体都是能虚实切换,就算实体受了伤,只要回到他身体内,很快就能修养好。 就在前方的嘈杂声中,一道高挑敏捷的身影突然从侧上方一根横梁上翻落。 落下后,女子大骂道:“他妈的,天下会的家伙,居然敢用这种手段。” 她一边骂着,一边直接出手攻击着风星潼。 面对着对方的一掌打来,风星潼就想给对方一个教训,但他被王子仲一扯衣领,拉到他身后。 “星潼,不要大意。唐门最擅长暗器,这女娃娃已经在前面悄然布下隐线。” 风星潼闻言,眯着眼睛,花了几秒,才找到那细小的隐线。 这房里光线不好,线又细,实在让人很难发现。 唐婷婷见自己的布置被对方一语道破,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就停在隐线范围之外。 她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眼神凶狠地瞪着王子仲的灵体,心中又惊又怒。这老头子究竟是谁,眼力竟然毒辣到这种地步?连她精心布置、用以阴人的“隐线”都能一眼看穿? 这时,有一高一矮男子又从暗处出现,来到唐婷婷身旁,矮个子说道:“婷婷,我们就这么放他过去吧。” 高个子点头,“是啊,里面的陷阱都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了,再这么下去,就得打出真火。” 唐婷婷却依旧气不过,狠狠瞪了风星潼一眼,咬着牙道:“闭嘴,高楠、韩寅,我今天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风星潼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插嘴问道:“等等,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之前更无仇怨,你至于这么大火气吗?我们就是来拜访唐校长,按规矩闯个关而已。” 矮个子高楠看了眼气在头上的唐婷婷,耸了耸肩,“那个……兄弟,别介意。婷婷她……嗯,比较欣赏我们唐文龙师兄。所以,罗天大醮上,张楚岚那小子一招把文龙师兄给……咳,你懂的。” 风星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感情这位唐婷婷姑娘是唐文龙的“迷妹”,因为张楚岚在罗天大醮上一招击败了唐文龙,觉得自家偶像受了奇耻大辱,连带着恨上了所有跟张楚岚有关的人,自己这个“同行者”自然就成了迁怒对象。 他不由得抬手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得,明白了。唐文龙师兄的事,那是比武较量,胜负各凭本事,楚岚他也并非有意折辱……罢了,看来今天这场架,是不打不行了。” 风星潼话未说完,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入口袋,指尖微一用力,捏碎了藏在里面的一枚小巧的骨质信号器。 这是他姐姐风莎燕特制的空间信标,一旦破碎,释放出独特的空间波动,风莎燕立刻就能感知到他的精确位置。 几乎是信号器破碎的同一瞬间,风星潼身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下一秒,六道身影如同幻影般,凭空出现在风星潼左右两侧。 风莎燕刚一现身,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周围昏暗的环境、前方脸色骤变的唐门三人,以及通道深处隐约传来的打斗与惊呼。 她冷哼一声,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看来,唐门是不打算按规矩好好‘招待’了。也好,那我们也不必客气了。” 高楠和韩寅震惊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六人,他们不明白在房外的六人,怎么刹那间出现在这里。 张楚岚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光咒的光芒,照亮了这昏暗的房子,“既然唐门的师兄师姐们‘盛情难却’,那咱们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宝儿姐,琳哥,玲珑,亮哥,莎燕姐,星潼,准备闯过去!”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 “够了,都给我住手!” 一个沉稳而略带急促的男子声音,通过安装在建筑内各处的隐蔽喇叭骤然响起,回荡在每一个角落。那是唐文龙的声音! “婷婷,住手吧,让他们进来。校长要见他们。” 唐婷婷听到唐文龙的声音,又听到是校长亲自下令,纵然心中万分不甘,也只能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随着哨音响起,通道深处和两侧暗处的打斗声、惊呼声迅速平息下来。 风星潼见状,也把灵体们都收回体内。 很快,建筑内的灯光次第亮起,驱散了之前的昏暗。 灯光下,只见通道内和两侧几个原本用作“埋伏点”的房间颇有些狼藉。一些唐门年轻弟子或站或坐,脸上身上多少带了些尘土,甚至有一些被吓得尿了裤子。 张楚岚看着其中一些唐门人看他们的眼神充满怒气,他就知道这趟唐门之旅,肯定很麻烦。 果然,才刚进来就遇上这种状况。 第62章 你需要先帮我们唐门一个忙 当张楚岚七人穿过一道门,就踏入了旧校区的范围内,而唐文龙已经在不远处等候着他们。 “张楚岚,好久不见。”唐文龙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的目光扫过张楚岚,又落在紧随其后的风莎燕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莎燕,也很久没见了。” 他与风莎燕曾有过几次合作,彼此还算熟悉。 风莎燕刚想开口回应,一道红发身影却倏地插到了她和唐文龙之间,正是贾正亮。 贾正亮双臂抱胸,微微仰着下巴,一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隐隐的敌意,上下打量着唐文龙,那架势活像护食的猛兽。 风莎燕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抓住贾正亮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压低声音道:“你干嘛?我跟唐文龙就是以前共事过几回的普通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别瞎吃飞醋!” 说完,她抬头对唐文龙露出一个歉然又大方的职业化微笑:“文龙,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唐文龙微微一愣,目光在明显占有欲过剩的贾正亮和一脸无奈却纵容的风莎燕之间转了个来回,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印象中风莎燕这位天下会大小姐眼高于顶,对异性向来不假辞色,没想到竟然会看上贾家村这个愣头青。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只是对风莎燕点了点头。 “文龙哥,我可想死你了。”张楚岚已经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热情地拍了拍唐文龙的胳膊,“罗天大醮一别,你风采更胜往昔啊。刚才那阵仗,咱们可差点闹出误会,还好文龙哥你及时出现,不然可真不好收场。” 唐文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让开张楚岚过于热情的肢体接触,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刚才的事,我替婷婷他们向各位道歉。他们年轻气盛,行事冲动,多有冒犯。还望各位看在唐门的份上,不要过多计较。请跟我来吧,门长在等你们。”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请跟我来吧。” 众人跟随着唐文龙的脚步,穿过一片明显比新校区幽静、古朴得多的建筑群。 旧校区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似乎都沉淀着漫长岁月的气息,与前方现代化、充满活力的新校区形成了鲜明对比,透着一种厚重的、不容冒犯的肃穆感。 来到一栋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四层老式教学楼前,唐文龙领着众人踏上楼梯,一直上到四楼。在一间看似普通教室的门前,唐文龙停下了脚步。 “张楚岚,”他转过身,目光直接落在正主身上,“门长的意思,是只见你一人。其他几位,恐怕需要在此稍候片刻。” 此言一出,除了冯宝宝依旧一脸平静外,其余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陆玲珑更是忍不住开口:“只见楚岚一个人?为什么?” 张楚岚本人也是微微一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确定地问:“我?就我一个?” 唐文龙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是,门长特别交代的。” 张楚岚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咱哥俩好”的表情,凑到唐文龙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文龙哥,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看在这份上,给透个底呗?你们校长,哦不,老门长,他老人家,今天心情怎么样?是风和日丽,还是多云转阴啊?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唐文龙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和平常一样。别想太多,门长要是真想为难你,你们连这栋楼都走不到。快进去吧,别让门长久等。” 言下之意,张楚岚不用和他拉关系,唐门不会对他怎么样。 张楚岚微微点头,然后他走回同伴身边。 先来到风星潼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说道:“星潼,我先进去会会这位唐门的老门长。你们在外面,小心些。唐门的水深,我摸不透他们的真实态度。万一……我是说万一里面谈崩了,或者我发出信号,你们别管我,用莎燕姐的能力,有多快跑多快,先离开唐门范围再说!如果情况危急到有生命危险,别犹豫,直接联系我小师叔!” 风星潼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明白。你自己小心,唐门的手段诡异莫测,尤其是用毒,很多都无色无味、无影无形,让人防不胜防。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 张楚岚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带着点安心的笑意:“放心,临出发前,小师叔在我这儿留了‘保险’。有他一道真炁护住心脉,寻常剧毒奈何不了我。你们顾好自己。” 交代完毕,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谦逊的笑容,对唐文龙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教室门。 唐文龙也跟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把其他人的视线隔绝开来。 教室内光线充足,教室里的桌椅板凳早已被清空,显得十分空旷。只有三把老旧的木椅并排摆放在教室中央位置,上面坐着三位须发皆白、神情各异的老者。 而三位老者旁边站着一个剃着平头、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唐文龙给张楚岚介绍起四人,“中间的是唐妙兴,唐老爷子,他左边的是唐秋山,右边的是张旺,他们两人都是唐老爷子的师兄弟。站着的是我师父,唐明。” “晚辈张楚岚,拜见唐老门长,唐秋山前辈,张旺前辈,唐明前辈。” 坐在正中的唐妙兴微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必多礼。之前在门口,你不是喊我‘校长’吗?怎么到了这儿,又改口叫‘门长’了?” 张楚岚心思电转,立刻笑着改口:“是,唐校长。初来乍到,不知规矩,随口称呼,还请您老勿怪。” 唐妙兴点了点头,“嗯,懂得审时度势,天师府的传人,确实不差。”他顿了顿,对一旁唐文龙道:“小龙,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顺便招待好外面的客人。” “是。”唐文龙转身离开。 随着门扉合拢的声音响起,教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好一会儿,唐妙兴才开口问道:“好了,张楚岚。这里没有外人了。说说吧,你不远千里,带着这么一帮‘朋友’,跑到我唐门来,究竟所为何事?总不会真是为了参观我这破旧的武校吧?” 张楚岚收起了脸上过多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唐校长,晚辈此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是私事。我想知道……关于我爷爷,张怀义,他老人家死亡的内幕。” “第二件事,是关乎唐门安危的提醒。全性的人已经盯上了唐门,他们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什么?”唐秋山和张旺惊得同时站起来。 张楚岚看着面无表情的唐妙兴,继续道:“他们是打算利用我这次来唐门拜访的机会,在唐门内部制造混乱和吸引注意力,然后他们好趁机去做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情。” 性格火爆的张旺直接跳到张楚岚面前,那股属于老牌高手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他们想要什么?小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楚岚被这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张……张旺前辈。我,我真不知道他们具体想要什么。我只是收到了全性苑陶的暗中邀请,他撺掇我来唐门‘看看’。结合一些情报分析,我才怀疑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唐门本身。唐门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或许……有他们觊觎的东西。” “混账!”张旺闻言更怒,一双老眼瞪得溜圆,“你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跑来胡说八道?!” “好了,师弟。”唐妙兴冷声喊道,“一把年纪了,跟一个小辈置什么气?先退下。” 张旺胸膛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张楚岚一眼,终究还是遵从了师兄的命令,悻悻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张楚岚,仿佛要把他看穿。 唐妙兴看着张楚岚,缓缓说道:“你想知道你爷爷当年之事的真相,可以。我唐妙兴说话算话,可以将我们知道的内情告诉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你需要先帮我们唐门一个忙。” “帮忙?”张楚岚一愣,“校长你是要……” “很简单。”唐妙兴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你们这次来了七个人,实力都不弱,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拔尖。我唐门这些年,弟子们关起门来自己练,久了,难免有些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想借你们几位的‘手’,好好磨一磨我们门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们。让他们知道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蛤?”张楚岚彻底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让外来的、身份敏感的他们,去“磨炼”唐门的年轻弟子?这算哪门子帮忙?唐门自己内部试炼不行吗? 再说了,唐门手段以诡、毒、暗着称,动手时稍有不慎,非死即残,这“磨炼”的风险也太高了吧? 见张楚岚思索,唐妙兴补充道:“你放心,我会亲自下令,要求所有参与‘磨炼’的唐门弟子,必须以‘生擒活捉’你们为目标,绝不允许下死手,更不允许使用那些难以控制的剧毒。当然,拳脚无眼,暗器难测,受点皮肉之苦,吃点小亏,是在所难免的。” 张楚岚嘴角抽了抽:“校长的意思就是受伤难免,只要不死就行,对吧?” 唐妙兴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诱饵:“至于全性的人,他们不是想趁乱混进来么?好,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以‘追捕擅闯伤人之徒’的名义,将动静闹大,旧校区甚至部分新校区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放开’。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趁机进入唐门这里。”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张楚岚:“而关于你爷爷的事情,我可以先告诉你一点:当年,并非是我们唐门主动找到了隐居数十年的张怀义。而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我们也是在他出现在唐门地界之后,才知道,这位‘三十六贼’,居然还活着,并且就在附近。” “什么?!”这一次,轮到张楚岚震惊地脱口而出,瞳孔骤然收缩。爷爷是自己主动找上唐门的?!这怎么可能?爷爷隐藏了一辈子,小心翼翼,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冒险、近乎自投罗网的举动? 但震惊之后,一股寒意和更深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许多事情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为何一直隐居的爷爷会突然被人知晓身份,为何最终围攻他的势力中,唐门会扮演一个重要角色。 爷爷他主动现身唐门,必然有其不得不为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什么?和唐门隐藏的秘密有关?还是和“三十六贼”中那两位出身唐门的前辈有关? 张楚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周圣老爷子确实提过,“三十六贼”中有两人是唐门出身。 至于那两人是生是死,没有人知晓。 假如他们活着,或者仍在唐门之中,那么爷爷就会有理由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来到唐门里。 这也能解释全性盯上唐门的原因。 唐妙兴看着张楚岚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缓缓靠回椅背,不再言语,给他思考的时间。 张楚岚的大脑飞速运转。 想通了一点,整个局势就会瞬间变得不同。 唐门、全性,还有他们,三方势力很快就会发生冲突。 而他们能获得什么? 张楚岚一一计算得失。 良久,他看着唐妙兴,“好,唐老爷子,这个忙,我张楚岚帮了!具体怎么个玩法,还请老爷子示下!” 他根本就不怕会出现问题,因为他背后站着一个无比可怕的小师叔。 他相信唐门和全性,肯定翻不起什么浪。 教室门外的走廊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快到正午时分。 突然。“砰!”一声闷响,教室门猛地从里面被撞开!一个人影如同滚地葫芦般从里面踉跄跌出,是张楚岚。 只见他刚一沾地,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尘土,便立刻朝着走廊里的同伴们发出一声急促而短促的低吼:“集合!逃!” 风莎燕立马跑到张楚岚身边,开始发动她的空间能力,冯宝宝等人也都第一时间靠近。 空间一阵扭曲,七人就这么消失在一脸错愕与茫然的唐文龙面前。 唐明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了眼七人消失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丝惊异。 “师父,这,这是怎么了?张楚岚他是做了什么事?”唐文龙连忙询问道。 唐明没有回答徒弟的问话,而是拿起一个对讲机:“张所有外门弟子注意!所有外门弟子注意!” “突发情况!天师府张楚岚,伙同天下会风莎燕、风星潼,陆家陆琳、陆玲珑,贾家村贾正亮,以及不明身份女子冯宝宝一行七人,假借拜访之名,擅闯唐门重地,并出手打伤了唐秋山主任。” “现门长令:一、所有人,立即封锁旧校区所有出入口,同时严密监控新校区与旧校区连接通道!许进不许出!” “二、所有外门弟子,除必要的留守岗位外,其余人员立刻到旧校区大训练场集合,领取任务,展开地毯式搜索!必须在日落之前,将这七人全部找到,并带到门长面前!” “重复命令:必须生擒活捉!我们需要审问出他们此次潜入唐门的真实目的!” “再强调一遍:是生擒!谁他妈敢擅自动用致命剧毒,或者下死手,一经发现,立刻逐出唐门,永不录用!” 唐文龙听完这命令,整个人都呆住了。打伤了唐秋山老爷子?他看到教室里的秋山老爷子好好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啊。 这命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明放下对讲机,扫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徒弟,沉声道:“还站着干什么?你也去!告诉所有师兄弟,务必执行门长命令,以生擒为第一要务!张楚岚是天师府的人,风莎燕、风星潼是天下会的人,陆家兄妹更是陆瑾的心头肉,贾正亮背后站着贾家村!这些人若是死在我们唐门,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们都将面临巨大的麻烦!记住,要活的!” “是,师父。”唐文龙压下心中的巨大疑惑,连忙应声,转身就朝着楼下跑去。他知道师父的话没错,这几人的背景确实棘手。 只是他心里有着疑惑,张楚岚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他刚刚偷偷瞧了,唐主任(唐秋山)一副健康的模样,没有伤。 刚跑到楼下,迎面就撞上了好几个闻讯赶来的外门弟子,脸上都带着焦急和询问的神色。 “龙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警报了?” “是啊龙哥!是张楚岚那几个家伙搞事吗?真打伤主任了?” “我就说那帮人没安好心!七个人一起来,分明就是来踩场子的!” 唐文龙虽然疑惑这里面有蹊跷,但看着群情激奋的师兄弟们,深吸一口气,按照师父的命令解释:“是张楚岚他们,在里面谈着谈着突然翻脸,打伤了秋山主任,现在跑了。门长下令,所有人集合,搜捕他们,务必生擒!记住,是生擒!他们的身份特殊,绝对不能死在我们手上,否则后患无穷!” “什么?真动手了?!” “妈的,太嚣张了!敢在我们唐门地头伤人!” “生擒?啧,麻烦!” “怕什么?生擒就生擒!咱们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他们七个?正好让这些外面的‘天才’们,见识见识咱们唐门的手段!” “对!抓住他们!” 于是乎,整个唐门的外门子弟都行动起来,以新旧校区为舞台,三方势力开始了各自的谋划。 第63章 诉说不满 就在唐门外门弟子如临大敌,按照命令在旧校区内展开拉网式搜索时,他们绝对想不到,追捕的目标,张楚岚一行七人,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待在旧校区主教学楼的楼顶天台上。 这处天台,是风莎燕的“先见之明”。 在走廊等候张楚岚时,她便以“方便”为由,利用空间穿梭能力,在旧校区几处关键地点悄然留下了独属于她的空间坐标,这楼顶天台便是其中之一。 方便万一出事了,能快速逃离。 “张楚岚!你小子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么就被人直接给扔出来了?”贾正亮用力一巴掌拍在张楚岚肩膀上,语气又急又恼。 张楚岚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亮哥别急,听我慢慢说,事情……是这样的。” 他快速将教室内与唐妙兴等人的对话,以及唐妙兴提出的古怪请求——借他们之手“磨炼”唐门年轻弟子,以及对全性和唐门之间的推测,都简要复述了一遍。 听完张楚岚的讲述,楼顶短暂地寂静了几秒。 陆琳和陆玲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三十六贼……竟然还有幸存者,而且可能不止一位?就隐藏在唐门? 这个消息若是传开,无异于在平静多年的异人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彼此,心头都涌起同样的忧虑:若是自家太爷爷陆瑾知道此事,恐怕会二话不说,直接杀上唐门! 贾正亮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充满了不爽和不解:“他们唐门要考较自家弟子,自己关起门来爱怎么练怎么练,凭什么拿我们当免费陪练沙包?还生擒?意思就是随便揍,只要不打死就行呗?这他娘的算哪门子道理!” “闭嘴!”风莎燕瞥了贾正亮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楚岚,我们等会下手要不要狠点,给这唐门的家伙来一点‘深刻’的教训?” 张楚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无忌的电话,将这里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张无忌淡淡道:“他们想要‘实战演练’?那就陪他们玩。楚岚,你们不必有太多顾虑,放手施为便是。最好把所有唐门弟子,一个个打晕了事,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即可。这样,也能减少稍后全性真正来袭时,唐门可能产生的伤亡。” 他顿了顿,补充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据可靠消息,全性这次潜入唐门的人,除了苑陶那个炼器师,还有吕良、梅金凤、夏柳青,以及‘三尸’涂君房。都不是易于之辈。你们这样也能让唐门少些伤亡。” “嗯?吕良居然逃出了吕家?”张楚岚吃惊不已,吕良被吕家抓住,可有他的原因在。 他和吕良曾约了私下见面,但没想到吕良那时候被吕家人盯上了。而他也受到了牵连,幸亏他逃跑及时,否则也会像吕良一样被抓住。 而听到全性这次出动的人马,张楚岚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唐门内部,一定有对全性而言至关重要的人或物,多半就是那两位出身唐门的“三十六贼”幸存者! “小师叔,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是在唐门主场,我们六个人,就算加上宝儿姐,要‘打晕’那么多人……怕是有点难啊。”张楚岚说出了现实的困难。 张无忌笑了笑:“你忘了,我在罗天大醮后交给你的那九根银针吗?让其他人都用上。” 张楚岚眼睛顿时一亮:“好,我明白了。到时候定让他们一个个昏睡过去。” 挂断电话,张楚岚脸上重新挂起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狡黠和自信的笑容,看向围拢过来的同伴们:“各位,刚刚小师叔的话都听到了?咱们这次,就奉陪到底,好好‘磨炼’一下唐门的年轻俊杰们!目标——把所有穿着黑衣服冲我们来的唐门弟子,通通‘放倒’,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陆玲珑好奇地眨着眼睛,凑近问道:“楚岚,灵玉真人说的九根银针是什么呀?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张楚岚也不卖关子,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圆柱形小木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八根长针。 这原本是九根,之前在碧游村用掉一根虽说补充了,后来逃脱吕家追捕又用掉一根,如今还剩八根。 “就是这个,”张楚岚指了指银针,“把它刺入檀中穴,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你们会感觉自己体内的炁,近乎无穷无尽,恢复速度也会大幅提升。简单说,就是开了一个持续二十四小时的‘无限蓝条’外挂。” 陆家兄妹闻言,脸上同时露出惊容。陆玲珑追问道:“这么逆天的东西……副作用一定很大吧?会不会透支潜力,或者事后虚弱很久?” 张楚岚肯定地摇了摇头:“放心,小师叔出品,必属精品。根据我的经验……几乎没有副作用,顶多就是在效果退去后,心理上会有点‘啊,我的无限火力没了’的小小失落感,身体上不会有什么不适或损害。” 说完,他率先拈起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胸口檀中穴。 风莎燕和风星潼姐弟对张无忌的能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没有丝毫犹豫,各自拿起一根银针,依样刺入。 贾正亮看到风莎燕做了,也二话不说,跟着刺了下去。 陆琳见状,目光却不由得飘向一旁安静站着、仿佛对眼前一切都不怎么关心的冯宝宝,有些疑惑地问道:“冯宝宝,你不用吗?” 冯宝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灵玉说给我用是浪费的。” 陆琳闻言一怔,什么叫“浪费”?难道冯宝宝的炁量本就深不可测,无需补充?他心中疑惑更深,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不再多问,与妹妹陆玲珑对视一眼,两人也各自取针,刺入檀中穴。 银针入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从檀中穴扩散开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精力充沛感充斥全身,仿佛能一口气打上三天三夜! 张楚岚开始部署战术:“好了,buff已经上好。根据唐老爷子们的‘游戏规则’,那些外门弟子应该已经拿到了一个叫‘观园’的炼器。那玩意儿能在一定范围内,通过炁的感应,显示敌我双方的位置和大概距离,类似于一个定位雷达。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想办法从他们手里抢一两个‘观园’过来!抢到之后,我们就能反过来掌握他们的动向。”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我们只对付那些穿着统一黑色战斗服的外门弟子。这是约定好的标识。现在,我们分散行动,化整为零,伺机夺取‘观园’,再逐个击破!” 这是唐妙兴等三人与他确认过的,外门弟子在任务中必须穿上黑色战斗服。 七人迅速分成四个小组:张楚岚与冯宝宝一组,陆琳与陆玲珑一组,风莎燕与贾正亮一组,风星潼则单独一组,但他有三个灵体帮助,相当于自带一个强力小队,独立行动反而更加灵活。 “那么,我们散开!” 当外门子弟换上统一黑色战斗服,领取了“观园”后,他们就发现七人分成四个地方,有留在旧校区,也有跑去旧校区后面的大山处,最离谱的是有两人居然就在教学楼那里! “我靠!他们分开了!分成四个方向!” “有两个点……居然还在教学楼区域没动?这是瞧不起我们吗?!” “等等!这两个光点怎么……突然消失了?” 愤怒和屈辱的情绪在外门弟子中迅速蔓延。 而外门弟子里的领头羊们:陶桃、马龙、李园儿、高楠、韩寅、高少山和柳飞熊开始分配队伍,准备分头追击,围剿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唐婷婷领着几个同样修为不俗、但并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赫然是唐门内门的一些弟子。 “等等!我们也要加入!”唐婷婷拦住正准备出发的高楠等人,语气坚决。 高楠看着唐婷婷和她身后那几个眼神跃跃欲试的内门师弟,有些头疼:“婷婷,门长明确说了,这次任务是让我们外门来。你们内门,应该另有任务吧?比如后山那边……” 唐婷婷撇了撇嘴,哼道:“后山?那里有几个老资格的内门师兄守着,根本轮不到我们插手。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好的实战机会,我们当然要试试了。” 高楠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唐婷婷是想帮唐文龙找场子,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手痒。看她这架势,不带上她,她肯定也会自己跟来,那样更麻烦。 “婷婷,你要加入可以,但必须遵守门长的命令——以生擒为第一目标!绝不能下死手,也不能用那些控制不好的烈性毒药!”高楠严肃地强调,“张楚岚他们背景复杂,万一出了人命,我们都担待不起!” 唐婷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我会‘生擒’他们的。不过嘛……生擒的过程中,不小心打断条胳膊或者打折条腿,应该……不算违规吧?毕竟拳脚无眼,对吧?” 高楠和旁边的韩寅等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无奈。话说到这份上,也只能默许了。 于是,原本只应由外门弟子参与的“追捕演练”,悄然混进了唐婷婷等一批实力更强、手段可能也更难控制的内门精英。 而对此,张楚岚等人丝毫不知晓。 而留在旧校区教学楼的两人,便是张楚岚和冯宝宝。 张楚岚的右手抛着一枚木珠子,望着二十多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唐门中人,为首的是柳飞熊,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圆溜溜的东西。 “宝儿姐,等会我用雷轰他们时候,你趁机抢夺柳飞熊手上那东西,那应该是‘观园’了。” 冯宝宝比了个oK手势,一双清澈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下方人群中的柳飞熊。 “好,开工。” 张楚岚低喝一声,猛地将手中那颗木珠高高抛起!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刺目炽白的雷光自指尖迸发,精准地击中了空中上升的木珠。 “雷迎!” 轰! 木珠并非被击碎,而是仿佛成了一个增幅的容器,让雷电之力直射苍穹。 刹那之间,原本午后明媚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凭空汇聚,翻滚涌动,迅速染黑了教学楼上方的一片天域。 天空就仿佛暴风雨即将倾盆的模样。 下方正冲锋的唐门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剧变惊呆了,不少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张楚岚站在平台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右手食指如指挥家般优雅地抬起,对着下方人群最密集处,轻轻一点。 “阳雷·雷箭。” 咻、轰! 一道碗口粗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低垂的乌云中劈落,目标直指人群中央。 “啊!” 一个倒霉的唐门弟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就被这道雷电结结实实地劈了个正着。 他整个人瞬间僵直,头发根根倒竖,脸上一片焦黑,但人没有倒下。 这是因为张楚岚特意留了力,否则,直接劈晕对方。 “散开,快散开!注意头顶。”柳飞熊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人群顿时一阵骚乱,剩余弟子慌忙四散,寻找掩体,冲锋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但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惊慌后,大部分人还是咬着牙,呈现扇形向教学楼逼近,只是冲锋的速度和气势都大为受挫,而且每个人都要分出一部分精力,警惕着头顶那翻滚的雷云。 张楚岚见状,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笑容更加灿烂:“以为散开就没事了?太天真了呀,朋友们。” “雷箭雨” 张楚岚双手做出射击的姿势,他每“开”一枪,天上的雷便落一次,往地上的人劈去。 “啊!” 一时之间,雷声和惨叫声接连在一起。 冯宝宝手抓一柄短飞剑,让飞剑带她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飞去。 她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手持“观园”的柳飞熊! 柳飞熊刚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擦着肩膀落下的雷霆,正感到一阵心悸,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逼近,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或反击动作。 砰! 一记力道十足、角度刁钻的侧踹,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腰肋处!柳飞熊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侧方踉跄了好几步,手中一松。 那圆盘状的“观园”就被冯宝宝的手稳稳抄走。 冯宝宝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让飞剑带着她向后飘退数米,轻盈落地。她手里拿着抢来的“观园”,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一眼,似乎想研究一下这玩意怎么用。 “他妈的,还给我!”柳飞熊稳住身形,剧痛和羞怒让他双眼发红,怒吼一声,也顾不上头顶的雷霆威胁了,如同被激怒的蛮牛,朝着冯宝宝猛扑过来。 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冯宝宝手中的“观园”。 冯宝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手将“观园”往自己宽松的裤兜里一塞。 “咻咻咻” 就在柳飞熊扑到近前的瞬间,那柄悬浮在半空的短柄飞剑,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骤然爆发出凌厉的攻势。剑身震颤,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炁团,如同机关枪扫射般,从剑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了柳飞熊。 “这是什么鬼炼器?!”柳飞熊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灵动、攻击方式如此诡异的飞剑。 他虽然躲开了,但他身后的几个唐门外门弟子就惨了,被炁团击中,然后又被张楚岚雷电击中,直接倒地昏迷过去。 教学楼四楼处,张旺看着楼下这群外门弟子,怒骂起来,“这群没脑子的蠢货!对方明显是远程强攻手,占据了制高点,你们还愣头青一样闷头往前冲?就不会用远程攻击吗?唐门的看家本领都忘光了?” 旁边的唐秋山连忙安抚:“师弟,消消气,消消气。他们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而站在另一扇窗前的唐妙兴,始终面无表情,目光幽深地注视着下方。 他看到雷霆如雨落下,精准地“点名”着一个又一个试图冲锋的弟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他知道,这是张楚岚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们这种“安排”的某种不满和反击。 他知道,这是张楚岚在向他们诉说不满。 “唐明。”唐妙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等会你上去,‘提醒’一下张楚岚,教学楼这边太吵了。让他们换个地方‘玩’。这里毕竟是教学区,打坏了东西,不好。” 唐明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是,我明白。” 第64章 混战 唐门新校区,风星潼独自一人来到这里,装作一个学生一样混在人群里在校园内逛。 很快,他就“如愿以偿”地被几名眼尖的、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外门弟子发现了。那几个弟子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兴奋和警惕交织的神色,互相打了个手势,便呈扇形朝他围拢过来。 风星潼不仅不慌张,反而停下脚步,朝着那几人的方向,微笑着挥了挥手,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然后在对方愕然的眼神中,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学楼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走去,背影看起来甚至有些优哉悠哉。 那几个外门弟子连忙通过对讲机汇报并呼叫支援。没过多久,两队人马便汇聚过来,领头的正是外门中以沉稳厚重着称的李园儿和以暗器手法精妙闻名的高少山。 “发现目标!风星潼,在新校区东侧实验楼后面那条‘工’字形走廊!” “他好像在故意引我们去那边!” “小心有诈!” 李园儿身材高大,目光沉稳,他看了一眼手中“观园”上那个清晰的光点,以及光点有规律移动的方向,略一沉吟,果断道:“少山,你带一队人从左面包抄,我带人从右边过去,堵住那个死胡同。不管他有什么把戏,到了没路的死角,看他还往哪儿跑。记住,目标是生擒。” “明白。”高少山身形瘦削,眼神灵活,应了一声,立刻带人快速绕向左侧。 两拨人马很快就在那条“工”字形走廊的尽头,一个堆放清洁工具、几乎无人经过的死角处,成功将“目标”风星潼堵在了里面。 风星潼背靠着一面墙壁,面前是二十七八个呈半包围态势、虎视眈眈的唐门外门精英。他脸上却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他却无法动弹,更无法说出任何话。 身材高大如铁塔的李园儿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劝降的意味:“风星潼,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我们唐门无意与你天下会为敌,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我保证,绝不会伤你分毫。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带你回去见门长而已。” 风星潼闻言,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他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反问:“束手就擒?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傻乎乎把自己引到死胡同里、等着被人瓮中捉鳖的笨蛋?” 李园儿眉头一皱,心中警铃骤响。就在风星潼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远超常人的战斗直觉让他捕捉到了一股从身后袭来,难以察觉的破风声。 “少山,趴下!”李园儿来不及解释,暴喝一声,同时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猛地向前一扑,将站在他侧前方、正全神贯注盯着风星潼的高少山也一并按倒在地。 咻咻咻! 就在两人扑倒的刹那,数道细如牛毛,几乎完全隐形的银色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们的背脊掠过。而其他那些反应稍慢、或者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风星潼身上的外门弟子,就没这么幸运了。 “呃!”“啊!” “我的胳膊!” 几声短促的惊呼和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至少有七名弟子只觉得身上某处微微一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即一股难以抗拒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迅速席卷全身。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动作,身体便彻底失去了控制,软软地瘫倒在地,连舌头都僵直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什么人?!” “背后偷袭?!” 剩余还能站立的弟子顿时惊怒交加,迅速背靠背聚拢,惊疑不定地看向银针射来的方向——正是他们刚刚过来的走廊入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名面容慈祥的老人——王子仲。 “你们对我的师弟们做了什么?”李园儿从地上爬起,将还有些发懵的高少山护在身后,脸色铁青地质问王子仲。 王子仲声音温和,带着歉意:“小娃娃莫要惊慌。老夫并未下重手,只是针上附了些许特制的麻药,药性温和,只会让他们暂时休息三四个小时,对身体无害。唉,老夫生平最不喜背后伤人,只是今日情非得已,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纷争,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和伤害,才出此下策,还请诸位见谅。” 而就在王子仲慢条斯理地解释的时候,一直沉默观察的高少山眼中精光一闪,他捕捉到了对方说话时气息转换的细微间隙。 高少山身形不动,藏在袖中的双手却如同弹奏琵琶般,手指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极速抖动。 咻咻咻咻。 十数点比之前王子仲射出的银针更为细密、几乎不带破风声的乌黑飞针,如同被狂风催动的牛毛细雨,呈一个扇面,悄无声息地罩向王子仲。 “得手了!”高少山心中一喜。就算这老者再诡异,被这么多蕴含炁劲、专破护体罡气的“透骨针”击中,至少也会受到干扰甚至重创。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王子仲似乎连看都没看那一片袭来的乌光,他依旧保持着捋须的姿态,只是空闲的那只左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随意地在身前拂过,动作看似缓慢优雅,实则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叮叮叮叮……一连串细密清脆、如同玉珠落盘的撞击声响起。 所有的透骨针都被王子仲接住扔在地上。 “‘蛇信探穴’?手法不错,火候也有七八分了。小娃娃,唐听风,是你什么人?” 高少山惊恐地看着王子仲,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那……那是我师爷。前辈……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子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夸赞道:“原来是听风那小子的徒孙……嗯,根基扎实,手法灵巧,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心急了点,破绽也多了点。” 这语气,俨然是一位辈分极高的前辈在点评后生晚辈。 李园儿见状,心知这看似和善的老者灵体,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他们能敌。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对剩下的几名还能站立的师弟吼道:“不能留手了!所有人,一起上。用合击之术,注意避开要害,以制服为首要目标!” 剩下的几名外门弟子都是精锐,闻言立刻强压心头惊惧,瞬间动了起来。 然而,王子仲和风星潼的配合,却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短短一照面功夫,除了李园儿和高少山其他人全部倒地,失去行动力。 “呼……呼……”李园儿和高少山背靠着背,剧烈地喘息着。 他们身上没有伤,但对方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让他们宛如呼吸困难一样。 李园儿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了,得想办法突围才行,他低声道:“少山,掩护我。” “哦。”高少山应道,然后大喝一声。 双手疯狂地甩动着,数不清的飞针暗器朝着二人射去。 见风星潼防守,李园儿猛地一踏地面。 身体如同猎豹一样窜出。 他最擅长的是爆发力的功夫,只是因为很难控制,出手就会重伤他人,所以他极少使用。 如今是危险的时刻,他得使用。 风星潼确实没料到李园儿还藏着这样一手爆发性的绝技,那扑面而来的凶悍气势让他微微一愣。 但就在李园儿即将撞上他的刹那,风星潼的身体却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快速度向侧后方滑开。 “嘭” 李园儿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双手用力,把自己从微微凹陷的墙面上“拔”了出来,砖石碎屑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转过身,看到高少山已经被风星潼用一根银针抵住了脖颈要害。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动弹不得的同门,以及被瞬间制服的高少山,李园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风星潼,沉声问道:“风星潼,你们费这么大周折,把我们引到这里,又不下重手,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没有打算做什么,想知道,投降,我就告诉你。”风星潼笑着回答。 “不要……”高少山大喊着。 “我投降。”李园儿举起双手,他看出对方是真的手下留情,否则,他们早就躺地不起了。 “园儿……”高少山又惊又怒。 风星潼收起银针,放开了高少山,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别喊得跟我们要杀人灭口似的。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反派!”他顿了顿,笑着揭晓了答案,“其实吧,这只是你们唐门内部的一场……嗯,‘特殊考核’。而我们呢,就是考官。” “考核?”李园儿和高少山同时一愣。 “没错,”风星潼点头,“你们的唐校长,呃,也就是门长他们,想看看如今唐门年轻一代弟子的实战能力到底怎么样。可惜啊……”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满脸羞愤却又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的唐门弟子,耸了耸肩,“你们的表现,好像没怎么通过考验哦。” “这……”高少山满腔的怒火和不解,瞬间被这个答案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和难言的羞惭。他看着地上那些平日里刻苦训练的同门,再看看自己和李园儿狼狈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地上的众弟子闻言,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搞了半天,他们修炼那么久,还被人像切瓜砍菜一样轻松放倒,这脸丢大了! 李园儿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然后他问出了另一个让他困惑的问题:“刚才我的速度和爆发力都远超平常,你为什么能躲开?我明明看到你愣了一下,身体反应应该来不及才对。” 风星潼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无奈表情,他摸了摸鼻子:“这个啊……纯粹是被我姐揍出来的条件反射。我姐的能力是操控空间,能瞬间出现在任何地方进行攻击,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我和她练多了,身体就练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闪避反应。你刚才那一下虽然快,但比起我姐那种完全无迹可寻的空间跳跃攻击……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 自从他姐姐风莎燕的空间之力被张无忌点拨后,他就打不过风莎燕了,实在是对方能力太作弊了。 唐门后山,风莎燕看着倒了地的十余人,看了眼从别人那里抢来的“观园”,平静道:“走,我们去下一处地方。” “好的。”贾正亮挥了挥手,把先前扔出去的十二柄斩仙飞刀收了回来。 他们二人一人是空间之力,一人是御物之术,堪称绝配。 贾正亮的御物之术操控“斩仙飞刀”远近皆宜,攻势凌厉诡异;而风莎燕的空间折叠能力,能让飞刀的攻击轨迹变得完全无法预测,明明看着是从正面飞来,下一刻却可能从背后或者头顶出现,直接洞穿防御。 这种“作弊”般的配合,让他们两人一路行来,已经轻松“放倒”了将近百名试图围捕他们的唐门外门弟子,效率高得惊人。 与他们这边的“砍瓜切菜”相比,后山另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中,陆琳和陆玲珑兄妹的处境则要艰难得多。 该说他们运气不好,遇上了比其他几队强很多的队伍。 高楠、韩寅、陶桃和马龙,唐门年轻一辈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都在这里,还有唐婷婷这个内门子弟。 高楠正拼命拦着试图直接冲上去的唐婷婷,对陆家兄妹喊道:“陆琳、陆玲珑。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看在陆老爷子的面子上,只要你们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保证不会为难你们。” 陆琳此刻的状态极为奇异。他原本乌黑柔顺的头发,此刻竟变成了雪一般的白色,甚至连眉毛、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霜色。他的皮肤也变得异常白皙,近乎透明,仿佛极品白玉一样。 这是三一门绝学——逆生三重!此功法追求将自身逆炼回归先天一炁的状态,练至深处,据说可肉身化炁,不惧刀兵,断肢重生! 陆琳将妹妹护在身后,声音也因为运功而带上了几分空灵和缥缈:“玲珑,等会儿我会用逆生三重强行打开一个缺口,你什么都不要管,立刻用你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去找楚岚或者莎燕他们会合。” “哥,我不走。”陆玲珑倔强地摇头,她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身上也有几处擦伤,但眼神依然明亮坚定,“要战一起战。我陆玲珑可不是贪生怕死、丢下哥哥自己跑的人。” “玲珑。”陆琳声音带着焦急。 “哼,演什么兄妹情深。”唐婷婷终于挣脱了高楠的阻拦,俏脸含霜,上前一步,指着陆家兄妹,“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天非要打得你们跪地求饶不可。” 她手腕一翻,数道几乎透明、细若游丝的“隐线”就要激射而出。 然而,就在唐婷婷动手的同时,包围圈外围忽然传来几声惊恐的喊叫。 “啊!什么东西?!” “我的脸!呼吸……喘不过气了!” “咳!咳咳!” 只见外围几名唐门弟子突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口鼻,指缝间赫然有鲜红粘稠、如同活物般的液体在涌动,强行堵塞了他们的呼吸道。他们脸色迅速变得青紫,挣扎着想要扯开那诡异的血液,场面一时大乱。 “快!帮他们!”有人惊慌地喊道。 唐婷婷动作一滞,怒视陆玲珑:“是你搞的鬼?你这是什么邪门手段?” 陆玲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这是我的能力。你放心……” 旁边一直沉默观察、气质清冷的陶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能操控血液?” 陆玲珑有些惊讶地看了陶桃一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淡漠的女子眼光如此毒辣,一眼就看穿了她能力的本质。 她坦然点头:“是的。” 高楠脸色一变,立刻高声提醒:“所有人注意,身上有伤口、正在流血的,立刻后退包扎。不要暴露伤口在她面前。” 双手仿佛戴上了一双血色手套的韩寅说道:“让我来对付她!”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残影,直扑陆玲珑。 “休想。”陆琳厉喝一声,白发飞扬,身形一晃,竟然后发先至,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横亘在韩寅与陆玲珑之间。同时,他左右手分别迎向从两侧配合韩寅攻来的高楠和马龙。 砰砰砰! 拳掌交击的闷响如同擂鼓,陆琳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唐婷婷见状,眼中厉色更浓,但她这次的目标依然是陆玲珑,隐线如同天罗地网,罩向陆玲珑。 陆玲珑连忙跳开躲闪,但还是被缠上了。 “给我过来!”唐婷婷娇叱一声,用力一扯! 陆玲珑只觉得小腿处传来被细刃切割般的疼痛,隐线已经深深勒入了皮肉,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但她咬紧牙关,竟然硬生生扎了一个沉稳的马步,身体向后倾斜,与唐婷婷进行角力。 “有骨气,我看你能撑多久!”唐婷婷见对方如此硬气,反而更激起了好胜心,脸上露出兴奋又狠厉的神色,运足炁力,就要将隐线彻底收紧,打算直接废掉陆玲珑的行动能力。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小飞剑破空声响来,唐婷婷只觉得手中一轻,那几根坚韧无比的隐线,竟然被齐刷刷斩断了! 陆玲珑压力骤然消失,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知道援兵来了。 冯宝宝接回小飞剑,如同散步般从林间走了出来,“原来麻烦的家伙都在这里。” 她身后跟着拿着“观园”的张楚岚,“嗯,就差他们几人了,搞完这些就能收工了。” 这突如其来、近乎“目中无人”的登场和对话,瞬间让场中气氛凝固。 唐婷婷看着手中断掉的隐线,又听到对方那漫不经心、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话语,胸中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张楚岚,冯宝宝,你们找死!”她尖啸一声,周身炁息狂暴涌动,更多的隐线网罗张楚岚二人,她誓要让眼前这几个一再挑衅唐门威严的家伙,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就在山的另一边,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着张楚岚等人与唐门弟子大规模冲突制造的喧嚣和混乱,悄然潜入了后山深处。 “诸位,山路崎岖,不知几位,欲往何处去啊?” 一个声音响起,三位老人正拦住他们的去路。 居中那位,正是唐门门长,唐妙兴。他左边站着的是唐秋山,右边站着不怒自威的张旺。 第65章 许新 被唐妙兴三人阻拦的四人里,一人上前,语气急促地解释道:“门长,我们是看到入侵者进入了里面,所以……” 张旺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露出你们的真面目吧,涂君房、夏柳青、梅金凤,还有吕良。” 伪装被瞬间识破,四人对视一眼,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意义。身上的炁一发动,整个人都恢复了他们的真面目。 夏柳青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愤懑和不耐:“他娘的!张楚岚那个小王八蛋果然信不过,就知道他会出卖我们。” 唐妙兴的目光越过夏柳青,直接落在那气息最为沉凝的涂君房身上,此人是四人里面给他危险感最强的人。 “诸位大驾光临我唐门,不知有何贵干?若现在就此离去,我唐妙兴可以做主,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过。”唐妙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给了最后的台阶。 涂君房的声音平淡无波:“我们只是想去后山深处看一看。” 唐秋山摇头,态度坚决:“后山深处乃我唐门禁地,非内门核心弟子不得入内。几位并非我唐门中人,请回吧。” “跟他们废什么话!”夏柳青早就按捺不住火气,“直接冲过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戴着七彩手套的手,在脸上一抹,当即使用神格面具,化身门神尉迟恭,手持两根虚拟的钢鞭虚影。 与此同时,涂君房身边,三团如同活物、不断扭曲变幻、散发着浓重负面情绪的灰黑色“淤泥”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令无数异人闻之色变的“三尸”! 吕良同样如此,只是他释放的三尸只有两个,而且外形比涂君房的小不少。 “嗤嗤嗤嗤” 唐妙兴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看似随意地在身侧一拂。地面上的碎石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飞起,吸附在他双掌周围。下一瞬,他手腕一抖,十指连弹。 那些毫不起眼的碎石如同子弹一样,劈头盖脸地射向涂君房,每一颗碎石都足以洞穿一块钢化玻璃。 涂君房身边的三团“淤泥”瞬间蠕动、变形,如同一面活动的、粘稠的墙,精准地挡下了所有的碎石。 “尸魔……果然名不虚传。”唐妙兴面色不变,手上动作却更快了几分,无数细小暗器连绵不绝地射出,形成一道几乎密不透风的弹幕,不求伤敌,只为强力牵制,“只是我不明白,你涂君房一向独来独往,鲜少参与这种挑衅的行动。此番为何要蹚这浑水?” 涂君房控制着三尸防御,声音依旧淡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主要是来保护个人。” 他瞥了一眼奋力抵挡夏柳青、梅金凤和吕良攻击的唐秋山与张旺,“唐门长就这么放心让你两个师弟独自应对?不怕他们失手?” 唐妙兴眼中精光一闪:“哼。比起夏柳青他们,你涂君房……才是那个最需要被盯死的麻烦。” 他心知肚明,必须全力缠住这个最不可控的“尸魔”,才能给张旺和唐秋山创造迅速击倒其余三人的机会。 他手上的“子弹风暴”骤然加剧,将涂君房牢牢锁定在原地。 另一边,张旺与化身为“尉迟恭”的夏柳青已经交手了十余回合。 无法拿下对方的张旺火气上来了。他看到唐秋山那边应对吕良和梅金凤虽然稳占上风,但想迅速拿下也不易,拖延下去恐生变数。 “妈的!既然给你们脸不要脸,那就全都给我留在这儿吧!”张旺怒喝一声,彻底放弃了“留手”的念头。 轰。 一股墨绿色的、令人望之生畏的炁息,如同毒瘴般猛地从张旺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 夏柳青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毒炁一冲,立刻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现在想退?晚了。”张旺眼神冰冷,双手在腰间一抹,指缝间已然夹住了十数枚通体漆黑、闪烁着幽幽寒光的透骨针。 这些特制的透骨针本身就带有破炁、透甲的特殊构造,此刻被他灌注了毒炁,针尖上更是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绿芒! 咻咻咻。 张旺手腕一抖,黑针如同暴雨梨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覆盖向夏柳青。 逼得夏柳青接连躲闪,不敢硬接。 “哼,只顾着自己躲?那你的同伴呢?”张旺冷笑一声,招式突变,右手五指一旋,五枚黑针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竟然绕过了正面的夏柳青,直射向后方正与唐秋山周旋的梅金凤和吕良。 “你妈的唐门老狗,卑鄙。”夏柳青见状,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不管不顾,猛地放弃了自身防御,以极快的身法挡在了梅金凤的身前。 噗、噗、噗! 三枚黑针结结实实地钉在了夏柳青的身上,针上的剧毒沿着血脉急速蔓延。 另外两枚黑针,则被吕良拼命催动的两团“淤泥”堪堪拦下、包裹,但淤泥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夏柳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脚步虚浮。 张旺见状,攻势稍缓,冰冷道:“中了我的毒,劝你最好立刻散功逼毒,别再妄动真炁,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他随即看向被夏柳青护在身后、脸色苍白的梅金凤,“束手就擒吧,看在夏柳青替你挡了这一劫的份上,我……” “不可能!”梅金凤打断他的话,苍老的脸上满是决绝,“在我亲眼见到里面那个人之前……我决不离开!” 话音未落,她竟是不顾双方的差距,带着一股决死的惨烈气势,合身朝着张旺扑了过来!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张旺脸色一寒,杀意涌现,手腕一翻,又是三枚淬了剧毒的黑针捏在指间,就要射出。 “金凤。”中毒的夏柳青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嘶声怒吼,竟然不顾张旺的警告,强行催动真炁,想要再次扑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远超在场所有人反应极限的速度,凭空出现在了梅金凤与张旺之间!那人身材高大健硕,面容刚毅。 只见男子出手如电,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探一抓,那三枚疾射而来的、角度刁钻的剧毒透骨针,被他精准无比地一把全部抓在了掌心。 “‘豪杰’丁嶋安!”张旺又惊又怒,失声喝道。唐妙兴和唐秋山的攻势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微一滞。 丁嶋安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战局的平衡,双方暂时都停下了手。 丁嶋安随手将三枚毒针扔在地上,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梅金凤,语气带着关切:“婆婆,您没事吧?” 梅金凤看着突然出现的丁嶋安,眼中也闪过惊讶:“丁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苑陶找到我,”丁嶋安解释道,“他说您可能有危险,所以我便立刻赶来了。” 张旺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盯着丁嶋安质问:“丁嶋安,你也要掺和进我唐门这趟浑水吗?” 丁嶋安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前辈言重了。晚辈此次前来,只是不忍心看到梅婆婆这样一位与世无争的长辈,折损在此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涂君房、吕良和中毒的夏柳青,“至于这几位……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 张旺眼神闪烁,权衡利弊。丁嶋安的实力深不可测,名列“两豪杰”,若他执意插手,形势将极为棘手。他沉声道:“好!既如此,就请你立刻带着梅金凤离开我唐门地界!今日之事,我唐门可以不追究你的擅闯之过!” 丁嶋安点了点头,转身对梅金凤道:“婆婆,此地凶险,我们先离开……” “不。”梅金凤却向后退了一步,斩钉截铁地拒绝,“丁小子,你的好意婆婆心领了。但我哪也不去,我必须进去,必须亲眼见到里面那个人!” 丁嶋安微微一愣,疑惑问道:“婆婆,唐门禁地之中,究竟有什么人是您非要见不可的?难道比性命还要重要?” 梅金凤脱口而出:“是三十六贼里面的……” “住口!” “放肆!” “找死!” 梅金凤话未说完,三道冰冷刺骨、凝如实质的恐怖杀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唐妙兴、张旺、唐秋山三人身上冲天而起,瞬间锁定了梅金凤,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丁嶋安感受到这毫不掩饰的纯粹杀意,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武痴遇到真正挑战和隐秘时才会有的兴奋光芒。 “三十六贼?”丁嶋安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感兴趣神色,“有趣……真没想到,唐门深处,竟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唐门三老,身上那股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气势缓缓升腾,竟隐隐与三老的杀意分庭抗礼。 “看来今晚……晚辈是要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不可了。”丁嶋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既然涉及到了传说中的“三十六贼”,这位武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离开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势交锋到最顶点、一触即发之际。 呜! 一声凄厉刺耳、穿透力极强的尖锐哨声,骤然从后山最深处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数道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破茂密的山林,在夜空中炸开,映红了半边天。 那是唐门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和召集信号,只有在后山禁地核心遭遇无法抵御的强敌或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使用。 “不好,那里出事了!”唐妙兴三人脸色剧变,心头猛地一沉。 丁嶋安见状趁着这机会,直接用地行仙之术带着梅金凤潜了过去。 “丁嶋安!”张旺厉喝一声,当即追了上去。 唐秋山和唐妙兴也不顾一切冲向后山深处。 转瞬之间,山道上便只剩下了中毒不轻、脸色青黑的夏柳青,面无表情的涂君房,以及惊魂未定的吕良。 涂君房看向吕良,声音平淡地问道:“吕良,现在怎么说?追进去,还是趁乱离开?” 他此行主要目的是保护吕良这个“特殊”的弟子,对于唐门的秘密和“三十六贼”,他兴趣并不如丁嶋安那般浓厚。 吕良是他这辈子遇上的第二个特别的家伙,身上只有两尸,所以他收吕良为弟子。 吕良看了一眼气息不稳、却依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夏柳青,又望了一眼后山深处信号弹炸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夏柳青吐出一口带着腥气的黑血,勉强抬起头,看向吕良,眼中带着恳求:“吕小子,带上我……我不能……不能让金凤一个人去冒险……” 吕良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夏老都这么说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时间回溯至唐妙兴三人刚刚在山道上拦截全性四人,双方对峙之时。) 张楚岚等人已经把所有唐门的外门子弟打倒了。 但他们没打算乖乖等候唐妙兴解决全性的人。 而是直接闯入后山深处,看看里面究竟是否真的有三十六贼的人。 靠着风莎燕的空间之力,他们七人行进得很顺利。 沿途所有明岗暗哨、机关陷阱,在冯宝宝那野兽般的直觉、风莎燕神出鬼没的空间跳跃下,一路摸进了这被视为唐门最核心的禁地洞口。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却异常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空旷。没有石桌石椅,没有床铺被褥,只有山洞最深处,一块略显平整的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老人盘坐着,闭着眼,但对于出现在他面前的七人,却毫无反应,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且因为长久未曾打理而显得凌乱不堪的老人。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略显宽大的旧式衣衫,闭目垂首,一动不动。 即便张楚岚七人走了进来,脚步和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清晰可闻,那老人也毫无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张楚岚环顾四周,眉头紧皱。这和他预想中关押“重要人物”的地方完全不同。没有枷锁,没有囚笼,甚至没有任何生活设施的痕迹,只有无尽的空旷和寂寥。 “宝儿姐,你确定……这里就是最核心的地方?没走错?”张楚岚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冯宝宝肯定地点了点头,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山洞外的几个方向,用她那特有的平板语调说道:“错不了。那边,那边,还有那边……都有很强的人守着,一动不动,盯得死死的。这里肯定是他们保护得最严实的地方,没错。” 风星潼直接召唤出王子仲的灵体,“子仲爷爷,你能认出唐门出身的那两位其中之一吗?” 王子仲来到那盘坐的老人面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老人那布满皱纹、饱经风霜却依稀能看出昔日轮廓的面容。 为了寻找失踪的妻子端木瑛,王子仲穷尽一生之力,搜集过几乎所有“三十六贼”成员或真或假、或清晰或模糊的画像与照片,对他们的容貌特征记忆深刻。 良久,王子仲的灵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激动,试探着轻声呼唤道:“你……你莫非是许新兄弟?” “许新”两个字传入耳中,那如同石雕般枯坐的老人,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他那双不知紧闭了多久的眼睛,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球转动着,毫无神采,只是茫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嘿……嘿嘿……”老人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断断续续,“居然……还有人……记得许新……我……” “你真的是许新?!”王子仲的灵体瞬间激动起来,他的手抓住老人的肩膀,“许新兄弟,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妻子端木瑛,她后来去了哪里?她……她还活着吗?求求你,告诉我!” “端木瑛……端……端妹子?”许新那浑浊的眼中,似乎有极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但那一丝光芒转瞬即逝,迅速被更深沉的茫然和空洞所取代。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好久了……好久……” 王子仲闻言,顿时满脸失落和悲伤。数十年苦苦寻觅,本以为抓住了一丝线索,能找到妻子的下落,却依旧是茫茫无期的绝望。 张楚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蹲在许新面前,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老人那双空洞的眼睛,语速又快又急:“许前辈,我是张楚岚,我爷爷是张怀义。十二年前,我爷爷张怀义,是不是来过这里?他是不是来找你的?!他为什么要来?他最后为什么会死在外面?求您告诉我!” “张怀义……怀义……哥……”许新听到这个名字,反应明显比刚才要剧烈得多,他那干涸的眼眶中,竟然缓缓溢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滴落在陈旧的衣服上,“怀义哥……来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啊……” 看着许新这般痛苦茫然、仿佛神志都不甚清醒的模样,张楚岚心急如焚,爷爷死亡的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却无法得知。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着洞外情况的风莎燕急促地低声道:“外面有动静,很多人,正朝这边快速靠近。不能再待下去了,走。” 张楚岚见许新这副失心的模样,一咬牙:“把这个家伙带上,我爷爷死亡的真相一定要知晓!”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去拉许新的胳膊,想将他强行带离此地。 然而,就在张楚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许新之前,冯宝宝一把抓住张楚岚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后拖拽出数米远。 张楚岚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堪堪站稳,惊疑不定:“宝儿姐?” “别靠近他,他身体四周有很多很小,很危险的东西……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洞外疾射而入,那是唐门内门高手发出的警告性攻击。 贾正亮反应极快,心念一动,三柄斩仙飞刀已然化作流光飞出,一一拦下这些针,“走,这些内门子弟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我们不走了。”张楚岚拒绝道,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我们喊小师叔过来!” 他爷爷的死就快要知晓了,就这么离开,他绝对不甘心! 第66章 现身混战之中 待张旺心急火燎地赶到后山禁地山洞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本就因先前种种而阴沉暴怒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只见洞外那片不大的空地上,电光缭绕,金铁交鸣,人影交错。 楚岚、冯宝宝、风莎燕、贾正亮、陆琳、陆玲珑、风星潼七人,此刻竟然和后来赶到的“豪杰”丁嶋安站到了一处,正背靠背结成阵势,合力抵挡着数十名唐门内门弟子的围攻。 而梅金凤的身影却不见踪迹,想来已趁乱进入了那洞窟深处。 “张楚岚,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旺目眦欲裂,须发戟张,怒吼声响彻山林,“丁嶋安!你也铁了心要与我唐门为敌吗?!” 他话音刚落,唐妙兴与唐秋山的身影也几乎同时赶到。 唐秋山见到这般混乱对峙的场面,一向好脾气的他也禁不住面沉如水,眼中怒意涌动。 唯有唐妙兴,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场中时,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门长。” 一众正全力围攻的内门弟子见到唐妙兴出现,连忙停手,纷纷躬身行礼。 唐妙兴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被围在核心的张楚岚和丁嶋安等人身上,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看来……禁地里面的‘光景’,诸位已经都看过了?”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迎上唐妙兴的目光,坦然点头:“是的,唐校长。我们见到了许新前辈。那位,……曾是‘三十六贼’之一的许新!” “什么?!” “三十六贼?许新?!” “山洞里那位,竟然是……”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除了少数几名明显知情、脸色更加难看的内门核心弟子外,其余绝大多数内门弟子都露出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奉命看守此洞,却从未被告知洞中人的真实身份。 而这惊天秘密被张楚岚当众道破,更是彻底点燃了张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动手!一个不留!把他们全都给我留下!”张旺嘶声咆哮,理智已被怒火完全吞噬。 许新还活着的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当年那些与“三十六贼”有血海深仇的门派家族,定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届时唐门将永无宁日。 他早就劝过师兄处理掉这个“祸根”,师兄却屡次拒绝,如今东窗事发,唐门已是骑虎难下。 知晓内情的那几名核心弟子闻言,眼中寒光爆闪,再无丝毫犹豫,一出手便是唐门压箱底的杀招。 霎时间,暗器如蝗,毒雾弥漫,各种阴狠刁钻、直取要害的攻击如同暴雨般泼向张楚岚等人。 张旺与唐秋山也不再留手,含怒出手。 张旺双手墨绿毒炁狂涌,凝聚成无数淬毒“暗器”,铺天盖地;唐秋山身形如鬼魅,手中细长软剑抖出漫天寒星,每一剑都是针对要害。 面对这如同天罗地网般的围杀,丁嶋安却朗笑一声,眼中战意昂然。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身边的张楚岚七人,快速说道:“唐门三老交给我,你们尽快解决那些内门弟子!” 话音未落,他已然一步踏出,迎向扑来的张旺和唐秋山。 丁嶋安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即张口一喷。 “呼” 一道赤红灼热的巨大火柱,骤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毒雾被焚烧殆尽,射来的“暗器”直接被烧融,更是逼得唐秋山往后退却。 “火德宗的手段!”张旺惊怒交加,立刻认出这霸道火焰的来历,“这丁嶋安果然学了不知多少门派的武功!” 丁嶋安“豪杰”之名震动异人界,不仅仅是因为他强横的实力,更因为他那匪夷所思的武学天赋。 任何门派的功法绝技,落在他眼中,往往能在极短时间内窥得门径,甚至练出非同一般的火候。 火焰余威尚未散尽,咻咻的破空声已然再起。 数道细微的银芒,穿透火幕,直射张旺面门和周身大穴。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令人防不胜防。 张旺瞳孔一缩,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同样有数枚闪烁着寒光的细针激射而出。 叮叮叮叮! 半空中爆起一连串细密的金属碰撞声,银针与细针针尖对麦芒,竟双双坠落。 “鬼门针?!”张旺眯起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丁嶋安,“你连毕渊那个老鬼的独门绝技也学会了?!” 丁嶋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不止呢,让我来领教唐门的功夫。” 只见他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透明色光晕,如同给他披上了一件无形的盔甲,将他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遁光?!” 唐秋山失声惊呼着,这“遁光”乃是道家一门极难练成的护体法术,一旦功成,水火不侵,刀枪难伤,和天师府的金光咒效果一样。 丁嶋安长啸一声,冲向张旺和唐秋山,与二人进行近身肉搏。 唐门功夫以毒、暗杀、诡异着称,正面硬碰并非所长,再加上遁光护体,丁嶋安竟是完全无视了大部分毒炁侵蚀和阴劲渗透,一双肉掌翻飞,将唐门精妙狠辣的近战招式一一接下、化解,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他以一敌二,竟在短时间内打得张旺和唐秋山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但他依然分出了一部分心神,时刻警惕着不远处始终未曾出手、仿佛与周围激烈战场格格不入的唐妙兴。这位唐门门长平静得可怕,丁嶋安心知,对方一旦出手,必定是石破天惊、决定战局的一击。 另一边,张楚岚七人压力骤减,却依然陷入苦战。唐门内门弟子皆是精锐,人数众多,配合默契,各种毒功暗器、合击阵法层出不穷。 七人虽有着“无限蓝bUFF”加持,近乎无穷,但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也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山道方向又传来动静。只见涂君房缓步走来,他身边跟着吕良和被背着的夏柳青。 吕良看了一眼场中激烈的战况,对涂君房低声道:“师父,麻烦您,出手帮他们一下。” 涂君房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唰!唰!唰! 三团扭曲、蠕动、散发着浓烈负面情绪的灰黑色“淤泥”,瞬间从他身旁浮现,如同三道鬼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了距离最近、正在全力围攻张楚岚等人的几名唐门内门弟子。 “什么东西?!”“小心!” 那几名弟子察觉到异样,立刻闪避或运炁抵挡,但那三尸无形无质,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直接穿透了他们的护身炁和闪避动作,轻轻“触碰”到了他们的身体。 “呃……啊!”被触碰的弟子身体一僵,发现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只是当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时, “啊!蜘蛛,好大的蜘蛛,别过来。” 他坐倒在地,看着与人大小的黑色蜘蛛,连连后退,这一刻都忘记自己会武功了。 “金子!全是金子!我的!都是我的!” “小翠……是你吗小翠?我喜欢你,你别走……” 凡是被涂君房的三尸触碰到的内门子弟,无不生成了属于他们的三尸之一。 各人所产生的三尸都不相同,但都是贪、嗔、痴、恋、惧等人心的种种欲望和弱点,这些在心间的东西,如今直接显现出来,成为不同的黑色的各种事物。 他们失去了战斗力,沉迷于自己的三尸之中。 这一下,张楚岚等人周围的压力骤减。 但他们丝毫不敢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地看向涂君房和吕良。全性的人出手相助,未必安了好心,何况张楚岚之前还摆了他们一道。 “张楚岚!援兵到底还要等多久?再不来,老子就要被扎成刺猬了。”贾正亮挥动斩仙飞刀再次格开几枚毒针,气喘吁吁地骂道,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都是为了替风莎燕挡下致命偷袭而留下的。 “快了,再坚持一下,小师叔肯定会来的!”张楚岚咬牙道,额头青筋跳动。 他知道小师叔之所以没有立刻出现,必然是在与公司高层,尤其是赵方旭董事长紧急沟通关于许新的处置问题。 许新身份太敏感了,贸然带走,不仅唐门会遭到各方势力围攻,天师府也可能被卷入旋涡,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门派冲突,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就在唐妙兴似乎终于看够了戏,眼神微动,准备开口结束这场混乱局面时。 一道纯粹且凝练、堂皇正大、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邪祟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划破夜空,骤然在场中亮起。 光芒中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贯穿了整个战场。 金光所过之处,正在激烈交手的双方,无论是丁嶋安与张旺、唐秋山的缠斗,还是张楚岚等人与唐门弟子的混战,亦或是那些被三尸影响、陷入癫狂的弟子,全都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轻轻推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攻势为之一滞。 混乱的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寂静。 “小师叔!”张楚岚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和金光,如释重负,惊喜地叫出声来。 金光缓缓收敛,显露出张无忌平静无波的面容,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长发帅哥。 长发帅哥笑嘻嘻地打着招呼道:“哎哟喂!张楚岚!冯宝宝!你们两个家伙,跑到我西南大区的地盘上来搞事情,居然连声招呼都不跟我这个‘地主’打?太不够意思了吧!” “球儿?!”张楚岚看到王震球,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糟糕”的神色。 他和冯宝宝这次行动属于“私自行动”,确实应该跟负责西南大区的临时工王震球打个招呼的。但正因为是王震球这个心思难测、行事跳脱的家伙,张楚岚才下意识地不想跟他打交道。 “啧啧,你这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我很可怕吗?”王震球笑嘻嘻地凑到张楚岚身边,伸手毫不客气地扯了扯他的脸颊,然后又转向冯宝宝,热情地挥手,“嗨!宝宝,好久不见啦!想我没?” “哎呀,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王震球笑嘻嘻地走到张楚岚身边,拉了拉他的脸庞。 冯宝宝点了点头,招呼道:“好久不见。” “灵玉,你也来了。”丁嶋安见到出手的人是张无忌后,便停下了手。 想着等会结束后,再找张无忌打上一场。 张无忌对丁嶋安点头致意,然后转向一直默然不语的唐妙兴,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和恭敬:“晚辈张灵玉,见过唐门长。” 唐妙兴目光在张无忌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正要开口,旁边怒火未消的张旺却已经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张灵玉,你们天师府今天也要跑来蹚这浑水吗?是想与我唐门彻底开战不成?” 张无忌直起身,平静道:“前辈,你误会了,我们不打算参与其中。但我们天师府想要了解一下张怀义当年死亡的事情。” 这话听在气头上的张旺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想要了解?不就是想见许新吗?!我告诉你们,休想!” 名为理智的的弦彻底崩断,张旺再也顾不上什么以大欺小、什么天师府的反应,他全身墨绿色的毒炁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右掌带着强烈的杀意,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拍向张无忌的胸膛。 这一掌,蕴含了张旺毕生的功夫,是含怒而发的绝杀之招。 面对这可怕的一击,张无忌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甚至没有运转金光咒,也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墨绿色的、萦绕着死亡气息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自己胸口上。 啪!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预料中骨断筋折、毒发身亡的景象并未出现。 张无忌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脸色也丝毫没有变化,仿佛刚才挨的不是足以致命的一掌,而是轻轻的一拍。 他低头看了看印在自己胸口、兀自散发着毒雾的手掌,又抬眼看向因为惊愕而表情僵住的张旺,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前辈,这一掌,晚辈受了。您的怒气,也该消一消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其实当手掌拍实的那一瞬间,张旺就后悔了。但紧接着便是察觉了不妥,他感觉自己狂暴的毒炁,如同泥牛入海,打入对方体内后,竟然没有激起丝毫波澜,也没有任何毒素蔓延渗透的迹象。 反而是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导致反震,让自己气血一阵翻腾。 这诡异的情况,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张旺那颗被愤怒烧灼得滚烫的心瞬间冷却下来,理智重新回归。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年轻道人,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震惊,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和忌惮。 “你……你没事?”张旺下意识地收回手,声音有些干涩。 他最清楚自己这一掌的威力,就算是同级别的高手硬接,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至少要运功逼毒,脸色绝不会如此平静。 “晚辈无事,多谢前辈手下留情。”张无忌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我……”张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手下留情?他自己都不信。可眼前的事实,让他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噎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搭在了张旺的肩膀上。唐妙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师弟,我早就跟你说过,遇事要沉得住气,莫要如此冲动。你看,差点闹出误会。” 唐妙兴的目光再次落到张无忌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缓缓道:“老天师……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青出于蓝,只怕更胜于蓝。” 感叹了一句,唐妙兴转过身,面向所有或惊疑、或茫然、或沉默的唐门弟子,朗声道:“所有内门弟子听令,立刻停手。把山下的所有外门弟子,也都召集到此处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已经停手的唐门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门长意欲何为,但还是迅速执行命令,有人立刻向外奔去传令。 “师兄!你这是……”唐秋山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唐妙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从刚才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师兄的反应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合常理!以师兄唐妙兴的实力,刚才丁嶋安与张旺、唐秋山缠斗之时,至少有数次绝佳的出手机会可以瞬间扭转战局,重创甚至击杀丁嶋安或者张楚岚等人,但师兄始终袖手旁观,只是静静地看着。 现在,他更是要将所有弟子召集过来……难道…… 唐妙兴看向自己这位相伴数十年的师弟,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决然。 他再次拍了拍唐秋山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师弟,不用多问。今天,就在此地,我会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所有人。同时,我会给唐门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扫过张楚岚、张无忌、丁嶋安,以及远处的涂君房和吕良等人,最后重新落回自己门下弟子的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海,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在人群边缘,涂君房却死死地盯着张无忌,灰黑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震惊与不解。 就在刚才那道金光出现的瞬间,不仅仅分开了混战的双方,他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三团扑向唐门弟子、正在引发他们心魔的三尸,竟然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如同拍苍蝇一般,硬生生地从那些弟子体内“拍”了回去。 同时,他的三尸更是被一股更玄妙的力量,强行拍回了自己的体内。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甚至那些中了三尸的弟子自己都未必察觉,只是茫然地恢复了清醒。 涂君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三尸可是诡异莫名,一旦引动他人心中欲念显化,几乎无解。 只有他本人,或者得到他传授特殊法门的人,才有可能将其化解、收回。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间,就将他人显化的三尸直接拍回本体! 这种化解方式,霸道、直接、不讲道理。 他这辈子,那么多年,只有两人能不被他的手段克制。 一个是老天师,张之维,直接把他的三尸给捏爆了;另一个就是眼前的老天师的徒弟,把他的三尸拍了回来。 “师父啊……”涂君房在心中无声地叹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为什么偏偏是在我这一代,会接连遇到这对师徒……” 他这一门派典籍中从未记载过的事情,他都遇上了。 都不知道他是好运,还是不好运。 第67章 丹噬(上) 唐妙兴让大部分弟子进入山洞内,只留少数人在外接应即将赶来的外门弟子。 山洞内,许新依旧盘坐在那块巨石上,如同凝固了一般,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他还活着。梅金凤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失落与疲惫,显然,她并未能在许新这里得到她迫切想要的、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丁嶋安走过去,低声问道:“梅婆婆,您没事吧?” 梅金凤缓缓摇头,喃喃道:“没事……只是……白跑一趟罢了。”语气中的萧索令人心酸。 梅金凤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金凤,我的金凤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夏柳青被吕良放在地上,哀嚎着,如果不是因为中毒行动不便,他早就靠近梅金凤了。 唐妙兴环视了一下山洞内略显诡异的气氛,目光在张楚岚等人身上略显狼狈的伤口上扫过,对身旁怒气未消的张旺道:“师弟,先帮他们处理一下伤势吧,夏柳青的毒也解了。毕竟接下来要谈正事,总不能让外人觉得我们唐门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张旺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显然余怒未消。但沉默片刻后,他还是板着脸走了过去,先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也不说话,直接抛给吕良,示意他喂给夏柳青。 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走到张楚岚、风莎燕等人面前,取出止血散和解毒膏,手法迅捷而精准地为他们处理伤口。 张无忌进入山洞后,目光并未立刻聚焦于人,而是首先细致地打量着这处被视为唐门禁地的环境。很快,他的目光便被山洞最深处侧方那面上的一块巨大石碑吸引。 那上面刻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张无忌看了几眼,便明白那是什么,眼神有些诧异地扫过唐门中人,但只是诧异一下,便恢复平静,除了一直关注张无忌的涂君房外,其余人都没有留意。 涂君房顺着张无忌刚才的视线,也凝神看向那石碑上的符号。他仔细端详了半晌,却完全看不出任何门道。 他心中疑惑更甚:这块石碑究竟是什么?为何会让张无忌都露出讶色? 就在此时,丁嶋安的声音打破了山洞内微妙的寂静。 他径直走到许新面前三步之外站定,然后抱拳拱手,神情肃然,朗声道:“全性,丁嶋安,拜见许新前辈。久闻唐门绝技‘丹噬’之名,神秘莫测,威力无穷。晚辈今日斗胆,想请前辈不吝赐教,让晚辈领教一下这传说中的‘丹噬’,究竟是何等风采!” 丁嶋安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尤其是“丹噬”二字,让在场所有知道内情的唐门内门弟子脸色骤变,不少人眼中甚至闪过惊惧之色。丹噬,那是唐门至高无上的秘传禁术。修炼过程凶险万分,十死无生。一旦成功,其威力据说无解无防,中之必死。 即便是唐门内部,掌握此术者也屈指可数,且通常秘而不宣,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丁嶋安竟敢主动挑战此术?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许新,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丁嶋安”许新干涩的声音沙哑地响起,“我听师兄……提起过你的名字。天下第二……是个了不起的后生。” 丁嶋安却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张无忌,爽朗一笑,纠正道:“前辈谬赞了。‘天下第二’这个名头,如今已经不属于我了,当然,也不属于老那了。现在真正能当得起这个位置的……是这位,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张灵玉真人。” 他语气坦然,毫无不忿或嫉妒,只有对强者纯粹的认可。 此言一出,山洞内所有唐门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张无忌身上。 罗天大醮的直播他们或多或少都看过,知道这位年轻道士实力深不可测,但能让“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亲口承认不如,自认“天下第三”,这可就惊人了! 许新这才将目光转向张无忌,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低声喃喃道:“怀义哥的师兄……张之维的徒弟。怀义哥以前,倒是常跟我提起他那位师兄……说他是如何了得,如何可怕……”提到“张怀义”,他眼中又浮现出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怀念。 “许前辈!”张楚岚听到这话,急切地凑上前,“您能告诉我,我爷爷当年到底为什么来这里?他最后是怎么……” 许新却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唐妙兴,打断了张楚岚的追问:“你想知道怀义哥的事……得问他。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怀义哥了。” 说完,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丁嶋安,那原本浑浊的眼神,似乎渐渐沉淀下来,带上了一丝属于当年那位“三十六贼”的锐气,“你想见识‘丹噬’?那就……” “不行!”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张旺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许新和丁嶋安之间,怒视丁嶋安,“丁嶋安,你不要得寸进尺。‘丹噬’岂是你能随便见识的?你死了这条心!” 张旺的阻拦在情理之中。丹噬威力太过恐怖,且几乎中者必死。让丁嶋安死在唐门禁地,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会给唐门带来许多的麻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直态度不明的唐妙兴,此刻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让他试。” “唐妙兴!”张旺猛地转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他气得浑身发抖,连“师兄”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唐妙兴面无表情地看着愤怒的张旺,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门长威严:“这是门长的命令。许新师弟对‘丹噬’的掌控,早已收发由心。让他一试,无妨。” “你……”张旺气得拳头捏得嘎嘣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看着唐妙兴的眼神仿佛要吃人。旁边的唐秋山连忙上前拉住他,低声劝慰:“师弟,冷静!门长自有深意,冷静。” 丁嶋安可不管张旺和唐妙兴之间的争执,他得到了许新和唐妙兴的双重“许可”,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如火的光芒,那是武痴遇到真正挑战时才会有的兴奋!他大笑道:“好,多谢前辈成全。请!” 话音未落,丁嶋安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遁光”瞬间覆盖全身,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高度凝聚,双目死死锁定在许新身上。 他不仅仅是观察对方的动作、神态、肌肉微动,还在“观”许新周身的气息! 这一“观”之下,丁嶋安心中猛地一震。 在他的感知中,此刻的许新,周身弥漫着一股极其古怪、难以描述的气场。 如果老天师张之维的气场如同浩瀚天威,深不可测;张无忌的气场如同平静深海,内蕴惊涛;那么眼前许新的气场,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人祸的感觉。其中混合了愤怒、悲伤、绝望、不甘等情绪。 “这是什么?”丁嶋安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仅是丁嶋安,山洞内所有观战之人,此刻都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弥漫开来。 明明许新只是站在那里,丁嶋安也摆好了防御架势,两人都未动手,但那种针锋相对、一触即发的危险感,却让修为稍弱些的弟子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许新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高明的身法,也没有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只是如同一个普通老人散步一般,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朝着丁嶋安走去。 丁嶋安瞳孔微缩,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缕炁都调整到了最完美的迎战状态,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许新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跳节拍上,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终于,许新走到了丁嶋安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他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地、毫无花哨地抬起了右手,手掌平摊,轻轻拍了一下丁嶋安的肩膀。 “啪” “危险!” 然而,就在许新拍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就被丁嶋安震飞出去。 丁嶋安心中警铃大作,身体自然地做出反击反应。 “不要动,千万别动!!”摔倒在地的许新顾不上爬起,第一时间朝着丁嶋安声嘶力竭地大喊,语气焦急万分。 丁嶋安听到了,他也根本不敢动。 现在他“看”到了,或者说,他“感觉”到了。 在他的遁光护罩表面,凭空出现了数十个甚至更多的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近乎完全透明的“点”。 这些“点”仿佛拥有生命,顺着他呼吸的动作,正以一种缓慢且无视遁光防御的速度,“渗透”进来。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丁嶋安的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从未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许新挣扎着坐起身,心有余悸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土,看向丁嶋安的眼神里带着后怕和一丝赞赏:“好小子,你反应也太快了!你差一点就自己把自己害死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近距离对丁嶋安施展“丹噬”,然后在一旁观察这位“天下第三”如何应对这无形的死亡侵袭,在他支撑不住、濒临崩溃的边缘,再出手将“丹噬”收回。 这既是对丁嶋安胆量和实力的考验,也算是一种点到为止的“切磋”。可他万万没想到,丁嶋安对危险的直觉和身体的应激反应如此恐怖。 在他手掌刚刚触及丁嶋安的瞬间,他那条件反射般的反击就把他震飞了。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丁嶋安的实力。能在“丹噬”那无形杀意临体的瞬间做出如此迅猛的反应,毫厘之间保住性命,这份本事,当得起“豪杰”之名。 丁嶋安没有回答,他现在连开口都不敢,他的眼睛能“看”到他的护体“遁光”上,有着好一些如同雨点的透明东西在,而且随着他的呼吸,慢慢穿过“遁光”,进入他身体。 就在许新准备运功,将那些已经侵入丁嶋安体内、尚未被完全激发的“丹噬”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导、抽离出来时, 一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到了丁嶋安的身边,是张无忌。 他仿佛没有看到丁嶋安那僵硬如石、冷汗直流的模样,也没有理会许新那惊疑不定的眼神。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朝着丁嶋安的后背,隔空轻轻一拍。 这一拍,没有带起丝毫风声,也没有任何煊赫的光影效果。 然而,在许新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丁嶋安本人清晰无比的感知中,他仿佛被一股无形却浩瀚无匹的柔和力量一震。 没有任何声音,那些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点”,从丁嶋安的遁光表面,被那股力量“震”了出来,化作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无力地坠落在地上,瞬间消散于无形。 笼罩在丁嶋安全身上下、那足以冻结灵魂的致命危机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丁前辈,现在可以动了。”张无忌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您还真是胆大包天,这都敢试。” 丁嶋安全身一松,那股僵硬感迅速退去,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再无任何异样,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大口浊气,随即脸上露出爽朗又带着几分后怕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胸膛:“哈哈哈,灵玉老弟。这次可真多亏你了,救命之恩,我丁嶋安记下了。” 山洞内,除了他们三人,其余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刚刚电光火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许新走过去拍了丁嶋安一下,然后自己就飞了出去,接着张无忌走过去也拍了丁嶋安一下,然后丁嶋安就放松下来,还能说能笑了。这演的是哪一出? 张楚岚凑到风星潼和风莎燕身边,低声问道:“莎燕姐,星潼,你们看明白了吗?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风家姐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凝重,纷纷摇头表示没有看懂。 而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冯宝宝,眨了眨她那双清澈却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用她那平直的语调,清晰地说道:“刚刚那老头拍了这个人,这个人身上和周围,就突然冒出来好多好小好小的点点,还在往他身体里钻。然后灵玉过去,一巴掌,那些点点就全被震出来,掉到地上,没了。” 张楚岚、风莎燕、风星潼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冯宝宝,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宝儿姐,你……你能看见?”张楚岚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那所谓的“丹噬”,听描述就诡异无比,无形无质,难以察觉,连丁嶋安这样实力超群的高手都是在接触后才惊觉,宝儿姐居然能“看”得清清楚楚,还能描述出来? 冯宝宝点了点头,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嗯,看得到啊,很清楚。” 张楚岚几人面面相觑,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最后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呵呵”笑容。得,宝儿姐的“常识”和他们的“常识”,果然从来不在一个层面上。 而此刻,比张楚岚他们更震惊的,是许新。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骇与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就这么破了‘丹噬’?这不可能!” 但有人比他反应更激烈。 唐妙兴如同瞬移般,瞬间横在了许新和张无忌之间。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张无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颤抖:“张灵玉!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不怕‘丹噬’?你……你用了什么方法?” “唐门长,丹噬之威,确实令人敬畏。”张无忌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和,“其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其无形无迹,极难被提前察觉,一旦入体,便如跗骨之蛆,常规手段极难驱除,强行拔除反而容易引发其瞬间爆发,致人死命。” “晚辈能解,是因为我所修护体罡炁,其性质有些特殊。” 唐妙兴更激动道:“不可能,你们天师府的金光咒都无法抵御丹噬……” 猛然,他想到了什么,瞪大双眼,看着张无忌,然后又看向张楚岚。 “哈哈哈……” 唐妙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洞内回荡,初始带着惊愕、难以置信,随即变成了狂喜、释然,最后又化作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从眼角飙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激烈到反常的大笑,让山洞内所有人都懵了。他们完全不知道唐妙兴在笑什么。 就在唐妙兴的笑声还在山洞中回荡,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之际,洞口外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低沉的交谈和喘息声。 第68章 丹噬(下) 很快,所有先前在山下的外门弟子,在留守内门弟子的带领下,全部涌入了这间原本还算宽敞、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的山洞。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疲惫、失落,还有得知“入侵者”原来是门长安排的“考验”后,那种被戏弄般的不甘和羞愧。 尤其是看到张楚岚七人虽然带伤,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而他们那么多人却毫无建树,这种落差感让他们更加抬不起头来。 见到唐门弟子已基本到齐,唐妙兴终于渐渐收住了那有些癫狂的笑声。他抬手,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 当他再次抬起头,面向所有唐门子弟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作为门长应有的威严和庄重。只是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和明亮得过分的眼神,显示着他内心依然极不平静。 “肃静!” 唐妙兴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压下了山洞内所有的窃窃私语。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唐门弟子,内门、外门,一张张或年轻、或成熟、或困惑、或不安的脸。 “今日,我唐门上下,内门外门,所有弟子,基本都聚集于此。”唐妙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很好。那么,就在此地,现在,我要让你们所有人,正式拜见一个人。” 他侧过身,手臂一引,指向了已经从地上站起、正沉默地拍打着身上灰尘的许新。 “从今日起,”唐妙兴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便是我唐门唐妙兴卸任门长之后,你们所有人的新门长——唐新!” “唐新?!” “新门长?!” “不是许新吗?” 唐妙兴的话,如同另一块巨石投入人群,激起了更大的惊涛骇浪。 所有弟子,无论是原本就知道许新存在的内门核心,还是刚刚才被召集来、一头雾水的外门弟子,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门长要卸任?这个看起来如同苦行僧、甚至有些落魄的老人,竟然是新任门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妙兴!”张旺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旦公开,会给我们唐门带来什么样的滔天大祸?你想让唐门成为整个异人界的公敌吗?” 张旺的担忧不无道理。“三十六贼”的名头,在当年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与多少门派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许新还活着的消息一旦坐实并公开,而且还让对方出任门长一职,那些旧仇,绝对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将唐门撕成碎片! “滔天大祸?公敌?”唐妙兴面对张旺的质问,却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般反问,“何来滔天大祸?何来公敌?” 他抬起手,指向站在一旁,略有些惊讶的张无忌,以及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笑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的王震球。 “师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位代表天师府正统、老天师亲传的灵玉真人,再看看这位代表公司的王震球!” 唐妙兴的声音陡然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了数十年的郁气一并吼出:“你问问他们,问问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对于我唐门新任门长‘唐新’,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有没有半点要将我唐门当作敌人、要将‘唐新’绳之以法、甚至格杀勿论的意思?” 张旺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张无忌和王震球。 他这才惊觉,从张无忌出现,到王震球露面,再到刚才化解丹噬、目睹这一切变故,这两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 无论是张无忌还是王震球,看向许新(唐新)的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贪婪,没有敌意,甚至连太多的惊讶都没有。 仿佛许新(唐新)的存在,只是一件稀松平常、早就知晓并默认的事情。 张无忌迎着张旺惊疑不定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山洞:“唐前辈明鉴,也请张前辈安心。家师对当年旧事早有定论,对许……对唐新前辈的过往,并无追究之意。家师常说,往事已矣,当着眼未来。而公司方面……”他看向王震球。 王震球笑嘻嘻地接口:“赵董让我带话啦。‘陈年旧账,当事人若无意追究,公司亦不会主动翻查。只要遵守现行异人管理条约,不行逾越底线之事,过往身份,公司不予置评,更不会因此为难唐门。’明白了吧?张前辈,时代变啦!现在是法治社会,和谐异人界,打打杀杀、清算旧账那一套,早就过时咯。” 张旺听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愤怒的红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荒谬、以及一丝隐隐的……如释重负? 他看看平静的唐妙兴,看看沉默却挺直了脊梁的许新(唐新),再看看代表了当今异人界最强大两股官方与非官方势力的张无忌和王震球。 最终,他颓然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是从牙缝里哼了哼。 这一声“哼”,再无之前的暴怒和决绝,倒更像是一种无力反驳后的默认。 唐妙兴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宽慰和释然的笑容。 他拍了拍张旺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师弟啊,听到没有?时代,真的变了。我们唐门,也到了该变一变的时候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神情复杂的张旺,重新将目光投向所有尚且处于巨大震惊和信息冲击中的唐门弟子。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一定充满了疑问、不解,甚至……惶恐。”唐妙兴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没关系。今天,就在这里,我会将关于‘唐新’——也就是你们曾经可能听说过、或者从未听闻过的‘许新’——他为何会成为‘三十六贼’之一,后来又经历了什么,以及……他为何有资格、有能力,成为你们新的门长。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你们所有人!” “这将是我作为门长,为唐门做的最后一件事。之后,唐门的未来,就交给‘唐新’门长,交给你们年轻一代了!” (注:有关许新的往事,各位就去看看原着吧。我只简单概述一下,许新和董昌两位三十六贼成员,与无根生结义后,被唐门当时的门长喊回山里,然后直接擒拿下。) (老门长让二人去杀无根生,但二人不愿意。于是老门长给了他们选择,直接死,或者练会了丹噬而活。董昌选择了直接自尽,许新就选择了练会丹噬而存活下来。) (练会了丹噬的许新活了下来,但被圈禁在后山山洞中。而对外则宣称许新和董昌二人因背叛门派被处死了。) 众人听完后,年轻的弟子们听得心潮起伏,年长的则神情复杂。 然而,张旺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自己的师兄,声音低沉:“师兄,故事讲完了,也让人知晓了一切。现在,该告诉我真话了——你真正要辞去门长之位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冷静下来后,思索良久,唐妙兴今日种种反常之举:纵容张楚岚等人接近后山,放任丁嶋安挑战丹噬,乃至此刻毫无征兆地让位给身份敏感的许新(唐新)。 这些行为串联起来,绝不仅仅是为了“交代历史”那么简单。背后必定有一个更核心、更私人的理由。 唐妙兴看着自己这位性情火爆却心思细腻的师弟,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灿烂的巨大笑容,那笑容里有着如释重负的坦诚,也有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理由?很简单啊,师弟。因为——我,唐妙兴,当了这么多年唐门门长,却根本不会‘丹噬’!历代唐门门长,哪个不是丹噬傍身。唯有我,是个例外。这个门长,我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心里……不踏实啊” 张旺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唐妙兴!我看你是练功练糊涂了!什么名正言顺,什么历代规矩,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谁规定门长必须会丹噬?这些年唐门在你带领下安安稳稳,发展得不好吗?你何必执着于这种陈腐旧规?!” 面对张旺的怒吼,唐妙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愈发坚定,他轻轻摇头,重复道:“不,不一样的。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然后,他忽然转向一直静立旁听的张楚岚,招了招手:“张楚岚,你过来。”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唐妙兴面前。 唐妙兴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你知道吗,你爷爷是死在丹噬上。” 张楚岚点了点头。 “但你或许不知道,或者说,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其实当时,丹噬……根本奈何不了你爷爷张怀义!” “什么?”张楚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丹噬奈何不了爷爷?那爷爷为何最终还是死于丹噬? 山洞内其他人也被这个转折惊住了,纷纷竖起了耳朵。 “十二年前,一个深夜,你爷爷张怀义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唐门后山,触动了当年布下、如今大多已废弃的警戒机关。也正是因此,惊动了当时值守的我和其他几位门人。” “我们发现了他,他立刻遁走,身法奇快。当时坐镇门中的上一代门长亲自出手阻拦,并在交手中,成功将‘丹噬’打在了你爷爷身上!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那无视防御、无形无质的小东西确确实实侵入了你爷爷护体的金光咒,让金光咒上多了许多空洞。” 唐妙兴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困惑:“按照常理,中了丹噬,尤其是上一任门长亲自施展的丹噬,绝无幸理,应该当场毙命,至少也会失去行动能力。可你爷爷他居然只是身形晃了晃,闷哼一声,然后跑得更快了!简直像没事人一样!硬生生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冲破后山防线,直接冲出了唐门校区范围!” “当时门长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或有其他强敌接应,便命我们其余人等立刻返回山门,加强戒备,由他一人独自追击。”唐妙兴继续道,“我们都以为,以门长之能,追击一个中了丹噬的人,必定手到擒来。可没想到……” 他看向张楚岚,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过了大概四五天,门长才用电话打了回来,说他无事,让我们不必担忧。他还说……他一定会‘送唐门一份大礼’。你可知道是什么?” “难道是炁体源流?” “没错。就是它,它能让丹噬无效。后来,我了解到你爷爷最终死于丹噬的消息,我初时不解,既然炁体源流能克制丹噬,为何最终还是……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在我心里种下了一根刺,一个魔障。就是要修炼丹噬。” “但是上一任门长突然亡故,留下一堆麻烦事需要我处理,我因此没能修炼丹噬,这也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我以为什么八奇技,对于我们唐门的丹噬来说,都不算什么。直到刚刚,我看到了张灵玉的手段,才明白丹噬还真奈何不了八奇技。”唐妙兴叹了口气。 张旺冷声道:“那你还辞去门长之位?唐妙兴,你的责任心呢?你对唐门的担当呢?” “正是因为对唐门的担当,我才必须这么做!‘丹噬’已经成了我的心魔和执念!一个心中有着如此巨大破绽和执着的人,如何能继续带领唐门走向未来?如何能做出冷静、公正、对唐门最有利的决策?”唐妙兴坚决道。 这时,张楚岚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稍稍回过神来,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急切地问道:“我爷爷他当年是如何知道许……唐新前辈就在唐门禁地之中的?是谁将这个绝密消息泄露给他的?” 唐妙兴和张旺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困惑的神色,缓缓摇头。 唐妙兴沉声道:“此事,也是当年最大的疑团之一。我们事后彻查了所有可能接触到此等核心机密的门人,甚至排查了可能的外部情报渠道,但一无所获。告诉你爷爷这个消息的人,或者渠道,隐藏得极深,至今仍是一个谜。我们也一直想知道答案。” 张楚岚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思索。爷爷死亡的直接原因似乎清楚了,是来唐门寻找许新(唐新)暴露了行踪,引来了围攻,最后死于丹噬。 但一切的源头却还不知晓,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了这一切?是谁将唐新还活在唐门禁地的消息,精准地送到了爷爷手中? 唐妙兴看着陷入沉思的张楚岚,没有再打扰他。他自己也仿佛卸下了最后的重担,缓缓走到山洞中央那处他经常和唐新对坐的空地上,盘膝坐了下来,姿态自然而放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刻着奇怪符号的石壁上。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张楚岚,你爷爷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也都告诉你了。” “那么现在……也是时候,让我这个‘不称职’的前门长,去做我真正该做、也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唐门,以后就拜托你了,唐新!” 话音落下,山洞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唐妙兴所说的“该做的事”是什么——修炼丹噬。 第69章 修炼丹噬成功 在众人注视之下,唐妙兴已盘膝坐定,阖目凝神。 山洞内霎时寂静,他体内的炁开始按照石壁上那怪异符号所勾勒的隐秘路线,小心翼翼地运行着。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凶险万分的路径:从丹田起始,绕过泥丸宫识海边缘,穿过幽门,直抵悬枢,再猛然折向命门……每一步都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唐妙兴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原本浑浊却带着决绝光芒的眼神,此刻仿佛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释然与疲惫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守在最近的张旺和唐秋山,声音比之前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沉闷与解脱:“师弟们……往后的路,我怕是没法陪你们走下去了。我不在了之后,张旺你要好好辅佐唐新。他在门中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班底,只要你认定是对的事情,坚持去做,他终究拗不过你的。” 他又转向唐秋山,目光中多了一丝嘱托和担忧:“秋山,你性子沉稳。张旺就交给你了,替我看住他。他这人,脾气火爆,遇事容易冲动,你可不能让他由着性子胡来。” 张旺和唐秋山闻言,神情瞬间僵住,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泪水在打转。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师兄了。这分明是丹噬修炼失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 这是最后的遗言啊! 丹噬的修炼,其实用时极短,按照行功路线图,只需片刻工夫便能完成一个周天。 但那过程的凶险,却远胜世间任何功法。因为那运功路线,完全违背了人体经络常理,更要直面死亡的恐惧。 自古以来,多少天赋异禀的唐门高手,都是在这最后关头失败,遭受反噬,落得个痛苦而亡的下场。 在场的所有唐门子弟,此刻都露出悲戚之色。 他们虽未修炼过丹噬,但历代门人失败后那凄惨可怖的下场,他们很多人都见过。 体内的炁如同亿万毒虫在体内疯狂啃噬,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即使日常再坚韧的铁汉,在那样的痛苦之下,也会崩溃,会哀嚎,会跪地求饶,只求速死。 而唐妙兴此刻还能保持平静地交代后事,已经是他作为门长最后的体面和尊严了,他们已经想象到待会他会变成什么凄惨模样。 就在这满洞悲怆、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刻,一道身影,却平静地越过了众人,走到了唐妙兴的面前。是张无忌。 “唐前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请勿就此放弃,生死也尚未注定。” 唐门弟子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看清是张无忌走到了正在“交代遗言”的门长面前,立刻有几个性子急躁的年轻弟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张无忌,你要干什么?不得对我们的门长无礼!” 若非碍于对方天师府的身份和刚才展现的实力,他们只怕早已出手阻拦。 张无忌对这些呼喝置若罔闻,他径直走到唐妙兴身前,在对方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然后不等唐妙兴反应,他抬起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点莹润柔和的金色光华,迅疾如风,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唐妙兴脐下三寸的气海穴偏左一寸之处。 “唐前辈,速将体内真炁,全部引导至此穴。不要抗拒,顺势而为。” 唐妙兴浑身一震,他只感觉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张无忌指尖这一点,如暖流般瞬间注入他原本已经开始失控、四处乱窜、即将噬主的暴虐真炁之中。 那股暖流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粘性”和“梳理”之力,竟将他那濒临崩溃边缘的真炁,硬生生地重新“拢”在了一起。 “你……”唐妙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充满了惊疑不定。 “唐前辈,事急矣,请信我。”张无忌认真说道。 唐妙兴定定地看了他几息,最后他发出一声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苦笑:“哈!左右是个死,我这老命,就交给你张灵玉了。不管成不成,算我唐妙兴欠你一条命。” 说罢,他猛地一咬牙,不再有丝毫犹豫,按照张无忌的指引,强行调整着体内那即将暴走的真炁,如同驾驭着一匹狂暴的骏马,朝着那个穴窍奔涌而去。 “师兄。”张旺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又不敢真的打断。 他看着张无忌侧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威胁:“张灵玉。若我师兄或因你指点有误而遭受更多痛苦,我张旺在此立誓,唐门上下,倾尽所有,也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而一直沉默旁观的唐新,此刻却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无视了张旺的怒吼,缓步走到了张无忌的身后,目光紧紧锁定在张无忌刚才点中的那个穴道位置,那是人体经络图中一个极其偏僻、甚至根本不被主流功法视为“要穴”的所在。 他眯起眼睛,在脑海里把这个穴位纳入丹噬运行的路线图,模拟运行了一会儿。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这丹噬的运功之法?” 此言一出,让那些对丹噬修炼法门有所了解的内门子弟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张无忌,然后又忍不住看向那面刻着奇怪符号的巨大石碑上。 张无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询和聚焦的目光,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回道:“唐门长,你们将这丹噬的运功路线图,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刻在石壁上,展露于众人面前,难道还怕别人学了去吗?” 这话落入知晓实情之人的耳中,让人心头一震,是啊,那石碑上的符号,就是丹噬的修炼总纲和运功路线图。 是唐门最高的不传之秘。原本一直刻在这禁地的山洞里,只是今天他们自己把其他人带了进来。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天师府的高徒,居然能一眼看透这运行图! 那些不明就里的外门弟子,听了这番对话,更是满头雾水,一会儿看看那面看起来刻着鬼画符的石碑,一会儿又看看张无忌挺拔的背影,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站在人群最旁边的王震球,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张楚岚,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惊异和调侃:“喂,楚岚,你这位小师叔……他真的当场就把唐门的镇派绝学‘丹噬’给看了个通透,还学以致用去救人啦?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他和张无忌是同时进入山洞的,这前后才过了多久?这点时间,怕是普通人连石碑上那画的是什么,都不了解吧。 张楚岚嘴角抽了抽,他对自己这位小师叔时不时搞出的“惊人操作”已经有些麻木了,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表示我也很震惊,但我习惯了。 “哟呵,这条运功路线有点意思嘛。”一个平淡到近乎突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冯宝宝指了指石壁:“把炁从这儿拐到那儿,再绕个弯儿,最后冲到这个死穴上……嗯,练完之后,身体里好像能长出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挺奇特的。” “!?”张楚岚、风莎燕、风星潼、贾正亮、陆家兄妹以及旁边的王震球,全都像看鬼一样地看着冯宝宝。 “宝……宝儿姐?!”张楚岚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该不会……也把这个‘丹噬’给练会了吧?!” 冯宝宝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学会了一道简单的家常菜:“嗯,不难啊。刚才看这图,觉得怪怪的,绕来绕去的。后来听灵玉那么一说,就明白了。” “嘶!”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他猛地凑到冯宝宝耳边,用气声急切地叮嘱道:“宝儿姐,这事儿!千万别跟唐门的人说,打死也不能承认你学会了他们的丹噬!知道吗?” 冯宝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张楚岚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哦,晓得啦。我可机智了,肯定不会到处乱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再说,这玩意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用。要杀人,我用飞剑‘嗖’一下就解决了;要埋人,那更用不上它。” 张楚岚、王震球等人:“……” 很好,这很冯宝宝。 而另一边,在张无忌的及时介入和精准指点下,原本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体内真炁即将彻底失控暴走的唐妙兴,竟然硬生生地被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随着最后一股真炁稳稳地汇入指定窍穴,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某种“死寂”与“新生”交融意味的奇异力量,在他体内悄然滋生、沉淀。 丹噬,竟然真的在被他练岔了、眼看就要失败反噬的绝境中,被张无忌这么“蛮不讲理”地一指头给“点”成了。 这下子,不仅仅是唐妙兴自己懵了,就连早已将丹噬修炼大成、自认对其理解透彻的唐新,也彻底愣住了。 这丹噬还能这么练! 张无忌指出的那条路径,看似离经叛道,却又隐隐暗合某种更高明的道理。 这条全新的运功路线,极大地规避了原本丹噬修炼时那种十死无生的凶险。虽然不知道最终练成者的威力是否和原版一致,但光是成功率这一项,就足以让唐门疯狂。 张旺和唐秋山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抢上前,声音带着颤抖和希冀:“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成了吗?!” 唐妙兴内视己身,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张无忌投去一个感激至极的眼神,然后才看向自己两位师弟,脸上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好……好得很。灵玉真人妙手回春,不仅救了我这老命,还让我……因祸得福,把这丹噬给练成了!” 他看着依旧满脸紧张且希冀的张旺二人,摇了摇头,笑道:“不过,这门长之位,我是真不想再干了。忙里忙外十几年,心力交瘁,也该让我享享清福,过几天消停日子了。这摊子,就交给唐新师弟吧。” “呸!唐妙兴你想得美!”张旺一听这话,立刻吹胡子瞪眼,刚才的担忧和悲伤瞬间被怒火冲散,“你甩手掌柜当得倒是痛快!我告诉你,没门!你把这烂摊子丢给我和唐新师弟,自己想去逍遥快活?门儿都没有!” 说着,他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重重一拳擂在唐妙兴的腹部! 说完,张旺还重重打了唐妙兴腹部一拳,“这是利息,让你这个整天喜欢自作主张的家伙胡来!” “咳咳。”被重重一拳打弯腰的唐妙兴咳了咳,说道,“师弟,你这下也太重手了。” “咳啊!”唐妙兴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弯下了腰,连连咳嗽,苦笑道:“师弟……你这是要打死师兄我啊!” “哼,这是利息。”张旺收回拳头,哼了一声,眼眶却还有些微红,“让你整天自作主张,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最后还差点把自己给玩死。这一拳,算是便宜你了!” 唐新在一旁看着这师兄弟二人斗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但随即,他收敛笑容,转向张无忌,斟酌着语气,郑重说道:“张灵玉,今日之事,你对我唐门恩重如山,但也关系重大。关于这丹噬修炼新法……” 张无忌不等他说完,便微微颔首,正色道:“门长放心。此法乃唐门不传之秘,晚辈今日不过是为救唐前辈,情急之下,根据石壁图谱稍作推演,窥得新修之法,绝非有意探取。晚辈在此立誓,此法绝不外传,且晚辈自身,亦绝不会私自修炼丹噬。” 唐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他相信这个年轻人的承诺。 而就在唐新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他耳中忽然捕捉到一线若有若无、却清晰无比的传音:“唐门长,今夜晚辈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寻一个僻静之处,单独与您谈一谈。” 唐新眯着眼睛看向张无忌,却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 他沉默片刻,最终,几不可查地、缓缓点了一下头。 他有些好奇与疑惑,这个天师府的年轻弟子,找他要谈,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第70章 唐门事了 夜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吹过寂静的校舍屋顶。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为古老的唐门旧校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唐新微微仰头,望着天穹之上那一弯清冷的弦月,目光有些恍惚。他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未曾如此清晰地看过这轮月亮了,深居禁地,日复一日的幽暗与寂静,仿佛已将光阴也一并凝固。 直到此刻,山风扑面,月色盈怀,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出来”了。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唐新收敛了感慨,转身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如落叶般飘然落在屋顶,正是张无忌与张楚岚。 见到张楚岚也一同前来,唐新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多说什么。 “唐门长,让你久等了。”张无忌拱手一礼。 唐新略一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自顾自在冰凉的水泥屋顶上盘膝坐下。 张无忌二人见状,也都坐了下来。 “二位深夜相邀,必有要事,直接问便是。”唐新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向二人。 张无忌也不绕弯,单刀直入:“在询问之前,有一件事,需先告知唐门长。‘三十六贼’之中,活下来的,并非只有你一人。” “什么?!”唐新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瞬间出现了惊骇,他身体微微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的事情。 月光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似乎更苍老了几分,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至极的字音:“……是谁?” “周圣,武当周圣。”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而且,他老人家算是用上了‘强买强卖’的手段,硬是将‘风后奇门’塞给了我,逼着我认了他为师父。” “三……三哥……”唐新喃喃念着,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似哭似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动,却比哭泣更让人觉得心酸,“他……他竟然干得出这种强迫收徒的事?他当年可是我们当中……最像出尘道士的一个,总爱说清静无为……” 话未说完,声音已彻底哽住,他猛地抬起手,用手背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肩头难以抑制地微微耸动。 张无忌静静地等待着,片刻后,待唐新情绪稍缓,才继续道:“我已经托人上武当山,找周圣师父,告知了你的情况。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便会亲自来唐门,与你相聚。” 唐新深吸了几口气,夜风将他眼角的湿意吹散了些。他放下手,眼中虽仍有水光,但神色已恢复了大半平静,只是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还……还有谁?” 这一次,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唐新,缓缓问道:“唐门长,你当年与无根生结义,可知他生平最喜欢逗留、最可能藏身的地方,有哪些?” “四哥?!”唐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四哥他……他若还活着,以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这世上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这样太平无事?!他早就该把天都捅出个窟窿了。这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张无忌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中找出一丝玩笑或谎言的痕迹,但很遗憾,他只看到了不容置疑的认真。 “呵……呵呵……”唐新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化作一种近乎颓然的苦笑,他失魂落魄地重新坐了下来,仿佛突然间卸去了全身力气,“四哥……他竟然真的……还能活着……真是……天大的玩笑。” 沉默良久,他才似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他这人……一辈子都在追求无拘无束,说自由比天大。我们结义前,我不知道他前半生都在哪里飘荡,但那次……我们三十六个兄弟在秦岭深处的‘二十四节气谷’结拜之后,他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他说那里天地清气汇聚,与世隔绝,是他能找到的最自在的地方。我想,他如果真的还活着,或许……还是会选择回到那里吧。” 张无忌却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二十四节气谷我们已经搜寻过了。那里确有他以前生活过的痕迹,也留下了不少旧物,但他本人并不在那里。” “是吗。”唐新喃喃道,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觉得“无根生”若想彻底隐藏,又岂会轻易让人猜到行踪。 他抬起头,看向张无忌和张楚岚,眼中充满了探究:“你们为什么要找他?” “我找他,是因为他可能要做一些搅动天下、祸及无辜的事情,需要有所防备。”张无忌语气凝重,“此外,他的女儿……也一直想见他。” “他女儿?谁?”唐新皱眉,他知道无根生有个女儿,但从未谋面(注:在原着设定中,并非所有三十六贼都见过宝宝,只有领悟八奇技的人见过。) 张楚岚接过话头,语气肯定:“是冯宝宝,宝儿姐。武当的周圣老爷子,亲口确认了这一点。” “冯……”唐新愣住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白天那个外表年轻、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懵懂的女孩形象,“那个小姑娘?她……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怎么可能是四哥的女儿?!四哥的女儿若是活着,年纪……” 他猛地顿住,一个极度荒谬却又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撞入脑海。 难道当年他们三十六人结义所求的那个渺茫的“仙缘”。竟然真的有人触碰到了?是“长生”? “不,他们没能成功,或者说是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失败’了。”张无忌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摇头否定了他心中猜测,“宝儿姐丢了‘人魂’,情欲方面几乎没有。” “失败了……”唐新彻底呆住了,今夜接踵而至的冲击信息,每一个都足以撼动他数十年来固守的心境。此刻,他只觉得胸口发闷,思绪纷乱,仿佛一瞬间老去了十岁。 那个曾经洒脱不羁、似乎永远没有烦恼的四哥,他的女儿,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这其中的因果纠葛,让他不敢深想。 张无忌见唐新神情恍惚,知道今日的谈话信息量已足够巨大,再深入下去恐怕无益。 他站起身,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晚辈想知道的,大致都清楚了。剩下的,楚岚应该想单独问一下你。” 唐新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转向张楚岚,目光变得温和了些许:“你是想多了解你爷爷……怀义哥的事情?” 张楚岚用力点头:“是的。我总觉得……我以前认识的爷爷,或许并不是完整的他。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他老人家真正的过去。” “好吧。既然你想听,我便告诉你一些关于怀义哥和我所知道的……” 张无忌不再打扰二人的谈话,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顶。 只是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右手一抬,一个小身影便被他吸了过来。 “哎哟!” 一个奇怪的、带着点滑稽感觉的惊呼声响起。 张无忌看着手里的外星生物——一个约莫人头大小、粉嘟嘟、软乎乎的肉团,上面却生着勉强能辨认出的五官和短小的手脚,此刻正徒劳地在他掌中扑腾着,正是被王震球收服的那个来自“璞玲星”的外星生物。 “灵……灵玉真人!”肉团讪讪地打了个招呼,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表情,“今儿晚上月色真不错哈,挺适合出来……嗯……赏月,对,赏月!” 张无忌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没有戳穿这拙劣的借口:“行了,该听的,你也听到了不少。接下来是楚岚和唐门长的私密谈话,就不劳你费心‘旁听’了。” “明白,明白!”肉团连连点头如同捣蒜,心里却在哀嚎: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那个挨千刀的混球王震球,非逼着我来探听情报!早知道这位爷这么敏锐,打死我也不接这活儿。 “走吧。”张无忌也没难为它,就这么拎着这肉团离去了。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 张无忌一行人与唐门众人道别。唐妙兴精神矍铄,全然不见昨日的颓唐,他抱拳对张无忌郑重道:“灵玉真人,此番我能度过此劫,多亏了你和天师府。烦请代我向老天师问好,同时唐门上下,铭记此恩。” 张无忌把他们的丹噬修炼之法进行了改进,让他们唐门受益匪浅,这份情谊,唐妙兴等人自是感激认下的。 唐新则缓步走到冯宝宝面前,目光复杂地上下打量着她,心中默念:果然,眉宇间的神韵,果然和四哥很像,不愧是父女。 他嘴唇微动,最终还是开口,声音低沉:“冯宝宝,若是将来你有机会见到他,替我告诉他一声,老三十三想与他聚一聚。” 冯宝宝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这个“他”指的是谁。 张楚岚连忙在旁边接话:“唐老爷子您放心。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保证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您!” 唐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出了唐门地界,众人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 王震球踩着他那块花里胡哨的滑板,冲众人潇洒地挥了挥手:“球儿我就先撤啦!各位,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他滑到张楚岚身边,重重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膀上,挤眉弄眼道:“楚岚,下次再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可千万记得call我啊!随叫随到!” 张楚岚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脸上堆满假笑:“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心里却疯狂吐槽:叫你?我躲你都来不及! 王震球仿佛能看穿他心思,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踩着滑板“嗖”地一下滑远了,只留下一串余音:“走咯。” 张无忌也向张楚岚道别:“楚岚,我就不随你回公司了。唐门之事已了,我需要回一趟龙虎山,有些事情需向师父禀报。” 张楚岚点头:“明白,小师叔你忙你的。” 这时,风莎燕走了过来,开口道:“我们和灵玉一起回去。” 风星潼和贾正亮也在一旁点头。 张楚岚与他们一一感谢:“莎燕姐,星潼,亮哥,这次多谢了,改天有空再聚。” 等他们离去后,张楚岚看着陆家两兄妹。 陆玲珑和陆琳兄妹俩却没动。 张楚岚顿时苦了脸:“我说二位,你们陆家就没点正事要忙吗?跟着我干嘛呀?” 陆玲珑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不忙啊!我们就是来跟着你和冯宝宝的!怎么,张楚岚,你嫌我们麻烦想赶我们走啊?先前还答应我们……” “好吧,你们要跟着就跟着。”张楚岚无奈打断道。 然后他对一旁的冯宝宝招呼道:“走吧,宝儿姐。回公司,估计徐三徐四那边,等消息也等急了。” “哦。”冯宝宝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跟上。 陆玲珑和陆琳相视一笑,也快步追了上去。 第71章 不安分的纳森王 山风在车窗外呼啸,内蒙的旷野无边无际,草浪翻滚向天际。 张无忌坐在越野车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夏禾则哼着小曲在驾驶位上驾驶车辆,而白狐狸小玉则在车顶上趴着,享受风的吹拂。 半个月来。 二人一狐几乎踏遍了内蒙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从呼伦贝尔辽阔的草原深处,到阿尔山奇特的地质公园石林;从熙攘热闹的边境小镇,到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 他们像真正的游客一样走走停停,一边观看内蒙的风光,一边搜寻着无根生的踪迹。 只是一无所获。 但这也在张无忌和夏禾的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张无忌的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赵方旭的声音便传来了,“灵玉,有紧急情况,需要你回来坐镇一下。纳森岛来人了,他们的‘王’,这次亲自来了,而且正式向我们,以及世界上其他几个主要势力提出了会面请求,说是需要‘沟通’与协助。” 纳森岛。这个名字让张无忌眼神微凝。 这个地方,还是上次调查二十四节气谷里的外国人时,赵方旭和他提到过的地方。 那是个隐藏在远海迷雾中,自罗马时代便遗世独立的异人之岛。 纳森岛上有棵神奇的“圣树”,能确保所有在岛上诞生的孩子天生就是异人。这使得纳森岛虽偏安一隅,却是一股谁也无法小觑的、纯粹由异人构成的隐秘力量。 但也正因为孤悬海外、资源极度匮乏,纳森岛不得不与外界定期进行大规模补给交易。世界各大国和主要异人组织便借此与纳森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协议:我们提供你生存所需,你则保持绝对中立,不介入外界任何纷争。 这协议也吸引了许多在正常社会中无法容身、或被追捕的异人逃亡至此,成为纳森岛的居民,进一步增强了其封闭而复杂的力量。 而纳森岛的“王”,历来神秘莫测,极少离开岛屿,更极少公开露面。上一次纳森王主动出现在世人面前,还是几十年前,那一次会面让当时参与的几个老牌势力都吃了不小的暗亏。 这一次,这位神秘的纳森王不仅亲自前来,还主动要求与多方会面“沟通”,其背后所求,绝不简单。 没有人知道这位神秘的王要什么,只知道此事定不简单。要知道上一任王出现时,便让全世界各大势力吃了一次亏。 “公司原本按流程接待即可,不必劳动你。”赵方旭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些,“但你知道的,曲彤她和她背后的势力,与境外某些组织过从甚密。这次纳森王突然来访,节点微妙。老廖他们都觉得心里不踏实,需要有个足够分量、也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人压阵。想了一圈,还是得请你回来。” 张无忌沉默片刻。寻找无根生固然重要,但纳森岛之事涉及国际异人界平衡,更牵扯到曲彤这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确实不容有失。 “我明白了,赵董。我到时候会出席的。” 半月后,帝都,国家会议中心附近某戒备森严的酒店。 全球异人界几大巨头组织的代表均已抵达:美国官方的“贝希摩斯”公司,日本的“鱼龙会”,欧洲古老的“翡翠学会”与新兴的“大地之子”……这些组织与华夏的“哪都通”公司性质类似,都是各自区域内管理异人事务、维持表面平衡的官方或半官方力量。 为表重视,也为给这些平日里难得齐聚一堂的各方代表一个非正式交流的场合,公司在正式会议前夜,举办了一场高规格的欢迎晚宴。既是欢迎纳森王的到来,也是各大势力一次简单的非正式会面。 张无忌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面容直接做了变幻,显得更加平平无奇,混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并不十分起眼。 不过,只有他一人到来,夏禾和小玉另有事情,并未随行。 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看似普通的蓝宝石戒指。那是从马仙洪那里得来的特殊法器,唯一的作用便是探测——当戒指接触的人,其意识曾被曲彤的能力深度影响或篡改时,宝石便会泛起警示性的红光。 而曲彤的能力,张无忌和公司高层根据诸多线索做出的最大胆也最合理的推测,她定然是获得了八奇技里的双全手。 一圈下来,他的心微微下沉。 这意味着,曲彤的渗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远、更无孔不入。她不仅在国内编织网络,更早已将触角伸向了国际异人界的各个角落。 他找了个机会,将结果低声告知了赵方旭。 赵方旭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我们必须尽快除掉她和她的耀星社,否则后患无穷。” “其他势力会配合吗?”张无忌问。 “他们会配合的。”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硬的笃定,“没人喜欢自家的后院被人埋下遥控炸弹。尤其是这些把‘控制’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老牌组织。曲彤这么做,是在玩火,也是在自寻死路。” 就在两人低声交流时,张无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廊柱后的阴影处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张楚岚急促的声音:“小师叔出状况了!纳森王……纳森王被宝儿姐给揍了。就在东侧入口检查站,我们现在被纳森卫队围着讨说法,王的脸,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法见人了。你得赶紧过来一趟!” 张无忌听完张楚岚的讲述,揉了揉眉心,大致理了理:纳森王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没有按照既定礼宾流程,而是用某种非常规甚至带有挑衅试探意味的方式试图进入会场,结果撞上了正在执行安保任务的冯宝宝。 而冯宝宝那种100%按照任务要求行动的人,结果可想而知。 纳森王的车辆被冯宝宝的飞剑直接逼停了,而从车上下来的纳森王被当做不法分子直接遭到冯宝宝的攻击。 “我马上到。”张无忌简短回复,挂断电话。 回到赵方旭身边,快速耳语几句。赵方旭听完,脸上也露出无奈又头疼的表情,摇头叹道:“这位纳森王,看来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喜欢惹是生非的主。去吧,灵玉,把事情处理好,也正好近距离看看,这位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张无忌点头,身影悄然从热闹的宴会厅中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辆黑色轿车歪斜地停在路障旁,其中一辆车的轮胎明显被利器划破。 徐三站在前方,脸色有些发青,正努力向对面一群愤怒的男女解释。 冯宝宝,则一脸平静地站在他身后,仿佛眼前这紧张的外交纠纷与她无关。只是她的目光,越过那群情绪激动的护卫,落在被他们牢牢护在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子,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原本清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红肿和几道擦伤,血迹尚未完全擦净,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她站得很直,眼神里没有愤怒或委屈,反而透着一股奇特的、近乎玩味的兴致,正同样打量着冯宝宝。 “你们必须对此给出一个交代!”一名身材矮壮、留着金色短发的护卫阿方索·亨里克斯语气激动,指着冯宝宝,“她袭击了王!这是严重的、不可原谅的挑衅行为!” “请冷静,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徐三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语气,“是你们的车辆拒绝接受检查并试图强行冲卡,我们的安保人员基于职责采取必要措施……” “误会?”另一名气质冷峻的护卫以利亚·琼斯语气冷漠道,“我们的王现在这副模样,你告诉我,今晚与各方势力的正式会面该如何进行?纳森岛的尊严何存?” 张楚岚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已经通知了上级负责人,他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有办法尽快治疗王的伤势,确保不会影响今晚的会面行程。请相信我们的诚意和能力。” 以利亚目光锐利:“治疗?王的脸伤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如何在短短半小时内完全恢复,毫无痕迹地出席晚宴?这种承诺,未免太过儿戏。” 就在这时,一直被护卫们挡在身后的纳森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让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她抬手,示意护卫们稍微让开一些,目光看向徐三和张楚岚,最后落在冯宝宝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沙哑和轻松:“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谁先动的手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我这个样子,确实没法去见那些贵宾了。” 她顿了顿,手指忽然指向冯宝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嘛……既然是这个女人把我打成这样的,不如,就由她来暂时假扮成我,替我去参加今晚的会面好了。反正……也没人见过我真正的样子。” “什么?!”徐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火上涌,“王!请您严肃一点!这绝非儿戏!让我们的人假扮您出席如此重要的国际会议?这绝不可能!” “我觉得可能啊。”纳森王摊了摊手,脸上的红肿让她这个动作显得有点滑稽,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我就是想和今晚所有到场的人,包括你们主办方,开这样一个玩笑。还请你们配合一下我。” “不可能。”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突兀地插入这场争执。 声音响起的刹那,纳森王身边的,包括以利亚和阿方索的所有护卫,全身肌肉骤然绷紧,身体瞬间提升至战斗状态,惊骇地看向声音来源——就在他们与徐三之间,不足三米的地方,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他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波动,如同鬼魅。 张无忌无视了那些瞬间锁死自己的警惕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被护卫们再次下意识挡在身后的纳森王,重复道:“王,请允许我先为您治疗。我保证,不会耽误您出席晚宴。” 纳森王从护卫肩膀的缝隙中看着张无忌,眼睛微微眯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提议,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如果……我坚持不肯治疗,也坚持要她来假扮我呢?”她再次指向冯宝宝。 徐三脸色更加难看,刚要开口,却被张无忌抬手制止。 张无忌看着纳森王,忽然微微一笑:“如果王执意不愿以真身出席,又一定要找人假扮。那么,不如由我来代劳,如何?” “王既然不愿意出席今晚的宴会,想要让人代替你出席,那就让我来代替吧。”张无忌说道。 王错愕一下,然后笑道:“你?可是你是男的。” 下一刻,在王和她的纳森护卫们的震惊中,张无忌直接变成了和王一模一样的外貌和身材。 “现在,这模样可以了吧?”张无忌微笑道。纳森王和她的护卫们都愣住了。 “你?”纳森王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笑了,“可你是男的。” “那这样呢?”张无忌轻声反问。 下一刻,在纳森王及其护卫们——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张无忌的身影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张无忌的身高开始微调,肩膀轮廓变得柔和,脸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细腻而精准的改变,喉结消失,甚至连发型和发色都在细微调整……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 眨眼之后,站在原地的,已然是另一个“纳森王”。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脸型,一模一样的体型轮廓,除了身上穿着的是男士西装而非女式衬衫长裤,脸上没有伤痕红肿之外,眼前这个人,与站在护卫身后的纳森王,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 甚至连他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与纳森王一般无二,带着那种微沙的质感:“现在,这个模样可以了吗?” 护卫们彻底傻眼了,他们看看张无忌,又猛地回头看看自己护卫的王,如果不是衣着和脸上伤势的明显区别,他们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无法分辨孰真孰假。 短暂的死寂后,真正的纳森王率先回过神来。她没有恼怒,没有惊慌,脸上反而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扯动了伤口让她轻轻“嘶”了一声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很好,非常好!”她拍了一下手,语气充满赞赏和愉悦,“就这么办!今晚的会面,就拜托‘王’了!” 第72章 刺杀纳森王 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轻柔的音乐流淌。司仪在一旁用中文介绍道:“让我们欢迎纳森王。” 这句话通过传声翻译到在场外国来宾的耳朵里。 宴会大部分人都停止了交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入口处。 只见两个纳森护卫正昂首走入大门内,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容出现在他们身后,步入这场聚集了全球异人界顶级权势的宴会。 那是一位女子,或者说,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那位神秘的纳森女王。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并非传统礼服却显得庄重典雅的深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容并非绝色,却有一种历经锤炼后的沉静与威严。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形气势——那不是养尊处优培养出的贵气,而是一种仿佛踏过尸山血海中搏杀而出的凛冽与从容。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甚至无需开口,一种属于王者的、不容置疑的强大存在感便笼罩了整个空间,让那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各方巨头们,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凛然一紧。 “各位好,”纳森王(实则是张无忌假扮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我,便是纳森王。” 人群中,知晓内情的赵方旭也暗自吃了一惊。他见过张无忌温和谦逊的姿态,见过他临战时的冷静果决,却从未见过他展现出如此霸道又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场。 这小子,扮什么像什么,连气质都能模仿到骨子里! 他定了定神,率先越众而出,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官方笑容,伸出手:“尊敬的王,我谨代表华夏,欢迎您的莅临。” “赵董客气了。”张无忌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这一握,仿佛拉开了序幕。 美国贝希摩斯的董事罗恩·凯勒立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容热情洋溢,目光深处却带着审视:“很高兴见到您,尊贵的女王陛下。您比我想象中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罗恩董事,你好,贝希摩斯的名声,我也常有耳闻。”张无忌微微颔首,应对得体。 紧接着,日本鱼龙会的会长石川信、欧洲翡翠学会的理事约翰·斯宾塞、大地之子的领袖莉莉娅·琪米娜、东南亚异人馆的负责人班庄……这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异人界震动的巨头们,纷纷上前与这位初次公开露面的纳森王见礼、寒暄。 如果说在见面之前,部分人还对这个偏安孤岛、新任不久且从未公开露面的‘王’怀有几分试探甚至轻视,那么此刻,所有的小心思都在那沉静如渊海、凛冽如刀锋的气势面前消散了。 这种气质无法伪装,只能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权力旋涡中淬炼而成。这位纳森王,绝对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需要更加谨慎对待。 晚宴的氛围,随着‘纳森王’成为绝对的中心而自然转变。 张无忌如同一位真正的主人,游刃有余地与各方代表交谈。话题从东西方文化差异,到当前国际异人界微妙的力量平衡;从一些古老传说的考据,到前沿生物科技等等。 这位‘王’展现出的知识广度与见解深度,令在场许多饱学之士都暗自心惊。 尤其令人称奇的是她对华夏传统文化的谙熟,引经据典信手拈来,甚至对中医养生之道也颇有见地,几个回合下来,竟随口点出了石川信略有隐疾的肝部和约翰·斯宾塞颈椎的旧患,建议虽简,却直指要害,让这两位大佬在惊讶之余,也不由生出几分钦佩与好感。 这番谈笑风生、举重若轻的表现,直看得跟在‘王’身后亦步亦趋的以利亚和阿方索这两位真正的纳森卫目瞪口呆。 以利亚素来冷静的面庞都有些绷不住,阿方索更是在心里疯狂嘀咕:见鬼了!这家伙怎么比咱们的王还会当‘王’?这气场,这谈吐,这笼络人心的手段……王要是有一半这水平,咱们纳森岛内就不会出现那种事情! 赵方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张无忌这小子,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惊喜。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机扫视全场。 这时,一身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肖自在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赵方旭能听清:“赵董,明暗岗哨和电子监控全部复核完毕,场内场外,目前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或可疑人员潜入。” 赵方旭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目光似无意般掠过正警惕巡视四周的以利亚:“重点,还是纳森那边,尤其是那个以利亚。曲彤的线,很可能就牵在他身上。还有,看好咱们那位‘真王’,别让她再搞出什么新花样。” “明白。”肖自在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再次悄然退入人群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次举办会议,临时工肖自在也被喊来护卫,同样的,还有高钰珊(二壮),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负责整个会议的把控。 而如今张楚岚和冯宝宝直接待在真正的纳森王身边,名义上是协助保护,但实际就是监视对方。 夜色渐深,觥筹交错的欢迎晚宴终于在表面一片和谐中落下帷幕,没有发生任何预期的冲突或意外。 但黑夜,从来都是秘密与阴谋最好的掩护。 酒店17层,专为纳森王准备的豪华套房内。 躺在床上的张无忌睁开了眼,他感知到有一个极其细微,很难察觉的异样“蠕动”感,正贴着地板,从门缝下方快速渗入,朝他袭来。 “何方屑小?藏头露尾!” “呃啊!” 一声凄厉短促、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惨叫,突兀地从楼下某层的走廊房间内爆发,又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那蔓延进套房的诡异阴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直接抓碎,瞬间溃散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方旭床头的加密通讯器急促地震动起来,里面传来二壮急促而清晰的电子合成音:“赵董!紧急情况!酒店7层东侧走廊,大地之子组织成员,莉莉娅·琪米娜的助手拉瑞·科恩,突然昏迷倒地,生命体征剧烈波动后趋于平稳,怀疑遭遇强烈精神反噬或异能中断反冲!现场监控显示其昏迷前曾面朝顶层纳森王套房方向,手结古怪印记!” 赵方旭瞬间睡意全无,眼神冷了下来。 好,真好,还真敢在他的地盘下玩这一出! 他掀开被子起身,声音冷静:“通知罗恩·凯勒、石川信、约翰·斯宾塞、班庄,还有莉莉娅·琪米娜本人,立刻到顶层小会议室。另外,请‘纳森王’也移步。” 半小时后,顶层小型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昏迷不醒的拉瑞·科恩被直接放在了厚厚的地毯上。赵方旭面色沉静,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室温都仿佛下降了几度。他目光缓缓扫过被紧急召集来的各方负责人,最后定格在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莉莉娅·琪米娜身上。 “莉莉娅女士,”赵方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我需要一个解释。你的直属助手,拉瑞·科恩,为什么会在深夜,动用如此隐秘阴险的异能,试图袭击纳森王下榻的套房?你们‘大地之子’,是打算借此向我华夏,向在座所有势力宣战吗?” “不,赵先生。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误会,彻头彻尾的误会!”莉莉娅·琪米娜激动地站了起来,丰满的身躯因为愤怒和惊惧而颤抖,她指着地上的拉瑞,声音尖利,“拉瑞跟了我十五年,我了结他。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这背后一定有阴谋!有人陷害我们大地之子!请您给我时间,我亲自审问他,一定揪出幕后黑手。” 看着她激动得几乎要扑上去的样子,赵方旭眼神微动,暂时没说话。石川信摸着下巴,约翰·斯宾塞眉头紧锁,罗恩·凯勒则目光深沉地看着莉莉娅和地上的拉瑞,班庄则事不关己般靠在椅子上,眼神闪烁。 莉莉娅·琪米娜见赵方旭没有立刻反对,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大步走到拉瑞身边。 她没有使用任何刑具,而是直接伸出双手,一手按住拉瑞的额头,一手虚按在他心口,双眸之中泛起一层奇异的灰白色光芒——正是她擅长的,能引动并窥探他人深层梦境与恐惧的“噩梦之术”。 她要强行将昏迷的拉瑞拖入最不愿面对的噩梦,并在其精神防线最脆弱时进行质问! “呃……啊!!!” 拉瑞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精神冲击。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涣散,布满血丝,脸上全是惊骇的汗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脸色铁青的boSS,还有周围那些冷漠或审视的大人物目光。 “boss……对……对不起……” 拉瑞的眼神瞬间被绝望淹没,他低下头,牙关紧咬,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不再多说一个字。 这番“认错但不解释”的举动,让会议室里其他几方负责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莉莉娅·琪米娜身上,怀疑与审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莉莉娅·琪米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又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她猛地弯腰,一把揪住拉瑞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拉瑞!看着我!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看着我的眼睛说!” 拉瑞似乎知道boSS要做什么,他死死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破碎:“对不起!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鬼迷心窍!和其他人没关系!和大地之子更没关系!杀了我吧!boss!求求你杀了我!” “混账!”莉莉娅·琪米娜暴怒,狠狠将拉瑞掼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拉瑞口鼻溢血,显然摔得不轻。 拉瑞尽管内脏遭受打击,却依然不愿睁开眼,甚至还打算咬舌自尽。 眼见拉瑞如此决绝地抵抗,甚至试图咬舌自尽,却被莉莉娅瞬间卸掉下巴并制住四肢,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绝不是简单的个人行为或临时起意。 背后策划者肯定不简单! 赵方旭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莉莉娅女士,我们相信你和大地之子并未参与此次卑劣的袭击。但显然,你的助手是被人用某种极端手段控制了。接下来的审讯工作,涉及异能反追溯和情报甄别,请交给我们公司的专业人员处理。我们需要找出真正的黑手,这对所有人,包括大地之子的声誉,都至关重要。” 石川信也冷冷点头附和:“不错。敢在这种场合玩火,就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我们鱼龙会,对于撬开这种硬骨头嘴巴,也有些心得。” 莉莉娅·琪米娜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却依旧顽固闭眼的拉瑞,又看了看周围人深沉的目光,她明白,此刻将人交出去,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疲累和杀意:“好。人,交给你们。但是,赵先生,请务必……问出幕后主使!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专业的审讯与检测在高度保密下迅速进行。不久后,初步结果摆在了诸位负责人面前。 拉瑞的精神防线在多重手段下终于崩溃,吐露了实情:他的妻儿被一伙神秘人绑架,对方发来了残忍的威胁视频,并在他妻子身上施加了某种恶毒的符咒,声称如果刺杀失败或拉瑞泄密,符咒就会瞬间夺取他全家的性命。 对方承诺,只要他成功制造混乱或杀伤纳森王,无论成败,都会放了他的家人。至于对方是谁,拉瑞一概不知,只记得通讯时对方使用了高度变声,且每次联系方式都不同。 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审讯中的一个细节:拉瑞在精神恍惚时曾疯狂哭喊:“我已经失败了!我没有能力!求求你们放过我妻儿!我知道你们能听到!我知道你们无处不在!饶了他们!” 这番话语,透露出幕后黑手对拉瑞具有某种持续的、令人绝望的监控能力,加深了“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然而,另一个同步进行的秘密调查结果,却让赵方旭和张无忌心中明白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在二壮强大的网络能力下,拉瑞远在欧洲的妻儿很快被定位并核实——他们安然无恙地待在家中,从未被绑架,对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所谓的威胁视频,是高超的伪造品。 而拉瑞本人的体检报告也显示,他大脑皮层有近期被强力暗示甚至部分篡改记忆的痕迹,手法与之前发现的曲彤的能力影响特征高度吻合。 后面暗地调查的结果,只有张无忌和赵方旭二人知晓,其他人都不了解。 “岂有此理,竟用如此卑劣手段操控他人,残害无辜。”罗恩·凯勒听完报告,义愤填膺地拍了下桌子,“这伙人简直是人类之敌。” “拉瑞这个蠢货!”莉莉娅·琪米娜怒火中烧,“有什么事不能先跟我说吗?我们难道会看着兄弟的亲人受难而不管?” 石川信和约翰·斯宾塞也纷纷表示谴责,要求彻查这幕后黑手。 这时,自进入会议室后便一直沉默坐在主位上的张无忌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莉莉娅·琪米娜身上,开口道:“既然拉瑞先生是受人胁迫,此事也非他本意。莉莉娅女士无需过于自责,如今最重要的是救出他家人。”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位刚刚遭遇刺杀未遂的‘王’如此轻描淡写。 罗恩·凯勒忍不住问道:“女王陛下,您……不追究了?” “追究一个被操纵的棋子,并无意义。”张无忌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当务之急,是救出他家人,然后再找出幕后那只手。至于拉瑞先生如何处置,他是大地之子的人,理应交由莉莉娅女士自行决定。今夜已深,一场闹剧而已,诸位都请回房休息吧。” 说罢,他对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在两名纳森卫的跟随下,从容离开了会议室。 而赵方旭紧随其后。 留下罗恩·凯勒、石川信等人面面相觑,半晌,罗恩才感慨地摇摇头:“这位纳森女王……心胸气度,实在令人佩服。” 石川信也点头:“遇刺而不怒,明辨是非,顾全大局,确有一方领袖之风范。” 莉莉娅·琪米娜更是朝着‘纳森王’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敬意:“这份人情,大地之子记下了。” 然而,离去的张无忌和赵方旭,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他们并未返回各自房间,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朝着酒店另一处隐秘的、由公司人员严密“保护”(监视)的套房走去。 那里,住着今晚这场风波的另一位主角,真正的纳森王。 有些话,有些疑问,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第73章 纳森王的目的 真正的纳森王套房内,灯光柔和。当张无忌和赵方旭走进来时,那位年轻的纳森王已经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似乎早已在等他们。 此刻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先开了口:“二位,抱歉,因为我的事,把你们也牵扯进这滩浑水里了。” 赵方旭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如炬,单刀直入:“王,不必客气。我只想问一句——今晚这出刺杀,你似乎……并不意外?” 纳森王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抚过杯沿,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嗯。因为圣树的金枝,已经被人折下了。” 赵方旭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那是纳森岛的王很可能要换人了。 纳森岛的新王有两种选拔方式:一是在旧王自然死亡后,在纳森岛出生的婴儿,被圣树所承认,成为新的王;二是有人折下圣树的树枝,然后杀了旧王,就能成为新王。 这是以前的纳森王告知世界各大组织的重要事情之一。 赵方旭本以为这次纳森王亲临,所求或许艰难,却没想到竟是这种王权更替的事情。 张无忌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沉声问道:“可知是谁?” 纳森王缓缓摇头,眼神里有一丝困惑,也有一丝坦然:“不知。圣树居于圣所之内,而圣所……历来由我的九名纳森卫日夜轮守,外围更有忠诚的岛民层层拱卫,堪称纳森岛防御最严密之地。可就在一个月前,圣树之上最神圣的那根‘金枝’,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现场没有闯入痕迹,没有战斗波动,甚至……值守的护卫都未曾察觉任何异常。若非我定期前往圣树感应,恐怕要到挑战者手持金枝站在我面前时,才会知晓。” “无声无息,在九卫眼皮底下盗走金枝。”赵方旭眉头紧锁,目光不由得扫向肃立在房间角落、面色凝重的那几名纳森护卫,“王,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问题,就出在你身边?”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噗通!”“噗通!” 房里的护卫闻言,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宗教仪式般的庄重与决绝。 他们的眼中是毫不掺假的忠诚与痛楚,声音嘶哑却坚定:“王!我等皆在圣树面前立下血誓,灵魂与生命皆奉献于王与圣树!绝无可能背叛!若王有疑,我等此刻便可自裁以证清白!” 纳森王看着他们,眼中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信任。 她抬手虚扶:“起来吧。我从未怀疑过你们。我相信圣树的选择,既然圣树认可你们。你们便是我最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剑。我相信你们会为我战死,也相信你们不会背弃誓言。” 她转向赵方旭和张无忌,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赵先生,灵玉真人,我信任我的卫队,如同信任我的双手。” 赵方旭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问道:“那么,王此次前来,是希望我们协助你,找出并解决那位神秘的挑战者?” 出乎意料的是,纳森王再次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近似洒脱的淡淡笑意:“不,并非如此。王位的挑战,是圣树定下的规则,是纳森岛内部的事务。我来,只是依照古老的约定,将‘金枝已折’这个消息,正式告知与纳森岛有约定的各方。纳森岛……即将迎来一场风暴,或许会改变许多东西。至于我自己的命运……”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有些飘远,“该来的总会来。何况,我也正好趁此机会,出来看看岛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这里……很热闹,也很复杂。” 张无忌看着她眼中那抹对陌生世界纯粹的好奇与隐隐的疏离,心中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赵方旭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态度干脆:“明白了。既然这是纳森岛内部传统与王的意愿,我们尊重。今夜打扰了,王请早些休息。” 说完,他给了张无忌一个眼色,示意离开。 “等等。”纳森王叫住了他们,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明日的正式会议,就不必再麻烦灵玉真人假扮我了。我会亲自出席。还有……”她微微颔首,“今夜之事,多谢。” 离开纳森王的套房,赵方旭和张无忌并未返回各自房间,而是径直来到了酒店内部一间高度保密的小型会议室。很快,张楚岚、徐三、肖自在被召集而来,二壮的通讯也接入了会议系统。 赵方旭没有废话,直接将纳森王透露的“金枝已折”的消息以及她的态度转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二壮的电子合成音就从扬声器里快速响起,带着冷静的分析:“赵董,综合现有情报,折下金枝的最大嫌疑人,就是纳森卫之一的以利亚。我们有他在秦岭二十四节气谷与曲彤手下接触的影像证据。而今晚针对‘纳森王’的刺杀,虽然被灵玉轻易化解,但追溯源头和手法,都是曲彤通过控制以利亚,策划了今晚的行动,其目的可能是试探、制造混乱,或干脆就想在会议前除掉纳森王。” 张楚岚摸着下巴点头:“没错,时间点、动机、能力都对得上。以利亚这家伙,藏的够深。” 一直安静聆听的肖自在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说出一个更令人心寒的推测:“恐怕,不止以利亚一人叛变了。” 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肖自在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按照纳森王描述,圣所防御之严密,堪称纳森岛核心中的核心。如果仅仅是以利亚一人叛变,他有多大把握能在其他八名同等高手的护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美盗走金枝?即便他能力特殊,擅长隐匿,但圣所并非普通建筑,圣树更非凡物。” “要达成‘无声无息’,更大的可能……是守卫者之中,有人为他提供了便利,或者……干脆就是共犯。内外勾结,方能成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肖自在的推断合情合理,甚至更符合常理。如果真是多名纳森卫叛变,那这位看似平静、信任卫队的年轻纳森王,处境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凶险万分,简直如同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张无忌看向赵方旭:“赵董,若真如此,纳森岛恐有大乱。我们……要插手吗?” 赵方旭背着手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声音沉稳而果断:“不管曲彤在谋划什么,她把手伸向纳森岛,搅动国际异人界风云,我们就不能坐视。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纳森王明日公开‘金枝已折’的消息后,世界各国各大组织绝不会无动于衷。圣树的神奇,纳森岛上聚集的众多异人,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诱惑。他们会千方百计以‘支持王’或‘支持挑战者’的名义介入,试图在这场王战中分一杯羹。” 赵方旭沉思良久:“不管曲彤有什么目的,我们都要制止她!但纳森岛王明天的公开,将会让其他国家势力介入,毕竟圣树,还有岛上的众多异人们,他们肯定要分一杯羹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所以,我们官方,绝不能公开、直接地介入纳森岛的王位之争。那会立刻升级为国际争端,授人以柄。” 张楚岚了然:“赵董,您的意思是……用临时工?” 赵方旭点头,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灵玉,这次,依然要辛苦你带队了,以非官方的身份走一趟纳森岛。你们的任务不是帮谁夺王位,而是盯着曲彤,破坏她的计划,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更不能让她或她背后的势力,借纳森岛之事坐大,威胁到我们乃至全球异人界的稳定。” “我看得出,这位纳森王对我们华夏文化颇有好感,汉语流利,甚至带点南方的口音,她身边或许有对我们抱有善意的重要人物。在可能的情况下,给予她一些非正式的援助,对我们长远有利。” “明白,交给我。”张无忌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下。 等赵方旭离去后,张楚岚伸了伸懒腰,感叹道:“看来我们这几位临时工又要聚集在一起。”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王震球的声音:“张楚岚,你可不是临时工,冯宝宝才是。” 紧接着是黑管儿言简意赅的肯定:“球儿说得对。” 然后是老孟温和的笑声:“呵呵,没错。” “嗯。”陈朵应道。 二壮在赵方旭说出“不能以官方的名义行动”时,便直接联系上了这三位临时工,包括已在藤山派改头换面的陈朵。 张楚岚听着手机传来的声音,忍不住笑骂出声:“靠,这时候分什么正式工临时工,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再说我小师叔带队,我张楚岚蹭个车怎么了?” “哈哈哈!”手机里传来多个笑声。 次日,国家会议中心主会场,气氛庄重肃穆。 当真正的纳森王在两名护卫陪同下走上主讲台时,台下各方势力的代表们,尤其是罗恩·凯勒、石川信等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还是那个人,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昨日晚宴上那位气度雍容、谈吐不凡、令人心折甚至带点敬畏的“纳森女王”,此刻站在台上的,却更像一个气质干净、甚至带着些许涉世未深青涩的年轻女孩。 不过,这份诧异很快就被她接下来宣布的消息带来的震惊所淹没——“金枝已折,王战将启”。 这一消息,让台下这些老狐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惊愕、沉思、算计、贪婪……种种情绪在他们脑中飞速流转。 纳森岛的王位争夺战!这意味着规则被打破,意味着机会!那棵神奇的圣树,岛上那些能力各异的异人…… 如果能在这场战争中押对宝,甚至直接插手,他们将会收获颇丰。 尽管纳森王在台上明确表示,这是纳森岛内部遵循古老传统的仪式,希望外界尊重。但台下这些掌控着庞大资源的巨头们,谁又会真的只当一个旁观者? 接下来的三天正式会议,表面上是商讨新一年的补给协议与一些国际异人事务协调,但暗流汹涌的,全是关于纳森岛。 明面上,各大组织纷纷表示“尊重纳森传统”、“希望和平稳定”,并“慷慨”地提供了远超往年的补给清单,以示“支持”。 私底下,各种秘密接触、试探、谈判早已紧锣密鼓地展开。接触的对象,既有纳森王及其护卫,也有那位神秘莫测的“挑战者”方面悄悄递来的橄榄枝。 一场围绕着遥远海外孤岛的博弈与厮杀,已在觥筹交错与外交辞令中,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三日后,津门港。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巨大的补给船已经装满了物资,即将启航返回纳森岛。 纳森王站在港边,与前来送行的张无忌作别。 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张无忌,脸上露出真诚的、甚至带点钦佩的笑容:“灵玉真人,这几天,我真的……很佩服你。那天晚上,你假扮成我的样子,竟然能让罗恩、石川信那些大人物都对你刮目相看,甚至心生敬意。这实在太厉害了!” 这三日的正式交锋,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岛外世界权力游戏的复杂与心力交瘁,若非最年长的护卫埃丽卡时刻在旁提点,她恐怕早已晕头转向。这也让她越发体会到张无忌那晚举重若轻的表现是何等惊人。 张无忌微微一笑,语气平和:“王过谦了。你这三日的应对,进退有据,坚守原则,已显王者风范。” 另一边,以利亚则将张楚岚拉到了稍远一点的集装箱阴影下。 纳森王对送行的张无忌笑道:“灵玉真人,我很佩服你。你居然能让那么多大人物佩服,我远远比不上你。” “真没想到,”以利亚挠了挠他的金发,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当初在山谷里遇到的‘游客’,居然是哪都通公司的精英。再次见到你和冯宝宝,我可是吓了一大跳。” 张楚岚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心底却绷紧了弦,全神戒备:“是啊,世界真小,以利亚先生。我也很意外。” 以利亚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与张无忌交谈的纳森王,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你,还有你身边那位冯宝宝小姐,如此感兴趣。” 张楚岚心中猛地一凛!“她”?是指曲彤!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眉,露出适当的疑惑。 以利亚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楚岚,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半晌,才叹了口气:“我和‘她’合作期间,偶然听到她的一些手下提起过一个名字……‘十七’。我想,你们或许知道这个人?他……现在就在我们纳森岛上。” “十七?”张楚岚脑海飞速转动,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甚至带了点好奇,“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以利亚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意味:“因为你们很特别。特别到让那个深不可测、掌控欲极强的‘她’,都如此关注,甚至有些在意。这本身就很有趣,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和‘她’合作?”张楚岚追问。 以利亚脸上的笑容淡去,眼中闪过忌惮与恐惧。 “因为‘她’很疯狂。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手下们……让我感到害怕。他们甚至能为了任务放弃自己生命……” 沉默了几秒,以利亚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能方便告诉我你的邮箱吗?一个可靠的,不会被轻易监控的邮箱。” 张楚岚目光微凝:“你要做什么?” “啊,就当是……留一个后手吧。”以利亚看向即将启航的补给船,眼神深邃,“如果事情的发展,偏离了我预想的轨道,或许会需要有人知道一些真相。到时候,可能得麻烦你了。” 张楚岚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报出了一个邮箱地址,那是二壮提供的邮箱。 他倒要看看,这位看似叛变,却又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纳森卫,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谢了。”以利亚认真记下,用力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向舷梯。 随着告别,巨大的补给船缓缓驶离港口,载着纳森王一行人,也载着无数暗流与杀机,向着远海迷雾中的孤岛驶去。 而就在这期间,世界的各个角落,不同的力量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有的调兵遣将,有的准备偷偷潜入,更有甚者,打算把纳森岛直接一锅端了。 第74章 阮丰 海浪拍打着船舷,昏暗的船舱随着船只微微摇晃 船舱内,张无忌拿着卫星电话走了回来,不宽敞的房间内都站满了人。 六大临时工,张楚岚和陆家兄妹都在这里,还有一个远程辅助者二壮。 这便是这次前往纳森岛的人员了。 张无忌脸色沉重道:“最新情况,赵董刚来的消息。贝希摩斯……行动了。他们以‘防止人道主义灾难、维护纳森岛居民自由选择权利’为公开理由,已调动一支航母战斗群,正准备向纳森岛海域开拔” “赤裸裸的武装干涉和占领前奏。”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这套说辞,历史上演过太多次了。胃口不小,连遮掩都懒得做了。” 张楚岚啧了一声:“小师叔,他们是铁了心想把纳森岛这块肥肉独吞下去?” 张无忌点头,将卫星电话放在桌上:“消息已经正式照会公司和其他主要组织,措辞强硬,核心意思就一个——纳森岛事务,贝希摩斯‘接管’了,其他势力,最好‘保持克制’,不要‘添乱’。” 老孟搓了搓手,看向张无忌:“灵玉,那咱们的计划?” 张无忌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果决:“计划不变。贝希摩斯到来还需要十多天时间,这期间足够我们离去。首要目标不变:一,找到十七,也就是阮丰前辈;二,与纳森王建立直接沟通,至少要让她明白当前的险恶局势。至于贝希摩斯,那是后话,见机行事。” 张楚岚举手插话:“小师叔,我觉得咱们可以试着主动约以利亚见一面。他手里有金枝,又是曲彤的合作者,更是纳森护卫,算是眼下岛上的关键人物之一。如果能从他那里打开缺口,或许能省去我们不少摸索的工夫。” 王震球立刻笑嘻嘻地凑过来,胳膊搭在张楚岚肩上:“哟,楚岚,心思活络啊!约他出来,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咱们就‘请’他好好聊聊?”他做了个虚握的手势。 张楚岚耸耸肩,把王震球的胳膊抖下去:“没错。先谈,毕竟他上次在码头似乎也有话想说。谈不拢,那就拿下他,把他交给纳森王处理。” 黑管儿、肖自在等人都点了点头,认为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张无忌见状,不再犹豫:“好。那就这么定。先设法找到十七,同时尝试接触以利亚。明天傍晚,船会到达预定海域。我们换乘快艇,隐蔽接近纳森岛登陆。完成任务后,再原路返回这艘船会合。现在,都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 次日,天色将暗,一艘小艇从海船上落下。 小艇上,众人在张无忌的帮助下,容貌身形皆已改变,化作一群特征各异的西方探险者模样,迅捷地朝着远方的岛屿剪影驶去。 然而,就在距离纳森岛约十海里处,站在艇首的张无忌忽然抬手,示意驾驶快艇的黑管儿减速停下。 “怎么了,灵玉?”黑管儿关掉引擎,低声问道。他用夜视望远镜仔细扫视前方岛屿轮廓和附近海面,并未发现任何巡逻船只或异常能量反应。 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他立于微微摇晃的艇首,双目之中隐隐有清光流转,凝视着夜色下的纳森岛。在其他人眼中,那只是一座模糊的、形状崎岖的海岛黑影。 但在张无忌的感知里,整座岛屿以及周边大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种极其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淡金色“光晕”之中。 那并非实质的光芒,而是一种磅礴、古老的集体意念场?或者说,是某种庞大存在的感知延伸。 他缓缓收回目光,眉头微蹙,对围过来的同伴们沉声道:“这纳森岛,不简单。整座岛屿,包括附近海域,都被一种‘意念’笼罩着,我猜这‘意念’应是圣树散发出来的。” 见众人面露疑惑,他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也就是说,我们直接登岛会让岛上的人知晓有陌生人到来,而且我们一举一动都能被圣树感知到。” “什么?!”张楚岚低呼一声,“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夜里的明灯?还怎么暗中行事?” 王震球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头紧锁:“不能隐藏行踪,那我们这么多人摸上去,不等于直接告诉岛上所有人——嘿,有一伙不明身份的外来强人登陆了!这还搞个屁的秘密行动?” “不过,我有办法瞒过它登陆上岛。只是……”张无忌扫过众人,“你们出手的话,会让圣树发现。” 肖自在扶了扶眼镜,冷静分析:“无忌,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登上岛,一旦我们动用异能交手,暴露就是必然?就连你都无法隐瞒下去?” 张无忌点了点头:“嗯,我能保证我不会被人发现,也能保证你们不被发现,前提是你们不能使用炁。” 众人闻言沉默了,他们不能出手,那还上岛做什么,还不如让张无忌一个人去更方便。 就在气氛凝滞时,张楚岚忽然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漆黑的海面上亮起一点萤火。他手指飞快滑动,点开了那个特殊的加密邮箱。 王震球好奇地凑过去:“喂,你干嘛?这时候还有心思玩手机?” “既然无法完全隐藏,”张楚岚头也不抬,手指敲击着虚拟键盘,“那不如换个思路,光明正大一点。” 他迅速给以利亚的邮箱发去了一条简短信息:【以利亚,我们到了岛外,想上岛与你面谈,方便吗?】 信息发出,快艇上一片安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众人都觉得张楚岚这举动有点莽撞,但似乎……也是目前尴尬处境下的一种破局尝试。 出乎意料的是,回复很快来了。震动传来,张楚岚立刻点开。 以利亚的回复充满了震惊:【张楚岚?你们怎么跑到纳森岛来了?】 张楚岚直接问:【如果我们上岛,岛上是否能立刻感知到我们的存在?】 几秒后,回复:【能。圣树的感知覆盖全岛。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 张楚岚没理会他的疑问,继续输入:【我们想上岛,与你单独谈谈。】 这次,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弹出:【好。你们从东南面的‘碎礁湾’登陆,那里僻静。我过来找你们。】 张楚岚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咧嘴一笑:“搞定。人家都‘邀请’了,咱们还藏什么?直接,光明正大地上去!” 王震球翻了个白眼:“你这借口可真够烂的。不过,好像也没别的更好办法了。总不能一直在海上漂着。” 黑管儿看向张无忌:“灵玉,你看?” 张无忌看了看张楚岚手机上的信息,又望了望远处依稀可见的岛屿轮廓,略一思索,果断道:“既然对方‘有请’,那便赴约。恢复本来面目,我们直接登岛。记住,在摸清情况前,尽量克制,非必要不动手。”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快艇引擎重新启动,划破海面,朝着以利亚指定的“碎礁湾”方向驶去。 不多时,快艇冲上一片布满黑色碎礁石的狭窄海滩。众人迅速下船,合力将快艇拖到一处礁石缝隙后隐蔽起来。 刚做完这些,还未及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众人身侧不远处的空气便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后,以利亚的身影凭空显现。 他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防风马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略显惊讶的脸庞,目光飞快地扫过沙滩上这一大群人,尤其在目光触及张无忌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呵,”以利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玩味,“看来那位‘十七’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啊。竟然让那么多位高手,不远万里跨海而来。” 张楚岚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热情无害的笑容,仿佛老朋友见面:“以利亚老兄,你这出场方式够炫酷的啊!瞬间移动?” 以利亚点点头,提了提手中的马灯,光晕晃动:“算是王赐予我们纳森卫的一点小特权吧。在岛上,我们能在圣树许可的范围内,进行有限的‘折跃’。” “哇哦,那可太方便了。”张楚岚赞叹道,随即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那这传送,能直接把我们送到某个人身边吗?比如‘十七’?” 以利亚深深地看了张楚岚一眼,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可以。他所在的位置,我知道。如果你们真想见他,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张楚岚心中微动,面上笑容更盛:“那太好了,麻烦你了。” 以利亚也不废话,示意众人:“你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我接触其中一人,就能将你们整个带过去。” 众人依言照做,迅速手拉手站成一圈。 以利亚走到张无忌背后,把手搭在张无忌的肩膀上。 下一刻,众人只觉得周围景物骤然模糊、拉伸,一阵轻微但确凿的空间扭曲感传来,脚下一空随即又踏到实处,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经身处一片荒凉的丘陵地带。夜风呼啸,远处传来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 以利亚收回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口:“他就在那里面。提醒你们,这位‘十七’脾气古怪,警惕性极高,几乎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栖身地。你们最好小心些。” “多谢你了,以利亚。”张楚岚微笑感谢。 然后下一刻,张无忌突然出手,一拍以利亚的腹部。 以利亚只觉得浑身气脉一滞,身上的炁如同被冻住,连带着他与圣树之间那种微妙的连接都无法感应了,他没法直接折跃离去。 “你们……!”以利亚脸色骤变,他惊怒交加地看向张楚岚和张无忌。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不变:“以利亚老兄,别激动。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比如,那根圣树的金枝,是不是真的在你手里?” 王震球嘿嘿一笑,身形一晃就贴近了以利亚,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他身上几个隐蔽的口袋和夹层处快速摸索。以利亚想要挣扎,却无法摆脱。 “嘿!找到了!”王震球眼睛一亮,从以利亚贴身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截约莫手指长短、通体流转着温润金色光泽的树枝。树枝表面光滑如玉,拿在手里却轻若无物,隐隐有种与周围环境共鸣的奇异感觉。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枝’?除了好看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王震球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随手抛给旁边的黑管儿。众人依次传递观察,皆感惊奇。 “呵……”以利亚见此情景,反倒平静下来,冷笑一声,“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知道是我折下金枝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们怎么那么笃定?” 张无忌答道:“因为你和曲彤合作了,我们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纳森护卫,没事为什么要找岛外的势力人员合作。” 以利亚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 张无忌正要回答,却骤然顿住,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侧前方一片嶙峋乱石后的阴影。 那片阴影中爆发出一股狂暴、炽烈却又带着难以言喻腐朽气息的可怕气息。 下一刻,张无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 电光石火之间,张无忌和那人已闪电般交换了数招。 沉闷的拳脚碰撞声在寂静的丘陵间炸响,气劲四溢。 那黑影力量奇大,招式简单直接却凶狠异常,带着一股蛮荒的野性。但张无忌的应对更是举重若轻,无论对方攻势如何狂暴,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精妙到毫巅的劲力将其化解、牵引、卸开。 数招过后,两人身影倏然分开,相距数米对峙。 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马灯微弱的光晕,这才看清来袭者的形貌,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光头男子,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 张无忌仔细打量着对方,心中一动,抱拳朗声道:“敢问阁下,可是阮丰阮前辈?” 阮丰听到张无忌的话,浑身猛地一震,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嘶哑如同沙石摩擦:“阮丰,这个名字,老子已经很久很久……没听人叫过了。” 张无忌心中一定,语气更加诚恳:“阮前辈,请勿误会。我等冒昧前来,并非为敌。只是想向您请教一些旧事,同时,也将一些故人的消息,带给您。” “故人?”阮丰眯起眼睛,戒备未消,目光如刀般扫过张无忌身后的众人。当他看到人群中静静站立的冯宝宝时,眼神明显愣了一下,似乎被那空灵淡漠却又异常熟悉的气质所吸引,但很快又移开目光,重新锁定张无忌,“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又知道些什么?” 张无忌平静道:“晚辈张灵玉,出身龙虎山天师府。阮前辈,可还记得当年的结义兄弟——周圣,与许新?” “周圣!许新!”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阮丰的心头。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震惊、狂喜、追忆、痛苦、恐惧……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他脸上剧烈交替,让他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扭曲。 张无忌继续道:“许新前辈如今改名唐新,执掌唐门,是为新任唐门门长。至于周圣前辈……”他顿了顿,“他于武当山隐居,虽深居简出,但确在世间。说起来,晚辈也曾蒙他指点,算是半个弟子。” 见阮丰一动不动,张无忌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遍,对面才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一张睡眼惺忪、带着起床气的脸,是唐新。 他似乎被深夜来电吵醒,语气颇为不耐:“喂。张灵玉!你小子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张无忌已经将手机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了魁梧巨汉。 唐新张大了嘴,瞳孔放大,所有睡意和恼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没想到又会见到一位结义兄弟。 第75章 以利亚的目的 海上的朝阳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阳光斜斜地刺入这片荒凉的丘陵。众人从短暂的休憩中醒来,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 一夜未眠的阮丰将快耗尽电量的手机还给张无忌,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坐下。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来自故土的年轻人,眼神复杂,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我不会跟你们走。”阮丰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坚定,“我要留在这里。不过,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能说的,可以告诉你们。” 张楚岚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指向旁边正拿着矿泉水小口啜饮的冯宝宝:“阮前辈!那关于宝儿姐的事,你能多说一点吗?” 阮丰的目光落在冯宝宝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复杂,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你们既然见过三哥(周圣),他应该提过一些吧?” 张楚岚点头,语气带着无奈:“提过,但说到关键地方,周圣前辈就说当年立了誓,不能再细说了。” 阮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三哥知道的,确实比我多得多。他都不能说的,我更不能说。我们当年……都发过誓的。” 他顿了顿,对冯宝宝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 张楚岚轻轻推了推有些茫然的冯宝宝。冯宝宝依言走到阮丰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依旧清澈而空洞。 “孩子,你没做错什么。真要怪,就怪我们这帮老家伙吧。”阮丰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凝实得如同实质、却又透着古怪生机的炁团缓缓凝聚,在他掌心上方旋转,“吞了它。” 冯宝宝眨眨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微微仰头,张开了嘴。 阮丰手腕轻轻一送,那团炁便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投入冯宝宝口中。冯宝宝喉头微动,将其咽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恍惚了一瞬。 “闭上眼,坐下。静静感受,它会带你去看一些你想看的东西。”阮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 冯宝宝依言盘膝坐下,眼帘垂下,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均匀,仿佛沉入了最深沉的定境。 “阮前辈,宝儿姐她这是?”张楚岚关切地问。 “她在‘看’。”阮丰简短地回答,“看一些封存在我这身‘肉’和‘炁’里,最深处的回忆。” “我们能看吗?”王震球也好奇地凑过来,“共享一下记忆呗,前辈!” 阮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别想了。就算我给你们,你们都无法读取。只有她,因为她是特别的,才能‘接收’并‘理解’。” 张楚岚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唯独张无忌,面色平静如常,对此似乎并不强求。 他转向阮丰,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阮前辈,当年无根生可曾对你们提过,如果他有一天想要彻底隐居,会选什么地方?” 阮丰闻言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咧开嘴:“四哥?隐居?”他笑着摇头,“他啊,根本就不是那块料!让他在一个地方安安生生待着,还不如杀了他。江湖就是他的水,他就是水里最活的那条鱼,不把水搅浑,他就浑身不自在!想让他隐居?绝无可能!” 但当阮丰看到张无忌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严肃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无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骇:“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四哥他……还活着!这不可能!他的女儿就在这里!” 他猛地指向静坐的冯宝宝,“他那么在乎这个丫头!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绝不会藏起来不跟她见面!” 没有人回答他。张楚岚、陆家兄妹、肖自在……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确实不知道答案。 良久,阮丰他靠着岩石,魁梧的身躯仿佛矮了一截。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看来,四哥是真的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大事。否则,他断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再次望向冯宝宝,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惜和某种猜想。 丘陵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这时,陆玲珑举起了手,声音打破了沉默:“阮丰前辈,那您知道李慕玄前辈的下落吗?” “李慕玄?”阮丰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警惕地看向陆家兄妹,“你们找他做什么?” 陆琳上前一步,神情郑重:“我们是陆家的人。” “陆家?”阮丰目光一凝,“陆瑾是你们……” “是我们的曾祖父。”陆玲珑接口道。 “原来如此。”阮丰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又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今天叹气是这几十年以来最多的一天,“他就在这座岛上。你们想问他的下落,可以问他。”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被封住炁脉、一直沉默旁听的以利亚。 陆家兄妹立刻将目光投向以利亚。以利亚却是一脸茫然,连忙摇头:“李慕玄?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陆玲珑和陆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他很可能隐姓埋名了。”然后两人又同时看向阮丰,用眼神询问。 阮丰也不卖关子,直接对以利亚描述起李慕玄的样貌。 以利亚的脸色随着阮丰的描述从疑惑,到恍然,再到震惊。“是他?王的亲人,那个总在远处默默看着王,却很少主动靠近的老人,原来他叫做李慕玄?” “什么?他是纳森王的亲人?”众人齐声低呼,这消息着实出乎意料。 那位几十年前搅动风云、让陆瑾耿耿于怀的“恶童”李慕玄,竟然和现任纳森王有血缘关系?这其中的曲折与隐秘,让人遐想。 “以利亚,他现在在哪里?我们想见他!”陆玲珑语气坚定。 以利亚见状看向张无忌,“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只要你解开我的束缚!” 张无忌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必。待宝儿姐醒来,我们直接去见纳森王。届时,李慕玄前辈到时自会现身。” 以利亚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低下头,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喃喃道:“看来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站在王那一边。是我……输了啊。” 一直把玩着那截金色树枝的王震球,忽然笑嘻嘻地把“金枝”举到以利亚眼前,晃了晃:“喂,金发,问你个事儿哈。按你们的规矩,现在这‘金枝’在我手里,如果我现在去找纳森王,把她给‘咔嚓’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我是不是就自动升级,成你们的新王了?这活儿听着挺带劲啊!” “你敢?!”以利亚猛地抬头,双目瞬间赤红,被封住的炁息都因极致的愤怒而隐隐躁动,他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从喉咙里迸发出低吼,“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王!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要……”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王震球、张楚岚、黑管儿,甚至旁边的肖自在和老孟,都正用一种混合着探究、了然和一丝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果然有内情。 以利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昂的头颅颓然垂下,肩膀垮了下去。 他明白了,刚才的暴怒,恰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软肋——他并非真的要弑王夺位,他对纳森王的忠诚,或许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复杂和深沉得多。 老孟叹了口气,走到以利亚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包有些皱的香烟,自己叼了一根,又抽出一根递到以利亚眼前:“来一根?” 以利亚沉默片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根烟。老孟给他点上,又给周围几个有烟瘾的(黑管儿、肖自在示意不用,张楚岚凑过来要了一根)分了一圈。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以利亚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你们……还真是群混蛋。” 顿了顿,他望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萧索:“不过,我比你们更混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处海天相接处那轮渐渐升高的旭日,湛蓝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却映不亮他眼底的阴霾。 他开始讲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个美国人。五年前,因为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我机缘巧合,或者说走投无路,流落到了纳森岛。后来,莫名其妙地,就被圣树选中,成了纳森卫之一。”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座岛。这里封闭,压抑,混乱。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被放大了无数倍,大多数人都活得麻木而绝望。所谓的‘乐园’,不过是粉饰的坟墓。” “当我了解到圣树和王之间真正的联系——王终将归于圣树,成为它延续的养料,然后新的、懵懂的婴儿王会诞生,周而复始。这让我感到恶心,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我想改变这一切。我想毁掉那棵束缚一切的破树,让王自由,让这座岛上的人,都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然后,‘她’的人找到了我。”以利亚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她展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而当时被理想冲昏头脑的我,觉得那是一条可行的路。我和她开始了合作。” “合作得越深,我越害怕。她的手段,她对手下的控制,她对生命的漠视……那是一种彻骨的寒冷。我开始意识到,我可能是在与魔鬼做交易。” “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我需要力量,需要外部的支援来完成我的‘理想’。所以……”以利亚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又找到了贝希摩斯。他们听完了我的故事和计划,表现得非常同情和支持。他们承诺,一旦我帮助他们稳定纳森岛局势,他们就会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帮助岛民重新安置,过上文明世界的生活。而王,也会得到最妥善的照顾和自由。”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用力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全部吐出去。他不再看天空,而是目光扫过张楚岚、张无忌等一张张年轻而沉静的脸。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这想法蠢透了,天真得可笑,是吧?把一群与世隔绝多年、身怀异能的‘难民’,交给一个以掠夺和掌控着称的超级组织去‘安置’?简直是羊入虎口,不,是亲自把烤肉送到饕餮嘴边,还指望它吃完说声谢谢。” 他不再解释,也不再争辩,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张楚岚等人沉默着,看着这个陷入自我矛盾与绝望泥潭的纳森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怒其不争?是哀其不幸?或许兼而有之。 这个被理想与现实、忠诚与背叛、恐惧与希望反复撕扯的灵魂,其悲剧的底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凉。 第76章 六库仙贼的弊端 就在以利亚沉浸于自我剖白的悲凉之时,一个带着几分粗粝的喊声远远传来,打破了丘陵上的沉重气氛。 一个声音闯了进来,“十七,十七,我来找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穿着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裳、头发胡须乱糟糟粘在一起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脸上原本带着熟络的热情笑容,但等看清阮丰身边竟然围着一大群人时,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转化为毫不掩饰的错愕。 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衣着明显整洁光鲜、与岛上居民风格迥异的张无忌一行人,最后定格在虽然被制住、但服饰独特的以利亚身上时,他猛地哆嗦了一下,脸上挤出些许讨好又惶恐的干笑,连连点头哈腰:“原、原来是纳森卫大人在这儿找十七有事啊。打扰了,打扰了。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溜。 “老王。”阮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关切,“跑什么?这些都是从岛外来的朋友。你不是总念叨着想回华夏、想回家吗?正好,可以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阮丰朝那瘦小男人招了招手,对众人介绍道:“这是老王,在岛上认识的。他跟我学了三年,算是半个记名弟子吧。” 那被称为“老王”的瘦小男人闻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退得更快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仓促:“不不不。不用麻烦,真不用。十七你记错了,我就是随口说说,其实……其实我觉得岛上挺好的。真挺好的。我想起有事要忙,你这边有人要接待,我就不打搅了。” 说完,已经脚底抹油,一溜烟钻回了来时的灌木丛里,消失了。 阮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光头,一脸纳闷:“怪了……这家伙平时三天两头跑来怂恿我跟他一起溜回华夏,说得天花乱坠,怎么今天见了外人,反倒跟见了鬼似的?” 人群里,肖自在不易察觉地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冰冷。就在那“老王”出现又迅速逃离的短短的时间内,肖自在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借着身体的遮挡,快速抓拍了一张还算清晰的正脸照片,手指轻点,发送给了始终在线的二壮,让她查一查这人的底细。 黑管儿、王震球和张楚岚三人瞧见肖自在的举动,顿时看向老王消失方向的目光都变了。 能让肖自在这般模样,那就意味着这老王身上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黑暗过往。 果然,二壮的效率高得惊人。仅仅几分钟后,肖自在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份简洁却信息量爆炸的资料被传了过来。 肖自在扫了一眼,便确认自己的感觉果然没有错,是他的病友! 老王,全名王国平,59岁,男。 是国家缉拿的罪犯,也是一名邪教教主。 他利用口舌之音的摄魂邪法,以传授‘无上妙法’、‘直通极乐’为名,行骗财骗色之实,受害者众多,其中数名女性信徒因不堪其辱与控制而精神崩溃或自杀。 后来遭到受害者家属激烈报复,其家人在混乱中被愤怒的受害者家属误杀。王国平本人则趁乱逃脱,自此人间蒸发。 阮丰听完肖自在的复述,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痛苦又自嘲的闷哼:“他妈的,老子这是什么运气?怎么专招这些邪魔外道?还他娘的……把‘六库仙贼’传给了他!” 王震球立刻抓住了关键词,好奇宝宝似的凑到阮丰面前:“阮前辈。你刚说的‘六库仙贼’到底是个啥功夫?听着就邪乎!刚才那老王也会?厉害不?” 阮丰放下手,脸上很是无奈,看了看周围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神,便站起了身:“既然你们好奇,我就给你们瞅瞅,这门功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完,他一拍张楚岚的肩膀,瓮声道:“小子,你爷爷的本事,你学了几成?来,陪我过两招,活动活动筋骨,也让你切身‘体会体会’。” 言下之意,就是指点张楚岚一二。 张楚岚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跃跃欲试:“得嘞,那就请阮老爷子您手下多留情,多多指教。” 两人走到一片相对开阔平整的空地。 阮丰随意地站在那里,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然后朝张楚岚勾了勾手指:“别整那些虚的,尽管放马过来。”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金光咒。”一层凝练的金光瞬间覆盖全身,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直扑阮丰面门,拳头上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阮丰不闪不避,直到拳风及体,才微微侧身,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抬,迎向张楚岚的拳头。 “啪”一声轻响。 张楚岚只觉得自己的拳劲仿佛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油脂上,非但没碰到实处,附着在拳头上的炁,竟如同被无形的黑洞撕扯,瞬间流失了一小部分。 他心中大骇,立刻抽身后撤,退出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阮丰:“阮老爷子,你这功夫,能吸人的炁?” 阮丰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小子眼力不差。交手一次就摸到点门道了。”他摇了摇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话音未落,阮丰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个慵懒的巨人,那么此刻,他就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 一股令人心悸的贪婪气息轰然扩散,炁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 众人惊骇地看到,以阮丰双脚站立处为圆心,四周的青草、低矮的灌木,甚至泥土中微弱的生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干瘪、失去所有光泽。 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口,在一口吞掉这些植物的生命力。 而且这枯萎的“圆环”正在急速扩大,眨眼间就蔓延到了张楚岚脚下。 张楚岚怪叫一声,金光护体,足尖急点地面,向后飞退。但阮丰的速度更快。 他那看似笨重的身躯此刻灵活得不可思议,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就逼近了张楚岚,那蕴含着恐怖“吞噬”之力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向张楚岚的胸口。 “啪!” 一声更清脆的响声。张楚岚体表的金光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碎裂,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只觉得丹田气海一阵翻腾,至少一半的炁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无忌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张楚岚身后,手掌轻轻一托,卸去冲力,将他稳稳接住。 张楚岚心有余悸地站稳,看着对面收手而立、气息复归平缓的阮丰,喘着气道:“阮老爷子,你这‘六库仙贼’也太霸道了!我刚才真感觉自己差点被‘吃’干抹净。” 阮丰哈哈一笑,笑声中却没什么得意,反而有种苍凉:“霸道?那是因为你小子修炼还不到家。你的炁不够浑厚凝练,金光咒的‘壳’也不够硬实。要是你爷爷来,我这手可没那么容易吞掉他的炁。” 他目光转向张无忌,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忌惮,“你旁边这位也一样,昨夜交手我就知道,他的炁,我吞不动,滑不留手,深不见底。” 这时,肖自在微微偏头,对身旁的黑管儿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管儿,这‘六库仙贼’极度危险。那个王国平学了去,以他的心性,一旦掌握,将来必定是泼天大祸。” 黑管儿面沉似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冷冽:“你想找机会清除隐患?” 肖自在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嘴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当然。此人靠近阮丰,动机绝不单纯。很可能一开始就是冲着这门邪功来的。留着他,后患无穷。” 黑管儿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只是握着的手微微收紧。 他和肖自在都清楚,一个身负血债、心思诡诈的逃亡邪教头子,掌握了八奇技之一的六库仙贼,那肯定是个麻烦,绝对不能让其成长起来。 阮丰展示过后,似乎也耗去了一些心气,不再提切磋之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回大石旁坐下。 他看着众人,尤其是看向还在静坐入定的冯宝宝,声音低沉了许多:“自从领悟了六库仙贼,我几乎不用吃东西,所以也没啥能招待你们的。等这丫头醒了,你们就带她离开吧。这岛……不是什么好地方。” “等等,阮老爷子。”张楚岚却不肯就此罢休,他敏锐地察觉到阮丰言语深处的绝望与厌弃,“你的六库仙贼,应当有什么缺点吧?否则,你也不会不跟我们回去。” 阮丰猛地抬眼看向张楚岚,眼神极其复杂,有惊愕,有赞赏,更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狼狈和痛苦。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海风都仿佛凝结。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用一种沙哑得像是砂石摩擦的声音,缓缓问出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问题:“你们……‘吃’过人吗?” 丘陵上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被彻底抽空了。风声、浪声,似乎都遥远得不真实。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难以置信地看向阮丰。 阮丰没有看任何人,他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厌恶、绝望和自我唾弃的麻木:“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吃’。是用‘六库仙贼’,像刚才吞噬那些草叶的生命力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血肉,精气,生命本源,连同灵魂里最后一点灵光……全部‘吞’掉。最后剩下的,往往只有一具迅速风化的枯骨。” “我第一次‘吃’人,是在和人拼命的时候,下手没了轻重,无意中触发了这鬼东西最深处、最贪婪的那一面……等我回过神来……”阮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什么都晚了。” “从那以后,我就‘坏’了。”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吃什么山珍海味,都他妈跟嚼蜡一样,不,比蜡还恶心。只有最原始、最鲜活的生命精气,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心底里像养了头永远喂不饱的野兽,时时刻刻都在嚎叫,诱惑我去找……去找人。” “这念头把我逼得快疯了!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最后……我妥协了。我开始偷偷找那些本来就该死的人渣、恶棍、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杂碎……” 阮丰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更深刻的自嘲,“我以为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控制‘野兽’,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直到有一次,我差点……差点亲手把我一个过命交情的老朋友,也当成‘食物’给吞了……”他捂住脸,巨大的手掌指缝间,似乎有浑浊的液体渗出,“我吓坏了。我真的怕了。怕我自己,怕这身功夫,怕心底那头随时会失控的怪物。” “所以我开始躲。躲到最深的深山老林,躲到鸟不拉屎的绝地,像条丧家之犬。我用尽办法想压制那欲望,也只是勉强让自己不再毫无节制地‘觅食’。但偶尔……偶尔实在饿疯了,或者遇到那些让我恶心得不行的败类,我还是会……”他没有说下去。 “最后,我逃到了这座海外孤岛。这里与世隔绝,人虽然不少,但恶棍也多,更重要的是,这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牢笼。我想用这座岛,把我自己,连同心里的怪物,一起关起来。” 阮丰放下手,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张楚岚等人,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与疲惫:“我早就想死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过够了。可是……我又怕死。我只能这般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能让我老死……” “这‘六库仙贼’,不是什么仙法,更不是宝藏。它是一道永远吃不饱的诅咒,一个把人变成怪物的牢笼。我后悔为何领悟了它!”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沉默了。 先前对那神奇功法的好奇与惊叹,此刻全部化为了沉重的寒意与深深的悚然。 掠夺生命,吞噬灵魂,最终连自我都无法保全。 这哪里是功法?分明是通往地狱最深处的门票! 肖自在和黑管儿再次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多了几分凝重,他们二人都下定决心——必须在离开纳森岛之前,除去那个心术不正的王国平,省得他为祸人间。 第77章 纳森岛王宫 纳森岛的圣所,也就是王宫所在地方,坐落于岛屿中央一片相对平缓开阔的高地之上。 建筑风格雄浑古朴,完全由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垒砌而成,线条粗犷,带着明显的古代地中海文明韵味,却又混杂着一种异域的神秘感。 高耸的石柱、宏伟的拱门、宽阔的阶梯,以及无处不在的、由岁月侵蚀出的繁复纹路,无不昭示着其悠久的历史与独特的地位。 王震球仰头打量着这座沐浴在日光下的巨石宫殿,吹了声口哨,啧啧称奇:“嚯!还挺气派!这柱子,这拱顶,有点古希腊神庙那味儿了!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金羊毛或者美杜莎的脑袋?” 走在前面的以利亚没有理会王震球的调侃。 那根金枝,他已经要了回来,并且融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先前他担心被纳森王发现,从而导致他的计划无法实施。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深处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坦然。计划败露,他已无需隐藏。如今,他只是以一个“挑战者”的身份,带着一群或许能改变局面的“变数”,来到这里。 穿过巨大的石砌门廊,进入空旷得有些清冷的内部庭院。 英气勃勃、身着铠甲的红发女子古娜·奥特琳德,如同雕塑般拦在道路中央。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以利亚身后的张无忌等人,眉头紧紧蹙起,看向以利亚,声音冷冽:“以利亚,他们是谁?你带这么多外人进入圣所,想干什么?” 以利亚停下脚步,平静地迎上古娜审视的目光:“他们是王的客人。相信我,王会很想见到他们。” 古娜的目光在张无忌、张楚岚、冯宝宝、肖自在……这一张张陌生而气息沉稳的脸上来回扫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身上隐而不发的强大气场,绝非寻常岛民或那些投机者可比。 她心中警铃大作,但沉默片刻后,还是缓缓侧身,让开了道路,只是沉声警告:“我会一直跟着你们。” 说完,她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这群不速之客。 王宫内殿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宏大,高耸的穹顶投下略显昏暗的光影。 当以利亚领着众人踏入主殿时,殿内气氛陡然一凝。除了一直跟着的古娜,其余纳森卫——沉稳的阿方索、高傲的安东尼、年长的埃丽卡·华金纳、狂野的贝斯迪亚等,已然全部到齐,如同众星拱月般,护卫在坐在那简朴石座上的纳森王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群闯入者身上。 纳森王看到张无忌等人,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目光转向以利亚,声音清越:“以利亚,你说去接朋友,原来就是灵玉真人他们?” “是的,王。”以利亚答道,随即,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平静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上,一根金色的树枝与血肉搅合在一起,显露了出来。 他坦然承认:“还有一件事,需要禀告王。圣树的‘金枝’,是我折下的。” 此言一出,整个主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纳森王猛地从石座上站起,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身边的纳森卫们更是齐齐色变,震惊、愤怒、不解的情绪如同风暴般在他们脸上交织。 “以利亚!!”与以利亚私交最好的阿方索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微微发颤,“为什么?你忘了你在圣树面前立下的誓言吗?誓死守护王,守护纳森!你……你怎敢?!” “以利亚!”身材高大、气质冷峻如古罗马战士的安东尼厉声喝断,眼中电光闪烁,毫不掩饰杀意,“背叛誓言,折取金枝,你已不配为纳森卫!”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虚张,一道刺目的湛蓝色雷光骤然成型,发出噼啪爆响,朝着以利亚当胸轰去!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嘭!” 以利亚动作快如鬼魅,拔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特制的子弹精准地击中那道雷光,在半空中将其击溃,爆开一团细碎的电弧。 他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却依旧看向纳森王,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王,能否听我说完?” 纳森王抬手,制止了其他几乎要暴起的纳森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复杂地看向张无忌:“灵玉真人,你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帮助以利亚吗?” 张无忌微微摇头,向前一步,声音清朗,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纳森王误会了。贵岛内部事务,我等无意插手。我们此行,是为寻一人而来。” “寻人?谁?”纳森王眼中疑惑更甚。 “你的,”张无忌斟酌着用词,目光扫向大殿一角阴影处,“外公。” “外公”二字出口的瞬间,大殿一侧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形成一个旋转的幽暗旋涡。一个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伴随着一声冷哼,从旋涡中一步踏出。 “谁要找老夫?” 一个气势历经沧桑、百无禁忌又桀骜的老人喊道,他的目光扫过张无忌等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耐。 陆玲珑和陆琳几乎是同时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这突然出现的老人身上——李慕玄! 这就是让曾祖父陆瑾惦念、怨恨、寻找了大半辈子的那个人? 陆琳上前一步,强压下激荡的心绪,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李慕玄前辈,晚辈陆琳,这是我妹妹陆玲珑。我们兄妹二人,特来纳森岛,寻访前辈踪迹,望能一见。同时……”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我们希望能带前辈,返回华夏。” “哈哈哈。”李慕玄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发出一阵苍凉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带我回去?就凭你们两个小娃娃?让你们家那个死脑筋的老家伙陆瑾亲自过来,或许还能让老夫多看一眼!” 陆琳毫不退缩,迎着他锐利的目光,坦然道:“若曾祖父知晓前辈在此,他必会亲至。” “哼!”李慕玄重重哼了一声,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陆琳所言非虚,以陆瑾那对往事的执着,若真知道自己的下落,恐怕早就不顾一切杀过来了。 他不再理会陆家兄妹,转身径自走到纳森王身侧站定,双手拢在袖中,目光下垂,摆明了拒绝沟通的姿态。 纳森王的目光重新落回以利亚身上,那目光里有痛心,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沉重:“以利亚,为什么?是我做得不够好?还是……我曾亏待于你?” 以利亚缓缓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不,王。您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您是一位真正合格、甚至仁慈的王。正是如此……我才更不能接受那个结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郁结尽数吐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纳森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激昂:“我这么做,是为了王,也是为了你们!更是为了纳森岛的每一个人!” “纳森岛……就快要完了!”他猛地指向宫殿之外无垠的大海方向,“你们都收到消息了吧?贝希摩斯!他们已经行动了!航母战斗群正在开往这片海域!他们以‘保障自由选择’为名,打算接管这座岛!” “叛徒!你竟然勾结外人,引狼入室!”年长的女纳森卫埃丽卡·华金纳厉声呵斥,眼中充满了鄙夷。 “对,我是叛徒。”以利亚坦然承认了这个冰冷的称呼,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退缩,“可我宁愿当这个叛徒,也不愿眼睁睁看着王和大家,永远被困死在这座与世隔绝、资源匮乏的孤岛上!想想看!我们的食物、药品、甚至很多基本物资,都依赖外面那些势力的‘施舍’!他们今天可以送来,明天就可以断掉!纳森岛有什么?只有越来越稀薄的尊严和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绝路!” 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逼视着每一个昔日的同伴:“你们!阿方索!安东尼!古娜!还有你们所有人!你们都是从外面的世界来到这里的!你们比谁都清楚,外面的世界,尤其是那些大组织和国家的力量,在以怎样可怕的速度发展!科技、武器、对异人的研究……而纳森岛呢?我们还在守着千年前的圣树,用着古老的战斗方式,固步自封!总有一天,他们会觉得这座岛‘碍事’了,或者有‘更好的利用价值’了!到时候,用什么去抵抗?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去对抗导弹、战机、舰队吗?!” “嘿嘿嘿……让他们来试试啊!”长相带着几分疯狂、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贝斯迪亚怪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暴戾的光芒,“我相信我的能力,能撕碎所有来犯的敌人!正好给我提供更多的‘颜料’!” “闭嘴,贝斯迪亚!”以利亚猛地转向他,怒声喝道,“别忘了你是怎么失去‘乐园’老大位置的!别忘了击败你的‘倒吊’,他来自哪里!你以为你的能力能抵挡几次饱和式的现代化火力覆盖?” “倒吊”这个名字,显然戳中了贝斯迪亚内心最敏感、最耻辱的伤疤。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眼中凶光爆射,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发出低沉的咆哮:“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诡异油彩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蠕动、漫溢出来!那色彩极其鲜艳,又透着一种粘稠污秽的气息,瞬间化作数道油彩触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卷向以利亚! 空气都被这油彩带起诡异的波动! 以利亚脸色一变,急速后撤,同时手中特制手枪连续速射。 “砰砰砰!”子弹精准地命中油彩触手,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其微微迟滞,根本无法击溃!那些油彩反而瞬间加速,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缠上了以利亚的手臂、腰身,猛地收紧。 “呃!”以利亚闷哼一声,只觉得被缠住的地方传来巨大的挤压力,更有一股污秽、混乱的精神力量试图侵入他的意识!他想挣脱,但那油彩瞬间硬化,变得如同钢铁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贝斯迪亚狞笑着走上前,欣赏着以利亚挣扎的模样,语气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呵,以利亚,这才几天不见,你的动作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还是说……背叛让你的力量也衰退了?” 以利亚被油彩捆得动弹不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的目光却越过贝斯迪亚,看向了一直沉默旁观的张无忌等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最后的、微弱的希冀。 张无忌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出贝斯迪亚这诡异的油彩不仅具有强大的物理束缚力,更蕴含着一种侵蚀精神的力量,以利亚一人恐难抵挡。 他并非想插手纳森卫内斗,但此刻,以利亚这人与他这份情,让他忍不住出手。 心念电转间,张无忌右手随意抬起,凌空朝着那团禁锢以利亚的鲜艳油彩,虚虚一按。 没有狂暴的炁劲,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是随着他这一按,空气中仿佛荡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柔和涟漪。 “噗!” 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 那连子弹都难以损伤、坚硬如铁的诡异油彩,竟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切入,瞬间碎裂、瓦解!束缚之力顷刻消散,油彩化作点点斑斓光屑,迅速黯淡消失。 以利亚踉跄一步,恢复了自由,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感激地看了张无忌一眼。 贝斯迪亚则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向后连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张无忌,自己的油彩,乃是自身强烈情感与某种古老存在力量的结合,坚韧无比,更蕴含精神污染,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如此轻松地将其彻底击溃!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张无忌没有理会贝斯迪亚震惊的目光,他再次上前一步,对着同样面露惊容的纳森王微微颔首:“王,可否容在下说一句?” 张无忌目光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愤怒、或疑惑、或戒备的面孔,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利亚所言,虽为叛行,但有句话,他并未说错。贝希摩斯携舰队而来,其势汹汹,绝非纳森岛目前的力量可以正面抗衡。鱼龙会、翡翠学会等势力亦在暗中窥伺,局势之危,前所未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下大敌当前,贵方内部纷争,是否应当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凝聚所有力量,思考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甚至……如何在风暴中,为纳森岛,为圣树,为岛上的所有人,寻得一条真正的生路——比如,离开。” “离开?”纳森王苦涩地摇头,目光投向宫殿深处,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圣树的方向,“灵玉真人,你或许不明白。圣树……是无法移动的。王与树的命运,早已绑定在此。” 张无忌却缓缓摇头,语出惊人:“纳森一脉,并非自古便居于此岛。千年之前,你们自欧洲远渡重洋,迁徙至此。那时的圣树,想必也并非生长在此地。既是移植而来,为何不能再移植一次?” 主殿内,除了海浪般起伏的呼吸声,一片死寂。 纳森王娇躯微震,凝视张无忌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你……果然知道很多。但你也说了,那是千年之前。如今的圣树,早已与这座岛屿,与我们所有人的生命,甚至与地脉灵机,牢牢结合在了一起。它的根系,可能遍布全岛地下。想要将其完整移走……谈何容易?” 张无忌迎着纳森王的目光,坦然道:“正因难以想象,更需亲眼一观。纳森王,可否允许我等,前往圣树所在,亲眼看看?或许……会有转机也未可知。” “什么?!” “放肆!” “圣树圣地,岂容外人踏足!” 此言一出,安东尼、阿方索等纳森卫纷纷怒喝,贝斯迪亚更是眼中凶光再现,蠢蠢欲动。 圣树是纳森岛存在的根基,是所有信仰与力量的源头,更是王的归宿之地,岂能让一群来历不明的外人,尤其是一群实力莫测的强者靠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纳森王沉默了片刻后,竟然缓缓抬起了手,再次压下了所有喧哗。 她看着张无忌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气质各异、却同样沉着自信的年轻人,心中那股自从得知贝希摩斯行动后就一直盘踞的不安与悸动,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风暴将至。或许……真的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死守着古老的规则,等待覆灭,还是抓住哪怕一丝渺茫的希望,搏一个未知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王权威严: “好。我带你们,去见圣树。” 第78章 圣树 穿过幽深的石廊,一片露天庭院出现在众人眼前。 庭院中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一棵巨树静静矗立。 那是一棵形态酷似大榕树的植物,高度约十余米,并不算特别夸张,但那粗壮的树干,怕是需要四五个成年男子手拉手才能勉强合抱。 树冠如华盖般铺开,枝叶不算特别繁茂,却每一片都呈现出金灿灿的视觉效果。 同时,金色的树身表皮布满深深的沟壑与奇异的、如同天然符箓般的纹路。 它仅仅是立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力场,仿佛是整个岛屿呼吸的源头,生命的枢纽。 张楚岚第一眼看到这棵树时,也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嚯,这树,好强的存在感!” 纳森王站在圣树旁,轻抚着粗糙的树皮,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与淡淡的忧伤:“圣树,已经陪伴纳森走过一千多年的时光。它不仅仅是一棵树,它是我们历史的见证者,力量的源泉,也是我们命运的一部分。”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的双眼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若不仔细观察绝难发现的金色微光。 这是一种名为“观”之道法,能让人看到世界万物最直接的本质。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那棵庞大而古老的圣树。 他看到了树干内部流淌的、如同星河般璀璨又带着暮气的庞大生命灵光,也看到了那深深扎入岛屿地底、无比复杂发达的根系网络。 然而,在那庞大根系的最核心处,最靠近主根的地方,景象却让见惯了风浪的张无忌,心也是微微一沉。 那里,并非只是单纯的根须。在那盘根错节、粗壮如龙的根系之上,赫然“生长”着,或者说……“连接”着,一个又一个模糊的人形。 他们的身躯可以说既是死的,也是活的。 这些人形姿态各异,脸上残留着痛苦、狂热、麻木、淡漠等等情绪。 他们被长长的根须贯穿、缠绕、串联,如同古老的琥珀,被永恒地凝固在这庞大的生命系统中。 张无忌很快明白了。 这些人,就是历代的纳森“王”! 所谓的“王与圣树同生共死”,所谓“王终将归于圣树”,其真相竟如此残酷而直接——当一位纳森王的生命走到尽头,无论他(她)是否自愿,其生命本源、灵魂烙印,都会被圣树庞大的根系系统强行吸纳、同化,成为维系这古老存在继续存活的“养料”。 一代又一代,周而复始,形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以王者为祭品的恐怖循环。 就在张无忌心中震动之际,一股庞大、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渴望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圣树内部缓缓涌出,主动与他延伸过去的感知触碰、交融。这不是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地传递着信息。 纳森王猛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无忌,又看向圣树,身体微微发抖。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直以来与自己紧密相连、却又高高在上的圣树,此刻竟然主动、甚至可以说是“热情”地向这个外来者张开了怀抱。 她能模糊感知到圣树传递出的那种“邀请”:他希望张无忌取代她,成为新“王”的意念。 这意念是那么的清晰与强烈。 其他纳森卫,包括以利亚,也察觉到了圣树与张无忌之间那不同寻常的能量与意念波动。但他们无法像纳森王那样清晰地感知到具体内容,只能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王失态的反应,以及那个静立树下、周身气息愈发玄奥莫测的年轻人。 过了许久,圣树那股庞大的意念潮水般缓缓退去。张无忌眼中的金色微光也随之隐没。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空洞的纳森王。 “灵玉真人。”纳森王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急切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圣树……圣树它……和你说了什么?”她只能“听”到最初那模糊的“邀请”意向,后续更深入、更具体的交流,圣树似乎有意屏蔽了她。 张无忌看着这个年轻的王者,看着她眼中努力掩饰却无法完全隐藏的慌乱与不安。告诉她真相吗? 告诉她,她所倚仗、所崇敬、甚至可能为之付出生命的圣树,本质上是一个冷酷的、需要王者生命来延续自身的古老存在? 这对一个将全部信念寄托于此的少女来说,无异于信仰的彻底崩塌,太过残忍。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叹了口气,选择了暂时隐瞒最残酷的部分,转而用一种相对缓和的方式,开口道:“我与圣树打了个赌。” “赌?”纳森王和所有纳森卫都愣住了。 张无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眼神复杂的以利亚,声音清晰而平静:“赌约很简单。我会与你们——纳森王和所有在场的纳森卫,在王宫范围内进行一次‘游戏’。” “游戏?” “是的。后天,我会独自一人,从王宫正门进入。我的目标是走到这棵圣树面前,触摸到它。在我前进的过程中,你们所有人,包括王,都可以用任何不危及我性命的方式阻拦我。时限为一天,从日出到日落。”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成功了,在日落前触摸到圣树,算我赢。那么,之后关于如何应对贝希摩斯等外敌,甚至关于纳森岛的未来走向,你们需要采纳我的建议。如果我失败了,在日落前未能抵达圣树面前,算我输。那么,我会尽全力,帮你们应付当前贝希摩斯带来的危机,助纳森岛渡过此劫。如何?” 说完,他特意指了指以利亚,“他也包括在内。”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小师叔,这……”张楚岚下意识想开口询问,却被张无忌一个眼神制止了。 年长的女纳森卫埃丽卡·华金纳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灵玉真人,你这也是想以‘挑战者’的身份,争夺王位吗?” 张无忌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我对成为纳森之王毫无兴趣,即便……”他看了一眼脸色愈发苍白的纳森王,“即便圣树确实向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埃丽卡·华金纳当即看向纳森王,其他纳森卫也都看向她。 埃丽卡立刻将求证的目光投向纳森王。 纳森王苦涩地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是真的……圣树……它……更青睐灵玉真人。甚至……甚至示意,如果他愿意,可以即刻剥夺我与以利亚的‘金枝’权限。” “狂妄!”红发的古娜·奥特琳德银牙紧咬,长矛顿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想怎么比?一个人,挑战我们所有人?包括王?” “正是。”张无忌淡然点头,“就我一人。给你们一天时间,在王宫内做任何你们认为必要的布置。后天日出之时,我会准时踏入宫门。只要我能走到圣树跟前,就算你们输。反之,则我输,并履行承诺,帮你们御敌。纳森王,这个赌约,你可敢接?” 纳森王抬起头,看着张无忌那平静无波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眸。 她能感受到,这个赌约背后,或许隐藏着什么更深的意图,但此刻,圣树的意愿和强敌压境的现实,已经让她别无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属于王者的决断力重新回到眼中:“好,我答应你。后天,我们恭候大驾!” 赌约既成,张无忌便不再谈论圣树之事,而是转移话题:“纳森王,我们会在岛上逛一逛,希望得到你的允许。” “可。” 得到了许可,张无忌不再多言,朝纳森王微微颔首,便带着张楚岚等人,转身离开了这片弥漫着古老与沉重气息的圣树庭院。 走出王宫范围,远离了那些复杂的视线,张楚岚再也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急切问道:“小师叔!到底怎么回事?赵董可是明确说了尽量不直接插手!您这赌约可是直接把我们拉入其中。” 张无忌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同样面带疑惑的同伴们,平静地将自己通过圣树“看”到和“感知”到的真相——圣树即将彻底枯萎,其根系与历代纳森王的残酷共生关系,以及圣树选中以利亚折取金枝的真正目的(希望以利亚带其残枝寻找新生之地,而非真正弑王),还有圣树对自己那复杂而强烈的“邀请”与“期许”,简要地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震球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吹了声口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唏嘘:“哇哦,这可真是够劲爆的。合着当这纳森王,最后不是光荣退休,而是光荣‘上树’当盆栽肥料啊?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 老孟推了推眼镜,望着王宫的方向,语气满是感慨:“一棵活了千年的‘神树’,最终也逃不过衰亡的命运吗?” 肖自在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奋,但很快又被遗憾取代:“可惜了,这么有趣的‘病理样本’(指圣树与王的共生关系)。可惜这次任务限制太多。不过那个叫贝斯迪亚的疯子,他的‘病’倒是挺对我胃口。可惜,暂时没法‘深入交流’了。” 黑管儿则更关心实际问题,他皱着眉头:“灵玉,你这么一搞,等于把咱们公司和纳森岛彻底绑在一块儿了。赵董那边压力会非常大。贝希摩斯那边要是借此发难,外交上会很被动。” 张楚岚也点头,忧心忡忡:“是啊,小师叔,咱们原本只是来找阮老爷子。现在这赌约一出,咱们想低调都不行了。” 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陈朵和冯宝宝没说话,她们二人都是一副“你们决定,我跟着就行”的状态。 面对众人的担忧,张无忌只是淡淡一笑:“赵董那边,我自有办法说服。” “说服?怎么说服?”张楚岚好奇道,“赵董可不是能轻易被忽悠的人。” “到时候你就知晓了。” 一行人朝着岛屿北部的“集市”方向行去。 所谓的“集市”,与其说是一个交易场所,不如说是纳森岛上最大、最混乱的贫民窟与黑市结合体。 建筑大多是胡乱搭建的窝棚、利用废墟材料拼凑的陋屋,层层叠叠,杂乱无章。 当张无忌这一行衣着相对整洁、气质明显与岛上居民迥异的人踏入集市外围时,几乎立刻就被无数双隐藏在阴影、破窗和杂物后面的眼睛盯上了。贪婪、警惕、好奇、恶意……种种目光扫视着这群外来者。 一个头上戴着破旧兜帽、将大半张脸都遮在阴影里的男人,从一条狭窄巷道的拐角处闪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拦在了路中央。他低着头,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口音:“生面孔。这里不欢迎观光客。你们找谁?” 张无忌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我们想见一见‘大G’。” 大G是管理集市的主要人之一。 兜帽男闻言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道路,同时朝着某个方向偏了偏头,示意他们跟上。 张无忌却没有立刻迈步。他环视四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视线并未减少。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附近的街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我们来此,只为找人,无意争斗。但若有人觉得我们好欺,想伸手试试斤两,我们也不介意出手。” 说完,一股浩瀚如海、深沉似渊、却又锋锐无匹的磅礴气势,如同无形的风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在这股气势笼罩之下的瞬间,附近几乎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为之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一些实力稍弱、或者心志不坚的家伙,更是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藏身处,再也不敢露头。窥探的视线瞬间消失了大半。 肖自在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低声对张无忌道:“灵玉,我申请一下,待会儿要是还有不长眼的‘垃圾’凑过来,交给我处理。手有点痒了。” 张无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记住,只处理‘垃圾’。无辜者,手下留情。” 肖自在笑了,那笑容显得格外森然:“放心。我对‘干净’的东西没兴趣。只有那些散发着‘疾病’的病友们,才值得我‘治疗’。” 得到允许动手的他,笑得很是灿烂,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遇见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凑过来。 兜帽男在旁听了,顿时感觉汗毛竖立着,他能感觉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嗜血、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理性”的疯狂气息,这种气息,他只在那臭名昭着的南边“乐园”里那些最不可理喻的疯子头目身上感受过。 “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他们找大G,又想干什么?” 带着满腹的惊惧和疑惑,兜帽男在前方带路,将张无忌一行人引向集市深处一处相对“体面”些的建筑——一栋用废弃集装箱和厚木板拼接而成的两层“小楼”。 楼内,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白人男子,正翘着腿坐在一张脏兮兮但足够宽大的旧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他便是这“集市”的实际掌控者之一,人称“大G”。 大G已经得到了手下的通报,知道有一群实力莫测的华夏异人来找他。 他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打量着走进来的张无忌等人,目光在张无忌、肖自在、张楚岚等几个气息最特别的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用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英语慢悠悠地开口:“欢迎来到我的‘集市’,远道而来的朋友们。看各位的打扮和气度,不像是来交换物资,或者找乐子的。那么,说说吧,来我的‘集市’,想做什么?找我大G,是有什么事?” 张无忌上前一步,开门见山:“我们来这里,找一个人。” “哦?谁?” “一个你们应该称呼为‘老王’的人。”张无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大G脸上,“王国平。” 第79章 乐园大战(上) 大G听完“王国平”这个名字,眯起眼深深吸了口雪茄,烟雾缓缓吐出,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他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慢条斯理道:“原来是找那个‘老王’啊。有点意思。” 他将雪茄在桌上的简易烟灰缸里磕了磕,目光扫过张无忌一行人,尤其是在张无忌这个领头的年轻人身上顿了顿,嘿嘿一笑:“各位远道而来,可能不懂我们这‘集市’的规矩。不过规矩很简单,就一条——交易。公平交易。” 他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想从我这儿得到消息,知道那个老王在哪儿,总得付出点相应的‘代价’,对吧?这才符合规矩。” “代价?”张无忌面不改色,平静问道,“你想要什么?” 大G正准备开口试探一个价码,旁边一处堆满杂物的阴影角落里,却突然传出一阵猥琐的嗤笑,紧接着一个油滑又带着几分癫狂的声音响起:“代价?嘿嘿……简单啊!让你们队伍里那几个小娘们儿,随便挑一个,陪老子快活一天!老子就告诉你那老王钻哪个老鼠洞去了!怎么样?公平吧?哈哈哈!” 这声音突兀又充满恶意。 大G适时地闭上了嘴,靠回沙发里,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张无忌等人的反应。他要看看这群“过江龙”的成色,看看他们的底线和脾气,才好“看人下菜碟”,开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价码。 然而,他预想中的愤怒争论或者隐忍妥协都没有出现。 张无忌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他的眼神却骤然转冷,如同极地寒冰。他左手依旧负在身后,右臂只是微微一挥,仿佛只是随意地拂了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啪,轰!” 阴影角落里那个出声调戏的家伙,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抡中,口喷鲜血与碎牙,如同一个破烂沙包般横飞出去,“砰”地一声巨响,重重撞在数米外一间用铁皮搭建的窝棚上。 整片铁皮墙壁都凹陷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人软软滑落在地,昏死过去,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模样凄惨。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快、狠、准。而且完全看不出张无忌是如何出手的。 周围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眼神不善的“集市”居民,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杂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铁皮墙壁余震的嗡嗡声。 张无忌的目光看向大G,那目光平静依旧,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一股冰冷、凝实、如同实质般的磅礴杀意,毫不掩饰地朝着大G笼罩过去。 “我进来时说过,”张无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突然死寂的环境里如同冰珠砸落,“我们无意冲突。但若有人不识趣,非要寻衅……”他顿了顿,看着大G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缓缓吐出后半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现在,告诉我,王国平在哪?” 大G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他感觉自己在张无忌的目光下,就像一只被史前凶兽盯上的兔子,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那不仅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威慑。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嘴里叼着的雪茄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误会。纯粹是误会!请息怒,是那混蛋自己嘴贱找死。我回头一定狠狠收拾他,给您……” “不必。”张无忌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赔罪,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告诉我,王国平住在哪里。现在。” “是!是是是!”大G忙不迭地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您几位在这里稍坐片刻?我马上派人去把那老王给您‘请’过来?” “不用‘请’。”张无忌摇头,眼神锐利,“他这个人很危险。你直接告诉我们地点,我们过去。” 危险?那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老王? 大G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此刻他哪里还敢多问半句,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好。没问题。巴恩斯!巴恩斯!” 之前带路的兜帽男巴恩斯立刻从门口阴影处闪身进来,垂手而立。 “快!带这几位贵客,去老王的住处!立刻!马上!”大G急促地命令道。 巴恩斯点头,沉默地对张无忌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目送着张无忌一行人跟着巴恩斯消失在杂乱巷道的拐角,大G才像脱力般重重坐回沙发,捡起地上还未熄灭的雪茄,手却还有些抖。 一个铁塔般雄壮、沉默寡言的光头巨汉如同影子般从后面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大G咬着雪茄屁股,声音带着余悸和后怕:“立刻给下面所有人传话。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这伙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年轻人,谁他妈敢再去招惹,死了残了别怪老子没提醒。” “是。”光头马修闷声应道。 “还有!”大G补充道,“待会儿不管他们那边闹出多大动静,只要是针对那个老王的,所有人给我当没看见!谁敢凑热闹,或者想趁机捞好处,别怪我大G翻脸不认人!” “明白。”马修再次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大G独自坐在沙发上,重新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惊疑不定:“华夏那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狠角色?不行,得赶紧查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对华夏的异人圈子不太了解,一来,华夏那边信息大多数都不是公开的,比较神神秘秘的;二来,他常混欧美那边,对于欧美的异人很是清楚。 就在大G开始动用关系网,试图探查张无忌底细的同时,巴恩斯已经领着张无忌等人在迷宫般的“集市”巷道里七拐八绕。 这里的建筑毫无规划,道路狭窄曲折,堆满了各种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浑浊气味。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破木板和防水布搭成的拥挤窝棚区后,巴恩斯在一栋用废弃集装箱和铁皮胡乱拼凑起来的三层“建筑”前停下脚步。 他指了指那摇摇欲坠的铁皮楼梯和锈迹斑斑的房门:“就是这里,顶层那间,老王住的地方。” 他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黑管儿、王震球、肖自在三人,如同三道离弦之箭,几乎同时拔地而起。 黑管儿和王震球动作迅捷如猿猴,几个借力,便窜上了三层那扇紧闭的铁皮门前。肖自在则更为直接,身形如轻烟般飘起,凌空一掌隔空按在铁皮门上。 “哐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并不算结实的铁皮门连同门框,被肖自在那隔空一掌直接震得向内凹陷、扭曲,脱离了铰链,歪斜着倒向屋内。 “空的。”王震球探头快速扫了一眼,声音从上面传来,“屋里没人,东西有收拾过的痕迹,人跑了。” “看来是闻到风声,提前溜了。”张楚岚在下面摸着下巴分析,他看向巴恩斯,“你们‘集市’消息灵通,眼线也多。有办法知道他大概躲去哪儿了吗?” 巴恩斯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将两根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哨音。哨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穿透力,在这杂乱的区域里远远传开。 几乎就在哨音响起的几秒内,附近那些原本紧闭或虚掩的破烂房门、窗户后面,窸窸窣窣地出现了人影。 有衣衫褴褛的普通住民,也有几个外形奇特、带着明显非人特征的“异类”。 他们都得到了大G的严令,知道这群人不好惹,此刻被巴恩斯召唤出来,也没人敢乱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这边。 巴恩斯环视一圈,用嘶哑的声音问道:“有谁看到老王?” 短暂的沉默后,一间低矮窝棚里,一个抱着孩子的瘦弱女人怯生生地开口:“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我看到老王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慌慌张张的,往南边跑了,走得很快。” “南边……”巴恩斯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再询问,从怀里摸出一个老旧的黑色对讲机,调到某个频道,按下通话键:“喂,‘乐园’那边的兄弟,听着。我是巴恩斯。你们那边,半小时内,有没有一个从‘集市’跑过去的‘新人’?大概五十多岁,有点秃顶,门牙缺了一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带着不耐烦和些许癫狂语调的男声:“巴恩斯?新人?嘿,还真有一个!一个神经兮兮的老家伙,冲进来就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外围的兄弟,下手还挺黑!现在我们‘老大’正‘招待’他呢,估计正谈着‘入伙费’或者‘买命钱’吧?怎么,这老家伙在你们那边犯了什么事?惹上硬茬子了,跑来我们这儿避风头?” 巴恩斯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便直接关闭了对讲机。 他转向张无忌,声音依旧嘶哑:“确认了。王国平跑去了南边的‘乐园’。” “乐园……”肖自在缓缓从三层跃下,轻飘飘落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冰冷而兴奋的光芒,“果然。知道自己暴露了,无路可逃,就一头扎进最疯、最乱、也最有可能庇护他的地方。倒是会选。” 黑管儿也从上面跳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冷硬:“那就去‘乐园’走一趟。正好见识见识,这岛上所谓的‘法外之地’,到底有多‘乐’。” 乐园,乃是纳森岛最混乱的地方,在那里,什么法律和人性都不存在,有的只是疯狂,这里的人都是各国的通缉犯,他们躲到这座岛上逃脱法律的制裁。 张无忌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然后张无忌带着众人,直接跳上屋顶,几个跳跃便离开这个集市。 出了集市后,张无忌停下脚步,迅速做出决断:“陆琳,玲珑,你们兄妹俩,还有老孟、陈朵、宝儿姐、楚岚,你们几个先回阮丰前辈那里。我们四个去‘乐园’。” 陆玲珑闻言,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显然不太乐意,但她也明白,以自己的实力,在这种混乱之地很可能成为累赘。 陆琳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对张无忌郑重道:“灵玉真人放心,我们会看好阮前辈那边。” 张无忌对老孟和张楚岚低声嘱咐了一句:“老孟,楚岚,阮前辈那里,也未必绝对安全,多留个心眼。” 两人心领神会,知道张无忌是担心王国平可能留有后手,或者有其他同党会趁机对阮丰不利。 毕竟,阮丰身负“六库仙贼”,本就是巨大的目标,而王国平又恰好从他那里学到了这门邪功。 兵分两路,张无忌、肖自在、黑管儿、王震球四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岛屿南部的“乐园”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必须尽快抓住王国平,防止这个掌握了危险邪功、心性歹毒的逃亡者,在未来闹出更大的乱子,尤其是逃脱出纳森岛! 没过多久,一片与“集市”的杂乱贫民窟风格迥异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乐园”的建筑,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经历了时光摧残的破败小镇。 残垣断壁间,夹杂着一些勉强算得上完整的石头或砖木房屋,街道稍显宽阔,却也布满了垃圾和涂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集市”更加狂躁、混乱、危险的气息,仿佛每一个角落里都藏着择人而噬的野兽。 四人刚来到“乐园”边缘一条还算完整的碎石路入口,一个脸上有着数道狰狞刀疤、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拎着一把大砍刀,晃晃悠悠地拦在了路中央。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凶狠而戏谑地打量着张无忌四人,嘿然道:“哟,生面孔。巴恩斯说的就是你们几个吧?我们‘老大’发话了,‘乐园’不欢迎你们。滚回去。另外,那个叫‘老王’的家伙,现在是我们‘乐园’的人,我们老大‘罩’了。懂吗?”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和阻拦,张无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嘴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动手。” 早在来到这里前,他们就预估了最坏的情况——对方包庇王国平。那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强攻进去! “嘭!”张无忌身形未动,左手袍袖再次微拂,一股无形巨力隔空轰出。 那挡路的刀疤壮汉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就像被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整个人惨叫着离地飞起,手中砍刀脱手,在空中旋转着插进远处的土墙,而他本人则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王震球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虚幻的、充满神性与战意的油彩面具,手中“火尖枪”(炁所化)凭空出现,他嬉笑一声:“三太子来也!” 枪出如龙,直接挑飞了两个从侧面屋顶扑下来的、形如野兽的袭击者。 黑管儿双臂举起两把手枪,“砰砰砰砰!”连续点射,枪声清脆而致命,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击中远处试图瞄准或投掷武器的敌人手腕、武器或者非要害的腿部,瞬间让几个方向的远程威胁哑火、失去行动能力。 肖自在则发出一声舒爽的、仿佛压抑已久的叹息,他摘下眼镜小心收好,扭了扭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随即,他右手五指微张,向前平平推出。 “大慈大悲手!” 一个凝实无比、金光闪闪的巨大掌印脱手飞出,并非拍向某个具体目标,而是如同推土机般,朝着前方扇形区域平推而去。 掌风所过之处,碎石乱飞,几个吼叫着冲上来的“乐园”暴徒如同被无形的墙壁迎面撞击,惨叫着被拍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深深嵌入两侧的断壁残垣之中! 四人配合默契,如同四头猛虎一样,冲入“乐园”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没有任何人能稍稍延缓他们的脚步。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或者说,敢于上前抵抗的,都已经躺在了地上),四人便以惊人的速度,一路横穿了大半个“乐园”,径直来到了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一片相对开阔、由几栋较为完整的石质建筑围成的广场。 广场中央,一栋二层石楼的平顶上,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紫色条纹西装、头发也染成醒目紫色的年轻男子,正姿态悠闲地靠在一个破旧的沙发扶手上。 他相貌颇为英俊,嘴角挂着玩世不恭又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而在他身后半步,如同鹌鹑般缩着脖子、脸上写满恐惧与讨好的,正是张无忌他们此行的目标——王国平。 紫发男子看着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来到广场对面的张无忌四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拍着手,发出几声轻佻的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暂时寂静下来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欠身,用一种夸张的、仿佛舞台剧演员般的腔调,笑着开口:“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欢迎,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华夏朋友,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乐园’。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老大’,你们可以叫我‘倒吊’。” 第80章 乐园大战(下) 听着倒吊那带着几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的话语,张无忌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倒吊,落在他身后那个缩着脖子、眼神闪烁的王国平身上,语气平静:“这位朋友,我们此番前来,目标清晰,只为你身后之人。其他不相干的事端,无意挑起。” “哦?”倒吊挑了挑眉,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你们是仇人?这老家伙欠你们钱了,还是杀了你们的人?” “都不是。”张无忌摇头,眼神锐利如剑,“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尤其是,他学会了一些本不该由他掌握,也绝无可能用来行善的能力之后。留下他,对这座岛,还是对整个异人圈子,都是危险的存在。” “危险?”倒吊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环抱整个广场的姿态,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坦荡,“哈哈哈!朋友,你看看这里!看看‘乐园’!在这里,谁不危险?我们就是因为够‘危险’,才聚在这里!危险,是这里的入场券,也是我们的勋章!” 说着,他不再废话,身形毫无征兆地从二楼平台边缘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地面,动作流畅得如同羽毛。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广场边缘的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波动,纳森王率领着阿方索、古娜、安东尼、望月悟、埃丽卡等一众纳森卫(以利亚和贝斯迪亚不在其中)的身影,如同从水幕中走出般,悄然浮现。 他们显然是得到了消息,特意赶来,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亲眼观察、掂量一下这个与圣树立下赌约、被圣树青睐、即将挑战他们全体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倒吊的强大在整个纳森岛有目共睹,无疑是一块极佳的试金石。 张无忌目光敏锐地扫了一眼突然出现的纳森卫,心中了然。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蓄势待发的肖自在、王震球、黑管儿低声吩咐,语速快而清晰:“倒吊和纳森卫这边,我来应付。你们三人,目标不变,拿下王国平!速战速决!” 三人轻点头,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眼神瞬间锁定二楼平台上的王国平,身形如同三道出膛的炮弹,骤然爆发,从三个不同角度,直扑而上! 倒吊本来还对纳森王等人的忽然出现感到一丝意外,但见到张无忌带来的人竟然如此果断,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和他的警告,直接动手抢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和冰冷的怒意。 “当我不存在吗?、”他冷哼一声,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疾冲而上的肖自在三人虚虚一握!空气中无形的念动力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几乎肉眼可见的透明手掌,带着强烈的滞涩感和压迫力,狠狠拍向三人,意图将他们凌空拦住! 然而,他的念动力手掌刚刚成形,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只见张无忌右手轻轻按在倒吊抬起的手腕之上,倒吊只觉得整条手臂的炁脉运行骤然一滞,那凝聚成形的念动力瞬间如气泡般溃散。 倒吊瞳孔微缩,盯着张无忌身上那层流转不息、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光芒,脱口而出:“金光咒?” 他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随即竟露出一抹更为兴奋、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战意:“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华夏龙虎山的金光咒?巧了,这个,我也会!” 话音未落,倒吊身上也骤然腾起一层炽烈的金色光芒!这光芒的颜色、形态,竟与张无忌的金光咒有着七八分相似。 只是细看之下,倒吊的金光显得更为躁动、更为狂野,少了几分道家真炁的中正醇和,多了几分强行模拟和力量堆砌的蛮横感。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模拟得不错,形神已有五六分像。看来你不仅天赋异禀,更与不少华夏异人交过手,偷学了不少东西。” “偷学?不不不,是‘借鉴’,是‘交流’!”倒吊大笑,借着张无忌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道,身体不可思议地一旋,反手一掌拍向张无忌胸口,掌风呼啸,竟隐隐带着太极云手的黏缠卸力与八卦掌的刚猛迅捷!“来!让我看看,是你的正宗金光咒厉害,还是我这‘博采众长’的金光更厉害!” “砰砰砰” 顷刻之间,两人以快打快,拳掌腿膝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密集如雨点般的碰撞声在广场中央炸响!气浪翻卷,尘土飞扬! 张无忌越打越是诧异,这倒吊所学之庞杂,不仅将太极、八卦、劈挂、通臂等数种华夏上乘拳脚功夫的精髓融会贯通,糅合成一套独具个人风格、狠辣刁钻又变化多端的实战打法,其本身更是身负多种奇特异能。 念动力时聚时散,干扰周围空间;体表金光不仅能防御,似乎还能间歇性吸收、反弹部分攻击能量;甚至偶尔还能引动细微的空间波动,进行短距离的、类似“瞬移”的诡异位移。 倒吊几乎集合了不少异人的能力,一人几乎能抵一支异人小队的攻击了。 倒吊越打越是心惊肉跳的是,无论他使出何种精妙招式,动用何种诡异能力,对面的华夏少年人,都只用那一层看似单薄、却稳如磐石的金光咒,配合着简洁到极致、却总能后发先至、直指破绽的身法手法,便将他的所有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拳脚功夫被全面压制!念动力推过去,如同泥牛入海,撼不动对方分毫;吸收反弹的能量冲击,对方金光微漾便轻松承受,甚至反震回来的力道让他气血翻腾;那点空间小把戏,更是完全无法干扰对方那如同未卜先知般的战斗直觉。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倒吊心中暗骂,他平生遭遇强敌无数,甚至和正统的金光咒使用者对战过,也从未感到如此憋屈和无力。 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库”,在对方面前仿佛成了儿童玩具,所有手段都被那看似普通的金光死死克制。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倒吊眼中狠色一闪,借着一次对掌后撤的间隙,他突然开口,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极具煽动性和穿透力的磁性,“华夏的朋友,打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 “张灵玉。”张无忌淡然回应,眼神清澈,仿佛洞悉了他的一切伎俩,“想用精神异能影响我?这招对我没用。” 被一语道破意图,倒吊脸上毫无尴尬,反而笑得更加张扬:“没用?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呢?” 他说话间,眼底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蛊惑力量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细针,悄然刺向张无忌的眉心。 张无忌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他双眼之中,骤然亮起两点妖异而深邃的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搅乱心神,勾起心底最深处的不安与恐惧——正是结合了九阴真经迷魂大法与乾坤大挪移部分心法精要的“摧心夺魄功”! “看着我。”张无忌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 倒吊下意识地与他对视,目光在接触那两点幽光的刹那,他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眼前景象微微扭曲,无数杂乱无章的幻象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心神瞬间恍惚失守,身体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场激烈程度远超预料、却又在短短时间内诡异停滞的战斗,让一旁观战的纳森卫们纷纷露出惊容。 “怎么回事?”古娜双手抱在胸前,英气的眉头紧锁,“倒吊怎么突然不动了?那金光也散了?” “剑圣”望月悟,手一直按在腰间武士刀的刀柄上,此刻沉声分析道:“恐怕是中了张灵玉的瞳术秘法。观其眼神变化,应是某种极高明的精神攻击,让人陷入幻境,难以自拔。” 埃丽卡·华金纳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凝重,她的能力本就与精神和梦境有关,感受更为深刻:“非常危险的精神操控力。后天赌战,所有人务必谨记,绝不可轻易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比刀剑更致命。” 一众纳森卫闻言,皆是心中一凛,默默点头。今日观战,虽未见到张无忌大开大合的绝世武学,但这轻描淡写间全面压制倒吊、瞬间以瞳术制敌的手段,已足够让他们深刻体会到这位“灵玉真人”的深不可测。 这评价,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而在另一边,被暂时忽略的“小战场”,则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王国平简直快要疯了!他本以为躲到“乐园”,有倒吊这个疯子老大“罩着”,能暂保平安,甚至有机会翻盘。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套,而且一来就是三个煞星,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招招直奔要害。 “喂!停手!停下!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赶尽杀绝?!”王国平如同丧家之犬,在楼下的宽阔平台上拼命躲闪着来自三个方向的狂暴攻击。 回答他的,是肖自在一记刚猛无俦、金光闪闪的“大慈大悲手”掌印,轰然拍碎了他刚才立足处的地方。 “无冤无仇?”肖自在的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眼中闪烁着看到“绝佳标本”的兴奋光芒,“你错了。你身上有病,很重很重的‘病’。而我,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最喜欢给你这种‘病人’进行‘深切治疗’。” “妖孽!看枪!”王震球脸上神格面具光芒流转,手中的火焰长枪如同毒龙出洞,抓住王国平一个躲闪不及的空当,“噗嗤”一声,直接洞穿了他的小腿肚! “啊!”王国平惨叫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眼中泛起疯狂的血丝,嘶吼道:“是你们逼我的!既然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想好过!留下来陪我吧!!” 他猛地张开双臂,体内那来自“六库仙贼”的、带着吞噬一切生机属性的邪异炁息,如同漆黑的潮水般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散发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领域”急速扩张。 领域所过之处,脚下的地面瞬间枯死灰败,生命力被强行掠夺、吞噬! 肖自在和王震球脸色微变,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毫不犹豫地脚下一点,身形如电,向后疾退,瞬间脱离了那“六库仙贼”领域的覆盖范围。 “想跑?!”王国平面目狰狞,狞笑着就要追击,试图将这致命的吞噬领域罩向其中一人。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清脆而极具威胁性的枪声接连响起!四发经过特殊改造、穿透力极强的弹头,几乎连成一条线,精准无比地封锁了王国平追击的路线,其中一发更是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你的‘六库仙贼’比起阮丰还差点。”黑管儿举枪维持着射击姿态。 王国平看着对面三人,整个人都恼怒不已。 这三人实在是太难缠了。 他嘶吼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跟着十七学了点保命的功夫而已!我有什么错?!” “保命?”肖自在语气中的冰冷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弄的邪教,行骗害人,就为了满足你的贪欲。二十一个家庭因你而破碎!上百人因你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你居然说你有什么错?” “那又怎样?!”王国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仿佛要将所有过错都推出去,“我的老婆孩子也死了!我也很惨!这世界对我不公!” 黑管儿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你的妻儿遭遇不幸,值得同情。但这,绝不是你转而去伤害更多无辜者的理由。你若真有半分悔意,为何不自首?为何不用你余下的生命去赎罪,反而变本加厉,逃到这里继续作恶?” “赎罪?哈哈哈!”王国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指着黑管儿和肖自在,恶毒地咒骂道:“你们给我等着!我发誓,只要老子今天能逃出去!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们的家人!朋友!我要让你们也尝尝失去一切、痛苦悔恨一辈子的滋味!!” 极端怨毒的诅咒声中,王国平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整个脖颈和额头的青筋都暴突起来。 下一刻,他嘴巴大张,一声尖锐、高亢、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灵魂的诡异鸣叫声,如同无形的利刺,骤然爆发开来!这是他压箱底的邪术——“摄魂尖啸”。 以自身生命力为引,发出能扰乱心神、甚至短暂操控他人意识的魔音。他要借此制造混乱,争取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然而,预想中的敌人抱头惨叫、陷入混乱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肖自在、王震球、黑管儿三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砰!砰!砰!砰!” 回应王国平这拼死一击的,是黑管儿更加精准、更加无情的连续点射!这一次,子弹不再留情,分别精准地命中了王国平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 血花迸溅,王国平惨叫着,四肢瞬间失去力量,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颓然坠落。 就在他即将摔落地面时,王震球手中火焰长枪脱手掷出!“嗤”的一声,长枪化作一道火线,精准地穿透了王国平的肩膀,带着余势,将他死死钉在了旁边石楼的墙壁上。 “呃啊!”王国平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鲜血顺着墙壁汩汩流下。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缓缓走近的肖自在,嘶声道:“为……为什么……你们……没事?我的摄魂……” 肖自在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微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耳朵取下一副小巧的、科技感十足的入耳式耳机,在王国平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仿佛在叹息对方的不够“专业”:“为什么?因为时代变了啊,老王。你的‘摄魂’很厉害,频率也很特殊。但可惜,现在的降噪耳机,效果真的很不错。尤其是公司特制版的。你不会以为,我们来抓你这种精通歪门邪道的家伙,会不做一点针对性的准备吧?” “耳……耳机??!”王国平瞪大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股荒谬绝伦、却又冰冷刺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苦心修炼、视为最后底牌的绝招,竟然……竟然败给了……一副耳机?这种死法,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肖自在轻轻一掌按在了胸口。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入,精准地切断了他体内主要的炁脉运行路线。 剧痛袭来,王国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他身负六库仙贼,生命力顽强得可怕,竟依然吊着一口气,没有立刻死去,只是眼中充满了灰败和难以置信。 “很好。”肖自在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中闪烁着看到“珍贵实验体”般的灼热光芒,“生命力顽强,很难死,六库仙贼果然名不虚传。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病人’,治疗起来,特别有挑战性,也特别有‘成就感’。” 说着,他抬脚,随意地踢在被钉在墙上、已经无力挣扎的王国平身上。钉住他的火焰长枪化作光点消散,王国平“噗通”一声摔落在地,如同一条死狗。 肖自在不再看地上瘫软的王国平,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的王震球和黑管儿,用一种轻松愉快的口吻说道:“两位,接下来是‘问诊’和‘深度治疗’时间。场面可能不太适合旁观。这人,就交给我全权处理了,保证问出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王震球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脸上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得嘞!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肖哥您慢慢‘治’,我们出去透透气。” 黑管儿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收起双枪,转身就朝张无忌那里走去。 他们太了解肖自在的“专业流程”了,那绝不是正常人愿意目睹的画面。 肖自在满意地点点头,他慢悠悠地放下一直背着的黑色战术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些闪烁着金属冷光、造型奇特、用途一看就很不“医疗”的精密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嘴里甚至还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这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血腥审问,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外科手术。 第81章 VS李慕玄 张无忌看到肖自在等人将王国平擒下后,便不再关注那边。目光先是扫过依旧僵立原地、眼神涣散、显然还未从“摧心夺魄功”的幻境中挣脱出来的倒吊,随后便平静地转向广场另一侧观战的纳森王与她的卫队。 “你们专程前来,想必不止是为了看场热闹。现在局面已定,王国平落网,倒吊先生也暂时无法再战。若你们之中有谁想趁此机会,也可以来领教一二。”张无忌询问道。 此言一出,“女武神”古娜想要上去试试,但却被纳森王轻轻抬手制止:“不必了。公平的挑战在后天,王宫内,自有分晓。现在动手,毫无意义。” “哼,你们不要,老子要!”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破锣般骤然响起,正是悄然到来的李慕玄。 他挽起两边的宽袖子,大踏步而行:“让老头子我也来搭把手,见识见识天师府这一代的传人,是不是真的青出于蓝。” “好,请前辈赐招。” 说完,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仍陷于幻境的倒吊身旁,右手轻轻在其肩井穴上一拍,瞬间解除了幻境,同时左手虚虚一松,让有些浑噩的倒吊轻飘飘地被送到了数十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李慕玄看着张无忌这举重若轻的一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并无多余架势,只是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双臂缓缓抬起。刹那间,一股奇异而磅礴的“磁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毕生所修,乃是一门名为“倒转八方”的奇门异术,在过去常被不明所以之人当作街头卖艺的“戏法”。此术实则是以自身之炁,模拟并操控万物皆备的微弱磁场,借磁御物,颠倒方位,玄妙非常。 李慕玄一出手,便是动用了看家本领。他心神一动,“倒转八方”的场力如同无形巨手,瞬间笼罩张无忌全身,便要将其身形凭空挪移、甚至直接“拧转”。 然而,场力及身,张无忌却稳如山岳,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飘起半分。 “嗯?”李慕玄轻咦一声,老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场力并非失效,而是如同泥牛入海,又好似撞上了一座扎根大地深处的巍峨山峦,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这小子,好沉稳的根基!” 一击无功,李慕玄攻势立变。他不再试图直接挪动张无忌,而是将“倒转八方”的场力作用于周围的空气和地面散落的碎石。 刹那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那些碎石和空气在他的精妙操控下,竟被压缩成一个个“团子”。 这些团子看起来是圆圆的,但边缘很是锋利,能轻松割开皮肉。 它们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刁钻诡异的角度,如同暴雨般朝张无忌激射而去。 面对这全方位、无死角的诡异攻击,张无忌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嗡” 金光咒再现。 “嗤嗤嗤嗤” 这些团子撞在金光之上,发出密集如雨的切割与碰撞之声。 金光表面涟漪微泛,如同水波荡漾,却始终稳固如山,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消弭。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李慕玄眼神一凝,忍不住赞道:“好一个金光咒!这护体金光,练到你这般由内而外、浑圆一体、生生不息的境界,老头子我除了在你师爷张静清和你师父张之维身上见过外,你是第三个。天师府的金光咒,果然名不虚传。看似基础,实则博大精深,攻防一体,奥妙无穷!” 张无忌周身金光流转,闻言微微一笑:“前辈谬赞。倒是你这手操控磁力、御使外物的功夫,颇为神妙,令晚辈眼界大开。不知此术何名?” “‘倒转八方’罢了。”李慕玄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旁门左道,小技儿,比不得天师府的正宗玄功。” “前辈过谦了。”张无忌摇头,认真道,“能练到前辈这般随心所欲、念动即发的境界,已是大巧若拙,绝非‘小技’。这‘倒转八方’,是门极好的功夫。” “哈哈哈!”李慕玄闻言,放声大笑,显得很是畅快,“能得到未来天师一句‘极好’的评价,老头子我这张老脸,也算有光了!” 笑声未落,李慕玄眼中精光爆射,攻势再起。 这一次,他将“倒转八方”的场力主要作用于自身。 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可见的扭曲磁场瞬间覆盖他全身。下一刻,他整个人竟摆脱了地心引力,如同鬼魅般飘浮而起。 不仅如此,他的移动轨迹变得完全违反常理。 明明前一瞬还是正面直冲,下一瞬身形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拉扯,凭空横移、倒折、甚至做出直角转折,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张无忌身后。 “啪” 一声轻响,李慕玄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张无忌的后心要穴之上。掌力阴柔狠辣,专破护身罡气。 然而,掌力及体,李慕玄脸上的得色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座金刚浇筑的铜钟之上。张无忌体表的金光甚至都未曾剧烈波动,那股反震回来的坚韧与厚重感,让他手腕一阵酸麻。 “怎么可能?!”李慕玄心中惊骇。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震动的刹那,异变陡生。 张无忌身上那原本圆融一体的金光,突然间变得如同活物般“柔软”起来。 金光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泥团,有数只细小的金色触手开始伸出。 李慕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体内炁息爆发,“倒转八方”场力全力作用于自身,就要向后暴退。 “李前辈,既已出手,也请品鉴一下晚辈这金光咒的变化。” 张无忌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传来。 话音未落,那些金色的“触手”便极速地伸长,朝着李慕玄缠绕而去。 李慕玄怪叫一声,身形在空中连连转折,将“倒转八方”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又一道金色触手的缠绕擒拿。 他一路飞退,足足退出了三十多米,方才感觉那金光索的延伸速度和威胁性开始减弱,停住了脚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缓缓缩回张无忌身边的金色触手。 “三十米……这就是他这金光化形的有效攻击范围?”李慕玄心中飞快盘算,额角已微微见汗。 他还未见过金光咒有这种用法。 此时,张无忌缓缓转过身,“前辈已攻三招,礼尚往来,接下来,该晚辈出手了。请前辈小心。” 李慕玄闻言,不敢再有丝毫托大,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低喝一声,整个人微微伏低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全神贯注地锁定了张无忌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张无忌说要出手,那便真的出手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瞬,人已如炮弹般冲出,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李慕玄瞳孔骤缩,同样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张无忌对冲而去。 他身法诡异飘忽,将“倒转八方”用于挪移自身的技巧发挥到极致,同时不断催动场力干扰张无忌身边的空间、空气、乃至光线,试图制造破绽。 拳掌指爪,更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裹挟着扭曲磁场的怪异力道,刁钻狠辣。 “砰砰砰砰”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几乎化作两团纠缠不清的光影!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如同鞭炮般炸响。气浪翻涌,将广场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烟尘。 然而,任凭李慕玄如何催谷功力,如何施展精妙身法,如何用“倒转八方”制造各种匪夷所思的攻击角度和环境干扰,张无忌始终稳扎稳打。他周身金光如同最坚固的铠甲,又如同最灵动的流水,时而硬撼,时而卸力,将李慕玄的所有攻击一一化解。 更兼其拳脚招式简洁凌厉,每每后发先至,总能精准地切入李慕玄攻势转换间的微小间隙,逼得他不得不回防,打得憋屈无比。 几十招过后,李慕玄已是气息微乱,额上汗珠滚落。他本身修为精深,“倒转八方”更是耗费心神与炁的大户,如此高强度的猛攻却无法撼动对方分毫,消耗更是巨大。 张无忌看准一个机会,飘然一掌将李慕玄稍稍逼退,并未追击,只是淡淡道:“李前辈,你这‘倒转八方’虽然神妙,但似乎颇为损耗心神与真炁。久战之下,恐难持久。” “呼……呼……”李慕玄拄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瞪着张无忌,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怀疑,“小子……你这……这真是金光咒?你师父张之维那牛鼻子……当年用金光咒,好像也没你这么……这么硬的龟壳子!” 张无忌散去部分金光,露出平和的笑容,点头道:“确是金光咒无疑。或许是前辈在这岛上太久了,不晓得家师已经把金光咒练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李慕玄听了,脸色一僵,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没好气地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你们天师府的人,从上到下都是怪胎,一个比一个能打。怪不得连无根生见了你们都得绕着走!晦气!” 说罢,他也不再停留,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牢骚话,身形直接在空气中消失。 他来得突兀,走得更是干脆。 “啪啪啪……” 一阵节奏舒缓的掌声响起。只见已经彻底恢复清醒的倒吊,脸上带着一种与之前狂放截然不同的沉稳表情,缓缓走了过来。他看向张无忌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叹服。 “精彩,太精彩了。张灵玉……或者,我更该称你为‘灵玉真人’?”倒吊的声音也变得平和许多,“你很强,比我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华夏异人都要强。不,或许比我在世界其他地方遇到的所谓‘强者’,都要强上一个层次。” 张无忌看着气质大变的倒吊,他清楚自己给对方制造的幻境可没有这等效果,应是这倒吊真实的一面,先前的狂放纯粹是一层掩饰而已。 “倒吊先生过誉了。” 倒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然后转向尚未离开的纳森王,发出邀请:“王,这场精彩的比斗看完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坐下聊聊?” 纳森王的目光在张无忌和倒吊之间扫过,然后摇了摇头:“不必了。” 说完,她不再逗留,周身空间之力微微波动,身影连同旁边的几名纳森卫,就如李慕玄一样,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需要立刻回去,详细分析与复盘今日所见张无忌展现出的所有手段与战斗细节,为后天的决战做最充分的准备。 见纳森王等人离开,倒吊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意外。 他转过身,很是自来熟地伸手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张无忌身形微侧,巧妙地让他拍了个空,倒吊也不在意),笑道:“怎么样?灵玉真人,还有这几位朋友,有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聊一聊?” 张无忌看了一眼肖自在所在的方向,那里隐约还有一些压抑的、非人的细微声响传来,显然“审问”还在进行中。他略一沉吟,便点头道:“也好。那就叨扰了。” “哈哈,爽快!这边请!”倒吊大笑着,引着张无忌、王震球、黑管儿三人,走进了他作为据点的这栋二层石楼。 楼内陈设颇为简单,甚至有些粗犷,与外界“乐园”的混乱名声不太相称。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涂鸦,角落里堆着些书籍和看不出用途的奇怪器械。 倒吊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嵌入墙壁的酒柜前,随手拿出两瓶看起来有些年份的威士忌,又取了五只玻璃杯,放在中央那张厚重的木桌上。 他一边拧开瓶盖倒酒,一边旧话重提:“说真的,我挺好奇。那个老王,看着怂包一个,怎么会劳动你们几位这样的人物亲自追杀?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王震球拿起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咂咂嘴,才笑嘻嘻地反问:“我们倒是更好奇,倒吊你怎么会收留他。” 倒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答应教我他那手‘鬼叫’的功夫,好像叫什么‘摄魂尖啸’。” “不过,看来这家伙藏私了,更厉害的东西没有教给我,而这才是你们对付他的原因。” 王震球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不减:“那是因为他犯的事太大,我们才不能放过他。” “哦?什么事?” “吃人,他以后将会成为食人魔。” “吃人?”倒吊眉头一挑,显得有些意外。他虽然行事狂放不羁,视规矩如无物,但对于“食人”这种彻底践踏人性底线的行为,也本能地感到厌恶。 他晃了晃酒杯,语气淡了一些:“原来如此,那确实该死。” 他显然失去了对王国平的兴趣,主动转移了话题,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无忌:“灵玉真人,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手段?金光咒、念动力、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拳脚功夫?” 张无忌端起酒杯,浅浅品了一口:“不好奇。” “啊?”倒吊一愣,随即失笑,“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别人都恨不得扒开我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结构,你居然说不好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张无忌淡淡道,“你能学会并运用如此多不同源流的能力,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天赋卓绝,心志过人。至于具体如何得来,是奇遇、是苦修、还是别的什么,那是你的缘法,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哈!”倒吊闻言,竟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话,“张灵玉啊张灵玉,你真是个妙人!你越是不想知道,我他妈的还就越想告诉你了。” 他止住笑声,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其实,我的‘异能’,或者说‘天赋’,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神秘复杂。很多年前,我自愿参加了一次……嗯,算是某种‘人体潜能开发’的极端实验。他们用了一些很特别、也很危险的药物和手段,强行刺激、改造了我的大脑。”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结果嘛,如你所见,我的大脑变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了。学习能力、模仿能力、对能量和物质感知操控能力,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超频’和‘异化’。所以,我才能这么快学会别人的招式,甚至模拟出类似的效果。比如你的金光咒,我看了几眼,结合以前和道士交手的经验,就能模拟出个五六分形似。” “药物开发大脑?”王震球和黑管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是公司的人,对世界范围内的异人情报和前沿科技都有所了解,但这种能直接、永久性改变大脑结构和功能,并赋予如此强大、全面异能的“药物实验”,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无忌眼中也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放下酒杯,看着倒吊,缓缓道:“福兮祸之所伏。如此霸道的药物和改造,恐怕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吧?” “当然。”倒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喝了一大口酒,“那场试验,几百人里只有我和另一个让我讨厌的人活了下来。” 第82章 阮丰讲述过往 当肖自在结束“审讯”,带着一身微不可察的血腥气和一脸的满足走进石楼时,发现张无忌、王震球、黑管儿三人沉默地坐着,而东道主倒吊则斜靠在椅子上,眼神幽深地望着窗外“乐园”杂乱的天际线,脸上那惯常的狂放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沧桑和疲惫的沉寂。 肖自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他扶了扶眼镜,走到桌边,拿起属于他的那杯酒,一饮而尽,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地汇报成果:“那家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干净了。我们可以撤了。” 张无忌仿佛从某种思绪中被拉回,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倒吊面前,非常郑重地伸出右手:“倒吊先生,谢谢你愿意分享过往。那些经历……绝非幸事,闻之令人扼腕。过往已矣,无法改变,唯愿阁下未来,能为自己而活,好好活下去。” 倒吊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复杂、有些自嘲、又仿佛回想起什么不愉快记忆的笑容:“好好活下去?哈……这话听着……真耳熟,像极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那个家伙曾经说过的台词。”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出了手,与张无忌用力握了握。 张无忌并未在意他的自嘲,反而语气诚恳:“倒吊先生,有些话,或许不该由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来说,但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耳闻。这座纳森岛,看似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实则风雨欲来。贝希摩斯组织对这里志在必得,接管只是时间问题。等到那时,这里恐怕再无‘乐园’。你若愿意,可以跟我们一同离开。华夏很大,容得下各路豪杰,也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倒吊沉默着,目光与张无忌坦然的目光相对。 石楼内一时寂静,倒吊确实从自己的秘密渠道得到了一些风声,贝希摩斯的阴影正在迫近,他原本也已在筹划退路。 张无忌的邀请,无疑是一个极具分量的选择。更重要的是,从这短暂的接触中,他直觉地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人或组织都不同——更纯粹,也更强大。 倒吊沉默片刻:“让我考虑考虑。”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张无忌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毕竟一个被人当做试验品、还做了多年刽子手的人,费劲功夫从黑暗中逃出来,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轻信别人。 “好。我们在岛上还有些未尽之事,大约还会逗留七日。七日内,无论你作何决定,都可告知我们。希望到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七天……”倒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和诧异。 他心中暗道:“他们果然还有其他目标。也对,区区一个王国平,犯不着劳烦他们这样的人物亲自登岛。看来这纳森岛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好,七天内,我给你答复。” 离开“乐园”,四人一路无话,很快回到了阮丰藏身的那片僻静林地,与留守的张楚岚、冯宝宝、陆家兄妹、老孟、陈朵等人汇合。 肖自在这才条理清晰地汇报审讯成果。 “王国平,已确认死亡。死前交代了如下信息:” “一、五年前,他家遭遇意外变故,亲人尽丧。之后不久,曲彤主动找上他,声称可以为他‘复仇’,但条件是加入她的‘耀星社’,并为其完成几项任务。其中一项长期核心任务,就是设法潜入纳森岛,接近阮丰老爷子,建立信任。最终目的,是在某个特定时机,配合后续登岛的同伙,将阮老爷子‘带回’华夏。” “至于‘六库仙贼’,据他交代,纯属意外之喜,是阮老爷子主动传授,并非他最初任务的目标。这一点,与阮老爷子之前的说法可以相互印证。” “二、曲彤方面,已经获悉贝希摩斯即将强行接管纳森岛的情报。因此,她决定提前发动计划。她派遣的一支行动小队,预计将在四天后秘密登陆纳森岛。届时,他们会与王国平里应外合,执行带走阮老爷子的行动。” 说到这里,肖自在稍微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提到一个名字时,语气带上了几分特殊的意味:“根据王国平的交待,这支即将登岛的小队中,有一个我们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柴言。柴派横练的当代传人,外家功夫登峰造极。”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一直安静聆听的张无忌身上,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询问和确认:“这个柴言,本身实力虽强,但我们应对起来并非难事。关键在于他的另一层身份——他是‘十佬’之一,‘豪杰’那如虎的授业恩师。”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对付柴言不难,但因此可能引发的、与那如虎这位顶尖高手的后续纠葛,需要慎重考虑。而现场唯一有资格和能力直接协调此事的人,显然就是与那如虎关系匪浅的张无忌。 他可是从公司的公开资料里了解过,张无忌偶尔会与双豪杰进行切磋,至于胜负,除了当事人三人以外,没有人知晓。 果然,张无忌听完,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接话道:“明白了。柴老爷子那边,我会处理。稍后我会联络那哥,将情况告知,并请他亲自来一趟纳森岛。既然是他师父牵扯其中,理应由他自己来处理,最为妥当。” 听到张无忌如此干脆地要将那如虎这尊“大神”请来,除了早已习惯他行事风格的肖自在、黑管儿等人,张楚岚、陆玲珑几个年轻人都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既兴奋又有些促狭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曲彤在得知自己招惹了“两豪杰”那如虎这位煞星时的精彩表情,这可真是踢到钛合金铁板了。 只因为那如虎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没有什么东西能束缚他。 唯有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阮丰,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王国平的欺骗与死亡,固然让他愤怒又有些唏嘘,但更让他焦虑的是未来的去向。 他绝不愿意被人像物品一样“带回”华夏,尤其是被曲彤那样的势力控制。但他更恐惧的是,一旦回到人口稠密、诱惑无数的华夏社会,身负“六库仙贼”那种吞噬万物生机本能(尤其是对人)的他,还能否控制住自己? 会不会在某个瞬间,沦为人人喊打的食人妖魔?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数十年的孤寂、挣扎与无奈。他抬起头,看向张无忌,语气沉重地开口:“灵玉啊……我老头子,这辈子麻烦过不少人,现在,还得厚着脸皮麻烦你一次。” 张无忌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心思,不等他说完,便温和而坚定地接口道:“阮前辈,你无需担忧‘六库仙贼’的反噬之患。晚辈既然插手此事,便不会半途而废。我已初步有些想法,或许可以通过对功法本源的理解进行疏导与调和,尝试改良甚至‘封印’住它那过度的吞噬之欲,使其不再戕害修炼者的心性。此事,请交给我。” 阮丰闻言,猛地一怔,随即剧烈摇头,急声道:“不行!绝对不行!灵玉,你是三哥的传人,是正儿八经的天师府高徒,前途无量。‘六库仙贼’这东西邪门得很,沾上了就是一身腥,甚至会扭曲心性!我不能为了自己,把你也拖下水。” 他还想继续劝阻,旁边的张楚岚却实在憋不住了,忍不住插嘴道:“阮老爷子,你先别急。这事儿吧,可能跟您想的不太一样。我小师叔他……嗯,怎么说呢,他对‘八奇技’……可能比你想象的要‘熟’。” 阮丰疑惑地看向张楚岚。 张楚岚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不那么惊世骇俗的语气说道:“小师叔他,目前已经掌握了四门‘八奇技’了。除了‘风后奇门’外,还有‘通天箓’,‘拘灵遣将’,以及‘神机百炼’。” 阮丰瞪大双眼看向张无忌,嘴巴微张,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后辈。 当年甲申之乱,八奇技震动天下,得其一便可傲视群雄,惹来无尽风波。 他阮丰身负其一,便躲藏荒岛数十年。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淡然的年轻后辈,竟然身怀半数? 即便是当年他们三十六贼中公认天赋才情最高的无根生,恐怕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好半晌,阮丰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老了……我真是老了啊……躲在这么个鬼地方几十年,眼皮子浅了,耳朵也背了,竟然不知道外面的天地,已经出了你这等人物。” “一个人,手握半数‘八奇技’……呵呵,当年那些为了其中一门打破头、丢了性命的家伙们,若是泉下有知,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他摇了摇头,不再坚持,颓然道:“罢了罢了……看来真是天意。既然你胸有成竹,又有如此能耐,那‘六库仙贼’,我便传你。你要记牢,更要答应我,若非必要,万勿轻易修炼!这门功法……我当年误入歧途,如今想来,是真不想让它再流传下去害人了。” “前辈放心,晚辈谨记。”张无忌郑重应下,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不过,阮前辈,如今会‘六库仙贼’的,除了已被清理的王国平,还有你,这世上,是否还有其他传人?” 阮丰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他点了点头,语气有些飘忽:“没错。除了我和老王,这世上,确实还有一个人,练了‘六库仙贼’。” “还有别人?!”众人闻言,心中一凛,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还有潜在的“食人魔”? 张无忌眼神锐利,追问道:“前辈可知此人是谁?现在何处?” 阮丰挠了挠他那头乱发,努力回忆着:“是个外国佬,名字……好像叫……巴伦?” 一直安静发呆的冯宝宝听到这个名字,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他。我说阮丰的招式,啷个有点眼熟哦,和那个鬼佬巴伦使的,有点像嘞。” “宝儿姐,你该不会说是巴伦·格里尔斯?”张楚岚惊奇道。 “对。” 张楚岚疑惑了,“可是我瞧巴伦也不是那种吃人的怪物啊。” 肖自在补充道:“我见过这个雇佣兵,他身上没有‘病人’的气息。和阮老爷子不同。” 一直情绪低落的阮丰,听到肖自在和张楚岚对巴伦的描述,尤其是听到巴伦并未沦为“食人魔”时,竟然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甚至带着哽咽的大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激动,甚至是一丝如释重负的狂喜。 “哈哈哈!好,好啊!”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守住了!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巴伦·格里尔斯……好小子,好样的。” 阮丰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他一边擦着眼角,一边在众人愈发好奇的目光中,断断续续地讲述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原来,许多年前,当时还只是探险家的巴伦·格里尔斯,与一位挚友挑战攀登珠穆朗玛峰,不幸遭遇极端天气,与大部队失散。 在冰天雪地、补给耗尽、濒临绝境的环境里,极度的饥饿开始吞噬人的理智。 巴伦的那位朋友,在绝望和本能驱使下,恶向胆边生,竟趁着夜色,企图杀害巴伦,以同伴的血肉苟延残喘。 谁料被巴伦察觉,双方在一场残酷的搏斗下,那位被饥饿和恐惧吞噬的朋友,倒在了自己的刀下。 面对好友的尸体,巴伦做出了一个让暗中观察的阮丰都为之动容的决定——他没有去碰那具尸体。 即便饥饿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胃和意志,即便死亡近在咫尺,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冻僵的双手,在冰雪中艰难地挖出一个浅坑,将好友的尸体掩埋。 然后,他拖着濒临崩溃的身躯,远远地离开了埋葬地,独自坐在呼啸的寒风中,平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他宁愿清白地饿死、冻死,也绝不肯触碰那人性的最后底线。 “我当时就躲在那片区域附近的一个冰裂隙里修炼。”阮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感慨,“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从他们遇险,到那人的背叛与死亡,再到巴伦埋葬同伴、远离、静待死亡……每一个细节,我都看在眼里。那种在绝境中依然坚守的、金子般的品格,让我这个早就对人性失望的家伙,都感到了震撼!”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能保持这个本心。”阮丰很是高兴。 “后来,在他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刻,我出手了。”阮丰缓缓道,“我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治好了他的伤,然后……我把‘六库仙贼’传给了他。”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阮丰继续道:“传他功法时,我明确警告过他,这门功夫源自‘贪念’,练到高深处,会对‘生命力’产生难以抑制的掠夺欲望,尤其是对‘人’的生命力,诱惑最大!稍有不慎,便会心智迷失,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我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他感觉控制不住自己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或者回来找我,我亲手清理门户。” “分别时,我对他说:‘守住你的本心,巴伦。别让这功夫控制了你,别忘了你埋葬朋友时的选择。’” 阮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东躲西藏,几乎忘了这茬。没想到……今天却从你们口中得知,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他没有变成怪物!他没有让‘六库仙贼’吞噬掉他身为‘人’的底线!哈哈哈,好!太好了!这证明,这该死的功夫,并非完全是错误的。还有人能驾驭它,而不被它驾驭!” 听完这段往事,空地上一片寂静。张楚岚、陆玲珑等年轻人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敬佩。原来那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只认钱的外国雇佣兵,竟然有着如此坚不可摧的心志和近乎圣徒般的道德坚守。 在生存本能的极限考验下,他守住了人性的光辉。 第83章 王宫攻防战 旭日初升,这本该是个清爽明朗的日子,然而坐落在岛屿心脏地带的纳森王宫,却被一股沉重得近乎凝滞的压抑气息所笼罩。 王宫深处,一间光线昏暗的偏殿内。 “天使”阿方索面沉如水,将一把左轮手枪,郑重地递到以利亚面前。 他的声音很冷:“拿着,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承诺。” 以利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承诺?不如说是枷锁更贴切。放心吧,有你们种下的咒语,我但凡有一丝异动,下场就是砰的心脏开花。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哼,你知道利害就好。”阿方索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眼神锐利如鹰,“待会儿,你打头阵。这是你‘赎罪’的第一步,也是你重新获取王和卫队信任的唯一机会。别搞砸了。” “明白。”以利亚垂下眼睑,将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还有,多谢你,阿方索。” 这声谢,含义复杂。 阿方索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偏殿。 当太阳又升高几分,张无忌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宫门外的广场边缘。 他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王宫那巍峨的正门前,高高的石阶之上,四道身影如临大敌,早已严阵以待。 站在最前方居中的是“女武神”古娜,左边是怀抱一柄未出鞘武士刀的“剑圣”望月悟,右边是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贵金属”马塞洛,后边是面色复杂的以利亚。 四人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缓缓走近的身影。 张无忌在距离王宫正门约十米处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掌心前方约一尺处,空气微微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层无形的、却坚实无比的能量屏障,清晰地显现出来,阻拦在前。 这是纳森王宫赖以屹立数百年、号称“神之壁障”的终极防御,是历代纳森王心血的结晶。 数百年来,不知多少野心家、入侵者、强大异人,甚至现代火炮的轰击,都曾在这道看似单薄的无形屏障前铩羽而归,连让其剧烈波动一下都难以做到。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倚仗吗?”张无忌的声音穿过屏障的波动,清晰地传到台阶上四人耳中。 他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可惜,对我而言,形同虚设。” 话音未落,在古娜四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张无忌竟毫不犹豫地抬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激荡的爆鸣。 那层让无数强者铩羽而归、望而生畏的“神之壁障”,在接触到张无忌身体的刹那,仿佛化作了虚幻的水幕,又仿佛主动为他让开了道路。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踏了进来,甚至连一丝受到强力入侵时应有的警报嗡鸣和能量激荡都没有响起。 屏障在他身后迅速“愈合”,恢复原状,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什么?!”马塞洛失声低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古娜紧握双手,望月悟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对王宫屏障“绝对防御”多年以来的认知。 唯有以利亚,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晦暗与了然,似乎对张无忌能无视这屏障并不感到十分意外。 当然震惊只持续了一瞬,战斗的本能让四人做出了该有的动作。 “动手!”古娜一声清叱,率先发动。 矫健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拳打在张无忌面门。 几乎同时,马塞洛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双脚猛蹬,整个身体染上了一层金属色,直接进行一次近身冲击。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张无忌闪避的空间。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张无忌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双手,左手化掌,掌心向外,稳稳接住了古娜那能将钢板捶出凹坑的重拳;右手同样化掌,向侧前方轻轻一按,掌心抵住了马塞洛那挟着万钧之势撞来的金属肩膀。 “咔嚓”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一道极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刀鞘摩擦声响起。 刀鞘声响起,刀气已经挥了过来。 望月悟动了,一抹雪亮的寒光闪现。 “居合斩!” 刀气凌厉无匹地横削向张无忌的腰腹。 “铛” 望月悟那足以斩断钢铁的刀锋,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一层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包裹住张无忌周身的金光咒上。 “砰砰砰” 几乎在望月悟刀光方歇的刹那,枪声响了。 是伊利亚! 三声枪响快得几乎连成一声尖锐的长鸣,三颗经过特殊改造、专破护身罡炁的子弹,在出膛的瞬间被他的异能精准操控,竟不可思议地在空中首尾相连,结成一条笔直的线,狠狠钉在了金光咒刚刚被望月悟刀锋劈中的同一个位置。 以点破面,连环冲击! “咚咚咚” 金光咒表面剧烈波动起来!前两颗子弹被坚韧的金光强行阻滞、弹开,但第三颗子弹,挟着前两颗累积的冲击余势和自身最强的穿透力,竟硬生生在那凝实的金光上,钻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向内凹陷的孔洞。 虽未完全穿透,但金光咒的防御,确确实实被撕开了一丝缝隙。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与赞叹。 他没想到,这几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真的找到了一个近乎有效的、针对他金光咒的战术组合。 以古娜和马塞洛的正面强攻牵制并挤压空间,以望月悟这等顶尖剑客的极致锋锐进行第一波高强度打击,再配合以利亚神乎其技的狙击补刀,集中火力于一点。 虽然最终未能完全破防,但这套战术的思路和执行,已堪称精妙。 “很不错。”张无忌低声自语。 随即,他心念微动,金光咒迅速褪去、消散。 那三枚挤在一起的特制子弹,“叮当”一声轻响,无力地坠落在地。 四人见状,心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松,随即涌起一股混合着振奋与决绝的战意。 有效,他们的战术有效! 这证明眼前这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敌人,并非真的无懈可击,只要配合得当,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望月悟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被震开的武士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就要顺势变招,发动第二波更猛烈的连续斩击。 然而,就在他刀势将起未起的刹那,一股直透灵魂的警兆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脑海,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致命危机的本能直觉。 “退!” 望月悟几乎不假思索,强行中断了即将发动的攻势,脚下步伐以一种违反人体常理的姿态猛地一错,身形如同受惊的狸猫,向后疾退。 几乎就在他后退的同时,异变陡生。 一层粘稠、漆黑、仿佛由最深沉夜色与污浊泥沼混合而成的液体状物质,毫无征兆地从张无忌脚下悄然蔓延开来。 它们流动得极快,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与吞噬感,正是天师府秘传雷法中,至阴至柔、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阴五雷”。 古娜的反应同样不慢,在望月悟示警的瞬间,她也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那股诡异的阴寒湿滑之气,银铠包裹的修长双腿发力一蹬,娇躯向后弹射而出。 然而,马塞洛却对自己的防御力抱有绝对的信心。他那一身经过特殊炼金术与异能双重改造的金属皮肤和肌肉骨骼,不仅坚不可摧,更能极大程度上免疫能量冲击和毒素侵蚀!见到那蔓延开来的黑色“淤泥”,他非但不退,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屑与狞厉。 马塞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退反进,硬顶着那迅速扩散的阴五雷,右拳紧握,暗色的金属光泽在拳锋上凝聚到极致,带着开山裂石般的狂暴力量,再次狠狠砸向张无忌的胸膛。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击溃一切敌人。 他的拳头刚冲出不到半尺,脚底便已完全陷入了那粘稠的黑色“潭水”之中。 下一刻。 “呃啊!” 一声痛苦到扭曲变形的惨嚎,猛地从马塞洛喉咙里爆发出来。他那具号称免疫能量冲击的金属身躯,此刻却像是被上万伏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他只感觉浑身每一寸金属化的肌肉、骨骼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钢针在他体内疯狂穿刺。 强横的力量瞬间被瓦解,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僵直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重重摔进那不断扩大的黑色雷潭之中,只剩下身体还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弹动,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张无忌垂眸,看了一眼在阴五雷中徒劳挣扎的马塞洛,微微摇头,语气平淡:“过于依赖外物防御,而忽略了功法本身属性相克与体内经脉防护,此乃大忌。阴五雷无孔不入,专克刚猛外功,你的金属之躯,反倒成了引雷良导体。” 以利亚此刻终于从一连串的震惊与战斗中回过神来,仿佛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朝着还在谨慎后撤的望月悟和古娜厉声大吼:“小心,别碰那黑水。他是天师府嫡传,最擅长的绝非只有金光咒,还有五雷正法。那是至阴的‘阴五雷’,粘上就麻烦。” 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之前竟然下意识地忽略了张无忌“天师府高功”这一最根本也最恐怖的身份标签。 只因对方一直展现的多是金光咒和精妙拳脚,让他们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望月悟和古娜二人再次后退,拉开距离,他们看着瞬间放倒马塞洛的黑色雷潭,眼神里满是凝重之色。 半晌,古娜猛地低喝一声:“悟!” 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让望月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强攻。不能给张无忌继续从容施展雷法的机会。 古娜清啸一声,整个人如同女武神降世,不再做任何迂回闪避,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朝着张无忌发起了最野蛮、最直接的冲锋。 她仿佛化作了一头发狂的金属犀牛,要以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撞开一切障碍。 就在古娜冲出后,望月悟启动了,他跟随在古娜身后,然后看准时机。 迅疾无比地前冲几步,右足在古娜微微低伏的后肩铠甲上精准地一踏,古娜冲锋带来的巨大动能,瞬间转化为望月悟二次加速的推进力。 “唰” 望月悟的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借助这一踏之力,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凄厉绝伦的银色闪电,凌空下击!这一次,他不再使用居合的瞬间爆发,而是将毕生剑道修为凝聚于这一刀之中。 “秘剑·燕返!” 与此同时,后方的以利亚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稳定得如同磐石,左轮手枪的扳机被他以极限速度连续扣动。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快得如同一声漫长而尖锐的嘶鸣!六颗子弹,于空中首尾相衔,连成一条笔直无比的致命细线,如同死神的标枪,精准无比地射向张无忌因抬手可能露出的、胸腹之间的空档。 他要为古娜和望月悟这搏命一击,创造那必中的一线机会。 面对这上下夹击、近乎完美的绝杀配合,张无忌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到丝毫慌乱。他甚至有闲暇抬头,看了一眼凌空斩来、刀光凄艳如流星般的望月悟,轻声赞道:“好刀法。凌厉果断,舍身一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在古娜即将撞上、望月悟刀锋临头、以利亚子弹及体的那一刹那,消失了。 下一瞬,张无忌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以利亚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什么?!”以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扣动扳机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惊骇之色尚未完全浮现。 而失去了目标的古娜和望月悟,却已经收势不及。 “轰!” 古娜竭尽全力的冲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张无忌留下的阴五雷边缘。虽然只是边缘,但那阴寒麻痹的雷电之力依旧瞬间窜遍她的铠甲。 而凌空下击的望月悟更是尴尬。他本是计算好了张无忌的位置和古娜的掩护,此刻张无忌突然消失,他刀锋所指顿时落空。 更要命的是,古娜被阴五雷影响,身形不稳,他借力之处已失。 “不好!” 望月悟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试图改变坠落轨迹,但惯性岂是那么容易消除?他坠落的方向,恰好是古娜踉跄倒来的方位。 “砰!” 两人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古娜身上的阴五雷残余顺着接触之处传到望月悟身上,让他也感到一阵酸麻。 而更要命的是,以利亚那连成一线的六颗子弹,此刻正好呼啸而至。它们本是射向张无忌的,张无忌消失,它们便沿着预定轨迹继续飞行。 “噗噗噗!” 虽然望月悟和古娜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闪避,依旧有三颗子弹擦着他们的臂甲、腿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和血花。 两人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四大纳森卫,三人倒地。 以利亚看着近在咫尺、面色平静的张无忌,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无奈笑容。 他缓缓垂下持枪的右手,松开了扳机,声音沙哑道:“灵玉真人,打晕我吧。后面,应该没我的戏份了。” 张无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没多言,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在他颈侧轻轻一拂。 以利亚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张无忌不再理会身后倒了一地的四位纳森卫,迈开脚步,跨过宫殿的门槛,真正踏入了纳森王宫的内部。 踏入前方略显幽暗的回廊,一个身影,静静地倚在廊柱旁,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那是一位女子,身段婀娜窈窕,一头如同月光织就的柔顺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典油画中的女神。 她身上只裹着一层轻薄如雾的纱裙,美妙的曲线若隐若现。最动人的是她那双眼睛,眼波流转之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柔情与诱惑,能让最坚硬的钢铁也为之融化。 她是纳森卫中特殊的存在,圣娼,伊莲娜。 她的职责并非正面战斗,而是以自身超凡的魅惑能力与柔美的身体,为纳森王处理一些“特殊”的外交或情报事务。 伊莲娜看到张无忌走来,红唇微微勾起一个魅惑众生的弧度,眼波盈盈,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声音更是酥软甜腻,直透人心:“灵玉真人,您来了。走得累了吧?这王宫又大又冷清,不如停下来歇歇脚,陪我说说话,好吗?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您说呢……” 随着她的低语,一股无形无质、却浓郁甜腻如蜜糖般的精神波动,悄然弥漫开来,试图侵入张无忌的心神,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怜惜。 张无忌脚步不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在她那足以令任何正常男子血脉贲张的身体上多停留一秒,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抱歉,女士。你的‘天赋’很独特,魅惑之术,对我无效。” 伊莲娜脸上的妩媚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对自己的魅力与精神异能有绝对自信,即便是意志最坚定的苦修士,也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得如同深潭寒水,不起半分涟漪,她的精神波动探过去,竟如泥牛入海,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或欲望的波动。 旋即,她展颜一笑,那笑容依旧美丽,却少了刻意的诱惑,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看来,我这点微末伎俩,果然入不了真人的法眼。” 她优雅地侧过身子,让开了道路,微微躬身,“请吧,真人。王,在主殿等您。” 张无忌向她微微颔首致意,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前行。 穿过回廊,前方豁然开朗,便来到了外殿。 这里殿内空旷,只有一人。 那是一位老妪,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她便是纳森卫中最年长的埃丽卡·华金纳。 看到张无忌步入外殿,埃丽卡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而又无奈的叹息:“果然……拦不住你。古娜他们四个联手,竟然连十分钟都没能拖延住。灵玉真人,你比我们所有人预估的,都要强得多。” 张无忌在殿中站定,拱手一礼:“前辈过誉。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埃丽卡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指教不敢当。老身一生修为,尽在此术之中。灵玉真人,请随老身去一趟‘天国’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张无忌感觉周围的景象一变。 这是一片一片无尽的、荒凉的地方,脚下是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行的悬空石道,弯弯曲曲,向前方延伸,尽头处是坐着的埃丽卡。 石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 头顶,是灰蒙蒙的,没有任何星辰日月,仿佛永恒凝固的天空。 埃丽卡苍老而空灵的声音,从终点处传来:“此地,名为‘天国’。是我以毕生精神力构筑的‘心象领域’。灵玉真人,你若此刻认输,承诺放弃赌约,离开纳森岛,老身立刻送你回归现实,绝不为难。否则你将会永远困在这里,除非你走到我面前。” 张无忌环顾四周这片纯粹由精神力构筑的奇异空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天国’?介乎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夹缝,以强大心念扭曲空间感知,很奇妙的能力。几乎可以困住世间绝大多数修行者。” “多谢夸赞。”埃丽卡的声音平静无波,“那么,你的选择是?” 张无忌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走了一段路后,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埃丽卡。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没有丝毫缩短。 “哦?”张无忌挑了挑眉。他心念微动,使出了缩地成寸之法。 一步踏出,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数十丈开外。 连续踏出十多步后,他再次抬头看向埃丽卡时,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对方依旧坐在不远处的终点。 他回头望去,来路已是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起点在何处。只有脚下蜿蜒向后的石道,证明他确实走了很远。 张无忌回过头,再次看向“终点”的埃丽卡,眼中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并非真实距离遥远,而是‘认知’被扭曲。我与你之间的距离,并非由脚步丈量,而是由你的‘心念’决定。你‘认为’我们之间有多远,那便有多远。只要你的精神力还能维持这个‘认知’,我便永远走不到你面前。好一个‘一念天涯’。” 埃丽卡坐在遥远的“终点”,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张无忌使出的能力,差点让她的精神力场域发生崩溃。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在她的“天国”中,一步走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距离。 若非她拼尽全力维持“距离认知”,恐怕刚才那一下,领域就被强行打破了。这个年轻人的精神力和对空间的领悟,简直可怕。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声音努力保持平稳:“真人慧眼。既知原理,当知此局无解。认输吧,这是最体面的结局。” 张无忌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前辈,此术虽妙,但终究是‘术’。而晚辈所修,所求乃是‘道’。以道御术,则术之藩篱,未必不能破。”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况且,晚辈觉得,这‘天国’虽好,终究过于冷清寂寥。不如,我们还是回到那喧嚣的真实世界吧。” 埃丽卡闻言一愣,尚未完全理解他话中深意,猛然间,她感觉自己对这个精心构筑、掌控了数十年的“心象领域”,失去了控制! 不,不是失去控制,而是被“入侵”,被“覆盖”,被另一种更宏大、更精微、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力量,强行介入了。 她“看到”,张无忌所站的那段石道周围,灰白色的空间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正以张无忌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仿佛在修改这片空间的“底层规则”。 她试图用精神力去稳固、去对抗,却感觉自己的意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又像是陷入了一团粘稠至极、不断消融她力量的混沌之中。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可能!” 埃丽卡心中骇然狂呼。 下一刻,天旋地转! 灰白色的“天国”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崩裂、消散。 埃丽卡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衣物,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看向依旧站在殿中、神色如常的张无忌,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她没想到这人居然藏着这般可怕的实力。 张无忌向她微微颔首:“前辈,承让了。若无其他手段,晚辈便继续前行了。” 埃丽卡张了张嘴,想问他是如何做到的,想问那股奇异的力量是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和微不可察的摇头。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甚至连对方真正的实力都引不出来。 张无忌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通往王宫最核心区域的主殿。 主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光线比外殿明亮许多。 纳森王端坐在王座上,神色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和平静。 在王座下方,左右分立着两人。 左边是容貌丑陋的壮汉,贝斯迪亚,右边则是神色复杂的李慕玄。 看到张无忌毫发无伤、平静从容地步入主殿,李慕玄深深吸了一口气:“连埃丽卡的‘天国’都困不住你。张灵玉,你果然很厉害。” 他可是曾经尝试过“天国”,那一次,差点让他道心崩溃。 纳森王的目光则更多了一分关切,她微微前倾身体,轻声问道:“灵玉真人,婆婆她没事吧?” 她指的是埃丽卡。 张无忌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纳森王:“埃丽卡前辈无恙,只是精神力损耗较大,稍作休息即可恢复。” 闻听此言,纳森王似乎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哼,废话少说。” 贝斯迪亚早已不耐,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巴”声,脸上战意沸腾,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老头,快点。这一次,我要打得痛快。” 李慕玄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无忌,对着贝斯迪亚施展起了“倒转八方”。 李慕玄施展的“磁力外衣”立马将贝斯迪亚全身包裹,使他能做出以往无法完成的动作。 贝斯迪亚活动了一下手脚,又猛地向上跳了跳,落地时轻若无物。他脸上露出兴奋而狰狞的笑容,舔了舔嘴唇:“不错,很轻,感觉很好。” 说着,脚下的地面,瞬间被一层五彩斑斓、如同打翻的颜料桶般粘稠浓郁的“炁”所覆盖。 “来吧,张灵玉,再来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灼眼的白色电光,以可怕的速度朝着贝斯迪亚的胸膛暴射而去。 “好快!” 贝斯迪亚心头警兆狂鸣,只来得及勉强侧身。 白色雷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那层磁力外衣灼穿出一片焦黑,残留的麻痹感让他半边身子微微一麻。 然而,还未等他缓过一口气。 “雷法·万雷天牢引!” 张无忌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掐诀念咒,只是右手并指,对着贝斯迪亚的方向,凌空一点。 无数道或粗或细的雷电,从张无忌手上飞射而出,毫无规律地向着贝斯迪亚劈下。 贝斯迪亚狂吼一声,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彩色的炁浪如同沸腾的沼泽般向上翻涌,试图侵蚀、抵消雷霆。 然而,张无忌的雷法,岂是那么容易躲避。 一分钟不到。 贝斯迪亚直接被雷法击中,惨吼一声,带着不甘轰然倒地,四肢微微抽搐,口鼻中溢出丝丝青烟,彻底失去了意识。 主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慕玄呆立当场,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拢。他看了看地上冒着青烟、人事不省的贝斯迪亚,又看了看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的张无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张无忌的目光转向李慕玄,语气平和:“李前辈,你还想再与我切磋一番吗?” 李慕玄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外孙女。 纳森王看着大殿中央倒下的贝斯迪亚,又看着自己的外公。 她年轻的脸上,从紧张、担忧、乃至一丝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那是一种认清现实、接受结果后的释然,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解脱。 她缓缓说道:“灵玉真人,赌约,是你赢了。按照约定,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一个不违背我底线、不伤害纳森岛民根本利益的要求。现在,请告诉我,你的要求是什么?你想让我,或者说,让纳森岛上的人,做什么?” 张无忌抬起头说出了两个简简单单的字:“搬家!” 第84章 柴言上岛 夜色如墨,纳森岛南端一片僻静的沙滩上。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橡皮小艇,静悄悄地穿过波浪,往前面海滩行驶而去。 小艇上七条身影,俱是清一色的劲装,气息内敛,眼神锐利,显然皆非庸手。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雄壮,双臂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正是原柴派横练的掌门,也是此次行动的领队——柴言。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夜枭般扫过漆黑的海岸线,对身旁一个容貌敦厚、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年轻人低声道:“康哲,发信号。” “是,柴叔。”名叫康哲的年轻人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支手电筒,对着岸上特定的方向,有规律地闪了三长两短的光。 不过数息,前方的密林边缘,果然也亮起了同样的回应信号。 “柴叔,是咱们的接头信号,没错。”康哲压着嗓子确认。 柴言微微颔首,手一挥:“下船,把艇藏到礁石后面,动作麻利点。” 七人训练有素地跃入及膝深的海水中,合力将轻盈的小艇抬起,快速而无声地将其拖拽到附近一片巨大的黑色礁石群后掩藏妥当。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除了衣物摩擦和水花轻响,再无多余声息。 就在他们刚刚整队,准备向信号方向前进时,前方的密林阴影一阵晃动,一个穿着岛上常见粗布衣服的身影,来到他们面前。 柴言瞳孔微缩,身体肌肉下意识地微微绷紧,双眼将来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沉声问道:“你就是老王?”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他与此次任务的关键内应“王国平”素未谋面,全凭社长曲彤提供的接头暗号和描述,此刻自然要万分小心。 “王国平”点了点头:“我是。你……就是柴言?” “嗯。”柴言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算是确认,但警惕之心并未放下分毫。 “王国平”打了个隐秘的手势,让七人跟他走。 见到那手势柴言这才放下心来,那是他们真正的接头暗语,他对一旁点了点头。 一行人便这么跟在“王国平”身后走进漆黑的密林。 林中藤蔓交错,脚下是松软腐败的落叶层,行走起来难免发出细微的声响。 柴言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环境,担忧地问道:“听说这纳森岛上乱得很。” “王国平”头也不回,答道:“嗯,北边是一群疯子的地盘,确实乱。这里是南边,比较守规矩。只要小心些,不主动惹事,就不会出事。” 走在柴言身侧靠后一点,一个面容普通、眉宇间却仿佛永远萦绕着一股淡淡忧愁与丧气的中年男人陶山公,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老王,目标人物……十七那边,现在情况如何?可有异动?” “王国平”脚步略缓,答道:“目标还是老样子,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山洞附近,很少主动与人接触。几位可以先歇息一晚,调整好状态。明天一早,我便带你们去寻他。” 众人闻言,心下稍安。他们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目标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身负“六库仙贼”绝技的阮丰,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能先休整一夜,调整到最佳状态,自然是好事。 一行人沉默地在“王国平”的带领下,于密林中穿行了约莫20分钟,脚下的地势逐渐平缓,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显露出前方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月光稍微明亮了些,能隐约看到山丘上裸露的黑色岩石和稀疏的灌木。 “王国平”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旁停下脚步,转身指着不远处一个隐藏在几块巨石阴影下、黑黢黢的洞口,说道:“几位,前面那个山洞,是我这几日探查好的临时落脚点,里面还算干燥干净,也隐蔽。今夜咱们就在那里……” “等等!” 柴言猛地抬起右手,打断了“王国平”的话。 他眉头紧锁,一双锐眼如同雷达般扫向前方那片看似静谧的丘陵阴影处。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他心头震动不已的气息,被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 “这股炁……。”柴言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凝重,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射向不远处一块嶙峋怪石的后方,一字一顿地沉声喝道,“是你吗?阿虎?” 一阵沉默后,一声包含了复杂情绪的悠长叹息,从那块怪石后方响起,那如虎的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阔别已久的授业恩师,声音低沉而浑厚,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痛心:“老师,一别经年,弟子甚是想念。只是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般情景。” 自从当年他以弟子身份,在多人面前堂堂正正击败师父柴言,接过“柴派横练”最强之名,被誉为“豪杰”之后,柴言便心灰意冷,解散了柴门,自此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他费尽心力多方寻找,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四天前,接到张无忌从纳森岛传来的紧急消息,他才得知自己这位恩师竟疑似被人“清洗”了记忆,加入了神秘的“耀星社”,还卷入了一场针对阮丰的阴谋之中。 柴言看着眼前这位早已超越自己、名震天下的弟子,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不甘,有落寞。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又没有任何笑意:“是啊,好久不见了。本以为要过段时间,再找个机会,试试看你小子这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有没有辱没我柴派的名头。” 说完,他猛地将目光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王国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老王’你是背叛了社长,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王国平?!” 在柴言及其手下六人骤然紧绷的目光注视下,“王国平”抬起右手,在面颊上轻轻一抹,恢复他原本年轻俊朗的面容。 “张灵玉!”柴言身后的康哲忍不住失声惊呼,瞳孔骤然收缩,天师府高功,在罗天大蘸上,轻松击败十佬之一的王蔼,被誉为下一任的天师之人。 他竟然假扮成了王国平?那真正的王国平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柴言七人。 “哼,好得很。看来我们早就掉进陷阱里了。” 柴言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如同洪荒猛兽苏醒般的凶悍气息弥漫开来。 他猛地提高音量,如虎啸山林,朝着四周的黑暗厉喝道:“躲在暗处的老鼠们,也都别藏了,都给老子滚出来亮亮相。”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喝声,周围的黑暗中传来了动静。 “嘻嘻,柴老爷子火气别这么大嘛,我们这不就出来了?” 一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声音响起。王震球双手插兜,从左侧一棵大树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紧接着,右侧的山石后,黑管儿、肖自在、冯宝宝和张楚岚逐一现身。 看到陆续现身的这几人,一直表现得最为沉稳、甚至有些“丧气”的陶山公,此刻也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凝重:“华北、西南、西北……公司的临时工。看来公司这次,还真是给足了我们的面子。”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柴言低声道,声音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老柴,看这阵仗,今天这关……怕是难过。对面没一个善茬。你们待会儿一旦动手,别犹豫,也别留手了,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能不能冲出去,就看这一把了。” 康哲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陶叔,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仿佛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十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暴起,凌厉的破风声、低沉的呼喝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战局在刹那间被分割。 那如虎魁梧雄壮的身躯,如同出膛的巨炮,轰然冲向柴言。 两人皆是身材高大、肌肉贲张的猛汉,甫一接触,便是最直接、最暴烈的对撼。 “砰!” 两记毫无花哨的重拳对撞在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双拳交击处为中心猛然扩散,吹得地面沙尘飞扬。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这对曾经的师徒,如今的对手,仿佛都憋着一股气,要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都灌注到这最原始的肢体碰撞之中。 “咚咚咚!” 拳脚相交,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响的战鼓,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两人皆是柴派横练的大行家,一身筋骨血肉早已锤炼得如同铜浇铁铸,寻常刀剑难伤。此刻交手,根本没有什么精妙繁复的招式变化,就是最基础、最直接的直拳、勾拳、摆拳、侧踢、膝撞。 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打在对方身上,却发出如同重锤砸击厚革般的声音。 七八个回合转瞬即过,两人互换了几记重击,各自倒退两步,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却又立刻如同蛮牛般再度对冲在一起。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老师,停手吧。”那如虎趁着间隙,沉声低喝,声音带着痛惜与急切,“跟我回去,公司有最好的医疗和心灵专家,一定能帮你摆脱控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你这是被人洗脑利用了。” “洗脑?放屁!” 柴言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仿佛被触及了逆鳞,“老子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少在那里自作聪明。” “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就加入那个来路不明的耀星社?为什么抛下柴门不管?师叔他们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那如虎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解。 柴言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与挣扎。 他为何要加入耀星社?因为不甘!因为失落! 当年那场公开的武斗,弟子那如虎以无可争议的优势击败了他,将“柴派横练第一人”的桂冠从他头上摘走。 作为师父,他本应欣慰,应觉荣耀。但他柴言,骨子里流淌的是争强好胜、永不服输的念头。 他无法接受自己数十年的苦修,就这样被弟子超越。那种从巅峰跌落、光环转移的强烈失落感,几乎将他击垮。 解散柴门后,他隐姓埋名,借酒消愁,浑浑噩噩。 直到那个名叫曲彤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她没有安慰,没有怜悯,只是平静地展示了一种近乎“神迹”般的手段——她能让人打破极限,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曲彤对他说:“柴师傅,你甘心吗?甘心就这样被弟子永远甩在身后?甘心让‘柴派’的名号,从此只与那如虎一人相连?加入我,我可以给你力量,给你重新站在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机会。” 当时已然心灰意冷的他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信了,也接受了。 加入了耀星社,接受了那种秘的“改造”与“强化”。他确实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增长,速度、爆发力、肌肉控制力都恢复到鼎盛时期,甚至还超越了,触及到了一些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他隐约察觉到代价是什么,却刻意忽略。他只想变强,变得比那如虎更强! 此刻,面对弟子的质问,他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丝的悔恨与挣扎,便恢复平静。 看到师父这般模样,那如虎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他知道,言语已经无用。师父定然是受到了极深的影响甚至控制。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制伏他,带回国内,再想办法。 一念至此,那如虎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心,以及他身为“双豪杰”的气势。 “老师,对不住了。今日,弟子必须带你回去。” 那如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低吼,他双脚如同生根般踏进地面,周身上下的肌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贲张、隆起。 他的身躯在刹那间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魁伟骇人。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厚重、如同沉睡火山骤然喷发般的凶悍气势,轰然爆发。 这正是将“柴派横练”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后,才能掌握的一种秘传爆发技巧,并非简单的炁息增强,而是以一种特殊法门,在极短时间内强行调动、挤压、刺激全身每一块肌肉纤维、每一处筋膜韧带。 让它们在超负荷的状态下,爆发出远超平时极限的力量、速度与抗击打能力。 代价则是事后会承受肌肉撕裂与能量透支痛苦。 此刻,那如虎赫然已动了真格,要以最强的姿态,速战速决。 看到弟子身上那熟悉却又更加骇人的变化,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他碾碎的狂暴威压,柴言非但没有丝毫惧意,眼中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炽烈光芒。 嘴角那抹复杂的笑意,此刻也彻底化为一种混合着战意、不甘与一丝扭曲快意的狞笑。 “好,好,这才像样!这才是我柴言教出来的徒弟!就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到底把这‘铁衣百炼’练到了什么火候。” 伴随着一声同样暴烈的大喝,柴言身上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他本就雄壮的身躯同样猛然膨胀,肌肉贲张,青筋怒突。 一股丝毫不弱于那如虎、甚至因为掺杂了某种奇异能量而显得更加诡谲霸道的凶悍气息,冲天而起。 两尊如同蛮荒巨神般的身影,携着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与意志,再一次,毫无花哨地、狠狠地撞向彼此。 “轰!” 这一次的碰撞,声浪如同真正的闷雷炸响,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就在师徒二人展开终极碰撞的同一时间里,另外几人都在战斗着。 陶山公那张总是带着愁苦丧气的脸上,此刻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看着面前的张无忌,缓缓摆开一个古朴沉稳的拳架,声音低沉:“张灵玉,陶某不才,也是练了几手粗浅的外家功夫,今日,便向你讨教几招。” 话音未落,陶山公原本略显佝偻、甚至有些“丧气”的身形,陡然挺直。 一股厚重如岳的磅礴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如同老树皮般的深褐色,这也是一位将横练功夫修炼到极高境界的高手,走的并非是柴派那种极致的刚猛爆发路线,而是更加注重根基稳固、防御惊人、力量绵长。 张无忌面对这突然气势大变的对手,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前辈,请。” 另一边,以康哲为首的五名耀星社成员,也与王震球、黑管儿、肖自在、冯宝宝、张楚岚五人瞬间捉对厮杀,混战在一起。 康哲脸上那和煦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豹般的凶残与敏捷。他身形极为灵活,双手十指指甲不知何时已变得漆黑尖锐,挥舞间带着嗤嗤破空声和淡淡的腥气,赫然是淬有剧毒。 他的打法刁钻狠辣,专攻要害,与他对上的便是王震球。 黑管儿直接找上了对方阵中一个气息阴冷、擅长操纵灰色影子的瘦高男子。 他双枪在手,狠狠压制着这个身影诡秘飘忽的家伙。 肖自在扶了扶眼镜,牢牢锁定了对面一个身材肥胖、却行动如风的家伙,这人也是给他一种值得他“治疗”的病友。 冯宝宝对上了一个手持两把弯刀、刀法狠辣迅疾的光头男。 而张楚岚则对上了手持金属短棍的大汉,电闪雷鸣下,与对方缠斗着。 许久过后,张无忌等人还站着,柴言七人都倒下了。 柴言七人见事不可为,有人想逃,却被一直埋伏在旁的老孟和陈朵出手留下了。 其实四周早已布下了毒虫和病毒细菌,而柴言七人踏入这里,已经不知不觉中了二人的毒。 第85章 纳森岛之乱(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纳森岛之乱(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纳森岛之乱(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纳森岛之乱(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纳森岛之乱(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纳森岛之乱(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纳森岛之乱(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纳森岛之乱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改造环境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国内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第十大沙漠,同时亦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少数几片绿洲有人的踪迹。 如今,它迎来了一批新的定居者:纳森王与她的纳森卫,还有他们的亲属。 这里,将会是他们未来的新家园。 陪同的,除了护送的张无忌外,还有代表公司高层的赵方旭,以及不放心非要跟来看看的陆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张无忌身上。 只见他闭目凝神,片刻之后,胸口处竟透出一点柔和的金光。 紧接着,一根通体宛若黄金铸造,散发着温润生命气息的小小枝条,从他身体里冒了出来。 那金枝不过手指长短,正是圣树的一段枝丫,也将会成为新的圣树。 张无忌俯身,竟不用任何工具,徒手在滚烫的沙砾中挖出一个小坑,然后将那截“金枝”小心地放入坑中,再用手将周围的沙子拢回、压实。 赵方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忍不住上前来,声音里带着期待,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忐忑:“灵玉啊,就这么一根树枝,真能让这片大沙漠改天换地?上面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好几个老领导差点以为我在讲故事。” 他压低了声音,“说真的,只要能把这沙子固定住,别让风一吹就跑,变成能稍微长点东西的硬地,咱们就算是大功一件。” 沙漠变良田?这想法太美,美得让他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公司董事长都觉得有点不敢置信。 若不是他知道张无忌素来稳重可靠,他是绝不敢带着这样的“天方夜谭”去向上汇报的。 张无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转头看向赵方旭,脸上带着一抹安抚人心的淡淡笑意:“赵董宽心,此物源于圣树,确有沟通地脉,点化生机之能。你们且先退后几步。” 赵方旭闻言,连忙招呼陆瑾和周围的纳森岛众人向后退开一段距离,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老大,充满了好奇与紧张,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张无忌重新面对那埋下金枝的沙坑,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并未有太大动作,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沙坑上方的虚空遥遥一点。 一股他人无法察觉的剑意,骤然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沙漠干燥灼热的空气中,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急速汇聚而来,在沙坑上方数米处,迅速凝结、堆叠,竟在几个呼吸间,形成了一小片不过两米方圆,却厚重如墨的微型乌云! 这景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了。 阿方索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凭空造云!”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 那片小小黑云形成后,竟然真的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丝细密柔和,精准地落在那片埋着金枝的沙坑区域。干燥的沙粒贪婪地吸收着水分,迅速变得颜色深暗、湿润。 而就在这时,那被湿润沙土覆盖的地方,一点璀璨的金光忽然破沙而出。紧接着,那截金枝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生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抽枝、展叶。 短短几分钟内,它已经从埋在土里的一小截,长成了一株半尺来高、通体淡金,顶端甚至冒出了几片嫩绿欲滴新叶的小树苗。 微弱的金色光晕在它身上流转,与上方持续洒落的雨丝交相辉映,充满了生命勃发的奇幻感。 赵方旭扶了扶差点滑落的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这就活了?还这么快?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张无忌此时已收敛了那股玄奥的剑意,那片微型雨云却继续下着,未曾消散。 他走到赵方旭身边,微笑道:“赵董,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神奇,要等到明天。届时你再来看,定会有更大的惊喜。” 赵方旭定了定神,眼神变得无比炙热。他紧紧握住张无忌的手,语气郑重:“灵玉,明天我一定来。对了,介不介意我带一位……嗯,土壤和植物学方面的专家过来?让他做一些专业的检测和记录?你放心,绝对信得过,保密级别也是最高的!” 张无忌点了点头:“可以。圣树之力本为善,若能有助于研究,改善更多环境,也是好事。” 第二天清晨,赵方旭果然带着一位身着便装、气质斯文却目光锐利的中年专家——刘明远研究员,再次来到了昨天栽种金枝的地点。 昨天那株半尺高的小树苗,已然长成了一株近一米高、树冠初具规模的小树。 “赵董,这……这就是您说的‘圣树’?” 刘明远指着那棵奇异的金色小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颜色,还有这自主降雨现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植物学和气象学的认知范畴。” 赵方旭望着眼前这颠覆常识的景象,努力绷着脸,维持着领导的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撼。“嗯,这就是,昨天刚栽下去的。老刘,接下来的观测和记录,就全交给你了。记住,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属于最高机密!” 刘明远重重点头,他是签署了最高级别保密协议的,自然知道轻重。 他不再多问,迅速从随身的特制防水箱里取出各种做了严格防水处理的精密仪器,穿上雨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棵金色小树和它脚下那片已经变得湿润板结的土地,开始进行细致的检测。 越是检测,刘明远脸上的惊讶之色就越浓,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收集完数据后,刘明远迫不及待地与赵方旭分享心得:“这圣树的细胞活性、光合作用效率以及根系对水分和矿物质的吸收速率,全都高得离谱,比已知生命力最强的胡杨还要高出数倍甚至十数倍。这完全不像是一棵刚栽下一天的树。” “还有这土地。”他换了另外一份数据,“沙粒的黏着性大大增强了,水分保持能力惊人。您看这湿度读数,在沙漠正午的高温蒸发下,竟然还能维持在这样的水平。而且,检测到土壤中的有机质和微生物活性,正在以缓慢但明确的速度增加。这棵树……它真的在改造土壤!它把流动的沙子,变成了可以固定水分、具备初步肥力的‘生地’!” 赵方旭一边听着刘明远激动地汇报,一边看着那棵兀自散发着淡金光晕的小树,觉得心潮澎湃。困扰西北千百年的沙漠化难题,难道即将能得到解决? 他带着满腔的激动和新的疑问,匆匆赶回了沙漠边缘临时搭建的营地,找到了正在和陆瑾喝茶聊天的张无忌。 “灵玉,圣树真的在改造沙地!专家检测过了,数据非常惊人。” 赵方旭一口气说完,紧接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样一棵树,它能影响多大范围?能把多少沙漠变成可利用的土地?” 张无忌放下茶杯,略一沉吟,给出了清晰的答案:“赵董,单单一棵初生的圣树,在前期生长扩张阶段,其根系和生命场域,大约能稳固并初步改良核心区域十平方公里左右的沙地,让其逐渐具备保水固土的基础特性。但这种快速影响会随着它生长成熟而逐步放缓。最终,一棵成熟的圣树,其稳定的改良辐射范围,大约在方圆五十平方公里左右。而且,距离树心越远,改良效果会逐级递减,边缘地带可能只能达到固沙、略微改善小气候的效果,无法变成真正的良田。” “五十平方公里?!”赵方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对于总面积接近三十三万平方公里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张无忌却笑了:“赵董,单棵圣树之力或许有限,但谁规定我们只能种一棵呢?” “什么?!” 赵方旭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急声道:“灵玉!你的意思是……可以批量‘制造’圣树?” 张无忌点了点头。 “这……”赵方旭惊讶过后,猛地想起一个问题,“等等,如果漫山遍野都是圣树,它们像纳森岛那棵一样,持续不断地散发那种奇特的能量场,潜移默化地影响周围的人类。那岂不是生活在这片区域的所有人,将来都有可能觉醒成为异人?那社会秩序、人口管理岂不是要彻底乱套?这会引发大麻烦的!” 这是他作为公司负责人,第一时间必须考虑的稳定问题。异人比例的异常增高,绝对是动摇社会根基的重大隐患。 面对赵方旭的担忧,张无忌显得十分淡定,他轻轻抬手,示意赵方旭稍安勿躁。“赵董莫急,此事我早已考虑周全。你忘了,我已经掌握了神机百炼。纳森岛那棵原始圣树,究其本质,并非完全自然造物,其中是由西方炼金术培育而成的。在移植之前,我已经运用神机百炼,对其进行了……嗯,‘微调’和‘限流’。” “经我改良后的新生圣树,其稳固沙地、改善局部气候、沟通水脉生机的主要功能得以保留甚至优化,但它那种能强烈刺激普通人生理潜能、诱发异能觉醒的能力,已经被极大削弱,几近于无。长期生活在圣树影响范围内的人,最多会感到身体更加健康,精力更为充沛,寿命或许略有延长,但绝不会因此就轻易成为异人。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听完这番解释,赵方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刚才惊出的冷汗这才慢慢消退。他重新坐了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计算着大规模种植的可行性。 他解答道:“赵董,一棵圣树只能改变大约十平方公里的沙地,这是前期快速扩大的变化,但后期会逐步慢下来,最后也只能改变五十平方公里,而且边缘无法像核心地带一样。” 塔克拉玛干三十三万平方公里,按一棵树前期影响十平方公里算,需要大约三万三千棵圣树。他看向张无忌,眼神热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灵玉,那你一天之内,最多能‘种’下多少棵这样的改良圣树?” 张无忌略作估算,答道:“如果不进行其他消耗大的操作,一日之内,应可移植、激活百棵左右。” “百棵……那岂不是要差不多一年时间,就能全面覆盖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 赵方旭扶了扶眼镜,这个时间看起来很长,但对于国家来说,一年,那只是短暂的时间。 他们已经治理沙漠几十年了,一对比,这一年,很短,所消耗的资金更是少得可怜。 唯一的问题就是费人,而且还只有张无忌一人才有能力办到。 想到这,赵方旭,忍不住重重一拍张无忌的肩膀,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好!太好了!这事要是真能成,灵玉你不光是救了纳森岛这些人,更是为国家、为子孙后代立下了不世之功。这事,公司、国家,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配合,你尽管开口。” 张无忌却摇了摇头,微笑道:“赵董,先别急着高兴。圣树种下容易,但后续的看护、引导,使其健康成长并持续发挥作用,却非一朝一夕之功,也需要专业的人手。” 赵方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笑道:“哈哈,灵玉你是说,以后这片‘圣树林’的日常维护和照料,就交给纳森王和她手下这些最了解圣树习性的人了,对吧?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只要他们安心在这里扎根,遵守咱们的规矩,好好照看这些‘宝贝疙瘩’,我赵方旭在这里代表公司表态,国家绝不会亏待他们!他们会得到最妥善的安置和保护,他们的子孙后代,只要愿意,也可以一直在这里安居乐业,把这片新的家园世世代代守护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无垠的死亡沙海之中,点点金光如星辰般亮起,每一星光点都是一株挺立的圣树,它们以生命连接大地,以奇迹滋养荒芜,将金色的希望,一寸一寸,铺满古老的黄沙。 以后这三十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能种植作物,能供人居住。 不,应该说,还有其他几片沙漠,也能通过这方法治理。 往后国内就不会有沙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