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人妖精绑定了生子系统》
第1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
【脑子存放处】
?
“莫要~莫要如此啦~”
“皎皎~乖~”
绝色男子看着眼前眼神迷离的娇俏人儿,只觉得像是在品尝一道永远也吃不够的可口点心。
*
“死丫头!吃得也太好了!让我也演两集!”
正在西红柿看生子文的戚染染(rǎn),看到某些不可描述的劲爆内容,正捂着嘴偷笑。
书里女主身边环绕的可全是各式美男。
许是内容太过刺激,她情绪过于激动,眼前骤然一黑,竟猝死了!
戚染染的魂体轻飘飘地脱离躯壳,看着自己歪倒在床榻了无生息的肉身,一阵无语凝噎。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适配宿主,生子系统009绑定中……绑定成功!】
*
“唔……”
戚染染嘤咛一声,羽睫轻颤,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光线和嶙峋的岩壁,周身传来散架般的酸痛。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套古风样式的衣衫,一个念头闪过,她这是……穿越了?
似乎昏迷前听到了什么系统绑定的提示?
她试探着在心底默念:“系统?”
脑海中立刻响起了回应,只是带着些许杂音:
【……滋滋……宿主,我在。】
“我这是穿越到什么世界了?有原主的记忆吗?”她急忙询问。
【当前位面……滋滋……架空古代,记忆传输中……】
随着大量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戚染染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原主竟与她同名同姓,是这异世一个侯府的嫡出小姐。
其生母早年被现任侯府主母刘氏设计毒害。
原主自幼容貌本应姣好,却被刘氏暗中下毒,导致脸上长满可怖毒疮。
侯爷父亲因嫌弃女儿容貌丑陋,对其不闻不问。
此次,只因与原主早有婚约的将军之子容临即将回京。
刘氏的亲生女儿觊觎这门婚事,便狠心将原主迷晕,命下人把她丢弃到这荒无人烟的悬崖底下,原主也因此香消玉殒。
一股混合着不甘与怨恨的情绪在胸腔翻涌,是原主残留的执念影响,戚染染紧紧咬住了下唇。
察觉到她情绪剧烈波动,系统适时提醒:
【宿主请注意,唯有与男子亲密接触,方可延续寿命。
当前剩余寿命:三天。
请尽快寻找目标,完成生子任务核心使命。】
戚染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活下去是第一要务!只要能活着,与男子亲密接触算什么?
至于原主的血海深仇,待她有能力时,必定一一讨回!
当务之急,是解决生存危机。
“系统,应该有新手礼包吧?能不能先把我身上的毒解了?顶着这张脸,恐怕没人愿意靠近,更别提完成任务了。”
她提出最迫切的需求。
片刻后,系统回应:
【滋滋……已为宿主开启新手礼包。】
她感知到系统附带的一个小小免费储存空间(约1立方米)里,静静躺着六个玉瓶(每瓶10颗),分别是:
万能解毒丹、美颜丹、修复丹、塑形丹、(龙凤)多子丹和无痛生子丹。
她毫不犹豫,先服下修复丹和万能解毒丹,紧接着吞下美颜丹与塑形丹。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热流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黏腻乌黑的污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面部骨骼与肌肉仿佛被无形巧手精心雕琢,微调着轮廓,趋向最完美的黄金比例。
大约一炷香后,身体的灼热感渐渐消退。
此刻的她,肌肤莹润如玉,白皙透亮,不见丝毫瑕疵。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杰作,眉眼、鼻梁、唇瓣,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清丽绝伦、毫无瑕疵的容颜。
美得空灵而不染尘埃,宛如月下初绽的青莲,灵动得不似凡间女子。
她低头看了看变得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身材,十分满意。
“系统,附近有水源吗?”她需要立刻清理一身污秽。
在系统指引下,她很快找到一条清澈溪流。
戚染染迅速褪去脏污的衣物,踏入清凉的水中,仔细将全身洗净。
当她从水中站起,水滴顺着光洁的肌肤滑落,那张脸已是冰肌玉骨,绝美倾城。
水中的倒影,与她灵魂本来的样貌有七分相似,却更显精致无瑕。
她心念一动,点开人物属性面板查看:
姓名:戚染染
种族:人族
年龄:16
身高:165
美貌值:10(已达此位面峰值)
健康值:8(持续恢复中)
力量值:5(普通女子水平)
智慧:70(聪慧)
寿命:3天(紧急!)
……待解锁项……
对于脱胎换骨后的容貌,戚染染极为满意。
但“3天寿命”的提示如同悬顶之剑,让她再次感到紧迫。
“系统,扫描一下这崖底,有没有活人,最好是男性。”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能接触到更多优质目标。
很快,系统传来回应:
【左前方两百米处发现一名优质男性目标,正在采药。
最佳路线已规划。】
“按你的标准,什么样的才算‘优质男性’?”
她一边循着路线走去,一边询问。
【优质男性判定标准:元阳未泄,且于此位面中,家世、容貌、才华、气运等综合条件极为出众者。】
戚染染立马精神起来,那可是寿命啊!
我来了!
芜湖~─=≡Σ((( つ?? 3 ??)つ
她沿着系统规划的路径小心前行。
然而,没走多远,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明显的杂音:
【警告!滋滋……系统能量即将耗尽,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获取能量补充!】
戚染染心头一紧,生怕系统彻底休眠失去指引,连忙查看具体的“亲密接触”任务细则:
· 亲吻(与每位目标首次):+1天寿命
· 牵手(与每位目标首次):+1天寿命
· 拥抱(与每位目标首次):+1天寿命
· 成功受孕并怀有子嗣期间:+10个月寿命
· 成功诞下一名健康子嗣:+5年寿命
前方的“优质男”必须拿下!
她虽无实战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回想看过的各类小说、短剧里那些女主角的套路……
迅速在心中拟定了一个简单计划。
在距离那个采药男子大约五十米时,她脚下一软,口中发出一声虚弱的嘤咛,顺势“晕倒”在地。
倒地时,她刻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柔弱无助,我见犹怜。
她紧闭双眼,长睫如蝶翼般垂落,更添几分脆弱感。
同时,她立刻联系系统:
“系统,帮我伪装一下身体状态,别让他看出破绽。”
*
叶清玄正专注于崖底寻觅几株罕见的草药。
忽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痛苦的女子嘤咛。
他脚步一顿,立刻警惕地抬头望去。
很快便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那抹纤细身影。
女子衣衫略显凌乱破旧,沾染着尘土,但依稀可见其曼妙的身姿曲线。
叶清玄心头一紧,未及多想,立刻快步上前。
当他靠近,看清女子掩在凌乱发丝下的那张脸时,即便他心性淡泊,也不由得怔愣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但他很快回神,医者的本能让他立刻伸手探向女子的鼻息,
还好,气息虽弱,却平稳。
“姑娘?姑娘?能听见吗?”
他低声呼唤。
地上的女子毫无反应,依旧紧闭双目。
他迅速搭上她的腕脉,略一探查,脉象虽有些虚弱,却并无明显内伤或重病迹象,只是身子有些虚乏。
看着这张绝美却昏迷不醒的脸,叶清玄略一沉吟。
此处荒僻,留她一人在此实在危险。
他不再犹豫,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温香软玉,一股淡淡的、不同于草药的清雅幽香钻入鼻息,让他的心湖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微澜。
他稳住心神,抱着她,快步朝着谷外走去。
*
【排雷:非1v1,多男主(男全c)女主绝美,男主基本对女主一见钟情,男主恋爱脑。
生子文女主会生很多,生了才能活,不能接受的可以点离开。
☆ 女宝泪失禁体质,绿茶白莲花。
作者第一次写快穿生子文,女主重度颜控只喜欢美男,大女人全都要。
不太擅长宅斗勾心斗角,有能力时就干ta,没能力就苟或者利用男人。
不喜欢不要差评哦~口味不合适,可以去看其他文呢。】
第2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
日头渐渐移至西边,
暖融融的阳光给山谷披上了一层金纱。
叶清玄抱着戚染染,背着装满草药的背篓,匆匆走出山谷。
谷口,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见主人归来,立刻昂首嘶鸣。
叶清玄望着怀中依旧昏睡的戚染染,
秀眉微蹙,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似两片脆弱的蝶翼。
叶清玄心尖微微一颤,抱紧了戚染染,足尖轻点,带着她飞身上马。
马蹄嗒嗒,山路崎岖,马背不停颠簸。
叶清玄常年骑马,本应对这种颠簸习以为常,
可此刻,怀中戚染染柔软的身躯随着马背的起伏,不断蹭着他的身体。
叶清玄只觉下腹一阵燥热,向来清冷的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心中暗自咒骂:“该死!”
他平日里一心钻研医术,不近女色,
没想到今日竟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起了反应。
戚染染虽佯装昏迷,可身体对颠簸的感知却无比清晰。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颠散了,难受得紧,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叶清玄身体的异样,
对她有感觉就好,到时候好好撩一撩应该没问题。
随着京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叶清玄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戚染染。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为她的肌肤镀上一层暖光,美得如梦似幻。
叶清玄鬼使神差地将她往怀里藏得更紧了,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独占欲,不想让旁人看到她这绝美的容颜。
不久,两人抵达京城叶府。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利落的飞身下马,
门房赶紧迎上来把马牵走。
叶清玄便抱着戚染染大步走进府中。
贴身侍从叶一看到主子抱着个女人回府,
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主子平日里为女子看病,
都要在女子手腕上覆上丝巾才肯诊脉,
从不让女子轻易近身,今日竟抱着一个女子回来,这怎能不让他震惊。
“主……主子!”
叶一结结巴巴地喊道,
“这姑娘是……”
叶清玄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准备一间干净的厢房,
再去请刘嬷嬷来,让她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
“是……是!”叶一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叶清玄抱着戚染染来到他的卧房,
将她轻轻放在他闲时歇息的小榻上。
叶清玄凝视着戚染染,心中五味杂陈。
不多时,叶一带着刘嬷嬷匆匆赶来。
刘嬷嬷是叶府的老人,为人精明能干。
她看到榻上的戚染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刘嬷嬷,麻烦你帮这姑娘擦洗身子,换身干净衣物。”
叶清玄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是,少爷。”
刘嬷嬷应道,目光在戚染染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暗叹这姑娘生得真真美。
叶清玄转身走出卧房,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晚霞,思绪万千。
他摸了摸腰间的药玉,她的肌肤也如玉般嫩滑。
刘嬷嬷手脚麻利地打来热水,开始为戚染染擦拭身子。
温热的毛巾拂过肌肤,戚染染差点没忍住睁眼,
好在她定力够足,依旧维持着昏睡的模样。
刘嬷嬷一边忙活,一边暗自咂舌,
这姑娘不仅脸蛋绝美,身材更是玲珑有致,
难怪能让向来清冷的少爷动了心思。
待刘嬷嬷为戚染染换上干净的月白色长裙后,便退了出去。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殆尽,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叶清玄手持烛台,缓缓走了进来。
烛光摇曳,映照出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眉如远黛,
眸若寒星,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
他将烛台放在案几上,走到榻前,静静地凝视着戚染染。
戚染染能感受到叶清玄炽热的目光,
她决定再装一会儿,等寻到合适的时机,一举拿下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清玄坐在一旁,
目不转睛地看着戚染染,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戚染染心中一动,心想该醒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无助。
“这是……哪里?”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抖。
叶清玄见她醒来,温声道:
“姑娘莫怕,这里是叶府,你在山谷悬崖下被我救起,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家住何方。”
戚染染装作惊恐地抓住叶清玄的衣袖,
“我……我只记得自己叫染染,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清玄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瞬间软了,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姑娘莫急,许是受了惊吓,慢慢会想起来的。”
戚染染心中暗喜,继续装柔弱,身子微微颤抖,
“叶公子,我……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清玄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
“姑娘放心,你就在府中安心住下,等你恢复记忆再做打算。”
戚染染眼眶泛红,感激道:
“多谢叶公子大恩,染染无以为报。”
叶清玄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她,
“姑娘先喝点茶润润喉。”
戚染染接过茶,轻抿一口,抬眸看向叶清玄,含情脉脉道:
“公子真好。”
叶清玄被她的眼神看得耳根泛红,心跳也莫名加快。
戚染染的唇水润诱人,叶清玄看得不禁口干舌燥。
喉结微微滚动,目光难以自戚染染水润的唇上移开。
他向来清心寡欲,一心扑在医术上,
这般被女子轻易撩拨心弦,还是生平头一遭。
戚染染瞧准时机,装作想起身,
却因体力不支,身子一歪,朝叶清玄靠了过去。
叶清玄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触手处,是戚染染柔软温热的身躯,
那若有若无的体香萦绕在鼻尖,令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公子,染染头有些晕……”
戚染染嘤咛一声,娇弱的模样让叶清玄心疼不已。
他扶着戚染染,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姑娘许是受了太多惊吓,我这就去为姑娘煎一副安神的药。”
戚染染却似不愿离开他的怀抱,双手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襟,
“公子,染染害怕,能不能……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她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是哀求,恰似一只楚楚可怜的小鹿。
叶清玄只觉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好……”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带着些许颤抖。
他的耳尖早已红透。
第3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
京城最奢华的醉仙楼里,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二楼的雅间内,当朝丞相沈砚之与原身的未婚夫容临相对而坐。
沈砚之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玉带,
玉带上雕刻的蛟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他容貌俊朗,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度。
容临,则一身玄色劲装,英气逼人。
他剑眉斜飞,眼眸深邃如渊,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线条刚硬。
“主子,今日叶神医抱着一名女子骑马进京,
我们的人一路跟随,只从马夫处得知,
叶神医亲自将那女子抱进了卧房。
但叶府守卫森严,我们未能探听到更多消息。”
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向沈砚之汇报。
沈砚之闻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随后挥手让暗卫先退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认识叶清玄多年,他向来清心寡欲,
一心扑在医术上,从不与女子亲近,
今日竟带女子回府,还带进卧房,倒是稀奇。”
容临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并未言语。
对于这些风流韵事,他向来不感兴趣。
身为将军之子,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
尽管对这门婚约满心不愿,但仍决定履行。
此前,他已听闻侯府嫡小姐戚染染貌丑无颜、性情跋扈,
心中对这位未婚妻并无期待,只打算娶进门后,互不干涉。
*
叶清玄屋内的烛火明明暗暗,
将他的身影在墙壁上拉扯得忽长忽短。
他坐在床边,脑海里全是戚染染那绝美的面容与娇柔的身姿,
耳边还回荡着她软糯的声音。
“公子,染染害怕,能不能……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她仰着头,湿漉漉的眼眸满是哀求,
恰似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让叶清玄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跳动得异常激烈。
“我这是怎么了?”
叶清玄低声呢喃,眉头紧紧皱起,
向来清冷的心湖被戚染染搅起了层层涟漪。
躺在床上,叶清玄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戚染染的一颦一笑。
各种矛盾的心情,让他久久难以入眠。
而在隔壁房间,戚染染正睡得香甜,
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对她而言,叶清玄已经开始陷入了她的情网,
任务的第一步顺利完成,
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成功获取更多寿命值。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叶清玄的房间里。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坐起,
简单洗漱后,便匆匆朝戚染染的房间走去。
当叶清玄推开戚染染房间的门时,晨光正温柔地洒在戚染染的身上。
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
几缕碎发调皮地落在白皙的脸颊旁,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见叶清玄进来,戚染染立刻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光芒。
“公子,你来了。”
戚染染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欣喜。
叶清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姑娘今日感觉如何?”
叶清玄走上前,轻声问道。
戚染染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复杂,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多谢公子关心,染染好多了。”
她娇柔地说道,同时慢慢地挪动身体,似乎想要下床。
叶清玄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搀扶她。
她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身子猛地一歪。
叶清玄几乎是在瞬间就跨步上前,一把将戚染染揽入怀中。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戚染染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再次萦绕在叶清玄的鼻尖,
让他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姑娘小心。”
叶清玄的声音略带沙哑,他的手紧紧地揽着戚染染的腰,仿佛生怕她摔倒。
戚染染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羞涩与感激。
“刚刚腿软有些站不稳,多谢公子相助。”
戚染染的声音轻如蚊蝇,脸颊微红,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叶清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姑娘身体尚未痊愈,还是多休息为好,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旁人去做。”
说着,他轻轻将戚染染扶回床边,让她坐下。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公子,你对染染真好。”
戚染染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叶清玄。
叶清玄被她的眼神看得耳根泛红,心中涌起一股甜蜜。
“姑娘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叶清玄微微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戚染染瞧着叶清玄这副模样,心中暗笑,时机已然成熟。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透着几分羞怯,趁叶清玄没反应过来,亲上了他的唇角。
刹那间,叶清玄只觉一股电流从唇间传遍全身,
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满是诧异。
“公子,我……我情不自禁。”
戚染染娇声说道,脸颊红扑扑的,宛如熟透的苹果。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两片在风中摇曳的蝴蝶翅膀。
而实际上,她心中正暗自得意:
嘿嘿,寿命又加1天,今晚一定要吃了他。(??w??)
叶清玄缓过神来,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染染姑娘……你……”
他嗫嚅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从未与女子如此亲近接触过,更别提被一个姑娘主动亲吻。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戚染染。
戚染染见他这副模样,面上装作更加羞涩,垂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有寿命不足恐惧症,任谁知道自己才有几天寿命都会感到恐慌。)
第4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
她微微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公子,是不喜欢染染吗?”
叶清玄听到这话,心中一慌,
急忙摆了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不……不是,染染切莫误会,
只是此事来得太过突然,
让我一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戚染染那含情脉脉的双眸,
可余光却又忍不住落在她那粉嫩的唇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那触电般的一吻。
戚染染见状,轻轻拉住叶清玄的衣袖,
“染染可以知道公子的姓名吗?”
叶清玄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说道:
“在下叶清玄。”
戚染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我可以叫你玄哥哥吗?”
叶清玄听她这么称呼自己,心跳陡然加快,
脸上的红晕蔓延至耳根,他忙不迭地点头:
“自然可以。”
“那玄哥哥喜欢染染吗?染染现在只有你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叶清玄看着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
只觉一颗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疼惜之感油然而生。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拭去戚染染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柔声道:
“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戚染染装出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哽咽着说:
“那玄哥哥今晚可不可以陪我,我想你抱着我睡。”
叶清玄听到她这么说内心颤抖了一下,眼神晦暗,
轻声说了一句“好。”
见时机成熟,戚染染轻轻靠在叶清玄的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
“玄哥哥,染染有些冷。”
叶清玄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下意识地将戚染染搂得更紧,想要给她温暖。
戚染染今日除了吃饭上厕所整整一天都是挂在叶清玄身上,
这可苦了叶清玄了,怀里的娇娇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让他忍得十分难受。
*
随着天色渐暗,房间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暧昧的气息愈发浓烈。
戚染染微微仰头,看着叶清玄的眼睛,眼中满是深情与渴望。
叶清玄只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缓缓低下头,吻上了戚染染的唇…………
叶清玄的心中的欲念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戚染染泪眼朦胧……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衣物一件件地滑落。
叶清玄的眼尾泛红,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失控,可眼前的戚染染却让他彻底沉沦。
两人相拥着,倒在了床上,一时间……
……………………
……(\/\/?Д\/?\/)………
……………………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叶清玄一脸餍足地抱着戚染染,
时不时亲亲她的嘴时不时亲亲她的小脸简直爱的不行。
戚染染只觉得浑身酸痛,但为了寿命值一切都值得。
她趁着叶清玄不注意,取出多子丹迅速服下。
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下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打直球才是最有效的嘛,怀双胞胎就可以有十年寿命。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戚染染接过叶清玄递来的燕窝粥,
银匙碰到白瓷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
昨夜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
倒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真切的柔媚。
叶清玄坐在床沿,目光始终焦着在她身上。
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锦袍,乌发用玉簪松松挽着。
见戚染染小口吞咽着粥品,他伸手替她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耳廓,
两人皆是一怔,叶清玄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慢点吃,不够厨房还温着。”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缱绻。
戚染染抬眸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
嘴角沾了点粥渍,像只偷食的小兽。
“玄哥哥也一起吃呀。”
她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皓腕轻抬时,衣袖滑落,
露出肩头几点暧昧的红痕,昨夜的缠绵仿佛还凝结在肌肤上。
叶清玄张口接住,目光落在她肩头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别开眼,拿起一块芙蓉糕递过去,“这个松软,你尝尝。”
用过早膳,侍女进来收拾碗筷,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
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叶清玄忽然握住戚染染的手,他的指尖微凉,
掌心却带着薄汗,想来是有些紧张。
他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隔着锦布也能感受到那份滚烫的悸动。
叶清玄的眸色深沉如墨,里面清晰地映着戚染染的身影,
往日清冷的眼底此刻像盛着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染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成亲可好?”
戚染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面对叶清玄的温柔与珍视,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
而且他人又长得如此俊美,那方面也十分……*? ~?)
此刻他眼中的认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脸颊泛起羞赧的红晕,声音细若蚊吟:“嗯。”
叶清玄猛地收紧了手,将她的掌心按得更紧。
他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烟火气,像冰雪初融的山涧。
“太好了!”
他一把将戚染染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我这就让人去选黄道吉日和置办聘礼,
定要让全城人都知道,你是我叶清玄唯一的妻。”
他兴冲冲地起身,让人取来库房的账册,亲自翻看要准备的聘礼清单。
戚染染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要是让他知道那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不得乐疯了。
第5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5
三日后,叶府上下张灯结彩,仆役们往来穿梭,忙着筹备聘礼。
叶清玄却推掉了所有事务,亲自带着戚染染去城中最有名的珍宝阁挑选首饰。
出门前,他特意为她选了一袭烟霞色的襦裙,
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如流云拂过。
又取来一方绣着海棠花的白纱替她罩在脸上,
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
像含着一汪春水,看得叶清玄心头又是一热。
“这样便不怕旁人唐突了。”
指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眼底满是宠溺。
珍宝阁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大街,朱漆大门上挂着鎏金匾额,
两人刚走进门,掌柜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见了叶清玄更是恭敬有加:
“叶神医大驾光临,里面请!里面请!”
戚染染跟着叶清玄走进内堂,只见满室珠光宝气,
各式首饰在琉璃灯下熠熠生辉。
她的目光被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吸引。
“喜欢这个?”
叶清玄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取下步摇,
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发髻上。
他退后一步,细细打量着,
那步摇衬得她本就昳丽的眉眼愈发灵动,
纵然隔着面纱,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很配你。”他由衷赞叹道,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戚染染抬手轻抚着步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中却暖融融的。
她刚想说话,却见叶清玄又拿起一只碧玉手镯,执起她的手腕轻轻戴上。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她腕间的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只玉镯温润养人,戴着好。”
他细细摩挲着她腕上的玉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却不知对面的茶楼雅间里,正有两道目光紧紧锁着他们。
沈砚之端着茶杯,杯中碧螺春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他望着对面珍宝阁里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只见她身形窈窕,举止优雅,尤其是那双眼睛,顾盼生辉,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这便是让叶清玄神魂颠倒的女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坐在他对面的容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
“听闻叶神医对这位姑娘宠爱有加,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沈砚之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本相倒想看看,这面纱之下究竟是何等容颜。”
他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悄然退了出去。
容临微微蹙眉:
“砚之兄,这般怕是不妥吧?”
沈砚之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是满足一下好奇心罢了。”
此时,戚染染和叶清玄已选好了首饰,正准备离开。
叶清玄替她提着首饰盒,两人并肩走出珍宝阁。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
一个乞丐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伸手便要去扯戚染染的面纱。
叶清玄反应极快,一把将戚染染护在身后,
同时出手扣住了乞丐的手腕。
“放肆!”他怒喝一声,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周身的气息凌厉如刀。
那乞丐被他扣得手腕生疼,却仍不死心,
另一只手猛地朝戚染染的面纱抓去。
戚染染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
面纱却还是被扯了下来,飘落在地。
刹那间,四周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戚染染的脸上,
只见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鼻梁挺翘,
唇瓣嫣红,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因受惊而微微睁大,像受惊的小鹿,楚楚动人。
实在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珍宝阁门口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连掌柜和伙计都看得呆了,整个大街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茶楼雅间里,沈砚之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茶水溅出,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戚染染的脸,眼中满是震惊与失神。
他见过无数美人,宫中的嫔妃、世家的贵女,
个个都是容貌出众,可从未有一个女子能像戚染染这样,
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仿佛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让人见之忘俗。
容临也愣住了,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良久才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叶清玄会如此迷恋……”
这般绝色,怕是世间男子见了,都会心甘情愿地沉沦吧。
沈砚之抬手拭去唇角沾染的茶渍,指尖却微微发颤,
他望着楼下叶清玄将那女子紧紧护在怀里的姿态,
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走,去打个招呼。”
两人匆匆下楼,沈砚之刻意整了整衣襟,
墨色锦袍上的褶皱尚未抚平,却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他迈下茶楼台阶时,正见叶清玄冷厉地扣着那乞丐的手腕,
而戚染染躲在他身后,仅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
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轻轻晃动,
流苏扫过肩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情态。
“叶神医,可需本相帮忙?”
沈砚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仿佛真是偶遇般,
目光却越过叶清玄的肩头,若有似无地落在戚染染身上。
叶清玄闻声回头,见是沈砚之和容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戚染染往身后又拉了拉,
月白锦袍的袖子因动作而绷紧,
露出腕间几道尚未淡去的红痕,
那是昨夜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此刻在晨光下竟显得格外刺目。
“丞相、少将军。”
他语气平淡,带着明显的疏离,
“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二位。”
容临笑道:
“我与沈相在此议事,倒是巧了。
只是不知这位姑娘是……”
他的目光落在戚染染被遮掩的侧脸,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叶清玄将戚染染护得更紧,
掌心不自觉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这是我的未婚妻,染染。”
他刻意加重了“未婚妻”二字,眼底漾起一层温柔的涟漪,
转头看向怀中的人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染染,来见过丞相和少将军。”
第6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6
戚染染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
方才受惊的红晕还未褪去,脸颊泛着水蜜桃般的粉。
她屈膝行礼,“丞相,少将军。”
她声音细软,带着几分怯意,抬眼时睫毛轻颤,
目光在沈砚之脸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慌忙移开,
那惊鸿一瞥,却让沈砚之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恭喜叶神医!不知何时办喜事?”
沈砚之端着笑意,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握紧。
方才那一眼,他看清了戚染染眼角那颗极小的泪痣,像被胭脂点染的星辰。
听到“未婚妻”三字时,他喉间莫名发紧。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届时定当奉上请柬。”
叶清玄说完,转头看向一旁闻讯赶来的官兵,
把那乞丐丢到了官兵面前,“劳烦各位了。”
乞丐被官兵拖拽着离开,嘴里还胡乱喊着:
“不是我……是有人给了我银子……”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叶清玄替戚染染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轻声道:
“染染别怕,我们回家。”
戚染染抬头望他,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却满是疼惜,心中微动。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袖,轻声道:
“嗯,我们回家。”
叶清玄朝沈砚之二人略一点头,便拥着戚染染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车夫扬鞭轻喝,马车缓缓驶动。
沈砚之和容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将街市的喧嚣渐渐抛在身后。
叶清玄始终将戚染染圈在怀里,指腹反复摩挲着她腕间的碧玉手镯,
冰凉的玉质竟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
“玄哥哥,你在想什么?”
戚染染仰头望他,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动。
叶清玄低头柔声道:
“在想,往后定要将你护得更紧些。”
他方才已遣叶一快马加鞭回府,
让他增派十倍护卫守住院子,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可他不知道,有些风浪一旦掀起,便再也挡不住了。
珍宝阁前的惊鸿一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们听说了吗?叶神医府上那位姑娘,真真是个绝色美人!”
“何止是绝色?我当时就在场,那容貌,简直是天上的仙子下凡!
肌肤白得像雪,眼睛像含着水,一笑定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怪不得叶神医把她藏得那么紧,换作是我,也舍不得让旁人多看一眼!”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上午的功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将军府正厅里,容临穿着一身墨色劲装,“咚”地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身姿挺拔如松,此刻却将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爹,儿子求您,去宫里求一道圣旨,解除我与侯府的婚约!”
容老将军气得胡须发抖,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掌:
“胡闹!婚约岂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
侯府与将军府联姻多年,你让为父的老脸往哪儿搁?”
“儿子不管!”容临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
想起珍宝阁前那惊鸿一瞥,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烫着似的,
“那戚家小姐并非儿子良配,强扭的瓜不甜,
与其日后误了人家,不如趁早了断!”
容临就这么跪着,容老将军看着儿子倔强的身影,终究是心疼了。
这是他唯一的嫡子,自幼疼宠。
“罢了罢了,”容老将军长叹一声,“为父就替你走这一趟!”
容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重重磕了个头:“谢谢爹!”
容老将军入宫后,不久便求到了退婚圣旨。
侯府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戚侯爷捏着那道刚从宫里传来的退婚圣旨,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婚约,怎么突然就黄了?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戚珍珍冲进书房,水红色的罗裙上沾着墨迹,显然是刚发过脾气。
她原本正高高兴兴地试穿新做的嫁衣,却被这道退婚圣旨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怎么知道!”
戚侯爷烦躁地将圣旨扔在桌上,
“容进这老家伙亲自去求的旨,陛下都准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戚珍珍看着那明黄的圣旨,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不可能!容临哥哥怎么会突然退婚?爹!一定是弄错了对不对!”
“住口!”戚侯爷厉声喝止,脸色苍白,“此事不许再提!”
刘氏急忙上前拉住女儿,心疼地替她擦眼泪:
“珍珍,你莫要再闹了,如今圣旨已下,木已成舟。”
戚珍珍甩开母亲的手,哭喊道:
“我不管!我非容临哥哥不嫁!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她转身冲出书房,回到自己的院落,将一屋子的瓶瓶罐罐砸得粉碎。
描金的铜镜摔在地上,映出她扭曲的面容。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除掉了戚染染那个绊脚石,
为什么还是得不到想要的一切?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恨之入骨的“贱丫头”,
正是让容临神魂颠倒、不惜退婚也要追寻的“仙子”。
更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叶府,享受着叶清玄无微不至的呵护。
*
相府书房里,烛火跳跃,映照着墙上那幅刚刚完成的画像。
画中的女子眉眼如画,眼角那颗极小的泪痣被朱砂点染,栩栩如生。
她穿着烟霞色的襦裙,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正是戚染染在珍宝阁前的模样。
沈砚之站在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眸色深沉。
她受惊时,那双像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下月初八……”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叶清玄,你护得住她吗?”
他太了解皇帝萧震了。
那位年近半百的帝王,虽在政事上颇有建树,却极其贪好美色。
若是让他知道世间有戚染染这样的绝色,定会不择手段纳入后宫。
到那时,她就算有叶清玄的庇护,
也难逃沦为笼中鸟的命运,就像后宫那些渐渐凋零的妃嫔一样。
不行,他不能让她落到那般境地。
沈砚之猛地转身,取下墙上的紫色朝服换上。
墨发用玉带束起,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周身的气度却冷冽如冰。
“备轿,去皇宫。”
第7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7
养心殿内,皇帝萧震正把玩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见沈砚之进来,不由笑道:
“沈爱卿,可是有要事?”
沈砚之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启禀陛下,臣有一事相求,恳请陛下赐一道婚旨。”
“哦?”萧震来了兴致,放下宝石直起身,
“爱卿要成婚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让朕的沈大丞相动了心?”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沈砚之虽年近三十,却从未沾染过女色。
宫中赐下的美人,都被他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如今竟主动求赐婚,实在是稀奇。
沈砚之抬眸,目光坦荡:
“回陛下,是叶神医府中的一位姑娘,名唤染染。”
“叶清玄府里的?”
“是的,臣对染染姑娘一见倾心,此生定一心一意,护她周全。”
萧震看着沈砚之,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不由哈哈大笑:
“好!既然爱卿如此上心,朕便成人之美!
传旨,赐丞相沈砚之于三日后迎娶叶府染染姑娘为正妻,叶府不得延误!”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沈砚之终于开窍了。
在他看来,再美的女子,也比不上自己后宫的三千佳丽,
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拂了沈砚之的意。
叶府,内院。
叶清玄正陪着戚染染看画册,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一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公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陛下赐了婚旨!”
叶清玄霍然起身,手中画册滑落,他大步迎向院外。
只见一位太监手持明黄圣旨,尖着嗓子道:
“叶清玄接旨!”
叶清玄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丞相沈砚之对叶府染染姑娘一见倾心,
朕赐沈砚之于三日后迎娶染染姑娘为正妻,叶府不得延误。钦此!”
太监宣完旨,看向叶清玄,
“叶公子,接旨吧。”
叶清玄攥紧双拳,指节泛白,他抬头望向太监,沉声道:
“公公,染染已与在下有婚约,婚期就在下月初八。”
太监皱了皱眉,
“叶公子,这是陛下旨意,莫要抗旨不遵。”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缓缓接过圣旨,
“臣领旨。”
叶清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布满血丝:
“沈砚之!”
他就知道,沈砚之看染染的眼神不对劲!
没想到这厮竟如此卑劣,竟然直接求了赐婚圣旨!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冲动,他若是抗旨,叶府上下一百多口人都要跟着陪葬。
可让他把染染拱手让人,他做不到!
他踉跄着走到戚染染的房门前,抬手想敲,却又停住。
他该怎么跟她说?说他没用,护不住她?
门内,戚染染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推开门,正好对上叶清玄通红的眼睛。
“玄哥哥……”
叶清玄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发间,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染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护不住你……”
“我就知道,不该带你出门的,不该让他们看到你的……”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
“若是今日不出门,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痛苦的呜咽,心中五味杂陈。
沈砚之……那个比现代明星还要好看的男人,竟然为了她求了赐婚圣旨?
不可否认,沈砚之确实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他容貌俊美,权势滔天,比无权无势的叶清玄更能给她安全感。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权势往往能决定一切。
可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叶清玄的孩子。
而且,叶清玄的温柔和深情,也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痕迹。
“玄哥哥,”
戚染染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你尽力了。”
叶清玄将她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染染,等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
戚染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她知道,叶清玄很难有办法。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的医术和深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或许,嫁给沈砚之,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只是,看着叶清玄痛苦的模样,她的心,终究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玄哥哥,”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叶清玄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揉得更紧。
戚染染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中忽然掠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她在现代读的那些穿越小说里,女主不都是这样吗?
一边是温润如玉的竹马,一边是权势滔天的霸主,
最后女主总能让他们和平共处,凭什么她不行?
“玄哥哥,我不怕。”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
“无论去哪里,我的心都在你这里。”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需要叶清玄的真心。
但沈砚之的权势,她也没理由推开。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是最不值钱的奢望。
叶清玄果然被这句情话安抚,他捧着她的脸,
眼神里的绝望稍稍退去,染上几分执拗的希冀。“等我。”
他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这就去见沈砚之,我要他收回成命。”
他转身时,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戚染染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缓缓抬手抚上小腹。
*
相府的朱漆大门前,叶清玄翻身下马。
守门的侍卫刚要通报,就被他一把推开,径直冲向正厅。
“沈砚之!你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鸟雀。
正厅内,沈砚之刚放下手中的茶盏,碧螺春的清香还萦绕在鼻尖。
他今日换了件暗纹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愈发冷硬。
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
“让他进来。”
第8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8
叶清玄冲进正厅时,眼眶赤红如血。
他看到沈砚之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茶盏,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沈砚之!”
他扬手就朝沈砚之挥去一拳,拳风凌厉,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
然而拳头在半空中被两名暗卫死死扣住。
暗卫的手如铁钳,任凭叶清玄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
叶清玄嘶吼着,周身的药香被暴戾的气息冲散,
“你夺人之妻,枉为丞相!你这种小人行径,就该被千刀万剐!”
沈砚之终于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
他的平静彻底激怒了叶清玄。
“我与染染早已情定终身,婚期都已定好,你凭什么横插一脚?”
“凭什么?”
沈砚之站起身,缓步走到叶清玄面前。
他比叶清玄高出半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凭陛下的圣旨,凭我能护她周全,凭你叶清玄护不住。”
“你胡说!”
“我胡说?”
沈砚之轻笑一声,
“你可知现在满京城都在传,叶神医府里藏着位天下第一美人?”
叶清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以为那道赐婚圣旨是为了什么?”
沈砚之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若不是我抢先一步求了圣旨,
你以为染染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待在叶府?”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冽:
“咱们这位陛下的性子,你我都清楚。”
叶清玄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皇帝萧震的荒淫无度,
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从未想过这层利害。
“你护不住她。”
沈砚之的声音像冰锥,一字一句扎进他的心里,
“你的医术能救死扶伤,却挡不住皇权倾轧,但我能。”
“我是当朝丞相,手握重权,陛下虽好色,却也不敢轻易动我的人。”
叶清玄死死盯着沈砚之,双手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他月白的袖口。
他想反驳,想嘶吼着说自己能护好染染,
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沈砚之说的是事实。
“可她是我的人!”
叶清玄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悲鸣,
“是我先遇到她的,是我先爱上她的!”
“那又如何?”
沈砚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世道,从来不是先到先得。”
他走到叶清玄面前,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若真为她好,就该明白,留在我身边是她最好的选择。”
叶清玄踉跄着后退一步。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我不会让她嫁给你。”
叶清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决绝。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离开,背影萧索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端起桌上的茶盏。
有些东西一旦看上了,就绝不会放手。
叶清玄回到叶府时,已是黄昏。
戚染染正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玄哥哥,你回来了。”
叶清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冰凉,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染染,”他的声音嘶哑,“对不起。”
戚染染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声音温柔:
“玄哥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叶清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染染,”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戚染染的睫毛轻轻一颤,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玄哥哥,你说什么呢?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叶清玄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的痛苦愈发强烈。
他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对,我不会离开你。”
戚染染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
夜深人静,戚染染早已“睡熟”,呼吸均匀。
身侧的叶清玄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
眼底一片清明,只有浓重的红血丝泄露了他的疲惫。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披衣下床。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吹进来,
带着深秋的寒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沈砚之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你护不住她”、“皇权倾轧”、“留在我身边是她最好的选择”。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墙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里影影绰绰,
暗藏着无数双眼睛——沈砚之的人,已经将叶府团团围住了。
“公子……”暗处传来叶一压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属下试过了,根本冲不出去。”
叶清玄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按住了窗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沈砚之这是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知道了。”叶清玄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看好内院,莫要惊扰了染染。”
天光微亮时,叶府的大门被叩响。
叶清玄早已起身,换上了一身挺括的墨色锦袍。
他亲自打开了大门。
门外,相府的管家面无表情地站着,
身后跟着一队抬着软轿的仆役,还有数名气势凛然的侍卫。
“叶神医,”管家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澜,
“奉丞相之命,前来迎接我们夫人入府。莫要耽误了。”
“放肆!”叶清玄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染染是我的未婚妻,岂容你们说接就接?”
管家微微抬眼,目光在叶清玄身上扫过,
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
“叶公子,陛下赐婚圣旨在此,岂是您能违抗的?
丞相有令,念及旧情,不愿动粗,还请叶公子不要为难我等。”
他说着,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
腰间的弯刀发出轻微的出鞘声,寒光一闪,刺痛了叶清玄的眼。
第9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9
就在这时,戚染染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哥哥……”
她的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叶清玄回头,看到她单薄的身影站在廊下,
他心中一痛,快步走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染染,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戚染染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深深的无力,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拉了拉叶清玄的衣袖,声音细若蚊吟:
“玄哥哥,别争了。”
她不想看到叶清玄为了她,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更何况,她的目的,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达成。
叶清玄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染染,你……”
戚染染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
“玄哥哥,我……我跟他们走。”
她的目光坚定,带着一种让叶清玄心碎的懂事。
叶清玄只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相府的仆妇上前,
小心翼翼地扶着戚染染,将她送上了那顶装饰华丽的软轿。
软轿的帘子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叶清玄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轿子缓缓抬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远离叶府。
叶清玄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任凭晨风吹乱他的发丝,吹落他眼角的泪。
相府的队伍浩浩荡荡穿过京城的大街,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那不是相府的轿子吗?这是要去何处?”
“你还不知道?丞相大人要大婚了!”
“什么?丞相大人竟然要成亲了?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头?”
“听说啊,是位绝色美人,连叶神医都为她神魂颠倒呢!”
议论声中,夹杂着无数年轻女子心碎的叹息。
京城里,多少名门闺秀、世家贵女,都将沈砚之视为良婿的不二人选。
他年轻有为,权势滔天,容貌更是俊美无俦,是多少女子午夜梦回的心上人。
如今听闻他要大婚,而且新娘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那些姑娘们哪里受得了?
有站在绣楼窗边远眺的贵女,
手中的绣花针深深扎进了指尖,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顶远去的轿子,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软轿停在了相府朱漆大门前。
沈砚之早已等候在那里。
轿帘被掀开,戚染染扶着仆妇的手下了轿。
她抬眼看向沈砚之,眼神复杂,有畏惧,
有疏离,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审视。
不等她站稳,沈砚之便上前一步,不顾旁人的目光,强势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戚染染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眼中闪过一丝抗拒,“放开我!沈砚之,你放我下来!”
她的挣扎在沈砚之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的手臂坚硬有力,像铁箍一样将她牢牢圈住。
“别动。”沈砚之的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到了我的地方,就得听我的。”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了相府深处,将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远远抛在身后。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繁花似锦的庭院,
沈砚之将戚染染抱进了一间布置得极为奢华的卧房。
他将她放在铺着云锦的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戚染染立刻从榻上坐起来,往后缩了缩,
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警惕地看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沈砚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落在她因愤怒和害怕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以为,昨日珍宝阁前那惊鸿一瞥,只有我失了魂吗?”
沈砚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满京城的人,都在传叶神医府里藏着一位绝色佳人,
说你美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他顿了顿,看着戚染染渐渐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你觉得,以当今皇帝的性子,若是听闻了这样的绝色,会坐得住吗?
一旦他知道了你的存在,
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待在叶府,或者……逃得掉进宫的命运吗?”
戚染染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听说是个年近半百、荒淫无度的老头,
在她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公用烂黄瓜”。
一想到要被那样的人染指,她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当然不愿意!
可是……她抬头看向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随即,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我不要进宫……”她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可是,我要玄哥哥……沈砚之,我不能没有玄哥哥……”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耸动,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像小鹿一样无助,看得人心头发紧。
沈砚之看着她泪如雨下的模样,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眼泪而如此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和嫉妒,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好。”
戚染染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安心待在相府,”
沈砚之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清玄……以后可以常来府中探望你。”
他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也忍受着最刺骨的心痛。
他告诉自己,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其他的,都可以暂时不计较。
听到这话,戚染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收住了眼泪,虽然眼眶依旧红红的,
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问道: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让玄哥哥经常来看我?”
看着她瞬间转变的神情,沈砚之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点了点头:“我说话算数。”
第10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0
相府的红绸从朱漆大门一路铺到内院,廊下走马灯转得正欢,
暖黄光晕透过绢面映出的“囍”字在青砖上晃出细碎光斑。
戚染染在拔步床上睁开眼时,身侧的锦被已凉透了大半。
她支起身子想坐起来,腰肢传来的酸麻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夫人醒了?”
青禾端着铜盆进来,铜盆沿搭着的素色帕子绣着缠枝莲,
“相爷一早去了书房,让小厨房温着燕窝,说是您醒了就端来。”
她没应声,只任由青禾为她梳理长发。
书房里,沈砚之正把玩着枚羊脂玉印,玉印上的“沈”字被摩挲得发亮。
听见下人说“容少将军在门外候着”,
他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玉印往案上一放,
清越的响声在静室里荡开:“让他进来。”
容临掀帘而入时,宝蓝色劲装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他墨发用同色发带束在脑后,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腰间玉带扣得死紧,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沈砚之,你怎可……”
“怎可什么?”沈砚之端起茶盏,碧螺春的热气漫上他的眼睫,
“你不也为了珍宝阁前那一眼,退了侯府的婚事?”
他抬眸时,眼底的寒意像淬了冰。
容临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我退婚是我的事,可你不该用圣旨强抢……”
“强抢?”沈砚之轻笑出声,茶盏落在案上发出轻响,
他站起身,玄色锦袍的衣摆在地砖上扫过,
“我能护她周全,叶清玄能吗?”
容临被堵得哑口无言,喉间像塞了团棉絮。
他心头一阵发紧,却只能愤愤转身,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全是不甘。
他刚走出月洞门,就见叶清玄跌跌撞撞闯进来。
月白锦袍上沾着尘土,眼下青黑得像泼了墨,显然是整夜未眠。
他看见容临,脚步顿了顿,随即像没看见似的直奔书房:
“沈砚之!让染染出来见我!”
暗卫瞬间上前拦住,铁臂横在他胸前,纹丝不动。
沈砚之听见动静走出书房,看着状若癫狂的叶清玄,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染染昨夜累着了,还没起。”
“累着了?”叶清玄被震得头晕目眩。
突然发力挣开暗卫,却被另一人死死按住肩膀,
“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眶红得要滴血。
沈砚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她明日便是我的妻子,夫妻间行周公之礼,有何不妥?”
“你这禽兽!”叶清玄目眦欲裂,猛地挣脱暗卫挥出一拳。
可拳头还没碰到沈砚之的衣襟,就被两名暗卫死死扣住,骨头像是要被捏碎。
巨大的愤怒与绝望冲上头顶,他喉头一阵腥甜,
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像绽开朵凄厉的红梅。
“玄哥哥!”
廊下传来的惊呼带着哭腔。
戚染染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藕色睡袍的裙摆沾了些尘土,珍珠簪垂在颊边轻轻晃动。
她本是被前院的动静吵醒,隐约听见叶清玄的声音,
心下不安便披衣跑了出来,却撞见这一幕。
她跌跌撞撞冲过去,伸手扶住叶清玄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又沾到那温热的血迹,吓得脸色惨白:
“玄哥哥,你怎么样了?”
叶清玄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眼眶瞬间湿了。
他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染染,我好想你……跟我走好不好?”
“染染,你怎么过来了?”沈砚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走上前想揽住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那躲闪像根针,轻轻刺在心上。
沈砚之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落在戚染染沾着血迹的指尖,眉头蹙起:
“外面凉,先回屋去。”
戚染染没理他,从袖中摸出块素帕,小心翼翼地为叶清玄擦去唇角的血迹。
她心口堵得发慌,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玄哥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抬眸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你不是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吗?”
这句话像把钝刀,割得叶清玄心口生疼,也让沈砚之的脸色骤然发黑。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望着戚染染含泪的眼,
忽然觉得满院的红绸都在嘲笑他——这场婚事,终究是他强求来的。
容临站在不远处,看着戚染染为叶清玄拭泪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
叶清玄望着戚染染眼里的泪,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
心里那股支撑着他的火气突然就散了。
沈砚之伸手揽住戚染染的肩时,她没有再躲,只是身体还绷着。
戚染染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玄哥哥,你身子不适,就在相府歇下吧。”
叶清玄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纵横:“染染……”
“听话。”
“你现在这样,我怎能放心?”
她垂眸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落在他手背上,凉得像碎冰。
沈砚之站在一旁,戚染染那句“在府中歇下”,
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心头翻涌的戾气。
“来人。”
沈砚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攥皱了的袖角泄露了心绪,
“把叶公子带去东厢房。”
沈砚之示意暗卫扶人,自己则弯腰抱起戚染染。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颈,鬓边珍珠簪子晃动,
流苏扫过他下颌,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放开我……”她挣扎着,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沈砚之却收紧了手臂,大步往内院走,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廓:
“再闹,就让叶清玄立刻滚出相府。”
戚染染霎时噤声,只将脸埋在他颈窝,肩膀微微发颤。
进了卧房,沈砚之将她按在拔步床的栏杆上,俯身便吻了下去。
这吻带着未散的戾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舌尖撬开她牙关时,力道重得让她发疼。
戚染染推拒着,拳头抵在他胸前,却被他一手攥住按在头顶。
“沈砚之……”她呜咽着,眼角沁出泪来,
混着方才未干的泪痕,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浅痕。
第11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1
沈砚之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从她泛红的眼角一路向下,掠过小巧的鼻尖,最终落在那微微颤抖的唇上。
戚染染的挣扎在他怀中渐渐化作轻\/颤,
墨色的发丝散乱在云锦被上,与他玄色的锦袍交缠。
她的指尖蜷缩起来,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w??)……
………………
戚染染只觉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只能任由他拥着,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入沉沉的梦乡。
沈砚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眼中是化不开的占有欲。
翌日清晨,相府上下早已是一片喜庆的红。
朱漆大门上贴着烫金的“囍”字,廊下挂满了红灯笼,
仆役们穿梭往来,脚步轻快,将托盘里的蜜饯、干果、桂花糕一一摆上宴席长桌,
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与新酿米酒的清冽气息。
沈砚之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喜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
乌发用赤金冠束起,冠上镶嵌的红宝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愈发英气逼人——平日里的冷冽被喜庆冲淡了几分,
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和,却依旧难掩那深入骨髓的矜贵。
容临也来了,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祥云纹,
本该是精神抖擞的模样,脸上却无半点喜色。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
沈砚之是他的挚友,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自己该真心祝福。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不甘。
宴席开得热闹,觥筹交错间,满是“恭喜丞相”“祝丞相与夫人百年好合”的话语。
沈砚之游刃有余地应酬着,一杯杯酒下肚,眼底却愈发清明。
而院外的角落里,叶清玄一身月白锦袍,
站在那棵昨日还见过的海棠树下,望着那片刺目的喜庆的红,一动不动。
本该是他的妻,此刻却成了别人的新娘。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的眼眶泛红,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戚染染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们为她梳妆。
凤冠霞帔沉重而华丽,缀满的珍珠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该想想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叶清玄,
不然就这么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实在有些太残忍了。
吉时一到,鞭炮声响彻云霄,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窗棂都在发颤。
沈砚之走进来时,身上的喜袍映得他眉眼明亮,
他走到她面前,弯腰伸出手,掌心温热干燥。“夫人,该走了。”
戚染染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她只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沉稳有力,牵着她一步步走向正厅。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洪亮,带着喜庆的调子。
两人并肩跪下,对着门外的天光深深叩首。
“二拜高堂——”
沈砚之微微侧身,对着空无一人的主位拱手弯腰。
他寒门出身,父母早亡,上面供奉着父母的牌位。
“夫妻对拜——”
红盖头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拜堂后,戚染染被送入洞房。
桌上摆着的合卺酒冒着热气,一对红漆酒杯用红绳系着,静静等待着新人。
沈砚之应酬到深夜,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新房。
他挥手屏退了守在门口的丫鬟。
走到床前,看着端坐那里的戚染染,凤冠霞帔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红盖头边缘的流苏,然后猛地一掀。
红盖头落下的瞬间,沈砚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烛光下,戚染染的肌肤胜雪,被映得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此刻正带着一丝怯意望着他;
凤冠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流光溢彩,宛如神女下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难掩赞叹:
“夫人,你真美。”
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酒后的灼热与浓烈的占有欲,比昨夜更加霸道,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戚染染的睫毛轻轻颤抖,像受惊的蝶翼,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任由他带着自己再次坠入那翻涌的红浪之中。
帐幔再次低垂,将满室的烛火与暧昧一同笼罩。
红烛的光晕透过帐幔,在地上投下两个交缠的身影………………
……(?w?)……
………………
而院外的海棠树下,叶清玄还站在那里。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像一尊孤寂的玉像。
他望着洞房的方向,那里红烛摇曳,
窗纸上两个交缠的身影清晰可见,刺得他眼睛生疼。
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转身离开,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
他就那样站着,一站便是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踉跄着离开,背影显得萧索。
暗处的暗卫们这才松了口气,
一整晚都在盯着这位,生怕他在主子大婚之日闹出什么事来。
容临喝得酩酊大醉,被下人扶回来时,早已不省人事。
宝蓝色的锦袍上沾了不少酒渍,还有打翻的菜汤,狼狈不堪。
他趴在床榻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仔细听去,像是“为什么不是我”,又像是“染染”,
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沉入了梦乡。
天亮时,戚染染醒来,身侧的沈砚之已经醒了,正支着脑袋看她。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他伸手拂开她颊边的碎发,动作轻柔:
“醒了?身子可有不适?”
戚染染摇摇头,想起昨夜的缠绵,脸颊微微发烫。
第12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2
“小厨房炖了乌鸡汤,让青禾端来?”
戚染染缩进锦被里,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点了点头。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便唤来青禾吩咐去端乌鸡汤。
不多时,青禾端着热气腾腾的乌鸡汤走进来。
他亲自接过,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戚染染嘴边。
戚染染乖乖张嘴喝下,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流下,暖了她的胃。
“好喝吗?”他满眼关切地问。
戚染染点点头,“好喝。”
他笑着又喂了她几口,随后将碗放在一旁。
“一会我要进宫一趟,处理些事务,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他柔声说道。
戚染染乖巧应下。
沈砚之又腻歪了一会才走。
戚染染靠在软枕上,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道机械声。
【系统重启中……】
【检测到绑定者已孕育双胎,父系基因匹配叶清玄,
符合“优质后代”标准,成功生下幼崽,将奖励寿命值+10年。】
戚染染猛地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
系统?它终于醒了!她按捺住心头的狂喜,
【当前寿命总值:10月6天。】
系统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绑定者身边存在优质基因载体——沈砚之(综合评分98分),符合生育标准。】
沈砚之也能加寿命,戚染染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她就说嘛,像沈砚之这样权倾朝野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是“优质男性”?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系统却突然抛出一个惊雷。
【补充任务触发:根据系统局与此方天道的协议,绑定者需诞下“气运之子”。
经测算,气运之子父系基因唯一匹配者——玄尘,当前坐标:皇家寺庙。】
“玄尘?皇家寺庙?”
戚染染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泼了盆冰水,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一个和尚生孩子?”
她几乎要气笑了。这系统怕不是重启时烧坏了逻辑模块?
先不说和尚能不能娶妻生子,就说那皇家寺庙,
离京城三十里地,香火鼎盛,戒备森严,她一个相府夫人,
怎么可能跑到那种地方去跟和尚……造娃?
【目标玄尘非普通僧侣,实为当朝三皇子萧景渊,
因避祸暂居皇家寺庙,法号玄尘。】
系统冷冰冰地补充,【其体内蕴含此方世界三成气运,与绑定者结合诞下的子嗣,
可稳定天道秩序,系统局将额外奖励寿命值50年。】
三皇子?戚染染愣住了。
原身只听说过太子萧景明和二皇子萧景瑞,
三皇子萧景渊的名号,倒是从未听过。
【萧景渊生母早逝,十年前因卷入谋逆案被皇帝禁足皇家寺庙,对外宣称已病逝。】
系统像在读一份冰冷的档案,
【天道显示,其为天命所归,三年后将登基为帝,
然命犯孤星,需与绑定者结合,方能化解死劫。】
戚染染靠在床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嫁给沈砚之已经够错综复杂了,现在又冒出来个未来的皇帝和尚?
还要她给他生孩子?这哪里是续命,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得好好想想,
怎么才能既完成任务,又不把自己搭进去。
“玄尘……也就是萧景渊,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看守吗?”
【皇家寺庙外围有暗卫看守,明面上为监视,实则为保护。
他平日深居简出,只在每月初一、十五会到前殿诵经。】
系统没有强制要求她什么时候生,时间还算充裕,到时候想个万全之策。
“青禾。”她扬声道。
青禾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杏仁酥走进来,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
“夫人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戚染染摇摇头,接过杏仁酥,却没什么胃口:
“我问你,皇家寺庙……你知道吗?”
“皇家寺庙?”青禾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夫人,那可是皇家祈福之地,离京城三十里地呢,夫人问这个作甚?”
戚染染装作不经意地说:
“听闻那里风景秀丽,佛法灵验,我就随便问问。”
她捻着杏仁酥的指尖微微发凉,不知道玄哥哥怎样了,必须尽快见到他。
眼下沈砚之进宫未归,正是绝佳时机。
她定了定神,对青禾道:
“我有些闷,想去东厢房那边走走,
你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新出炉的芙蓉糕,若是有,便端些过来。”
青禾虽有些疑惑——东厢房住着那位叶公子,夫人此刻过去似乎不妥,
但见戚染染神色平静,便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廊下的风带着海棠花瓣的甜香,拂过戚染染的鬓角。
她提着藕色裙摆快步穿过月洞门,远远便见东厢房的窗棂半开着,
一道月白身影正临窗而立,背影清瘦得像要被风卷走。
“玄哥哥。”
叶清玄猛地回头,眼底的红血丝与青黑交织,憔悴得让人心惊。
他看到戚染染的瞬间,那双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快步迎上来时:
“染染?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伸手想碰她,
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这易碎的梦境。
戚染染望着他眼下的乌青、干裂的唇瓣,
还有那双写满思念与痛苦的眼睛,心头忽然一软。
她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
叶清玄浑身一震,像被烫到般想抽回,却被她攥得更紧。
“我来看看你。”
她抬眸,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你……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睡吧?”
叶清玄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嗯”。
戚染染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玄哥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又带着几分羞怯。
叶清玄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起来,目光紧紧锁着她泛红的耳尖。
第13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3
“前几日夜里,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位白胡子仙人,他说……说我是易孕的体质,还说……”
她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蒙上一层水汽,声音细若蚊吟:
“还说我已经有了身孕……是你的。”
叶清玄如遭雷击,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戚染染的小腹,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看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冰凉,几乎要握不住她的手,
“染染,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有孩子了。”
戚染染加重了语气,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期待,
“玄哥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高兴!”
叶清玄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滚烫的泪水砸在她的发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怎么会不高兴……染染,我太高兴了……”
他终于有了与她血脉相连的东西。
这个孩子,是他的希望,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光。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
“染染你放心,我一定会振作起来护住你和孩子……”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叶清玄算是彻底稳住了。
“玄哥哥,我相信你。”
她仰起脸,指尖轻轻抚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
“但你现在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子养好了,才能保护我们,对不对?”
“对,对!”
叶清玄连连点头,像个得到指令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吃饭,我这就去休息……”
他转身要去吩咐下人备膳,却又猛地回头,
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那你……在相府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累着,别受气……”
“我知道。”
戚染染笑着点头,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玄哥哥也要好好的。”
看着叶清玄步履轻快地走进内室,背影里的萧索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勃勃生机,戚染染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转身离开东厢房时,青禾正端着芙蓉糕走来,见她脸上带着笑意,不由好奇道:
“夫人和叶公子说什么了?瞧叶公子那样子,像是一下子有了精神。”
“没什么。”
戚染染接过芙蓉糕,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许是想通了吧。”
回到卧房时,日头已过正午。
青禾为她铺好软榻,又端来一碗冰镇的酸梅汤。
戚染染抿了口酸梅汤,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燥热。
她放下碗,对青禾道:
“青禾,你去查查,皇家寺庙的初一十五,是不是允许女眷进香?”
青禾虽有些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应下:“是,夫人。”
待青禾离开,戚染染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闭上眼,脑海里开始盘算着去皇家寺庙的计划。
初一十五进香的女眷必然不少,混在人群里,应该不容易引起注意。
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求子。
青禾说过,皇家寺庙求子很灵验。
以这个名义去,沈砚之应该不会起疑。
至于如何接触萧景渊……
她需提前去筹谋,至少先让他对她有印象。
她记得系统说过,他每月初一十五会到前殿诵经。
到时候,她只需制造一场“偶遇”,让他注意到自己……
只是……和尚的戒心,怕是比常人重得多。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心,甚至主动靠近自己的契机。
她揉了揉眉心,只希望一切顺利。
“夫人,查到了。”青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皇家寺庙每月初一十五对女眷开放,只是需提前登记身份,还要有男丁陪同。”
男丁陪同?
戚染染皱了皱眉。
若是沈砚之陪她去,那她还怎么接触萧景渊?
“若是……我想让叶公子陪我去呢?”她试探着问。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
“这……怕是不妥吧?相爷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
戚染染没说话,只是指尖捻着帕子上的流苏。
让叶清玄陪同,确实冒险。
沈砚之本就对叶清玄心存芥蒂,若是知道她要和叶清玄一起去寺庙,怕是会打翻醋坛子。
可若是换了别人……容临?没那么熟。
沈砚之的其他手下?
更是不行,他们都是沈砚之的心腹,一举一动都会汇报给沈砚之。
难道……只能让沈砚之陪自己去?
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刚一开始就要夭折?
戚染染正心烦意乱,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沈砚之低沉的嗓音:
“染染。”
她心头一紧,连忙起身相迎。
沈砚之走进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淡淡的龙涎香,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
“就是有些担心玄哥哥的身体。”
她故意提起叶清玄,想看看沈砚之的反应。
沈砚之的手臂微微一紧,随即松开,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必担心,他自己就是神医,自然会照顾好自己。”
戚染染从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
“说的也是……对了,夫君,我听说皇家寺庙求子很灵验,下个月初一,我想去烧炷香,好不好?”
沈砚之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求子?”
“嗯。”戚染染点头,脸颊微红,
“我想……为夫君生个孩子。”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以为,她心里只有叶清玄,从未想过她竟也想为自己生儿育女。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我陪你去。”
戚染染心中一沉,面上却笑得愈发甜美:
“真的吗?夫君真好!”
第14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4
决定好下月初一前往皇家寺院后,戚染染心中已盘算出下一步棋。
原身与侯府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而沈砚之,恰好能成为她复仇的利刃。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自己“恢复记忆”了。
*
几日后,内院卧房里,青禾正端着托盘进来,
一眼便见戚染染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锦帕的指尖都在不住颤抖。
她慌忙放下托盘,声音带着惊惶:
“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戚染染的声音细若游丝,眉宇间拧成一团,
“只是突然想起些模糊的片段……头好疼……”
她说着便顺势捂住太阳穴,身体微微摇晃,一副随时要晕厥的模样。
青禾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夫人您撑住,我这就去请叶神医!”
东厢房内,叶清玄正对着医书凝神细思。
听闻戚染染不适,他猛地起身,膝头的医书滑落于地都未曾察觉,快步跟着青禾往内院赶去。
“染染!”他冲进卧房时,戚染染正靠在软榻上低喘。
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的触感贴上她滚烫的肌肤,凝神诊脉后沉声道:
“脉搏急促紊乱,是心神激荡之兆。
你这几日心绪起伏太大,才会引发头痛。”
他取来纸笔,飞快写下药方,字迹清隽有力:
“我去煎安神汤,喝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暮色四合时,沈砚之赶回相府。
听闻戚染染不适,他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下,便大步流星冲进卧房。
“染染!”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平日里沉稳的步伐都乱了几分。
当看到软榻上脸色苍白的女子时,心头骤然一紧,快步上前将她半拥入怀:
“怎么回事?我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缓缓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夫君……我好像想起一些事了。”
叶清玄端着安神汤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将汤碗轻放在案几上,轻声道:
“染染,安神汤好了,趁热喝吧。”
目光掠过戚染染依偎在沈砚之怀里的模样,眼底虽掠过一丝黯然,却还是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戚染染被沈砚之喂着喝了半碗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心底,才似鼓足勇气般开口:
“我想起来了……我姓戚,是侯府的大小姐。”
沈砚之握着汤勺的手猛地一顿,眸色骤沉。
叶清玄也震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侯府大小姐?
那个传闻中丑陋又恶毒的戚家嫡女?
“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就没了。”
戚染染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紧紧攥住沈砚之的衣袖,指节泛白,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侯府现任的主母刘氏,她在母亲的药里下了毒!
后来又因为我与将军府有婚约,那母女竟趁我熟睡时迷晕我,把我丢到了崖底……
若不是遇到玄哥哥,我早就……”
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蜷缩在沈砚之怀里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幼兽。
沈砚之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捧在手心呵护的珍宝,竟受过如此多的苦楚。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玄色锦袍下的身躯因愤怒而紧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
“侯府……刘氏……”
一旁的叶清玄早已攥紧了拳头,月白锦袍下的指节泛白,眸中怒意难掩。
“染染别怕。”
沈砚之低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有我在,侯府欠你的,我定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唇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消息传到容临耳中时,他正在将军府的演武场练剑。
当手下将戚染染的身世禀报完毕,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剑身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说什么?”
容临猛地转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底布满血丝,
“染染……她是侯府的大小姐戚染染?是我那个被退婚的未婚妻?”
手下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点头:
“是,相府那边传来的消息,戚姑娘想起了过往,
说当年是侯府主母刘氏害了她生母,后来因为您与她的婚约,那对母女竟把她丢到了崖底。”
“刘氏!她怎敢!”
容临的拳头咯吱作响,心中的愤怒像火山般喷发。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桩上,坚硬的木桩竟被他踹得剧烈摇晃。
夜色渐深,相府卧房内烛火摇曳。
沈砚之坐在床边,看着戚染染沉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
他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字迹凌厉如刀,封好后交给暗卫:
“把这个交给都察院御史,让他查清后弹劾侯府。”
暗卫领命而去,卧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
几日后。
朝堂之上,皇帝将一叠奏折狠狠丢在戚侯爷面前,怒声质问:
“戚爱卿,这上面所写可是真的?中饱私囊,草菅人命,甚至还毒害亲眷,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戚侯爷吓得“扑通”一声跪地,额头冷汗直下:
“陛下,这定是有人污蔑啊!”
这时,站队沈砚之的官员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陛下,此乃臣调查所得,证据确凿,绝非污蔑。”
皇帝脸色阴沉,冷冷扫视着戚侯爷:
“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关进大牢!待朕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戚侯爷吓得瘫倒在地,被侍卫拖了下去。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沈砚之站在文官队伍中,只冷眼瞥了一眼,神色未动。
又过了几日,侯府的罪证被一一揭露,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皇帝龙颜大怒,当即下旨抄了侯府,侯府众人皆被流放。
而戚珍珍和刘氏,在流放路上皆“意外”中毒身亡曝尸荒野。
“主子,事情办好了。”
叶清玄挥了挥手让手下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们不是最爱用毒害人吗?如今便让她们尝尝中毒身亡的滋味。
第15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5
戚染染斜倚在小榻上,看叶清玄端着新熬好的安胎药。
“慢点喝,刚温好。”
叶清玄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执起银勺轻轻搅动。
自从知道她有了身孕,他便安心在相府住下,
白日里寸步不离地调理她的身子,夜里就宿在东厢房。
正说着,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青禾端着一碟水晶糕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夫人,容少将军又来了,说是送新得的南海珍珠。”
戚染染小口啜饮着药汤,温热的药液滑过喉咙,留下微苦的回甘。
自容临知晓她便是被退婚的侯府大小姐,便日日往相府跑。
“让他把东西留下吧。”
沈砚之不知何时立在月洞门边,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晨露,
乌发用玉带束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刚从宫里议事回来。
他大步走到戚染染身边,自然的从袖中摸出个描金小盒,挑出颗蜜饯递到她唇边,
“药苦不苦?厨房新做了陈皮梅,特意留了些。”
话音未落,容临已掀帘而入。
他穿一身宝蓝色劲装,腰间玉带扣得紧实,
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手里捧着个描金锦盒,脚步带风地闯进来:
“染染,你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看见沈砚之也在,他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却丝毫没有退意,反而将锦盒往前递了递,
“这南海珍珠是贡品,磨成粉混在脂膏里,最能养肤。”
沈砚之眉峰微蹙,指尖捻着蜜饯的力道重了些,
语气却依旧平淡,只是那平淡里藏着不容置疑的主权:
“相府还不缺这点东西。”
说罢将蜜饯塞进她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带着微凉的触感。
叶清玄默默站到戚染染身侧,目光落在容临身上,带着几分疏离的警惕。
一时间,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围着榻上的女子,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刀剑在交锋。
戚染染含着蜜饯,甜意漫过舌尖。
*
日子在这般微妙的拉扯中流逝,转眼便到了初一。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相府门前已停好了马车。
戚染染穿着件月白色绣玉兰花的襦裙,外罩件浅粉披风,
乌发松松挽成堕马髻,仅用一支圆润的珍珠簪固定。
沈砚之亲自扶她上马车,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下意识攥紧了些。
他掌心温热干燥:“车里铺了软垫,累了就靠会儿。”
叶清玄背着药箱紧随其后,理由十分正当,他要随时看护她的身体。
马车刚要启程,容临骑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不由分说塞进青禾手里:
“我特意让厨房备了山药糕和杏仁露,路上垫垫肚子正好。今日我休沐,陪你们一同去。”
沈砚之在车内听得真切,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他瞥了眼身旁故作不知的戚染染,见她正支着下巴,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街景。
心头的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罢了,今日是为她求子祈福,不宜动怒。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行至城外三十里处,
远远便望见皇家寺庙的鎏金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寺庙依山而建,朱红围墙顺着山势蜿蜒如带,香烟袅袅升腾,远处传来隐约的梵音。
沈砚之扶着戚染染下车,刚站定,便引来周遭一片惊叹。
女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山涧清泉,眼尾那颗泪痣更是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美。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自带一股遗世独立的气质。
“夫人,需戴上面纱吗?”青禾轻声问,手里捧着备好的白纱。
戚染染摇摇头,指尖抚过鬓边的珍珠簪:
“面对佛祖,当以真面目示人,方显诚心。”
进了寺庙,香火更盛。
有小沙弥捧着经书匆匆经过,眼角余光瞥见戚染染的容貌,
顿时红了脸颊,脚步踉跄着差点撞在廊柱上,手里的经书散落一地。
此时,前殿内,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诵经。
他身姿挺拔如松,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他眉目愈发清冷。
鼻梁高挺,薄唇轻启间,吐出的经文清朗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人正是化名玄尘的三皇子萧景渊。
他闭目凝神,心如止水,指尖捻着檀木念珠,每一粒都磨得温润光滑。
萧景渊忽然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下意识睁开眼,目光穿过殿门,恰好落在缓步走来的戚染染身上。
晨光正从她身后照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乌发如瀑般垂在肩后,浅粉披风被风轻轻掀起,裙摆扫过青石板,宛如踏云而来的神女。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着虔诚,眼尾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他心头一慌,像被烫到般赶紧移开目光,双手合十抵在额间,默念清心咒: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绝美容颜,
那双含情的眼眸仿佛带着钩子,勾得他心尖发痒。
戚染染随着人流走进前殿,眼角的余光精准地瞥见那位愣住的僧人。
长得十分好看,清冷佛子的感觉,应该就是任务目标了。
沈砚之注意到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位年轻僧人身上,
顺着望去,见对方穿着朴素的僧袍,眉目间虽有几分俊朗,却带着出家人的疏离与清冷,便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一个潜心礼佛的和尚,远不如身后那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有威胁。
他握紧戚染染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先去上香吧。”
叶清玄和容临紧随其后。
戚染染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虔诚叩拜。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动,看起来圣洁又美好。
萧景渊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强忍着再次抬头的冲动,
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念珠,经文念得断断续续,连音调都有些发颤。
“阿弥陀佛。”
旁边的老僧察觉到他的异样,低低诵了声佛号,语气里带着提点。
萧景渊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赶紧收敛心神。
可越是刻意压制,脑海里的身影就越发清晰,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仿佛就在眼前,勾得他心猿意马,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第16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6
戚染染缓缓睁眼,放下合十的手,起身时姿态优雅。
她转身对沈砚之浅浅一笑:
“夫君,我们去求支签吧?”
沈砚之自然应允,伸手扶上她的腰:
“好,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向签筒,路过萧景渊身边时,戚染染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极快,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究。
萧景渊正试图将注意力落回经文,猝不及防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心头猛地一跳,刚压下的涟漪再次翻涌。
他握着念珠的手指骤然收紧,棱角硌得指腹微疼,慌忙低头时,耳根已不受控制地泛红。
这一切,都落在戚染染眼里。
她走到签筒前轻晃几下,一支竹签应声落地。
沈砚之上前捡起,见上面写着
“因缘际会,福泽深厚,子孙绵延,贵不可言”,
眼中瞬间迸出惊喜,将签文递过去,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染染,是上上签!”
戚染染接过,故作惊喜地捂嘴,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这种求子签于皇家寺庙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吉利话,却正好合了她的心意,也能让沈砚之更深信不疑。
“太好了!”
她抬头望他,眼中盛着真诚笑意,“看来佛祖也在保佑我们。”
话音刚落,前殿另一侧忽然骚动起来——一位香客撞倒供桌,几盏油灯摔落,滚烫的灯油朝着戚染染泼来。
“小心!”
叶清玄和容临同时惊呼,却已来不及。
沈砚之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护在怀里,用玄色锦袍挡住飞溅的灯油。
锦袍溅上点点污渍,他却毫不在意,只紧张地检查她:
“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戚染染摇头,心跳仍未平复。
她从沈砚之怀里探出头,正见萧景渊不知何时已站起,眉头紧锁地望着这边,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没事,多谢夫君。”
她轻声道,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萧景渊。
萧景渊察觉到她的目光,心头又是一颤,连忙收回视线,对着慌乱的众人合掌道: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莫慌,小心脚下。”
清朗平和的声音瞬间安抚了人心。
趁着众人收拾残局,戚染染对沈砚之道:
“夫君,我想去看那幅《心经》碑刻,听说很灵验。”
沈砚之看了眼乱糟糟的前殿,点头道:
“好,我陪你去。”
叶清玄和容临虽放心不下,也只能应下。
穿过回廊走进幽静的偏殿,巨大的石碑上刻满工整小楷的《心经》。
“这里果然清静。”
戚染染轻声感叹,目光却在四处打量。
不一会儿,殿外传来脚步声,戚染染转身,
果然见萧景渊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新蜡烛和油灯,显然是来更换供品的。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一瞬。
萧景渊见了她,眼中闪过慌乱,连忙低头合掌:
“阿弥陀佛,施主打扰了。”
“大师客气了。”
戚染染浅浅一笑,眼尾泪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们只是来瞻仰碑刻,不碍事。”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拉了拉,目光落在萧景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贫僧玄尘。”萧景渊声音平静无波。
“玄尘大师。”
戚染染抢先开口,目光落在石碑上,
“这《心经》刻得真好,笔力遒劲,风骨不凡,想必是高僧所书吧?”
萧景渊愣了愣才答:“施主谬赞,此乃先师所刻。”
“原来是这样。”戚染染眼中闪着好奇,
“我对佛法不甚了解,却觉得这经文读来静心。
只是有些字句不太明白,不知大师可否解惑?”
沈砚之有些意外她对佛法感兴趣,却只当她好奇可爱,并未多想。
萧景渊犹豫片刻,看着她清澈真诚的眼眸,终究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石碑:
“施主但说无妨。”
戚染染指着碑上一句: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世间万物都是虚幻的?”
萧景渊沉吟道:
“施主此言差矣。这里的‘色’指一切有形有相之物,
‘色即是空’是说万物皆因缘和合,无永恒自性;
‘空即是色’则是空非虚无,蕴含生万物的无限可能。”
他讲解深入浅出,戚染染听得入迷,眼中闪着崇拜:
“大师讲得真好,我好像懂了,佛法竟如此深奥,难怪有人潜心修行。”
萧景渊被她看得不自在,连忙移开目光:
“施主聪慧,一点就透。”
沈砚之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中莫名不悦,轻咳一声打断:
“染染,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戚染染回过神,恋恋不舍地看了萧景渊一眼:
“多谢大师解惑,今日受益匪浅。”
“施主客气了。”
萧景渊合掌行礼,始终未敢与她对视。
回到前殿,叶清玄和容临立刻迎上来。
“染染,没事吧?”
叶清玄紧张地检查她。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戚染染笑着安抚。
容临递过一张平安符:
“这是为你求的,据说很灵验。”
戚染染接过道谢。
沈砚之看了容临一眼,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
一行人走出寺庙,阳光将鎏金屋顶照得熠熠生辉。
马车缓缓驶动,戚染染掀开窗帘回头望,寺庙渐渐远去。
而寺庙偏殿内,萧景渊站在《心经》碑前,指尖轻拂碑上字迹,脑海里却挥之不去戚染染的身影。
她的笑、她的眼、她的声音,都像魔咒般缠绕着他。
“阿弥陀佛。”他低诵佛号,心头涟漪却久久未平。
一旁老僧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叹:
“玄尘,心乱则魔生,你需守住本心。”
萧景渊猛地回神,脸上浮起愧色:
“弟子知错,谢师父提点。”
老僧摇头,望着殿外:
“红尘诱惑万千,修行本就不易,你要谨记身份,莫陷不该有的情网。”
萧景渊心中一凛,老僧的话如警钟敲响。
他是被禁足的皇子,前途未卜,怎敢奢望遥不可及的情爱?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驱散戚染染的身影,闭眼默念经文,可这一次,心再也无法如从前般平静。
马车里,戚染染靠在沈砚之怀里,把玩着容临送的平安符,嘴角挂着淡笑。
第17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7
自皇家寺庙回来后,日子在平静中悄然流淌。
戚染染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无意识捻着流苏,眉头微蹙。
这些日子晨起时,她总觉胸口发闷,闻到油腻气味便忍不住干呕。
青禾端来燕窝粥,瓷碗刚凑近,戚染染便捂着嘴偏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夫人又不舒服了?”青禾连忙递上温水,满脸担忧,
“请叶公子来看看吧?”
戚染染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脸色苍白如纸:
“去吧。”
叶清玄闻讯赶来时,步履匆匆。
他提着药箱走进暖阁,见戚染染神色恹恹地靠在榻上,眼底立刻浮起关切:
“染染,哪里不适?”
恰在此时,沈砚之推门而入。
他刚从朝堂回来,玄色锦袍沾着些微寒气,
快步走到榻边坐下,自然地将戚染染揽入怀中,目光扫向叶清玄时带着几分审视:
“诊出什么了?”
叶清玄看向戚染染,见她颔首示意,喉结轻滚,低声道:
“染染……是有喜了。”
“有喜了?”
沈砚之浑身一震,猛地低头望向她的小腹,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声音都在发颤,
“染染,我们有孩子了?”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小腹,却被戚染染轻轻避开。
空气骤然凝固。
沈砚之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头莫名一沉:
“染染,怎么了?”
戚染染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坐直身子,迎上他的目光。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夫君,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沈砚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戚染染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沈砚之耳边炸响,
“是玄哥哥的。我们相遇在前,这孩子……是那时有的。”
她垂下眼睫,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影,
“我知道这不公平。如果你容不下这个孩子,我……愿意和你和离。”
最后几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砚之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怔怔地看着戚染染,眼底的狂喜褪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愤怒。
他一直期盼着属于他们的孩子,到头来却被告知孩子是叶清玄的?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
“染染,你再说一遍?”
“孩子是玄哥哥的。”
戚染染抬头,迎上他猩红的眼眸,没有丝毫退缩,
“如果你要伤害这个孩子,我绝不原谅你,我们之间,就此作罢。”
沈砚之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头像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一股暴戾在胸腔翻涌,几乎要冲垮理智——他甚至有瞬间想让这孩子消失。
可看到她下意识护着小腹的动作,那股杀意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能失去她,哪怕是以这样屈辱的方式。
“呵……”沈砚之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痛苦。
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玄色锦袍扫过地面,
“好,好一个叶清玄!”
他的目光如淬毒的刀子剜向叶清玄,转身大步冲出卧房,留下满室死寂。
叶清玄望着沈砚之的背影,下意识握紧拳头,朝戚染染担忧望去:
“染染,你……”
“我没事。”戚染染摇头,眼底闪过疲惫,
“玄哥哥,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自己处理。”
叶清玄还想说什么,却见她闭眼靠在软榻上,终究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沈砚之浑身酒气地回到卧房。
他喝了不少酒,玄色锦袍沾着酒渍,乌发凌乱,衬得眼尾红痕愈发明显。
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戚染染,眼底翻涌着痛苦、愤怒与不甘,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孩子……留下吧。”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染染,下一次……下一次你一定要给我生孩子,好不好?”
戚染染看着他眼底的脆弱,心头莫名一软。
她起身,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
“好,我答应你,下一次一定给你生孩子。”
沈砚之身体一僵,随即用力回抱她。
滚烫的泪水落在她发间,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隐忍:
“不许骗我……染染,不许再骗我……”
“不骗你。”
戚染染轻声安抚,指尖轻拍他的背。
这一夜,沈砚之抱着她坐了很久,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次日清晨,戚染染刚起身,就听见院外传来打斗声。
她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正见沈砚之挥拳狠狠砸在叶清玄脸上,动作狠戾,全无平日沉稳。
“沈砚之!”戚染染惊呼着推开房门冲出去。
叶清玄被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丝,却没有还手,只是死死盯着沈砚之。
他脸颊高高肿起,眼角青黑,月白锦袍沾着尘土与血迹,狼狈不堪。
“住手!”
戚染染冲上前挡在叶清玄面前,怒视着沈砚之,
“你干什么!”
沈砚之看着她护着叶清玄的动作,心头火气更盛,可对上她愤怒的眼神,拳头终究停在半空。
他喘着粗气,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冰冷:
“让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有什么事冲我来!”
戚染染挺直脊背,挡在叶清玄身前,
“孩子是我要留下的,与他无关!你若不满,我现在就跟你和离!”
“染染!”
沈砚之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像被狠狠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盯着叶清玄,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滚出相府!”
戚染染望着沈砚之的背影,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叶清玄,眉头紧蹙: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叶清玄摇头,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反而笑了笑,只是笑容牵扯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他脸颊红肿,眼角青黑,原本俊朗的面容添了几分滑稽,可眼底满是温柔,
“染染,别为我和他争执,不值得。”
“怎么会不值得。”
戚染染扶着他往厢房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这种委屈。”
“傻瓜。”叶清玄轻拍她的手,动作温柔,
“能护着你和孩子,这点伤算什么。”
第18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8
沈砚之坐在书房,听着手下汇报叶清玄在厢房的动静,指节死死攥着笔,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漆黑。
他明知不该动叶清玄,可一想到戚染染护着他的模样,想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怒火便如野草般疯长。
“公子,叶神医还在厢房,夫人一直陪着他。”手下小心翼翼地回话。
沈砚之猛地将笔摔在桌上,墨汁溅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下去吧。”
手下退去后,书房重归寂静。
傍晚,戚染染扶着叶清玄回厢房。
叶清玄伤势渐好,只是脸上红肿未消,依旧带着狼狈。
两人刚走到回廊,便与沈砚之迎面撞上。
他已换了身干净的玄色锦袍,乌发重新梳理整齐,只是眼底红血丝仍清晰可见。
看到叶清玄,他眼神瞬间冷硬,却没再动手,冷冷开口:
“留下可以,但不准再靠近染染三尺之内。”
叶清玄刚想反驳,被戚染染按住手臂。
她看向沈砚之轻声道:
“他是孩子的父亲,我不可能不见他,但我答应你,会注意分寸。”
沈砚之望着她,眼底闪过复杂情绪,最终点头:
“随你。”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萧索,仿佛一瞬苍老了好几岁。
戚染染望着他的背影轻叹,转头对叶清玄道:
“你先回房休息,我去看看他。”
叶清玄点头,望着她走向书房的背影,眼底浮起担忧。
戚染染走进书房时,沈砚之正靠在窗边发呆。
“还在生气?”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沈砚之转头看她,眼底满是脆弱:
“染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戚染染心猛地一颤,她对沈砚之有利用,有依赖,也有说不清的在意。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沈砚之忽然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那就够了,染染,别离开我,哪怕只是这样,我也满足了。”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点头:
“好,我不离开你。”
哄好沈砚之后,戚染染便回房休息。
深夜,暗卫压低声音在门外禀报:
“相爷,宫里来消息了。”
“进来说。”
暗卫单膝跪地,声音更沉:
“陛下听闻夫人在皇家寺庙祈福时露了真容,说夫人美得像九天仙女下凡,已有了想见之心。
更棘手的是,李公公给陛下出主意,让贵妃以赏花为名办宫宴,特意下帖请夫人入宫。”
“啪”的一声,沈砚之手中的珍珠落在案上,滚出清脆声响。
他眼底覆上寒冰,指节泛白:
“哪个多嘴的奴才传出去的?”
“是皇家寺庙的小沙弥,被巡逻侍卫盘问时说了实话。”
暗卫额头冒汗,“帖子明日一早就会送到府中,您看……”
“接。”沈砚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为什么不接?本相倒要看看,这宫宴是赏花宴,还是鸿门宴。
去告诉叶清玄,让他来书房见我。”
叶清玄赶来时,身上还带着药香,脸上红肿未消。
听闻宫中变故,他眉头紧蹙:
“陛下此举,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染染绝不能入宫。”
“可圣旨已变相下达,抗旨只会给皇帝留下把柄。”
沈砚之手指轻敲桌面,“我需要你的帮助。”
叶清玄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青瓷瓶放在案上:
“这是‘嗤心散’,无色无味,服下后三日会引发中风症状,脉象与真中风无异。”
沈砚之拿起瓷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瓶身:
“你早有准备?”
“防人之心不可无。”叶清玄眼底闪过冷冽,
“陛下荒淫无度,我早怕有这么一天。暗线那边……”
“我已安排妥当。”
沈砚之将瓷瓶收入袖中,
“明日宫宴,你装作染染的随行医官一同入宫,以防不测。”
“好。只是染染那边……”
“我会告诉她实情。”沈砚之望着窗外,
“她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该让她知道深宫险恶。”
次日清晨,贵妃的帖子果然送到了相府。
戚染染坐在镜前,看着青禾为自己梳妆。
“夫人,您真要入宫?”青禾担忧道,“奴婢听说宫里的水可深了。”
戚染染望着镜中自己,眼底闪过坚定:
“不去不行,我们不能抗旨。”
沈砚之走进来,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害怕吗?”
“有你在,我不怕。”
戚染染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掌心温热,
“只是……我总觉得不安。”
“放心,我已安排好一切,叶清玄会装作你的医官随行,宫中暗线也会配合。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祥瑞亭,宫女太监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脂粉的甜腻。
戚染染跟着沈砚之走进亭中,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着烟霞色绣玉兰襦裙,外罩月白披风,乌发松挽,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澈眼眸配上眼尾泪痣,更添几分勾魂摄魄的美。
“这位便是丞相夫人吧?果然是绝色佳人。”
贵妃端着酒杯起身,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审视,“快请入座。”
戚染染屈膝行礼,声音清软:
“臣妇参见贵妃娘娘。”
就在这时,一阵明黄的身影映入眼帘。
皇帝萧震穿着龙袍,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来,
目光直直地落在戚染染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艳与贪婪。
“这位就是沈爱卿的夫人?果然名不虚传。”
萧震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不去,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
戚染染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拱手道:
“陛下,内子蒲柳之姿,恐污了陛下圣眼。”
“沈爱卿这是护妻心切啊。”
萧震哈哈一笑,目光却依旧焦着在戚染染身上,
“无妨,朕只是欣赏美人罢了,来,赐座。”
宴席上,萧震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戚染染。
他频频举杯,言语间尽是暗示,沈砚之不动声色地一一挡回,指尖却早已攥紧了酒杯。
第19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19
酒过三巡,贵妃执杯轻笑,眼波流转间落在戚染染身上:
“丞相夫人这般绝色,不如留宫几日?正好宫中牡丹盛放,也好与本宫说说话。”
戚染染心头一紧,刚要婉拒,却听萧震抚掌应和:
“爱妃说得是,沈爱卿政务繁忙,就让夫人留宫赏玩,陪爱妃解闷。”
“陛下!”沈砚之猛地起身,脸色铁青,
“内子怀有身孕,恐不便留居宫中。”
“哦?有孕了?”萧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
“那更该留下了!太医院医术高明,正好为夫人调理身子。
沈爱卿放心,贵妃定会悉心照看。”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沈砚之望着萧震眼底毫不掩饰的贪婪,又瞥见戚染染苍白的面容,胸中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既如此,便有劳贵妃娘娘了。”
离园时,沈砚之紧紧攥着戚染染的手,低声承诺:
“放心,我很快就接你出来,定要照顾好自己。”
戚染染含泪点头:“你也要当心。”
看着她被宫女领走的背影,沈砚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冻结周遭草木,转身大步离去。
戚染染被安置在靠近皇帝寝宫的瑶光殿,虽有宫女太监伺候,却处处透着监视的意味。
深夜,殿门被轻轻推开,明黄的龙袍衣角先入眼帘,萧震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玉带松散,眼神浑浊如狼:
“染染姑娘,深夜独眠,不觉得冷清吗?”
他步步紧逼,带着酒气的手就要抚上她的脸颊。
戚染染下意识后退,后背抵着冰凉的朱漆柱,强作镇定行礼:
“陛下万金之躯,夜深露重,怎可随意走动?”
“朕惦记你啊。”
萧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不悦,随即被更深的欲望取代,
“沈砚之真是好福气。”
“陛下说笑了,臣妇蒲柳之姿,怎比宫中娘娘。”
戚染染垂眸掩去厌恶,轻抚小腹,
“臣妇怀有身孕,恐冲撞陛下,还请回驾。”
萧震盯着她护腹的动作,喉结滚动。
他深知沈砚之在朝根基深厚,强夺恐生祸乱,只得按捺欲火:
“也罢,你早些歇息,明日让御膳房送些安胎补品来。”
待萧震离去,殿门合上的瞬间,戚染染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与此同时,养心殿的暗线正将无色无味的药粉混入安神汤。
萧震饮下汤药后,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皇宫炸开了锅——皇帝中风瘫痪了。
太医束手无策,急召叶清玄入宫诊脉。
沈砚之与叶清玄一同穿过宫阙,直奔皇帝寝宫。
寝宫内药味浓重,太医们围着龙床愁眉不展。
萧震躺在榻上口歪眼斜,见人进来只是眼珠微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叶神医来了!”众人纷纷让开。
叶清玄上前诊脉,眉头紧锁:
“陛下中风之兆,脉象紊乱,需即刻施针。”
施针时,他对身旁小太监递了个眼色。
待处理妥当,他走出寝宫,看似随意地走向瑶光殿方向,果然在回廊遇见等候的小太监:
“夫人安好,只是被人监视,不得随意走动。”
叶清玄从药箱取出香囊:“交予夫人贴身佩戴,可保平安。”
瑶光殿内,戚染染正倚窗发呆。接过小太监递来的香囊,
她入被后悄悄打开,里面除了香料,还有一张小纸条,是叶清玄的字迹:
“三日后,宫变,勿慌,待援。”
戚染染心头一震,将纸条烧了,摩挲着香囊,心渐渐安定。
*
皇家寺庙的晨钟刚过卯时,玄尘正捻着念珠,禅房木门被轻轻叩响。
小沙弥怯声道:“师兄,后山竹林有施主求见。”
玄尘穿过晨雾竹林,见黑衣人影单膝跪地,捧着密信:
“殿下,宫里出事了!皇帝中风瘫痪,太子与二皇子已暗中调兵!”
密信上字迹潦草却急切:
太子扣押了太医想控制皇帝病情,二皇子控制京畿卫准备起兵造反。
“相府那边有动静吗?”
玄尘声音低沉,僧袍领口下的脖颈绷得发紧。
“沈丞相闭门三日,府中暗卫增了三倍,只是……沈丞相夫人被皇帝软禁在瑶光殿。”
玄尘捏紧信纸,指节泛白。
那日她在偏殿问“色即是空”时,眼尾泪痣在烛光下闪烁的模样突然浮现。
他猛地转身:“备马,去见沈砚之。”
相府书房内,檀香燃过三截,沈砚之正对着舆图沉思。
暗卫禀报:“相爷,寺中客人到了。”
玄尘已换上月白锦袍,眉目清俊却眼底锐利:
“沈丞相倒是沉得住气。”
“殿下不也一样?”
沈砚之推过茶杯,“太子与二皇子斗得两败俱伤,正是殿下出山的好时机。”
玄尘端杯的手一顿:
“宫变之日,我保她周全,但事成之后,本王要她……”
“不可能。”沈砚之茶盏顿在案上,“她是本相的人,从前是,往后也是。”
“沈丞相,如今局势复杂,没有本王相助,你能救出她?能在宫变中全身而退?”玄尘目光冰冷。
沈砚之正欲开口,暗卫匆匆闯入:
“主子!二皇子已动手,派兵围住皇宫了!”
“没时间犹豫了,先救夫人要紧!”玄尘起身,两人眼神交汇,达成默契。
瑶光殿内,烛火映着戚染染独坐的身影。
侍女青禾端药进来,脸色发白:
“夫人,二皇子带兵围宫了!”
戚染染接过药碗的手微微一颤,药汁晃出碗沿。
三更梆子响过,皇城西侧角门悄然开启。
戴面具的萧景渊(玄尘)骑着黑马穿过宫道,月白锦袍在夜风中翻飞,身后黑衣旧部手持长刀,寒光凛冽。
“殿下,前面就是瑶光殿!”副将低声禀报。
刚解决外围守卫,远处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砚之带着暗卫赶到,玄色锦袍融入夜色,眼底覆着寒冰:
“殿下倒是热心。”
萧景渊颔首:
“丞相来得正好,禁军已控,该去‘护驾’了。”
养心殿内,太医跪满龙床周围。
萧震瘫在锦被里,口歪眼斜流着口水。
第20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0
“陛下!您醒醒!”
李公公扑在龙榻边恸哭,忽见萧震浑浊的眼睫颤了颤,枯瘦的手指艰难地指向案头纸笔。
李公公忙不迭地将纸笔递到萧震手边,萧震颤抖着手,费了好大劲才握住笔。
宣纸上划出歪扭的字迹,未等墨迹干透,殿门“哐当”被撞破,二皇子萧景瑞带着甲士闯进来时,
老皇帝用尽最后气力将朱印按在纸上,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陛下驾崩了!”
李公公捧旨恸哭,声音抖得不成调。
萧景渊与沈砚之并肩入殿,血腥味混着浓重的药气呛入鼻腔。
萧景渊上前接过圣旨打开,“传位于太子”五字在血色中愈发清晰。
那太子早已被沈砚之布下的棋子击杀。
“二皇子萧景瑞谋逆,弑君杀储,就地伏法!”
萧景渊的声音冷冽如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旧部甲士瞬间合围,二皇子刚要窜逃,暗卫一箭穿肩,惨叫声戛然而止。
晨光刺破天际时,皇城厮杀声渐歇。
萧景渊立在养心殿上,月白锦袍已被血色浸透大半。
沈砚之走上前,玄色袍角扫过石阶上的血渍:
“该拟登基诏书了,殿下。”
萧景渊望向瑶光殿的方向。
“沈丞相想要什么赏赐?”
沈砚之目光沉静如潭:
“臣的夫人该回相府了。”
萧景渊沉默片刻,道:“准了。”
*
翌日早朝,新帝萧景渊端坐龙椅(如今已戴上了特制的假发)
他清算逆党时眼神未变分毫,朝堂肃然无声。
当他宣布封沈砚之为镇国丞相时,百官齐齐俯首:
“陛下圣明。”
御书房内,萧景渊望着案上那幅未完成的海棠图——笔锋间藏着戚染染的侧影,是他凭记忆勾勒的。
小太监轻步进来:
“陛下,相府派人接夫人了。”
他握笔的手微顿,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宫门外,沈砚之亲自扶戚染染上马车。
她着浅紫襦裙,外罩月白披风。
“累坏了吧?”
他将她揽入怀,掌心熨贴着她的后背,
“回去就让厨房炖你爱吃的冰糖燕窝。”
“好。”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将皇宫的喧嚣抛在身后。
马车停下,戚染染掀帘望去,相府门前那道熟悉的月白身影让她心头一暖:
“玄哥哥!”
叶清玄眼底的担忧化作温柔笑意。
“染染。”
“慢点。”
沈砚之揽住戚染染的腰抱她下车。
内院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青禾端来刚炖好的燕窝,白瓷碗里氤氲着热气。
戚染染尝了一口,甜润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眉眼都弯了起来。
*
时光如指间流沙,转眼便是深秋。
戚染染的肚子日渐隆起,原本纤细的腰身已粗壮如瓮,行动愈发迟缓,每日多半时间都倚在暖阁的软榻上。
这日午后,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软榻上投下斑驳光影。
戚染染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
青禾端来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
“夫人,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您趁热喝。”
她接过碗,氤氲的热气拂过脸颊,目光落在窗外——叶清玄正站在庭院里,对着新栽的腊梅凝神细思。
这些日子,他几乎寸步不离,每日为她诊脉三次,亲自调配安胎药膳,连炖羹的火候都要亲自盯着。
“玄哥哥,外面风大,进来吧。”戚染染扬声道。
叶清玄闻声回头,看到榻上的女子,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笑意,快步走进暖阁。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空碗,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时蹙眉:
“怎么又这么凉?青禾,再拿个暖炉来。”
“无妨,刚喝了羹汤,身子暖和着呢。”
戚染染笑着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你看,孩子在动呢。”
叶清玄的手刚贴上那温热的弧度,便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胎动。
他眼中闪过惊喜,动作愈发轻柔:
“真的在动!这孩子,倒比寻常胎儿活泼些。”
正说着,沈砚之大步走进来。
刚从朝堂回来的他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可看到戚染染时,所有冷硬都化作绕指柔:
“今日朝堂议了漕运的事,回来晚了。”
他在榻边坐下,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期待:
“今日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很乖呢。”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得像,
“方才还踢玄哥哥的手了。”
沈砚之的目光掠过叶清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却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沈砚之轻抚着她的发丝,从袖中取出个锦盒,
“今日新帝赏了些东珠,我让人挑了最圆润的,穿了串手链给你,戴着玩。”
锦盒打开,一串饱满的东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颗颗大小均匀。
他执起戚染染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冰凉的珠子贴着肌肤,带来一丝清爽。
叶清玄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黯然,却还是将绣着缠枝莲的暖手炉递过去:
“刚煨热的,捧着暖手。”
沈砚之接过暖手炉塞到戚染染怀里。
她捧着暖炉,感受着掌心的温热,看着眼前这两个为自己费心的男人,心中泛起暖意。
这段日子,他们虽偶有摩擦,却都默契地将她和孩子放在首位,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
日子在平静中流淌,转眼到了腊月。
戚染染的肚子已大得惊人,行动愈发不便,整日只能待在暖阁里。
这日清晨,戚染染刚醒便觉一阵腹痛袭来,细密的疼意顺着腰腹蔓延开。
她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抓住锦被:
“青禾……快叫玄哥哥……”
青禾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跑:
“叶神医!夫人要生了!”
叶清玄和沈砚之闻讯赶来时,戚染染已疼得浑身发颤,额上布满冷汗。
叶清玄快步上前诊脉,沉声道:
“快备产房,烧热水!”
沈砚之紧紧握住戚染染的手:
“染染别怕,我在这里。”
戚染染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着他的手,指节泛白。
产婆很快赶来,将沈砚之和叶清玄请出了产房。
第21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1
她趁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取出颗无痛生子丹吞下,面上依旧装作痛苦难忍的模样。
产房外,沈砚之焦躁地踱步,玄色锦袍的衣角被他攥得发皱;
叶清玄站在廊下,手紧紧攥着早已备好的催产药,指节泛白。
产房内偶尔传出的痛呼,揪得两人心头发紧。
没过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寂静。
产婆抱着红布包裹的婴儿走出来,满脸喜气:
“恭喜相爷!是个千金!模样周正得很!”
沈砚之和叶清玄同时松了口气,可不等他们说话,产房里又传来一声啼哭,中气更足。
产婆赶紧返回,随即笑道:
“哎哟!还有一个公子!是对龙凤胎!老天保佑!”
两个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
叶清玄连忙冲进产房,先为戚染染诊脉,见她虽虚弱却脉象平稳,才放下心来。
他俯身看向襁褓中的两个小家伙,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柔软,
女婴眉眼像极了戚染染,尤其是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
男婴鼻梁高挺,眼神清亮,竟有几分像自己。
【叮!检测到绑定者成功诞下双胎,奖励寿命值+10年。当前寿命总值:10年5日。】
系统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戚染染虚弱地笑了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她跟系统兑换了5颗产后修复丹,扣除5日寿命值,
服下一颗后,一股暖意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
出月子那晚,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房间里。
沈砚之小心翼翼地拥着戚染染坐在床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
“染染,好想你。”
他隐忍了许久,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压抑的渴望。
戚染染脸颊绯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沈砚之轻笑起来,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带着珍视和爱意:
“为夫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的吻渐渐下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瓣。
戚染染起初还有些羞涩,渐渐地也放松下来,回应着他的吻。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
“唔……”
……………………
……(????????????????????)……
一夜温柔缱绻,晨曦微露时,戚染染累得几乎抬不起手,沉沉睡去。
沈砚之紧紧抱着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待沈砚之睡熟后,戚染染悄悄睁开眼,从空间里取出一颗(龙凤)多子丹,飞快地服了下去。
*
一个月后,叶清玄为戚染染诊脉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苦涩笑容:
“染染,你又有身孕了。”
戚染染早已知道,面上却故作惊讶。
沈砚之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一把将戚染染紧紧抱在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染染,太好了!我要当爹爹了!”
戚染染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看着沈砚之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她还未隆起的小腹上。
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指尖轻轻抚过他乌黑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
“才一个月呢,哪能听到什么动静。”
她产后养得愈发丰润,肌肤莹白如玉,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细腻光滑。
笑起来时,眼尾那颗泪痣若隐若现,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动人心弦。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掌心的薄茧蹭得她有些发痒,他眼神灼热:
“我好欢喜。”
他最近处理完公务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睡前都要对着她的肚子讲半个时辰的话。
说些朝堂上的趣事,念几段兵书,神情严肃认真,惹得戚染染时常打趣他,说他是在给孩子进行早教。
正说着,叶清玄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
药香袅袅,带着淡淡的苦涩。
他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动作自然地为戚染染诊脉。
指尖搭上她腕间的刹那,沈砚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占有欲十足地揽住戚染染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
叶清玄早已习惯了他这般幼稚的举动,只是专注地诊着脉,片刻后,眉头舒展:
“脉象平稳,胎儿康健。”
沈砚之这才放心地松开揽着戚染染的手,连忙拿起旁边的蜜饯,递到她嘴边:
“乖,喝了药宝宝才能长得好,苦了就吃颗蜜饯。”
戚染染皱了皱鼻子,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喝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她赶紧咬了一颗蜜饯,甜腻的味道才压下了药味。
*
相府的日子温馨而平静,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皇宫深处的养心殿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萧景渊批阅奏折的笔尖顿在纸上,墨汁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衬得他身姿挺拔,
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可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她今日如何?”
萧景渊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跪在地上的暗卫连忙回话:
“回陛下,夫人今日精神很好,上午在庭院里散步了片刻。
叶神医为她诊脉后说脉象平稳,胎儿发育正常。
沈丞相依旧每日陪着夫人,还让人从岭南采办了新鲜的荔枝,夫人很喜欢。”
“知道了。”萧景渊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待暗卫退下后,他拿起案上的一枚玉佩摩挲着。
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暖玉,温润通透,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凤纹,本是他打算送给戚染染的见面礼,却始终没有机会送出。
听闻她再次怀孕的消息时,他正在御花园赏雪,手中的暖炉差点脱手掉落。
那一刻,心中涌起的除了羡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他渴望能像沈砚之那样,日日守在她身边,看着她为自己孕育新的生命,渴望能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发芽,便疯狂地滋长。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何要放她回相府。
若那时将她留在宫中,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人便是自己了。
*
戚染染不仅拥有系统兑换的修复丹,还有叶清玄特意为她制作的产后修复药丸。
坐月子时,她在它们的作用下,身体会迅速恢复到产前的状态。
所以出月子后,可以…………
第22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2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数月。
春暖花开之际,万物复苏,相府的庭院里姹紫嫣红,一片生机勃勃。
戚染染再次临盆,这一次生产也因她偷偷服下无痛生子丹顺利了许多。
在沈砚之和叶清玄的焦急等待中,她顺利产下一名男婴和一名女婴。
男婴眉眼酷似沈砚之,女婴的眼唇则像极了戚染染。
沈砚之抱着两个孩子,喜极而泣,他紧紧握着戚染染的手,声音哽咽:
“染染,辛苦你了。”
【叮!检测到绑定者再次诞下双胎,奖励寿命值+10年。当前寿命总值:19年11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戚染染靠在软榻上,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
暮春的细雨淅淅沥沥,打在相府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戚染染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女儿。
小家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粉嫩的小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晕。
“夫人,容少将军来了。”
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榻上的母女。
戚染染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自从上次宫宴之后,容临已经很久没来过相府了。
她不知容临是被家中祖父禁足了几月。
她理了理衣襟,轻声道:
“请他进来吧。”
容临走进暖阁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雨丝。
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腰间玉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湿漉漉的发梢垂在额前,更添了几分憔悴。
看到戚染染时,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浓浓的苦涩。
她产后养得极好,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却又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软榻旁的摇篮里,两个熟睡的婴儿呼吸均匀,粉雕玉琢。
男婴的眉眼间已能看出沈砚之的轮廓,女婴的眉眼则与戚染染极为相识。
“染染,我来看看你和孩子。”
容临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孩子身上,眼底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若当初她没有被害,他也没有退婚,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多谢你挂心。”戚染染微微一笑,示意青禾上茶。
容临接过青禾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
他看着戚染染,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孩子们很可爱,像你,也像……沈兄。”
戚染染知道容临心中的苦楚,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时间过得真快,”容临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花上。
“当初在珍宝阁初见,仿佛还是昨日,或许,他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容临,谢谢你。”
戚染染轻声道,“你也要好好的,总会遇到适合你的女子。”
容临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或许吧,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胭脂,据说用晨露调和花瓣制成,最是养肤,你收下吧。”
他放下一个精致的锦盒,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戚染染一眼,
戚染染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轻轻叹了口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优质基因载体容临(综合评分96分)对绑定者有满值好感,是否触发生育任务?】
戚染染在心中默念:“先保留吧。”
目前她的精力都在即将到来的萧景渊任务上,还没空与容临纠缠。
戚染染刚处理完系统提示,沈砚之就大步走进了暖阁。
他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气,显然是冒雨赶回的。
看到桌上的锦盒,眉头微微一皱,锐利的目光扫过戚染染:
“这是何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戚染染忙解释道:
“是容临送来的江南胭脂。”
沈砚之的目光在锦盒上停留片刻,随后走到戚染染身边坐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染染,你是我的。”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戚染染脸颊一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我自然是你的。”
沈砚之满意地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眼中满是温柔:
“我们的孩子,真可爱。”
戚染染与沈砚之相视一笑,暖阁里的气氛温馨。
夜色渐深,细雨早已停了,一轮明月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暖阁里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沈砚之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浓浓的爱意与占有欲,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
戚染染迎合着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心中却在思索着接近萧景渊的计划。
她想起在皇家寺庙与萧景渊的相遇,他穿着灰色的僧袍,
眉目清冷,却在看到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避祸的皇子,如今却已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若是真的对她有意,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她。
而她,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
几日后,天气转晴,阳光明媚,暖风和煦。
戚染染抱着孩子在庭院里晒太阳,看着孩子们咿呀学语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她对一旁处理公务的沈砚之道:
“夫君,之前在皇家寺庙许愿,如今孩子们平安降生,我想去还愿,多谢佛祖保佑。”
沈砚之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好啊,我陪你去。”
“不用了,夫君公务繁忙,朝中之事要紧。
我让玄哥哥陪我去就好,你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
沈砚之有些犹豫,他不想让戚染染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但看到她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让叶清玄多带些人手。
若是有任何不适,立刻让人传信给我。”
“我知道啦,夫君最疼我了。”
戚染染甜甜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第23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3
养心殿内,萧景渊正在批阅奏折。
暗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相府传来消息,戚夫人明日要去皇家寺庙还愿,由叶神医陪同。”
萧景渊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浓浓的期待:
“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是,陛下。”暗卫领命退下。
萧景渊放下朱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相府的动静,知道她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知道沈砚之对她宠爱有加,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很幸福。
如今,她终于要出门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来人。”萧景渊扬声道。
“奴才在。”李公公连忙走进来,躬身待命,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明日准备一下,朕要去皇家寺庙上香祈福。”
李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他看着皇帝脸上难得的笑容,心中暗自猜测,陛下今日为何如此高兴,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戚染染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浅紫色披风,乌发松松挽成一个堕马髻,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叶清玄背着药箱,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月白锦袍。
“染染,路上若是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叶清玄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啦,玄哥哥,你就是太紧张了。”
戚染染笑着挽住他的手臂,“我们就是去还愿,很快就回来。”
马车缓缓驶出相府,朝着皇家寺庙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戚染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
不知道萧景渊是否会来。
皇家寺庙依旧香火鼎盛,远远就能看到鎏金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香烟袅袅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戚染染在叶清玄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刚要走进寺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和銮铃声。
侍卫们身着铠甲,腰佩长刀,神情肃穆,一看便知是皇家仪仗。
戚染染的心跳骤然加快,萧景渊来了。
马车停在寺庙门口,李公公恭敬地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
萧景渊身着墨色龙袍,上面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戚染染,眼底的惊艳与炙热几乎要将她融化。
“臣妇参见陛下。”
戚染染连忙屈膝行礼。
“免礼。”萧景渊的声音低沉有磁性,目光紧紧锁在戚染染身上,“夫人也来上香?”
“是的,陛下,臣妇来为孩子们还愿,多谢佛祖保佑。”
戚染染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萧景渊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故作平静地说道:
“难得有缘,不如一同进去?”
“这……”戚染染假装犹豫了一下,“能与陛下同行,是臣妇的荣幸。”
萧景渊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走进寺庙。
戚染染和叶清玄紧随其后。
叶清玄担忧地看了戚染染一眼,示意她小心。
寺庙内香烟缭绕,梵音阵阵。
香客看到皇帝的仪仗,都纷纷避让行礼。
萧景渊和戚染染一前一后走着,看似在欣赏寺庙的景色,实则都在暗中观察着对方。
“夫人看起来清瘦了些,是照顾孩子太辛苦了吧?”
萧景渊状似关心地问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多谢陛下关心,还好,孩子们很乖。”
戚染染微微一笑,眼尾的泪痣轻轻颤动,美得让人心惊。
萧景渊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欲望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沈丞相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一位贤内助。”
“陛下谬赞了,臣妇只是尽本分而已。”
两人来到大雄宝殿,上香祈福。
萧景渊虔诚地拜了拜,许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戚染染则默默地许愿,希望能顺利完成系统任务。
上完香,萧景渊提议去偏殿看看《心经》碑刻,戚染染自然不会拒绝。
叶清玄虽然担心,却只能留在外面等候,暗自在心中警惕起来。
偏殿内幽静肃穆,巨大的石碑上刻满了工整的小楷,笔力遒劲,风骨不凡。
萧景渊站在碑前,装作欣赏碑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戚染染的动静。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戚夫人还记得这句话吗?”
萧景渊忽然开口。
戚染染心中一动,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轻声道:
“记得,上次多亏陛下解惑,臣妇受益匪浅。”
“那你可知,朕对你的心意?”
萧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目光紧紧锁在戚染染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和她身上的脂粉香,交织成一种暧昧的气息。
戚染染的脸颊瞬间绯红。
萧景渊这是在向她表白。
她面上装作娇羞的模样:
“陛下,您别逗趣我了。”
“朕没有逗趣你,”萧景渊认真地说道,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染染,朕心悦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心悦你。
与沈砚之和离嫁给朕,朕会给你无上的荣宠,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戚染染抬起头,迎上萧景渊的目光,眼中泛起一层水汽,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陛下,我……我已有夫君和孩子,实在不敢奢求陛下的荣宠。”
她知道欲擒故纵的道理,越是拒绝,反而越能勾起男人的兴趣。
萧景渊脸上的笑容僵住,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与不甘:
“难道,你对朕就没有一丝情意吗?”
戚染染咬了咬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陛下,你我身份有别,我已为人妇、为人母,我不能……”
萧景渊听了,心中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征服欲。
他猛地将戚染染拉进怀里,紧紧拥住她。
第24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4
“朕知道你有苦衷,朕不会逼你。”
萧景渊的指尖轻轻掠过戚染染的手背,目光灼灼如炬,
“但朕希望你明白,这份心意,天地可鉴。
无论何时回头,朕的皇宫永远为你敞开。”
殿外忽然传来叶清玄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染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返程了。”
他终究放心不下,特意进来催促。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悦,随即松开手,故作洒脱地后退半步:
“既然如此,朕便不扰你了。”
他深深看了戚染染一眼,“改日有缘再会。”
戚染染屈膝行礼,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归途的马车里,叶清玄终是忍不住开口:
“陛下他……”
戚染染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轻声道:
“玄哥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相府门前的灯笼早已亮起,沈砚之负手立于石阶下,玄色锦袍在晚风中微扬。
望见马车停下,他快步迎上前,在戚染染下车的瞬间便将她拥入怀中:
“染染,你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夫君。”
戚染染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轻声道。
沈砚之牵着她穿过蜿蜒回廊,两侧宫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了内院暖阁,他才状似随意地问:
“今日在皇家寺庙,可有遇到什么事?”
戚染染心头微紧,面上却漾着坦然笑意: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上香还愿,求佛祖保佑孩子们平安长大。
玄哥哥一路陪着,很是安稳。”
沈砚之凝视着她恬静的侧脸,烛光下她的眼眸蒙着层浅浅水汽,更显得楚楚动人。
他喉结轻滚,终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柔声道:
“累了吧?厨房炖了你爱吃的冰糖雪梨,我让人端来。”
青禾很快端来白瓷碗,清甜的梨香瞬间弥漫开来。
沈砚之亲自舀了一勺吹凉,送到她唇边,眼底满是宠溺:
“慢点吃,小心烫。”
温热的梨汤滑入喉咙,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沈砚之终是按捺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今日在寺庙,当真什么都没发生?我听说,陛下也去了。”
戚染染抬眼时,眸中恰到好处地浮起讶异:
“陛下确实也去了,我到时他刚至,便一同进香了。”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
“偏殿的《心经》碑刻甚是壮观,陛下还与我讨论了几句佛法,说起来倒是巧了。”
沈砚之望着她澄澈无闪躲的眼眸,心中疑虑渐渐消散。
他指尖轻拂过她的发鬓,语气温柔似水:
“偶遇请安便是,染染累了一天,该早些歇息了。”
戚染染乖巧点头,任由他打横抱起。
净房内水汽氤氲,沈砚之亲自为她擦拭肌肤,指尖触到细腻皮肉时,眸色渐渐深沉。
他的吻从光洁额头一路向下,每一寸都倾注着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戚染染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
……(????????????????????)……
……………………
卧房内锦被铺就,缠枝莲帐幔低垂隔绝喧嚣。
沈砚之将她轻放床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满是餍足温柔:
“睡吧,我陪着你。”
戚染染蜷缩在他怀中,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缓缓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孩子们的笑声将戚染染唤醒。
身侧锦被已凉,沈砚之想必是一早就去了朝堂。
青禾端着铜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夫人醒了?大公子和大小姐醒了就闹着要找娘亲呢。”
戚染染坐起身梳妆,选了件水绿色襦裙,裙摆绣着精致兰草纹,乌发松松挽成发髻,仅用一支圆润珍珠簪固定。
青禾为她戴上珍珠耳坠:
“孩子们在偏厅呢,叶神医正陪着玩。”
戚染染走进偏厅时,正见叶清玄坐在地毯上,被四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围着。
阿鸾穿粉色小袄,像个软糯团子拿着拨浪鼓摇,阿珩穿着蓝色小袄,手中也把玩着一个拨浪鼓,小脸上满是灿烂笑容。
刚满月的两个小家伙躺在摇篮里,挥舞着藕节般的小手咿咿呀呀,小嘴巴一张一合,可爱得紧。
叶清玄身穿月白锦袍,乌发用玉簪松挽,看孩子们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差点摔倒的阿鸾。
“玄哥哥。”戚染染轻声唤道。
叶清玄回头时眼中瞬间亮起,起身迎上前便自然握住她的手腕搭脉,片刻后才放心松开:
“脉象平稳,看来昨日并未累着。”
“有玄哥哥在,怎么会累着。”
戚染染笑着走到摇篮边,望着里面眉眼像极了她和沈砚之的小家伙,心中涌起柔软。
“凉亲!”
阿鸾摇摇晃晃跑过来,张开双臂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的声音满是依赖。
戚染染弯腰将她抱起,在粉嫩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的阿鸾真乖。”
阿珩也不甘示弱地跑过来,伸着小手要抱抱,含糊喊着:
“凉亲……抱……”
叶清玄连忙将他抱起,笑着打趣:
“孩子们今日格外精神。”
暖阁内满是孩子的笑声与温柔絮语。
…………
叶清玄抱着她回到东厢房内,衣裳掉落一地……
“染染,我好想你……”
………(??????????)?………
……………………………
*
几日后,宫中传旨,皇帝萧景渊特赏一批珍贵补品至相府。
鎏金清单上,人参、燕窝、雪莲等名贵药材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
旨意中明言是嘉奖丞相沈砚之治政有方,顺带体恤其夫人戚染染产后需调养身体。
沈砚之接过赏赐清单,目光扫过那一串补品名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侍从吩咐道:
“将所有补品入库封存,仔细查验后再做安排。”
“是,相爷。”侍从恭敬应下,转身领着宫人去安置赏赐。
戚染染在廊下看着宫人将一箱箱补品抬进内院,其中一个紫檀木锦盒格外精致,被内侍单独送到了她面前。
她捧着锦盒回房,轻轻打开——盒内铺着明黄色绸缎,中央卧着一株参须完整的硕大野山参,一看便知是年份久远的珍品。
而在锦盒角落,还压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戚染染展开一看,清隽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正是萧景渊的亲笔:
“三日后,御花园设赏荷宴,盼卿赴约。”
指尖捏着那张纸条,萧景渊,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邀她入宫了。
第25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5
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暖阁,将一碗冰镇酸梅汤放在紫檀木桌上。
“夫人,孩子们都睡熟了。”
“知道了。”
戚染染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午后闷热。
沈砚之从身后走来,双手自然搭在她肩上,下巴抵着她发顶轻蹭:
“今日陛下赏赐的补品都看过了?那株野山参瞧着年份不浅,正好给你补身子。”
“嗯,看过了。”
沈砚之眉峰微蹙,指尖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带着一丝试探:
“染染,三日后宫中的赏荷宴,你想去吗?”
他喉结轻滚,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脖颈上,那里还留着昨夜缠绵的浅红印记。
她转过身仰头望他,长睫如蝶翼轻颤,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
“夫君要带我去吗?我听说宫宴规矩多,怕是会给你添麻烦。”
沈砚之眼底闪过复杂情绪: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任何差错,你若想去,便陪我一同赴宴。”
戚染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思绪,声音带着羞怯:
“既然夫君都这么说,我便随你去吧,只是……要穿什么衣裳好呢?”
沈砚之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疑虑稍稍减轻。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声音低沉温柔:
“好,我让人把苏绣坊新送来的烟霞色蹙金裙取来,那颜色衬得你肌肤胜雪,定能艳压群芳。”
待沈砚之去书房处理公务,戚染染才松了口气。
沈砚之这般聪明,不可能对萧景渊的意图一无所知,却主动提出带自己赴宴。
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
三日后,宫宴如期而至。
御花园内荷叶田田,粉色荷花在碧波中绽放,清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亭台楼阁间张灯结彩,朱红梁柱缠绕锦缎,宫女太监提着食盒穿梭。
戚染染坐在沈砚之身边,身着烟霞色蹙金绣襦裙,裙摆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如流云拂过。
云鬓间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动作轻晃,映得肌肤莹白如玉,眼尾泪痣在珠光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勾魂摄魄的美。
周围夫人小姐的目光不时投来,有艳羡,有嫉妒,有探究。
她们窃窃私语,谈论着这位让镇国丞相神魂颠倒的女子,好奇她究竟有何魔力,能让素来清冷的沈大人变得柔情似水。
戚染染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扫视人群,实则在寻找萧景渊的身影。
“在看什么?”
沈砚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执起酒壶,为她面前的玉杯斟满枣红色果酒,
“尝尝这个,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甜而不烈。”
戚染染回过神,对他露出温柔笑容: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御花园的荷花开得真好。”
她浅尝一口果酒,甜香在口中弥漫。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
“喜欢的话,回去我让人在府中也挖一池荷花,再种上你爱吃的莲子。”
“夫君对我真好。”
戚染染靠在他肩上,声音软糯。
就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喧嚣:
“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萧景渊身着明黄色龙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帝王威严,目光扫过戚染染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炙热,随即很快掩饰过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众卿平身。”
“今日天气甚好,荷花正盛,大家不必拘束,随意些吧。”
宴席开始后,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舞姬们穿着粉色罗裙在亭中翩翩起舞,衣袖翻飞间如群蝶戏荷。
戚染染偶尔浅尝辄饮,余光始终留意着萧景渊的动向。
她看到他偶与大臣们交谈,却总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自己。
终于,萧景渊起身,对身旁太监低语几句,借口更衣离开了宴席。
戚染染心中一动,对沈砚之道:
“夫君,我有些闷,想去花园里透透气,这酒喝着甜,后劲却不小,头晕得很。”
沈砚之眉头微蹙,有些不放心: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让青禾陪着就好,就在附近走走。”
戚染染撒娇道,轻轻摇着他的手臂,眼尾泛红,带着几分醉意朦胧。
沈砚之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心中一软,终究点了点头:
“去吧,不要走太远,让青禾寸步不离跟着你,若是不舒服,立刻让人来报信。”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廓,引得她轻轻一颤。
“知道啦,夫君最疼我了。”
戚染染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带着青禾快步离开宴席。
刚走出亭台,就见一个小太监迎上来,对青禾道:
“这位姐姐,方才御膳房的姑姑说有新做的藕粉桂花糕,让您去取些给夫人尝尝。”
青禾有些犹豫,看向戚染染。
戚染染对她点头:
“去吧。”
青禾跟着小太监离开后,另一个太监不知从何处走出,对戚染染躬身道:
“夫人,陛下在东侧观荷台等候,请随奴才来。”
戚染染跟着太监穿过曲折回廊,很快来到东侧观荷台。
这里视野开阔,一池荷花尽收眼底,清风徐来,吹散了些许酒意。
萧景渊正站在栏杆边望着池中荷花,背影却显得十分孤寂。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戚染染时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染染,你来了。”
“陛下。”
戚染染屈膝行礼,声音带着羞怯,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目光。
萧景渊扶住她的手臂,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中一阵悸动:
“免礼。朕等你很久了。”
他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沙哑,
“染染,朕对你十分想念,寤寐思服,自上次寺庙一别,你可知朕有多牵挂你?”
戚染染正欲说话,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惊,转身望去,只见沈砚之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的寒冰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显然是察觉到不对劲,悄悄跟了过来。
“夫君……”
戚染染的声音带着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挣脱萧景渊的手。
沈砚之一步步走上前,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息凌厉如冰,目光如刀般剜在萧景渊身上:
“陛下,请注意你的身份,她是臣的妻子。”
萧景渊也不示弱,直视着沈砚之:
“沈爱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染染如此美好,朕甚心悦之,这有何不妥?”
他非但没有松开戚染染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第26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6
周围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戚染染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心中暗叫不好。
“夫君,陛下只是在跟我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
戚染染眼中含泪,声音带着颤抖,试图缓和气氛。
她用力挣脱萧景渊的手,跑到沈砚之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沈砚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泛红的眼眶,心中怒火稍稍平息,却仍有刺痛。
他知道染染单纯,或许是被皇帝威严所迫,可看到她与别的男人站在一起,那种滋味还是让他心如刀绞。
他快步上前,将戚染染护在身后,语气冰冷地对萧景渊道:
“陛下,臣与内眷先行告退,宫宴人多,恐失了礼仪。”
说完,便带着戚染染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萧景渊站在观荷台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眷恋。
回相府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死寂。
沈砚之闭目靠在车壁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气息冷冽。
戚染染坐在一旁,没有出声,这次沈砚之是真的生气了。
回到相府,沈砚之将戚染染抱回卧房,关上门转身看着她,眼底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染染,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和陛下在观荷台相会?”
“夫君,我……”
戚染染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说自己是被胁迫的?
沈砚之那么聪明,定然不会相信,说自己是故意的?那只会让他更生气。
“你是不是早就和他私下有联系了?”
沈砚之声音带着受伤,
“那日在皇家寺庙,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戚染染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砸在衣襟上:
“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陛下真的没什么!那日在寺庙,他只是跟我表明心意,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
“拒绝?”
“拒绝他还会单独和他在观荷台见面?染染,你从来不会对我撒谎,可今天……”
“夫君,我只是……想去和他说清楚。”
戚染染扑进沈砚之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沈砚之身体一僵,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躯和她的颤抖,心中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沙哑:
“染染,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
他低头吻去她的泪水,
“你记住,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以后不准再和陛下私下见面,更不准瞒着我任何事情,知道吗?”
有了个叶清玄都已经让他妒忌得快疯了。
“嗯,我知道了,夫君。”
戚染染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沈砚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闪过复杂情绪。
而此时的皇宫深处,萧景渊站在窗前望着相府的方向,眼底满是偏执的思念。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奏折堆积如山,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戚染染的身影。
*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相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戚染染早已睡熟,呼吸均匀地洒在沈砚之的颈窝。
身侧的沈砚之却尚未入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宫宴上那一幕如尖刺般扎在心头,都让他彻夜难安。
窗外的海棠树影婆娑,忽然掠过两道黑影。
他们足尖点地,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屋檐上,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萧景渊麾下最顶尖的暗卫“影”与“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开来——影负责清除外围守卫的警觉,墨则如鬼魅般潜入内院。
卧房内,戚染染睡得正沉,她今日哄了四个孩子睡觉,又核对宝库清单,早已疲惫不堪。
墨悄然潜入,指尖弹出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沾着无色无味的迷药。
药粉随着气流飘散,沈砚之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愈发沉缓,
戚染染的睫毛也不再颤动,彻底坠入深层睡眠。
墨确认目标已被迷晕,对窗外比了个手势,影的身影便飘了进来。
看到榻上熟睡的戚染染,他喉结不自觉滚动,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得近乎透明,粉嫩的唇瓣微微嘟着,像含着颗饱满的樱桃。
影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怀中身躯轻得惊人,让他不由自主收紧了手臂,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系统检测到绑定者被目标人物萧景渊的手下带离】
机械的声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却毫无警报之意,
【目标人物无恶意,符合生育任务触发条件,建议绑定者把握机会】
相府西侧的宅院早已被萧景渊秘密买下,青瓦白墙乍看与寻常富户别院无异,
内里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卫气息如磐石般沉稳。
影抱着戚染染踏入这处宅院,穿过曲折回廊,将她轻轻放在雕花大床上。
这时,萧景渊从内室走出,玄色常服未系玉带,乌发用玉簪松松挽着,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些温润如玉的气度。
他遣退影,独自坐在床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双眼睛在宫宴上总是躲闪他,此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却像小扇子般招人怜爱。
他在榻边坐了许久,指尖几次欲触碰她的脸颊又生生忍住。
今日观荷台的对峙让他明白,隐忍只会让她彻底属于沈砚之。
他以为自己能克制,可每一次见她,那份隐忍便多一分撕裂的疼痛。
“染染……”
萧景渊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沙。
他终是按捺不住,缓缓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如云朵般轻盈,带着淡淡的甜香,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本想浅尝辄止,可那滋味却如醇厚的美酒,让他越陷越深。
他的吻从轻柔变得炽热,辗转厮磨间,戚染染的唇瓣渐渐泛红肿胀,像熟透的樱桃。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渊才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着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眼底的欲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怀中取出解药,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唇瓣时,又忍不住轻轻摩挲了片刻。
戚染染的睫毛轻轻颤动,意识在迷蒙中渐渐回笼。
第27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7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花帐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心头瞬间清明,面上却立刻浮起惊慌,眼底迅速蒙上水汽:
“这……这里是哪里?”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睡裙滑落肩头,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颤抖:
“陛下?您为何会在这里?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萧景渊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喉结猛地滚动。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染染,别怕,这里很安全。以后……私下里叫我阿渊就好。”
“阿……阿渊?”
戚染染愣了愣,随即挣扎着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陛下,您放开我……我要回相府,夫君他们会担心的……”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落在萧景渊眼中,却像是火上浇油。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再次吻了下去。
“唔…………”
戚染染呜咽着推拒,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轻易按住。
他的吻越来越深,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从唇瓣一路向下。
温热的触感让戚染染浑身一颤,挣扎渐渐变得微弱。
迷药的余韵尚未散尽,加上萧景渊的吻带着奇异的魔力,她只觉得头脑昏沉,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
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攀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萧景渊感受到她的回应,眼底的欲\/色更盛。
锦被滑落,露出他劲瘦的腰身,墨色锦衣被随手丢在地上,与她散落的睡裙交缠在一起。
他的吻从锁骨一路…………
戚染染只觉得自己像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的小船,被汹涌的浪花裹挟着,身不由己。
意识在沉沦与清醒间反复拉扯,
……………
………(\/\/?Д\/?\/)………
“阿渊……”
………………
她迷迷糊糊地唤出那个刚记住的昵称,
……………………
萧景渊的吻愈发炽热,双手…………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失控,可怀中的人儿像有魔力一般,让他彻底沉沦。
…………………………
………(\/\/?Д\/?\/)…………
…………………………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渊紧紧抱着她。
戚染染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
萧景渊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餍足与温柔。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沙哑:
“染染,也爱我好不好?以后就这么叫我,阿渊。”
戚染染没有回答,趁着他不注意的间隙,悄悄从空间取出一枚多子丹,飞快地服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松下来,蜷缩在萧景渊怀里沉沉睡去。
这开了荤的清冷佛子,哪里还有半分寺庙里的疏离淡漠?
分明是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旦尝到滋味便再也收不住爪牙。
萧景渊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红肿的唇瓣,指尖带着怜惜与满足。
今夜太过美好,让他恨不得将她永远锁在身边。
他空悬自己的后宫,朝臣多次上奏选秀充实后宫,都被他以“国丧未满”驳回。
世人皆以为新帝清心寡欲,却不知他早已心有所属。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景渊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他为戚染染盖好锦被,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暗卫消失在晨曦中。
离去前,他特意吩咐侍女:
“把那套藕荷色的苏绣衣裙备好,夫人醒后,备好水帮她沐浴。”
相府内,沈砚之从沉睡中惊醒,伸手一摸身侧,只触到一片冰凉。
心中瞬间涌起强烈的不安,他猛地起身,呼喊着戚染染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染染!染染!”
“来人,给我把夫人找回来!”
沈砚之心急如焚,声音都带着颤抖。
下人们匆忙去寻找,可哪里有戚染染的踪影。
“相爷!夫人不在府中!”
青禾哭着跑进来,手中拿着一条掉落的发带——这是戚染染昨夜用来束发尾的发带,发带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一把抓过发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闪过宫宴上萧景渊灼热的目光,观荷台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备马!”
他嘶吼着冲出卧房。
就在这时,叶清玄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张字条:
“这是在院外发现的。”
字条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人在我处,安好,三日归还。——渊”
“萧景渊!”
沈砚之将字条攥得粉碎,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气息凌厉如刀,
“备兵!我要去皇宫要人!”
“不可!”
叶清玄连忙拉住他,墨色锦袍被扯得变了形,
“你冷静些!陛下此举显然是有备而来,你若冲动行事,只会让染染陷入险境!他是天子,你是臣子,动兵便是谋逆!”
沈砚之用力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染染落在他手里?”
“我们只能等。”
叶清玄沉声道,
“陛下说了三日归还,若是我们贸然动兵,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说着,眼底也闪过一丝担忧,
“陛下对染染的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陛下能信守承诺三日后把染染送回来。”
沈砚之看着他,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知道叶清玄说得对,可一想到戚染染可能与皇帝发生的事情,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揪着,疼得无法呼吸。
沈砚之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相府里气氛压抑,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沈砚之的逆鳞。
第28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8
第三日傍晚,萧景渊亲自为戚染染披上镶绒披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耳垂,轻声道:
“我送你回去。”
戚染染望着他眼底翻涌的不舍,刚唤出“阿渊……”便被他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萧景渊的声音低沉,
“我不会逼你离开沈砚之,但染染,这后宫之主的位置,永远为你空着,除了你,我不会再纳任何女子。”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暖玉令牌,龙纹在暮色中流转着温润的光,
“持此令牌,出入宫门无人敢拦。”
戚染染接过令牌,玉石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多谢……阿渊。”
相府门前的马车缓缓停下,比起三日前离府时,车旁多了十余名佩剑侍卫,个个神情肃穆。
戚染染身着藕荷色苏绣衣裙,被侍女扶下马车时,一眼便望见了站在门前的沈砚之。
他双眼布满血丝,往日整洁的下巴冒出了青色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看到她的瞬间,他眼底的惊痛与狂喜交织,戚染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快步扑进他怀里:
“夫君!”
沈砚之紧紧抱着她,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悬了三日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他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喉结滚动:
“染染,你受苦了。”
“我没事。”
戚染染摇摇头,声音带着哽咽,
“陛下……他并未伤害我。”
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暖玉令牌。
沈砚之扶着她的肩仔细打量,见她衣衫整洁、并无外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内院,一遍遍呢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卧房内,沈砚之将戚染染放在床上,他则坐在床边凝视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怕:
“染染,以后不要再离开我身边了,好不好?”
“夫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戚染染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里满是歉意。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沈砚之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
“皇帝……没对你做什么吧?”
戚染染的心猛地一跳,避无可避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她抬起泛红的眼眶,里面盛满了惶恐与不安:
“夫君,我……你……会嫌弃我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攥住了沈砚之的心。
他看着她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瞬间击溃了所有防备,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染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妻,永远都是。”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哽咽的话语,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好了,不哭了。”
沈砚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你平安回来就好。”
他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泪水,目光扫过她微肿的唇瓣和颈间的红痕时,心像被刀割般疼。
他能猜到这三日她经历了什么,却不敢深问,怕听到让自己崩溃的答案。
“累了吧?”
他强压下心中的苦涩,柔声道,
“我让人备了热水,你好好泡个澡,睡一觉。”
戚染染点了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抱起走向净房。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沈砚之听着浴桶里的水声,心绪翻涌。
戚染染洗完澡出来时,沈砚之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他抱着她回卧房,亲自为她擦干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夫君,”
戚染染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
“陛下他……并没有强迫我,只是……”
“别说了。”
沈砚之打断她,将她揽入怀中,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带走你。”
他不想听那些细节,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怒火,做出不理智的事。
*
接下来的日子,相府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沈砚之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尽可能地陪伴在戚染染身边。
他对她愈发温柔体贴,府中的守卫也增加了数倍,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来。
只是偶尔在深夜,戚染染会发现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眼底是化不开的郁色。
而皇宫深处,萧景渊的日子也并不平静。
将戚染染送回相府后,思念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时常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相府的方向,手中摩挲着一枚与送给戚染染同款的暖玉令牌,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
李公公看着陛下日渐消瘦的脸庞,只能暗自叹气。
*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戚染染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看着阿鸾和阿珩在花园里嬉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两个小家伙刚学会蹒跚走路,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悦耳。
青禾端来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轻声道:
“夫人,尝尝这个,刚出炉的。”
戚染染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
可刚吃了两口,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不住捂住嘴干呕起来。
“夫人!”青禾吓得连忙递上温水,“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戚染染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没事,许是这几日没什么胃口。”
可到了晚间,她觉得头晕乏力,闻到油腻的气味就忍不住干呕,饭量也小了很多。
沈砚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连忙让人请来叶清玄。
叶清玄匆忙赶来,搭上戚染染的手腕,眉头渐渐蹙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沈砚之紧张地问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叶清玄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酸涩:
“染染……有身孕了,已经一月有余。”
“有身孕了?”
沈砚之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从染染生下阿宸和阿曦后,他便一直服用避子药,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猛地看向叶清玄,凌厉的眼神带着审视。
第29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29
叶清玄看着沈砚之目眦欲裂的模样,心中瞬间明了他的猜忌,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他轻轻收回搭在戚染染腕间的手,指尖微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孩子,也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沈砚之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踉跄险些栽倒,脸色霎时煞白如纸,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戚染染脸上,那双往日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爬满猩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染染,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孩子……是萧景渊的?”
戚染染缓缓抬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哽咽着,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对不起,夫君……我……”
“够了!”
沈砚之厉声打断她,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绝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痛苦嘶吼,
“所以你在他那里的三日,就给他怀了孩子!”
尽管他要有心理准备,知道萧景渊与她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亲耳听到她承认孩子是萧景渊的,他的心还是像被万箭穿心般剧痛。
“沈砚之,你吓到她了。”
叶清玄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戚染染身前,眉头紧锁地劝阻,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染染的身子。
她刚查出身孕,情绪最忌激动,不能受刺激。”
他看着戚染染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怒与钝痛,转身大步冲出庭院。
玄色锦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背影萧索而决绝。
“夫君!”
戚染染见状挣扎着想要追上去,却被叶清玄牢牢拦住。
“让他冷静一下吧。”
叶清玄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过去只会火上浇油。”
他懂沈砚之的痛苦,他自己也觉得很痛苦。
只是事已至此,愤怒与指责都无法改变事实,唯有冷静下来,才能寻到解决之法。
他心中虽也酸涩,却只能在她需要时默默支撑。
沈砚之冲出相府,翻身上马,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狂奔。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看着这位平日里沉稳儒雅的丞相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皆是满脸诧异。
他策马来到皇城根下,勒住马缰望着紧闭的宫门,心中翻涌着无力感。
最终还是调转马头,缓缓向相府走去——他刚刚失控了,染染定然吓坏了,都是他的错让她独自承受恐惧。
回到相府时,天色已暗。
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寂静的院子。
沈砚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屋内,见戚染染正坐在床边翻着话本,
叶清玄应是已离开去照看孩子们,屋内只余她一人。
“染染。”
沈砚之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你骂我打我吧。”
戚染染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夫君,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
沈砚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事已至此,我不怪你,这孩子,我们留下。”
戚染染佯装惊愕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沈砚之温柔地望着她,指尖拂过她的泪痣:
“我爱的是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戚染染面上挤出一丝感激的笑,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夫君,我当然会在你身边。”
沈砚之轻抚着她的背,眼底的温柔却在夜色中逐渐沉淀为深邃的暗流。
*
翌日夜晚,沈砚之坐在书房,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内院暖阁的方向,书页许久未曾翻动。
“夫君,该用晚膳了。”
戚染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砚之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换上温和面容起身:
“来了。”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今日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有些乏。”
戚染染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玄哥哥说我体质弱,让我多歇着。”
提到叶清玄,沈砚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却未说什么,只是揽着她往饭厅走去。
晚膳很丰盛,都是戚染染爱吃的菜。
沈砚之不停地给她夹菜,动作温柔体贴,仿佛白日的风波从未发生,可两人间仿佛多了层隔阂。
“夫君,”
戚染染放下筷子,鼓起勇气开口,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砚之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复杂情绪:
“没有。”
“可我感觉得到,你不开心。”
戚染染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我知道这个孩子让你为难,如果你实在……”
“不许胡说!”
沈砚之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说过这孩子我们留下,染染,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堕胎药对身体有害,尽管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也舍不得让她受这份罪。
戚染染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被他的话打动。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见她如此,沈砚之心中那丝柔软被狠狠揪起。
晚膳后,沈砚之陪戚染染在庭院里散步。
“染染,”
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离开京城,好不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戚染染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望着沈砚之眼中的期盼,轻声道:
“夫君,那朝政怎么办?你是当朝丞相,怎可说走就走?”
“朝政自有他人打理,我只想守着你和孩子。”
沈砚之望着她,眼神坚定。
戚染染心中微叹,她知道这只是奢望。
萧景渊又怎会放他们离开?她轻轻靠在他怀里:
“夫君,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沈砚之叹了口气,知道她顾虑的是什么。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
【沈砚之是疯批类型。叶清玄是温润如玉类型。萧景渊是白切黑类型。容临是小狼狗类型。】
目前出场人物有四位了,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个单元的故事,喜欢就多写些,不喜欢就结尾得快一些。
第30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0
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明黄的奏章在案几上堆叠如山,萧景渊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朱笔在奏折上流畅批注。
他身着玄色绣金龙纹的常服,乌发用玉冠束起,衬得面容愈发俊朗,只是眼底偶尔掠过的疲惫,泄露了连日操劳的痕迹。
“陛下,相府那边有消息了。”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日理万机的君主。
萧景渊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李公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说。”
“回陛下,”
李公公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相府传来消息,戚夫人……有孕了,已一月有余。”
“啪嗒——”
朱笔应声落地,墨汁在明黄的奏章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污渍,宛如一朵骤然绽放的墨色花。
萧景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袍的衣摆在地砖上扫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你说什么?染染她……怀孕了?”
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双手微微握拳,指节因激动而泛白。
一个月有余,时间正好对上,那孩子定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是的,陛下,千真万确。”
李公公连忙点头,语气愈发恭敬,
“相府的叶神医已经诊脉确认,夫人脉象平稳,胎儿康健。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属下还探听到,听闻夫人有孕后,沈丞相曾怒气冲冲地冲出府去,想来……这孩子或许并非丞相的。”
萧景渊闻言,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他在御书房里兴奋地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太好了,他终于有了和染染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最紧密的联系,是上天赐予他的珍宝。
“备驾!朕要去相府!”
萧景渊激动地下令,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戚染染身边,亲眼看看她,感受一下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陛下,万万不可!”
李公公连忙跪在地上,苦苦劝道,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带着急切,
“陛下,您冷静些!听闻沈相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对您充满敌意,您若是此时去了,只会激化矛盾。
沈相性情刚烈,万一在盛怒之下做出什么伤害夫人和龙胎的事,可如何是好?”
萧景渊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公公说得对,他不能冲动。
染染和孩子现在是最重要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而让他们陷入险境。
“罢了。”
萧景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却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你派人将库房里那些长白山的野山参、南海的珍珠粉,还有太医院新制的安胎药都送去相府,务必保证染染和孩子的安全。”
“是,陛下。”
李公公恭敬地应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不出半日,派去的内侍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回来了:
“陛下,沈丞相说……相府不缺这些东西,让奴才们把赏赐都带回来了。”
萧景渊看着原封不动被运回的补品,脸色瞬间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沈砚之这是在向他示威吗?他冷哼一声,却并未动怒。
他有的是耐心,等孩子生下来,等他将朝中之事彻底稳固,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地将染染和孩子接回宫中。
自此之后,萧景渊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朝政之中。
他减免赋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整饬吏治,严惩贪官污吏;兴修水利,保障农田灌溉。
短短数月,朝堂风气焕然一新,国家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朝臣们无不俯首称臣,百姓们也对这位新帝赞不绝口,称他为百年难遇的明君。
*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相府内院洒下斑驳的光影。
戚染染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话本。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原本纤细的腰身也变得圆润起来,脸上带着孕中的慵懒与娇憨。
“夫人,叶公子来了。”青禾轻声禀报。
戚染染抬眸,只见叶清玄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锦袍,乌发用玉簪松松挽着,清隽的面容上带着关切,走到榻边坐下,自然地搭上她的手腕。
“今日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总能让人莫名心安。
戚染染轻轻摇头:
“还是老样子,总觉得提不起精神,食欲不振,还时常犯困。”
叶清玄凝神诊脉片刻,眉头微蹙:
“脉象虽稳,却依旧虚浮,染染你心思过重,这样对胎儿不好。”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心疼,
“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不必太过强求。”
戚染染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不久后,沈砚之从外归来,玄色锦袍上沾着些许风尘。
他刚从朝堂回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却在看到戚染染的瞬间,化为绕指柔。
他看到叶清玄,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走到榻边坐下,目光落在戚染染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
“身体可有不适?”
“玄哥哥刚为我诊过脉,说无碍,只是让我放宽心,不要思虑过多。”
戚染染对他浅浅一笑。
沈砚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叶清玄,语气平淡:
“有劳了。”
“分内之事。”
叶清玄起身收拾药箱,便告辞转身离去,去看看孩子们。
沈砚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朝中近来议论颇多,都在说陛下后宫空虚,劝陛下广纳妃嫔,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戚染染握着话本的手微微一颤,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萧景渊登基已有段时日,却迟迟未立皇后,也未曾选秀,后宫形同虚设,这在历代帝王中实属罕见。
“陛下...怎么说?”
她轻声问道。
沈砚之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陛下驳回了所有奏折,说暂无心思考虑此事。”
戚染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影。
她能感受到沈砚之话语中的不满与无奈,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第31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1
昨日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景渊身着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金龙纹,指尖捏着朱笔,却久久未曾落下。
案几上堆叠的奏折,十有八九都在提及同一件事——充实后宫。
“陛下,这是今日各地呈上的奏折,还有相府那边的消息。”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叠奏折和一张字条呈了上去。
萧景渊接过字条,上面是暗卫传来的消息,详细记录着戚染染今日的起居:
辰时用了半碗燕窝粥,巳时在庭院散步半刻,午时小憩未醒……
字迹平淡,却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可当目光转回那些奏折时,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将字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锦袋,指尖划过奏折上“广纳贤妃,绵延子嗣”的字样,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李公公见他脸色不善,心中一紧,连忙垂首侍立:
“陛下息怒,朝臣们也是为了皇家子嗣着想。”
“皇家子嗣?”
萧景渊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爵位俸禄,为了家族荣耀!
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的龌龊心思当朕不知?”
他猛地将奏折扫落在地,宣纸纷飞,墨痕四溅。
明黄的奏章摔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吓得李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萧景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玄色常服在风中微动。
他的目光穿透宫墙,落在相府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
“朕的后宫,何时轮到旁人指手画脚?那些老狐狸,再敢提纳妃之事,休怪朕摘了他的乌纱帽!”
“陛下圣明!”李公公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
夜幕降临,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如期而至,打在相府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砚之站在书房窗前,玄色锦袍的衣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玉带的暗纹。
庭院里的海棠被雨水打湿,枝头残红零落,像极了他心头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淤结。
“相爷,容少将军到了。”
侍从的声音打破寂静。
沈砚之回过神,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摩挲,留下一道浅痕:
“请他进来。”
容临掀帘而入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雨腥气。
他今日换了件石青色锦袍,腰间悬着玉佩,行走间叮咚作响,只是眉宇间那抹惯常的爽朗被几分探究取代。
自沈砚之成婚,两人已有一年多未曾单独饮酒,这般突兀的邀约,显然藏着心事。
“沈兄这雨夜相召,可是有好酒?”
容临落坐时,目光扫过案上的青瓷酒坛,封口处还沾着泥渍,一看便知是陈年佳酿。
沈砚之亲自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里晃出涟漪:
“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本想留到孩子们周岁再开封。”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
容临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中了然。
他浅啜一口,酒液醇厚回甘,却在舌尖品出几分苦涩:
“你近日似有心事,朝堂上虽依旧从容,眉宇间却总锁着倦意。”
沈砚之仰头饮尽杯中酒,他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沉默半晌才开口:
“你说,这世间最痛的事,是什么?”
容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珍宝阁前那惊鸿一瞥,想起自己退婚时的决绝,想起无数个午夜梦回的身影,轻声道:
“求而不得,得非所愿。”
“说得好。”
沈砚之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得非所愿……我如今才算真正体会到。”
他又斟满酒,酒液溢出杯沿,顺着桌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容临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饮酒。
雨声渐密,将书房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只有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
“染染怀了身孕。”
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容临端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溅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他早已知晓戚染染有孕,却没想到沈砚之会用这般沉重的语气提起。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故作平静地拱手:
“恭喜沈兄,贺喜沈兄。”
“恭喜?”
沈砚之猛地将酒杯掼在桌上,白玉杯应声而裂,
“孩子不是我的!”
容临看着沈砚之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握的双拳上暴起的青筋,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竟盖过了同情。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
“不是你的?”
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沈砚之痛苦地点头:
“那日皇帝派人将染染掳走三日……”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容临沉默地为他重新斟酒,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原来陛下是用这样的方式得到她的。
一股隐秘的念头在心底滋生——陛下能做的事,他为何不能?
凭什么萧景渊可以用强权掠夺?凭什么沈砚之可以独占她的温柔?
他容临与她本就有婚约在前,若不是侯府卑劣,若不是命运捉弄,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该是自己。
“沈兄不必如此消沉。”
容临放缓了语气,刻意引导着话题,
“陛下虽强夺,但染染的心未必在他那里。
你看她回来后,对你依旧温顺依赖,这便是情意。”
沈砚之的眼神渐渐有了光亮,似乎被容临的话打动。
他握紧拳头,低声道:
“你说得对,染染的心里没有皇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溺在酒里。
“多谢兄弟点醒,我明白了。”
这场酒喝到深夜才散。
容临告辞时,沈砚之已醉倒在案上,口中还喃喃念着“染染”。
他望着好友痛苦的睡颜,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机会终于来了。
雨夜里,容临的马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路,车轮溅起的水花映着街边灯笼的光晕。
他撩开车帘,望着相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回到将军府,容临立刻召来心腹:
“去查相府的防卫布防,尤其是夫人院落的动静,记住,要隐秘,不能惊动任何人。”
心腹虽疑惑,却还是恭敬应下。
容临坐在书房,指尖摩挲着母亲留下的玉佩。
“染染……”
他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你本该是我的。”
等她生了孩子……
第32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2
自从那日与容临深夜对饮后,沈砚之像是解开了心结,待戚染染愈发温柔体贴。
他们的感情又如当初甜蜜。
时光飞逝,戚染染的肚子日益沉重,行动也愈发迟缓。
叶清玄日日来为她诊脉,调配安胎的药膳。
看着她日渐圆润的脸颊和眼底的疲惫,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轻声叮嘱:
“近日天气干燥,记得多饮些冰糖雪梨水,安神润肺,对胎儿也好。”
四个孩子也都渐渐长大,阿鸾和阿珩快两周岁了,平日里小短腿跑得飞快,
像两只活泼的小蝴蝶,整日围着戚染染转,奶声奶气地喊着“娘亲”,逗得她笑声不断。
准备满周岁的阿宸和阿曦也开始牙牙学语,粉雕玉琢的模样惹人怜爱,尤其是阿宸,一双大眼睛像极了沈砚之,总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相府里整日充满了孩子们的笑声,温馨热闹。
*
转眼便到了阿宸和阿曦的周岁宴。
相府上下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挂满了回廊,廊下的走马灯转得正欢。
仆役们穿梭往来,将托盘里的蜜饯、干果、桂花糕一一摆上宴席长桌,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与新酿米酒的清冽气息,一派喜庆景象。
戚染染穿着一身藕荷色苏绣襦裙,裙摆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如流云拂过。
云鬓间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动作轻晃,映得肌肤莹白如玉。
“夫人,您瞧,外面排起长队了。”
青禾笑着禀报,手里捧着一件狐裘披风,生怕她受了凉。
戚染染被扶着走到廊下,果然见相府门外排起了长龙,都是闻讯而来的百姓。
她早已安排人去城外施粥,还准备了铜钱分发给贫苦人家,也算借着孩子们的周岁宴积德行善。
她轻声道:
“让管家把备好的铜钱都分发下去吧,也算给孩子们积福。”
“是,夫人。”青禾连忙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百姓们的欢呼声:
“多谢相爷!多谢夫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感激的笑容,那声音里的真诚,让戚染染心头暖暖的。
沈砚之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蹭,玄色锦袍上带着淡淡的墨香:
“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乌发用玉带束起,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
“孩子们的周岁宴,能帮到别人也是好事。”
宾客们陆续到来,文官武将、世家贵女齐聚相府,一时间冠盖云集,热闹非凡。
大家看着庭院里嬉戏的孩子们,纷纷称赞:
“相爷和夫人好福气啊!这四个孩子个个都这么可爱!”
叶清玄站在一旁,穿着月白锦袍,安静地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时不时上前帮着招呼客人,为戚染染递上温水,眼中的关切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喧嚣:
“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萧景渊身着明黄色龙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龙袍上的金线熠熠生辉,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帝王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戚染染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炙热,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
沈砚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陛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他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萧景渊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戚染染身上,语气温柔:
“不必多礼,朕听闻今日是爱卿孩子的周岁宴,特意前来凑个热闹。”
他说着,示意身后的内侍呈上礼物,
“这是朕给孩子们准备的周岁礼。”
内侍打开礼盒,里面摆满了各式珍宝:
赤金长命锁、羊脂玉如意、南海珍珠串……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陛下太客气了。”
沈砚之连忙道谢,心中却暗自警惕,握着拳的手微微收紧。
萧景渊没有理会沈砚之,径直走到戚染染面前,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柔情:
“染染,你身子还好吗?看你这肚子,想必快生了吧?”
戚染染佯装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沈砚之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羞怯:
“劳陛下挂心,臣妇一切安好。”
她能感受到沈砚之身体的紧绷。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将戚染染护在身后,挡住了萧景渊的视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权:
“陛下,孩子们还等着抓周呢,不如我们移步内院?”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好,朕也想看看这两个孩子将来能成什么大器。”
今日不宜太过张扬,来日方长。
众人簇拥着萧景渊来到内院,院中央早已摆好了抓周的物品:
文房四宝、金银珠宝、刀剑弓箭、算盘账簿……琳琅满目地铺了一地。
阿宸和阿曦被乳母放在地毯上,两个小家伙好奇地睁着大眼睛,东看看西瞧瞧。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他们的选择。
阿宸率先爬了过去,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一把抓住了一支毛笔,紧紧攥在手里不肯松开,小脸上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众人纷纷笑道:
“看来这位小公子将来要做文官啊!有沈相爷的风范!”
阿曦则爬到一个小算盘前,用胖乎乎的小手拨弄着算珠,噼里啪啦地响,玩得不亦乐乎,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计算着什么。
萧景渊看着这一幕,朗声笑道:
“好!一个从文,一个从商,将来都是栋梁之材!”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帝王的赞许,眼底却不着痕迹地掠过戚染染,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和染染的孩子以后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沈砚之笑着谢恩,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能感受到萧景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戚染染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他怒火中烧,
恨不得立刻将这个人赶走,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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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3
周岁宴的喧嚣在暮色中渐渐散去,宾客们带着醉意与笑意陆续告辞。
沈砚之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转身回内院时,天边已缀上疏星。
戚染染已被扶回卧房歇息,青禾正为她掖好被角,见沈砚之进来,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将满室静谧留给两人。
他走到床边,望着榻上闭目养神的女子,烛光在她轮廓柔和的侧脸上跳跃。
孕期嗜睡让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鼻梁小巧挺翘,唇角因安睡而微微上扬,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情态。
他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
“累坏了吧?”
戚染染缓缓睁眼,眸中带着初醒的迷蒙,长睫如蝶翼轻颤:
“还好,就是腰有些酸。”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头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声音软糯,
“今日陛下突然到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沈砚之沉默片刻,手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轻蹭,墨色发丝与她的乌发交缠:
“他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语气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像被打翻的醋坛,酸意漫过心口。
“他是皇帝,我们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戚染染轻声安抚,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衣襟上的暗纹——那是用银线绣的缠枝莲,细密而精致,
“再说,我心里只有你和孩子们。”
这句话像温水淌过沈砚之紧绷的心弦,他低叹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窗外的海棠枝被夜风吹得轻晃,烛火在墙上投下两人交缠的影,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几日后的早朝,气氛却不复往日的平和。
萧景渊端坐龙椅,手指轻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定格在沈砚之身上:
“沈爱卿,近日江南水患,灾情紧急,朕有意派你前往赈灾,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满朝哗然。
江南水患虽急,但派当朝丞相亲自前往,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众人皆知沈丞相夫人临盆在即,此刻离京,实在不合情理。
沈砚之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出列躬身:
“臣愿为陛下分忧,只是内子临盆在即,臣……”
“无妨。”
萧景渊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朕已命太医院准备好最好的医官,随时待命。
相府有叶神医坐镇,爱卿尽可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沈砚之再无推辞的余地。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
“臣,遵旨。”
退朝后,沈砚之步履沉重地走出皇宫。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
萧景渊这是故意的,他想用江南的灾情绊住自己,好趁虚而入。
回到相府,沈砚之将此事告知戚染染时,她正靠在软榻上看孩子们玩耍。
戚染染有些讶异的看着他:
“你要走?现在?”
“嗯。”
沈砚之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陛下旨意已下,我明日便需启程,染染,你放心,我已安排好一切,叶清玄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戚染染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一定要安全回来,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别怕。”
沈砚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坚定,
“我会尽快回来,等我。”
戚染染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那夜,两人相拥着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沈砚之才借着晨光悄悄起身收拾行装。
天未亮,相府的灯笼还在晨雾中摇曳,沈砚之便已整装待发。
玄色锦袍外罩着件披风,乌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只是眼下的青黑泄露了彻夜未眠的疲惫。
他站在卧房门口,望着榻上熟睡的戚染染,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摩挲,终究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戚染染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脚背,引得她轻颤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哑如叹息,转身时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沈砚之翻身上马时,晨雾正浓。
他回头望了一眼相府的方向,飞檐隐在雾中,只隐约可见内院暖阁的灯火,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
“沈兄,此去江南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容临一身石青锦袍立于马下,手中握着缰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沈砚之勒住马缰,指尖在冰冷的马鞍上轻轻摩挲:
“容兄,相府和染染,还有孩子们,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容临拱手,目光坚定:
“沈兄放心,有我在,定护她们周全。”
只是他眼底深处掠过的那抹复杂,被沈砚之满心的牵挂忽略了。
沈砚之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策马扬鞭,马蹄声渐远,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官道尽头。
容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晨风吹散最后一丝马蹄扬起的尘土,他才转身。
相府内院,戚染染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刚起身,就见青禾脸色苍白地闯进来:
“夫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请您入宫。”
“入宫?”
“那公公说,陛下特意在御花园设了赏花宴,邀您一同品鉴新培育的牡丹。”
青禾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砚之刚走,萧景渊就来传唤,其心昭然若揭。
戚染染沉思片刻,对青禾道:
“你去回禀公公,就说我身子不适,恐难赴约,还请陛下恕罪。”
她可舍不得离开孩子们,阿渊说是让她进宫赏花,其实是想让她在宫中住下。
青禾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回话:
“夫人,李公公说……陛下听闻您身子不适,便不勉强入宫了。”
青禾顿了顿,补充道,
“陛下还说,已命人将新培育的牡丹送来相府,让您在院里也能赏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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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4
接下来的日子,萧景渊和容临像是约好了一般,频繁地来相府探望。
萧景渊总是以关心胎儿为名,送来各种名贵的补品和药材。
在戚染染为他递茶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低声说些只有两人能能听的话,
“染染,孤很想你。”
而容临,则像是个尽职尽责的朋友。
他时常送来一些孩子们喜欢的玩意儿;会陪叶清玄在暖阁下棋,目光却总在戚染染逗弄孩子时悄悄停留;
偶尔和她聊起沈砚之在江南的消息,语气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戚染染看不懂的渴望。
叶清玄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默默地加强了相府的守卫。
他看着她日渐沉重的身子,看着她眉宇间的疲惫,心中满是心疼。
这日午后,戚染染正靠在软榻上小憩,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暖得让人发困。
忽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让她瞬间清醒。
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青禾……快叫玄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青禾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跑:
“叶公子!夫人要生了!”
叶清玄闻讯赶来时,戚染染已经疼得蜷缩在榻上,浑身颤抖。
他连忙上前诊脉,沉声道:
“快准备产房,烧热水!让产婆即刻过来!”
消息很快传开,正在前厅的容临闻言,猛地站起身,
身前的棋盘被他撞翻,黑白棋子散落一地,他却毫不在意,大步往后院跑去,石青锦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而此时,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萧景渊正批阅奏折。
听闻戚染染要生了的消息,他放下手中的朱笔。
起身就往外走,龙袍的衣摆扫过案几,带落了堆叠的奏折,留下满室惊愕的内侍。
当萧景渊赶到相府后院时,产房的门已经关上,里面传来戚染染痛苦的呻吟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的心上。
叶清玄守在产房门口,眉头紧锁,时不时地吩咐侍女进去递干净的布巾或热水。
萧景渊站在一旁,明黄色的龙袍在素净的庭院中格外显眼。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平日里沉稳的帝王此刻却像个紧张的少年,不停地在产房门口踱步,眼底满是焦虑和期待。
他既盼着孩子快点出生,又害怕戚染染会有什么意外。
容临也同样焦灼不安。
他站在离产房不远的回廊下,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耳边听着戚染染的呻吟,心揪得紧紧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产房里的呻吟声渐渐微弱,又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萧景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产房的门,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
“哇——”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萧景渊和容临同时往前一步,眼中满是期待。
紧接着,又一声啼哭响起,同样响亮有力。
产婆走出来时,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生了!是龙凤胎!母子平安!”
萧景渊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快步走到产房门口,想要立刻冲进去,却被叶清玄拦住:
“陛下,产房污秽,您还是稍等片刻。”
萧景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可眼底的喜悦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不多时,产婆抱着两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喜气:
“小公子和小姐都健健康康的!长得可俊了!”
萧景渊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看向襁褓中的孩子。
只见两个小家伙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可爱得紧。
他的目光在那个像极了戚染染的小公主脸上停留了片刻;
又看向那个眉眼间有几分自己影子的小皇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赏!重重有赏!”
萧景渊激动地说道,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带来的几个奶娘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抱下去好生照看。
萧景渊和容临跟着叶清玄走进产房时,戚染染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她看到他们进来,虚弱地笑了笑,眼底满是疲惫。
萧景渊快步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他看着戚染染苍白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你,染染。”
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哽咽,
“你给我生下了一个小皇子和小公主。”
这个一向威严的帝王,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戚染染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抽回手,声音虚弱却温柔:
“陛下,您别这样。”
容临也走上前,看着戚染染,眼中满是心疼:
“染染,你辛苦了。”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这一句简单的问候。
叶清玄为戚染染诊脉后,对众人道:
“染染身子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萧景渊和容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产房。
待众人走后,戚染染才松了一口气。
她趁着侍女不注意,悄悄取出一颗产后修复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很快流遍全身,让她疲惫的身体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叮!检测到绑定者成功诞下气运之子,奖励寿命值+50年;另一个子嗣奖励寿命值+5年,当前寿命总值:74年9月20日。】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戚染染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青禾正轻手轻脚地为她掖被角,见她睁眼,连忙屈膝行礼:
“夫人醒了?可要喝点参汤?”
她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扫过床侧——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婴儿的啼哭,也没有襁褓的踪影。
她轻声问:
“孩子呢?”
青禾面露难色,嗫嚅道:
“陛下……陛下说皇家血脉当由专人照料,已将小皇子和小公主抱去偏殿,还请了太医院的嬷嬷们看着呢。”
第35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5
话音未落,墨色身影已掀帘而入。
萧景渊脱下沾着夜露的龙袍,只着月白常服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醒了?身子还疼吗?”
他眼底带着浓重的血丝,显然是守了许久。
戚染染声音带着产后的沙哑:
“孩子们呢?”
“在偏殿好生睡着呢。”
萧景渊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染染,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孩子们有专人照看,不必费心。”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
“况且他们是皇家血脉,总不能一直养在相府偏院。”
“朕已命人将朕隔壁宫殿收拾出来,那里冬暖夏凉,比相府更适合养育皇子公主,你放心,朕会亲自照看他们。”
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偏执光芒。
她想起系统说过气运之子有天道庇护,又想到自己本就不擅长也不喜欢繁琐的育儿之事,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至少孩子在他身边是安全的,这就够了。
“陛下可要言而有信。”
她垂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影,
“他们若是受了半分委屈,我……”
“朕的孩子,谁敢委屈?”
萧景渊轻笑出声,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你若想他们了,随时可以入宫探望,或者……你搬进宫来,我们一家团聚。”
戚染染没有接话,只是闭上眼疲惫地说:
“我累了。”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体贴地为她掖好被角:
“你好好休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他起身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戚染染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
没过几日,一道圣旨打破了京城的平静。
皇帝萧景渊下旨,册封皇长子萧承天为太子,皇长女萧灵溪为长公主,虽未提及生母身份,却赏赐无数。
满朝文武哗然,纷纷猜测这位神秘的皇子生母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说是微服私访时遇见过的民间女子,有人说是先帝赏赐的宫女,甚至还有人猜测是哪位大臣的千金被皇帝暗度陈仓接入了宫。
养心殿内,萧景渊看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质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黄的御案上堆满了奏折,十有八九都是劝谏他“早日册立皇后,以固国本”的。
他随手拿起一本奏折,上面是老臣王御史的劝谏,字迹苍劲有力,言辞恳切地请求陛下
“明媒正娶,以正后宫,绵延子嗣”。
“明媒正娶?”
萧景渊将奏折扔在地上,墨色常服的衣袖扫过案几,带落了堆叠的奏章,宣纸纷飞如蝶,
“朕何尝不想?”
李公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陛下息怒,老臣们也是为了皇家颜面着想。”
“皇家颜面?”
萧景渊走到窗前,海棠树在风中摇曳。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在朕心里,她比什么颜面都重要。”
*
京城的流言像长了翅膀般四处飞散。
起初只是有人说皇帝在宫外养了个绝色女子,
后来竟越传越真,说那女子给皇帝生了对龙凤胎。
“听说陛下为了她,连后宫都空着呢!”
“可不是嘛,前几日李御史上书请陛下选秀,还被陛下罚俸三个月呢!”
“我看呐,这女子怕是要一步登天,直接做皇后了!”
流言传到相府时,戚染染正在庭院里晒太阳。
青禾捧着刚剥好的荔枝进来,脸上带着愤愤不平:
“夫人,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把您说得跟狐狸精似的!”
戚染染拿起一颗荔枝,晶莹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她轻描淡写地说:
“随他们去吧,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这些流言十有八九是萧景渊默许传出去的。
*
一月后。
自戚染染出月子后,萧景渊几乎每日都要派人来请她入宫看孩子。
“夫人,宫里又来人了,说太子殿下和长公主今日格外精神,缠着要见娘亲呢。”
青禾捧着茶盏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戚染染将荔枝核丢进白玉碟,淡淡道:
“知道了,准备一下吧。”
入宫后,萧景渊屏退左右,亲自陪着她逗弄孩子,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染染,孩子们都认人了,你若常来,他们定会与你更亲近。”
今日萧景渊穿着月白常服,褪去了龙袍的威严,倒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坐在贵妃榻边,看着戚染染逗弄襁褓中的太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的暗纹。
戚染染逗弄孩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笑道:
“阿渊说笑了,我毕竟是外臣之妻,常入宫终究不妥。”
萧景渊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可你是他们的娘亲,染染,搬进宫来好不好?朕为你建一座和相府一模一样的庭院,
让叶清玄带着几个孩子入宫,孩子们也都能日日见到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阿渊,夫君还在江南未归,我怎能在此时入宫?等他回来,再说吧。”
提到沈砚之,萧景渊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也好,朕等你。”
从宫中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马车行至半途,却见容临骑马立在路旁,石青锦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染染,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翻身下马,拦住了马车去路,眉宇间带着几分异样的急切。
戚染染心中微疑,还是让青禾停了车:
“容临,有何事?”
“前几日在城郊寻得一株罕见的绿牡丹,想着你定然喜欢,便移栽到了庄子上。”
容临的笑容带着几分刻意的爽朗,眼底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炽热,
“明日不如去瞧瞧?也算散散心。”
戚染染本想拒绝,可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又想起这些日子他对孩子们的照拂,终究点了点头:
“也好。”
她并未多想,只当是朋友间的好意。
*
(狼容临:乖,跟我回家。)
(小红帽戚染染:……)
第36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6
翌日清晨,薄雾如纱般笼罩着相府朱门,容临已骑马立在阶下等候。
他今日换了件石青暗纹锦袍,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乌发用同色发带高束,身姿挺拔如松。
待戚染染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出,他脸上立刻扬起惯常的爽朗笑意:
“染染,今日城郊庄子上的绿牡丹开得正好,定不会让你失望。”
车帘内传来戚染染轻浅的回应:
“有劳你费心了。”
随后便放下了车帘。
容临骑马与马车并行,一路上寻着花鸟景致、市井趣闻与她搭话,可车内只偶尔传来简短的回应,多数时候是寂静的。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驶入一条林间小道,两旁树木愈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周遭的人烟也渐渐稀少。
戚染染撩开车帘一角,见四周荒僻无人,不由蹙眉:
“这路似乎比预想中偏僻许多?”
容临骑马跟在车旁,语气依旧温和,只是目光总不自觉落在车帘缝隙间偶尔露出的皓腕上,喉结轻滚:
“快到了,绿牡丹喜静,我特意寻了这处清幽之地移栽,寻常人找不到的。”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到了。”
容临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边掀开车帘,伸手扶她下车。
戚染染刚下马车,恍惚间看到两道黑衣身影迅速从树林暗处掠出。
她心头一紧,转头看向马车内,随行的侍女青禾已被打晕。
“容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转身看向容临,脸色瞬间苍白。
容临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
“染染,我喜欢你,从珍宝阁初见那天起就喜欢。”
戚染染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疏离与警惕:
“容临,我们是朋友,你是沈砚之的好兄弟,你不该这样。”
“朋友?”
容临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压抑的愤怒,
“在你心里,我永远只能是朋友?染染,你本该是我的妻!
若不是侯府当年那些算计,若不是命运捉弄,你早该站在我身边,给我生儿育女!”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戚染染吃痛挣扎:
“你放手!容临,你疯了!”
“我没疯!”
容临将她狠狠拽进怀里,
“我清醒得很!”
戚染染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墨香混着松木气息,可眼前这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昔日爽朗的眉眼间此刻已写满了偏执与疯狂。
“小狼狗终于露出爪牙了。”她在心底无声叹息。
“染染。”
容临捧起她的脸,指腹粗暴地擦过她的脸颊,眼神却带着近乎病态的爱怜,
“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像阿鸾那样可爱的女儿,像阿珩那样活泼的儿子,我们的孩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戚染染厉声打断他,“沈砚之是你的好兄弟,你怎能这样对我?”
“好兄弟?”
容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他把你抢走了。
容临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庭院。
那是一座雅致的别院,青瓦白墙隐在竹林深处,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常住之地。
…………
石青锦袍的衣扣崩落,散落在榻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
戚染染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
…………
……(?w?)……
容临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染染,也怜悯怜悯我好不好?”
戚染染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在心底苦笑:真不愧是小狼狗。
【系统提示:检测到优质基因载体容临,宿主是否要完成任务?】
戚染染在心底无声问道:
“我还有六十九年寿命值,若继续生育积累寿命,日后能否提前脱离世界?这些寿命值可以累计到下个世界吗?”
【宿主生下气运之子后可选择任意时间点脱离世界,若未完成主线任务则需在本世界寿终正寝。
寿命值可累计至下个世界,但每个世界生存难度不同,建议多积累寿命值,必要时可用于兑换道具或修复身体损伤。】
系统的机械音刚落,容临已起身披衣,转身去外间倒水。
戚染染趁机从空间取出一颗(龙凤)多子丹,飞快服下。
生吧,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为每个目标再生一胎,多积累些寿命值,也好为日后脱离世界做准备。
容临端着水杯回来时,见她闭目假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泛红的眼角带着未褪的脆弱,
心中不由一软,方才的疯狂褪去几分,染上些许悔意。
“染染,我……”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她冷淡的声音打断。
“放我回去。”
戚染染睁开眼,眼底已无半分情绪。
容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刚压下的偏执又爬上眉梢,声音冷硬:
“你就这么想回去?在你心里,我终究比不上沈砚之,甚至比不上那个……你的皇帝?”
“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
戚染染缓缓坐起身,拢了拢凌乱的衣襟,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容临,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越界了。”
*
容临:我这么做都是跟他们学的,委屈巴巴。(?????д?????)
沈砚之:学人精。(▼ヘ▼#)
萧景渊:学人精。(〝▼皿▼)
叶清玄:……
第37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7
看到戚染染冷漠的神情,容临慌了。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疏离的眼神。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昨日心腹给他支的招数,竟也顾不得男儿尊严,“噗通”一声跪在了软榻前。
石青锦袍的衣摆铺在冰凉的地砖上,他仰头望着榻上的女子,平日里英气的眉眼此刻染上水汽,长睫湿漉漉地垂着。
那双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声音哽咽:
“染染,能不能怜悯我……别生我气好吗?”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卑微得近乎乞求:
“我好爱你,从珍宝阁初见那天起就没停止过。
我不要名分,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我就满足了……”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这前一秒还霸道强势的容少将军,怎么转瞬间就变得如此“茶里茶气”?
这反差也太大了些,倒像是哪里学来的招数。
她挑眉打量着他,见他眼眶泛红,连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带都散了几缕,倒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本就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容临虽行事荒唐,眼底的真情却做不得假。
方才的冷漠不过是一时气极,此刻见他放低姿态,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般跪着像什么样子。”
容临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却不敢真的起身,只是仰着头望着她:
“你……你不生气了?”
戚染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气自然还是气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的刺绣,声音低沉下来,
“只是你我二人如今这样,日后沈砚之归来,你当如何?”
提到沈砚之,容临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
他缓缓站起身,石青锦袍的褶皱里还沾着方才跪地时蹭到的灰尘,眼神复杂地看着戚染染:
“我……我不知道。”
他确实没想那么远,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若再不动手,恐怕连这短暂的拥有都成了奢望。
可他也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沈砚之那般聪慧,迟早会发现端倪。
“罢了。”
戚染染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疲惫,
“今日之事,暂且按下,你送我回府,日后……日后再说吧。”
容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马车驶回相府时,暮色已浓。
青禾早已被送回府中,只是被容临的人下了药,此刻还在昏睡。
戚染染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脖子。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叶清玄提着药箱走进来。
“身体可有不舒服?”
他将药箱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脖子,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握着药箱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戚染染摇摇头,转身时却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叶清玄见状,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眉头微蹙:
“怎么了?”
“没事,许是坐久了有些发麻。”
戚染染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
她不想让叶清玄知道白日里发生的事。
叶清玄却没放过她细微的闪躲,他扶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染染,在我面前不必逞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是不是容临…………?”
戚染染抬眸时正对上他了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浓浓的担忧。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影,声音细若蚊吟:
“玄哥哥,你都知道了?”
叶清玄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带着熟悉的药香,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一热,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过了许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玄哥哥,谢谢你。”
叶清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
他喉结轻滚,声音有些沙哑:
“我去给你拿些安神的药膏。”
他转身去取药箱,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很快取来药膏,倒出一点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
他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她的疲惫。
“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嗯。”
戚染染轻轻点头。
……………
“染染……”
他低声唤她,
戚染染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窗外一阵晚风,穿过庭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
…………………………
………(\/\/?Д\/?\/)…………
*
容临:嘻嘻……(?ˉ??ˉ??)
叶清玄:…………
·
(感谢宝子送的礼物~)
第38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8
皇宫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萧景渊身着玄色常服,正伏案批阅奏折,眉宇间凝着几分疲惫。
“陛下,暗卫传回急报。”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色凝重,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极低。
萧景渊放下朱笔,接过字条展开。
只一眼,他握着字条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覆上寒霜。
字条上墨迹凌厉,字字如针:
“容少将军与戚夫人于城郊别院独处,逾两个时辰未出,期间有暧昧声传出。”
“啪!”
一声脆响,他手中把玩的白玉茶杯应声碎裂。
“容临!”
他猛地站起身,声线冷硬如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传朕旨意,容临即刻卸去京中职务,调任西北边关镇守使,三日内启程!”
他要让容临离京,离染染远远的!
边关苦寒,战事频发,他倒要看看,在那样的环境里,容临还有没有心思惦记不属于他的人。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李公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不敢出。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火,挥手示意李公公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光影,映着他阴沉的侧脸。
*
将军府内,肃杀之气弥漫。
容临手捧圣旨,指节捏得泛白。
别院之事……已被皇帝的暗卫窥得。
他怎会不懂萧景渊的用意?这是又故技重施,把他调离京城远离染染。
他眼底闪过不甘,却又迅速被决绝取代。
正厅内,容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容老夫人坐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却只能频频拭泪,说不出话来。
容临跪在冰凉的青砖上,背脊挺得笔直。
“说!到底为何触怒陛下?”
容老将军沉声质问。
容临也没想隐瞒:
“父亲,儿子与染染情谊深厚,被陛下知晓了。”
“孽障!”
容老将军气得发抖,
“沈丞相是你至交好友,临走时将妻儿托付于你照拂,你竟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你可知错!”
容临叩首在地,脊背挺得笔直:
“父亲,儿子知错,却不悔。”
“你还敢说不悔!”
容老将军怒极,扬声唤道,“来人!家法伺候!”
几十鞭落下,容临背后渗出血迹,染红了衣衫,他却一声未吭,只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两日后清晨,容临换上玄色戎装,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背后的伤口被硬物摩擦,传来阵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向父母磕了头,转身翻身上马,却没有直接奔向军营,而是纵马往相府而去。
相府内院,暖阁外的庭院里暖意融融。
戚染染正靠在廊下的软榻上,看着几个孩子嬉闹。
阿鸾、阿珩围着她和叶清玄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如银铃;
她一手遮着额前的日光,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
“夫人,容少将军来了,说是要见您。”
侍女青禾轻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戚染染闻言,轻声吩咐:
“请他过来吧。”
一旁的叶清玄听闻容临要过来,便起身带着阿鸾和阿珩进入暖阁。
转身时,他回头看了戚染染一眼,心中那点苦涩又翻涌上来,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暖阁的门。
容临过来时,便看到戚染染站在廊下。
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喉结滚动许久,才低唤出声:
“染染。”
声音沙哑得厉害。
戚染染转身望向他,目光落在他的戎装上:
“你这是……要走了?”
“嗯。”
容临点头,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
“陛下下旨,调我去西北边关镇守,今日便要启程。”
戚染染讶然道:
“去边关?为何如此仓促?”
她隐约猜到与别院之事有关,却不愿点破。
容临苦笑一声,没有解释——有些事,不必让她知道,徒增烦忧。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染染,我来是想告诉你,等我在边关立下战功,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抽回手,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影:
“边关苦寒,战事又多,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容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痛,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铠甲的冷硬硌着她的脸颊,带着金属的凉意。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咬着唇,轻声道:
“容临,我……我体质特殊,容易受孕,那日别院我们……应该会怀你的孩子。”
容临浑身一震,猛地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说什么?染染,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会怀你的孩子。”
戚染染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细若蚊吟。
容临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太好了!染染,太好了!”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声音带着哽咽:
“染染,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在边关好好打拼,我会成为孩子的骄傲,我会回来保护你们母子!”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激动与喜悦。
容临又与她温存了片刻,细细叮嘱她好生休养,万事小心,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三步一回头的走出相府,翻身上马,最后深深地看了相府一眼,才调转马头,朝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早已整装待发的容家军,将随他一同奔赴西北。
戚染染站在廊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转角,才轻轻叹了口气。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叶清玄走出来,轻轻拥着她,低声道:
“孩子们闹着找娘亲呢,进去吧。”
她轻声应道:“嗯。”
*
萧景渊:终于又送走一个 ??(?ˉ???ˉ???)?”
叶清玄:私下时常能与她亲近 (?ˉ??ˉ??)
沈砚之:……
容临:……
第39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39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半年。
江南的水患已经平息,沈砚之在江南的赈灾工作也圆满完成。
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京城,飞回染染和孩子们身边。
这日清晨,沈砚之的船队终于抵达京城码头。
晨雾尚未散尽,码头上的喧嚣已渐渐苏醒。
“相爷,我们终于回来了。”
侍从笑着递上干净的帕子,语气里满是轻松。
沈砚之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越过熙攘人群望向京城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那是出发前染染亲手为他缝制的,里面装着安神的草药,半年来一直陪伴着他。
“快,备车,回府。”
马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沈砚之撩开车帘,看着京城的繁华景象。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酒楼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却都入不了他的心。
他满脑子都是戚染染的身影——她会不会在庭院里晒太阳?孩子们是不是又长高了?
还有那个他不愿去想的人,有没有趁他不在欺负染染?
马车很快抵达相府,沈砚之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玄色锦袍的衣摆在疾行中扬起弧度。
他大步冲向内院。
“染染!”
他一边走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与颤抖。
庭院里,戚染染正靠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晒太阳。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苏绣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乌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仅用一支珍珠簪固定,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恬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眸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不顾侍女的搀扶,踉跄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夫君!”
沈砚之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馨香萦绕在鼻尖,那是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让他悬了半年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染染,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
“夫君,我好想你。”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周围的侍女们都识趣地退到了远处的回廊下,将这片小小的天地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
过了许久,沈砚之才缓缓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打量。
她依旧美得动人,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带着为人母的温柔韵味。
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滑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指尖猛地一颤,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的喜悦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染染,你……”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小腹。
戚染染心中一紧,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细若蚊吟:
“夫君,我……我有身孕了。”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又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眼中翻涌着震惊、痛苦、愤怒。
他离开才不过半年,她竟然又怀上了孩子!这孩子……是谁的?
是萧景渊?还是叶清玄?
他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这孩子……是谁的?”
他的声音嘶哑。
“夫君,你听我解释。”
她泪水瞬间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这孩子……是容临的。”
“容临?”
沈砚之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他怎么敢?!”
他想起离京前,自己还郑重地拜托容临,让他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多多照拂染染和孩子们,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夫君!”
戚染染连忙上前,紧紧拉住他的衣袖,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哭腔,
“你冷静些!”
沈砚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和无助,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平息了一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苦涩。
戚染染缓缓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锦袍上。
“夫君,对不起,是我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
“可容临他……他也是真心待我的,而且容家世代忠良,如今容老将军年迈体衰,容家就只剩他一个独子了……”
沈砚之猛地转过身,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会不知道容家的情况?容老将军为朝廷征战半生,落下一身伤病,容临确实是容家唯一的希望。
若是容临有个三长两短,容家就算是断了香火。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无力地长叹了一声。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身子要紧,别再哭了。”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泪水流得更凶了:
“夫君,你不怪我吗?”
“怪你又能如何?”
沈砚之低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声音却依旧沙哑,
“这半年来,辛苦你了。”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染染一个人管理整个相府还带着几个孩子,定然不容易。
正在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叶清玄带着几个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沈相,你回来了。”
沈砚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叶清玄身后的几个孩子身上,所有的阴霾和不快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阿鸾看到沈砚之,先是怯生生地躲在叶清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阿珩胆子比姐姐大一些,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沈砚之,小脸上满是好奇。
而被乳母抱在怀里的阿宸和阿曦,已经一岁半了,正是咿呀学语、活泼好动的时候。
他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虎头小袄,粉嘟嘟的小脸上带着婴儿特有的纯真。
看到阿宸和阿曦,沈砚之再也忍不住,立刻大步走了过去。
第40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0
沈砚之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怀里接过阿宸,那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阿曦也被乳母抱了过来,她比哥哥活泼些,一被沈砚之接过去就伸出小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爹爹回来了。\"
沈砚之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捏了捏阿宸肉乎乎的小脸,又碰了碰阿曦的小手,
\"叫爹爹,爹爹……\"
阿宸歪着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称呼。
片刻后,他张着小嘴,含糊不清地发出\"爹……爹……\"的声音。
虽然发音稚嫩,却让沈砚之欣喜若狂。
\"哎!我的乖宝宝!\"
沈砚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阿曦见状也不甘示弱,在父亲怀里扭了扭身子,学着哥哥发出\"爹……\"的声音。
沈砚之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半年来在江南赈灾的疲惫,回府后得知染染再度有孕的复杂心情,在这一刻都被孩子们的纯真笑容治愈了。
戚染染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叶清玄静静站在暖阁门口,看着这一家人团聚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缓步上前,轻声道:
\"沈相一路辛苦。\"
沈砚之抱着孩子们,对叶清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染染和孩子们。\"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叶清玄微微一笑,看向戚染染的目光温柔。
沈砚之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戚染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中的复杂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
但他看着眼前可爱的孩子们,看着染染脸上幸福的笑容,终究还是将那些不快压了下去。
*
皇宫内,烛火摇曳。
养心殿中,萧景渊正批阅奏折,眉宇间凝着几分疲惫。
暗卫悄无声息地跪在殿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相府那边的消息,沈丞相今日已回府,与夫人孩子齐聚,甚是……温馨。\"
萧景渊手中的朱笔一顿,墨迹在奏折上晕开一团污渍。
他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他的染染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共享天伦之乐。
目光不由转向殿内摇篮中熟睡的两个小家伙,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下去吧。\"
他声音沙哑,挥了挥手。
待殿内重归寂静,他走到摇篮边,俯身轻轻抚过孩子们细软的发丝。
小天儿的眉眼越来越像他,而小溪儿的眉眼,简直和染染一模一样。
\"天儿,溪儿。\"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楚,
\"你们的娘亲……似乎并未想起我们。\"
*
翌日清晨。
沈砚之正为戚染染描眉,手持螺黛,动作轻柔。
\"夫君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她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沈砚之低头,正要吻上那含笑的唇,门外却传来通报声。
\"夫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宣您入宫,宫中小主子想娘亲了。\"
寝房内的温情氛围霎时凝滞。
沈砚之动作顿住,眸色沉了沉。
戚染染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忙柔声道:
\"夫君刚回来,我哪也不去,只想陪着你。\"
她转头对门外道:
\"去回禀公公,我今日身子不适,恐难赴约,还请陛下恕罪。\"
门外脚步声远去。
沈砚之脸色稍霁,却仍将她揽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他这半年,常召你入宫?\"
戚染染指尖轻抚他胸前的衣襟,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不过是借着看孩子的名义罢了,我知道分寸的,每次去都有青禾陪着,很快就回来了。\"
沈砚之不再言语,只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然而不过两个时辰,相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青禾急匆匆跑来,脸色煞白:
\"夫人,陛下、陛下驾到了!还带着太子和长公主!\"
沈砚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戚染染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戚染染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萧景渊竟会亲自前来。
二人整理衣袍迎至府门,只见帝王仪仗已停在门外。
萧景渊未着龙袍,只一身墨色常服,乌发用玉冠松松束着,少了些许朝堂上的威严,反倒添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清俊。
他两只手各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初春的晨光里,竟显出几分单薄落寞。
\"听闻染染身子不适,朕心中忧虑,特带孩子们前来探望。\"
萧景渊开口,声音温和,目光却直直看向戚染染,毫不掩饰其中的关切。
他怀中的孩子似乎认出了母亲,咿呀着伸出小手,嫩生生的手指在空中抓挠,眼神里满是渴望。
这样一幕,让戚染染的心瞬间融化。
她看着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又看向萧景渊,他此刻眼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砚之。
他的脸色已然铁青,薄唇紧抿,眼中是她熟悉的隐忍与怒火。
\"陛下亲临,臣惶恐。\"
沈砚之的声音冷硬,\"只是内子确实身体不适,恐不便接待陛下。\"
萧景渊却不接话,只低头对孩子轻声道:
\"宝宝是不是想娘亲了?\"
他抬眼时,目光掠过戚染染明显隆起的小腹,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小天儿和小溪儿仰头看着戚染染,一直咿呀咿呀的叫着,见娘亲没有过来抱他们,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戚染染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两个宝宝的小手。
孩子们立刻破涕为笑,紧紧抓住她的手指不放。
她抬头望向沈砚之,眼中带着恳求:
\"夫君,就让他们进来坐坐吧,孩子们毕竟……\"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沈砚之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扫过萧景渊——那个男人站在那儿,看似平静,眼中却藏着得意的微光。
他太了解染染了,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特意带着孩子来,就是算准了她狠不下心肠。
看着那两个与她也血脉相连的孩子,看着他们酷似她的眉眼,沈砚之终是狠不下心肠。
他侧身让开路,声音僵硬:
\"陛下,请。\"
萧景渊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抱着孩子和戚染染一起走进相府。
第41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1
庭院内,阿鸾和阿珩正追逐着滚动的藤球,见突然涌入这许多人,两个孩子停下脚步,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乳母抱着刚睡醒的阿宸和阿曦也从暖阁走出。
一时间,相府庭院里聚齐了六个孩子,热闹非凡。
天儿和溪儿很快被哥哥姐姐们的游戏吸引,咿咿呀呀的叫着,小手朝着藤球的方向使劲,恨不得立刻挣脱怀抱加入其中。
萧景渊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天儿和溪儿交给随行的两名宫女。
两个孩子一到宫女怀中便不安地扭动起来,小嘴委屈地扁着,晶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发出细弱的哼唧声。
“娘亲……”
阿鸾放下藤球,拉着弟弟阿珩好奇地凑近。
她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簪着两朵小巧的珍珠花,穿着粉霞色绣缠枝梅的襦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溪儿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安慰:
“妹妹,不哭。”
阿珩也学姐姐的样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碰了碰天儿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
“弟弟,玩球。”
他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那只五彩藤球,献宝似的往弟弟跟前递。
被哥哥姐姐们吸引,天儿和溪儿的注意力稍稍转移,哼唧声渐歇,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新玩伴。
溪儿甚至尝试着伸出小手,想要抓住阿鸾发髻上晃动的珍珠花。
乳母将阿宸和阿曦抱近了些。
俩兄妹看到这么多小玩伴,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加入了这个临时的“孩子圈”。
一时间,相府庭院里充满了稚嫩的童声和欢快的笑语。
沈砚之负手立于廊下,玄色锦袍的衣摆被微风轻轻拂动。
他看着眼前这“一家团聚”般的景象,看着那个男人自然站在染染身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叶清玄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稍远处的廊柱旁,青色袍角静垂于地。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
唯有当视线不经意掠过站在萧景渊和沈砚之中间的戚染染时,那平静的湖面才会泛起一丝涩意涟漪。
萧景渊侧首,目光落在戚染染绝美的脸颊上,温声道:
“看来孩子们都很投缘。”
他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旁的戚染染听清,那语气里的熟稔与自然,仿佛他们本就是共同看着孩子们玩耍的一对父母。
戚染染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丝无奈又欣慰的浅笑。
“染染。”
沈砚之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他走上前,玄色身影隔开了萧景渊投向她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你如今身子重,不宜久站劳累。”
此刻,他无法忍受她当着他的面,与另一个男人、尤其是萧景渊,共同沉浸在那份看似和谐的氛围里,那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戚染染转眸看向他,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藏的不安。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拳头,带着无声的安抚。
她随即抬眼看向萧景渊,语气温和却疏离:
“陛下,孩子们既已见过,庭院风大,太子和长公主年幼,恐不宜久留,臣妇也确有些乏了。”
她说着,手下意识轻抚了下小腹。
萧景渊的目光在她与沈砚之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便被完美掩去。
他依旧是那位温润儒雅的君王,闻言颔首,语气充满体谅:
“是朕考虑不周了,你身子要紧,好生歇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玩得开心的孩子们,尤其是被宫女抱着,正努力想抓阿鸾头发的小溪儿,缓声道:
“只是孩子们难得聚在一处,这般开心……不如让天儿和溪儿再多留片刻?待他们玩累了,朕再派人来接。”
沈砚之眉头骤然锁紧,正要开口,戚染染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心。
她弯唇笑了笑:
“陛下说的是,兄妹们亲近是天性,只是需得多劳烦宫女嬷嬷们仔细看顾了。”
“这是自然。”
萧景渊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沈砚之脸色愈发沉冷,紧抿着唇,不再言语,只将戚染染的手握得更紧。
萧景渊又逗留了片刻,与孩子们温言说了几句话,这才摆驾回宫。
庭院里的热闹并未因帝王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因少了拘束更加欢快。
沈砚之却再无心情观看这“温馨”场面。
他揽着戚染染的肩,语气硬邦邦:
“风大了,回屋去。”
说罢,不由分说便扶着她转身往内室走去。
叶清玄静立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庭院中那几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透着几分孤寂。
他缓步走向孩子们,温声叮嘱宫女们些注意的事项。
内室中,沈砚之扶着戚染染在软榻上坐下,转身去关窗,动作带着明显的郁气。
“夫君。”
戚染染轻声唤他。
沈砚之关窗的手顿在半空,背对着她的身影绷得笔直。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仰头望着她时,眼底的隐忍尽数褪去,只剩下迷茫与痛楚。
“染染,我有时真不知该怎么办。”
他握住她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膝上,声音闷闷的,
“他把孩子留在这儿,看着天儿像他的眉眼,看着你对孩子们温柔……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却连发作都不敢。”
戚染染俯身,额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说:
“我知道你怕,怕我被抢走,怕这个家散了,可夫君,你看我的眼睛——”
沈砚之缓缓抬头,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他的身影,满是坚定与温柔。
“自始至终,我都是你的妻子。”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这里是我们的家,孩子们是我们的牵挂,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半分。”
沈砚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
“我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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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2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数月。
这日清晨,天光刚破开鱼肚白,暖阁内突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又一声软糯的啼哭紧随其后。
“生了!又是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产婆掀开门帘,脸上沾着细汗,声音里满是疲惫却掩不住激动。
床榻上,戚染染陷在软枕里,鬓边的乌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黏在颊侧,却丝毫没减损她的美。
长睫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她微微偏头,望着身侧锦缎襁褓里的两个小婴孩,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嘴角无力地牵起一抹浅弧。
小家伙们闭着眼,小拳头紧紧攥着,红扑扑的小脸皱巴巴的。
【叮!检测到绑定者成功诞下两个子嗣,奖励寿命值+10年。当前寿命总值:84年8月。】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戚染染轻轻舒了口气——又多了十年。
她偷偷服下恢复丹药后闭眼假寐。
守在门外的沈砚之推门而入,他没先看孩子,而是快步冲到床边,屈膝半跪,指尖轻柔地拂开戚染染额前湿发,指腹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染染,感觉如何?还疼吗?”
他声音低哑,像是怕惊扰了她,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戚染染缓缓睁开眼,微微摇头,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微凉:
“我没事,就是有点乏。”
沈砚之这才敢将目光移向襁褓。
两个孩子的眉眼尚未长开,男婴长大后肯定和容临那小子很像;女婴肯定也会像极了染染。
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有酸涩,有无奈,可当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碰男婴的小手时,
那小家伙竟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指尖,柔软的触感像一团暖绒,瞬间熨帖了他心中所有的沟壑。
“辛苦我的染染了。”
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只剩对她的疼惜,
“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粥,等你歇会儿就给你端来。”
“好。”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推开。
叶清玄提着药箱走进来,他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直到走到床边,才温声开口:
“我来为染染诊脉。”
沈砚之立刻起身让开位置。
叶清玄指尖轻轻搭在戚染染的腕上。
指腹下的脉象平稳有力,并无产后常见的亏损之相,甚至比寻常未生产的女子还要稳健几分。
他眉峰微蹙,抬眸看向戚染染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察觉她身上藏着秘密,前几次生产后她恢复得极快,只是他从不多问。
“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叶清玄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
“只是产后需静养,我开一副补气血的药膳方子,每日服用即可。”
沈砚之这才放下心来,留他在府里就是想他保证染染和孩子们的身体健康。
叶清玄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悄然离去。
沈砚之坐在床沿,轻轻为戚染染掖了掖锦被,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好好歇着,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顺便让乳母来照料孩子。”
待沈砚之离开后,戚染染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襁褓上,容临还在边关,他若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定会很开心吧?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乳母正好进来,见她醒着,连忙上前搀扶:
“夫人怎么起来了?产后需静养,可不能累着。”
“我想写封信。”
戚染染轻声道,
“你帮我取笔墨来,就在这榻边的小几上。”
乳母虽有疑惑,却还是依言取来笔墨纸砚,在床榻旁的矮几上摆好。
戚染染斜倚在软枕上,握着笔写得认真。
写完信,她将信纸仔细折好,唤来青禾,将信递过去:
“你让人快马送往前线,务必亲手交到容少将军手中,若他不在营中,便妥帖收好,等他回来再交给他。”
“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
青禾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怀中,快步离去。
戚染染望着青禾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容临收到信,应该会安心些吧。
至于容老将军夫妇,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出月子后再通知他们。
正想着,沈砚之端着燕窝粥回来了。
白瓷碗里的粥熬得浓稠,泛着淡淡的香味,他坐在床沿,拿起银勺轻轻吹凉,才递到戚染染唇边:
“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戚染染张口喝下,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暖得人心都化了。
她抬眸看向沈砚之,见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眼底满是笑意,便轻声道:
“夫君,容老将军夫妇那边,我想等出了月子再告诉他们孩子出生的消息,你觉得如何?”
沈砚之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点头:
“你考虑得周全,等你身子恢复了,孩子们也长开些,再请他们来,正好。”
戚染染笑了笑,靠在他肩头。
*
一月后,西北边关已是寒风凛冽,鹅毛大雪连下了三日,营地里的帐篷都裹着一层厚雪。
容临刚巡视完西营防务,铠甲上沾着未化的雪屑,冻得发红的手还握着马鞭,
一进营帐就看到亲兵正捧着一封厚信站在帐中,火漆上是相府独有的缠枝莲印记。
“这是……”
容临眼中瞬间亮起光,快步上前接过信,手指都在发颤。
他一把扯开火漆,信纸刚展开,信上是戚染染的字迹,笔锋温柔:
“容临,你的孩子们已平安降生,是龙凤胎,都康健…………”
寥寥数语,却让容临瞬间红了眼眶。
他握着信纸,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铁血沙场重伤濒危时没掉过一滴泪,此刻滚烫的泪珠却毫无预兆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龙凤胎”三个字。
他猛地背过身,肩胛微微耸动,喉间的哽咽被死死压抑着,只发出细碎的闷响。
“我的孩子……染染……”
他把信纸折了又折,放进铠甲内袋——这是他在边关最珍贵的念想。
而后,他走到帐外,对着京城的方向伫立良久,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对远方的思念与期盼。
第43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3
几乎是同一时间,京城容府里,容老将军和容老夫人接到消息时,正围着暖炉喝茶。
老管家捧着信跑进来,声音都在抖:
“老将军!老夫人!那位夫人给少将军生了!是龙凤胎!”
容老夫人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满桌,她却顾不上擦,抓过信纸反复看了三遍,才捂着脸哭出声:
“老天有眼!容家有后了!”
容老将军也激动得胡子直抖,站起身来回踱步,半晌才憋出一句:
“备车!备厚礼!去相府!我们要去看孙儿!”
老两口不顾年迈体衰,当天就收拾了满满三大车补品,婴儿穿的软缎小衣,连虎头鞋都带了十几双,匆匆赶往相府。
当乳母抱着两个襁褓走到二老面前时,容老夫人的手都在颤。
她轻轻揭开锦缎一角,男婴正好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她,那挺直的小鼻梁、紧抿的嘴唇,和容临刚出生时简直一模一样!
“像!太像了!”
容老将军凑过来,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发颤,想抱又不敢,只能搓着手在旁边打转,
“这眉眼,跟临儿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容老夫人早已泪眼婆娑,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婴,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小家伙闭着眼,小巧的脸蛋白皙细腻,眼尾的弧度像极了戚染染,她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我的乖孙女,长得真俊……,染染,你真是我们容家的大恩人啊!”
说着,她就要起身给戚染染行礼。
“老夫人万万不可!”
戚染染连忙伸手虚扶,她刚坐起身,还披着厚厚的披风,
“孩子们能承欢二老膝下,是他们的福气,您这样反倒折煞我了。”
她看着二老眼中真切的疼爱,又想起远在边关的容临,温声道,
“府中客房一直备着,清净又暖和,二老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府中小住?也好日日看着孩子们。”
容老将军夫妇闻言,脸上先是惊喜,随即又涌上窘迫。
容老将军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沈砚之,这位可是当朝丞相,更是儿子的至交好友,儿子却做了如此混账的事……他们再住进来,实在说不过去。
“沈相,这……这如何使得?我们这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他搓着手,脸上满是难色。
沈砚之目光扫过二老期盼又局促的神情,又落在戚染染满是恳求的眼眸上,最后定格在乳母怀中懵懂的孩子身上。
他与容临自幼相识,深知容家三代忠烈、人丁单薄,如今……他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伯父伯母不必客气。”
他上前一步,语气虽淡,却带着沉稳,
“府中空房甚多,下人也会尽心伺候,你们安心住下便是,天伦之乐难得。”
得到应允,容老将军夫妇连连道谢。
自此,相府更添了几分热闹——容老将军每日清晨必去暖阁,哪怕只是看着孙子孙女睡觉,也能乐得嘴角咧到耳根;
容老夫人则坐在窗边给孩子们缝小衣,针脚细密,还特意在男婴的衣摆绣了小老虎,女婴的绣了小莲花。
*
相府暖意融融时,皇宫深处已是一片忙碌。
再过一日,便是太子萧承天与长公主萧灵溪的周岁宴,御花园东侧的宴会场已忙活了近五日。
李公公正指挥着小太监摆放贡品,案上的长白山野山参、南海夜明珠堆得像小山,最惹眼的是中间那对赤金长命锁。
锁身錾着“承天”“灵溪”二字,边缘缀着九颗东珠,珠子圆润饱满,是萧景渊特意让人从内库挑的极品。
“都仔细着点!这锁要是摔了,仔细你们的皮!”
他尖着嗓子叮嘱,眼角的皱纹却藏着笑意。
谁都知道,陛下多看重这对龙凤胎,昨儿还亲自来瞧了三次,那紧张劲儿,比处理西北军务还上心。
御书房内,萧景渊刚批完一本关于江南漕运的奏折,抬手揉了揉眉心。
案上放着个巴掌大的布偶,是溪儿每日把玩的玩具,布料是普通的细棉布,上面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荷花,
针脚粗糙得能看出是新手绣的——却是戚染染上次入宫时,趁着溪儿睡熟,亲手缝的。
他拿起布偶,指尖摩挲着凹凸的针脚,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溪儿的模样:
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和染染很像。
可这半年来,孩子们见娘亲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戚染染入宫,待不了两个时辰,沈砚之的人就会以“夫人身子不适”为由,将她接回相府。
萧景渊站起身,要前去看孩子们,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案几,带落了几片奏折纸。
他没穿龙袍,只束了根素银玉带,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些为人父的温和。
天儿正坐在地毯上玩一块羊脂玉玉佩,玄色小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眉眼间的英气像极了萧景渊;
溪儿则坐在一旁,穿着粉霞色襦裙,小手紧紧攥着块绣着梅花的丝帕——那是戚染染上次落下的,溪儿每晚都要攥着才能睡着。
见萧景渊进来,天儿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举着玉佩喊“爹……爹……”,声音还带着奶气;
溪儿则张着小手,朝着他的方向伸,嘴里含糊地喊“凉……凉……”——她还说不清“娘”。
萧景渊弯腰抱起溪儿,指尖触到她软乎乎的脸颊,心瞬间化了。
“想娘亲了?”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女儿的小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溪儿似懂非懂地点头,把丝帕往他脸上蹭,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宝贝。
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萧景渊忽然做了个决定——今夜,他要带孩子们去找染染。
他不能让孩子们的周岁宴,少了娘亲的身影。
戚染染刚哄睡容临的两个孩子,正靠在窗边看书,忽然听见院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刻意的轻缓。
*
(感谢宝子送的礼物,每日更2章~)
第44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4
她起身看向窗外,就见萧景渊抱着溪儿,身后跟着乳母抱着天儿,玄色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阿渊?你怎么来了?”
戚染染惊讶地打开门,身上还披着件月白披风。
溪儿一见她,立刻伸着小手要抱,嘴里急切地喊“凉……凉……”,声音软得像。
戚染染连忙接过,将女儿护在披风里,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小身子时,心都化了。
她低头,在溪儿脸颊上亲了亲,又伸手摸了摸天儿的头:
“天宝也来了?冷不冷?”
萧景渊站在一旁,看着她温柔逗弄孩子的模样,眼底满是恳求:
“染染,明日就是孩子们的周岁宴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知道你在相府有诸多不便,可孩子们的周岁宴,不能没有娘亲在。”
天儿也凑过来,小手拉着戚染染的衣角,举着玉佩递到她面前:
“凉……”
戚染染看着两个孩子期盼的眼神,心中一软,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头:
“明日就是我们天宝和溪宝的周岁宴了,娘亲一定带着哥哥姐姐一起来给你们祝贺,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却从娘亲的语气里听出了应允,立刻开心地笑起来,溪儿还伸手揪了揪戚染染的发梢。
萧景渊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眼底的落寞散去不少。
半个时辰后,萧景渊带着孩子离开。
廊柱后忽然走出一道玄色身影——沈砚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刚从书房拿来的暖炉。
他走上前,没说话,只是弯腰将戚染染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往卧房走。
“夫君,你怎么在这儿?”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有些惊讶。
沈砚之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醋意,有担忧,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刚从书房出来,听见你这边有动静,就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他又来见你了。”
戚染染知道他又吃醋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安抚:
“只是为了孩子们周岁宴的事。”
可沈砚之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卧房里,烛火摇曳,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唇瓣,带着几分急切的占有欲,
…………
…………
……(\/\/?Д\/?\/)……
吃醋的男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劲,直到戚染染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才停下,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染染,我爱你。”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轻轻叹气。
沈砚之总因萧景渊的来访而不安。
翌日午后,太子与长公主的周岁宴如期举行。
戚染染穿着一身烟霞色宫装,裙摆用金线绣着缠枝莲,云鬓间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步而动;
沈砚之身着深紫色朝服,身姿挺拔地陪在她身旁。
阿鸾穿粉霞色襦裙,双丫髻上簪着珍珠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阿珩穿石青锦袍,手里攥着一把小小木剑,颇有几分英气;
阿宸和阿曦被乳母抱着,穿着同款式的玉色小袄,小脸红扑扑的。
一行人走在皇宫的红毯上,容貌个个出挑,引得路过的宫女太监、王公大臣纷纷侧目。
“那就是相府夫人吧?真是绝色!”
“相府的孩子们也太好看了,尤其是两位小姐,长得几乎跟夫人一模一样!”
萧景渊亲自迎了上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戚染染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他从乳母怀里接过溪儿,小心地递到戚染染面前:
“染染,你来了。”
他自己则从另一个乳母怀里接过天儿抱着。
溪儿靠在娘亲怀里,小手立刻抓住步摇的流苏。
就在这时,一位尚书夫人忽然低呼出声:
“这长公主的眉眼……怎么跟相府夫人这么像?”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滚油,瞬间炸了锅。
众人纷纷探头去看,只见溪儿的眼尾、眉形,甚至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和戚染染如出一辙!
再想起陛下登基一年多,迟迟不选秀,后宫空悬,众人心里瞬间有了答案——怪不得陛下对选秀之事避而不谈,有这样的女子在,谁还能入得了他的眼?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沈砚之身上,有同情,有探究,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沈砚之紧紧攥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连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能听到有人小声说
“相爷这是……守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夫人”,
能看到有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可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戚染染抱着溪儿,看着萧景渊站在她身边,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开宴吧。”
萧景渊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砚之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随即又恢复了温和,
“今日是孩子们的周岁宴,大家不必拘谨。”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却怎么也压下心中的涩意。
宴会上,舞姬们穿着粉色罗裙起舞,乐师奏着欢快的曲子,可气氛却有些微妙。
有位胆子大的御史夫人故意问:
“陛下,太子和长公主都周岁了,后宫还空着,不如早日选秀,为皇家绵延子嗣?”
萧景渊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戚染染身上,语气坚定:
“朕的后宫,只为一人而留。”
众人皆惊,目光再次聚焦在戚染染身上。
戚染染面色微红,却不知如何回应。
沈砚之只觉如芒在背,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泛白。
就在气氛愈发尴尬时,容老将军忽然起身,端起酒杯,朗声道:
“陛下心系苍生,后宫之事自有定夺,今日乃太子与长公主周岁宴,当为这两个小娃娃庆贺。”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这才缓和了些。
戚染染感激地看了容老将军一眼,容老将军冲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沈砚之趁机站起身,端起酒杯道:
“今日确是该为太子和长公主庆贺,臣敬陛下与两位小殿下。”
他声音平稳,无人能看出他内心的波澜。
第45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5
萧景渊举杯与他隔空相碰,两人目光相交,似有火花在空气中闪烁。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沈砚之回以淡然的微笑,手却紧握酒杯。
宴会上,众人推杯换盏,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抓周环节开始了,地毯上摆满了物品:
玉玺模型、毛笔、玉佩、算盘……天儿第一个爬过去,一把抓住了玉玺模型,紧紧攥着不放;
众人纷纷笑道:“太子果然有帝王之相!”
溪儿则爬到各种宝物面前,两手抓起几样宝物,随后摇摇晃晃地朝着戚染染爬去,把手中的宝物一股脑塞到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凉……”
众人见状,纷纷称赞长公主乖巧懂事。
但长公主那句“凉”已经确定了丞相夫人就是长公主生母。
萧景渊眼中满是欣慰与宠溺,看向戚染染的目光愈发温柔。
沈砚之看着这一幕,拳头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戚染染注意到他的异样,悄悄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夫君。”
沈砚之转头,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反握住她的手。
宴会后,萧景渊站在宫门口,看着戚染染和沈砚之带着孩子们离开,眼底满是失落。
李公公轻声说:
“陛下,回宫吧。”
萧景渊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
三辆马车在寂静的长街上缓缓前行。
前车的车帘偶尔被夜风掀起,能瞥见里面孩子们睡熟的身影。
后车之中,戚染染指尖轻搭在车窗边缘,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出神。
直到车轱辘碾过相府门前刻着云纹的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她才回过神,原来已到了府中。
车帘被掀开,沈砚之先利落地下车,随即转身伸出手,掌心向上,小心地将戚染染扶了下来。
这时,另一辆马车的车帘也被掀开。
叶清玄抱着熟睡的孩子下来,阿鸾的脸颊蹭着他的衣襟,呼吸均匀;
阿珩不知何时醒了片刻,又歪着头睡去,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小脑袋靠在他颈间,模样格外依赖。
叶清玄转身时,恰好与戚染染的目光相撞。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孩子:
“孩子们都睡熟了,我先送他们回房安置。”
“辛苦你了,玄哥哥。”
戚染染轻声应着,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满是柔和。
两位乳母随后从最后一辆马车上下来,各自小心翼翼地抱着阿宸和阿曦,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小家伙。
相府内院的暖阁里,烛火通明。
容老将军与容老夫人正守在摇篮边,两人本是陪众人赴宴,却因记挂着府中刚出生不久的两个小孙孙,宴会过半便先回来了。
摇篮里,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鼻翼轻轻翕动,呼吸均匀。
听到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二老同时回头,见是戚染染与沈砚之,连忙起身相迎,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们可算回来了?宴上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劳伯父伯母挂心了。”
戚染染走上前,轻轻俯身看向摇篮,见两个孩子睡得安稳,柔声问道,
“孩子们都乖吗?有没有闹?”
“乖得很!”
容老夫人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欢喜与疼爱,
“喂了奶、换了尿布,立刻就睡了,一点都不闹人。
你看这丫头,眼尾的弧度、鼻尖的模样多像你,长大了定是个倾城的美人坯子。”
她说着,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婴的脸颊,动作轻柔。
容老将军也凑上前,目光落在男婴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这小子也精神得很,跟临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戚染染看着二老眼中真切的笑意,听着他们对孩子的疼惜,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轻声劝道:
“孩子们安稳就好,伯父伯母也别守太晚了,夜里凉,早点歇息才是。”
“不碍事不碍事。”
容老夫人摆摆手,目光又落回摇篮上,
“看着他们俩,我们心里就踏实,多守会儿也不觉得累。”
沈砚之站在戚染染身侧,静静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没有插话。
又陪着二老说了几句家常,戚染染见他们实在没有歇息的打算,便拉了拉沈砚之的衣袖,起身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伯父伯母了,你们回房时记得添件衣裳,别着凉了。”
两人并肩回了卧房。
戚染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刚要抬手去解发簪,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砚之走到她身后站定,温热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拿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为她解开头上的玉簪。
随着发簪一一取下,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肩头、后背,带着淡淡的香氛。
沈砚之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
解完最后一支发簪,他俯身向前,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
“我让人去备水沐浴,你先歇会儿。”
戚染染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门外便传来侍女轻细的禀报声,说热水已经备好。
沈砚之牵着戚染染的手,一同走向内室的浴室。
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暖雾之中。
沈砚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终究还是没忍住,指尖带着温热的水汽,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一路…………
……………………
……(\/\/?Д\/?\/)………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汽渐渐散去。
戚染染靠在沈砚之怀中,早已累得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间。
沈砚之小心翼翼地用锦袍将她裹好,打横抱起,缓缓走回卧房,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又为她掖好被角,才在她身侧躺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一同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
(在准备这个故事的结局啦,有始有终。)
第46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6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深秋。
京城这日与往日不同,长街两侧挤满了百姓,连酒楼的二楼都扒着看热闹的人,人人翘首以盼——今日是西北大捷的容将军班师回朝的日子。
远处,马蹄声如雷鸣般从街尾逼近,先见玄色甲胄的寒光刺破晨雾,再是整齐的步伐震得地面微颤。
一支玄甲军队缓缓出现,甲片上还沾着边关的沙尘与霜雪,为首的青年将军尤为醒目,
身披墨色寒甲,腰佩长剑,左眉骨下一道浅疤,却未损半分英气,反倒添了几分沙场历练出的硬朗。
身姿挺拔如松,哪怕连日赶路眼底带着红血丝,目光依旧如炬,扫过人群时,带着几分急切——这人正是凯旋的容临。
“是容将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百姓们瞬间沸腾,欢呼声裹着秋风飘向街心,
“听说将军在西北连破三城,把匈奴打回老家了!”
“容家世代忠烈,真是好样的!”
“我想嫁!”
“我也想!”
…………
容临勒住马缰,胯下的黑马打了个响鼻,他目光飞快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不过并未看到想见的人。
也是,她这时应该还在相府带着孩子吧。
身旁的副将张恒打马上前,用马鞭轻轻碰了碰他的甲胄,笑着打趣:
“将军莫不是急着见哪位小娘子?”
容临耳尖微热,却没否认,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
“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奏报,先办正事。”
话虽如此,他夹紧马腹的力道却重了几分,玄甲军队的速度又快了些,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养心殿内,暖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涎香。
萧景渊端坐龙椅,明黄龙袍的衣摆垂落在金砖上,他手中捏着一份军情奏折,听完容临躬身禀报西北战事,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
“爱卿辛苦了,此次大捷不仅扬我国威,更解了西北百姓的倒悬之苦,朕心甚慰。”
容临跪地谢恩,玄色披风扫过地面,露出靴底沾着的边关泥土。
他垂着眼,余光却不时飘向殿外。
萧景渊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功臣的赞许,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芥蒂。
他指尖摩挲着御案上的玉镇纸,终究还是挥了挥手:
“朕准你三日假,先回府休整吧。”
“谢陛下!”
容临几乎是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时动作都带着急切,转身快步走出殿门。
将军府早已备好热水,铜制的浴桶里飘着安神的艾草。
容临卸下沉重的寒甲,露出甲下紧实的肌肉,旧伤的疤痕在热水里泛着淡粉色——那是去年与匈奴厮杀时留下的。
他匆匆洗去一身风尘,将满脸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换上一身墨色锦袍。
管家在一旁禀报:
“将军,老将军和老夫人这大半年都住在相府,说是陪着小少爷小姐方便,很少回府。”
容临动作一顿,眼底涌上暖意。
他没在将军府多待,只让管家将从边关带的礼物装上马车:
给孩子们的木雕小老虎、彩色的戈壁石头,给戚染染的漠北特产羊绒,给沈砚之的西域弯刀,还有给叶清玄的珍稀草药。
相府的庭院里,正是一派温馨景象,乳母们带着几个孩子在庭院中玩耍。
戚染染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身上裹着一件藕荷色披风,毛领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她手里拿着一本话本,正温柔地看着孩子们,偶尔出声叮嘱:
“慢些跑别摔着了。”
叶清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目光偶尔落在戚染染身上,带着温和的关切。
“夫人,容将军来了!”
门房匆匆从门口跑来禀报。
戚染染闻言猛地抬头,抬眼望去,便见容临大步流星地走进院门,
墨色锦袍的衣摆被秋风掀起,发丝微乱,呼吸还带着几分急促——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容临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望着石凳上的女子:她比一年半前更显温婉。
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容临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染染……”,
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是要将这五百多个日夜的空缺都细细补回来。
戚染染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容临还没来得及回答,暖阁的门突然被推开。
容老将军和容老夫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来,老夫人看到容临,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颤巍巍地喊:
“临儿!我的儿!”
容老将军也红了眼眶,捋着胡子,声音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容临快步上前,双膝跪在二老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他很少哭,哪怕在边关受了重伤、九死一生都没掉过泪,可此刻面对父母的白发和眼泪,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容老夫人连忙扶起他,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生怕他受了伤:
“瘦了,也黑了,在边关肯定没少吃苦。”
就在这时,乳母抱着容瑾和容瑶走了过来。
容瑾看到容临,先是好奇地眨了眨眼,然后躲在乳母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乳母的衣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觉得陌生又有些害怕。
容瑶却不怕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容临的方向抓了抓。
容临的心瞬间被揪紧,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声音放得极轻:
“瑾儿,瑶儿,我是爹爹。”
容瑾眨了眨眼,只是好奇的看着,没动;
容瑶却咯咯地笑了,小手抓住了容临的手指,软软的触感让容临眼眶更热。
“这是瑾儿,像你小时候一样,爱闹;这是瑶儿,随染染,可漂亮了。”
容老夫人在一旁笑着介绍。
容临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沈砚之回来了,他穿着深紫色锦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份公文。
看到容临,他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功臣的敬意,也有对眼前这“父子相认”场景的微妙在意。
第47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7
他很快敛去眼底的几分复杂,走上前笑道:
“容兄凯旋,可喜可贺。”
话音落,沈砚之自然地走到戚染染身侧,手臂轻环她的肩头,明晃晃透着几分占有意味。
“沈兄。”
容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口微涩,却依旧笑着应和,随即对身后随从扬手:
“把给孩子们的礼物拿来。”
容临先取出一只锦盒递向戚染染:
“漠北的羊绒,冬日做手笼最是暖和。”
戚染染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二人皆是一怔——那微凉的触感让空气滞了半瞬。
沈砚之的目光瞬间沉了沉,环着戚染染肩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随后容临从木箱里摸出个木雕小老虎,容瑶立刻伸着肉乎乎的小手攥住虎尾,咯咯笑个不停。
容瑾起初还躲在乳母身后,见妹妹玩得开心,又瞥见容临手中另一只雕着兔子的木偶,终于怯生生地伸出小手,咿咿呀呀要讨。
容临心头一软,连忙把兔子木雕递过去。
指尖触到儿子微凉的小手时,眼眶忽然热了——这孩子的眉眼和他年少时几乎如出一辙。
“夫君,今日该办桌家宴庆贺容兄凯旋,对吧?”
戚染染适时开口。
沈砚之点头:“理应如此。”
他刚吩咐侍女青禾去厨房传话,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房脚步踉跄地跑进来,脸色又慌又敬:
“相爷,夫人,宫里来人了——是李公公亲自来的,说陛下一会要带着太子和长公主来府中。”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院中笑声瞬间停了。
沈砚之攥紧了手中的公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管家吩咐:
“开中门迎接,再让厨房多添几道美味的菜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外传来马蹄声与仪仗轻响,由远及近停在相府门前。
沈砚之与戚染染并肩站在中门口,他悄悄侧身,将戚染染护在身后半步;
叶清玄立在一旁,容临则扶着容老将军夫妇站在另一侧。
萧景渊的身影先出现在门口,他没穿明黄龙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少了朝堂的威严,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和。
他左手抱着太子萧承天,右手抱着长公主萧灵溪。
承天穿着明黄色小锦袍,领口绣着栩栩如生的小金龙,乌发用玉冠束着,此刻正嘟着嘴,小手紧紧抓着父亲衣襟;
灵溪穿粉霞色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小脑袋转来转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戚染染身上。
“沈爱卿,容爱卿。”
萧景渊走近,目光却先落在戚染染脸上,
“朕听闻容爱卿在相府,便带着孩子们来凑个热闹,不会叨扰吧?”
“陛下驾临,是臣府的荣幸。”
沈砚之躬身行礼,语气平稳无波。
灵溪这时挣扎着要下来,小胳膊小腿乱蹬:
“娘亲!娘亲抱!”
萧景渊无奈笑了笑,将她放下。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扑过去,抱着戚染染的腿,仰着小脸软糯道:
“娘亲,溪儿想你了。”
戚染染的心瞬间化了,蹲下身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娘亲也想溪儿。”
承天见妹妹被抱,也从萧景渊怀里滑下来,走到戚染染身边,拉着她的裙摆小声道:
“娘亲,承天也想你。”
“娘亲也想天儿。”
戚染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满是温柔。
萧景渊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笑意深了几分。
沈砚之适时开口:
“外面风大,先进暖阁吧,别冻着孩子们。”
众人簇拥着萧景渊进了暖阁,里面早已摆好圆桌,炭火燃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很快,美味的菜肴陆续上桌,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萧景渊总借着“说孩子们近况”的由头,有意无意和戚染染搭话。
沈砚之始终不动声色地为戚染染布菜,目光却时刻留意着萧景渊的举动。
宴会散时,已是暮色四合。
萧景渊抱着睡熟的承天和灵溪,站在相府门口,目光落在戚染染身上,声音压得很低:
“染染,孩子们每日都问‘娘亲什么时候来’,你若想孩子们,随时能入宫看他们。”
说完,他没等回应,便转身登上马车,仪仗缓缓离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暮色中渐渐淡去。
沈砚之扶着戚染染回了内院卧房。
戚染染刚坐下,便被沈砚之拉进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玄色锦袍上还沾着院外的寒气,掌心却滚烫地覆在她的腰腹。
“今日可累着了?”
他声音低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坠,
“容临递锦盒时,你指尖碰了他。”
戚染染失笑,转过身仰头望他。
烛光里,沈砚之的眉峰还微蹙着,眼底却没有真的怒意,只剩几分藏不住的委屈。
她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下颌,指尖触到他刚冒出来的胡茬,带着轻微的痒意:
“夫君这是又吃醋了?”
沈砚之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带着炭火的暖意:
“嗯,夫人该如何补偿为夫。”
她眼中的湿意映着烛火,像浸了蜜的水,连带着她眼尾那颗泪痣都添了几分勾人。
他喉结轻轻滚动,原本温柔的眼神逐渐炽热。
他抱起戚染染放在榻上,俯身……
衣物散落一地……
……(??w??)……
………………
戚染染靠在沈砚之怀里,藕荷色寝衣松松垮垮滑到肩头,露出一片莹白肌肤,颈间还留着方才亲昵的浅红印记。
帐幔轻垂,掩去满室旖旎。
而隔了两道回廊的暖阁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残烛在铜台里燃到尽头,只剩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容临坐在竹凳上,他俯身望着摇篮里的一双儿女,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容瑾侧躺着,小手紧紧攥着那只木雕小兔子,容瑶则仰睡着,粉嫩嫩的小脚丫露在锦被外。
容临的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却又不敢,
这一年半的边关岁月,他无数次在梦里描摹孩子的模样,如今真真切切摆在眼前,却觉得像偷来的时光,烫手又舍不得放开。
他望着孩子们的睡颜,一夜未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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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8
容临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连下颌处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
“将军。”
他的贴身护卫容一悄步走入,看到容临这般模样,眼中满是担忧,声音压得极低,
“您一夜未合眼,这样下去身子会熬坏的,不如先去歇息片刻,小少爷和小姐有乳母和末将看着,绝不会有事。”
容临这才缓缓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凳边缘,声音沙哑:
“不妨事。”
容一刚要再劝,暖阁的门又被轻轻推开。
容临恍若未闻,目光依旧焦着在孩子们的脸上。
恰在此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戚染染身着藕荷色绣折枝梅的晨褛,乌发松松绾起,仅簪一支白玉簪,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端着温水的青禾。
看到容临的模样,戚染染脚步微顿,黛眉轻蹙。
“你怎的一夜未睡?”
她声音轻柔,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
“染染……”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我……睡不着。”
他目光重新投向摇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
“在边关的时候,太多次梦见回来了,梦见孩子们……可每次一睁眼,只有塞外的风沙和冷月。
我怕……怕现在闭上眼,再醒来,发现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这番话语,褪去了昨日凯旋将军的英武光环,只剩下一个父亲、一个男人最深切的不安。
戚染染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微微犯疼。
她走上前,示意青禾将温水放在一旁,自己则俯身,仔细看了看摇篮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瑾儿和瑶儿。
“你看。”
她声音放得愈发轻柔,指尖虚虚点了点孩子们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肚子,
“他们是真实的,这不是梦,容临,你真的回来了,孩子们也好好的在这里,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抬眸,目光坚定地望向他:
“去歇息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好好陪孩子们,瑾儿和瑶儿醒来,若看到爹爹这般憔悴,怕是也要认生了。”
“……好。”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隔壁厢房小憩时,叶清玄提着他的药箱,缓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容临眼底的青黑,走上前道:
“我听护院说你在暖阁待了一夜,想来是没休息好。”
他将药箱放在矮几上,取出脉枕,对容临道:
“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有劳。”
容临依言伸出一只手。
叶清玄指尖轻搭在他的腕间,垂眸凝神细诊。
片刻后,他松开手,语气平和:
“将军底子厚实,只是近日劳顿加之心绪激荡,脉象浮数了些,并无大碍,我给你开些安神药按时服用便可。”
说着,他转向戚染染,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不自觉又放缓了些许:
“染染,你近日操劳,眼底亦有倦色,我新得了一些品质上乘的杭白菊,佐以枸杞和冰糖,清肝明目,安神解郁,稍后让青禾也给你泡一盏来。”
他的关怀总是细致入微。
戚染染心中一暖,莞尔道:
“多谢玄哥哥,总是你想得周到。”
叶清玄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客气,随即熟练地写下药方,交给青禾去安排煎药。
不多时,安神汤煎好送来。
容临接过温热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效发挥得很快,加上一夜未眠的极度疲惫,他很快便被容一扶着去了厢房,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眉宇间积攒的郁结和不安终于在睡梦中缓缓化开。
暖阁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戚染染轻轻摇着摇篮,叶清玄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翻看一本医案。
约莫一个时辰后,院外隐约传来些动静。
叶清玄翻阅医案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窗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他复又低下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又过了片刻,暖阁的门被轻轻叩响。
青禾去开了门,随即退后一步,躬身行礼。
只见沈砚之走了进来。
他还身着朝服,深紫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的目光先是在戚染染身上停留一瞬,见她神色如常,正温柔地看着孩子们,便柔和了下来。
随即,他的视线扫过室内,并未看到容临的身影,最后落在了安静坐在一旁的叶清玄身上。
“夫君下朝了?”
戚染染抬起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嗯。”
沈砚之走上前,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目光看向摇篮,
“孩子们还没醒?”
“刚喂过奶,又睡了。”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轻声回答。
沈砚之闻言,眸光微动,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叶清玄合上医案,起身告辞:
“我去看阿珩他们,染染,那杭白菊记得喝。”
戚染染颔首:“去吧。”
叶清玄提着药箱,青色的袍角在门口一闪而过,悄然离去,如同他安静地到来一样,体贴地留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
戚染染开口:
“容临他……一夜没睡,刚服了玄哥哥开的安神汤,在厢房睡下了。”
沈砚之闻言,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声音低沉:
“他也是苦了,在边关一年半,九死一生,如今回来,也该好好歇歇了。”
就在这时,摇篮里的容瑶忽然动了动,小嘴巴咿呀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也像极了戚染染,清澈明亮,此刻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戚染染立刻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动作轻柔:
“瑶儿醒啦?饿不饿?”
容瑶眨了眨眼,小手抓住她的衣襟,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没长牙的牙床,模样可爱得紧。
容瑾这时也醒了,咿咿呀呀地哼唧着,小手在摇篮里胡乱抓着。
戚染染笑着又将容瑾抱了起来,沈砚之也伸手帮忙,轻轻托住容瑾的小身子。
两个孩子在他们怀里挥舞着小手,咯咯地笑着,清脆的笑声在暖阁里回荡。
第49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49
三日后,容临跟沈砚之一同去上早朝。
萧景渊端坐其上,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容临身上:
“西北一战,容卿勇武过人,朕决意任你为禁军统领,掌京城防务,卿可愿担此重任?”
阶下的容临闻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坚定,单膝跪地: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接手禁军那日,容临换上了一身冷硬的玄铁铠甲。
禁军营地表面纪律严明,内里却因前任统领宽纵而暗藏松散,兵士偷奸耍滑、懈怠操练之事屡见不鲜。
容临立于演武场中央高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略显散漫的队列,声沉如水:
“自今日起,晨训延长一个时辰,日落前加练阵型。
所有兵器入库需逐一登记画押,凡有擅离职守、懈怠训练者,一律依军法从严处置!”
底下兵士中一阵细微的骚动,一名自恃资历的老兵低声嘟囔:
“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
话音未落,容临冷电似的目光已射向他,下一刻,竟直接提剑掷向那老兵身前,自己则纵身跃下高台,随手接过副将递来的另一把剑。
“不服?”
容临声调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
“赢了我,随你懈怠,输了,往后闭嘴。”
那老兵被激,亦拔剑相迎。
剑尖相撞,玄铁交击发出刺耳铮鸣,火星四溅。
然而不过三招,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老兵的佩剑已被挑飞,
“铛啷”一声落地,人亦踉跄跪倒,满面惊惶狼狈。
容临手腕一振,收剑入鞘,声线冷硬如铁:
“禁军乃京城最后屏障,陛下安危、百姓安宁系于我等之手,容不得半分懈怠!”
自此,军中上下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年轻却手段凌厉的新统领。
更令人惊叹的是,容临上任不过半月,便以军人特有的敏锐,察觉出禁军中人手调配与夜间巡防记录中有几处细微异常——有兵士深夜频繁借故靠近西侧宫墙,行迹诡秘。
他按下疑虑,不动声色地布下亲信眼线,日夜监视。
待彻底摸清对方与城外联络的固定时间与地点后,于一个无月之夜,亲自带领一队绝对忠诚的精锐,埋伏于城郊荒废已久的破庙四周。
深夜破庙,阴风测测,残破的窗棂透入惨淡星光,照亮满地枯败杂草。
当那名神色慌张的兵士正将一卷帛书递给一个黑衣劲装男子时,容临眼中寒光一闪,一声令下:
“拿下!” 箭矢破空,瞬间封锁庙门所有出路。
黑衣人身手极为了得,反应迅疾如豹,拔刀负隅顽抗。
刀光剑影交错,混乱中,容临左臂被对方淬毒的匕首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浸透玄甲内衬,他却似毫无痛觉,
反手一记狠扣,精准钳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折,夺下那卷即将被销毁的密信。
展开一看,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那竟是匈奴细作潜伏京城的详细分布图与下一步行动计划。
此事雷霆般传回朝堂,满殿皆惊。
萧景渊龙颜大悦,当殿厚赏容临,赞道:
“容卿不仅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心细如发、谋定后动,实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梁!”
自此,容临在朝堂之上真正站稳脚跟,无人再因他年轻而暗存轻视。
他与沈砚之两人同为一朝重臣,时常需一同处理军政要务。
沈砚之精通民政,善于筹划,容临则擅长军务,雷厉风行,竟意外地相得益彰。
江南突发涝灾,灾民流离,沈砚之于御前提出尽快开仓放粮,却又忧心地方官员层层盘剥,救灾粮银难以真正落到百姓手中。
容临闻言,当即出列请命,愿派麾下禁军精锐护送粮草,并全程监督发放,凡有贪墨舞弊者,可就地军法处置。
方案得以推行。当满载粮草的车队在森严甲士护卫下抵达灾区,百姓们终于领到救命的口粮时,无不感激涕零,纷纷跪地叩谢皇恩。
不久,京城街头巷尾便传开了“沈相谋国似水,容将护民如山,此乃我朝双璧”的赞誉。
沈砚之坐于书房,默然看着百姓自发凑钱送来的万民伞,指尖轻轻摩挲过细密的伞面绣纹,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他转头望向窗外庭院,恰好看见容临的身影步入月门。
昨日抓捕细作时受的伤显然未愈,戚染染放心不下,让叶清玄帮他重新换药。
廊下,叶清玄动作轻柔却利落地撕开染血的旧绷带,露出臂上仍泛着红肿的伤口,轻声叮嘱:
“伤口颇深,近日切记忌水,莫要再轻易动武发力。”
容临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庭院。
那里,戚染染正眉眼温柔地看着孩子们追逐嬉戏,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中秋。
中秋的月华如水银倾泻,将相府庭院镀上一层柔和的清辉。
廊下新添的几盏走马灯缓缓旋转,灯面上玉兔捣药、桂树飘香的剪影在青石砖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戚染染正轻抚着耳畔的银桂坠子,看侍女们将最后一碟莲蓉月饼摆上汉白玉石桌。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苏绣襦裙,裙摆用银线暗绣月桂纹,行动间似有流光浮动。
云鬓松松绾就,只斜插一支珍珠钗,耳畔两粒银桂含苞欲坠。
“都备妥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深紫色锦袍的袖口暗纹流转,沈砚之自后揽住她的腰,下颌轻蹭她发顶,
“陛下今早特意提早散朝,我猜他一会儿会来。”
话刚说完,府门外已传来悠长的唱喏:
“陛下驾到——”
戚染染噗嗤笑出声,指尖轻点丈夫胸口:
“沈相果真料事如神。”
月色下萧景渊踏阶而来,玄色织金常服比往日减了几分威仪,左手抱着穿明黄小龙袍的承天,右手搂着粉霞襦裙的灵溪。
两个孩子一见戚染染便挣扎下地,像两只翩跹的蝶扑进她怀中。
“娘亲吃糕!”
灵溪和承天举着油纸包献宝。
萧景渊目光温软地望着这一幕,对沈砚之颔首:
“宫中冷清,还是相府有烟火气。”
“陛下言重了。”
这位帝王时常借看孩子之名来访,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相处。
暖黄灯火自暖阁溢出,容老将军夫妇正教容瑾容瑶认月饼模子上的花纹。
容老将军夫妇见圣驾忙要行礼,被萧景渊虚扶住:
“不必拘礼。”
话音未落,铠甲铿鸣声由远及近。
容临疾步而来,墨色铁甲肩头还沾着营中带来的尘沙。
“抱歉,营地事务耽搁,来晚了。”
一家人终于齐聚,在这玉宇澄澈、月圆如盘的中秋之夜,共赏明月,同享天伦。
第50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50
自那日中秋宴后,岁月悄转,转眼便入了深冬。
京城的冬日格外凛冽,鹅毛大雪接连下了三日,将相府的琉璃瓦覆上了一层素白。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噼啪轻响。
戚染染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新得的话本,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纷飞的雪花。
“夫人,陛下派人送来了新制的暖手炉。”
侍女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只鎏金百花缠枝手炉,低声道:
“说是内务府特制的,里头添了安神的香料。”
戚染染接过手炉,触手生温,炉身雕工精细,百花缠枝的纹样栩栩如生。
她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中温暖。
傍晚时分,沈砚之从书房回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屑。
他解下披风,很自然地坐到戚染染身旁,伸手探了探她怀中的手炉温度。
“陛下倒是用心。”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戚染染将手炉递给他暖手,轻声道:
“夫君辛苦了。”
沈砚之不再多言,只将她揽入怀中。
这些日子,他渐渐学会了与心底那点醋意和解。
只要戚染染在他身边,只要这个家还在,些许外来的温情,他容得下。
*
开春后,北地旱灾的消息传至京城。
连续三月未雨,田地龟裂,百姓流离失所,灾情严重。
朝堂上,沈砚之连日操劳,提出开仓放粮、兴修水利等对策,却总觉力不从心。
国库存粮有限,纵使全力施救,恐怕也难以支撑到秋收。
一夜,戚染染见沈砚之眉宇间倦色深重,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眉心:
“夫君可是为旱灾之事忧心?”
沈砚之长叹一声,将她搂紧:
“北地灾情严重,粮仓存粮有限,纵使全力施救,恐也难以支撑到秋收。”
戚染染望着他眼底的倦色,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心:
“夫君别急,我或许有法子。”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
“早年我在城郊买了处田庄,偶然遇着个游方异人,给了我些海外作物的种子,说耐旱高产。
我去年试着种了两亩,长势很好,或许能救北地的急。”
沈砚之眼中瞬间亮了:
“真的?何时能去看看?”
“明日便去。”
戚染染点头,心中却已唤出系统:
“兑换可种植十亩地的红薯、土豆良种,种植图谱,玻璃、造纸术、莲弩、火药配方。”
【当前寿命值:83年,兑换红薯、土豆良种及种植图谱需3个月寿命,玻璃、造纸术、莲弩、火药配方共需9个月寿命,合计1年,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1000斤红薯种、1000斤土豆种及图谱已存入空间。剩余寿命值:82年。】
次日,两人驾车去了城郊田庄。
戚染染支开沈砚之,来到仓库从系统空间取出2000斤种子。
随后才带着沈砚之进来,他蹲下身捏起一颗红薯种,见芽眼饱满,
又翻看她递来的种植图谱,上面详细写着“切块带芽、浅埋耐旱”,不由得愈发放心,当即让人开垦土地,派农官驻守照料。
两个多月后,田庄的作物已长得喜人。
红薯藤蔓爬满了田垄,叶色浓绿;土豆的枝叶虽矮,拨开土一看,底下结着好几个块茎。
沈砚之站在田埂上,看着农官挖出一串串红薯,看起来沉甸甸的,他声音都带着颤:
“染染,这亩产真能到千斤?”
“嗯,”
戚染染点头,指着图谱上的记录,
“去年试种的半亩,收了两千斤,今年照料得好,只会多不会少。”
消息传回朝堂,萧景渊当即下令:调拨快马,将种薯和图谱分送北地各州县,再派十名农官随行指导。
可推广之初,却遇了难题——北地老农多不信“外来作物”,有个王老汉拿着红薯种,皱着眉说:
“这玩意儿连麦芒都没有,埋土里能长?”
农官急得没法,只好去信京城。
戚染染得知后,让人捎去话:
“先在官田种五亩,每日记录长势,再给农户承诺,若种不出,朝廷补粮。”
农官依言而行,王老汉每日都去官田瞧,见红薯藤一天天爬得更密,土豆叶也愈发壮实,终于松了口:
“给俺家留两亩种薯,俺也试试!”
入秋时,北地传来喜讯。官田的红薯亩产竟达三千斤,土豆也有两千多斤。
王老汉家的两亩地,收的红薯堆了半院,他抱着刚烤好的红薯,塞给农官:
“丞相夫人真是活菩萨!这东西甜,管饱,俺孙儿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大家都知道良种是丞相夫人戚染染献出的,都感念她的恩情,不少村落都悄悄立了长生牌位,每日供奉清茶。
消息传到相府,戚染染只是淡淡一笑,让青禾把送来的感谢信都收好。
此后数月,戚染染又陆续“寻机”献出了新技艺:玻璃制法,说“异人曾教过烧造之法”;
灾区缺纸记录户籍,她便拿出改良造纸术,用稻草、树皮就能制纸,成本减半;
边防报来匈奴袭扰,她又献上莲弩图纸,射程比寻常弓箭远三倍,还附上火药配方,可用于开山修路、加固城防。
每一次献技,都让朝野震动,可戚染染始终淡然,只说“皆为异人所授,染染不过是转述”。
萧景渊也曾私下问过她:
“那异人如今在何处?朕想亲自谢他。”
戚染染垂眸浅笑道:
“异人云游四海,当年说过,若技艺能帮到百姓,便是最好的谢礼。”
御书房内,萧景渊握着火药图纸,目光落在她从容的侧脸上。
他何尝不知“异人”或许是托词,她不愿说,他便不问,何况这一切都是利国的好物。
“染染,”
他轻声道,
“这些功绩,足以让你名垂青史。”
戚染染抬眸,眼底平静无波:
“染染不求名,只求天儿将来登基时,这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无灾无难。”
萧景渊一怔,随即了然,她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儿。
第51章 失忆的绝色美人51(完)
北地旱灾平定后,相府的日子归于宁静,只余下时光静静流淌。
十年春秋更迭,庭前的海棠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戚染染的日子也沉入这般平静里,只是这平静中,总伴着新生命的啼哭。
孩子出生时,系统的机械音都会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获得10年寿命奖励……】
十年间生了八个孩子,共添40年寿命,扣除此前兑换技艺消耗的1年与日常流逝的4年,她的寿命值还剩:118年。
· 为沈砚之生下沈茵、沈婉二女,(沈宸,沈曦)
· 为容临诞下容骁、容轩二子,(容瑾,容瑶)
· 为叶清玄生下叶淮安、叶辞安二子,(叶珩,叶鸾)
· 为萧景渊添了萧明蕊、萧明惠二女,(萧承天,萧灵溪)
孩子们渐渐长大,庭院里的嬉闹声也愈发热闹。
萧承天自小显露出过人的聪慧,十二岁时穿着明黄色小锦袍站在御书房,条理清晰地分析江南漕运的利弊,老臣们皆惊叹“有帝王之相”。
每次出宫看望母亲,戚染染总会拉着他坐在软榻上,握着他的手谆谆教导:
“治国先治民,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才是真的国泰民安。”
对待女儿们,她另有教导——常在暖阁里围坐在身边,
讲那些前世看过的“恋爱脑女配”的故事,末了总会摸了摸她们的头:
“爱人先爱己,你们先是自己,才是谁的妻、谁的母。”
*
这年春日,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
萧承天十三岁时,萧景渊在朝堂上突然宣布退位,传位于萧承天,改元“永熙”。
百官哗然,纷纷跪地劝谏,萧景渊却只是笑着,目光扫过殿外,仿佛那里戚染染正站在晨光中,对他微微一笑。
“朕操劳半生,如今只想陪着爱人游山玩水,”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江山,该交给年轻人了。”
新帝萧承天身着明黄龙袍,虽稚气未脱,眼神却格外坚定。
他接过传国玉玺,对着百官深深叩首: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守护好这天下,不负万民所托。”
此后几年,他果然不负众望——用戚染染当年献的莲弩、火药,将频频来犯的匈奴打得节节败退,签下了屈辱的和约。
国内更是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商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史称“永熙盛世”。
二十三岁时,他终于吞并周边小国,实现大一统,改国号为“天朝”。
与此同时,戚染染与四位夫君开始了游历天下的生活。
春日江南,桃花灼灼,沈砚之总是细心为她拂去肩头落花;
夏日塞北,草原辽阔,容临手把手教她策马奔驰;
秋日泰山,云海壮阔,叶清玄总会提前备好暖茶;
冬日西湖,断桥残雪,萧景渊为她撑伞挡雪,两人并肩赏景。
四人待她始终温柔体贴,彼此之间默契非常,很少在她面前发生争执。
*
岁月流转,当年的孩童们都已成家立业,戚染染与四位夫君也渐渐白了头。
他们搬回修葺一新的相府,院中松柏亭亭如盖,海棠年年盛开,秋日银杏落满庭院,一片金黄。
沈砚之虽鬓发全白,仍每日清晨为她细细描眉;
容临行动虽缓,却仍坚持在廊下为她雕刻木雕;
叶清玄目力不如从前,却依旧每日为她熬制药膳;
萧景渊添了许多皱纹,却总爱握着她的手,在夕阳下重温当年寺庙初见的场景。
戚染染早年在系统中兑换了四枚健体丸,悄悄混入他们的茶水中,能相伴至九十高龄,已是难得的长寿。
容临最先离去。
那是个秋日,银杏叶落满庭院,他握着戚染染的手,语气平静而满足:
“染染,能陪你一生,我无憾。”
说完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是叶清玄。
他躺在戚染染怀中,气息微弱却温柔:
“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玄哥哥。”
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便没了呼吸。
接着是沈砚之。
他为她理好鬓边白发,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
“染染,下辈子还与你做夫妻。”
说完便靠在她肩头永远睡去。
最后是萧景渊。
他紧紧抱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却带着笑意:
“染染,下辈子该轮到我了吧?做我的妻。”
他的气息渐渐微弱,手却始终紧握着她的手。
送走最后一位夫君时,戚染染已是满头银发。
这日,她坐在庭院的藤椅上,仿佛那年看着孩子们在院中嬉闹。
几个男孩已成了朝中重臣,女孩嫁了温润的世家公子。
她花了1600天寿命值买了1600颗健体丹,十六瓶丹药分别给十六个儿女。
儿女们渐渐察觉母亲的用意,便愈发频繁地回相府陪伴她。
这日,她坐在庭院的藤椅上,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温暖得让她眯起眼睛。
“系统,该走了。”
灵魂离体的瞬间,大量金色的功德之力涌入魂体内,像春日的暖阳,包裹着她。
当子孙们发现她已经离世时都围在她身边,哭声震天。
再次睁眼,她身处一片纯白的空间,系统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宿主已完成本世界任务,当前剩余寿命值:56年。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戚染染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沈砚之描眉时的轻柔,容临削木雕时的专注,叶清玄熬药时的细致,萧景渊讲故事时的温柔。
这些情感回忆……
她轻声道:
“不,请你帮我保管起来。”
【情感记忆已封存,是否剥离当前情感波动?】
“是。”
随着机械音落下,心中的悲伤渐渐淡去。
那些记忆就像电影画面,她轻声道:
“再见了,我的夫君们。”
在系统空间休息了十五天,戚染染站起身,眼中恢复了平静。
“开始下一个位面吧。”
纯白的空间泛起涟漪,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光影中,开启了新的旅程。
*
沈砚之:不舍。
萧景渊:不舍。
叶清玄:不舍。
容临:不舍。
戚染染:爱过。
(第一次写快穿,这个故事写得没有那么好,有些卡文,接下来的修仙世界也尽量去把它写好,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子。)
第5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
乌云压顶,雷霆万钧。
天玄宗问心崖上,一道白衣身影茕茕孑立,如寒梅傲雪,正是天玄宗的天之骄女戚染霜。
今日是她冲击元婴之境的关键时刻,宗门上下无数目光聚焦于此。
第八道天雷刚过,她白衣染血,唇角殷红,却依然挺直脊梁,手中长剑嗡鸣不止。
“戚师姐果然是天纵奇才!”
“看来我天玄宗又要多一位元婴真君了!”
崖下观望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语气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然而无人知晓,最后一道心魔劫正在悄然降临。
当第九道天雷劈下时,戚染霜只觉得神魂一震,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眼前闪过无数碎片:
她渡劫失败后心性大变,见不得半分好,尤其嫉恨药峰那个叫苏灵儿的五灵根外门弟子。
她抢苏灵儿的机缘,毁苏灵儿的丹药,甚至暗下杀手,可每次都被苏灵儿侥幸躲过,反让对方在绝境中步步逆袭。
最后那一幕最是清晰:
苏灵儿手持仙剑,剑尖抵着她的咽喉,眼神冰冷如霜,
而她的师兄、敬重过的长辈,全都站在苏灵儿身后,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最终她被苏灵儿一剑割喉。
“不——” 她在心魔劫中嘶声呐喊,却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轨迹。
现实中的她道心溃散,最后一道天雷结结实实劈在她身上。
“噗——”
鲜血喷涌而出,她如断线风筝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戚染染在一片焦黑中醒来,只觉得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焦黑的土地和自己同样焦黑的手臂。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启动紧急预案。】
【欢迎来到修仙界,宿主,您已附身于刚渡劫失败的修士戚染霜体内】
大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天玄宗、元婴雷劫、心魔劫中看到的悲惨未来...
“靠,实在是太痛了...”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在割喉咙,
“系统,兑换止疼药!”
【修仙界丹药兑换规则: 一品丹药10天寿命值\/1颗 ,二品丹药20天寿命值 ... 九品丹药90天寿命值\/1颗。】
【当前可用寿命值:56年(建议尽快获取更多寿命值)】
“换!不管几品,能止疼就行!”
【兑换三品止痛丹,消耗30天寿命值,剩余:55年11月。】
一枚莹白丹药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艰难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流遍四肢百骸,剧痛顿时减轻大半。
她这才有机会查看自身状况——金丹开裂,修为已跌至筑基初期,浑身被天雷劈得焦黑如炭,没有一处完好肌肤。
“在原主的记忆里,渡劫失败后她会因嫉妒苏灵儿而变得恶毒,估计是被女主光环影响了……..”
戚染染喃喃自语。
管她什么女主光环,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系统,怎么兑换修仙界的高阶美颜丹、塑形丹?”
【九品美颜丹,需90天寿命值;九品塑形丹,需90天寿命值。】
“帮我各兑换1颗!”
她毫不犹豫说道。
两颗丹药同时出现在掌心,一颗莹白如玉(美颜丹),一颗淡粉色(塑形丹)。
戚染染毫不犹豫地将两颗丹药一起塞进嘴里,丹药入腹后,两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
面部的骨骼与肌肉仿佛被一双无形而精巧的手细细雕琢,微调着每一寸轮廓,向着最完美的比例自行调节。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体的灼热感渐渐褪去。
身材变得窈窕有致,腰是腰,腿是腿,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而那张脸……肌肤莹润,白皙透亮,不见丝毫瑕疵。
五官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眉眼、鼻梁、唇瓣,每一处的比例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清丽绝伦、毫无瑕疵的容颜。
美得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月下初绽的青莲,灵动得不似凡人。
现在的容貌与她的灵魂相似却更加精致。
有系统的加持,所有人都以为原主以前就是长得与现在的模样相似,只是现在更美了。
施了个清洁术,皮肤表面的脏污消失,戚染染这才松了口气,刚想再检查一下状态,远处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了。
“戚师姐渡劫失败,师傅让我们来看看……天呐!这是……”
一道略显古板的女声响起,戚染染抬头,只见两个穿着青云宗内门服饰的师妹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李清,原主记忆里最古板的师妹,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中满是惊艳与不可置信;
跟在后面的王岚也满脸震惊,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脸颊却不自觉泛红:
“你……你是谁?戚师姐呢?不可能……戚师姐怎么会……”
戚染染心中一动,顺势垂下眼睫,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声音带着刚经历劫难的虚弱:
“我……我不知道,雷劫落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浑身疼……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
“你不记得我们了?”
李清愣住,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怀疑,但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脸上流连, 眼前的女子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哪怕一身狼狈也难掩绝色,尤其是那双眼,清澈中带着几分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我是李清,她是王岚,我们都是你的师妹,这里是天玄宗的问心崖,你是戚染霜,你在渡元婴雷劫。”
“戚染霜……”
戚染染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轻蹙,眼神空洞,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她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我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我的头好疼……”
她说着,身体晃了晃,像是要晕倒。
李清连忙扶住她,虽仍有怀疑,却也不再追问,毕竟眼前这人容貌虽然更胜往昔,但眉眼间还是与戚染霜有些像,且浑身是伤,不像是撒谎。
“王岚,你先去禀报师尊和长老,就说戚师姐渡劫失败,好像……好像失忆了。”
李清当机立断,王岚点点头,转身就往宗门方向跑,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第5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
李清扶着戚染染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目光仍忍不住在她脸上流连:
“戚师姐,你……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之前你虽也好看,但远没有这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这么令人移不开眼。”
“我不记得了。”
戚染染打断她,依旧维持着茫然的表情——多说多错,不如装到底。
没过多久,几道身影御剑而来,正是天玄宗的高阶长老,其中还跟着原主的师尊,清虚峰峰主凌霄真君。
凌霄真君一身月白道袍,面容威严,看到戚染霜时,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疼惜,快步上前:
“染霜,你可还认得为师?”
戚染霜抬头,眼神纯净得如初生婴儿,轻轻摇头:
“不认得……你是谁?”
凌霄真君眉头紧锁,伸手按在她的额前:
“勿要抵抗,为师查看一下你的神魂。”
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识海,戚染染强迫自己镇定,事到如今,只能赌系统能帮她了。
良久,凌霄真君收回手,对身后的长老们道:
“神魂完整,没有夺舍痕迹,应是天雷震伤了识海,导致记忆受损。”
几位长老闻言都松了口气,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戚染霜的容貌吸引。
其中一位年轻些的长老甚至轻咳一声,别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
这时,一位穿着浅粉色道袍的女子走上前,声音柔柔弱弱:
“师尊,戚师妹刚经历大劫,身子虚弱,不如先送回清虚峰静养?弟子愿留下来照顾师妹。”
戚染染抬眼望去,女子眉眼清秀,正是原主记忆里的同门师姐林婉儿。
林婉儿在看到戚染染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可能?戚染霜不是应该被天雷毁容了吗?怎么反而比之前更美了?那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眉眼间的风情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心跳加速。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在她心中蔓延。
可就在林婉儿伸手想扶她时,戚染染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异色——那不是担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恶意?
“多谢师姐。”
戚染染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依旧维持着虚弱的模样。
凌霄真君颔首:
“也好。婉儿,你细致,就多费心照顾染霜。”
“弟子遵命。”
林婉儿恭敬应下,再次伸手时,眼底的异色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在众人的簇拥下,戚染染一步步走下问心崖。
她能感觉到身后林婉儿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同针一般刺在她的背上。
【叮!主线任务正式发布:与本世界六大气运之子孕育子嗣,每达成一位,奖励50年寿命值;当前进度:0\/6。】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戚染染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戚染染被林婉儿半扶半搀着踏入寝殿时,鼻尖先撞上了一股混合着尘埃与旧木的气息。
殿内仅点着两支白烛,烛芯跳动间,将雕花梨木桌案上的薄灰照得纤毫毕现。
唯有戚染染周身不同,洗去雷劫焦黑后,她一身素白内衫虽简单,却衬得肌肤莹白得近乎透光,像块被温水浸润过的羊脂玉。
“师妹先坐,我去给你取床干净的锦被。”
林婉儿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松开扶着戚染染胳膊的手时,目光又在她脸上绕了一圈,
那眼神像带着细钩,掠过她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她淡粉色的唇瓣上,眼底藏着一丝连笑意都压不住的嫉妒。
待转身走向内室时,戚染染分明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浅粉色道袍的衣角被捏出几道深褶,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软榻铺着的暗纹锦缎有些陈旧,指尖触上去能摸到细微的磨损,却仍带着丝滑的凉意。
戚染染刚坐下,丹田处便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让她下意识地将右手覆在小腹。
透过微凉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深处那枚开裂金丹的微弱震颤,以及灵力正不断逸散带来的空虚感。
“系统兑换的止疼药,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她在心中低叹,修复金丹才是根本。
“师妹怎么了?”
林婉儿从内室走出,从储物袋放出一床绣着清雅玉兰的月白锦被,
见到她手按小腹、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与探究。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关切,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灰褐色、表面粗糙的丹药递过来,
“莫不是丹田伤发作了?我这里有颗宗门下发的一品疗伤丹,药性温和,你先服下缓一缓?”
戚染染的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弱的阴影,完美掩去了眸底深处的冷意。
一品疗伤丹?这东西对金丹开裂的剧痛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林婉儿此举,是在试探?
她微微蹙起远山含翠般的眉,语气带着失忆者特有的茫然与脆弱,声音轻软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不知道……就是这里疼得厉害,好像……里面有东西碎了,连呼吸都扯着疼……”
她说着,纤细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宛如受惊的雀鸟,那情态可怜纯粹到了极致。
林婉儿递药的指尖僵在半空,收回也不是,送出也不是。
眼前的戚染染,与她记忆中那个哪怕重伤也要维持高傲姿态的师妹截然不同。
她正飞速思索着下一步的试探,戚染染却突然扶着榻沿,极为艰难地缓缓起身,身子虚软地晃了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
“师姐……我、我想自己去药峰……”
“什么?”
林婉儿彻底愣住,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纹。
她原本的计划是借“代为请人”之名,出去散布戚染染“仗着伤势和容貌,点名要墨尘师兄亲自前来”的流言,
彻底坐实她即便失忆也本性难移、目中无人的印象。
可戚染染竟要亲自前去?这完全打乱了她的算计!
第5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
她勉强牵起嘴角,试图挽回:
“师妹身子这般虚弱,从清虚峰到药峰路途不近,怎能亲自跋涉?还是师姐去替你请一位丹师过来吧,定然请最好的……”
“不麻烦师姐了。”
戚染染立刻轻轻摆手,语气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想自己走走……说不定吹吹风,看看路上的景致,能想起些以前的事呢?”
林婉儿心底疑窦丛生,却又抓不住任何错处。
最终,她只得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青色传讯符,递了过去,语气是努力维持的“关切”:
“那……师妹路上千万小心,若实在疼得受不住,便立刻捏碎这枚传讯符,师姐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接应你。”
“谢谢师姐,我会小心的。”
戚染染接过传讯符,对着她弯起眼睛。
林婉儿看着她这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心里的疑虑又深了几分,却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寝殿。
殿门合上的瞬间,戚染染脸上的脆弱与纯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湖般的冷静与审视。
她走到窗边,确认林婉儿的身影确实消失在回廊尽头,将那枚青色传讯符随意塞进储物袋最底层。
“系统,详细说明我的金丹状况和修复方案。”
她凝神内视,同时在心中默问。
【金丹状态:严重开裂(灵力泄露率80%)】
【修复方案1:兑换九品九转大还丹(需90天寿命值) - 可彻底修复】
【修复方案2:每日支付1天寿命值,由系统进行基础灵力滋养 - 仅可暂缓开裂速度,无法根治】
【温馨提示:检测到药峰方向存在气运之子(墨尘)强烈气息波动(距离约1000米)】
“选择方案2,先滋养一次。”她毫不犹豫地决定。
修仙界目前的九品炼丹师凤毛麟角,九品九转大还丹太过珍稀,她还不能暴露她拥有这种丹药。
一股细微却精纯温和的灵力自丹田深处涌出,缓缓缠绕在裂纹处,刺痛感顿时被抚平了些许。
紧接着,她又从系统兑换了一颗极品的体香丸服下,一股清甜幽远、似兰非兰、似梅非梅的迷人香气缓缓自她肌肤透出,缱绻不散。
她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拂去周身最后一丝尘埃,然后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最简单的月白道袍换上。
袍子毫无纹饰,宽大素净,可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被穿出了九重云锦的华美与圣洁。
她刻意让几缕如绸缎般的乌黑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弱不胜衣、我见犹怜的风流态。
前往药峰的路,沿途遇到的每一个弟子,无论男女,无论修为高低,皆如同被最顶级的定身术命中,僵立在原地。
洒扫的弟子忘了挥动扫帚,目光呆滞地追随着那抹月白身影;
巡山的弟子忘了呼吸,手按在剑柄上却毫无知觉;
修为稍低的弟子都被那极致的容颜冲击得失了神。
修为高一点的弟子还能勉强稳住心神。
“那……那是戚师姐?我、我是不是道心不稳,生出心魔了……”
“天……原来古籍中记载的‘倾国倾城’、‘日月无光’……竟是真的……”
“渡劫失败……为何……为何会让她美得……仿佛天地钟爱集于一身,令人不敢直视……”
“她脸色好苍白,是伤还没好吗?好想……好想能为她做点什么……”(声音低不可闻,满是羞愧与渴望)
戚染染对周身的一切反应视若无睹,她专注地、“艰难”地行走着。
每一次因“体弱”而轻微的喘息,每一次因“无力”而不得不伸出纤纤玉手轻扶旁侧的山壁或树木稍作“歇息”,
那极致的脆弱感与那惊世的容光交织,激发着所有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的保护欲。
当她终于踏上药峰广场那光洁的青石板地面时,原本人声鼎沸、药香弥漫的广场,以她为中心,
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静音符,喧嚣在刹那间死寂下来。
所有药峰弟子,无论原本是在焦急地催促领取丹药,还是在兴奋地交流炼丹心得,亦或是匆忙地搬运药材,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无数的目光交织在她身上,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撼、无法自拔的痴迷、自惭形秽的惶恐,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尖锐的少女呵斥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让开!都没长眼睛吗?撞翻了本小姐新得的冰莲草,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一个穿着鹅黄色华丽裙裳、容貌娇俏却满眼骄纵的少女,正不耐烦地推搡着前面的人。
来人正是药峰峰主的掌上明珠——余瑶。
她此刻柳眉倒竖,一双杏眼因怒气而圆睁,手中的长鞭“啪”地一声甩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灵器。
而跟在她身后,抱着一个沉甸甸药篓,低眉顺眼,神色间带着几分怯懦与隐忍的清秀少女,正是苏灵儿。
余瑶骂骂咧咧地往前冲,不耐烦地推搡着挡路的人,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
当戚染染那抹月白身影、以及那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世容颜撞入她眼帘的瞬间,她所有未出口的刻薄骂词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随即,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怎么可能?!天玄宗……不,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容貌的女子?!
她身后的苏灵儿,同样看到了戚染染。
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苏灵儿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她手中捧着的药篓猛地一颤,粗糙的竹篾边缘狠狠硌了她一下,才让她没有失手将其掉落在地。
她死死抱住怀里的药篓,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掌心肌肤被粗糙的竹篾硌得生疼,
她死死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密实的帘幕,极力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惊骇与阴鸷——
没有人知道,她不是这个修仙世界的“原住民”!
*
(上个世界有宝子说男主可以多几个,所以这个世界我整了六个。(^_^;))
(文笔有限,大家能看下去就凑合着看哈)
第5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
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在现代都市出租屋里熬夜追更小说《凌霜仙途》的普通社畜。
那本书里有个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外门弟子苏灵儿,而书中的“天命女主”,那个拥有万年难遇天灵根、一路顺风顺水、最终问鼎仙途之巅的天之骄女,名叫戚染霜!
她还没看到大结局,眼前便是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个药峰资质驽钝的五灵根外门弟子苏灵儿。
不过好在,她绑定了一个名为“气运掠夺”的系统。
系统提示她需掠夺本世界气运之女的气运,方可提升修为、逆天改命。
当前首要目标:压制戚染霜(原书气运之女),令其气运溃散。
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仿佛还在她脑海里回响。
苏灵儿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
原书里的戚染霜十六结丹,不到百岁便顺利冲击元婴!
她穿来时就从系统那打听到戚染霜渡元婴劫的时间。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地阻止戚染霜渡劫,她跟系统借了积分,兑换了一次性的【心魔幻境】秘术。
冒着极大的风险,悄悄潜入雷劫波及范围的边缘,在戚染霜渡心魔劫最关键时刻,
将她所能想象的、戚染霜渡劫失败后修为尽废、遭人唾弃、最终被自己这个“废柴”逆袭斩杀的悲惨画面,强行植入了戚染霜的识海深处!
而她亲眼“看到”戚染霜道心溃散、气息骤降!渡劫失败,修为暴跌。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她这个穿书者拥有的就是逆袭的剧本!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本该在天雷下容貌受损、甚至可能留下永久伤痕的戚染霜,反而……美成这副模样?!
更让她恐慌的是,她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气运之女:戚染霜,状态:极度异常!未知能量波动干扰!】
【警告!目标当前气运值异常飙升(原设定渡劫失败后气运值应降至100以下,并持续衰减)!】
【紧急警告!宿主气运掠夺进度严重受阻!风险极高!若目标成功接触本世界气运之子,其气运值恐将进一步暴涨!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
苏灵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胸口闷痛得厉害。
她抬眼偷瞄戚染霜,那抹月白身影立在青石板上,阳光落在她莹白的肌肤上,仿佛镀了一层圣光,哪里还有半分“废人”的模样?
“你是谁?!”
余瑶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嫉妒中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倒对方,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生得一副狐媚子模样,是哪个峰不懂规矩的杂役?敢闯到我药峰核心广场来,你想干什么?!”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隐约觉得这绝美女子眉眼间似乎有几分熟悉,像是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戚师姐,
却又不敢确定,毕竟眼前这人美得太过虚幻,与记忆中那个骄傲的天之骄女判若两人!
戚染染微微垂下眼眸,浓密的长睫如受伤的蝶翼般轻轻颤动着,完美地维持着失忆者的茫然与无措,声音轻软: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们说我受了伤,说药峰能治病……我只是想来寻能治丹田的人……”
她说着,下意识地用手按向小腹丹田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由她做来,充满了脆弱的美感。
“治丹田?”
余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正欲再吐出更刻薄的言语,旁边却突然传来一道细弱却清晰、恰到好处地能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
“余师姐,墨尘师兄是咱们药峰医术最高明的丹师了,若这位……姐姐确实是来治丹田重损的,那想必……是想寻墨尘师兄诊治吧?”
说话的正是苏灵儿。
她依旧抱着那个药篓,垂着头,声音不大,显得怯生生的,仿佛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一句。
然而,那低垂的眼帘下,却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算计,她太了解余瑶了,这位大小姐对药峰首席弟子墨尘那几乎人尽皆知的倾慕与占有欲。
故意在此刻点出“墨尘师兄”,就是要精准地戳中余瑶的痛处,借这把最锋利的刀,去狠狠斩向眼前这个异常美丽、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的变数!
果然,一听到“墨尘”二字,余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猛地转头瞪向苏灵儿,眼神凶得几乎要杀人,但苏灵儿的话却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敏感神经!
墨尘师兄性情温和,仁心仁术,若真让这个狐媚子跑到墨尘师兄面前,凭着这副勾魂模样和重伤虚弱的姿态……余瑶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一想到墨尘师兄的注意力可能会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吸引,甚至可能对她呵护备至,余瑶心里的妒火就如同被泼了滚油,轰然炸开!
“找墨尘哥哥?你也配?!”
她猛地转回头,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拔高,变得尖利扭曲,手中的长鞭再次扬起,鞭梢直指戚染染,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来治什么病的!就是故意打扮成这副勾魂摄魄的浪荡样子,
想来我药峰勾引弟子!败坏风气!赶紧给我滚出去!再敢多待一刻,污了我药峰的地界,我就对你不客气!”
“可是……我、我真的……”
戚染染微微蹙起远山含翠般的眉,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似乎被余瑶的疾言厉色吓到,
按着丹田的手微微用力,身子虚软地晃了晃,那副摇摇欲坠、柔弱无依的模样,瞬间激起了周围绝大多数男弟子强烈的保护欲。
“余师姐!话不能这么说!”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身材高大的男弟子忍不住开口,他叫赵磊,平素就性情耿直,
颇有些看不惯余瑶仗着身份横行霸道,此刻见这绝美女子被如此刁难,更是心生不忍。
第5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
“这位仙子看着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不像作假,来药峰求医问药乃是常理,并未违反宗规,你何必如此……”
“就是啊,余师姐,她只是来求医的,看着怪可怜的……”
另一个负责搬运药材的杂役弟子也壮着胆子低声附和,他虽然修为低微,地位低下,却也觉得余瑶此举太过分。
“师姐你就少说两句吧……”
接连响起的维护之声,虽然音量都不大,却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余瑶的脸上。
她从小到大在药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驳斥?还是为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美得让她嫉恨发狂的女人!
“你们……你们竟敢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狐媚子顶撞我?!”
余瑶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理智彻底被怒火和嫉妒烧毁,
“好!好!我今天就非要教训教训她,看你们谁敢拦我!”
话音未落,她右手猛地一甩!那根赤红色的炎蛟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和灼热的灵力波动,毫不留情地朝着戚染染那张惊世绝艳的脸蛋抽去!
她盛怒之下,已是毫无顾忌,只想狠狠撕碎这份让她自惭形秽又嫉恨如狂的美丽!
“小心!”
“师姐不可!”
惊呼声四起!赵磊脸色大变,想上前阻拦,却距离稍远,鞭速又极快,已然来不及!
苏灵儿站在原地,死死抱着怀里的药篓,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低垂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隐秘而恶毒的期待——抽下去!
最好狠狠抽花那张脸!只要毁了容,这异常飙升的气运定然会溃散!系统定能吸取!
戚染染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缠绕着赤红灵光的鞭影,似乎吓呆了,竟忘了躲闪。
(就在刚才,系统突然发出了一条提示,告知她气运之子此刻正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着,莹白如玉的脸颊上因劲风压迫而泛起一丝脆弱的薄红,
那副引颈就戮、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在场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啪——!”
一声清脆无比、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之声炸响!
然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场景并未出现。
戚染染颤巍巍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素雅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青松般屹立在她身前。
来人并未动用任何兵器,只是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手掌之上覆盖着一层温润而凝实的青色灵光,
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牢牢抓住了那挟带着凌厉劲风抽来的赤红鞭梢!
狂暴的鞭势戛然而止,所有凶猛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的青色灵光化解消弭。
抓住鞭梢的手指稳如磐石,甚至连衣袖都未曾晃动一下。
“墨尘哥哥!!”
余瑶失声叫道,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脸上的戾气瞬间被慌乱和委屈取代,
“你……你怎么……是这个女人她先……”
墨尘身姿挺拔如孤松立岩,着一袭淡青云纹道袍,更衬得气质清逸出尘。
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线优美,肤色是长年浸润丹房的白皙。
周身总萦绕淡淡药香,非但不显突兀,反添几分疏离的雅致,他静立时如谪仙临世。
他今日刚炼完一炉丹药,正准备去藏书阁查阅古籍,路过广场时,远远便看到了那几乎让周遭一切失色的身影,心中莫名一动。
还未等他细看,便见余瑶挥鞭相向,那鞭势狠厉,竟是直冲面门!
他想也未想,身形便已本能地闪至近前,出手挡下了这一鞭。
他微微蹙着眉,目光先是落在戚染染那苍白如纸、惊魂未定的绝美脸庞上,见她无恙,才转向余瑶,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责备与冷意:
“余瑶师妹,行医炼丹之道,首重仁心,这位师妹重伤在身,前来求医,乃情理之中。
你身为药峰弟子,不同情援助便罢了,岂能动辄以炎蛟鞭伤人?若师尊知晓,你待如何解释?”
墨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广场。
他平日里温润如玉,待人宽和,此刻却面色严肃,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显然是真的动了气。
余瑶被他看得心虚,又见周围弟子们投来的目光,更是羞愤交加,咬着唇,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嗫嚅着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只能不甘地狠狠瞪了戚染染一眼。
戚染染适时地抬起头,秋水般的眼眸中水光氤氲,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些许惊吓后的湿意,
她望着墨尘线条清俊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惹人怜惜的颤抖:
“多、多谢这位师兄……”
美人含怯,惊魂未定,嗓音娇柔,这一声道谢,更是听得周围人心尖都跟着一颤。
墨尘转过身,对上她那双清澈又无助的眼眸,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毫无瑕疵的肌肤,以及那周身萦绕的、似兰非兰的清雅异香。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师妹不必言谢。可是身体不适?”
他的目光落在她一直轻按着小腹的手上。
“我……我丹田很痛……”
戚染染微微点头,眉头因“痛楚”而轻蹙着,那份脆弱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灵丹妙药都捧到她面前,只求能抚平她眉间的折痕。
墨尘神色一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丹田乃修士重中之重的关窍,如此疼痛,绝非小事,不容轻忽。”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
“此地嘈杂,非诊治之所,师妹若信得过,可随我去偏殿?那里清静,容我仔细为你探查一番,也好对症下药。”
他发出邀请,语气真诚。
此言一出,余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强烈的嫉恨!墨尘哥哥……竟然要亲自为她诊治?!
戚染染眼中迅速积聚起感激的水光,如同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了依靠,她轻轻点头,声音愈发柔软:
“多谢师兄……麻烦师兄了。”
“无妨,随我来吧。”
他侧身,为戚染染引路。
第5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
戚染染微微低着头,顺从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步履略显虚浮,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墨尘刻意放缓了脚步,迁就着她的“虚弱”。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
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目光却依旧无法从戚染染身上移开,
直到那抹月白身影随着墨尘消失在通往后方偏殿的回廊尽头,广场上凝固的气氛才如同冰河解冻般,轰然炸开无数的议论和窃窃私语。
走在前面的墨尘,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稳定,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神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身后那缕如影随形的、独特的清雅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无声地撩拨着他的感官。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略显急促虚弱的呼吸声,以及那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并非没有见过美貌的女修,但美到如此程度,且带着一种近乎致命的脆弱诱惑力的,确是平生仅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那颗向来沉醉丹道、不为外物所动的心,竟会因为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产生如此清晰的波澜。
他甚至需要微微凝神,才能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躁动。
戚染染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青色的背影,嘴角极快极淡地弯了一下,旋即又恢复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小心地控制着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吃力,偶尔还会极轻地抽一口气,仿佛在强忍疼痛。
终于,墨尘在一扇看似朴素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雕刻着简单的松鹤延年图案,却自有一股清净之气。
“到了。”
墨尘转身,声音依旧温和,
“此处是我的私人偏殿,平日少有人来,颇为安静。”
他推开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纯净的药香扑面而来。
殿内布置得十分雅致简洁。
南面窗下则设着一张软榻,铺着干净的青色软垫,显然是为主人小憩或为特殊病患诊治所备。
窗棂敞开,窗外几竿翠竹疏落有致,更添清幽。
“师妹请坐。”
墨尘引着戚染染在软榻上坐下。
戚染染依言坐下,她微微垂下头,双手乖巧地放在膝上,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轻声问道:
“师兄……我的伤,还有救吗?”
墨尘神色认真:
“师妹不必过于忧惧,且先放松,容我仔细为你探查一番,方能确定。”
他示意戚染染伸出手腕。
戚染染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的手腕纤细白皙,肌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
墨尘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才缓缓落下,轻轻搭上她的脉门。
他的指尖带着炼丹之人特有的微凉和干燥,然而在触及她温软滑腻的肌肤时,那极致的触感还是让他心神微微一荡。
他强迫自己凝神静气,闭上眼,一股极其温和精纯的木系灵力,如同初春最细腻的雨丝,缓缓探入戚染染的经脉,小心翼翼地朝着她丹田的方向游走而去。
然而,下一刻——
墨尘猛地睁开了眼睛,清俊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前倾了身体,看向戚染染的目光里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这……你的金丹!!!”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去了往常的温润平和,带着明显的颤音。
通过他的灵力探查,他能清晰地“看到”,戚染染的丹田之内,那枚本应圆融璀璨的金丹,
此刻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灵力正不断地从那些裂痕中溢散而出。
戚染染被他剧烈的反应“吓到”,眼眶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师兄……我的金丹……是不是……没救了?”
那模样,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墨尘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能吓到了对方。
他连忙收敛起脸上的震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师妹勿怕……只是……你的伤势确实极为严重,但并非全无希望……”
他一边温声安抚,一边眉头紧紧锁起,心思急转。
墨尘决定将她带回自己的丹霞院精心诊治。
*
已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对墨尘而言,仿佛陷入了一场旖旎而恍惚的梦境。
丹霞院是他清修之地,平日除了守门弟子(在宗门任务堂领了墨尘发布的长期任务的外门弟子),极少有外人踏足,更遑论留人常住。
如今,却多了一道绝美的风景,一个牵动他所有心神的……病人。
戚染染被安置在丹霞院环境最清幽的一处偏殿,窗外是云海松涛,室内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宁神的药香。
墨尘每日都会准时前来为她诊脉,以自身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为她温养那开裂的金丹。
朝夕相处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情愫在无声地流淌、滋生。
墨尘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保持初时纯粹的医者心态。
他会不自觉地留意她微蹙的眉尖是否舒展,会因为她一句轻声的“谢谢师兄”而心弦微动,会在她因药力昏沉睡去时,于榻边静静多看片刻她恬静的睡颜。
她偶尔因疼痛而轻咬下唇的模样,她专注听他讲解药理时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眸,
她身上那缕挥之不去、总在他鼻尖缱绻的清雅异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最细腻的钩子,悄无声息地撩拨着他沉寂多年的心湖。
而戚染染,则将这份暧昧掌控得恰到好处。她完美扮演着一个失去记忆、脆弱无助却又对他逐渐依赖的伤患。
她会在他不经意靠近时微微脸红,会在他递过药碗时“无意间”用指尖擦过他的手指,会在听他说话时,用那种全然信赖、仿佛他是她全世界唯一的依靠的眼神望着他。
她知道墨尘每日申时正(下午四点)会准时过来为她进行今日最后一次灵力温养,雷打不动。
*
(这个月每日更3章,感谢送礼物的宝子)??·??·??*?? ??
(上个故事有宝子说太平了,这个故事我整了几个恶毒女配,大家不要太上头哦,不虐女宝(??w??)栓q)
第5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
这一日,申时将至。
戚染染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她绝世无双的容颜。
她轻轻解开月白道袍的系带,任由外袍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堆叠在纤细的腰肢旁。
镜中,仅着一件水红色绣并蒂莲兜肚的胴体莹润生光,肌肤白皙得晃眼,优美的肩颈线条、精致的锁骨、以及兜肚下那起伏的、引人遐想的弧度……无一不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她侧耳倾听,廊外传来了极轻却熟悉的脚步声——是墨尘。
就在那脚步声即将到达门口,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扉的一刹那——
“吱呀”一声。
戚染染仿佛刚刚沐浴更衣完毕,正欲穿上中衣,房门却在这时被她从里面拉开了一半。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门外有人,惊得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将欲披未披的素白中衣揽在胸前,
遮挡了部分春光,却又欲盖弥彰地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玉背、圆润的肩头,以及那根系在颈后、衬得肌肤愈发莹润的水红色细绳。
墨尘的手僵在了半空。
所有的思维在瞬间停滞。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门口那具近乎半裸的胴体上——冰肌玉骨,在偏殿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如同上好的暖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那件水红色的兜肚刺目地包裹着饱满的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其下不堪一握的纤腰,以及……以及那半遮半掩、因惊吓而微微起伏的雪腻……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全部涌上了墨尘的头脸,耳朵、脖颈瞬间红得滴血。
他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平日里运转自如、可同时推演数十种丹药配方的思维彻底宕机。
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击着他的耳膜,速度快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啊……!”
戚染染仿佛这才看清来人,脸颊上飞起两抹羞窘的红霞,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用中衣完全裹住自己,
眼神慌乱如受惊的小鹿,声音带着颤儿,又软又糯,尾音勾人,
“墨、墨尘师兄……我、我……”
她越是慌乱地拉扯衣物,那半遮半露的姿态反而愈发显得勾魂摄魄。
淡淡的、属于她的独特体香,混合着刚沐浴后的水汽,扑面而来,将墨尘牢牢笼罩。
墨尘猛地转过身去,背影僵硬无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对不起!戚师妹……我……我不知你……我……”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说话如此困难,舌尖打结,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刚才看到的香艳画面,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绪大乱,道心都仿佛不稳。
“没、没关系……”
身后传来戚染染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
“是……是我没注意时辰……师兄你……你稍等片刻,我这就穿好衣服……”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声音在此刻寂静得过分的偏殿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入墨尘耳中,仿佛无形的羽毛,一下下撩刮着他的心尖,让他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墙壁,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却收效甚微。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身后才传来戚染染依旧带着几分羞意、却勉强镇定下来的声音:
“师、师兄……我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墨尘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僵硬地、慢慢地转过身。
戚染染已经穿好了那件素白的中衣,系带一丝不苟,外面松松罩着那件月白道袍,只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些许未干的水痕。
她脸颊上的红晕未褪,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他,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那副羞怯难当、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比起方才直接的视觉冲击,更添了几分令人心痒的诱惑。
“咳……”
墨尘极为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目光游移,也不敢落在她身上,
“师妹……今日感觉如何?丹田还疼得厉害吗?”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发紧,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平和。
“好、好多了……多谢师兄连日来的照料……”
戚染染声如蚊蚋,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后颈。
“那……那便开始今日的温养吧。”
墨尘几乎是机械地说道,走到桌边坐下,示意戚染染伸出手腕。
然而,当他的指尖再次触碰到她腕间细腻温热的肌肤时,两人皆是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颤。
方才那香艳至极的意外,如同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尴尬。
墨尘努力凝神,将灵力缓缓渡入,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运行竟有些微的滞涩,远不如往日那般流畅自如。
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她微敞的领口,鼻尖萦绕的尽是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幽香……
这一次的灵力温养,注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煎熬。
对于墨尘而言,更是对他定力前所未有的考验。
戚染染微微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墨尘指尖的微颤,以及他灵力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她适时地轻哼了一声,眉头蹙起,仿佛承受着某种不适,声音又轻又软:
“师兄……今日的灵力,似乎……有些不同?”
墨尘猛地回过神来,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能影响了对她的治疗。
他迅速收敛心神,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语气带着一丝懊恼和自责:
“咳……抱歉,师妹,是我……”
他顿了顿,终究难以启齿方才的心猿意马,
“是我有些急于求成了,你放松,我调整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清心咒,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纷乱杂念驱散。
温养结束,墨尘几乎是立刻收回了手,仿佛那手腕烫手一般。
第5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
他站起身,动作略显仓促:
“师妹今日好生休息,我……我去炼丹。”
“有劳师兄了。”
戚染染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感激又带着些许依赖的柔软笑容,那笑容纯净剔透,与她方才半裸的媚态形成极致反差,冲击得墨尘心跳又漏了一拍。
墨尘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偏殿。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滚烫的脸颊和耳廓上,却丝毫无法驱散那从心底烧起来的灼热。
回到自己的丹房,墨尘试图借助炼丹来平复心绪。
他取出药材,点燃地火,动作一如既往的行云流水。
然而,当丹炉预热,需要全神贯注投入药液时,他的指尖却微微一颤,一份珍贵的百年玉髓液分量竟添错了毫厘。
“嗤—”
炉内灵气瞬间紊乱,一股焦糊。
一炉本该是上品的凝碧丹,彻底毁了。
墨尘望着炉底那团焦黑的废料,怔然出神。
他修行丹道至今,心静如水,从未犯过如此低级的错误。
可今日,他的心湖被彻底搅乱了,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平静。
夜渐深,月华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棂,洒在冷清的丹房地面上。
墨尘辗转反侧,平日里最能宁心静气的清心咒此刻也失了效。
只要一闭上眼,便是戚染染的身影—她虚弱苍白的脸,她轻蹙的眉尖,她按着小腹无助的模样,以及?白日里那香艳夺目、令人血脉贲张的半裸玉体。
意识渐渐模糊,他终于沉入梦境。
他梦见戚染染就依偎在他怀里,不再是那般脆弱易碎,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呵气如兰,那缕独特的幽香变得浓烈,丝丝缕缕将他缠绕、包裹、拖入沉沦的深渊。
…………
“染染...”
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猛地从梦中惊醒,豁然坐起!
胸腔内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撞出胸膛。
寝衣被汗水浸湿,紧贴着皮肤,而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下身……
作为精通医理的丹师,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瞬间席卷了他,烧得他耳根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抬手,狠狠遮住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荒唐梦境留下的痕迹,就能阻挡内心汹涌的、背德般的自我谴责。
他可是她的医师!他发誓要潜心丹道,济世救人!
怎能.怎能在梦中如此亵渎一个失去记忆、全然信赖于他的重伤之人?
墨尘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直到激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但那羞愧与自我厌弃却并未消退分毫。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最幽暗的影子,避开所有药童,径直去了后山的冷泉。
冰冷的泉水浸没全身,刺骨的寒意试图浇灭他身体里残留的燥热和心底翻腾的杂念。
他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可那梦中的触感、那抹水红色的身影,却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盘踞在脑海深处。
洗净身体,换上一身崭新的月白寝衣,墨尘却毫无睡意。
鬼使神差地,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着戚染染居住的院落挪去。
夜阑人静,唯有虫呜唧唧。
他如同一个窥探者,悄无声息地停留在戚染染的窗外。
窗户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恰好能让他看到室内榻上的情形。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落,为榻上安睡的人儿镀上了一层圣洁朦胧的光晕。
戚染染似乎睡得很沉,呼吸清浅均匀。
如绸缎般的乌黑长发铺散了满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精致,宛如月下精心雕琢的美玉。
长睫如蝶翼,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阴影。
她的唇瓣微微张合,泛着水润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发出某种邀请。
墨尘的目光痴痴地流连在那张脸上,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白日里强压下的悸动,深夜梦境的旖旎,此刻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前,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地燃起滔天烈焰。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轻推开房门,脚步虚浮地走到榻边。
他俯下身,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颜,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那缕似兰非兰、清雅又勾人的体香,这香气与他梦境中的气息完美重合。
“染染..”
他极轻地低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两片水润诱人的唇瓣上。
它们像初绽的娇嫩花瓣,吸引着他去采撷。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如同朝圣般,颤抖着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了那一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软。
触感比梦中更加美妙千万倍!温软、香甜,带着令人眩晕的魔力。
仅仅是这样的浅尝辄止,就让他神魂颤栗,几乎要失控。
而就在这时,睡梦中的戚染染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微微动了一下,唇瓣无意地擦过他的。
这细微的、仿佛回应般的动作,如同最烈的助燃剂,瞬间将墨尘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烧得灰飞烟灭!
他眼中布满了情动的红血丝,呼吸骤然粗重,再也无法满足于这蜻蜓点水般的接触。
他一手撑在榻边,另一手忍不住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了力道的吮吸和舔舐,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探索着她的甜蜜,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戚染染早在墨尘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就醒了。
她一直闭着眼,感受着他目光的流连,感受着他越来越近的呼吸和挣扎。
当他终于吻下来时,她心中了然,立刻开始配合地演出。
她先是如同被惊扰好梦般轻轻蹙眉,发出无意识的哼声,然后在他加深这个吻时,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美好事物,生涩又笨拙地开始回应。
她的手臂软软地抬起,搭上了他的肩颈,指尖无意地卷弄着他散落下来的墨发。
她的回应青涩却真实,瞬间点燃了墨尘所有的感官!
第6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
“染染.”
他喘息着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
濒临崩溃的克制,“你……你醒了?”
戚染染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映着窗外流入的月光,纯真又勾人。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仿佛辨认了片刻,才软软地、不确定地轻唤:
“尘?.哥哥?”
这一声“尘哥哥”,娇软依赖,彻底击溃了墨尘最后的防线。
他凝视着她,眼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浓烈情愫与渴望,嗓音低哑而深情:
“染染,我心悦你。”
他抚着她的脸颊,拇指眷恋地摩挲着她的唇角,再次重复,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染染……”
戚染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脸颊绯红,如同熟透的蜜桃。
她身上那缕幽香在此刻仿佛变得更加浓郁,无声地萦绕在两人之间,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情网。
她微微咬了下刚被吻得有些红肿的下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她做来,充满了纯真无邪的诱惑。
然后,她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却又带着全然的信任,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她揽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用力,将自己更送向他几分。
这无声的邀请,这纯真与媚态交织的极致风情,成了压垮墨尘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丹道,什么清规,什么师尊的嘱托,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他眼中只剩下这个月下如玉的美人,只想彻底拥有她,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眼中红芒更盛,不再犹豫,俯身再次重重地吻上……
衣衫不知何时悄然滑落,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莹润的肌肤上……
春意渐浓…………
……(?w?)……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墨尘将戚染染紧紧搂在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汗湿的额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从未想过,清修多年的自己,会有一日如此失控,如此…?疯狂。
戚染染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依旧急促的心跳,纤细的指尖在他心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尘哥哥...”
她声音娇软,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怯怯的依赖,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对?”
墨尘心中一紧,将她搂得更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
“没有不对,染染,待你伤愈,我便禀明师尊,与你结为道侣。”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逾越了界限,他便要承担起责任,给她名分,护她一世。
戚染染在他怀中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眼中带着纯粹的担忧:
“不要,尘哥哥是药峰首席,前途无量,我如今记忆全无,丹田已废,若是被人知道…会连累你的声名。”
她这番话,看似为他着想,实则以退为进,她还要攻略另外几个,可不想结道侣。
墨尘闻言,眼中疼惜之色更甚,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坚定:
“染染,我不在乎那些,声名于我而言,远不及你重要。”
戚染染心中暗叹,面上却装出感动又纠结的模样,咬着下唇道:
“尘哥哥,你再好好想想,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
墨尘凝视着怀中人儿轻蹙的眉尖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心中那腔急于负责的热切仿佛被细微的冰针刺破,缓缓冷静下来。
他终究是太过心急了。
染染重伤未愈,记忆全失,此刻最需要的是静心疗养,而非被推到风口浪尖,承受可能到来的流言蜚语。
他怎能因一己私欲,让她陷入更大的不安?
他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那缕令他心魂俱醉的幽香,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妥协后的疼惜:
“好,都依你,是我想得不周,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心养伤,结侣之事……我们日后再说,嗯?”
戚染染轻轻吁了口气,软软地依偎在他胸前,脸颊蹭了蹭他微湿的肌肤,声音闷闷的,却透出全然的信赖与依赖:
“尘哥哥,你对我真好……”
她这般全然交付的姿态,让墨尘心头软成一片,方才那点未能立刻正名的遗憾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怜爱。
他为两人施了一个清洁术,拉过滑落的锦被,仔细将两人裹紧,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吻:
“睡吧。”
墨尘很快便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他已然熟睡,戚染染缓缓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懵懂睡意。
“系统。”
【宿主,我在。】
“兑换一颗极品生子丹。”她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成功,消耗30天寿命值。剩余寿命值:55年10月2天。】
一颗龙眼核大小、散发着奇异暖香的莹白丹药凭空出现在她微湿的掌心,被她以极快的速度纳入口中。
修士体质特殊,孕育极为艰难,通常一胎仅能诞下一子;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孕育气运之子(墨尘)的子嗣,系统全程防护中。】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温暖的光斑。
墨尘先醒了过来,怀中温香软玉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昨夜所有的缠绵与悸动悉数回笼,耳根不禁又微微发热。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晨曦为她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肌肤白里透红,唇瓣微肿,却更显饱满诱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幸福感充盈着他的心扉,让他忍不住低下头,想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再印下一个早安吻。
恰在此时,戚染染羽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迷蒙水汽,纯真又惹人怜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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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
看到近在咫尺的俊颜,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羞赧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醒的软糯:
“尘哥哥……早。”
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墨尘。
他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心情愉悦至极,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早,染染。”
温存片刻,墨尘终究记挂着她的伤势,小心扶她起身:
“你丹田伤势不稳,昨日又……让我再为你仔细探查温养一次。”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指尖搭上她的腕脉,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渡入。
然而,下一刻,墨尘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戚染染,搭在她腕间的手指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灵力清晰地“看”到,在那布满裂纹的金丹下方,正孕育着一团微弱却无比坚韧、与他血脉相连、同源而生的新生气息!
这……这是……
墨尘脑中“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清俊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迅速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巨大的震惊,以及排山倒海般涌来的责任感与……一丝慌乱。
“染、染染……”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几乎发不出声,目光紧紧锁着怀中似乎被他剧烈反应吓到的女子,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你……你感觉到了吗?我们……我们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惊人的发现。
戚染染适时地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上迅速凝结起晶莹的水珠,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一丝被吓到的惊慌:
“尘哥哥?怎么了?是我的伤……更严重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不!不是!”
墨尘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能惊吓了她,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将她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低沉颤抖,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郑重:
“染染,别怕,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你有我们的孩儿了!”
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狂跳的心口,让她感受他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与震撼:
“染染,你……有了我们共同的血脉延续……”
戚染染在他怀中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适时地浮现出震惊、茫然、无措,最终化为一丝羞涩与难以置信的喜悦,脸颊红得如同醉人的胭脂。
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上小腹,声音轻得像羽毛:
“真、真的吗?可是……我的丹田……”她眼中又涌上忧虑。
“别担心,一切有我!”
墨尘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要想,只需安心静养,一切有我!我定会寻遍天下灵药,不仅护住我们的孩儿,更要治好你的伤!”
他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那个温润如玉的药峰首席仿佛在这一刻蜕变,多了几分锐利与强势。
他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那里面盛满了即将溢出来的爱怜与激动。
而依偎在他怀中的戚染染,感受着他澎湃的心绪和坚定的承诺,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
药峰西侧的青竹,晨露沾湿了院中的芭蕉叶,却丝毫未驱散苏灵儿心头的焦躁。
她来回踱步,绣着兰草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头紧紧蹙着,脸色因系统持续的警告而显得格外难看。
【警告!气运之女戚染霜气运值持续攀升!宿主掠夺气运进度停滞!】
【紧急警告!若无法阻断其与气运之子联系,宿主将彻底失去逆袭可能,面临灵魂溃散风险!】
刺耳的提示音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苏灵儿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够了!”
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
“不过是个渡劫失败、丹田开裂的废人,凭什么能得到墨尘的青睐?凭什么能抢走本该属于我的气运?”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自己才是穿书而来、带着“气运掠夺”系统的天选之人,戚染霜这个原书女主,
本该在她的算计下沦为人人唾弃的炮灰,可如今,对方不仅没死,反而美得惊心动魄,还牢牢抓住了墨尘这个气运之子的心。
一想到戚染染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苏灵儿就嫉妒得浑身发抖,心底的恶意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一道娇纵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沉寂:
“苏灵儿,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大清早的,脸色这么难看。”
苏灵儿抬头,只见余瑶提着绣着金线牡丹的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柳眉微挑,显然还在为那日药峰广场的事耿耿于怀。
她那日被墨尘当众斥责,回去后又被父亲禁足了七天,憋了满肚子的火气,此刻见到苏灵儿,正好有了发泄的由头。
苏灵儿心中一动,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怨毒,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余师姐,我……我在想那位戚师姐的事,你看她能让墨尘师兄如此上心,不仅带回丹霞院亲自照料,
那日在广场上,师兄还为了她当众驳了你的面子……我真怕……真怕师兄会被她的狐媚手段迷惑,到时候咱们药峰的颜面,可就……”
这番话如同精准的利箭,狠狠戳中了余瑶的痛处。
她本就对墨尘心存爱慕,视其为囊中之物,此刻被苏灵儿一挑拨,怒火更是“腾”地一下窜了上来,咬牙切齿道:
“那个狐媚子!肯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墨尘哥哥!不行,我绝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把墨尘哥哥抢走!”
她攥着帕子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骄纵的脸上满是戾气。
第6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1
苏灵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轻声说道:
“余师姐,我听说那位戚师姐失忆了,又身受重伤,丹田受损严重,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不如我们……去丹霞院‘探望’一下她?一来显得咱们药峰弟子心善,二来也能看看她到底耍的什么把戏,免得师兄被蒙在鼓里。”
余瑶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头:
“好主意!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墨尘哥哥对她如此特殊!”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朝着丹霞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余瑶不停地咒骂戚染染,言语间满是鄙夷与嫉妒,苏灵儿则在一旁“添油加醋”,时而说“听说戚师姐以前性子孤傲,如今突然变得柔弱,说不定是装的”,
时而道“墨尘师兄向来清心寡欲,这次却如此反常,肯定是被下了套”,句句都在煽动着余瑶的怒火。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丹霞院门前。
守在门前的弟子认得她们,尤其是余瑶,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却坚定地阻拦:
“余师姐,苏师姐,墨尘师兄有严令,丹霞院近日谢绝外客,还请两位师姐莫要为难师弟。”
“放肆!”
余瑶柳眉倒竖,纤手一扬,直接将那修为尚浅的弟子推得一个踉跄,骄横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来探望墨尘哥哥的,顺便看看那位受伤的师姐!你一个守门弟子,也敢拦我?”
守门弟子脸色发白,却依旧站稳身形,硬着头皮道:
“师兄之令,不敢有违,请师姐…”
话音未落,一道温润却隐含冷意的声音自院内传来:
“何事喧哗?”
只见墨尘一袭淡青云纹道袍,缓步而出。
晨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却未能柔和那微蹙的眉宇。
见是他,余瑶瞬间变脸,收起方才的跋扈,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眼眶微红,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墨尘哥哥,你近日为了照料戚师姐,定是劳心劳力,我与灵儿师妹心中担忧,特地寻了些温养经脉的灵药来……”
她说着,捧上一只精巧的玉盒,眼神期盼。
墨尘目光扫过玉盒,又掠过一旁垂首不语、显得格外乖巧的苏灵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按下心头躁意,语气平淡疏离:
“多谢师妹好意,丹霞院内一应俱全,这些灵药你们自行留着吧。”
余瑶脸上笑容一僵,正待再说,却听墨尘已转向守门弟子,语气不容置疑:
“送客,日后未有通传,任何人不得擅入丹霞院,违者按门规处置。”
“墨尘哥哥!”
余瑶急了,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你为何如此偏心?一个其他峰丹田已废的女人就能登堂入室,我们真心前来探望却被拒之门外?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余瑶!”
墨尘脸色倏地一沉,一股属于金丹真人的威压淡淡散开,虽未直接压迫,却已让余瑶呼吸一窒,脸色发白,
“注意你的言辞!染霜师妹乃清虚峰亲传,身受重伤于此静养,岂容你肆意诋毁?若再口无遮拦,休怪我不讲同门情面!”
苏灵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余瑶的手臂,对着墨尘盈盈一拜,声音温顺谦卑:
“墨尘师兄息怒,余师姐只是心直口快,绝无恶意,我们这就离开,不敢再扰师兄清静。”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用力,将犹自不甘的余瑶强行拉走。
转身之际,她眼角的余光似无意般扫过院内深处,眼底深处一抹阴鸷疾闪而逝。
望着两人远去背影,墨尘眉头紧锁。
染染如今怀有身孕,绝不能被这些人打扰。
他转身快步返回。
内室窗边,戚染染正安静地坐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侧颜宁静柔美。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唇角自然漾开一抹依赖的浅笑:
“尘哥哥,你回来了。”
墨尘心中一软,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嗅着她发间清雅的淡香,方才那点不快瞬间消散:
“嗯,外面有些小动静,已经处理好了,没吵到你吧?”
戚染染顺从地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摇了摇头,语气软糯:
“没有。”
她心中明镜似的,方才外间的动静,她早已用神识感知得清清楚楚。
余瑶骄纵,苏灵儿那看似温顺实则挑拨的言语……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眼下她并无兴致理会。
她的首要任务是安心孕育腹中的宝宝,顺利获取五十年寿命值。
至于清理杂鱼,等她恢复了实力,或是得了空闲,再随手打发也不迟。
只是……她微微蹙眉,似乎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
凝神细想,原主零碎的记忆碎片中,仿佛还有一个……徒弟?
一些模糊的片段涌入脑海——约莫五年前,原主在一次外出历练归途中,于一片焦黑的废墟旁,捡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眼神却狠戾如幼狼的少年。
那少年根骨奇佳,是罕见的雷系单灵根,只是性子孤僻冷硬。
原主惜才,将他带回清虚峰,收为亲传弟子,赐名“凌绝”。
只是原主自己也是个修炼狂人,加之性情清冷,师徒二人相处时日其实并不多,交流更是寥寥。
此次她闭关冲击元婴前,凌绝恰好筑基大成,奉命下山历练去了。
算算时日,也确实该回来了。
这些时日,她竟完全将这人抛在了脑后。
“染染?”
墨尘察觉到她的走神,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可是累了?还是……哪里不适?”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如今她在他眼中,是易碎的琉璃,需得时刻小心呵护。
戚染染立刻回神,仰起脸,露出一抹让他安心且迷恋的柔弱笑容:
“没有,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困倦。”
她说着,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泪花,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墨尘的心瞬间软化成春水,连忙扶着她躺下,仔细掖好被角: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间炼丹,有任何不适立刻唤我。”
第6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2
此时的药峰青竹院,却炸开了锅。
余瑶将手中的玉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她身着一袭石榴红罗裙,发髻散乱,娇俏的脸上满是怒意,
她从丹霞院碰壁回来,墨尘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站在一旁的苏灵儿,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弟子服,垂着眼帘,看似温顺,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系统的警告音还在脑海中回荡:
【气运掠夺进度停滞,宿主积分欠款已达临界值,若十年之内未能压制戚染霜,将面临灵魂溃散风险】。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凑到余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师姐,别急。咱们虽进不了丹霞院,但有人能靠近戚染霜。”
“谁?”
余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急切追问。
“清虚峰的林婉儿师姐。”
苏灵儿缓缓开口,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
“师姐忘了?林婉儿与戚染霜同门,素来嫉妒戚染霜的天赋与师尊的偏爱,若能说动她出手,咱们只需坐收渔利。”
原着中,她可是屡次设计陷害戚染霜的‘恶毒女配’。
余瑶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可我们与林婉儿素无往来,她怎会帮我们?”
“这简单。”
苏灵儿微微一笑,
“师姐不是得了一支‘凝露香’吗?此香能助修士稳固心神,正是林婉儿突破金丹中期急需之物。
师姐只需随我一趟清虚峰,假说‘听闻林师姐为修炼烦忧,特来送些薄礼’,再旁敲侧击提一提戚染霜如今的‘风光’,不愁她不上钩。”
*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天玄宗。
余瑶和苏灵儿踏上了清虚峰的石阶。
二人来到林婉儿的住处,通报之后,便被请了进去。
林婉儿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裙摆绣着淡青色兰草,长发用一支碧玉簪束起,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余师妹、苏师妹?两位怎会来我这?”
余瑶强压下心头对林婉儿那副清冷模样的不耐,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走上前道:
“听闻林师姐近日在冲击金丹中期,师妹特意寻了一支凝露香送来,此香能稳固心神,驱散心魔,望能助师姐一臂之力。”
苏灵儿适时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描金锦盒递到林婉儿面前,垂着眼帘,语气谦卑:
“小小心意,还望师姐不要嫌弃,其实……我们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请教师姐,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婉儿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柱,正是凝露香!
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她卡在金丹中期瓶颈已有半月,屡屡因心魔干扰而失败,凝露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宝物。
她不动声色地将锦盒收好,指尖却微微用力,将锦盒边缘捏出一道浅痕,语气缓和了几分:
“师妹有心了,不知是什么事,竟让你们如此为难?”
“是关于戚染霜师姐的事。”
苏灵儿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又担忧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
“今日我们本想去丹霞院探望戚师姐,毕竟她刚渡劫失败,身受重伤,可谁知……却被墨尘师兄拦在了门外,连面都不让见。
戚师姐明明丹田开裂、修为尽废,却能让墨尘师兄日日亲自照料,嘘寒问暖,甚至……甚至宗门里已经传出两人暗生情愫。
师姐您想,墨尘师兄是药峰首席,年轻有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若被一个失忆的废人绊住,耽误了修行与大道,岂不是太可惜了?”
林婉儿握着锦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当年戚染霜初入清虚峰,便以万年难遇的天灵根震惊全宗,凌霄真人对其偏爱有加,资源、功法从不吝啬。
而她,资质平平,努力多年也只能勉强跟上进度,在戚染霜的光环下,如同一个不起眼的陪衬,心中的嫉妒早已根深蒂固。
如今戚染霜渡劫失败,本应沦为全宗门的笑柄,却凭着一张狐媚的脸勾走了墨尘——那个连她都曾暗中倾慕、却从未敢靠近的天之骄子,这让她如何能忍?
一股狠厉之色从林婉儿眼底闪过,快得如同流星划过,随即又被温柔的假面掩盖。
她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多谢两位师妹告知此事,辛苦你们了,戚染霜虽是我的师妹,但行事如此不知分寸,耽误墨尘师兄修行,便是损我清虚峰颜面。
此事我知晓了,定会‘好好劝劝’染霜师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莫要再耽误墨尘师兄。”
苏灵儿与余瑶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狂喜。
苏灵儿趁热打铁,语气愈发谦卑:
“师姐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我们就放心了,师姐若有需要我们姐妹二人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林婉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抬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待余瑶和苏灵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她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嫉妒与不甘。
她快步回到屋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中映出她清秀的面容,眉眼弯弯,却带着一股小家子气。
与戚染染那惊心动魄、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美相比,她的容貌瞬间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凭什么?”
林婉儿猛地将铜镜摔在桌上,镜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却并未碎裂。
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带着几分扭曲的怨毒,
“凭什么你渡劫失败,修为尽废,还能得到墨尘的青睐?凭什么你顶着一张狐媚的脸,就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她走到窗边,望着丹霞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戚染染不是依赖墨尘吗?那她就毁掉这份依赖,让她在天玄宗举步维艰,让墨尘看清她“废人”的真面目!
她抬手抚摸着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除了刚得到的凝露香,还有一瓶她早已备好的“蚀灵散”——此药无色无味,
只需少量混入饮食,便能让修士丹田灵力溃散,却又查不出任何痕迹,对付一个丹田本就开裂的废人,再好不过。
第6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3
丹霞院内药香袅袅,防护阵法流转着不易察觉的灵光,将内里的静谧与外界彻底隔绝。
林婉儿立于门前,月白道袍的裙摆被山间微风吹拂,轻轻晃动,鬓边那支碧玉簪衬得她眉眼清秀,却难以完全掩盖眼底深处翻涌的阴鸷与不甘。
她指尖用力,几乎要嵌入手心提着的食盒雕花木柄中。
她调整呼吸,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温婉无害,对着守门的弟子柔声道:
“小师弟,劳烦通传一声,清虚峰林婉儿前来探望戚染霜师妹。
她遭此大劫,我心中实在挂念,特地熬了些安神补气的灵药粥,想着给她补补身子。”
那弟子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他拱手道:
“林师姐,实在对不住,墨尘师兄一早便有严令,丹霞院近日谢绝一切外客,戚师姐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师弟万万不敢违逆师兄的命令。”
林婉儿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食盒里那碗精心熬制的“灵粥”,早已混入了无色无味的“蚀灵散”,
只要戚染霜服用少许,便能引发丹田灵力加速溃散,届时即便墨尘医术通神,也难查出来自外物的暗算,只会以为是伤势恶化。
可如今,她连院门都踏不进,这算计竟在第一步就夭折。
她强压怒火,维持着师姐的端庄:
“墨尘师兄果然细致入微,既如此,这粥便劳烦你转交,也算全我一份同门之谊。”
说着,便要递过食盒。
守门弟子却后退一步,连连摆手,眼神清澈却不容置疑:
“师姐恕罪,师兄特意嘱咐,戚师姐的饮食丹药皆由他亲自经手,外人送来的东西一概不能入内,您还是请回吧,莫要让师弟难做。”
这话如同无形的耳光,甩得林婉儿脸颊滚烫。
墨尘这是将戚染染密不透风地护了起来,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给她!
“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将食盒重重收回储物袋,脸上笑容勉强,
“待戚师妹身子好些,我再来看她。”
说完后,猛地转身离去,她走得极快,几乎是逃离般消失在那名弟子眼前。
刚一拐过弯,确认无人可见,她脸上强撑的温婉瞬间崩塌,化为狰狞的怨毒,狠狠一脚踢在路旁山石上,低声咒骂:
“一个丹田尽碎的废人,凭什么!戚染霜,你给我等着!”
不远处,一株古松后,苏灵儿纤细的身影悄然伫立。
她看着林婉儿狼狈愤恨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鄙夷,无声嗤笑:
“废物。”
她原本指望林婉儿这枚棋子能搅动风云,没想到如此不济事。
看来,借刀杀人之计难成,终究得自己出手。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闪过原着剧情里的一个关键人物——凌绝。
那个被戚染霜捡回来的雷灵根天才,性子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却唯独对戚染霜俯首帖耳的徒弟,更是原着中与戚染霜纠缠最深的男主。
原着里,凌绝一开始对戚染霜只是敬重,后来两人在一次次共历生死后暗生情愫,最终携手飞升。
他是气运之子,与戚染霜的羁绊越深,戚染霜的气运便越盛。
反之,若是能破坏这份羁绊,让凌绝对戚染霜心生嫌隙,甚至反目成仇,岂不是能大大削弱戚染霜的气运?
想到这里,苏灵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算计。
“系统,若成功离间凌绝与戚染霜,是否能大幅削弱她的气运?”
她立刻在心中急问。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凌绝与目标戚染霜存在深度羁绊,羁绊断裂将导致目标气运值暴跌,符合宿主压制需求。】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苏灵儿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弟子服——这副打扮,最是楚楚可怜,容易降低戒心,博取同情。
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肌肤光滑细腻,这是她不惜赊欠系统100积分兑换的美颜丹的效果,虽不及戚染染那夺天地造化的绝色,却也清秀可人,足以引人注目。
戚染染如今失忆,性情大变,容貌更是美得张扬,与往日那个清冷孤傲的师尊判若两人。
凌绝刚下山历练归来,定然还不知晓宗门里的变故,只要她抢先一步找到凌绝,攻略下他把他拉到自己这边,再编造一些戚染霜的坏话,定能让他对戚染霜产生误会。
深吸一口气,努力酝酿出柔弱无助、饱含委屈的情绪,苏灵儿转身,快步朝着宗门外山脚下的传送广场走去。
传送广场占地广阔,青石板地面刻满繁复的阵纹,边缘镶嵌的灵石光芒略显黯淡。
此处平日人迹罕至,唯有下山历练的弟子归来时才会启用。
晨雾尚未散尽,广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等待同门的弟子,气氛清冷。
苏灵儿寻了个靠近阵心的角落,目光紧紧盯着那复杂古老的纹路,心中默算着时间。
根据原着,凌绝此行前往黑风山脉猎杀雷属性妖兽、寻找“雷纹草”以突破筑基中期,归期就在这几日。
她一站便是数日,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终于,这日清晨,朝阳刚刚跃出云海,将金光洒在广场上时,中央最大的那座传送阵骤然亮起耀眼的白光!
空间微微波动,强光过后,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显现。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料看似普通,却隐隐有灵光流动,紧贴着少年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身躯,勾勒出流畅富有力量的肩背线条。
他约莫十六岁年纪,面容冷俊,棱角分明,一双剑眉下,眼眸漆黑如墨,似千年寒潭,不带丝毫温度。
腰间佩着一柄狭长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雷纹,即使未出鞘,也散发着一股锐利逼人的气息。
苏灵儿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凌绝,心跳陡然加快。
他那模样,真是俊美非凡。
第6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4
他甫一踏出传送阵,便习惯性地微蹙起眉,似乎不喜这广场的空旷与人气,更似不喜任何不必要的喧扰。
此次下山历时稍久,黑风山脉深处险象环生,但他收获颇丰,不仅取得了足够的雷纹草,剑意亦在生死搏杀中有所精进。
他记得离开时,师尊曾言待他归来,便是她冲击元婴的关键时刻……不知师尊如今可安好?是否已成功破境?
思及此,他冷硬的眉眼间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关切,下意识地便要御剑直往清虚峰。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似乎因为匆忙赶路,不小心一个趔趄,低呼一声,手中捧着的几株还带着泥土的灵草脱手飞出,恰巧散落在凌绝脚边。
凌绝脚步一顿,冷冽的目光扫去。
那摔倒的少女穿着药峰杂役弟子特有的灰白色服饰,衣衫下摆甚至沾了些许泥点,看起来狼狈又匆忙。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惊慌的脸庞,正是苏灵儿。
“对、对不起!这位师弟!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去捡那些灵草,语气急促,
“这些是墨尘师兄急着要的凝血草,我要是送晚了可就……”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失言,连忙闭上嘴,只是更加焦急地去拾取灵草,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凌绝冰冷的眼神落在苏灵儿身上,
“药峰的墨尘师兄?”
苏灵儿仿佛被他的冷声询问吓到,抱着捡回来的灵草,怯生生地点头,小声道:
“是、是的……墨尘师兄近日一直在丹霞院,为……为那位渡劫失败的师姐炼制养护丹药,急需这些药材。”
她的话语含糊,却不明说是谁。
听到渡劫失败,他眉头锁紧:
“是哪位师姐需要墨尘师兄亲自炼制丹药,还如此急迫?”
苏灵儿露出几分犹豫和为难之色,眼神闪烁,低声道:
“这……师弟还是莫要打听了……那位师姐……”
凌绝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这女子眼神闪烁,气息虚浮,言语间刻意引导,带着一股令他极为不适的算计味道。
他自幼感知敏锐,尤其对恶意,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渡劫失败……他必须立刻去确认师尊的情况。
他不再看那故作姿态的少女一眼,身形微动,背后那柄古朴长剑“铮”地一声清鸣,自动出鞘半寸,凛冽的雷光在剑身上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足尖轻点,人已如一道玄色闪电般跃上剑身。
“哎?师弟!你等等……”
苏灵儿见他竟如此干脆利落地要走,顿时急了,慌忙起身想要阻拦,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然而凌绝的速度快得超乎她的想象。
他头也未回,剑诀一引,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细微的雷鸣之声,瞬间撕裂晨雾,朝着药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灵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抓了个空。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际,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被羞辱的愤懑。
她猛地跺了跺脚,气得脸颊通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混蛋!木头!冰山!”
她压低声音咒骂,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我明明是按照前世那些攻略里说的做的!表现得那么柔弱可怜了,他居然连多问一句都不肯?!这凌绝是石头做的吗?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一番精心表演全都喂了狗。
这跟她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里的发展完全不一样!
那些男主不都应该对突然出现、看似单纯无助的女孩产生好奇和保护欲吗?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这个凌绝却像躲瘟疫一样躲开她?甚至那个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苏灵儿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着,半晌,才狠狠一跺脚,转身离去,背影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
药峰,丹霞院外。
凌绝御剑而至,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院门前的青石板上。
他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院外笼罩着一层强大的防护结界,灵光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
师尊的情况是比想象中更糟?他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守门的弟子见到他,立刻认出了这位清虚峰有名的冷面剑修,尤其是那双冰冷的眼睛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剑气,令人印象深刻。
他连忙上前招呼:
“凌师侄。”
“那位渡劫失败的师姐是谁?”
“师侄……”
守门弟子咽了口唾沫,
“那位渡劫失败的师姐,正是……正是清虚峰的戚染霜师姐。”
“师尊!”
凌绝猛地攥紧长剑,剑鞘上的雷纹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她现在如何?为何会在丹霞院?可有大碍?”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那名弟子,字字都透着焦灼。
守门弟子被他身上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连忙摆手:
“师侄莫急,戚师姐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墨尘师兄将她安置在此静养,每日亲自照料,不让外人打扰。”
他顿了顿,看了眼凌绝眼底翻涌的情绪,又补充道:
“你是戚师姐的亲传弟子,按说该让您进去探望,可墨尘师兄有严令,任何人入内都需他亲自点头。
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师兄,定不会耽误你见戚师姐。”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匆匆往院内跑去,脚步慌乱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凌绝立在原地,玄色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挺,他望着紧闭的院门,眼底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丹霞院深处。
守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见了墨尘便连忙行礼:
“师兄,院外有位凌绝师侄,是戚师姐的亲传弟子,应是刚从山下历练回来,得知戚师姐在此,想进来探望。”
墨尘的脸色微微一沉,眉头蹙起。
他下意识地看向戚染染,眼中带着几分犹豫——染染刚怀上身孕,需要绝对静养。
第6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5
系统提示音这时响起:
【检测到气运之子凌绝,距离宿主50米】
戚染染指尖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墨尘,秋水般的眸子里漾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轻声问道:
“凌绝?是我的徒弟吗?”
墨尘温声解释:
“正是,他是你五年前从山下救回的孩子,天生雷灵根,是清虚峰百年难遇的剑修奇才,这些年一直跟着你潜心练剑。”
她轻轻点头,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那副娇弱又认真的模样,让墨尘心头一软。
“既然是我的徒弟,便让他进来吧。”
她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无奈,
“他刚回来,定是担心我,不见一面,怕是会一直挂心,反倒扰了修行。”
墨尘见她处处为旁人着想,愈发心疼,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宠溺:
“都听你的,若觉得累了,随时和我说,我便让他先回去。”
说罢,他对候在一旁的守门弟子李引吩咐,
“带凌绝师侄到前厅等候,我陪师妹稍后过去。”
李引应声退下,墨尘小心翼翼地扶着戚染染起身。
前厅内,凌绝立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雷纹。
他想起离开前,师尊站在清虚峰顶,白衣猎猎,语气严厉却带着期许:
“待你寻回雷纹草,为师应已成功冲击元婴,到时候,带你去闯一趟秘境。”
可如今,秘境未闯,师尊却遭此劫难。
指尖猛地攥紧,剑鞘上的雷纹硌得掌心发疼,他正欲转身追问李引详情,“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墨尘扶着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入。
凌绝猛地转身,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抹月白上,却在看清面容的刹那,如遭九天玄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女子穿着素净的月白道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莹白细腻的锁骨,肌肤在晨光下透着近乎透明的光泽,如羊脂玉般温润剔透。
她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小巧如巴掌,眉眼弯弯,瞳仁清澈,漾着几分懵懂与茫然,眼尾却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媚态,似月下桃花,纯欲交织。
尤其是她微微垂眸时,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整个人美得恍若神女临凡。
这……真的是他的师尊戚染霜?
凌绝大脑一片空白,握着剑鞘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处微微颤抖。
记忆中的师尊,永远是一袭冷白道袍,身姿挺拔如寒松,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练剑时眼神锐利如鹰,哪怕是教他剑法,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与疏离。
可眼前的女子,柔软得像一团棉花,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那股浑然天成的脆弱感,与记忆中那个孤傲强势的师尊判若两人。
若不是眉眼间那几分相似的轮廓,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骤然加速跳动,“咚咚”的声音在耳膜处轰鸣,震得他有些发晕。
他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这般让他心神大乱,连目光都不敢直视的模样。
明明知道眼前人是师尊,可那陌生的柔美与媚态,却让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眼神复杂得像缠在一起的藤蔓,既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你是……凌绝?”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茫然。
戚染染被墨尘扶着,在圆桌旁坐下,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少年,眼底满是陌生。
听到这声呼唤,凌绝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快步上前,对着戚染染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弟子凌绝,参见师尊!”
他不敢抬头,目光落在戚染染垂在裙摆上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圆润,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
墨尘站在戚染染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转向凌绝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凌绝师侄,你师尊刚渡过大劫,识海受创失了记忆,身子也还虚弱,有什么话慢慢说,莫要惊扰了她。”
“失忆?”
凌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终于敢直视戚染染的眼睛,却在触及那片清澈无波的眸光时,心跳又漏了一拍,
“师尊……您真的不记得弟子了?”
戚染染微微蹙眉,秀眉拧成一个小小的结,像是在努力回忆,却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抱歉,凌绝,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们说我叫戚染霜,说你是我的徒弟,可关于你的一切,我的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她说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那副脆弱又无助的模样,瞬间击溃了凌绝所有的疑虑与困惑,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他连忙起身,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安慰,却在触及墨尘投来的、带着几分警示的目光时,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攥紧长剑,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恳切:
“师尊不必自责,失忆也无妨,不管您记不记得我,我都是您的徒弟。
就让我留在丹霞院照顾您吧,您以前教我练剑,现在换我护您周全。”
戚染染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自然知道凌绝的忠心,可如今她怀有身孕,墨尘此刻的占有欲已然明显,过早让两人产生冲突,对自己并无益处。
她对着凌绝露出一抹浅淡的浅笑,眼底带着几分歉意与疏离:
“谢谢你,凌绝,你的心意我懂,也很感动,但我现在身子不便,丹霞院有墨尘师兄照料,已经足够了。
你刚历练回来,必然累了,也该回清虚峰休整,稳固修为,莫要为了我,耽误了自己的剑道之路。”
她的话语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拒绝,又像是在为他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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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6
凌绝看着她与墨尘相握的手,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戚染染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时,所有的话都咽回了喉咙。
师尊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自己不能再添乱。
“好。”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那师尊一定要好好休养,若有任何需要,便给我传讯,我也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说罢,凌绝深深看了戚染染一眼,那目光里翻涌着不舍、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像是被遗弃的幼兽。
他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前厅内恢复了寂静,墨尘握紧戚染染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试探性地问道:
“染染,你为何不让凌绝留下?他是你的亲传弟子,对你忠心耿耿,有他在,也能多个人照应。”
戚染染顺势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
“我只是怕他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会失望,以前的我,在他心里定是厉害又强大的师尊,可现在,我不仅失忆了,金丹还……”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责。
墨尘听得心疼,连忙将她搂得更紧,轻声安慰:
“傻瓜,你在我心里,无论是什么模样,都是最好的,凌绝是个懂事的徒儿,他只会心疼你,绝不会失望。”
戚染染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
五月后。
清虚峰深处,一处被嶙峋怪石环抱的静修洞府内,灵力如潮汐般起伏。
洞府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晕,将洞内映照得明暗交错。
地面上刻着的聚灵阵纹路泛着淡金色微光,已持续运转了整整五个月。
洞府中央,凌绝盘膝而坐,脊背笔直如松。
墨发用一根玄铁发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雷光,指尖偶尔跃动细小的电弧——这是雷灵根修士突破时特有的灵力外溢。
“嗡——”
一声清越剑鸣突然响起。
凌绝腰间那柄刻满雷纹的古朴长剑自行震颤,剑鞘纹路亮起,与他周身的雷光交相辉映。
紧接着,他周身灵力骤然收缩,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丹田,原本略显浮躁的气息瞬间沉淀,变得沉稳内敛。
凌绝缓缓睁眼,漆黑眸中一丝锐利雷光转瞬即逝,只余清明。
他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剑身在珠光下流转着冷冽银芒,雷光比五月前更为凝实。筑基中期,已然稳固。
“五个月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清朗却依旧带着疏离冷意。
一个清洁术落下,法袍瞬间整洁如新,连衣摆褶皱都悄然抚平。
这五个月,他强迫自己沉心修炼,将对师尊的担忧死死压在心底。
如今修为稍稳,那被压抑的思念便如潮水涌上,催促他立刻去确认她的安危。
整理仪容后,凌绝不再犹豫,身形如电掠出洞府,径直望向药峰方向,眼中难掩急切。
*
药峰后山外门弟子房内。
苏灵儿坐在简陋木桌前,指尖捏着一枚渐趋黯淡的传讯符。
符上只有一行小字:“凌绝已出关。”
她身上弟子服洗得发白,裙摆下的布鞋边缘早已磨毛,与那张精心养护、白皙清秀的脸庞格格不入。
“五个月,终于等到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用力,传讯符瞬间化为飞灰。
她轻抚脸颊——这是赊欠系统积分兑换的美颜丹效果,虽不及戚染染那般绝色,却也足以令寻常男修心动。
想起五月前传送广场那次失败,苏灵儿心头郁结。
她精心设计的“偶遇”,在凌绝眼中竟未掀起一丝波澜。
他看她的眼神,冷得像看一块石头。
但她可不会放弃攻略。
这五个月,她一边在药峰照料灵田,一边暗中打探凌绝消息,甚至不惜花费十块下品灵石收买清虚峰杂役,只为掌握他的动向。
“筑基中期……倒真是刻苦。”
苏灵儿唇角勾起一抹笑,
“这次,看你还能不能视而不见。”
她起身推窗,望向药峰通往清虚峰的山路。
薄雾缭绕,石阶蜿蜒,行人匆匆。
凌绝出关,第一件事必定是去丹霞院探望戚染染——这是她的机会。
她取出一面小铜镜,调整表情,眉宇间染上刻意柔弱。
又拿出一瓶淡粉色香膏,轻轻涂抹耳后——这是她用积分兑换的“引魂香”,虽不能控人心神,却能潜移默化地增加好感,降低戒备。
准备妥当后,苏灵儿拎起药篓,装作采药模样,缓步走向凌绝必经的那段偏僻山路。
半个时辰后,玄色身影如期出现。
凌绝步伐迅捷,衣袍在晨光中流转微光,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冷冽中透着突破后的锋锐。
五月未见,师尊可还安好?是否……还记得他?是否因有墨尘师伯照料,便不再需要他了?思绪缠绕,让他脚步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药园传来一声轻呼,随即是药篓翻倒的声响。
凌绝脚步一顿,只见一个纤细身影正蹲在地上,慌乱捡拾散落的草药——正是苏灵儿。
她抬起头,露出惊慌又委屈的脸,看见凌绝时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喜色,随即转为无措,连忙问道:
“凌、凌师侄?你怎么会来这里?”
(之前佯装不知他是戚染霜的徒弟,喊他师弟,现在是已经知道他身份,所以改口了。)
凌绝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五月前在传送广场,也是类似场景。
他本不欲理会,却瞥见她指尖被草药尖刺划破,渗出血珠,而地上散落的……竟是凝露草。
——正是墨尘师兄常用来为师尊炼制安神丹的药材。
“是你。”凌绝声音依旧冰冷,“在此做什么?”
苏灵儿眼底窃喜,脸上却更显委屈,语带哽咽:
“我来采凝露草,打算给丹霞院送去……可我不小心绊倒了药篓。
手还磕破了,好痛哦……”
她说着眼圈泛红,悄悄将受伤的手指往他眼前递了递。
第6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7
凌绝目光在凝露草上停留一瞬。想到这是为师尊准备的,他便无法视而不见。
他上前几步,弯腰利落地拾起草药,拂去尘泥,递还给她。
“既是送往丹霞院的,便尽快送去,不得延误。”
语气依旧疏冷,说完转身欲走。
“凌师侄,等等!”
苏灵儿急急上前,却被他周身自然散发的剑气逼退半步。
她咬唇,像是下定决心般压低声音:
“我……我听闻了一些关于戚师姐的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凌绝脚步骤停,转身时目光锐利如剑:
“师尊何事?”
苏灵儿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犹豫,声线带着担忧:
“我……我怕你听了动怒,可我觉得,你应当知晓。”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你闭关这段时日,宗门内有些……不好的流言。
说戚师姐她……仗着容貌,纠缠墨尘师兄,耽误他清修……甚至、甚至有人说她根本配不上……”
“胡言乱语!”
凌绝声音骤寒,周身雷光隐隐躁动,眼中怒意翻涌,
“师尊岂容他人诋毁!”
苏灵儿吓得一缩,连忙低头:
“我、我也不信!只是担心戚师姐听到这些会伤心难过,影响恢复……”
她话锋悄悄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只是无意提及:
“而且……前几日有去丹霞院送药草的弟子私下议论,说……说戚师姐的身形似乎有些不同了,腰身……不像以往那般纤细,倒像是……像是……”
她适时停住,欲言又止。
凌绝眉头紧锁:“像是什么?”
苏灵儿像是难以启齿,最终仿佛鼓起勇气般吐出几个字:
“他们说……像是……有了身孕……”
“轰——!”
仿佛惊雷炸响脑海,凌绝瞬间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身孕……师尊她……
一股陌生而尖锐的刺痛猛地攥紧他的心口,来得汹涌而莫名,甚至盖过了最初的震惊与愤怒。
他脸色寸寸白了下去,但常年冰封的表情却绷得纹丝不动,唯有眸底深处,雷云翻涌,一片骇人的死寂。
“……荒谬。”
半晌,他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不再看苏灵儿一眼,他周身灵气微爆,化作一道玄色电光,以更快的速度直冲丹霞院方向而去,背影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仓促。
苏灵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拾起药篓,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下凌绝肯定会跟那女人心生嫌隙了。”
她轻声呢喃,眼中满是得意。
她缓步朝丹霞院反方向走去。
丹霞院的轮廓在葱郁灵药掩映中逐渐清晰,熟悉的防护结界灵光流转。
凌绝在院门前骤然停步,衣袂翻飞间带起细小的电弧。
守门的弟子远远看见他,脸色微微一变,忙不迭地转身就要进去通传。
“不必。”
凌绝的声音比山巅积雪更冷,一步踏出,已越过李引,径直闯入院内。
上次他来时,戚染染让墨尘给了他可进入结界的玉牌。
李引不敢强拦,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快步走向主殿。
越靠近主殿,凌绝的心跳得越快。
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似乎比以往更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主殿的门虚掩着。
他正要推门,里面却先传来了说话声,是墨尘师兄温润平和的嗓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今日感觉可好些?孩儿没闹你吧?”
凌绝的手僵在半空。
紧接着,一个柔软女声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依赖:
“孩儿倒是乖,没怎么折腾我。”
这声音……是师尊,却又不是记忆中的师尊。
没有半分清冷疏离,只有全然的柔软,像被精心呵护、浸透了蜜糖的花瓣。
凌绝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他猛地推开殿门!
“砰——”
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打破了殿内温馨宁谧的氛围。
殿内两人同时一惊,转头望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临窗的软榻上。
戚染染正斜倚在软枕里,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云丝锦被,墨尘坐在榻边,手中拿着一个灵果,方才正作势要喂她。
五个月不见,凌绝的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在戚染染身上。
她似乎丰腴了些许,依旧穿着月白的宽松袍子,却掩不住那明显隆起的小腹弧度!
那张惊世绝艳的脸庞上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添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媚风韵,眼波流转间,有种母性光辉。
是真的……苏灵儿说的,竟是真的!
凌绝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周身的雷灵之力控制不住地逸散,细小的紫色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整个殿宇的温度骤然下降。
“凌绝?”
墨尘最先反应过来,收起灵果,起身挡在戚染染身前,眉头微蹙,
“你何时出关的?怎可如此莽撞,惊扰你师尊静养!”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维护。
戚染染似乎被他的突然闯入和浑身煞气吓到,下意识地往墨尘身后缩了缩,一只手无意识地护住小腹,那双清澈眸子里漾起些许惊慌和茫然,轻声道:
“凌绝……?”
她竟然还在下意识地寻求墨尘的庇护!她看他这个徒弟的眼神,依旧带着陌生!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凌绝的眼,也彻底焚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抬头,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间布满血丝,凌厉如剑的目光死死钉在墨尘身上,
“墨尘师伯!你——你竟趁她失忆,如此欺辱于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第6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8
墨尘脸色一沉:
“凌绝!休要胡言!事情并非你所想……”
“那究竟是何模样!”
凌绝厉声打断,一步踏前,腰间雷纹长剑嗡鸣不止。
“我亲眼所见!你还想如何狡辩!师尊她如今……”
他目光扫过戚染染隆起的小腹,后面的话哽在喉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凌绝,不是的!不关尘哥哥的事!是我自愿的!你、你别误会他!”
她急切地维护,声音带着哭腔,看向凌绝的眼神慌乱,却唯独没有他期待的解释。
“自愿?”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戚染染,又看看将她小心翼翼扶回榻上、满眼心疼的墨尘。
“自愿?”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他应该祝福师尊的,只是不知为何,感到十分酸涩。
如今……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旁,怀着身孕,用那样全然依赖的眼神望着对方,
甚至…甚至为了维护那人,对他这个亲传弟子露出近乎陌生的戒备!
墨尘将戚染染小心地护在身后,面对凌绝的质问,他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他上前一步,周身温和的木系灵力流转,试图平息凌绝周身暴乱的雷灵之力。
“凌绝,冷静!”
墨尘的声音带着属于金丹真人的威压,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事情绝非你想象的那般……我与你师尊…是两情相悦。
她如今身子不同往日,受不得半点惊扰,有何疑问,你尽可问我,莫要冲撞了她。”
“冲撞?”
凌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眼,漆黑眸子里雷光暴戾,
“墨尘师叔!你趁她失忆无知,诱她至此,如今竟反指我冲撞?!”
他手臂颤抖地指向戚染染的腹部,每一个字都滴着血。
“我…”
戚染染唇瓣翕动,声音微弱,
“凌绝,你别这样…真的是我自愿的,尘哥哥他待我极好,我…我喜欢他,这个孩子…我也喜欢的。”
她的话语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喜欢?”
凌绝咀嚼着这两个字,周身的暴戾气息骤然一敛。
“师尊,你曾说过情爱之事,最是扰人心智,乃大道之阻………”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墨尘将她护得更紧,看向凌绝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严厉:
“凌绝!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染染她如今只是染染!她有自己的感受和选择!你口口声声敬她为师,此刻却是这般质问她的吗?”
戚染染觉得不能再这样吵下去了,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秀眉紧紧蹙起,一手捂住了小腹,身子微微蜷缩。
“染染?!”
墨尘瞬间脸色大变,所有注意力立刻回归到她身上,俯身急切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动了胎气?”
他语气中的焦灼与心疼毫不掩饰。
凌绝所有未出口的质问与悲愤,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狠狠掐断。
他看到师尊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看到她因不适而轻颤的羽睫,那巨大的恐慌甚至压倒了他心中的滔天巨浪。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手臂抬起,却又僵硬地停在半空——他还有什么资格上前?
墨尘已迅速将戚染染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转身便向内室疾步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急促的告诫:
“凌绝,你今日太过放肆!若还认她这个师尊,就莫要再添乱!”
殿门被灵力猛地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凌绝彻底隔绝在外。
凌绝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前殿,沉重的殿门在他眼前轰然闭合。
殿内残留着淡淡药香和她身上那缕独特的幽兰气息。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为何会如此愤怒?
那怒火来得汹涌而陌生,几乎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让他恐惧的是,在她护着墨尘,说出“自愿”二字时,他心底翻涌的,竟是铺天盖地的嫉妒。
这感觉远超徒弟对师尊的关切,陌生得让他心惊肉跳。
“我究竟……”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自语。
是对师尊的处境感到愤怒,还是……无法忍受她眼中不再有自己,甚至为了旁人而疏远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骤然啃噬他的心,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周身的雷光都随之紊乱了一瞬。
他刚才那般不管不顾地闯入、质问……师尊她还怀着身孕,身子那般虚弱,定然是动了胎气!
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那种时候刺激她?若是师尊和她腹中的孩儿因此有什么闪失……
玄衣少年就那样僵立在殿中,如同一尊被遗弃的孤寂石雕,周身弥漫着痛苦、懊悔和无所适从的迷茫。
*
凌绝对原主是单纯的师徒之情。
然而,当戚染染穿越而来后,他对这个全新的她,心中渐渐泛起了涟漪。
他并未意识到,这种感觉便是心动。
当他得知戚染染怀有身孕时,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
于是,他带着满心的怒火,来到了墨尘面前质问他。
如果是原主,他不会如此生气,甚至会送上诚挚的祝福。
第7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9
内室。
墨尘脸上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被浓得化不开的焦灼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将戚染染平放在铺着柔软鲛绡的榻上。
指尖迅速搭上她的腕脉,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如涓涓细流,急切地探查着她和胎儿的状况。
“染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
他连声追问,清俊的眉宇紧紧锁着,眼底翻涌着心疼。
然而,预想中灵力滞涩、胎息不稳的情况并未出现。
墨尘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看向戚染染。
却见方才还蹙眉捂腹、脸色苍白的女子,此刻悄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痛苦不适,清澈潋滟,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如同恶作剧得逞后般灵动的光芒。
她唇角微微弯起,伸出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抵在唇上。
“嘘——”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刚演完戏的慵懒沙哑,气息呵在他皮肤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尘哥哥,我没事,是装的。”
“装的?”
墨尘猛地一愣,覆在她腕间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眼中的焦灼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化为巨大的错愕,随即又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恍然取代。
他仔细打量着戚染染的脸色,见她虽仍有几分刻意维持的柔弱,却已不见方才的慌乱,眼底那抹灵动的光采骗不了人。
他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里充满了宠溺的责备,
“你呀……真是吓死我了。方才看你那样子,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还以为……”
“以为我真的动了胎气,要冲出去找凌绝算账吗?”
戚染染轻轻打断他,顺势握住他刮自己鼻尖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温软的脸颊边蹭了蹭,这个全然依赖的小动作瞬间抚平了墨尘最后一丝余悸。
她声音软糯,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只是不想你们再吵下去了,他骤然得知这般变故,难免心绪激荡,行事冲动。
你若此时与他强硬对峙,只会激化矛盾,让他钻了牛角尖,反而不美。”
墨尘闻言,心中愈发柔软,反手将她微凉的柔荑紧紧包裹在掌心。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莹白如玉的脸庞,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
“我只是……听不得他那样质问你,看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戚染染抬起头,另一只手抚上他清俊的脸侧,语气温和,
“可凌绝终究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他对我……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维护,此次只是误会太深,他一时难以接受。
若因处置不当寒了他的心,或让他道心蒙尘,岂非我的过错?他天赋极高,将来必是极大的助力。”
她顿了顿,眼睫微垂,掩去一丝复杂的眸光,声音更轻了些:
“况且,我如今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修为受损,处境微妙……
身边能多一个真心相待、实力强劲之人,总归是多一分安稳,尘哥哥,你说对吗?”
这番话情理兼备,既体现了对他的体贴,又顾全了大局,甚至暗合了墨尘内心深处对她安危的担忧。
他彻底被说服,心中仅存的那点因凌绝而起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怜爱和赞赏。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的染染总是这般聪慧通透,处处为人着想,好,都依你,只是下次万万不可再这样吓我了,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后怕与深情。
“嗯,我知道了。”
戚染染乖巧地点头,顺势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静默相拥片刻,戚染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仰起脸,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尘哥哥,凌绝他……现在应该还在外面吧?他性子执拗,方才那般定会自责懊悔,
若任由他一人胡思乱想,我怕他真会钻了牛角尖,伤了自身道基,那便真是我的罪过了。”
墨尘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对凌绝方才的冒犯确实仍有芥蒂,但更清楚这少年对戚染染的赤诚之心其价值几何,也明白道心若损修复极难。
于公于私,都不能放任不管。
他沉吟一瞬,目光落在戚染染写满“忧心”的脸上,终是软化:
“那你想如何?”
“不如……让他进来吧。”
戚染染轻声提议,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却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些心结,需得当面才能解开,我想亲自同他说明白,免得此事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也免得……日后师徒相见,心存隔阂。”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叹道:
“好,都听你的,我这就传音让他进来。”
说罢,便给凌绝传音。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了略显急促却又克制着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凌绝快步走进内室,在离软榻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住,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浓重的愧疚:
“师尊!弟子知错!方才弟子鲁莽冲动,口不择言,惊扰师尊,顶撞师伯,罪该万死!请师尊责罚!”
戚染染并未立刻叫他起身,只是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缓柔和:
“起来吧,凌绝,我知道你不是存心的。”
她微微抬手示意,待凌绝依言站起身,却依旧垂着头不敢看她时,才继续缓缓道:
“你闭关五月,一心突破,出关后骤闻巨变,心中震惊、困惑、乃至愤怒,都是常情,你是我徒弟,关心则乱,我岂会不知?”
凌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愧疚,还有一丝未能完全消散的痛苦挣扎:
“师尊,您……不怪我?”
“我们师徒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戚染染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温柔的弧度,
“我虽忘了前事,但这两次相处,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只是凌绝,许多事,并非只有黑白两面。”
第7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0
她稍作停顿,目光掠过身旁的墨尘,与他交换了一个温暖的眼神,才重新看向凌绝,语气平和却坚定:
“我与你墨尘师伯之事,确是我自愿,雷劫之后,天地倾覆,前尘尽忘,是他将我自无边惶恐与剧痛中拉起,悉心救治,耐心陪伴,挡风遮雨。
这份情谊,心动……亦是水到渠成。”
看到凌绝嘴唇微动,似乎还想提及“大道”、“剑心”之类的话,戚染染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眼神了然:
“我知你欲言何事,或许过去的我,曾将大道置于万物之上。
但现在的我,经历了生死遗忘,反而觉得,大道并非只有绝情绝性一途。
尘世温暖,真心相伴,孕育新生,何尝不是另一种修行?这种充实与安然,是我如今心之所向。”
她说着,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上小腹,眼底流淌着母性柔光。
凌绝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微隆的腹部,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看去。
师尊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到极致的表情,像一道暖流,悄然融化了他心中最后一块坚冰,也冲散了那些不甘与困惑。
原来……师尊是真的感到幸福。
“师尊……”
凌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再次低下头,肩膀微微放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弟子……明白了,是弟子狭隘,未能体悟师尊的心境,往后……弟子绝不会再质疑师尊的选择。”
戚染染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欣慰,语气也轻快了些:
“你能想通,我便放心了。师徒之间,贵在坦诚与信任。”
她话锋微转,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
“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你亦不必因此事而束手束脚,疏远于我。”
凌绝身形微震,沉默了片刻,才郑重地再次行礼,声音已然平稳了许多: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往后定当如往昔般侍奉师尊。”
说罢,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从戚染染身上移到墨尘身上,
“师伯,此前多有冒犯,还望你莫要往心里去。”
墨尘微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你也是为你师尊着想。”
戚染染倚在软枕上,在心中与系统对话:
“系统,调取当前状态。”
【宿主:戚染染(戚染霜)】
【修为:筑基初期(金丹严重开裂)】
【剩余寿命值:55年4月30天】
【当前孕程:墨尘之子(五个半月,系统全程防护中)】
【气运之子攻略进度:墨尘(95%),凌绝(0%),清虚(0%),煌夜(0%),幽冥(0%),云游(0%)】
五十年寿命,听着不少,但对于动辄闭关数十载的修仙界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她还有四个气运之子连影子都没见到,任务艰巨,时间紧迫。
凌绝是现成的、已对她有深厚羁绊的气运之子,更是她名正言顺的徒弟,将他留在身边,近水楼台,培养感情,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心思辗转间,她抬起眼睫,目光柔和地落在依旧垂首而立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如孤松,玄色劲装勾勒出初显峥嵘的宽肩窄腰,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低落气息,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阿绝,”
她轻声唤道,用了更显亲近的称呼,
“你之前说,想留在丹霞院?”
凌绝猛地抬头,听到戚染染如此亲昵的唤他,漆黑如寒潭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一簇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他急切道:
“是!师尊!弟子想留下!弟子剑法已有小成,亦可为师尊护法,处理杂事!定不会让任何人再惊扰师尊静养!”
他语速很快,像是怕晚上一刻就会被拒绝,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此刻竟像极了害怕被遗弃的大型犬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墨尘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早已习惯二人世界,更不愿有外人打扰,尤其凌绝方才那般咄咄逼人,虽已认错,但难保不会再次情绪失控。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婉拒:
“凌绝,你的心意师伯明白,只是……”
“尘哥哥。”
戚染染软声打断他,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墨尘的话语戛然而止,低头看向她。
只见戚染染微微仰着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那双清澈眸子里漾着盈盈水光,满是恳求与依赖,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无助。
“就让阿绝留下吧,好不好?”
她声音又轻又软,如羽毛搔刮在心尖,
“他一个人回清虚峰,我总是不放心,如今我这般模样……他心中定是难过的,有他在身边,我也能安心些。”
她轻轻晃了晃墨尘的手臂,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而且,你平日炼丹、为我疗伤已然十分辛苦,有阿绝帮忙分担一些,我也能少心疼你几分,我知道你最喜欢清静,我保证,绝不会让他吵到你的,嗯?”
这一番话,既表达了对凌绝的关怀,又全然站在墨尘的角度,体恤他的辛劳,最后那句“少心疼你几分”更是直戳墨尘心窝。
她深知墨尘最吃她这一套。
墨尘对上她那双眼巴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眸子,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心中那点因领地被打扰的不快,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对她的疼惜所覆盖。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宠溺至极:
“你呀……总是这般心软,事事为他人着想。”
他抬手,细心地为她将一缕滑落颊边的青丝挽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拂过她细腻的肌肤,终是妥协道:
“罢了,既然是你希望的,那便让他留下吧。”
他转向凌绝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告诫:
“凌绝师侄,你师尊如今身子重,需绝对静养。
你既留下,便要谨守本分,凡事以你师尊的安危舒适为先,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冲动莽撞,可知?”
第7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1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凌绝心中的忐忑,他立刻抱拳,声音因激动而愈发低沉坚定:
“是!多谢师伯!多谢师尊!弟子定恪守本分,以性命护师尊周全,绝不再让师尊忧心!”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能留下,靠近她,守护她,这便够了。
至于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超出师徒界限的悸动与刺痛,他会死死压在心底。
戚染染看着他恭敬的姿态,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她柔声道,
“既然要留下,便去看看偏殿哪处厢房合意,安顿下来,需要什么,只管与你墨尘师叔说,或是吩咐李引都可。”
“是,师尊!”
他又对着墨尘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极快地掠过戚染染温柔的侧脸和隆起的小腹,心中一片滚烫,又夹杂着些许酸涩。
待凌绝离去,墨尘轻轻将戚染染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那缕令他心安的幽香,语气略带一丝醋意:
“这下可满意了?为了那小子,这般软语相求。”
戚染染在他怀里轻笑出声,指尖调皮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尘哥哥这是吃味了?在我心里,自然是尘哥哥最重要,只是阿绝那孩子……终究是不同的。”
她语气微黯,
“我虽不记得过往,但隐约觉得,我曾对他寄予厚望,他也待我一片赤诚。
如今我这般境况,能多一个真心相待之人,总是好的。”
她抬起眼,眸光如水,倒映着墨尘的身影:
“更何况,有尘哥哥在,我还怕他翻天不成?你才是这丹霞院的主人,是我和孩儿最大的依靠。”
这番话既安抚了墨尘的情绪,又再次强调了他的重要性,将他的位置摆得极高。
墨尘心中那点微末的不适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柔声道:
“只要你欢喜便好,放心,一切有我。”
凌绝退出内室,他站在廊下,清冷的山风拂面,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燥热与方才那片刻的恍惚。
他定了定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澈,转向附近垂手侍立的李引。
“这位师叔,”
凌绝开口,声音虽刻意放缓,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冷意,
“墨尘师叔已应允我留在丹霞院照料师尊,烦请带我去寻一处离师尊近些的厢房住下。”
李引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几乎能塞进一枚鸡蛋。
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留……留下?墨尘师兄竟然真的同意让这位煞神般的剑修师侄留在丹霞院?
他下意识地朝紧闭的殿门望了一眼,又飞快地瞄了瞄凌绝冷峻的侧脸和腰间那柄隐有雷纹闪烁的古朴长剑,咽了口唾沫,才结结巴巴地应道:
“啊……是、是!凌师侄请、请随我来。”
他不敢多问,连忙在前引路,脚步却有些发飘,显然还没从这惊人的消息里消化过来。
凌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玄色衣摆在清扫得一尘不染的青石板上掠过,无声无息。
李引将他引至主殿东侧的一处厢房前。
此处离戚染染所在的主殿确实不远,环境清幽,推窗便能望见主殿的飞檐。
“凌师侄,你看这间可好?”
李引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凌绝迈步入内。
房间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简单的储物架,床上铺着素色的干净被褥,窗明几净,确实符合丹霞峰一贯的风格。
他微微颔首:“甚好,有劳。”
李引见他满意,悄悄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师侄满意就好!那……您先稍作休息?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便是。”
“不急。”
凌绝转身,目光落在李引身上,
“初来乍到,还需劳烦师叔带我熟悉一下丹霞院各处,以免日后行走,误闯了禁忌之地或扰了师伯清静。”
“应该的,应该的!”
李引连连点头,“师侄请随我来。”
李引引着凌绝,首先便指向主殿后方一处被淡淡灵光笼罩的山壁:
“师侄请看,那边山壁开辟出的几处洞府,便是墨尘师兄平日闭关炼丹或是冲击瓶颈之所。”
随后,李引又带着他绕过几重院落,指向一片被篱笆细心围起的广阔园圃:
“那边便是丹霞院的药园了,里面栽种了不少墨尘师兄精心培育的灵草灵药,许多都是外界难寻的珍品。”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了无数种灵植的清雅香气便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凌绝抬眼望去,只见药园内灵气氤氲,远比外界浓郁数倍,各色灵草灵药长势喜人,年份一看便不短。
更有几名穿着杂役服饰的弟子分散其间,一派繁忙却有序的景象。
自此,凌绝便在丹霞峰偏殿的一处厢房住了下来。
他果真如承诺般恪守本分,沉默寡言,行事却极为妥帖。
每日清晨,他都会在院中练剑,雷光缭绕,剑意凛冽,却将剑气收敛得极好,丝毫不外泄,以免惊扰殿内安眠的师尊。
戚染染时常会倚在窗边看他练剑。
少年身姿矫健,剑招凌厉,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与他冷峻的眉眼相得益彰。
有时,凌绝练剑间歇,会不经意间抬头,恰好撞上戚染染的目光。
她便会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带着鼓励。
每当这时,凌绝便会迅速低下头,耳根微红,心中如擂战鼓,练剑的动作却愈发认真刻苦,像是急于证明什么。
他主动包揽了丹霞院的一些外围护卫事务,驱赶偶尔误入灵药园的灵兽,检查结界是否完好。
墨尘炼丹或外出采集药材时,他便会守在戚染染殿外,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戚染染也会寻机会与他说话。
起初只是问些修炼上的事情,肯定他的进步,凌绝起初有些拘谨,后来他的话便会不自觉多起来。
她也会关心他的生活起居,让药童给他送去有助于稳固修为的灵食。
这些细微的关怀,于凌绝而言,珍贵无比。
*
凌绝的人物形象作者会发在章节评论中。
第7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2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丹霞峰在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氛围中悄然度过了五个多月。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几竿翠竹随风轻曳,发出沙沙微响。
内殿之中,戚染染忽然自睡梦中惊醒。
她柳眉紧蹙,一只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鲛绡软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腹中传来一阵一阵的坠痛。
“尘哥哥……”
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下意识地伸手去推身旁浅眠的墨尘。
墨尘几乎立刻醒来,看到她痛苦的神色和瞬间苍白的脸,心猛地一沉。
他迅速起身,指尖搭上她的腕脉,灵力探入的刹那,神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是要生了!”
他声音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强行压下。
他立即捏碎一枚传讯玉符,柔和的光芒一闪而逝。
外间值守的弟子和两名特意从药峰请来的、经验丰富的女修立刻被惊动,整个丹霞院瞬间灯火通明。
人影匆忙却有序地走动起来,热水、灵巾、温养的丹药被迅速送入内室,一切早在一月前就已演练多次,此刻虽紧张却不显慌乱。
偏殿之中,凌绝正在打坐调息,闻声猛地睁开双眼。
他豁然起身,几步便跨至主殿廊下,恰好看到两名女修端着热水和物品匆匆进入内室。
门扉开合间,墨尘的身影一闪而过,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凌绝的脚步僵在原地。
师尊此刻正经历生产之危,他心中焦灼万分,却又深知此地非他应入之所,只能强自按捺,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雕,在廊下焦灼地等待着。
殿内,墨尘紧紧握着戚染染的手,不断将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渡入她体内,为她缓解剧痛,稳定心神。
他的脸色甚至比戚染染还要苍白几分,额上同样布满了细汗,所有的冷静自持在爱人生产的痛苦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染染,别怕,我在这里……跟着稳婆的指引,很快就好……”
他一遍遍地低声安抚,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戚染染已服下早已备好的无痛生子丹,她依循着稳婆的指引用力,汗水浸湿了鬓发。
不多时。
一声极其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丹霞峰紧张的夜空!
“哇啊——哇啊——”
哭声清脆有力,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紧接着,一股精纯至极、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木灵之气自新生儿体内弥漫开来,伴随着那啼哭声,甚至透过门缝窗隙,溢散到廊下。
凌绝猛地抬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那灵气……竟如此纯净浩瀚!
内室中,墨尘小心翼翼地从女修手中接过那个被柔软云锦包裹着的小小婴孩。
那孩子不像寻常新生儿那般皱红,反而肌肤白皙透红,一头浓密的胎发乌黑柔软,眉眼轮廓依稀已见秀美。
尤其是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瞳仁是清澈纯净的墨色,眼底却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的青色灵光,显得灵动非凡。
“染染,你看,是我们的女儿……”
墨尘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蕴含着巨大的狂喜与激动,他将孩子小心地抱到戚染染枕边。
戚染染抬起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宝宝柔嫩的脸颊,露出一抹虚弱却无比满足欣慰的笑容:
“她好漂亮……”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气运之子(墨尘)子嗣,获得50年寿命值奖励!当前剩余寿命值:104年11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与此同时,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极大地缓解了她生产的疲惫与元气损耗,让她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几分红润。
墨尘凝视着妻女,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充盈感填满。
他小心地再次凝神,仔细探查了女儿的身体状况,脸上瞬间再次浮现震惊与狂喜交织的神色:
“天生木灵体!灵根纯净度……竟是满值!染染,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女儿是天生的炼丹师!是丹道万载难逢的奇才!”
修仙界中,灵根属性满值已是极为少见,而特殊的先天灵体更是传说中的存在,万中无一!
天生木灵体,意味着对天地间的草木灵气有着天然的极致亲和与掌控力,于丹道一途,注定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绝顶天赋!
这消息很快传出内室。
廊下的凌绝清晰听到墨尘那难以自抑的激动声音,得知师尊诞下的女儿竟是传说中的天生木灵体,心中亦是震撼不已,
同时,那股一直紧绷的焦虑也终于彻底散去,化为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柔软与欣慰。
又过了许久,内室彻底收拾妥当,弥漫的血腥气被清雅的药香和淡淡的、温暖的奶香所取代。
墨尘这才示意凌绝可以进来了。
凌绝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方才轻轻步入内室。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那个被包裹在柔软云锦中的小婴孩身上。
孩子实在生得玉雪可爱,白皙饱满的小脸,精巧的五官,此刻正安静地睡着,呼吸清浅均匀,小嘴微微嘟着,周身还萦绕着未曾完全散去的、精纯而温和的木灵之气,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误落凡尘的小灵童。
凌绝那颗惯常冷硬、只知修炼与护持的心,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一种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连脚步都收敛了气息,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生命的安眠。
“她……很可爱。”
他低声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与轻柔。
墨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心地将孩子往他面前送了送:
“要抱抱你的小师妹吗?”
凌绝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无措和慌乱。
那双能稳稳握住千斤重剑、引动九天雷霆从不迟疑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他不会抱孩子,那么小,那么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他怕自己笨手笨脚伤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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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3
墨尘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失笑,也不再勉强,只意味深长地道:
“无妨,日后总有你抱她、护着她的时候。”
内室榻上,戚染染服用了恢复丹药后,气色已然恢复正常,身上换了干净的寝衣,墨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目光莹亮,充满了温柔的光辉。
“师尊。”
凌绝立刻上前一步,目光中的关切清晰可见,
“您身体可还好?”
“放心,已无大碍了。”
戚染染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婉。
她看向墨尘怀中的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伸出手:
“让我抱抱她。”
墨尘小心地将孩子递到她怀中。
宝宝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气息,在小被子里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奶气的哼唧,愈发惹人怜爱。
戚染染低头,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宝宝娇嫩温热的脸蛋,满是无法言说的爱怜。
殿内温馨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殿外骤然亮起的数道传讯流光打破。
墨尘微微蹙眉,抬手接住其中一道最为炽烈的金色流光,神识一扫,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
他看向戚染染,温声道:
“染染,方才孩儿降生时引动的天地灵气和异象太过惊人,掌门和诸位峰主长老都已感知,此刻正传讯询问,怕是……很快便会亲自前来探望。”
话音未落,丹霞峰上空已传来清越的鹤鸣与悠长的剑啸之声。
道道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温和的潮水般拂过丹霞院,虽无恶意,却带着审视与探究。
凌绝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向前半步,身形微侧,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戚染染榻前。
戚染染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柔声道:
“无妨,阿绝,是宗门长辈来了,不可失礼。”
她虽如此说,却也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宝宝抱得更紧了些。
墨尘已整理好衣袍,对戚染染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快步走出殿外相迎。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和寒暄声。
以天玄宗掌门玄成真人为首,数位气息渊深、仙风道骨的宗门高层缓步而入。
为首的玄成真君身着北斗星纹法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
他身侧稍后半步处,一位身着深青松纹道袍、面容红润、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尤为引人注目。
他长须垂胸,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气与丹香,正是药峰峰主——玉衡真君,墨尘的师尊。
玉衡真君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严肃,笑得见牙不见眼,红光满面,看向墨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欣慰。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踏入内室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被戚染染怀中那小小的婴孩所吸引。
那孩子周身萦绕的精纯木灵之气尚未完全内敛,如同一个天然的灵源,吸引着天地间的草木精华。
“好!好!好!”
玄成真君连道三声好,眼中精光闪烁,抚掌赞叹,
“天生木灵体!灵气满溢,道韵自生!此乃天佑我天玄宗!墨尘师侄,戚师侄,恭喜你们为我宗添此瑰宝!”
他话音未落,玉衡真君已迫不及待地一个闪身上前,几乎是从玄成真君身边挤了过去,动作快得完全不符合他平日沉稳的形象。
“快!快让师祖看看!”
玉衡真君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凑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小小的婴孩。
他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想抱又怕自己手重,那模样竟有几分孩童般的无措。
“如此精纯的木灵之气!先天道体!哈哈哈!天佑我药峰!天佑我药峰啊!”
他仰头笑了几声,又赶紧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孩子,但脸上的狂喜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猛地转头,用力拍着墨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墨尘都晃了一下:
“好小子!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玉衡的徒弟!这孩子……这孩子将来在丹道上的成就,必定远超你我!我药峰传承,必将大兴于世!”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着婴儿的眼神火热得几乎能融化金石。
周围几位峰主见状,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玉衡师兄,这下你药峰可真是捡到宝了!”
“恭喜玉衡师兄,得此佳徒孙,药峰未来可期啊!”
“墨尘师侄本就是丹道奇才,如今又得此麒麟儿,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玉衡真君听得浑身舒坦,捻着长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连连点头:
“同喜同喜!哈哈哈!”
在这片热烈的祝贺声中,一道略显复杂的目光始终落在戚染染身上。
清虚峰峰主,凌霄真君,缓步从众人身后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面容威严,气质清冷如雪峰孤松。
他的目光先是极其复杂地落在那个灵光盎然的婴儿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随即,那目光便移到了戚染染脸上。
戚染染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她看到凌霄真君眼中难以掩饰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怀,有叹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沉的释然。
他走上前,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染霜,你……受苦了,如今既已为人母,往后便安心休养,往事不必强求,未来……有墨尘师侄护着你,为师……也便放心了。”
这番话,几乎等同于默认了她与墨尘的关系,并给予了祝福。
戚染染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轻声道:
“多谢师尊关怀,弟子明白。”
墨尘也适时上前,对着凌霄真君和玉衡真君郑重一礼:
“凌霄师叔,师尊,墨尘定会竭尽全力,护染染与孩儿周全,绝不辜负。”
玉衡真君此刻心情极好,大手一挥,豪爽道:
“放心!有老夫在,看谁敢扰我徒孙清静!”
他看向婴儿的眼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情。
凌霄真君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以及那灵光剔透的婴孩和喜不自胜的药峰峰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第7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4
其他几位峰主又围着孩子赞叹了一番,送上不少珍贵的贺礼。
玉衡真君也毫不吝啬,当场就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掏出了一枚温润剔透的千年养魂木心雕刻的长命锁,亲自小心地放在了襁褓旁,宝光莹莹,灵气逼人。
热闹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玄成真君见戚染染面露倦色,便适时地带领众人告辞离去。
玉衡真君几乎是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小小的婴孩,最后被玄成真君笑着拉走了。
偌大的内殿,终于重新恢复了宁静。
人潮散去,凌绝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他悄然退至角落,如同沉默的影子,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流连在那温馨的一家三口身上。
墨尘送完客回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走到榻边,自然地将戚染染和女儿一同揽入怀中。
丹霞峰上空的异象,宗门内的人全都注意到了。
戚染染为墨尘诞下天生木灵体女儿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天玄宗内激起了千层浪。
不过半日工夫,已是人尽皆知。
药峰,余瑶的居所内。
“啪——!”
一只精致的白玉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滚烫的灵茶溅了一地,氤氲的热气却驱不散室内的冰冷。
余瑶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娇俏的脸庞因极致的嫉妒而扭曲,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天生木灵体……万载难逢的丹道奇才……”
她声音尖利,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凭什么?!那个失忆的废物!靠狐媚手段勾引墨尘哥哥的贱人!她凭什么生下这样的孩子?!凭什么——!”
她猛地一挥袖,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乒乒乓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她追求墨尘多年,费尽心机,却始终得不到他的青睐。
而那个戚染霜,不过凭着一张脸,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切!甚至……还生下了如此惊才绝艳的孩子,彻底绑住了墨尘!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嘶吼着,泪水混合着扭曲的恨意滑落。
*
清虚峰,林婉儿住处。
比起余瑶的歇斯底里,林婉儿显得安静得多。
她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柄玉梳,一遍又一遍地梳着自己垂落的发丝,动作机械而麻木。
窗外阳光正好,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传讯玉符上关于丹霞峰的消息还在不断闪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师尊亲往道贺……掌门盛赞……天佑玄宗……”
她梳头的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直到玉梳扯断了几根青丝,带来细微的刺痛,她才猛地停下。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失神的脸。
眼底的嫉妒和怨恨如同沼泽深处的淤泥,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想起自己送去的那碗加了料的“灵粥”,想起被拒之门外的羞辱,想起凌霄真人离去时那复杂却最终释然的眼神……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戚染霜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在绝望中凋零,反而攀上了更高的枝头,拥有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墨尘的倾心,宗门的重视,还有一个注定光芒万丈的孩子。
“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凄凉,带着无尽的酸楚和自嘲,
“戚染霜……你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好到让人想亲手……毁掉……”
*
药峰灵田旁。
苏灵儿正弯腰处理着一株枯黄的灵植,听到路过两名内门弟子兴奋的议论声时,她手中的小药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砸起一小片尘土。
“真的假的?天生木灵体?墨尘师兄的女儿?”
“千真万确!掌门和各位峰主都去道贺了!听说那孩子一出生就引动了极其精纯的木灵之气,万载难逢啊!”
“戚师姐真是因祸得福了……”
那两名弟子渐行渐远,声音也模糊下去。
苏灵儿却僵在原地,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她洗得发白的弟子服上,却照不进她瞬间冰冷的心。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警告!警告!原女主目标气运值因诞下气运之子子嗣,并获宗门认可,再次大幅提升!宿主气运掠夺进度-10%!请宿主尽快采取有效措施!】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她脑海中疯狂炸响,如同催命符咒。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苏灵儿再也忍不住,猛地侧头,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旁边的灵田埂上,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她单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不是因为伤势,而是那灭顶的嫉妒、愤怒和恐慌! 她付出了那么多!算计了那么多!甚至不惜赊欠巨额积分,承受灵魂溃散的风险!
结果呢? 戚染霜不仅没死,没废,反而越来越好!甚至还生下了天赋绝伦的孩子,气运不降反升!
而自己呢?依旧是个连靠近目标都困难的外门弟子!还要承受这该死的系统惩罚!
“凭什么……贱人……凭什么你的命就这么好……”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绝不会……”
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厉色。
“系统!”
苏灵儿在脑海中嘶吼,
“给我兑换最烈的‘相思缠’!要那种能让化神期修士都失控的!”
“这已是本月第三次赊账,再还不上积分,系统将强制抽取你的神魂本源。”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它当年绑定苏灵儿本是看中她穿越者的身份,却没料到这宿主眼高手低,屡屡弄巧成拙。
苏灵儿猛地坐起身,眼底布满红血丝,原本清秀的脸庞因长期焦虑和嫉妒变得扭曲。
“闭嘴!若不是戚染霜那贱人气运太盛,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只要拿下凌绝,让他反戈相向,戚染霜的气运定会暴跌,到时候积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7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5
系统没办法只能给她赊账,真是绑定了一个蠢宿主,可它要是私自解除契约会受到反噬
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玉瓶悄然出现在苏灵儿的储物袋中。
她紧紧攥着那瓶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灵儿像幽灵一样徘徊在丹霞院外。
她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接近凌绝,但他根本不出院门,她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就在苏灵儿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第五个月初,她看到凌绝独自一人离开了丹霞院,径直去了宗门的任务堂。
苏灵儿心中狂喜,立刻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只见凌绝在任务玉璧前驻足片刻,接取了一个猎杀二阶妖兽“裂风豹”的任务。
裂风豹以速度见长,颇为难缠,通常需要筑基中期以上弟子组队前往。
凌绝却孤身一人接下了。
苏灵儿眼珠一转,立刻也上前接取了同一个地点的任务。
负责登记任务的弟子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诧异一个女弟子为何要接如此危险的任务,但并未多问。
苏灵儿远远地跟在凌绝身后,离开了天玄宗,进入了宗门附近的黑风山脉。
凌绝的御剑速度极快,苏灵儿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一进入密林深处,凌绝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穿梭起来,显然是在寻找裂风豹的踪迹。
苏灵儿屏住呼吸,借助系统的微弱屏蔽功能,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很快,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裂风豹的嘶吼。
苏灵儿悄悄靠近,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只见凌绝正与一头体型硕大、皮毛如同黑色流光的裂风豹激战。
他手中的雷纹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刺目的电光,身法快得留下道道残影,与裂风豹以快打快,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那专注而冷冽的侧脸,那充满力量的战斗姿态,让苏灵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就是现在!”
她在心中对系统下令,
“系统,把‘相思缠’下到他身上!要无声无息!”
一股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粉色雾气,自苏灵儿藏身的古树后悄然弥漫开来,借着林间的微风,无声无息地飘向正在全神贯注对付裂风豹的凌绝。
凌绝刚刚一剑刺穿裂风豹的咽喉,将其彻底毙命。
还未来得及取出妖丹,他忽然身形一僵! 一股极其诡异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小腹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所有的理智在刹那间被这股凶猛而陌生的欲望狂潮冲得七零八落!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呼吸变得滚烫而粗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谁?!”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苏灵儿藏身的方向。
尽管身体异常,但他的战斗本能和警惕心仍在。
苏灵儿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摆出最柔弱无辜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凌、凌师侄?好巧啊……我也接了任务出来历练,没想到遇到你了。
你……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需要我帮忙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靠近。
“站住!”
凌绝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极力压抑的痛苦和滔天的怒火,
“是你搞的鬼?!滚开!”
他虽然年轻,但不傻!这诡异的状况,这女人恰到好处的出现,无不说明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凌师侄,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苏灵儿眼眶一红,泫然欲泣,脚步却未停,
“我只是关心你……”
“我让你滚!”
凌绝猛地抬手,一道凌厉的雷电剑气劈在苏灵儿脚前,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表达着他极度抗拒的态度。
他此刻浑身滚烫,视线都开始模糊,脑海中却有一个身影越来越清晰——那是师尊温柔含笑的眼眸,是她身上清雅的幽香,是她偶尔靠近时……
不!不能想!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再理会苏灵儿,强提灵力,身形踉跄地朝着山脉更深处疾驰而去,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苏灵儿见他竟然还能保持一丝理智逃离,眼中闪过不甘,立刻咬牙追了上去。
她不能功亏一篑!
凌绝凭借最后一丝意志,疯狂催动灵力,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反手便布下自己目前所能设置的最强防护结界和隐匿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然而,洞口的结界刚刚成型,苏灵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洞口外。
“凌师侄?你躲在里面吗?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我真的可以帮你……”
她用手拍打着无形的结界障壁,声音带着哭腔,眼底却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疯狂。
凌绝蜷缩在洞穴深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那可怕的药力如同万千蚂蚁在他体内啃噬,又像是火山即将喷发,灼烧着他的经脉和理智。
外面那女人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让他恶心欲呕,却也在不断地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抬手,凝聚起体内最后所有可控的雷电灵力,隔着结界,朝着洞口那模糊的人影狠狠一击!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灵儿根本没想到凌绝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出如此强悍的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被那狂暴的雷电之力结结实实地击中胸口!
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树干上,又滚落在地,猛地喷出好几口鲜血,胸口一片焦黑,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瞬间重伤濒死!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危险!启动紧急传送!】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重伤的苏灵儿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传送回了她在天玄宗药峰的那个简陋房间内,只留下地上一滩刺目的血迹和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
凌绝:退退退!
第7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6
山洞内,凌绝在发出那一击后,也彻底脱力,软倒在地。
最后的阻碍消失了,但体内的药力却因为他的全力出手而彻底失去了压制,如同脱缰的野马,更加疯狂地肆虐起来!
热……无法形容的热…… 意识被烧得模糊,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在极致的煎熬与迷乱中,一个身影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滚烫的灵魂深处——那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渴望、感到安宁的身影。
“师……师尊……”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破碎而痛苦,带着无尽的渴求。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颤抖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枚传讯符,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求救的神念和此地的位置信息注入其中。
“师尊……救我……好难受……在……黑风山脉……幽暗洞……”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山洞中。
做完这一切,凌绝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口中只剩下破碎而滚烫的喘息,以及那反复不断的、浸染了无尽渴望与依赖的低喃。
“师尊……师尊……”
丹霞院内,戚染染正逗弄着怀中咿咿呀呀的女儿,小家伙挥舞着白嫩的小手,咯咯笑着,周身纯净的木灵之气让满室生春。
突然,一道急促的流光穿透结界,落入她手中。
是凌绝的传讯符,可当戚染染读取完其中的信息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传来的并非清晰的话语,而是一段极其混乱、充满痛苦喘息和模糊呢喃的神念,夹杂着“难受”、“救我”以及一个大致的位置信息。
“系统!”
戚染染立刻在心中疾呼,
“扫描传讯符来源,查询凌绝当前状态。”
【叮!消耗30天寿命值进行精准追踪与状态分析。】
【分析结果:目标凌绝,位于苍岚山脉深处一隐蔽洞穴。状态:身中烈性春药‘相思缠’(系统商城出品,药性极烈),下药者为苏灵儿。
苏灵儿已被目标重伤,由系统紧急传送回其居所。
目标目前意识模糊,仅凭本能压制药力,若一炷香内不得疏解,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大跌,重则欲火焚身而亡。】
戚染染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周身的气息甚至让怀中的孩子都不安地动了动。
“原来她也有个系统,你跟她那个系统谁更强?”
【本系统乃最强系统,她那个系统不过是个残次品。】系统骄傲道。
“很好,届时你把那个系统吞了。”戚染染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检测到气运之子凌绝正处于极度危险且无防备状态,攻略难度降至最低,宿主是否前往?此乃提升攻略进度的绝佳时机。】
戚染染迅速做出了决断。
她将女儿小心地放入一旁铺着柔软云锦的摇篮中,对守在一旁的弟子快速吩咐道:
“我有些疲累,需要小憩片刻,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墨尘师兄,若他问起,便说我已经歇下了。”
那弟子恭敬应下。
戚染染转身进入内室,布下了个防护阵,随后立刻启动了用于短距离传送的简易阵盘(此乃她用100天寿命值兑换的保命道具之一)。
柔和的白光闪过,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丹霞院内。
再出现时,已是在黑风山脉外围。
她毫不犹豫,立刻朝着系统给出的方位疾驰而去。
筑基期的修为虽不高,但全力施展之下,速度也是不慢。
很快,她便找到了那个被隐匿阵法笼罩的洞穴。
阵法并不算特别高明,她稍加探查便找到了入口。
刚一步入洞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奇异甜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洞穴深处,一个身影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正痛苦地颤抖着。
往日里冷峻挺拔的少年,此刻玄色劲装被汗水与尘土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而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头发散乱,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滚烫的额头和脸颊。
那双总是清澈冷冽、如同寒潭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痛苦而剧烈颤动,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正无意识地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呻吟。
“师尊……救我……好热……”
那一声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呢喃,像羽毛般搔刮着戚染染的心尖。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臂,便被他那惊人的体温烫得微微一缩。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凌绝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底已是一片混沌的血红,几乎看不到丝毫理智,只剩下被药物催发到极致的、原始而疯狂的渴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戚染染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师尊……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戚染染的颈间,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不是在做梦……”
戚染染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是我,阿绝,别怕,师尊来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彻底焚毁了凌绝摇摇欲坠的理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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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之外,夕阳的余晖为苍岚山脉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鸟鸣声声,一片宁静祥和。
山洞之内,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甜腻的异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旖旎的气息。
凌绝眼中的血红早已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漆黑,只是那眸底深处不再是冰冷的寒潭,
而是带着一种懵懂的、不知所措的茫然,以及一丝刚刚苏醒的、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巨大震撼和……恐慌。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
她的月白道袍略显凌乱,墨发披散,几缕沾了汗水的发丝贴在微红的脸颊和颈侧,那双总是清澈温柔的秋水眸中,
此刻仿佛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眼尾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湿意和淡淡的绯红,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意。
*
凌绝:咳,已满十八。
墨尘:……
第7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7
而他自己……他猛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猛地向后缩去,仿佛碰到了什么烙铁一般。
“师、师尊……我……我……”
他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罪恶感和恐慌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浑身冰冷,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怎么会……他怎么敢对师尊做出这种事?!
虽然是药物所致,但……这无疑是欺师灭祖,罔顾人伦!
戚染染将他剧烈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缓缓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动作依旧从容,只是气息略有些不稳。
她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几乎要蜷缩到角落里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并无责怪:
“不全是你的错,阿绝,你是被人下了烈性药物,若非我及时赶到,你此刻怕是已经修为尽废,甚至性命不保。”
凌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苏灵儿!是她!”
随即又是更深的痛苦和自责,
“可是……可是我终究对师尊您……”
“此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
戚染染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是我徒儿,护你周全,本就是我该做的。”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
刚刚她已趁机服下一颗极品生子丹和一颗恢复丹药。
虽然身体有些不适,但系统出品的丹药效果极好,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能走吗?”
她向依旧僵坐在那里的凌绝伸出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回去了。”
凌绝看着她伸出的手,那手白皙纤长,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犹豫了片刻,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微凉的指尖。
在她的搀扶下,他勉强站起身,双腿却依旧有些发软。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了山洞。
夕阳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在前面的戚染染,背影依旧窈窕,步伐稳定,仿佛刚才洞中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只是一场幻梦。
而跟在她身后的凌绝,低着头,耳根通红,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针尖上。
方才那极致缠绵的画面、师尊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眸、以及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疯狂……
不断在他脑海中翻涌,与他过往恪守的师徒礼法激烈冲撞,让他心乱如麻,五味杂陈。
一路无话,只有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和彼此间略显凝滞的呼吸。
眼看即将抵达宗门管辖范围,人影渐多,戚染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暖金色的光芒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长睫垂下,掩去了眸中情绪,只语气温和地叮嘱道:
“阿绝,我便送你到此。你自己回去,当心些。”
凌绝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师尊,你……”
他想问您如何回去,身体是否无恙,更想为方才那大逆不道的冒犯再次请罪。
戚染染却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我无事。”
凌绝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只见她指尖微动,一枚不起眼的陈旧阵盘出现在她掌心,其上刻痕古朴,流转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柔和的白光瞬间包裹住戚染染的身影,她的轮廓在光线中变得模糊,最后如同水中倒影般轻轻一晃,便彻底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原地只余下山风拂过,以及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雅幽香。
凌绝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握紧了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山风,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片混乱的狂潮,转身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难掩一丝僵硬的落寞。
*
丹霞院,内室。
戚染染的身影自传送微光中悄然显现。
房间内弥漫着安神香宁和的气息,摇篮中的女儿睡得正酣,小嘴微微嘟着。
然而,房间内的气氛却并非一片宁和。
墨尘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背对着她,肩背线条紧绷。
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往日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像是失了所有血色。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药香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鲜红的血丝,里面交织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恐慌,以及在她出现瞬间骤然爆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
他手边的小几上,散落着七八枚已然黯淡无光的传讯符。
“染染!”
看到她的瞬间,墨尘几乎是弹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
他上下仔细地打量她,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去哪里了?!我发了那么多传讯符,你为何一概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戚染染的目光掠过他,看到他手边小几上散落的七八枚已然光芒黯淡的传讯符,心中微微一沉。
她不喜欢欺骗,尤其是对真心待她之人。
如今既已被察觉端倪,再编造谎言搪塞,非但拙劣,更是对这份真挚情感的玷污。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并未推开他,而是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覆在他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
这个细微的安抚动作让墨尘激动的情绪稍稍一顿。
她抬起眼,迎上他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担忧与后怕的眸子,眼神清澈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
“尘哥哥,”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你先冷静些,听我说,好吗?”
她引着他到榻边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方小几。
墨尘依言坐下,目光却依旧死死锁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她异乎寻常的平静而不断扩大。
第7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8
戚染染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她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我方才……是去见了凌绝。”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遮掩。
墨尘的瞳孔猛地一缩,抓着膝盖的手瞬间收紧,骨节泛白。
不等他汹涌的猜忌和恐慌爆发,戚染染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静:
“他遭人暗算,身中高阶媚毒,性命垂危,我为他解毒,他于我……有难以割舍的师徒情谊在,我无法坐视不管。”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墨尘,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闪躲或心虚,只有一片坦荡,以及深藏其下的淡淡无奈。
“尘哥哥,此事,我做了,便不会否认。”
“我不愿骗你。”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若你因此心生芥蒂,无法接受……我理解。”
这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墨尘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戚染染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剧痛,她的目光越过他,温柔地落在摇篮中酣睡的女儿身上,声音愈发轻柔,却也更显疏离:
“我感念你待我的好,待孩儿的真心,如今孩儿天生灵体,宗门重视,即便没有我,有各位师伯看顾,她未来也必定无忧,会在天玄宗平安顺遂地长大。”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墨尘,唇角牵起一抹极淡、却带着终结意味的弧度:
“所以,尘哥哥,若你觉得我行事有违你的准则,无法接受这样的我……我们,便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内室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摇篮里孩子清浅的呼吸声。
墨尘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怔怔地看着戚染染,看着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庞,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
他预想过无数种她独自外出的理由,甚至做好了听她解释、哪怕只是编造借口的准备,他都会强迫自己相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如此平静、如此坦率、又如此……残忍的摊牌。
没有辩解,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只是冷静地告诉他:我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你若接受不了,那就分开,孩子的前途无忧,你不必勉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巨大的恐慌和蚀心的痛楚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比刚才等待时的焦虑还要强烈千百倍!
他猛地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形甚至晃了一下。
他冲到戚染染面前,不再是抓着她的肩膀,而是近乎哀求地、颤抖地握住她的双手,那双曾经稳定地操控丹火、炼制灵丹的手,此刻冰凉彻骨。
“不……染染……不是的……”
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出事,我怕你遇到危险……”
他急切地解释着,眼眶红得吓人,几乎要沁出血来:
“凌绝是你徒弟,你救他……情有可原,我怎会因此……因此就……”
那“分开”二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仿佛一说出来就会成真。
“染染,”
他用力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声音带着哽咽,
“以后别说这样的话……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和孩儿……”
戚染染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冷和剧烈的颤抖,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她沉默片刻,终是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虽力道轻微,却让墨尘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
她抬眸看他,眼神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冷硬,多了一丝复杂的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尘哥哥,我并非要舍弃你与孩儿,只是……经此一事,我与凌绝之间,恐怕再难回到从前纯粹的师徒关系,他心性执拗,此次……怕是已种下心魔。”
她顿了顿,观察着墨尘的神色,见他虽痛苦却仍在极力倾听,便继续缓缓道:
“我不愿欺瞒于你,更不愿日后因此事让你心中存刺,彼此折磨。
我知你待我之心,赤诚纯粹,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自私地享受着你的好,却让你承受委屈。”
她目光温柔地掠过摇篮中咿呀作声的女儿,声音更轻:
“我只是希望,若你愿继续留在我身边,日后……或许需试着接纳凌绝的存在。
我不强求你立刻理解或欢喜,只望你们能暂且相安无事,莫要起冲突,让我为难。”
她的话语如羽毛般轻柔,却字字敲在墨尘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清晰的疲惫与坦诚的无奈,心中的剧痛奇异地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尖锐却不得不接受的酸楚。
是啊……他的染染,如此美好,宛若误落凡尘的九天仙姝,又岂是寻常男子所能独占?
她身边何尝缺少过倾慕的目光?
只是他从前竟未曾深思,或是不愿去想。
修仙界中,修为高深、魅力非凡的女修拥有多位追随者或道侣,并非什么骇人听闻之事。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在他视若性命、恨不得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的染染身上。
心口依旧痛得厉害,像被最锋利的冰棱反复穿刺。
可比起失去她,这种痛楚,似乎……变得可以忍受。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缕清雅的幽香,是他日夜沉醉、无法割舍的气息。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的血丝未退,痛苦仍在,却多了一丝艰难的、破碎的妥协。
他缓缓松开紧握她的手,指尖却仍眷恋地停留在她的掌心,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砾磨过:
“我……明白了。”
第8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29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疼惜,最终落在她微蹙的眉间,似乎想将那缕愁绪抚平:
“我答应你,我会……试着与他相安无事,只要……只要你的心,还有我与孩儿的位置。”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那强忍痛楚却依旧温柔的眸光,听着他近乎卑微的妥协,心中蓦地一软。
她主动倾身上前,轻轻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低声道:
“你和孩儿,自然永远是最重要的。只是世事难两全,委屈你了,尘哥哥。”
感受到她主动的靠近和软语,墨尘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掩去眼底的悲伤,声音闷闷的:
“不委屈……只要你还要我。”
两人相拥片刻,无声的温情与酸楚在空气中流淌。
直到摇篮中的女儿发出不满的哼唧声,才将两人稍稍分开。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李引略显迟疑的通传声:
“师兄,师姐,凌绝师侄在外求见。”
墨尘身体微微一僵,搂着戚染染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低头看向戚染染,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异样,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声道:
“让他进来。”
凌绝快步走入殿内。
他显然已匆忙整理过仪容,换上了一身新的玄色法袍,墨发以玉冠束起,一丝不苟。
他先是下意识地看向戚染染,目光触及她微显慵懒疲惫却并无大碍的神态时,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随即,他便对上了墨尘投来的目光。
那双往日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深沉如古井,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的,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压抑痛楚的冷意。
凌绝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目光,垂首行礼:
“师尊,墨尘师叔。”
“嗯。”
墨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无波,
“你师尊无恙,需要静养。”
凌绝闻言,头垂得更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弟子……罪该万死!”
“此事容后再说。”
墨尘打断他,起身,走到凌绝面前,
“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凌绝身形微僵,下意识地看向戚染染。
戚染染对他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安心。
凌绝这才低声道:“是。”
墨尘率先向殿外走去,凌绝沉默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丹霞院后方一处僻静的竹林。
墨尘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翠绿的竹叶无风自动,将内外彻底隔绝。
结界内,光线被竹叶滤得幽深晦暗。
墨尘转过身,面对凌绝,不再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那目光锐利如针,带着属于金丹真人的威压,冷冷地钉在凌绝身上。
“今日之事,究竟如何发生的?你为何会中那等龌龊之物?”
墨尘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审问的意味。
凌绝紧绷着脸,将黑风山脉中遇到苏灵儿、被下药、以及自己重伤苏灵儿后强行压制药性、发出求救传讯的过程,毫无隐瞒地清晰道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后怕与愤怒,却并无心虚躲闪。
墨尘静静听着,面色沉凝。
他能分辨出凌绝所言非虚,那“相思缠”的药性他也略有耳闻,确是极其阴毒霸道。
设身处地想,若易地而处,他未必能比凌绝做得更好。
然而,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待凌绝说完,墨尘沉默了许久。
那无形的威压却愈发沉重,压在凌绝心头。
良久,墨尘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却少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多了几分沉重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妥协:
“凌绝,我知你并非存心,亦是受害之人,染染她……选择救你,自有她的道理。”
听到墨尘提及师尊,凌绝的心猛地一提。
墨尘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内心:
“我只问你一句,经此一事,你待你师尊,究竟是何心思?”
凌绝猛地抬头,对上墨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嘴唇动了动,那句“弟子不敢”在舌尖滚了滚,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今日山洞之中,那意乱情迷间的痴缠、那失控瞬间最深切的渴望、以及师尊离去前那复杂却并无厌恶的眼神……早已将他心中冰封的堤坝冲击得粉碎。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迎着墨尘的目光,眼底挣扎、痛苦、羞愧,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承,声音沙哑却清晰:
“凌绝……罪该万死,对师尊……已生僭越之心,此心……此生……恐难更改。”
他闭上眼,等待着预想中的雷霆震怒,甚至是废去修为的严惩。
然而,预料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回应他的,是墨尘一声极轻、却充满了无尽苦涩与自嘲的叹息。
“果然如此……”
墨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
“她那般美好,朝夕相处,心生慕艾,实乃人之常情……我早该想到的。”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极其复杂,像是在对凌绝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凌绝,染染她……如此美好,我既选择留在她身边,有些事……便不得不接受。”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凌绝:
“我可以容你,但你必须谨记三点。”
凌绝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墨尘一字一句,声音冷肃:
“第一,无论何时,染染的安危与意愿高于一切,绝不可强迫于她,伤她分毫!”
“第二,在外,她永远是你的师尊,礼数不可废,声名不可损!”
“第三,”
墨尘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要永远保护你师尊和你师尊的女儿。”
这默许的态度,远超凌绝的预期!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愣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8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0
“你可能做到?”墨尘逼问,目光如刀。
凌绝猛地回神,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弟子凌绝,谨遵师伯教诲,必当铭记于心。”
墨尘看着他郑重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酸涩与痛楚依旧弥漫,却也有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般的疲惫。
他挥了挥手,撤去了隔音结界。
“记住你今日之言,去吧,她……或许在等你。”
凌绝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翻腾的情绪,对着墨尘深深一拜,随后快步朝着主殿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随即变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与欣喜。
当他再次踏入主殿时,脸上的冷峻已被一种明亮的光彩所取代,尽管他极力克制,但那眼底的激动与喜悦却难以完全掩饰。
戚染染正倚在软榻边,轻轻摇着摇篮,哼着轻柔的调子。
见凌绝进来,她抬眸望去,眼中带着询问。
凌绝走到她面前,再次行礼,声音却比往常柔和了不知多少:
“师尊。”
“嗯,”
戚染染微微颔首,“与你墨尘师伯谈完了?”
“是。”
凌绝应道,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无比,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以及那努力克制却依旧流露出的欣喜,心中了然。
“你的修为根基可有受损?需不需要让你墨尘师伯再为你看看?”
见她并无疏远厌恶之意,凌绝心中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他连忙摇头:
“劳师尊挂心,弟子无碍,调息几日便好。”
“那便好。”
凌绝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戚染染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的、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大型犬,眼神湿漉漉的。
“师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这很僭越,很荒唐……可自山洞中之后,弟子……弟子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我对您,早已超出了师徒之情,我知道我不配,可这颗心……它不听使唤了。”
戚染染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睫垂下,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
“阿绝,”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丝无奈,
“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自然是在意你的,可你也看到了,如今还有尘哥哥,还有孩儿……
我更不愿见你因我而与你墨尘师叔心生龃龉,甚至反目成仇,那样,非我所愿,亦会让你陷入两难之境。”
她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轻轻刺在凌绝心上,不剧烈,却带着绵长的酸涩。
他急切地摇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不会的!师尊,我不会让您为难!”
他急急地保证,眼神恳切得令人心碎,
“墨尘师伯待您好,弟子看在眼里,心中唯有感激!
弟子不敢奢求其他,只求能留在您身边,像现在这样,能时时看到您,护着您,便心满意足了。
弟子绝不会与师伯争抢,绝不会让您烦心!”
戚染染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指尖在他手背上极轻地拍了拍,如同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傻阿绝,”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怜惜,
“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意?只是世事难两全,往后……你需得与你墨尘师伯好好相处,莫要再起冲突,让我夹在中间难做,可好?”
“好!好!弟子一定做到!师尊放心!”
凌绝几乎是立刻点头,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光芒。
激动过后,他忽然想起一事,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师尊,那苏灵儿……我绝不能就此罢休!”
“不可。”
戚染染轻轻打断他,摇了摇头。
苏灵儿身怀系统,凌绝贸然前去,恐怕还会着了道。
“苏灵儿此人,有些邪门古怪,她既能拿出连你都险些中招的烈性药物,未必没有其他后手。”
戚染染语气凝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如今刚经历一番折腾,修为虽无大碍,却也需静心巩固。
此事,我自有计较,你暂且不必插手。”
她心中冷笑,一个残次的系统也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届时让她的系统直接吞噬了便是,一劳永逸。
只是这话却不能对凌绝明言。
凌绝闻言,虽心有不甘,但对戚染染的话几乎是本能地顺从。
他点了点头:
“是,弟子遵命,那……师尊您千万小心。”
“嗯,我自有分寸。”戚染染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下一刻,墨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室内,落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尤其是在凌绝仍虚握着戚染染手腕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
墨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些许白色。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控制得极好,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室内那微妙而私密的气氛。
凌绝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而自然地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恢复了平日那冷峻守礼的模样,对着墨尘恭敬行礼:
“师伯。”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方才并不平静的心绪。
墨尘微微颔首。
“在聊什么?”
他声音温和,自然地走到戚染染身侧,姿态亲昵地揽住她的肩,指尖无意般拂过她方才被凌绝握住的手腕,仿佛要拭去那不存在的触感,
“阿绝的脸色似乎比方才好些了,可还有哪里不适?需不需要师伯再为你炼制几枚清心凝神的丹药?”
凌绝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温和语气下的暗流,他垂下眼眸,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澈,只是略微低沉:
“多谢师伯关怀,弟子已无大碍,不敢再劳烦师伯。”
第8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1
戚染染感受着肩头墨尘微微用力的手掌,心下明了。
她顺势轻轻靠向墨尘,抬起脸,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倦色,声音软糯:
“尘哥哥,你回来了,方才正与阿绝说,让他日后定要与你好好相处,莫要再让我操心。”
她这话既是解释,也是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和期望。
墨尘低头看她,对上她那双清澈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以及那全然的依赖,心中那点醋意,悄然消融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指尖爱怜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呀,总是操心别人,如今最要紧的是顾好你自己和孩儿。”
他说着,目光转向摇篮中不知何时醒来,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地啃着自己小拳头的女儿,眼神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
凌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温馨得近乎刺眼的一幕,而他,仿佛一个多余的旁观者。
那份刚刚被许可的、隐秘的欣喜,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酸涩淹没。
他攥紧了拳,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方才的承诺。
“师尊,师伯,”
凌绝哑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若无事,弟子先告退了。”
戚染染从他僵硬的姿态和低沉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情绪,她轻轻从墨尘怀中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望向他:
“去吧,阿绝,今日你也辛苦了,回去好生调息,稳固境界。”
“是。”
凌绝应声,行礼,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快步融入了殿外的夜色中,玄色衣袍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透着落寞。
待凌绝离去,殿内只剩下两人与孩儿。
墨尘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复杂。
“染染,”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
“我并非不信你,只是……心中终究难以平静。”
戚染染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略显僵硬的背脊上。
“我知道,尘哥哥,”
她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闷闷的,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委屈你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墨尘心中酸涩的闸门。
他猛地转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不是委屈……我只是……”
他埋首在她颈间,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
“染染,我拥有的太少,唯有你和孩儿。
我怕有朝一日,你会觉得我不够好,怕你身边出现更耀眼的人,怕……怕最终留不住你。”
戚染染心中微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她轻叹,
“尘哥哥,你是孩儿的父亲,是在我最无助时拉住我的人,这份牵绊,无人可替代。”
墨尘拥着她,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清雅的体香,狂躁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他松开她,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都在。”
两人相拥片刻,温情脉脉。
*
安抚好墨尘,戚染染才有时间查看苏灵儿的情况。
“系统,查看苏灵儿的情况。”
【检测到苏灵儿使用系统兑换“千里匿踪符”,已逃离天玄宗范围。
具体方位:正西方,三千里外。】
戚染染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跑得倒快。
“系统,锁定苏灵儿方位。”
【已锁定。】
戚染染心中冷笑,一个残缺系统和一个心术不正的宿主,终究成不了大气候。
为了不让苏灵儿日后有伤害自己孩子的机会,戚染染决定即刻动身,永绝后患。
她转身看向墨尘,眉眼间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坚定。
“尘哥哥,”
她声音轻软,带着些许灵力耗损后的虚弱,
“方才动用阵盘,又受了些惊扰,我需去后山那处专用于调息的静室闭关,稳固心神,以免留下隐患。”
墨尘闻言,眉头立刻担忧地蹙起,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指尖下意识地探向她的腕脉:
“让我看看。”
戚染染顺势将手腕递过去,任由他温和的木系灵力探入:
“无甚大碍,只是有些心绪不宁,需独自静修一两日便好,孩儿……暂且交给你了。”
墨尘仔细探查,除了金丹仍旧开裂,并未发现其他异常,这才稍稍安心。
他虽不舍她此刻离开视线,但更忧心她的身体,只得点头应允:
“好,你去,万事小心,孩儿有我,不必挂心。”
他指尖留恋地拂过她的脸颊,
“若有任何不适,立刻传讯于我。”
“嗯。”
戚染染轻轻颔首,对他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浅笑,随即转身步入内室,启动了通往静室的传送阵。
柔和白光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内室。
到达后山静室后,戚染染布好防护隔绝阵。
取出短距离传送阵盘,坐标锁定系统提供的方位——三千里外,一片荒芜人烟的山峦深处。
*
荒凉的山谷中,乱石嶙峋,枯草萋萋。
苏灵儿正躲在一个狭窄的山缝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缠绕的绷带上仍在渗出点点血迹。
她刚服下几枚疗伤丹药,正竭力运功化开药力,试图修复被凌绝那狂暴雷击造成的重创。
【警告!警告!气运之女戚染霜急速接近中!】
脑海中,系统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疯狂炸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苏灵儿猛地睁开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随即被滔天的怨毒与愤恨取代!
“戚!染!霜!”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抠进身旁的岩石,留下几道带血的划痕,
“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落到这步田地!好……好得很!你竟敢一个人追来!”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而扭曲的笑容,配上她重伤衰弱、狼狈不堪的模样,显得格外骇人。
“系统!快!杀了她!积分不够就赊账!我要她死无全尸!”
她在心中疯狂嘶吼,如同绝望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第8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2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往常那个虽然冰冷但总有回应的机械音,此刻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与系统之间那丝无形的联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
“系统?系统!”
苏灵儿脸上的疯狂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恐慌,她拼命地试图沟通,感应,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怎么会……我的系统?你出来!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弃我!出来啊!”
就在她心神剧震、惶恐万分之际,山谷上方的空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一道月白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衣袂飘飘,清冷如月华倾泻,正是戚染染。
她悬浮于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藏身山缝、状若疯魔的苏灵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在现身的一刹那,戚染染便毫不犹豫地拍了一张高阶防护符箓。
一层凝实无比的透明护罩瞬间将她周身牢牢护住,其散发的灵力波动是化神修士也难以轻易破开的极品防御。
同时,她纤手一翻,一柄通体剔透如冰晶、剑身流转着湛蓝寒芒的高阶灵剑赫然在手,剑尖直指下方,凛冽的剑气压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灵儿被她这全副武装、杀意凛然的姿态刺激得双目赤红,嫉妒和怨恨燃烧了她最后的理智。
“你去死!”
她嘶声尖叫,不管不顾地将储物袋中剩余的所有攻击符箓——火球符、冰锥符、金刃符,劈头盖脸地朝着空中的戚染染砸去!
这些符箓化作五颜六色的光团,带着呼啸之声猛撞在戚染染身前的护罩上,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便如同泥牛入海,尽数消散,连让她衣角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戚染染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对方抢先动手,她便不再客气。
她左手同样扬起,数张散发着凌厉气息的金色剑符脱手而出,化作数道实质般的金色剑光,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斩向苏灵儿!
苏灵儿亡魂大冒,慌忙激发身上所有的防御符箓和一件小巧的玉佩法器。
一层层光晕亮起,勉强构成数道防护。
然而,在那些威力远超她想象的金色剑光面前,她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接连破碎!最后一道剑光狠狠劈在她身上!
“噗——!”
苏灵儿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山壁之上,骨头不知又断了几根,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她挣扎着还想爬起,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但戚染染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月白身影如同惊鸿般掠下,手中冰晶长剑带着决绝的寒意,快如闪电,直刺而出!
“不——!”
苏灵儿发出绝望的尖叫,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冰冷致命的剑尖。
“噗嗤!”
利刃穿透身体的闷响格外清晰。
冰凉的剑身精准地刺穿了她的丹田气海,狂暴的剑气瞬间涌入,将她本就因重伤而脆弱的丹田绞得粉碎!
多年苦修的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奔涌,消散在天地之间。
“啊——!”
修为被废的剧痛远超肉体伤害,苏灵儿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更令人恐惧的是,随着修为尽失,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老!
光滑的皮肤迅速变得松弛、布满皱纹,乌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变得灰白、干枯,饱满的身形干瘪下去,顷刻间便从一个清秀少女变成了一个鸡皮鹤发、行将就木的老妪!
“不!我的修为!我的脸!我的身体!”
苏灵儿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枯槁如柴的双手,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怎么会这样?!凭什么!我才是天命之女!我才是该站在巅峰的人!系统!系统你快救我!带我离开这里!快啊!”
然而,无论她如何呼唤,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她不知道她的系统已经被戚染染的系统压制,已无法给出回应。
戚染染冷漠地拔出长剑,带出一溜血花。她看着地上瞬间衰老、状若疯魔的苏灵儿,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系统,动手吧。”
她在心中默念。
【好的,宿主。】
系统开始剥离并将吞噬那个系统。
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的力量瞬间降临,精准地笼罩住苏灵儿。
苏灵儿身体猛地一僵,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被硬生生地从她灵魂深处剥离出去,带来一种难以形容剧痛!
她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片刻之后,
【叮!吞噬完成!获取本源能量,系统功能得到小幅增强。】
戚染染的系统中传来了满足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苏灵儿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彻底黯淡下去,变得空洞无神,只剩下残破躯壳在本能地抽搐。
戚染染并未停手。
她指尖夹着一张绘制着诡异黑色纹路的符箓——禁锢神魂符,轻轻一弹,那符箓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苏灵儿的眉心。
苏灵儿残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道模糊虚幻的身影(神魂)被硬生生从体内扯出大半,却被那黑色符箓的力量死死缠绕、禁锢,无法脱离,也无法消散,脸上定格着无尽的痛苦和扭曲。
戚染染眼神冰寒,没有丝毫动摇。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灵火,毫不犹豫地拍向那被禁锢的神魂!
“不——!”
神魂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啸,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灵火瞬间将那怨毒的神魂包裹,发出滋滋的声响,神魂在火焰中痛苦挣扎,可终究无法逃脱被焚烧的命运。
随着最后一缕黑烟消散,苏灵儿的神魂彻底灰飞烟灭。
原地,只留下一具迅速冰冷、干枯老朽的女性尸体,和一片死寂的山谷。
戚染染静静站立片刻,确认再无任何隐患。
她再次凝出一朵灵火,将地上的尸体化为灰烬,随风散去,不留丝毫痕迹。
第8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3
做完这一切,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
一个潜在的、针对她孩子的威胁,终于被彻底抹去。
她不再停留,再次启动短距离传送阵盘,月白身影悄然消失在这片荒芜之地。
下一刻,她的身影出现在丹霞院后山那处僻静的闭关洞府内。
洞府隔绝内外,安静无声。
她缓缓坐下,闭上眼,开始真正调息,平复方才动手时波动的心绪和灵力。
洞府内灵气氤氲,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晕,将戚染染月白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绝。
她盘膝而坐,指尖凝着一缕淡淡的灵力,正缓缓梳理着方才动手时微微紊乱的经脉。
方才焚烧苏灵儿神魂时,那股怨毒的气息虽未伤及根本,却也在识海留下了一丝细微的滞涩,此刻需得彻底抚平。
【叮!检测到宿主神魂残留微量怨煞之气,是否消耗10天寿命值进行净化?】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戚染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沉吟。
剩余寿命值虽尚充裕,但每一分都需用在刀刃上,可神魂清明关乎修行根基,不容马虎。
她轻声应道:“净化。”
一股温润的白光自识海深处涌起,如同春日融雪般包裹住那缕怨煞之气,不过片刻,滞涩感便彻底消散。
她长长舒了口气,周身灵力再次变得圆润畅通。
“系统,查看当前任务状态。”
【宿主:戚染染(戚染霜)】
【修为:筑基初期(金丹严重开裂,系统每日基础滋养中)】
【剩余寿命值:104年(扣除各种符箓兑换,扣除系统每日基础滋养……)】
【当前孕程:凌绝之子(系统全程防护中)】
【气运之子攻略进度:墨尘(100%),凌绝(75%),清虚(0%),煌夜(0%),幽冥(0%),云游(0%)】
看着凌绝那跃升至75%的进度条,戚染染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只是剩下四位气运之子仍毫无踪迹,不知何时才能寻到契机。
正思忖间,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带着药香的气息。
戚染染心头一动,撤去了洞府外围的隐匿阵法。
“染染?”
墨尘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闭关已过一日,孩儿今日醒后总哭闹,似是念着你,我便……”
石门缓缓开启,墨尘抱着襁褓站在门口,身上依旧是那袭淡青云纹道袍,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在看到戚染染的瞬间,瞬间被温柔填满。
他怀中的婴孩裹着绣着玉兰的锦被,小脑袋轻轻晃动,乌溜溜的眼睛正四处张望,见到戚染染的刹那,突然停止了哼唧,伸出白嫩的小手,发出“咿呀”的欢喜声。
“辛苦你了。”
戚染染起身迎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婴孩柔软的脸颊。
小家伙立刻抓住她的手指。
墨尘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
他将婴孩小心地递到戚染染怀中,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垂,两人皆是微微一顿,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你身子如何?”
墨尘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
“我看你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想来闭关颇有成效。”
“已无大碍。”
戚染染抱着孩子坐下,让小家伙靠在自己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倒是你,是一夜未歇吗?眼下都有青影了。”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灵力,轻轻点在墨尘的眼角。
墨尘感受着眼角传来的清凉,心中一暖。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掌心,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
“我无碍,只是想多陪陪你和孩儿,你不在的这一日,小家伙连灵乳都喝得少了,可见是个恋母的。”
怀中的婴孩小脑袋在戚染染怀中蹭了蹭,惹得两人相视而笑,洞府内的气氛温馨无比。
就在这时,洞府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戚染染与墨尘对视一眼。
“师尊!”
凌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我听闻你已出关,便立刻赶来了,你……”
他推门而入,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焦虑。
可当他看到戚染染怀中的婴孩,以及她与墨尘相握的手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急切瞬间被尴尬取代,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凌绝师侄。”
墨尘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戚染染的手,侧身让他看清洞内的情形,
“你师尊刚出关,身子尚虚,有何事不妨日后再说?”
凌绝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戚染染身上,见她气色红润,并无异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想起昨日的承诺,强压下心中的悸动,躬身行礼:
“弟子只是担心师尊安危,如今见师尊安好,便放心了,弟子告退。”
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
余瑶,自那日得知戚染染产女后大发雷霆,便被玉衡真君彻底禁足在了自己的院落里。
玉衡真君虽醉心丹道,性情古怪,却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女儿对墨尘的痴恋与对戚染染的嫉恨,他看在眼里。
如今墨尘与戚染染连孩子都有了,且那孩子天赋惊人,得宗门看重,他岂容女儿再行纠缠不清?
一道严令下去,余瑶的院落被设下禁制,美其名曰让她静心突破瓶颈,实则彻底断绝了她外出惹事的可能。
任凭余瑶如何哭闹、摔砸东西,甚至以绝食相逼,素日里对她颇为宠溺的玉衡真君此次却是铁了心肠,丝毫不为所动。
几次三番后,余瑶也渐渐消停下来,只是那院中时常传出的、压抑的哭泣与咒骂声。
“唉,莹儿,都怪我不好,平时太过溺爱瑶儿,才导致她如今这般任性妄为。”
玉衡真君坐在桌前,对着一旁的画像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第8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4
而另一位,清虚峰的林婉儿,却不像余瑶这般“安分”。
她几次三番前来丹霞院,皆以探望师妹、恭贺喜得千金为由,却都被李引客气却坚定地拦在了院外。
“林师姐恕罪,墨尘师兄有令,戚师姐需要绝对静养,谢绝一切外客探视。”
同样的说辞,每次都将林婉儿温婉的笑容冻僵在脸上。
她站在丹霞院外,看着院内依稀可见的葱茏药田和雅致殿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师尊上次从丹霞院回去后,竟又夸奖戚染霜生了个好女儿,反而督促她勤加修炼,勿要分心他顾!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毒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必须再见她一面,必须……做点什么!
又一次被拒之门外后,林婉儿回到清虚峰自己的住处,脸上温婉的面具彻底碎裂,变得阴沉无比。
她思索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要再去一次。
她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灵谷和低阶灵草,亲自下厨,熬制了一碗灵气氤氲、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灵粥。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藏在妆匣最底层、贴着重重封印的玉瓶。
此药能让修士丹田气海内的灵力逐渐涣散,难以凝聚,对于金丹本就严重开裂的戚染霜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足以让她伤势恶化,甚至……彻底沦为废人!
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将药粉混入灵粥之中,仔细搅匀。
*
丹霞院内,戚染染看着墨尘耐心地用灵液为女儿滋养根骨。
小家伙挥舞着白嫩的小手,咯咯笑着。
这时,李引的传讯符飞入,恭敬地汇报了林婉儿又再次前来却赶不走,并言明特地熬了滋养灵粥探望师妹的消息。
墨尘眉头当即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要开口让李引再次回绝。
“让她进来吧。”
戚染染却轻轻开口,打断了墨尘的话。
墨尘不解地看向她。
戚染染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眼神幽深:
“总是躲着不见,倒显得我们心虚似的确这位林师姐……三番五次前来,这般‘情深意重’,我若再不领情,岂非不识好歹?”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正巧,我也有些‘回礼’,想送给她。”
她手指微动,一枚不起眼的的透明晶石出现在手中,随即将其放在角落。
【留影石已激活。】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墨尘看着她眼中那抹罕见的冷意,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他眉头微拧,只得沉声道:
“一切小心,我带着宝儿就在偏殿,随时可至。”
戚染染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多时,林婉儿柔美的身影便出现在殿门口。
没见到墨尘,松了口气。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充满关切的笑容,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
“染霜师妹,”
她声音温柔,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戚染染,见她气色竟比之前似乎还要红润几分,心底嫉恨的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脸上笑容却愈发真挚,
“师姐听闻你产后体虚,特地寻了些温补的灵谷,亲手熬了这碗灵粥,你快尝尝,对恢复元气大有裨益呢。”
她说着,款款走上前,打开食盒,端出那碗热气腾腾、灵气盎然的粥,就要递到戚染染面前。
【警告!检测到食物中含有“蚀灵散”成分,会对宿主现有伤势造成持续性损害!】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戚染染眼底瞬间结冰,寒意凛然。
她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的感激:
“有劳师姐挂心,还亲自送来……”
她伸出手,接过碗粥。
林婉儿眼底的激动与恶毒几乎要溢出来,她紧紧盯着戚染染的手,期待着看她喝下这碗精心准备的“毒粥”。
就在戚染染拿起勺子正要舀粥送入嘴中时——
她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手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紧蹙起,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
“呃……呕……”
那碗粥被她放在一旁。
“师妹你怎么了?”
林婉儿假装关怀,心中却是一沉,难道被发现了?
戚染染呕得眼角沁出生理性泪花,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她稍稍运转灵力逆冲经脉所致),她虚弱地摆摆手,气息不稳:
“没、没事……许是产后还未恢复完全,闻不得太浓郁灵食的气味……呕……”
她说着,又是一阵干呕,身体微颤,显得脆弱不堪。
林婉儿看着她这副“柔弱”模样,心中嫉恨更甚,却也只能强压下去,勉强维持着担忧的表情:
“原来如此,是师姐考虑不周了,那这粥……”
“暂且放那儿吧,”
戚染染喘了口气,
“我等好些再尝,多谢师姐一番美意。”
她嘴上说着谢,眼神却仿佛因刚才的难受而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有些疏离。
林婉儿心中暗骂一声“娇情”,她看着戚染染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再想到自己此次的目的未能达成,心中那股恶气实在难平。
她目光闪烁,至少要亲眼看着她吃下一口。
“师妹,这粥放久了灵气就散了,功效也会大打折扣,还是趁热吃一口吧。”
说着,她就伸手去拿那碗粥,打算亲自喂戚染染。
就在这时,戚染染忽然抬眸,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林婉儿的脸,将她眼底那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焦急、失望以及一丝狰狞的恶毒尽收眼底。
戚染染心中冷笑,时机已到。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与伤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骤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甚至穿透了出去:
“尘哥哥!阿绝!你们快来!”
这一声呼唤,急切又惶恐,瞬间打破了丹霞院的宁静!
早已在偏殿时刻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墨尘和正在院中练剑的凌绝,闻声脸色骤变,几乎在同一时刻化作两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疾射入殿内!
“染染!”
“师尊!”
两人一左一右瞬间护在戚染染榻前,神色惊怒焦急,周身灵力下意识地鼓荡起来,充满戒备地看向殿内唯一的“外人”——林婉儿。
第8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5
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两人凌厉的气势骇得连退两步,脸上那伪装的温婉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尽。
她眼睁睁看着戚染染倚在榻上,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眼含泪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和惊吓的模样,而自己……自己竟成了那个被当场捉住的“恶人”?
“师妹,你……”她试图辩解。
“林师姐!”
戚染染却抢先开口,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一只手指着那碗粥,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墨尘的衣袖,仿佛找到了依靠,身体微微发抖,
“我、我不知道为何……方才林师姐非要我立刻喝下这碗粥,我闻着不适推拒,她、她看我的眼神……好可怕……仿佛我若不喝,便要……便要……”
她话未说尽,却留给了墨尘和凌绝无限的想象空间。
配合着她方才那声惊恐的呼唤,以及此刻林婉儿那做贼心虚、脸色惨白的模样,一切似乎都不言而喻!
墨尘的目光瞬间冰冷如刀,猛地射向林婉儿,那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结!
他之前只是不喜她屡次打扰,此刻却已是真真切切的厌恶与杀意!
凌绝更是踏前一步,雷纹长剑虽未出鞘,但那凌厉的剑压已死死锁定林婉儿,眼中怒火燃烧:
“你敢对师尊不利?!”
“不!不是的!我没有!”
林婉儿彻底慌了神,头皮发麻,急声辩解,
“墨尘师兄,凌师侄,你们听我解释!我只是好心给师妹送粥,是她自己突然不适,与我无关啊!”
她心中又惊又怒又怕,怎么也没想到戚染染竟会如此不顾脸面,直接撕破脸皮,还演得如此逼真!
“好心?”
墨尘声音寒彻骨,他小心地揽住戚染染颤抖的肩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林婉儿,
“林师妹你这‘好心’,未免太过强人所难!还是说……你这粥里,本就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才如此急切地非要她当场喝下?!”
最后一句,已是毫不留情的质问!
林婉儿被他话中的寒意刺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看向那碗粥,眼神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她这细微的反应,如何能逃过紧盯着她的墨尘和凌绝?
凌绝眼中杀机顿起,手已按上剑柄。
墨尘更是面沉如水,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力凝聚:
“看来,需得验上一验了。”
“不!不能验!”
林婉儿失声尖叫,下意识地想去抢夺那碗粥,却被墨尘拂袖弹开,并封住了她的丹田气海。
她这副情急失态的模样,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戚染染依偎在墨尘怀中,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林婉儿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
她轻轻拽了拽墨尘的衣袖,声音虚弱却清晰:
“尘哥哥,不必验了……师姐或许……只是一时想差了……毕竟,同门一场……”
她这话,看似求情,实则更是坐实了林婉儿心怀不轨。
墨尘心疼地搂紧她,看向林婉儿的目光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同门?如此毒蝎心肠,也配称同门?!”
林婉儿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看着墨尘眼中毫不掩饰的厌弃和凌绝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完了。
她苦心经营的温婉师姐形象,彻底毁了!不仅彻底得罪死了墨尘,今日之事若传回清虚峰,师尊又会如何看她?!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而这一切,都被那枚隐藏中的留影石,清晰地记录了下来——记录了她如何殷勤送粥,如何在被拒绝后眼底闪过恶毒,又如何在被揭穿时惊慌失措、丑态百出。
戚染染感受着墨尘温暖的怀抱和凌绝坚定的守护,缓缓闭上眼,将一丝冷笑掩藏在眼底。
林婉儿,这可是你自找的。
既然你非要一次次凑上来作死,那便彻底断了你所有的念想和后路。
林婉儿瘫软在地,面色灰败,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林婉儿,她原本算计得清清楚楚——那药起初症状与旧伤复发极其相似,
她打算亲眼看着戚染染喝下,只要戚染染一喝完,她便会立刻清洗,将碗盏收回,绝不会留下任何实证。
届时戚染染即便有所不适,无凭无据,谁也怀疑不到她这“好心”送膳的师姐头上。
“不…不是这样的…墨尘师兄,你听我解释…”
林婉儿徒劳地挣扎着,声音破碎不堪,以往的温婉假面碎裂后,只剩下狼狈与恐慌,
“是戚师妹她…她误会我了!我只是…”
“误会?”
墨尘声音寒彻骨,他小心地将戚染染护得更紧,看向林婉儿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林婉儿,事到如今,你还欲狡辩?你这般急切,甚至不惜动手强逼,这碗粥若无问题,你为何怕验?”
他指尖微抬,一缕精纯的木系灵力如同灵蛇般探向那碗依旧散发着微弱热气和甜香的灵粥。
“不——!”
林婉儿发出绝望的尖叫,竟想扑上去打翻那碗粥,却被凌绝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狠狠弹开,跌倒在地,发髻散乱,再无半分清虚峰内门弟子的仪态。
墨尘的灵力已然侵入粥中,那点微末的“蚀灵散”在金丹真人的仔细探查下无所遁形。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蚀灵散!”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周身温和的药香骤然被一股凌厉的气势取代,
“林婉儿!你竟敢对同门师妹下此毒手!其心可诛!”
凌绝闻言,眼中雷光骤盛,按在剑柄上的手猛然收紧,剑身嗡鸣,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师伯,此等毒妇,留之何用!”
森然剑气直逼林婉儿眉心,吓得她肝胆俱裂,涕泪横流地尖叫道:
“不是我!是苏灵儿!是苏灵儿给我的药!她说只是让师妹虚弱几日,我不知是蚀灵散啊!饶了我!师兄饶命!”
情急之下,她竟将苏灵儿拉出来顶罪,试图撇清关系。
戚染染心中冷笑,苏灵儿早已被她解决,死无对证,她这招甩锅倒是用得熟练。
第8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6
她看向林婉儿,眼中水光氤氲,带着一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心:
“林师姐,我自问从未得罪于你,你为何…为何行此糊涂之事?”
这话彻底坐实了林婉儿的罪责。
她纤弱的肩头微微发颤,全然是一副受了欺侮、心碎欲绝的模样。
随即,她将角落的留影石递给墨尘。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清理门户的冲动。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冷静,但语气依旧冷得像冰:
“此事,绝不能善了。”
他目光转向殿外,声音裹挟着灵力远远传开:
“来人!”
两名一直候在远处的药童立即躬身入内,一见到殿内情形,顿时脸色发白,惊在原地。
林婉儿正要逃跑之际,墨眼中厉色一闪,袍袖轻拂,数道翠绿灵光如活藤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林婉儿丹田。
林婉儿身子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被彻底锁死,再调动不了分毫。
“将林婉儿押下去,严加看管!即刻禀明掌门与凌霄师叔,将这留影石和这碗罪证一并呈上,请宗门律堂严裁!”
墨尘一字一句,威严不容置疑。
“是!”
药童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架起修为已被封禁、软如一滩烂泥、只不断喃喃求饶的林婉儿。
她被拖走前,绝望地望向戚染染,却对上一双清澈而冰冷的眼睛。
那眼中没有得意,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居高临下的漠然。
直到这一刻,林婉儿才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皆在对方掌控之中。
殿内重归寂静,却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压抑。
墨尘转身仔细查探戚染染的情况,语气中满是后怕与心疼:
“染染,你真的没事?”
指尖再度搭上她的腕脉,确认蚀灵散未侵入半分,这才稍稍安心。
“我无事。”
戚染染轻轻摇头,顺势倚进他怀中。
一旁的凌绝见师尊依偎在墨尘怀中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但更多的仍是压不住的怒火与后怕。
他沉声道:
“师伯,此事绝不能轻饶!若非师尊警觉……”
“放心,”
墨尘打断他,语气虽恢复温润,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证据确凿,留影石在手,宗门律堂自有公断,凌霄师叔虽护短,却最重门规清誉。”
凌绝微微颔首,目光中忧虑仍未散尽。
*
宗门律堂会同掌门与凌霄真君共同审理此案。
凌霄真君踏入执法堂时,周身如携清虚峰终年不化的冰雪,寒意逼人。
月白道袍无风自动,眉宇间凝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当他看完留影石中林婉儿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和她急切逼戚染染服毒的模样,他闭合双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再睁眼时,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眸中,只剩一片沉沉的失望与疲惫。
他未看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哀求的林婉儿,只对执法长老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却坚决:
“证据确凿,按宗规处置,不必顾及我的颜面。”
说罢,他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离去,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索。
林婉儿凄厉哭喊的“师尊饶命”被彻底抛在身后,再未能唤回他一次回头。
他一生清正,最恨同门相残、阴谋算计,更何况受害的,还是他曾经最看重、如今虽失忆仍让他牵挂的徒弟。
最终判决迅即下达:
林婉儿心术不正,残害同门,罪证确凿,即日起废除修为,逐出清虚峰,打入后山寒潭禁地思过百年!
若非念其曾为内门弟子,百年苦役已是法外开恩。
她被执法弟子押走,送往那终年阴冷、灵气枯竭的寒潭禁地。
往后百年,只剩孤寂寒冷相伴,仙途尽断。
听闻判决,戚染染神色未变,只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
林婉儿的消息如野火般烧遍整个天玄宗。
不过半日,上下皆知清虚峰的林婉儿竟对戚染霜下毒之事。
“真是看不出来啊……林师姐平日温声细语、待人亲切,怎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留影石都记录得明明白白,她亲手递的毒粥,那眼神狠的……啧啧。”
“听说是因为嫉妒戚师叔深得凌霄真君疼爱,又和墨尘师伯关系亲近,一念之差,走了极端……”
“什么一念之差?分明就是心术不正!枉我们以前还觉得她温柔善良!”
…………
凌霄真君亲临丹霞院。
“师尊。”戚染染见到他,欲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气色。
眼前的女子云鬓微松,只着一件素净月白寝衣,愈显楚楚可怜。虽面色稍苍白,但眸光清亮,精神尚可,他心下稍安。
可安心之余,是更深的怅然与复杂。
“事情,我已知晓。”
凌霄真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为师管教不严,让你受惊了。”
他翻手取出一只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沁人心脾的生机弥漫室内——里面竟是三株高阶灵植,皆是外界难寻的珍宝,灵气沛然、价值连城。
这份“安慰”,倒是厚重。
戚染染眼中适时泛起感激的水光,微微垂睫,声音轻软:
“让师尊费心了……林师姐她,或许只是一时想差了……”
她越是懂事体贴,就越反衬出林婉儿的卑劣与凌霄此刻的难堪。
凌霄真君摆手不愿再提那个名字,转而望向一旁摇篮中咿呀作声的婴孩。
见到那玉雪可爱、灵光莹然的孩子,他紧绷的神色才真正缓和几分,眼中流露出些许柔软。
略坐片刻,仔细询问过戚染染的身体状况,又叮嘱几句静养事项之后,凌霄真君便起身离去。
待他走远,戚染染眼中柔弱顷刻消散,只余一脸漠然,将玉盒收起。
这时,墨尘匆匆赶回,满脸担忧:
“染染,凌霄师叔可曾为难你?”
戚染染摇头:
“他不曾为难我,还赠了我三株高阶灵植。”
墨尘松了口气:
“如此便好,林婉儿是自作自受,与你无关。”
第8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7
修仙无岁月,丹霞院内时光静淌,自林婉儿事件尘埃落定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
墨尘在她自外归来那日,指尖搭上她腕脉的瞬间,灵力微探,便已了然于心。
她的腹中已悄然添了一缕微弱的生命气息——不是他与宝儿那般同源共生的感应,这缕气息是属于凌绝的血脉。
他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于最柔软处狠狠攥紧,酸涩与尖锐的痛楚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灌满胸腔,烧得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滞涩了片刻。
可他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便迅速恢复了镇定,将一切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死死压在温润的面具之下。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仿佛那只是最寻常的一次诊脉,依旧每日为她细心调理身体。
只是,他偶尔会看着她出神。
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掠过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戚染染五感敏锐,岂会感知不到他这细微的变化?
她心中了然,却也并未刻意点破或出言安抚,过度关注反成提醒。
她只是安静地接受着他沉默的照料,偶尔在他眸光黯淡出神时,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将脸颊靠在他的肩头,无声地传递着依赖与不变的眷恋。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成了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共识,维系着表面上的平静。
凌绝则是在将近五个月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那惊人的异样。
彼时,春暖花开,丹霞院内的灵植愈发葱茏。
戚染染的腹部已微微隆起,即便穿着宽松的月白道袍,行动间也难以完全遮掩那抹弧度。
那日,凌绝刚练完剑,他照例先来主殿外间,隔着珠帘看向内室,确保师尊安好。
戚染染正巧从软榻上起身,想走到窗边透透气。
凌绝的目光原本只是习惯性地、带着守护意味追随着她。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她腰腹处那抹清晰的弧度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九霄雷霆当头劈中!
他猛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双总是冷澈锐利的眸子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下一瞬,一个疯狂而模糊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几乎是本能地、颤抖着默运了血脉牵引秘术——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感毫无预兆地袭来,清晰无比地告诉他,那是与他同源的血脉!
“师……师尊?!”
他声音干涩,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几步,猛地闯入内室,却又在距离她仅几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钉住脚步,像是怕自己此刻汹涌的情绪会唐突惊扰了她。
他的眼睛死死望着她那微隆的小腹,又猛地抬眼看她的脸,里面充满了铺天盖地的震惊、狂喜、恐慌、以及巨大的无措,种种情绪激烈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戚染染正轻轻扶着窗棂,闻声侧过头来看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用那双清澈沉静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那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震惊到近乎狼狈的模样。
她的沉默,无异于一种最直接的默认。
凌绝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内轰鸣作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猛地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她,因为过于激动,声音剧烈地颤抖着,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
“是……是那次……山洞里……是,是我的……”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
自那一天起,凌绝彻底变了。
他从那块冷硬不通人情的“寒冰”,化作了一只寸步不离、恨不得将主人圈在自己领地最中心守护起来的巨型犬类。
他开始疯狂地搜寻各种据说对孕妇与胎儿有益的温养灵物、属性温和的极品灵果,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到戚染染面前,
眼神亮晶晶地,带着全然的期待望着她,若是她能尝一口,或是收下,足以让他暗自欢喜上一整天。
墨尘将这一切愈发明显的转变看在眼里,心中的酸涩与苦闷愈发浓郁。
他依旧每日炼丹、照料宝儿,将更多的心力投入到那些具体的事务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忽略心底那处空落落的疼痛。
他什么也不能说,那是他亲自默许的存在。
只是偶尔看到凌绝那全然不加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守护姿态时,手会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垂下眼睫,将一切情绪掩藏在温润的表象之下。
戚染染对于凌绝这种黏人的守护,并未表现出厌烦或抗拒。
她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淡然接受着这一切。
*
除了安心养胎,应对身边两人微妙的情绪变化,戚染染亦从未忘记自身的处境。
这一日,趁着墨尘炼完一炉丹药,神情稍霁时,她缓步走入丹房。
药香袅袅中,她递过一枚玉简。
“尘哥哥,还得再劳烦你。”
她声音轻软,“我想多备些丹药。”
墨尘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玉简内所列的丹药种类和数量都颇为奇特:
数量极其庞大的辟谷丹,足以供应一人数年之久;
此外,竟还有许多药性极其温和、分明是给凡人使用的丹药丹方——延年益寿的“百草丹”,强健体魄、祛除百病的“固本丹”,甚至还有能改善根骨的“洗髓灵液”的弱化版本……
这些丹药于修士而言,几乎毫无用处。
他抬眼看她,目光带着温柔的探寻:
“染染,这些……”
戚染染早已准备好说辞,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拂过一旁晾晒的灵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惘与善意:
“近日总是心绪不宁,或许是有了宝儿后,心肠也软了。
偶尔想起世间凡人,生老病死,诸多苦楚。
便想着,若能备些丹药,他日有缘,或可赠予一些可怜人,也算是积攒些福缘吧。”
她并未将话说满,留下些许模糊空间。
第8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8
墨尘闻言,心中那点疑惑瞬间被怜爱取代。
他想,她是经历大劫,失忆后,心性变得更为柔软善良。
只要是她的愿望,他便不愿深究,只想满足。
他温和地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发丝:
“好,都依你。”
语气中满是纵容与宠溺,
“这些丹药炼制不难,只是所需数量不少,需多费些时日,我近日便为你准备。”
戚染染依偎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丹药,哪里是为了什么积攒福缘,它们是她通往其他位面准备的重要物资。
她有一个5000平的储物戒,既然来了修仙界,就要囤一囤货,往后可以省下很多寿命值。
*
又过了数月。
戚染染的腹部已高高隆起,行动间更多了几分不便。
凌绝的照料愈发精细周到,几乎寸步不离,那双冷澈的眸子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化不开的担忧。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戚染染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柔和光斑。
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唇角带着一丝恬淡弧度,静谧美好。
忽然,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秀眉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手下意识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
一直守在一旁、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她的凌绝瞬间察觉,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与关切:
“师尊?可是……要生了?”
他紧张得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戚染染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隐忍,轻轻点头:
“嗯……这次,似乎比上次急些。”
凌绝神色一凛,毫不犹豫立刻捏碎了一直紧攥在手中的传讯玉符。
几乎在玉符光芒亮起的下一瞬,一道青色身影便如电般从偏殿掠至内室门口,正是墨尘。
他此刻脸上写满担忧,目光迅速落在戚染染身上:
“染染?”
“要生了。”
凌绝急声道,侧身让开位置。
墨尘立刻上前,取代了凌绝的位置,熟练地握住戚染染的手,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为她舒缓阵痛。
接到消息的药童和有经验的女修也迅速无声地涌入殿内,一切有条不紊,热水、灵巾、一应俱全。
凌绝被拦在了外间,他像一头焦灼的困兽般来回踱步,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戚染染服下的无痛生子丹效果极佳,生产过程十分顺利。
“哇啊——!”
一声比宝儿当初更加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骤然冲破殿宇。
这哭声只是一个开端!
下一刻,整个丹霞峰上空风云突变!
万丈璀璨霞光自九天垂落,将蔚蓝天空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
无数祥云疯狂汇聚,竟隐隐幻化出神剑横空的惊天异象!
更有一股磅礴浩瀚、至阳至刚的凛然剑气混合着煌煌雷威,如同毁灭与创造交织的潮汐,轰然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天玄宗!
“这……这是?!”
外间的凌绝被这远超上次的惊天异象骇得怔在原地,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再也顾不得规矩,一把推开了内室的门!
内室中,墨尘正小心翼翼地从女修手中接过那个新生的小婴孩。
这孩子通体莹润无瑕,仿佛由最上等的灵玉仙髓雕琢而成,竟无半分新生儿常见的皱红。
胎发乌黑浓密,眉眼轮廓清晰像个小仙童。
尤其一双眸子,此刻微微睁开,瞳仁竟是深邃的暗金色。
“染染,你看,是儿子……”
墨尘的声音带着震撼后的沙哑,将孩子抱到戚染染枕边。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孩子降世时的天地异象和自身的超凡资质惊得心神摇曳。
戚染染抬起略显疲惫却满是欣慰的眼眸,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宝宝的脸颊。
那孩子竟下意识地伸出小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指,力道之大,远超寻常婴孩。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气运之子(凌绝)子嗣,获得50年寿命值奖励!当前剩余寿命值:153年2月。】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墨尘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再次凝神仔细探查孩子的状况,随即失声惊呼:
“天生剑骨!雷灵圣体!”
剑骨与雷灵圣体,皆是修仙界传说中千年难遇的顶级天赋,前者乃剑道至尊之基,后者是驾驭雷霆的先天王者!
二者竟完美集于一身!此等资质,简直是修仙界亘古未有的奇迹!
戚染染听了,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孩子天赋如此惊人。
凌绝闯入内室,目光第一时间便死死黏在那小小的婴孩身上。
那血脉深处传来的剧烈共鸣与悸动,让这个素来冷硬的少年,眼眶瞬间红了,鼻腔涌上强烈的酸涩。
他一步步走上前,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得几乎破碎:
“师、师尊……他……”
戚染染对他虚弱却温柔地笑了笑,柔声道:
“阿绝,来,抱抱你的儿子。”
凌绝像是接到了世间最神圣又最沉重的旨意。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极其小心地从墨尘怀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孩子的重量很轻,落在他臂弯间却重逾千斤。
“我……我的儿子……”
他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仿佛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冷峻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柔软、激动与不知所措的狂喜,
“师尊,他……他真好……我……”
声音已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墨尘站在一旁,看着凌绝那副初为人父、激动到近乎失态的模样,
看着那孩子与凌绝和染染酷似的眉眼轮廓,心中那处隐秘的酸涩与空落再次翻涌上来,
却又被眼前这新生命带来的无上震撼与对宗门的巨大喜悦冲淡了几分,滋味复杂难言。
然而,未等丹霞院内几人从这巨大的惊喜和复杂情绪中回神,峰外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又再次轰动了整个天玄宗!
“又来了!又是药峰!”
“这次是什么?!比上次圣体出世还要恐怖!”
“戚师姐这次到底又生了怎样一个妖孽啊?!”
…………
第9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39
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药峰丹霞院所在的方向。
无数道强横无比的神识再次如同狂风暴雨般扫过药峰,比上一次更加急切、更加震撼。
玄成真君以及诸位峰主长老的身影,比上一次更快、更急地出现在丹霞院上空,人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骇然。
“快!快进去看看!”
玄成真君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变调,率先落下云头。
众人再次涌入丹霞院内殿,目光瞬间便被凌绝怀中那个灵光冲天的婴孩所吸引!
“这……这是?!”
玄成真君稍一感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发颤,几乎失态,
“天生剑骨!雷灵圣体!竟是两种圣体完美融合!天道垂青!天佑我天玄宗!”
一时间,殿内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定能带领我天玄宗走向辉煌!”
一位长老激动地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药峰峰主更是抚掌惊叹:
“祥瑞接连降临天玄宗,此乃宗门气运鼎盛,大兴之兆!”
欢腾喜庆的气氛瞬间弥漫整个殿内。
凌霄真君看着那孩子,眼中亦是充满了震撼,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墨尘,笑道:
“墨尘师侄,恭喜你又……”
然而,他这话才说了一半,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墨尘的脸上并无多少狂喜之色,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尴尬、难堪、甚至无地自容的复杂神情。
而抱着孩子的凌绝,更是瞬间脸色爆红,手足无措地低下头。
气氛瞬间从沸腾的喜悦降至冰点,变得诡异而安静,落针可闻。
玄成真君何等敏锐,立刻察觉这极不寻常的气氛,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墨尘、凌绝以及榻上看似虚弱疲惫、闭目不语的戚染染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喉头都有些发干,迟疑道:
“墨尘师侄……这孩子……莫非……”
墨尘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挤出牙缝,声音干涩无比:
“回禀掌门,诸位师叔伯……此子……并非晚辈血脉。”
“什么?!”
满殿皆惊!所有大佬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难以置信与茫然!
一道道目光如同利剑般“唰”地一下聚焦在跪倒在地的凌绝和他怀中那个引来天地异象的孩子身上!
凌绝将孩子小心放在榻上,随后猛地跪下,对着地面重重叩首,声音因紧张和恐惧而破碎不堪:
“是……是弟子之过!数月前,弟子遭奸人暗算,身中……中极高阶的媚毒,灵力逆冲,命悬一线……师尊为救弟子性命,才……才不得已……一切罪责皆在弟子!弟子百死莫赎!请掌门和各位长老重罚!”
真相如同九霄神雷,炸得在场所有见多识广的大佬们都头晕目眩,心神巨震!
师徒名分!媚毒!相救!珠胎暗结!
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修仙界最基本的伦理底线。
长老们面面相觑,神色变幻不定,震惊、恼怒、尴尬、荒谬、以及看向那孩子时无法掩饰的惋惜与灼热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内室的气氛压抑、凝固到了极点。
玄成真君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阵阵胀痛。
他张了张嘴,看着跪地请罪的凌绝,又看看榻上闭目不语、脸色苍白的戚染染,再看看一旁脸色灰败、羞惭窘迫的墨尘,最后目光落回那灵光冲天、资质逆天的孩子身上……
严惩?按门规,师徒悖伦乃是大忌,可……这孩子是万古罕见的圣体!
是天玄宗未来崛起的最大希望!更何况事出有因,是为救命……且看墨尘的样子,竟是知情甚至默许的?
就在这死寂般僵持、空气都仿佛凝固的时刻,性烈如火的器峰峰主猛地一跺脚,声如洪钟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孩子是天道赐予宗门的!
谁要是因为那些死板规矩敢动他和他爹娘一根汗毛,老子第一个不答应!跟他拼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宗门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符峰峰主也深吸一口气,沉吟开口,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此事虽于礼法不合,但情有可原,救人在先,其结果更是……远超预料,于宗门有百利。
依本君看,不若暂且搁置争议,一切以宗门传承与大业为重。”
众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凌霄真君,毕竟戚染染和凌绝名义上皆是他清虚峰门下。
凌霄真君面沉如水,眼中挣扎、失望、恼怒、最终尽数化为一声极度复杂、充满无力感的长叹:
“孽缘!皆是孽缘!染霜她遭劫失忆,心性单纯,救徒心切,凌绝亦是受害之人,被奸人所害……罢了!罢了!一切……以宗门大局为重!”
玄成真君闻言,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下,暗自长长松了口气。
他脸色一肃,对跪在地上的凌绝沉声道:
“既然诸位峰主与长老皆如此说,此事便不再深究。
凌绝,罚你此生需以性命护你师尊与孩儿周全,你可能做到?”
凌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无比坚定的光芒,重重叩首,声音虽哑却铿锵有力:
“弟子凌绝,以神魂起誓!万死不负!必以性命护师尊与孩儿周全!”
众人又神色各异地围着孩子赞叹了一番,留下更加丰厚的贺礼,只是这次的气氛总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和尴尬,众人很快便心思各异地告辞离去。
待最后一位长老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内室重归宁静,只余下清雅的药香和淡淡的奶香。
凌绝赶忙起身紧紧抱着孩子,那小小的婴孩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
他冷峻的眉眼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他低下头,用额角极轻地蹭了蹭孩子娇嫩的脸颊,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充实感填满。
第9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0
墨尘默默转身,收拾各位大佬留下的贺礼。
器物琳琅满目,宝光四溢,其中器峰峰主送来的两个造型古朴却灵光内蕴的木质傀儡格外显眼。
它们以灵木为骨,镶嵌着温润的灵石核心,动作流畅,是专门用来辅助照料婴孩的上等傀儡。
“倒是……可以省了些心力。”
墨尘轻叹一声,语气复杂。
他将傀儡激活,让它们安静地侍立一旁,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的日子,丹霞院内愈发“热闹”。
两个男人,一个清冷剑修,一个温润丹师,外加两个不知疲倦的傀儡,共同围绕着两个婴孩和一位需要静养的母亲打转。
凌绝几乎将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倾注在了新生的儿子身上,换洗、喂食(以特制灵乳为主)、甚至笨拙地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那副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模样,与以往冷硬练剑的形象判若两人。
墨尘则更多地承担起照料宝儿的责任,同时,他依旧每日为戚染染调理身体。
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宗门内悄然流传起一个说法:
清虚峰那位失忆的戚师姐,怕是身负传说中的“先天易孕圣体”,否则怎能接连诞下如此惊才绝艳的子嗣?
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引申出此种体质乃天道恩赐,所孕子嗣必为人中龙凤云云。
戚染染得知后不禁哭笑不得,这所谓“先天易孕圣体”的说法,实在是荒谬至极。
*
转眼间,又是两年过去。
昔日襁褓中的两个婴孩,如今已是能跑能跳、灵气逼人的小团子。
姐姐墨汐,继承了她父亲墨尘的温润与母亲的绝色,着一身嫩绿的小衫裙,梳着两个小花苞髻,白皙的小脸总是带着甜甜的笑意。
她性子安静乖巧,却对炼丹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时常蹲在墨尘的丹房外,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父亲操控火焰,提炼药液。
弟弟凌晔,则完全是他父亲的翻版,小小年纪便绷着一张俊俏的冷脸,偏爱玄色短打劲装,一头柔软的黑发总是不听话地翘起几缕。
他虽才两岁,却已显露出极强的剑道天赋,时常拿着凌绝为他削的小木剑,像模像样地比划着,周身隐有凌厉之气。
这两个小家伙,因着天生圣体的缘故,早在襁褓中便能自动引气入体。
如今墨汐三岁,已是练气六层的修为;凌晔两岁,竟也达到了练气四层。
这等修炼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这一日,阳光正好,洒在丹霞院铺着青石板的前院里。
凌绝正指导凌晔练习基础法诀,小家伙盘膝坐得笔直,小脸严肃,努力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雷霆灵力,指尖偶尔蹦出一两个细小的电火花,发出“噼啪”轻响。
不远处的廊下,墨尘抱着墨汐,温声讲解着一株灵药的习性。
墨汐听得认真,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在面前一株有些蔫头耷脑的月幽草上。
只见那月幽草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重新变得翠绿欲滴,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爹爹看!汐汐救活它了!”
墨汐高兴地拍手,回头望向墨尘,大眼睛亮晶晶的求表扬。
“汐汐真棒。”
墨尘眼中满是宠溺与骄傲,温柔地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凌晔的注意。
他小嘴一抿,似乎不甘示弱,更加专注地运转法诀。
只听“滋啦”一声,他指尖的电火花骤然明亮了几分,竟将面前一小片空气都电得微微扭曲。
凌绝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与欣慰,沉声道:
“静心,凝神,控制它。”
凌晔小脸憋得有点红,努力想要控制那突然增强的灵力,却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墨汐从父亲怀中滑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凌晔面前,好奇地看着他指尖跳跃的电光。
她歪着头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凌晔的手腕。
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木灵之气缓缓渡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有些躁动、难以控制的雷灵之力,在接触到这股温和的木灵之气后,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烈马,渐渐温顺下来,稳定地在凌晔指尖流转,不再闪烁不定。
凌晔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姐姐。
墨汐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毫无芥蒂的笑容,软糯道:
“弟弟,这样就不难受啦。”
凌绝和墨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凌绝是欣慰于儿子的进步,更触动于两个孩子的亲近与互助。
他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软化,看向墨汐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柔和。
墨尘心中为女儿的善良与天赋感到骄傲。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主殿那扇雕花窗。
戚染染正倚在窗边,将院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阳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长睫垂下,掩去了眸中思绪。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墨发松松挽起,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感受到墨尘的目光,她缓缓抬眼,对他微微一笑。
墨尘心头微动,也回以温柔一笑。
这时,凌晔似乎掌握了诀窍,开始独自操控着那缕变得温顺的雷霆之力,竟让它如灵蛇般在指尖缠绕穿梭,玩得不亦乐乎。
一不小心,电光脱手,“啪”地一下打在了旁边侍立的一个木质傀儡上。
那傀儡是器峰峰主所赠,材质特殊,并未损坏,只是被电得浑身一颤,关节处冒起一缕细微的青烟,动作瞬间卡顿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怪响。
正玩得开心的凌晔吓了一跳,小脸瞬间绷紧,有些无措地看向父亲,又偷偷瞄向窗边的母亲,像是怕被责备。
凌绝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却见戚染染轻轻推开门,缓步走了出来。
她裙裾微动,步履从容,来到那冒烟的傀儡前,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聚起一抹纯净的灵力,轻轻点在那傀儡的核心处。
灵力流转,那缕青烟瞬间消散,傀儡卡顿的关节恢复了灵活。
“无妨,下次小心些便好。”
她垂眸,看着紧张的孩子,声音轻柔。
凌晔松了口气,用力点头:
“晔晔,知道了!”
凌绝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
两个宝宝天生圣体,自小引气入体,神识比寻常的孩子强大,比较早慧。
第9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1
戚染染看着眼前这一幕——墨尘温润,凌绝冷峻,两个孩子天真无邪,两个傀儡安静侍立……这丹霞院,和谐温馨,微妙地维持着一种平衡。
她心中清明如镜。
这两年来,她看似深居简出,相夫教子,实则从未有一刻放松。
系统的任务列表上,剩下的四个气运之子依旧毫无头绪。
她必须为未来打算。
她目光掠过正细心检查傀儡是否彻底修复的墨尘,以及正在教导儿子如何更精准控制雷电的凌绝。
墨尘的爱,温润包容,凌绝的情,炽热专注。
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将她视若珍宝,护在这丹霞院的方寸之地。
可她终究不是笼中雀鸟。
“系统,”
她在心中默问,
“其他气运之子,依旧没有线索吗?”
【叮!扫描中……未检测到符合标准的气运之子波动,建议宿主耐心等待契机,或积极拓展活动范围。】
契机……活动范围……
戚染染抬眼,望向丹霞院外连绵的群山,目光悠远。
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一直困守于此,机缘总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只是,该如何自然而然地离开,且不引起身边这两人的过度反应,还需好好思量一番。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院中嬉闹的孩子身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静好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思绪翻涌从未发生过。
*
这一日,南地上空忽生异变!
万丈高空之中,云层如同沸水般翻滚涌动,道道七彩霞光撕裂天幕,一股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如同潮汐般席卷而下。
紧接着,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光门缓缓凝聚成形,门内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古木参天的奇异景象,散发出无尽的诱惑与危险气息。
“秘境现世了!”
“是‘云雾秘境’!五十年一启,只容金丹期以下弟子进入!”
“大机缘!里面不仅有无数外界难寻的灵草异宝,据说还有能助人突破瓶颈、甚至修复道基的古老传承!”
消息传到天玄宗后,整个天玄宗瞬间沸腾了,所有筑基、练气弟子都激动不已,摩拳擦掌,准备进入秘境寻找机缘。
丹霞院内,戚染染倚在窗边,清澈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亮的光芒。
她可以借此机会,假称在秘境中得了大机缘,从而“合理”地修复金丹,恢复实力。
况且,那秘境中灵药遍地,她那个5000平的储物戒正空荡荡地等着呢!
多搜刮些灵药回来,给墨尘炼丹,给孩子们日后修炼所用,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她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晚间,当墨尘和凌绝一同在内室照看两个孩子时,戚染染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尘哥哥,阿绝,那云雾秘境,我欲前往。”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一静。
墨尘霍然抬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担忧:
“不可!染染,你金丹伤势未愈,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岂是儿戏?你需要什么灵药,告诉我,我倾尽所能为你寻来,绝不让你去冒险!”
凌绝更是剑眉紧锁,急声道:
“师尊!秘境险恶,弟子绝不能让你孤身犯险!你若定要去,弟子拼死也会护你周全,但……但最好还是不去为宜!”
他看向两个孩子,
“晔儿和汐儿还如此幼小,怎能离了母亲?”
戚染染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
她目光扫过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望过来的墨汐和凌晔,心中微软,但语气依旧坚定:
“正因为他们还小,未来需要更多的资源,我这个做母亲的,才更要为他们去争一争。”
她看向墨尘:
“尘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的丹药虽好,却难修复我金丹之伤。
秘境中很可能有修复金丹的机缘,我想恢复实力,这样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们。”
她又看向凌绝,语气放缓,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决断:
“阿绝,你需留在峰内,晔儿和汐儿也需要人看护。”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我意已决,此行并非莽撞,我自有保命的手段,你们不必再劝。”
墨尘和凌绝看着她那双坚定得近乎执拗的眸子,深知她平日看似柔和,一旦下定决心便难以更改。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墨尘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挫败与心疼,终是妥协道:
“罢了……你若执意要去,便将这些带上。”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到戚染染手中,
“这都是我近日赶制的极品回元丹、解毒丹、还有遁符、护身符……切记,凡事以自身安全为重,机缘其次,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凌绝也抿紧了唇看着她,眼神执拗:
“师尊,定要平安归来。”
戚染染看着两人担忧不已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心中暖流涌过。
她郑重地点点头:
“放心,我一定会的。”
*
三日后,云雾秘境入口处,人声鼎沸。
各大门派的弟子齐聚于此,摩拳擦掌,等待着光门稳定后进入。
戚染染一袭月白道袍,身姿窈窕,脸上蒙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潋滟的眼眸。
她并未与众人扎堆,只安静地站在一处角落,却依旧吸引了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更有许多男弟子眼中无法掩饰的惊艳与倾慕。
“那就是天玄宗清虚峰的戚染霜?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风华绝代……”
“听说身负先天易孕圣体,才能生下那般天才的孩子……”
“嘘!小声点!不过她金丹不是裂了吗?怎么也来秘境?”
“谁知道呢,或许有什么保命底牌吧……”
…………
纷纷议论声中,秘境光门骤然稳定!
“入口开了!快进!”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如同潮水般涌向光门。
戚染染深吸一口气,眸光一凝,身形如一道轻烟,随着人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流光溢彩的秘境入口之中。
第9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2
秘境光门流转,空间扭曲的晕眩感过后,戚染染双足踏上了湿润的泥土,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片浩瀚无垠、生机勃勃的古林。
参天巨木拔地而起,茂密的树冠交织成一片翠绿的穹顶,只漏下零星破碎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凝成实质的草木清香,深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连丹田处沉寂的灵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悠长吼叫。
戚染染迅速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最低。
她并未急于探索,而是先谨慎地放开神识,感知周遭每一寸环境,确认暂无危险。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东南方向三里有气运之子(煌夜)波动!能量特征:妖力(上古九尾天狐血脉),状态:虚弱(伪装)。】
戚染染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闪。
新的气运之子……竟是传闻中的九尾天狐?他隐匿修为潜入此境,还恰好出现在她附近?
无论其目的为何,既是系统任务目标,便没有错过的道理。
她面上不动声色,完美维持着初入秘境修士应有的警惕与探索姿态,那双清澈潋滟的眼眸谨慎地扫视四周。
她依循系统指引,看似随意地朝着东南方向前行。
行约三里,前方景象微变。
一处被浓密古木环抱的幽静溪谷显现,谷中灵气竟比他处又浓郁数倍,溪水淙淙,岸边生长着一株流光溢彩、已然成熟的七霞莲,霞光氤氲,药香袭人。
然而,吸引戚染染目光的并非这株罕有的灵植,而是旁边草丛中传来的细微呜咽。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蜷缩在那里,其身姿优美,毛发如最上等的银雪绸缎,即便后腿处那道狰狞伤口正汩汩渗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碧草,也难掩其非凡品相。
一双湿漉漉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却盛满了痛苦与无助,正可怜兮兮地望向她,发出细弱哀鸣,那声音微弱却直抵人心,足以勾起最铁石心肠者的怜惜。
戚染染心中了然,暗赞一声:好逼真的演技。
那伤口处的妖力波动被控制得精妙绝伦,既显得触目惊心,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要害。
她面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悯与一丝犹豫,仿佛担心贸然靠近会惊扰这小兽。
她缓步上前,在离灵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极缓:
“小家伙,你怎么独自在此?伤得这样重……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那灵狐(妖皇煌夜)湛蓝的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光,旋即被更浓重的痛苦和全然依赖的神色覆盖。
它甚至怯生生地、试探性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极轻地蹭了蹭戚染染伸出的指尖,触感微凉,却异常柔软。
戚染染指尖凝聚起清凉温和的水灵之气,小心翼翼地为其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迹。
她的动作专注轻柔,长睫垂下,在如玉的脸颊上投下小片柔和的阴影,每一分力度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煌夜安静趴伏着,感受着那纤细指尖带来的舒适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清雅独特的幽香,心中那丝原本纯然利用的心思,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些许异样的涟漪。
这人类女子,似乎比他情报中了解的更为……令人心绪微动。
“好了,暂时止住血了,下次可要小心些,这秘境里危险很多。”
戚染染处理完,轻轻抚了抚它耳后柔软的绒毛,声音温和,作势便要起身离开。
“呜……”
灵狐立刻发出一声更为凄楚可怜的哀鸣,那双湛蓝眼眸瞬间蒙上水汽,用它未受伤的前爪紧紧勾住了戚染染月白的裙裾。
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哀求:“别丢下我……”
戚染染心底微哂,面上却露出几分真实的为难之色,她看了看幽深的密林,又低头看看脚边可怜的小兽,轻叹一声:
“你想跟着我?可我自己也修为不济,这秘境危机四伏,我恐怕……护不住你周全。”
灵狐立刻用力地摇头,甚至努力用三条腿支撑起身体,试图表现出自己很“有用”、很“坚强”的模样,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不会成为拖累。
戚染染“挣扎”了片刻,目光触及它那因动作而似乎又渗出血迹的伤口,终是“心软”妥协,又是一声轻叹:
“罢了,相遇即是缘,那你便暂时跟着我吧,切记要乖乖的,莫要乱跑惹祸。”
她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这只“虚弱”不堪的灵狐揽入怀中,入手处轻盈温暖,毛发柔软顺滑得超乎想象。
煌夜顺势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将自己窝进她温暖馨香的怀抱,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她衣襟柔软的布料,湛蓝眼底掠过一丝慵懒而满意的光芒。
取走七霞莲后,接下来的时光,一人一狐便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结伴而行。
戚染染完美扮演着一位金丹受损、实力有限却运气颇佳、心性善良的女修。
她依仗着墨尘和凌绝精心准备的各类符箓丹药,以及系统精准无比的危机预警,总能在关键时刻“侥幸”避开强大的妖兽,或是“意外”发现某些不算顶级却颇有用处的灵草矿石。
她的储物戒空间,也在这般“好运”下悄然被不断填满。
而怀中的“灵狐”,则成了她这段旅程中看似弱小的守护者。
每逢她“遇险”,它总会适时地发出“焦急”的呜咽,或用小爪子“无意”地指向某个看似安全的方向;
偶尔遭遇不开眼的低阶妖兽,它甚至会“挣扎”着吐出一两个威力微弱却足够吓退对方的小火球,将一只知恩图报、灵性十足又能力有限的最佳灵宠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戚染染对这只“灵狐”也极尽呵护。
寻到的灵果必挑最饱满甘甜的部分细细喂给它;
夜幕降临寻找宿处时,总会将它安置在最安全避风的角落;
有时对着它自言自语,诉说搜寻灵药的艰辛或是对于修复丹田的渺茫期望,语气温柔,眼神清澈,仿佛它真能听懂一般。
第9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3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怀中那只看似温顺的灵狐,最初那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目光,正在不知不觉中变质。
有次她脚下“不慎”一滑,碎石滚落,身形眼看就要坠向一侧陡峭的坡崖,
那一直慵懒假寐的“灵狐”竟瞬间炸毛,几乎是本能地要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垫在她下方——那是一种全然未经思考的保护姿态。
虽然后续它像是猛地惊醒,硬生生止住了扑势,转而化为焦灼的呜咽,用牙齿紧紧叼住她的袖口拼命向后拉扯,
完美地回归了“重伤灵宠”的角色,但那一瞬间毫无伪装的、近乎惊慌的反应,已被戚染染精准地捕捉殆尽。
她面上不显,只是更加轻柔地抚摸着怀中重新变得“虚弱”、假寐的小兽,指尖流过它光滑如缎的背毛,眼神却幽深了几分。
妖皇陛下,这戏演得如此投入,可千万别自己先深陷其中。
两日后,根据系统的指引,她来到一处被古老藤蔓与残缺符文半掩的洞府入口。
残留的禁制散发着苍茫的气息。
她停下脚步,将怀中的灵狐轻轻放下,置于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柔声道:
“我感应到此地气息有异,似有玄机,需入内探查一番,你在此安心等候,切记莫要乱跑,我很快便出来。”
灵狐立刻发出极其不安的呜咽,跳下石头,绕着她的脚踝来回打转,用脑袋蹭她,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赞同与担忧,明确表示想要跟随。
“听话,”
戚染染屈指,轻轻点了点它湿润冰凉的鼻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内里情况未明,或许有未知的危险,我未必能分心护你周全。”
说罢,她不再犹豫,转身便小心翼翼地绕过残存禁制,步入了那昏暗的洞府之中。
一入洞府,隔绝了外部视线,她立刻在心中默念:
“系统,屏蔽此地所有外部神识探查。”
【已扣除10天寿命值,启动神识屏蔽屏障。】
洞府之外,雪白的灵狐焦躁地在入口处来回踱步,那双深邃如瀚海的湛蓝眼眸死死盯着洞口,首次流露出一种超出掌控的急切与不安。
他的神识,乃是渡劫后期,此刻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却绝对强大的力量彻底隔绝在外!
这洞府残破禁制竟能达到如此效果……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难道真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之地?
他知道戚染染金丹开裂的严重伤势,亦明白她此次秘境之行最大的执念便是寻找修复金丹的机缘。
此刻彻底失去与她的联系,种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一种陌生的揪心感,名为牵挂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悄然滋生。
或许……妖族圣地禁地之中,那株汲取万妖祖地灵脉、十万年方得一的“九窍涅盘莲”,
以其重塑道基、奠定无上仙根的逆天神效,将来作为聘礼赠与她,定能解她眼下之忧,她定然会欣喜吧?
思及此,他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上,竟难以自抑地浮现出一抹属于人类的温柔笑意。
洞府之内,戚染染快速打量四周。
石室略显空旷,此处确是一处丹道传承之地,但传承的内容更侧重于中正平和的基础心法与炼丹手法,并非她原先所期望的、蕴含逆天改命之能的绝世丹方。
不过,这丹道传承之地,反而正合她意。
“系统,兑换一枚极品九转大还丹。”
【扣除90天寿命值,兑换成功。】
一枚龙眼大小、圆润无瑕、丹身缠绕九道天成云纹的灵丹骤然出现在她掌心。
异香瞬间充盈石室,仅仅吸入一口药气,便令人觉得灵台清明,周身舒坦。
她迅速在四周布下几重防护与隐匿阵法,旋即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服下,立刻盘膝而坐,凝神引导那温和无比的药力,缓缓流向丹田处那些狰狞的裂纹。
一日光阴倏忽而过。
丹田内,那原本破裂的金丹,在九品神丹的逆天药效下,裂痕已愈合大半。
久违的、充盈灵力再次于宽阔的经脉内汹涌奔腾,带来无比踏实的力量感。
估摸着外界时间差不多了,戚染染缓缓收敛气息,将外显的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这才撤去阵法,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刚踏出洞口,一道白影便如闪电般疾射入她怀中,力道之大,撞得她微微后退半步。
那小兽用毛茸茸的脑袋死死抵着她的下颌,不住地磨蹭,喉咙里发出混合着极大委屈、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呜咽声,湛蓝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满是控诉与担忧。
它敏锐无比的嗅觉已然捕捉到那缕独属于九品神丹的玄奥清香,心中霎时明了——她竟真的在此处得到了修复金丹的机缘。
看来这洞府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定然是人族某位大能留下的特殊传承考验之地。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
戚染染被它这激烈的反应弄得先是一愣,随即失笑,连忙托起它柔软的小身子,用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和耳后柔软处耐心安抚,
“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得了不小的机缘呢,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需要些时间彻底稳固境界。”
她抱着依旧黏在她怀里不肯下来的灵狐,身形几个起落,迅速远离了这处洞府,最终在另一处更为隐蔽偏僻的山坳里,寻到了一个被藤蔓完全遮掩的狭窄山洞。
仔细布下层层叠叠的防护、隐匿与预警阵法后,戚染染再次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继续引导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药力,细致地温养金丹。
雪白的灵狐则安静地趴伏在她身旁,默默为她护法。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两日后,山洞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灵力波动与嘈杂的人声,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灵狐瞬间警觉地竖起耳朵,站起身,回头看了戚染染一眼,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白影,悄无声息地潜出山洞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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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4
原来是三四名面带煞气的散修,偶然路过此地,其中一人似乎精通些许粗浅的阵法之道,
察觉到了此地灵力波动有异于常,虽未能看破具体阵法,却认定必有宝物或有人在此藏匿,便心生贪念,试图强行破阵,分一杯羹。
“大哥!这阵法有点门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兴奋地叫道。
为首的彪形大汉狞笑一声,祭出一柄鬼头刀,便要强行劈砍。
然而,不等他们发动攻击,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轰然降临!
下一瞬,数根尖锐无比、完全由妖力凝聚而成的苍白狐尾虚影凭空出现,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穿透了几人的眉心。
那几名散修脸上的贪婪与兴奋瞬间凝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神便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倒地,生机顷刻断绝。
白影一闪,灵狐已重回山洞之内,身上不染半点尘埃。
它轻盈地跳回戚染染身边,继续慵懒的趴着。
此后,或许是因那几名散修的下场无形中形成了震慑,再无任何不速之客前来打扰。
戚染染得以在绝对的安静中,彻底修复好金丹,修为被她尽力压制在筑基巅峰。
*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
秘境出口再次开启,修士们蜂拥而出,人人脸上带着或多或少的收获与疲惫。
戚染染怀抱那只依旧“虚弱”赖着的雪白灵狐,避开人流踏出光门。
她月白的道袍纤尘不染,周身气息沉静内敛。
一直在秘境外焦灼等候的墨尘与凌绝立刻迎上前。
“染染!”
“师尊!”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如炬,迅速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数遍,确认她安然无恙,甚至连气息都似乎圆融了些许,这才将那高悬一月的心稍稍放下。
旋即,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怀中——那只正用一双湛蓝剔透、宛若冰海琉璃的眼眸,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打量着他们的雪白灵狐身上。
“这是……”
墨尘微微蹙眉,他对生灵气息感知极为敏锐。
这只灵狐看似虚弱,但其生命本源深处,却隐隐给他一种奇异感觉。
可每当他欲细细探究时,那感觉又飘忽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凌绝则是剑眉冷蹙,剑修的本能让他对一切突然出现在师尊身边的潜在威胁都抱有审视态度。
尤其这狐狸竟如此亲密地窝在师尊怀中,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喜与排斥,仿佛领地受到了侵犯。
戚染染感受到两人目光中的探究,微微一笑,指尖轻柔地梳理着灵狐背部光滑如缎的毛发,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在秘境里偶然救下的,受了些伤,看着实在可怜,便一直带在身边了,它很通人性,也很乖顺,从不惹麻烦。”
说着,她低头对怀中的灵狐柔声安抚,
“小白,别怕,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不会伤害你的。”
那灵狐(煌夜)适时地往她怀里更深地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眼神怯生生地望着墨尘和凌绝,仿佛受惊的小兽,
然而那湛蓝眸底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与……几不可闻的冷哼:
一个丹修,一个剑修,看来就是让染染孕育了那两个天赋尚可幼崽的男人?哼,弱小的人修。
墨尘见戚染染言语间对这小兽颇为喜爱回护,且它看起来确实灵性非凡,便暂且压下心中那丝怪异感,温声道:
“你喜欢便好,秘境中一切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多亏了你为我准备的丹药和符箓,几次险境都侥幸度过了。”
戚染染笑意温婉。
凌绝的目光却依旧焦着在那只灵狐身上,他总觉得那狐狸看向师尊的眼神依赖得过分,
而扫过他和师叔时,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抹极淡的……挑衅?
他定了定神,觉得定是自己多心了,不过是一只小畜生罢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尽量平和:
“师尊一路劳顿,这灵狐还是让弟子帮您抱着吧。”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及那雪白的毛发,灵狐猛地抬起头,龇出尖细的小牙,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噜声,
全身柔软的毛发瞬间炸开,四只爪子更是死死扒拉住戚染染的衣襟,湛蓝眸子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抗拒与嫌弃,仿佛凌绝的手是什么脏东西。
戚染染感受到怀中小东西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排斥,险些失笑。
她连忙熟练地抚摸着它的脊背,柔声安抚:
“好啦好啦,不怕不怕,不让别人抱,就我抱着。”
她抬头对凌绝露出一个略带歉然的笑容,
“阿绝,它胆子小,又受了伤,许是还有些认生,还是我来吧。”
凌绝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狐狸得意地在师尊温言软语中放松下来,甚至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师尊的下巴,
他的脸色瞬间更冷了几分,薄唇紧抿,只得悻悻地收回手,周身气压都低了些许。
墨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目光在那灵狐身上再次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回到丹霞院,两个小家伙早已听到动静,像两只欢快的小雀儿,迈着短腿“哒哒哒”地飞奔出来。
“娘亲!”
“娘亲回来啦!”
墨汐和凌晔一左一右,精准地扑过来抱住了戚染染的双腿。
戚染染的心瞬间化作一池春水,弯下身将两个软糯的小团子一并搂入怀中,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汐汐,晔晔,娘亲回来了,想不想娘亲?”
“想!”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用力点着小脑袋,依恋地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母亲怀中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雪白灵狐吸引了。
“哇!好漂亮的小狐狸!”
墨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伸出白嫩的小手想摸,又有些胆怯地缩回。
凌晔也绷着那张酷似父亲的小俊脸,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眼中满是好奇。
灵狐煌夜打量着这两个灵气逼人、根骨绝佳的小娃娃,心中微动。
这就是先天易孕圣体与人类修士结合诞下的子嗣?
果然钟灵毓秀,天赋远超寻常幼崽。
第9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5
若是他与染染孕育的后代,血脉定然更为强大尊贵……
他立刻收敛起所有利爪与锋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比无害且可爱,喉咙里发出细软乖巧的呜咽声。
墨汐立刻被这灵狐的乖巧回应俘获了,惊喜地叫出声:
“娘亲!它好可爱!”
戚染染笑望着这一幕,对两个孩子温柔解释道:
“这是娘亲在秘境里遇到的小伙伴,它叫小白,受了很重的伤,需要在咱们家里养一段时间。
你们要帮娘亲一起好好照顾它,不能欺负它,知道吗?”
“知道!”
墨汐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把自己藏起来的甜甜灵果分给新朋友了。
凌晔也酷酷地点了下头,虽然没说话,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只雪白的狐狸。
于是,尊贵的妖皇煌夜,便以一只“重伤未愈”、“无家可归”的可怜灵狐身份,在天玄宗丹霞院正式住了下来。
夜晚,他则理所当然地霸占着戚染染床榻最温暖舒适的一角,鼻尖萦绕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雅幽香。
墨尘和凌绝虽觉这灵狐来得突兀,且隐隐让人觉得不简单,
但见戚染染眉眼间对它的喜爱不似作伪,孩子们也甚是开心,加之这小兽表面上看确实安分守己,便也都默许了它的存在。
只是凌绝每每看到那白狐舒舒服服蜷在师尊枕畔,而自己却只能恪守礼数守在外间时,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能冻结屋檐下的露珠。
*
宗门得知戚染染的金丹已修复好的消息。
玄成掌门亲临,诸位峰主长老亦联袂而至,主殿内一时济济一堂。
戚染染微垂着眼睫,姿容沉静,将早已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回禀掌门,师尊,弟子确在秘境一处残破洞府中偶得机缘。
那似是一位丹修大能的坐化之地,留有丹药传承。
奈何弟子灵根属性与那传承核心功法并不契合,难以引动传承真意,最终只得一枚置于玉瓶中的灵丹,弟子服用后,沉疴尽去,金丹得以修复。”
玄成真君与其他长老交换眼神,皆看到巨大遗憾。
丹道传承啊!若能取得,于宗门将是何等助益!奈何,缘法如此。
只能等下次秘境再次开放时安排弟子进入看是否能取得传承。
凌霄真君凝视着徒弟,见她气息圆融,修为精进,心中感慨,清冷面容露出几分温和:
“染霜,机缘之事,强求不得,你能修复金丹,已是天道垂怜。
如今沉疴既去,当静心凝神,勤加修行,以你的天赋,他日必能重临巅峰,问鼎大道。”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戚染染敛衽行礼,姿态恭顺。
待众人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帘栊微动,雪白灵狐轻盈跃入她怀中,湛蓝眼眸望着她,喉间发出轻呜。
方才高层齐聚,它早机敏地隐匿了所有气息。
戚染染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脊背,指尖流过温暖的皮毛。
灵狐脑袋在她臂弯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蹭了蹭。
“此番突破,需一段时日静心闭关,将金丹境界彻底稳固。”
戚染染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兽,语气自然,
“怕是又要冷落你一段时日了。”
煌夜在她怀中动了动,抬起湛蓝的眸子看她仿佛在问:“闭关?多久?”
“短则半月,长则两月。”
灵狐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算是应允。
她将打算告知墨尘与凌绝。
两人虽万般不舍却也深知此事于她大道至关重要,只能细细为她准备闭关所需。
后山静修洞府再次开启。
戚染染步入前回身。
墨尘牵着墨汐,凌绝抱着凌晔,两个孩子乖巧挥手。
两个孩子软软道:
“娘亲早日出关。”
一旁的灵狐一双湛蓝眼眸瞬也不瞬地望着她,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戚染染对众人笑了笑,决然步入洞府,布下层层禁制,隔绝内外。
洞府内灵气氤氲,静谧无声。
戚染染盘膝而坐,引导磅礴初愈的灵力沿经脉运转,周天循环。
日子在枯燥专注中流逝,转眼半月将至。
洞府内,戚染染周身灵气已臻圆满,金丹光华内敛,金丹后期的修为稳固无比。
就在她即将苏醒的前夜,异变陡生。
并非外力侵袭,而是一种源自识海深处的牵引。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朦胧云雾之中,四周白茫茫一片,万籁俱寂,唯有湿凉的雾气缠绕周身,隔绝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幻术力场侵入识海,来源判定:气运之子煌夜。
性质:非恶意引诱沉沦,需宿主主动配合方可维持,是否立刻清醒?】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否。”
戚染染心中默念,意识海却保持着冰雪般的清明,她倒要看看,这位妖皇陛下耗费心力布下如此幻境,意欲何为。
她完美地收敛起所有清醒的迹象,眼神逐渐变得空茫迷离,仿佛真的沉浸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幻梦之中,纤长的睫毛轻颤,带着一丝无助的脆弱。
云雾深处,脚步声轻轻响起。
一道身影分开浓雾,缓缓踱来。
来人一身胜雪白衣,宽袍大袖,衣料似云非云,似雾非雾,无风自动,飘逸出尘。
他一头银白长发并未束起,如流泻的月华般披散身后,发梢几乎曳地,几缕发丝滑落肩头,更衬得那张脸惊为天人。
肤色是冷调的白皙,近乎透明,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浑然天成的妖异魅惑,
那双瞳仁深邃剔透的湛蓝色,一如他狐形时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里面翻涌着复杂难办的情愫——有探究,有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更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的、因分离与等待而悄然滋长的渴望与灼热。
他缓步走近,脚步落在虚无的烟雾上,却仿佛踏在实质的地面,无声无息。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极淡却无比尊贵的冷冽妖气弥漫开来,并不令人不适,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与这漫天云雾交织在一起。
第9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6
他在戚染染面前一步之遥处站定,身量极高,她需微微仰头方能与之对视。
他低下头,银白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却冰冷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带着某种试探与不容置疑的意味,抚上她的下颌,
微微用力,让她的脸仰起得更高些,彻底暴露在他深邃的蓝眸注视之下。
他的指尖很凉,触感却异常细腻。
戚染染眼神放空,呈现出完美的中了幻术的迷离之态,任由他动作,唇瓣微微张合,气息轻缓,
仿佛全然迷失在这突如其来的邂逅与对方惊人的容貌气度之中。
“染染……”
他低声唤道,声音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不再是狐形的呜咽,而是属于男子的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微哑的韵味,在这寂静幻境中层层荡开,蛊惑人心,
“你跑不掉了……”
他俯身,凑得更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两人呼吸可闻。
他身上那冷冽的妖异香气愈发清晰,将戚染染牢牢笼罩其中。
他俯身,凑得更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两人呼吸可闻。
他身上那冷冽的妖异香气愈发清晰,将戚染染牢牢笼罩其中。
“人族的丹修与剑修,岂能配得上你的仙姿道骨?”
他低语,气息呵在她唇畔,带着冰冷的诱惑,
“留在本皇身边,这天地间,唯有本皇能与你并肩。”
戚染染眼中迷离之色更重,仿佛完全被他的言语与气息所蛊惑,红唇微启,发出无意识的、轻软的呢喃:
“好….并肩……”
这般全然柔顺、仿佛予取予求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煌夜。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几分愉悦与满意,湛蓝的眼底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冰凉的指尖缓缓下滑,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感受着其下温热的脉搏,最终落在她月白道袍的襟口。
略一用力、衣带的结悄然松开。
然而,就在他欲更进一步时,戚染染却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凉意惊扰,无意识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迷蒙的眼中漾起一丝水光,似不安,又似懵懂的抗拒,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
这般情态,反倒更激得人心头火起。
煌夜眸光一暗,不再满足于这缓慢的试探。
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戚染染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眼眸睁得更大,里面水汽氤氲,倒映着他妖异绝伦的面容,全然是一副受惊后愈发依赖的姿态。
云雾在他们身边翻涌聚散,不过几步之间,眼前景象变幻,一张宽大柔软的云床凭空出现,周遭雾气缭绕,如同置身九天仙阙。
煌夜将她轻轻放于云床之上。
身下的触感柔软而微凉,仿佛真的是由凝结的云霞所化。
他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将她笼罩在其下,形成一个极其私密、充斥着冷冽妖香的空间。
他仔细端详着她,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掠过她微蹙的眉尖、轻颤的眼睫、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冰冷的指尖再次抚上她的衣襟…………
……………………
(??w??)
……………………
戚染染墨发铺散在云枕之上,更衬得肌肤胜雪,她眼眸紧闭。
煌夜侧卧在她身旁,以手支额,银发如缎,铺陈在云枕之上。
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湛蓝的眸中情绪复杂万千。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妖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并非探查,而是如同标记领地般,
悄然在她丹田气海深处,留下一个极其隐秘的、属于九尾天狐一族的守护烙印。
此举并非为了监控,而是一种宣告,亦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深思的保护欲——从此,她便是他煌夜认定的伴侣,无人可欺。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好好睡吧,本皇的…..夫人。”
他低语,声音带着一丝缱绻。
随即,幻境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洞府内,戚染染独自躺在床上,煌夜以悄然离开,体内那枚新生的、散发着微弱妖力波动的守护烙印,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冷澈,哪还有半分迷离之态。
她轻轻抬手取出一颗极品生子丹服下。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成功孕育气运之子煌夜子嗣,系统全程防护中。
检测到宿主体内被种下九尾天狐守护烙印,是否花费10天寿命值清除?】
戚染染闻言,神识内视,感知着那枚悄然成型的复杂妖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清除。”
“九尾天狐的守护烙印.….妖皇陛下,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她不抹除这烙印。
一来,这烙印极其隐秘,若非系统提示,她甚至难以察觉,强行抹除反而会立刻惊动施术者;
二来,这烙印于她并无害处,反倒像是一道护身符,关键时刻或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只是,想起方才幻境中煌夜看似掌控一切,实则在她刻意引导下逐渐沉迷的模样,戚染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再强大的存在,一旦动了欲念,便有了弱点。
她收敛心神,再次闭上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巩固修为之上。
丹霞院主殿内,煌夜得手后,幻化成灵狐正慵懒地蜷在戚染染平日休憩的软榻上,鼻尖萦绕着她残留的清雅幽香,心满意足地假寐。
他盘算着,不知他的幼崽是否已在染染腹中悄然孕育?
想到此,那毛茸茸的尖耳几不可察地微微透出一丝绯红。
翌夜,煌夜再次悄然潜入戚染染闭关的洞府。
云雾幻术将成未成之际,他身形猛地一滞,一股极其微弱的血脉共鸣之力,自那盘坐的人影体内传来。
虽然还十分微弱,但那确确实实是源自他、融合了她气息的?同源血脉。
他有幼崽了!
煌夜直接怔愣在原地,湛蓝的狐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9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7
戚染染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最初的迷蒙散去后,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身侧那抹醒目的银白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着惊世容颜、银发蓝眸的陌生男子,他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戚染染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坐起身,眸中瞬间盈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戒备与全然陌生的审视,她厉声质问:
“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煌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眼中的陌生刺得一怔。
那双清澈眸子里倒映出的他,只是一个擅闯禁地的陌生人。
一股没由来的心慌骤然攥紧了他那颗万年不易动摇的心。
计划中游刃有余的坦白或逗弄瞬间被这意外打乱。
“我……我……”
向来纵横捭阖、言出法随的妖皇陛下,竟罕见地语塞,那双深邃的蓝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她全然陌生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与他身份截然不符的反应——
只见原地光华微闪,一阵淡淡的白色烟雾掠过,那银发妖异、气场强大的绝色男子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只戚染染早已熟悉的、通体雪白的“灵狐”。
它抬起小小的脑袋,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无辜、委屈。
它小心翼翼地走向前,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极轻地舔了一下戚染染放在身侧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弱又可怜的呜咽声:
“呜……”
戚染染适时地露出了极度讶然的神情,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只小兽,眼中的戒备逐渐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她迟疑地、缓缓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狐狸耳后柔软的绒毛,语气充满了不确定的惊疑:
“小……小白?刚才……你?你能化形?”
一个低沉微哑带着明显紧张情绪的男声,竟直接从这只漂亮灵狐的口中传了出来:
“染染,我……我原是妖界之皇,名为煌夜。”
小狐狸的脑袋微微低下,仿佛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窘迫和“不得已”的苦衷:
“因遭奸人暗算,身受重伤,不得已才逃入秘境,化为原形隐匿气息疗伤……并非有意欺瞒于你。”
他飞快地说完这个临时编撰的理由,内心却因真正的目的,最初只是为了让她孕育拥有最强血脉的子嗣而闪过一丝心虚。
但旋即,这份心虚又被此刻真实涌动的情感所取代。
他是真的,对她心动了。
戚染染适时地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收回手,身体向后微仰,眼眸瞪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妖……妖皇?!你……你竟然是妖皇?”
她看着眼前这只依旧保持着小兽形态、却口吐人言的“小白”,脸上的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疏离的恍然。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事实,语气尽量平稳却难掩震动: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身份,既然如此,那你……便安心在此养伤吧,待你伤势痊愈,再……再离开也不迟。”
那句“离开”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煌夜心口。
巨大的酸涩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周身光华一闪,瞬间幻化出人形!
银发妖异的绝色男子骤然出现,取代了那只可怜的小兽。
他不由分说地倾身上前,伸出双臂,以一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眼前试图与他划清界限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
“我不想离开你!染染!”
他的声音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慌乱的沙哑,再也顾不得什么妖皇的威仪和编造的理由,炽热的情感冲口而出: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你的温柔,你的气息,早已刻入我心魂!我已心悦于你,绝非虚言!”
他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心下一横,将事实也抛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般的控诉:
“还有,昨夜……昨夜你我已行过周公之礼……你不能……不能就这样不要我!”
戚染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一连串炽热直白的告白惊得彻底愣怔当场。
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急切与深情的妖异面容,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你……我……”
然而,不等她组织好语言,煌夜看着她那因震惊而微启的唇瓣,心中那股害怕失去的恐慌与汹涌的爱意交织成了巨大的冲动。
他俯下身,毫不犹豫地攫取了她未尽的话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封缄了她所有的疑问与可能出现的拒绝。
洞府内,空气仿佛都染上了几分灼热。
戚染染费力地偏过头,气息微乱,脸颊泛着红晕,眸中带着几分羞恼与无力,声音又轻又软,却努力想维持一丝清明:
“你……你怎可……”
煌夜低笑出声,银白的长发垂落,与她的墨发交织在一起。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湛蓝的眼眸中满是得逞后的愉悦与更深沉的迷恋,故意追问:
“怎可什么?”
戚染染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毫无威慑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拉回理智,搬出最现实的距离:
“我……我已有了两个孩子,墨汐和凌晔。
你我身份悬殊,你贵为妖皇,实在不必再纠缠于我……”
煌夜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染染,你身负先天易孕圣体,你自己当有所感应,昨夜你我那般亲密……你且探查自身便知。”
戚染染身子微微一僵,依言悄然内视。
果然,腹中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她血脉紧密相连的新生命气息正在悄然孕育,那气息中还隐隐带着一丝尊贵的妖力波动。
第9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8
“这……”
她露出措手不及的惊愕,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极其艰难的心理挣扎。
最终,她抬起眼,目光变得坚定,直视着煌夜那双深邃的蓝眸,语气严肃无比:
“好,即便这是事实,但我要你在此立誓,以你的心魔和妖魂起誓,永远不可伤害墨汐、凌晔,以及他们的父亲墨尘和凌绝分毫,你可能做到?”
煌夜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维护,心中虽因她如此在意旁人而闪过一丝微涩,但更多的却是对她这份柔软心肠的爱怜与理解。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抬起手立誓。
誓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没入他眉心,天地规则微微波动,以示见证。
见他立下如此重誓,戚染染紧绷的神情才终于缓和下来,语气也软了几分:
“既如此……那……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再……再从长计议吧。”
听到她终于松口,不再急着划清界限甚至赶他走,煌夜心中那块大石骤然落地,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再次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次的动作却温柔珍重了许多。
他将下颌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幽香,只觉得无比满足,低声道:
“好,都听你的。”
至于方才发下的心魔誓言?他自然不会违背,伤害那两人和她的孩子,他从未想过。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的心甘情愿与长伴左右,若伤了她在意之人,只怕会永远失去她,连同他尚未出世的孩子都会被她憎恶,那才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如今这样,很好。
*
三月光阴悄然而逝。
在此期间,戚染染潜心巩固修为,而煌夜,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大多数时间他依旧维持着雪白灵狐的形态,
蜷缩在她身侧假寐,留有一丝神识,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都掌控于心。
这一日,戚染染终于结束闭关,率先走出洞府,她气质却愈发沉静通透,金丹修复后的灵光内蕴,更显风姿绝世。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位银发蓝眸、容颜妖异绝伦、身具迫人尊贵气场的男子。
他自然而然地站在戚染染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姿态看似随意,那湛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院中,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正在院中指导凌晔练剑的凌绝,看到这一幕,额角青筋猛地一跳,按在剑柄上的手瞬间收紧。
得到戚染染出关消息的墨尘,刚从丹房出来的脚步也是一顿,温润的脸上笑容微凝,目光落在戚染染与她身后那陌生而强大的男子身上,心头骤然蒙上一层阴霾,暗觉不妙。
“染染,他是……?”
墨尘快步上前,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询问,目光警惕地看向煌夜。
凌绝也一步跨至戚染染另一侧,冷峻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煌夜。
戚染染见状,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将四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她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墨尘和凌绝,又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甚至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煌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的解释道:
“尘哥哥,阿绝,不必紧张,他叫煌夜是妖界的妖皇。”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他此前在秘境中遭人暗算,身受重伤,不得已化为此前你们所见的灵狐形态疗伤,并非有意隐瞒,如今伤势稍愈,故而恢复了人身。”
妖皇?!
墨尘和凌绝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能感知到对方深不可测的修为和那纯粹强大的妖力,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再看戚染染的神色,以及她默许对方如此近距离站在她身边的态度,两人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虽说这妖皇自称是受伤隐匿,但以其修为,若真有歹意,他们必然无法抵挡。
他看着戚染染的眼神,那其中毫不掩饰的占有与爱慕,更是让墨尘和凌绝心中酸涩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打,打不过;拦,拦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复杂情绪——震惊、戒备、些许不甘,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无力感。
他们最终只能沉默地、艰难地将那份敌意压下,算是默许了这位妖皇的存在。
就在这时,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而来。
(ˊ???????????ˋ)? (ˊ???????????ˋ)?
“娘亲!娘亲出关啦!”
“娘亲抱抱!”
“娘亲,汐儿好想你!”
“娘亲,晔儿也好想你!”
墨汐和凌晔像两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戚染染的腿,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思念和喜悦。
戚染染脸上绽放出温柔至极的笑容,弯下身极为小心地将两个宝贝一并搂进怀里,每个都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几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娘的宝贝汐汐,宝贝晔晔!可想死娘亲了!快让娘亲好好亲亲~”
孩子们被娘亲的亲昵逗得咯咯直笑,小胳膊紧紧回抱着她。
很快,墨汐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格外显眼的煌夜。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指着煌夜,奶声奶气地问:
“娘亲,这个漂亮的叔叔是谁呀?小白呢?怎么不见了?我好久都没看到它啦!”
凌晔也绷着小脸,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银头发、蓝眼睛的叔叔。
戚染染笑容不变,柔声解释道:
“汐汐,晔晔,他就是小白呀,他之前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所以才会变成小狐狸的样子。
现在他的伤好了一些,就能变回现在的样子了,你们看,是不是很神奇?”
孩子们闻言,小嘴张成了圆形,看看煌夜,又看看娘亲,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不可思议。
原来漂亮叔叔就是小白!虽然样子变了,但好像……气息是有点熟悉呢?
煌夜看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又听得戚染染温言软语地向孩子们解释自己的“来历”,那双深邃的蓝眸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第10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49
墨尘在最初的震惊与无奈过后,深知妖皇出现在宗门此事关系重大,绝非丹霞院一脉所能隐瞒或承担,
他经过戚染染和煌夜同意后,便将情况如实上报给了掌门玄成真人。
一时间,天玄宗最高层的几位掌权者齐聚议事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颤,
“渡劫后期的大能!这……染霜那孩子竟在秘境中阴差阳错救下了他,还将他带回了宗门?!”
“据墨尘师侄所言,妖皇陛下似是身受重伤,不得已化为灵狐形态隐匿疗伤,如今伤势未愈,故而暂居丹霞院。”
玄成真君面色凝重地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此事,关乎两族邦交,一个处理不当,便是滔天大祸。”
另一位长老沉吟道:
“人族与妖族确有和平协议,互不侵犯,如今妖族之主就在我宗,且不论缘由为何,于情于理,我等都应以礼相待,不可怠慢,只是……”
他话锋一转,忧心忡忡,
“一位渡劫后期大妖坐镇宗门核心之地,这终究是……”
“老祖宗也是渡劫后期,尚在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玄成真君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无论如何,礼数不可废,我等当亲自前往丹霞院,拜见妖皇,表明我宗态度,一切需小心谨慎,万万不可惹怒于他。”
计议已定,以玄成真君为首,数位元婴后期的峰主长老收敛起所有气息,怀着无比敬畏与忐忑的心情,化作数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丹霞院外。
众人整理了一下衣袍,由玄成真君上前,正准备扬声通传,却听得院内传来一道慵懒却带着无上威严的磁性嗓音,直接响彻在他们每个人的识海之中:
“进来。”
众人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步入院中。
只见庭院树下,一位银发蓝眸、妖异尊贵的男子正随意地坐在一方石凳上,姿容绝世,气场却渊深如海,令人不敢直视。
墨尘和凌绝以及戚染染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玄成真人连忙带领众人上前,躬身行礼:
“天玄宗掌门玄成,携宗门长老,拜见妖皇前辈!”
然而,一股无形却磅礴温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真正拜下去。
煌夜甚至未曾抬眼仔细看他们,只是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石桌上的玉盏,声音平淡无波:
“不必多礼。”
他这才缓缓抬眸,那双湛蓝色眼眸淡淡扫过眼前这群在人族修真界已算顶尖的修士,目光如同掠过微不足道的尘埃。
若非看在他们是染染宗门长辈的份上,以他的性子,根本懒得理会。
“吾,”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势,
“今后暂居丹霞院静修,不喜叨扰,尔等无需前来拜见,一切如常即可。”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没事别来烦我,就当我不存在。
玄成真君等人闻言,心中顿时一松,却又不敢完全放松,连忙恭敬应道:
“是!前辈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天玄宗上下定当竭力满足。”
“嗯。”
煌夜从鼻子里懒懒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目光便转向戚染染,眼神中的冰冷疏离瞬间消散,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仿佛其他人已不复存在。
玄成真君等人何等眼色,立刻识趣地再次躬身:
“晚辈等告退。”
得到煌夜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后,几人如蒙大赦退出了丹霞院,直到远离了那令人心悸的威压范围,才齐齐松了口气,背后竟已惊出一层薄汗。
与一位渡劫后期的妖皇共处一宗,这感觉……着实令人心惊肉跳。
如今只盼这位妖皇真如他所言,只是静修,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玄成真君一行人退出丹霞院后,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煌夜依旧慵懒地坐在石凳上,银发如月华流泻,衬得他妖异的面容愈发尊贵莫测。
他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只莹润玉盏,仿佛方才宗门高层的拜见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因着掌门师叔们的郑重嘱咐,以及自身作为丹霞院主人的责任,墨尘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终是上前一步。
他姿态从容,对着煌夜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前辈既暂居丹霞院,若有任何丹药或灵植上的需求,尽管告知墨尘便是。”
煌夜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并未看向墨尘,那双深邃的湛蓝眼眸反而转向一旁的戚染染,声音慵懒磁性,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傲然:
“本皇于此静修即可,寻常之物,于吾无用。”
轻飘飘一句话,便将墨尘的示好淡然挡回。
戚染染将两人之间这无声的暗流看在眼中,心中微叹。
她适时地开口,声音清缓柔和,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
“大家进内室再说话吧。”
她说着,目光自然地转向墨尘,
“尘哥哥,正好你也帮我看看,此次闭关巩固修为后,气海可还有滞涩之处?”
一行人移步至内室。
墨尘依言在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搭上戚染染伸出的腕脉。
温和精纯的木系灵力如涓涓细流,再次细致地探入她的经脉,例行检查着她周身经络与丹田气海的情况。
他的神情温柔,目光落在戚染染静谧美好的侧脸上,带着全然的珍视。
然而,随着灵力的深入探查,他眉宇间那抹温润渐渐凝滞,搭在她腕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他心神一震,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更加仔细地反复探查。
确认无疑,一股虽然极其微弱、却生机勃勃、与他自身灵力乃至凌绝都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正清晰地萦绕在染染的腹部,与她自身的灵力和谐地交融着。
是……是那位妖皇的血脉……
他倏地垂下眼眸,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深深的阴影,完美地遮掩住了其中翻涌的失落、苦涩。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有已到嘴边的话语都死死堵在了喉咙口,欲言又止。
第10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0
戚染染一直安静地看着他,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数收于眼底。
半晌,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和,打破了沉默:
“尘哥哥。”
墨尘闻声,抬起眼,对上了她坦然的目光。
戚染染看着他,继续轻声道,语气肯定而非疑问:
“你查出来了吧。”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戚染染伸出手,轻轻覆在他依旧搭在她腕间的手背上。
他再次垂下眼眸,掩去所有翻腾的情绪,只是低声说道,声音已然恢复了往常的温润,只是略显低沉:
“你身子底子虽比上次怀晔儿时好些,但仍需仔细调养,万不可大意。”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凌绝却像是猛地明白了什么。
他骤然转头,冰冷锐利的目光,看向一旁始终慵懒沉默的煌夜,
只见煌夜正闲适地靠坐一旁,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从未褪去,那双深邃的眼中清晰地映着一种了然。
*
接下来的数月,戚染染安心养胎。
而煌夜也真的如他所说,深居简出,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戚染染身边,并未作出任何滋扰宗门的举动。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天玄宗高层们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这位祖宗不闹事,一切都好说。
然而,这份平静在戚染染临盆之日被彻底打破。
这一日,煌夜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慵懒淡然的姿态。
他早早便守在了主殿外,银发微乱,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湛蓝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焦灼与紧张,来回踱步的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墨尘和凌绝同样守在外面,两人脸色同样凝重。
生产过程和前两次一般顺利,有系统的无痛生子丹和墨尘的灵药辅助,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一声清越嘹亮、不同于人类婴孩的啼哭响起,一道巨大的九尾神狐虚影骤然冲天而起!
那虚影庞大无比,九条蓬松华美的狐尾遮天蔽日,周身流淌着璀璨的银色光晕与古老尊贵的符文,充满了神圣的气息。
煌夜在听到啼哭和感受到那同源血脉气息的瞬间,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入殿内。
而宗门议事殿内,刚刚感受到这股惊人异象的玄成真君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已经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惊。
“九尾……神狐虚影……”
一位长老喃喃道,手里的玉杯差点滑落。
“这……这孩子……”
另一位长老苦笑摇头,
“看这样子,是谁的……不言而喻了。”
玄成真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
“罢了,罢了,无论是何跟脚,既出生在我天玄宗,便是我宗之缘……”
宗门内的弟子们更是早已炸开了锅,没有闭关的弟子,纷纷仰头看着那令人心神震撼的九尾神狐虚影。
“我就说吧!戚师姐绝对是传说中的先天易孕圣体,不然怎么可能接连生下如此恐怖天赋的孩子!”
“这次的异象竟然是九尾神狐!我的天!!”
“话说……这九尾神狐虚影,会不会是……那位的孩子吧?”
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道。
“嘘!快闭嘴!你想死吗?敢非议那位!这世间还有第二只九尾神狐吗?这不明摆着的事!”
“嘶……戚师姐这……真是我辈楷模啊……”
“都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那位的神通,岂是我们能议论的?散了散了!”
弟子们窃窃私语,眼中充满了敬畏、羡慕,但更多的是对煌夜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恐惧,使得无人敢大声议论,很快便各自散开。
但“戚染染身负先天易孕圣体,为妖皇诞下九尾神狐子嗣”的消息,已然如同狂风般传遍了整个天玄宗,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宗外蔓延。
殿内,戚染染略显疲惫地靠在软枕上,看着被稳婆小心翼翼抱过来的小家伙。
那不是一个人类婴儿的形态,而是一只通体雪白、唯有耳尖和尾尖带着一抹淡淡银辉的小九尾狐。
它眼睛还未完全睁开,细软的绒毛蓬松可爱,九条小尾巴本能地蜷缩在一起,周身散发着纯净的妖力波动,以及一种天生的高贵气息。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气运之子(煌夜)子嗣,获得50年寿命值奖励!剩余寿命值:202年 7个月 20天。】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煌夜几步便跨到榻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抱起那只小小的、温暖的白团子。
他的手臂僵硬,姿势甚至有些笨拙,与他往日慵懒睥睨的姿态截然不同。
那双湛蓝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的小家伙,感受着那血脉相连的悸动,看着那与他原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小翻版,饶是妖皇陛下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只剩下一种新奇而澎湃的激动。
“染染,你看,他……”
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说像你,又觉得明明更像自己,一时竟有些词穷,只是将那小白狐捧到戚染染面前,眼底的喜悦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戚染染微微一笑,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小家伙柔软的绒毛。
小狐狸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气息,发出细弱的嘤咛,往她指尖蹭了蹭。
墨尘和凌绝也走了进来,看着煌夜怀中那明显是只小九尾神狐,心情复杂难言。
墨尘沉默地上前,仔细检查了戚染染的状况,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凌绝则只是远远站着,目光在那小狐狸和煌夜身上扫过,最终停在戚染染脸上。
一直乖乖待在偏殿、却被外面惊天动地的异象和殿内动静引得心痒难耐的墨汐与凌晔,
见大人们似乎不再那么紧绷,终于忍不住,手拉着手,踮着脚尖,像两只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小猫,悄悄溜进了内室。
两个小脑袋一先一后地从门边探出来,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是好奇地张望,随即立刻被煌夜怀中那只雪白一团、还在微微蠕动的小小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哇!”
墨汐率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惊喜的低呼,她松开弟弟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就跑了过去,粉色的小裙摆像朵绽放的花。
第10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1
凌晔虽然还是绷着那张酷酷的小脸,但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紧紧跟在姐姐身后。
两个小家伙围到煌夜身边,努力踮起脚,想看清楚那团白色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好小好白呀!好可爱呀!”
墨汐仰起头,声音又软又糯,充满好奇,
她看着那九条蜷在一起、微微晃动的小尾巴,眼睛亮得像星星。
凌晔没有说话,但同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素来冷淡的小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惊奇。
煌夜正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奇妙喜悦与些许笨拙中,听到墨汐的发问,
看着两个小家伙圆溜溜的、写满好奇和喜爱的眼睛,他那张妖异绝伦的脸上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小心地蹲下身,将怀里的小小幼崽展示给两个孩子看。
“他是你们的弟弟。”
煌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是我和你们娘亲的儿子……一只小九尾神狐。”
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小家伙耳尖那抹银辉。
“弟弟?”
墨汐惊讶地张大了小嘴,看看那雪白的小团子,又抬头看看有着银色长发的煌夜,
小脑袋似乎终于把“小白”和“弟弟”联系了起来,她恍然大悟般用力点头。
凌晔也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一个小手指,极其小心地、轻轻地碰了一下弟弟柔软的背毛。
小狐狸在父亲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哼唧声。
“他好软……”
凌晔小声地说了一句,酷酷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惊奇的笑意。
墨汐也有些蠢蠢欲动,她也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狐狸的尾巴尖。
小狐狸似乎被逗得有些痒痒,毛茸茸的尾巴还轻轻扫了一下墨汐的手。
墨汐被这软乎乎的触感和可爱的反应逗得咯咯直笑。
“弟弟太可爱了!娘亲,你看他的小尾巴还在动呢!”
墨汐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爱和兴奋。
凌晔也紧紧挨着姐姐,小声补充了一句:
“嗯,喜欢弟弟。”语气是难得的柔软。
看着两个孩子对新生儿毫无隔阂的喜爱和全然接纳的态度,戚染染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弟弟很可爱,你们以后就是哥哥姐姐了,要好好爱护他。”
“嗯!”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用力点头,墨汐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把自己的哪些宝贝玩具分享给弟弟了。
这时,小家伙似乎被哥哥姐姐的热情“围观”打扰了,九条小尾巴无意识地蜷了蜷,发出细微的、奶气的哼唧声,像是在抗议。
“好啦,”
戚染染见状,柔声劝道,
“弟弟累了,要睡觉了,我们不要吵他,让他好好休息才能快快长大,好不好?”
墨汐和凌晔虽然万分不舍,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墨汐还不忘小声叮嘱:
“弟弟乖,乖乖睡觉哦,姐姐等下再来看你!”
这才依依不舍地随着爹爹离开内室。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煌夜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几乎将小家伙完全笼罩。
他用指腹极轻地拂过儿子细软的绒毛,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心底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而柔软的情绪。
从此,尊贵的妖皇陛下,正式开始了他的手忙脚乱却又甘之如饴的奶爸生活。
那只雪白团子般的小九尾狐,几乎是在睁眼认人之后,就迅速成为了整个丹霞院当之无愧的团宠。
它实在长得太犯规了。
通体毛发蓬松柔软,像最上等的云锦,摸上去手感好得让人上瘾。
一双刚刚睁开的狐狸眼,竟是遗传自它父亲的、清澈剔透的湛蓝色,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天生的懵懂与无辜,眼尾微微上挑,已经初具了几分未来必定倾国倾城的魅惑雏形。
九条小巧玲珑的尾巴更是点睛之笔,高兴时会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没有人能抵抗这样一只小萌物的魅力。
墨汐和凌晔更是成了“宠弟狂魔”。
墨汐恨不得把所有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堆到弟弟面前,甜甜的灵果、漂亮的灵石……虽然小狐狸目前对这些的兴趣似乎远不如对睡觉和吃灵乳大。
然而,这小家伙对谁都表现得乖巧可爱,格外会撒娇,却有着明确的“最爱”——那就是它的娘亲戚染染。
只要戚染染在附近,它那双湛蓝的眼睛就会一直追随着她。
当戚染染伸出手时,它会立刻抛弃所有玩具和逗弄它的人,跌跌撞撞、迫不及待地挪动过去,
用脑袋和脸颊拼命蹭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委屈又依赖的、细细的呜咽声。
最喜欢的就是窝在娘亲温暖的怀里,要么蜷成一小团安心睡觉,九条小尾巴自然地盖在身上,像条毛茸茸的毯子;
要么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娘亲,用小舌头轻轻舔舐她的指尖,撒娇撒得浑然天成,让人心都化了。
戚染染对这个毛绒绒小儿子也格外喜爱。
或许是因为它天生形态特殊,又或许是因为它那份全然的依赖与眷恋,她总是愿意多抱抱它,指尖轻柔地梳理它细软的绒毛,低声哼着舒缓的调子。
煌夜看着儿子如此黏着染染,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乐见儿子与染染亲近;
另一方面,又有点酸溜溜地觉得这小家伙霸占了太多原本属于他的注意力。
每当他想从染染怀里接过儿子,小家伙往往还不乐意,用小爪子扒拉着娘亲的衣襟不肯松爪,惹得煌夜又好气又好笑,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由着它去。
日子在丹霞院宁静而温馨的氛围中流淌。
戚染染的修为已至瓶颈,突破在即,闭关修行势在必行。
这日,她将三个孩子唤到身边。
墨汐和凌晔乖巧地站着,小九尾狐煌曜则依偎在娘亲膝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第10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2
戚染染轻柔地抚摸着凌曦柔软的背毛,看着三个孩子,柔声道:
“汐儿,晔儿,还有曜儿,娘亲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冲击新的境界。”
话音刚落,煌曜蹭动的动作立刻停住了,它抬起头,那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睛里满是懵懂和不舍,细声细气地“呜?”了一声,仿佛在询问。
墨汐的小脸也瞬间垮了下来,扑到娘亲腿边:
“娘亲要闭关很久吗?汐儿会想娘的……”
就连一向冷静的凌晔,也微微抿紧了嘴唇,眼中流露出依恋。
戚染染心中柔软,将膝头的小狐狸抱进怀里,又伸手摸了摸墨汐和凌晔的头:
“娘亲希望出关的时候,能看到你们的修为也有进步,好不好?尤其是曜儿,要努力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能只想着撒娇偷懒哦。”
她点点煌曜湿润的小鼻尖。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低低地“嘤”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娘亲的臂弯里,九条小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显然对“不能撒娇”的前景感到沮丧。
“你们都是好孩子,爹爹会照顾你们,答应娘亲,在娘亲闭关的时候,要乖乖听爹爹的话,认真修炼,互相照顾,好不好?”
墨汐和凌晔对视一眼,虽然满心不舍,还是重重点头:
“嗯!我们答应娘亲!”
(ˊ???????????ˋ)?(ˊ???????????ˋ)???·??·??*?? ??
自戚染染闭关后。
墨汐、凌晔和煌曜三小只牢记娘亲的嘱托,在爹爹们的教导下刻苦修炼。
凌绝与墨尘也利用起一切空余时间,投入到近乎严苛的苦修之中。
与妖皇煌夜的修为差距,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化为了最灼热的动力。
*
两年后的一个清晨,天玄宗天玄宗问心崖上,再次被浓重如墨的劫云笼罩,沉闷的雷声滚滚,威压骇人。
戚染染一袭素衣,盘坐于峰顶阵法中央,准备再次冲击元婴之境。
空气凝重得几乎凝固。
煌夜负手立于雷劫边缘,银色长发在猎猎狂风中飞舞,他面容看似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与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妖力,却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凌绝与墨尘也守在一旁,面色无比凝重。
戚染染深吸一口气,于心神中默念:
“系统,兑换减痛丹。”
成功从系统处兑换到减痛丹,立刻取出丹药服下。
药力化开的瞬间,第一道狰狞的紫色天雷便撕裂长空,轰然劈落!
她并未全力抵御,反而逆转心法,引导着那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灌入四肢百骸,以天威为锤,以肉身作铁,悍然淬炼。
减痛丹削弱了那毁天灭地的痛楚,但筋骨血肉被反复撕裂又重组的煎熬依旧清晰无比,她嘴角渗出血丝,却目光灼灼,硬生生扛过了一重又一重雷劫。
然而,比雷霆更凶险的,是直指道心的心魔劫。
周遭景象骤然扭曲,她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前世——那个充斥着键盘敲击声、冰冷屏幕光和无穷无尽压力的现代办公室。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疲惫不堪、在生活重压下艰难求生的“社畜”,日复一日地奔波劳碌,却看不到丝毫意义与希望。
巨大的疲惫感和虚无感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啃噬着她的意志。
“这样拼命有什么意义?”
“挣扎与反抗,最终不还是归于平庸?”
“或许顺从规则,浑浑噩噩地活下去,才是轻松的选择……”
质疑与颓丧的低语在脑中回荡,试图将她拖入沉沦的深渊。
就在道心即将失守之际,她灵魂深处的不屈与骄傲猛然爆发!
“不!那不是我!”
这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呐喊和对命运的悍然反抗,化作最璀璨坚定的信念之光,如利剑般瞬间劈开了重重心魔幻境!
幻境轰然破碎!
也就在这一刻,外界漫天劫云骤然散去,万丈霞光破云而出,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灵气的甘霖天降,温柔地洒在她被天雷劈得焦黑破碎的躯体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每一处伤痕。
焦痂脱落,新生的肌肤流光溢彩,更胜往昔。
丹田紫府之内,一枚玲珑剔透、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元婴安然凝结,浩瀚磅礴的灵压沛然荡开,席卷四方!
元婴,成!
感受着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力量,戚染染唇角扬起一抹明澈的笑意。
这就是元婴之境,灵识空前清明,天地间的灵气仿佛与她有了更深刻的共鸣,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的玄妙感觉油然而生,感觉非常好。
她指尖微动,一个清洁术拂去周身渡劫后的尘埃,看着身上那件在雷劫中破损的法衣,
她从容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崭新的月白色法衣换上,衣袂飘动间,更衬得她气质出尘,宛若九天仙子。
几乎是同时,一道银色的身影瞬间闪至她面前,煌夜眼中那深藏的紧绷终于化为实质的关切与不易察觉的骄傲。
墨尘和凌绝也紧随其后,快步上前,直到真切地感知到她身上稳定浩瀚的元婴灵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恭喜你成功结婴,染染。”
煌夜的声音温柔。
戚染染回以他一个安心又灿烂的笑容,目光转向墨尘和凌绝:
“尘哥哥,你气息圆融,距离结婴想必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还有阿绝,你的金丹壁垒也已松动,此次回去,你们二人便安心闭关突破吧。
眼下,我需先去向师尊禀告成功结婴之事,并去宗门执事堂更换玉册、领取份例,孩子们就麻烦你们先照看了。”
“好,”
煌夜深深看她一眼,“那你早些回来。”
“嗯。”
辞别三人,戚染染便径直前往清虚峰拜见师尊凌霄真君。
得知爱徒一举度过了雷劫与心魔成功结婴,凌霄真君脸上尽是欣慰与自豪:
“好!好!好!染霜,你如今已是元婴真人,道基稳固更胜往昔,为师心中甚慰。
如此一来,为师也可放心闭关,全力冲击化神之境了。
此物是为师为你准备的元婴贺礼,望你大道长青,早登仙途!”
戚染染恭敬地双手接过师尊赐下的礼物,郑重拜谢:
“多谢师尊厚赐,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第10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3
离开清虚峰后,她又转道前往宗门掌管份例的执事堂,将身份玉册中的修为信息更新为元婴期,并领取了作为元婴真人才有资格获取的丰厚份例。
一路行来,沿途遇到的宗门弟子无不纷纷驻足,向她投来敬畏与崇拜的目光。
那些年轻的男弟子更是被戚染染的绝世风华与容貌所摄,一时间竟看得痴了,直至她身影远去,才恍然回神,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回到丹霞院,内室灯火温暖,映出一抹静谧身影。
只见墨尘并未穿着往日整齐的法袍,仅着一身素白中衣,墨发未束,随意散落肩头,正盘腿坐在床榻上静心打坐。
因着他与凌绝不日都将闭关寻求突破,这三个男人似乎已有了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悄然分配好了陪伴她的时间。
今夜,轮到墨尘。
戚染染见到是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没想到,煌夜那独占欲极强的家伙,这次竟会如此“大方”地将她让与墨尘。
(此刻,在丹霞院某处的妖皇陛下,正暗自哼了一声:若不是知晓这两个人修即将闭关,短期内再无威胁,他才不会这般“好心”!)
“尘哥哥。”
她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归家的松弛与暖意。
墨尘闻声,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平日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柔情。
他没有多言,只是唇角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竟是直接赤着双足走下床榻,来到她面前。
下一刻,天旋地转般,戚染染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已被他稳稳打横抱起。
她的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鼻尖瞬间萦绕上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丹香。
他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那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动作轻柔地将她置于中央。
随后,他坚实的手臂却并未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墨尘捧着戚染染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染染,我好想你。”
戚染染仰头望着他,那双带着些许水汽的眸子此刻更加湿漉漉的。
“尘哥哥,我也想你。”
他不再多言,缓缓凑近,吻在了她的唇上。
戚染染闭上眼,长睫轻颤,顺从地回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
衣裳散落……
……(??w??)……
…………………………
几日温存转瞬即逝。
这几日,戚染染大多时间都陪着墨尘,煌夜和凌绝都极有默契地减少了出现,将空间留给了即将闭关的墨尘。
离别时刻终是到来。
墨尘紧紧抱着戚染染,额头轻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满含不舍:
“我要去闭关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儿。”
“嗯,”
戚染染重重点头,承诺道,
“你放心突破,一切有我。”
墨尘松开她,俯身抱起一旁眼巴巴望着、已然眼眶泛红的女儿墨汐。
小丫头强忍着眼泪,搂住父亲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懂事:
“爹爹,汐儿会乖乖听话,好好修炼,汐儿会想你的。”
墨尘心中软成一片,怜爱地亲了亲女儿柔嫩的脸颊,温声道:
“爹爹也会想汐儿。”
他将孩子交还给戚染染,深深看了她们一眼,随即决然转身,走向后山闭关的洞府。
在洞口,他再次回望,目光掠过抱着女儿的戚染染,最终狠下心,启动了洞府的防护大阵。
光华一闪,隔绝了内外。
戚染染抱着情绪低落的墨汐回到院中,恰逢凌绝带着凌晔前来。
小凌晔看见姐姐泪眼汪汪的模样,立刻走上前,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认真又带着稚气的安慰:
“姐姐不哭,晔儿陪你。”
凌绝的目光则越过孩子们,落在戚染染身上,蕴含着深深的眷恋与无尽思念。
他并未多言,只是那样看着她。
是夜,月华如水。
凌绝悄然出现在戚染染房内,竟是身着一条质地轻盈的墨色纱衣,赤着双足,墨发未束,随意披散。
他可是瞧见了墨尘这几日便是这般装扮牵动着她的心神。
看到凌绝这身与他平日清冷气质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大胆诱惑的装扮,戚染染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欣赏笑意,
心道:这家伙,还挺会整活儿的。
那墨纱之下,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
凌绝耳根微红,显然对此番主动“献艺”颇有些羞赧,但仍是坚定地走上前,伸手将她轻轻圈进自己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诱惑,在她耳边响起:
“师尊,好看吗?”
戚染染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划过他纱衣下的紧实肌肤,诚实地赞美:
“好看。”
凌绝眼中瞬间燃起暗火,得到肯定答复的他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侧的床榻,声音喑哑:
“既如此……那便请师尊……仔细看看。”
凌绝将她轻柔地置于铺着柔软丝褥的床榻间,墨色的纱衣因动作而微微散开,露出其下线条分明、蕴藏着强大力量的肌理。
他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燃着幽深的火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月华透过窗棂,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散落的墨发镀上了一层柔光,竟将那身诱惑的装扮也衬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圣洁与邪异交织的美感。
戚染染抬手,指尖轻轻描摹过他微烫的耳廓,滑过他紧抿的唇线,最后落在那墨纱覆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激烈的心跳。
她唇角噙着笑,眼中带着欣赏与一丝戏谑:
“何时学的这般...会撩拨人了?”
凌绝捉住她作乱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目光却依旧锁着她,声音低哑得惑人:
“无需学,看见师尊无师自通。”
………………
………………
(??w??)
第10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4
接下来的几日,戚染染同样将大多时光留给了凌绝。
与墨尘那般温柔缠绵的朝夕相处不同,凌绝的陪伴更显沉静与专注。
他并非多言之人,更多时候是与戚染染一同于月下对坐,灵气交融,共同运转心法;
或是他静静看她指点孩子们修炼,目光沉凝,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识海深处。
墨汐、凌晔和煌曜都异常乖巧,由煌夜亲自督促着在一旁认真打坐练功。
离别之日终至。
戚染染牵着凌晔,将凌绝送至他那处更为僻静的洞府前。
“阿绝,去吧。”
戚染染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我会照顾好晔儿,等你出关。”
凌绝的目光先是深深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依旧眷恋。
他重重点头,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儿子凌晔。
小凌晔紧抿着嘴唇,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也有着不舍。
他仰头看着父亲,声音清晰且认真:
“爹爹,好好修炼,晔儿会努力练剑,也会保护好姐姐、弟弟和娘亲,不用担心晔儿。”
凌绝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暖流。
他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好。”
随即,他不再迟疑,决然转身步入了那洞府。
戚染染温柔地牵起凌晔的手:
“走吧,晔儿。”
她带着儿子回到丹霞院,将他送至与墨汐、煌曜一同静修的打坐之处。
两个小家伙正闭目凝神,周身灵气流转,显然在煌夜的看顾下并未懈怠。
她刚安顿好凌晔,还未直起身,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便从身后贴了上来,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熟悉的冷霸道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煌夜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戚染染放松身体,顺势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目光柔柔地落在前方三个认真修炼的小小身影上。
她侧过脸,轻声耳语,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与柔情:
“夜哥哥,辛苦你这些时日教导孩子们了。”
煌夜低笑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为他们费心是吾分内之事,何来辛苦,只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银色的长发垂落,与她的青丝暧昧交缠。
他那张妖异绝伦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与身份极不相符的、如同大型犬类被冷落般的神情,
湛蓝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也清晰地流露出这些时日被“排挤”在外的怨念。
“那两个人修小子,倒是占了你不少时日。”
他哼道,指尖却爱怜地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与语气截然相反,带着无尽的珍视,
“如今,总算该彻底属于我了。”
戚染染被他这孩子气的抱怨逗笑,她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在他如绸缎般的银发间轻轻穿梭,柔声道:
“好,都属于你,这几日冷落了我们尊贵的妖皇陛下,是我不对,陛下想要如何补偿?”
煌夜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以及深埋的、灼热的渴望。
他俯身,用一个几乎要将她揉入骨髓的拥抱代替了回答,随即在她唇上落下一个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吻。
一吻终了,他气息微乱,却依旧紧紧拥着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怀中面颊绯红、眼波流转的人儿,声音喑哑充满诱惑:
“补偿?很简单……往后很长一段时日,染染的目光,只准落在我一人身上。”
说罢,不待她回应,便再次低头,以更炽热的吻封缄了她所有未尽之语。
远处,三个小家伙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对父母这边骤然升温的旖旎氛围浑然未觉。
丹霞院的夜晚,是二人世界的甜蜜与缠绵。
*
两个月后。
戚染染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心思悄然飘远。
如今墨尘与凌绝相继闭关,常伴身侧的,只剩下煌夜与孩子们了。
还有另外三位气运之子,至今还不知道在哪。
她轻轻蹙起眉。
他们或许正散落在广袤修真界的某个角落,若她不主动走出去,肯定遇不到。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旁正闭目养神,却仍不忘将一只手搭在她腰间的银发妖皇。
若要离开丹霞院去寻人,首先……得说服这位黏人的主才行。
戚染染心中念头既定,便轻轻动了动,更贴近身旁的煌夜。
她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他胸前垂下的一缕银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
“夜哥哥……”
“嗯?”
煌夜并未睁眼,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慵懒的回应,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显然极为享受她这主动的亲昵。
“孩子们一日日长大、修行都步入正轨……”
她斟酌着词句,语气里流露出些许向往,
“我忽然觉得,我似乎在这丹霞院里停留了很久很久了,外面的世界……不知如今是什么光景了。”
煌夜闻言,终于缓缓睁开那双湛蓝的妖瞳,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玩味:
“哦?染染是觉得……闷了?”
他指尖勾起她一缕青丝把玩,
“想去何处散心?吾陪你同去便是。”
戚染染心下微叹,果然没那么容易。
她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纯粹:
“也不是闷……只是修为到了元婴,心境似有不同,总觉得……或许该出去走走看看,方能更契合天道自然?
倒也不必兴师动众,或许……就在附近的几个城池游历。”
她刻意将范围说得很小,降低他的戒心。
煌夜凝视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衡量她话语中有几分是真觉得闷,又有几分是藏着别的念头。
他自然不愿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修真界看似繁华,暗地里却从不乏危机。
他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妥协:
“想去可以。”
第10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5
他指尖一弹,一枚隐含着磅礴妖力、雕刻着九尾狐形态的墨玉玉佩出现在他掌心,被他不由分说地系在戚染染腰间,
“戴着它,无论何时,不得取下,遇到任何事,立刻注入灵力,本皇会即刻赶到。”
戚染染看着腰间那枚触手温润、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玉佩。
她展颜一笑,主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好,多谢夜哥哥。”
戚染染并未急于立刻动身。
煌夜虽松了口,但若她表现得过于急切,反而会引得这心思敏锐的妖皇再生疑虑。
接下来的两日,她如常地在丹霞院中陪伴孩子们修行,与煌夜品茗对弈,仿佛那日出游的提议只是一时兴起的念头。
只是闲暇时,她会取出玉简,看似随意地查阅起有关外面的风物志与各地势力分布。
煌夜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那双洞察世事的蓝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自己则在一旁悠闲地闭目养神,搭在她腰侧或腕间的手指却从未真正离开过。
第三日清晨,阳光正好。
戚染染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开始做出行前的最后准备。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云纹劲装,青丝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柔美,添了几分修的利落风姿。
她先去看了看三个孩子。
小煌曜似乎感知到娘亲要短暂离开,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哼唧,九条小尾巴也耷拉下来,显得有些不舍。
戚染染心软成一滩水,好好抱了抱它,又亲了亲它耳尖的银毛,柔声安抚了好一会儿,答应它一定会带好吃的和新奇玩意儿回来,小家伙才勉强用尾巴尖卷了卷她的手指,算是同意。
接着,她又仔细叮嘱了墨汐和凌晔要乖乖听小白叔叔的话,认真修炼。
墨汐眼圈红红地点头,凌晔则绷着小脸,郑重地保证会保护好姐姐和弟弟。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向一直负手立于廊下、静默地看着她与孩子们告别的煌夜。
“都安排好了?”
煌夜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戚染染点头,拍了拍腰间的墨玉玉佩,
“戴着呢。”
煌夜这才满意地微勾唇角,伸手替她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鬓角,动作慢条斯理。
“早去早回,莫让吾等久了……”
他俯身,在她耳边留下半是威胁半是缠绵的低语,
“后果自负。”
戚染染耳根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他一声低笑。
终于,在煌夜的目光注视下,戚染染驾驭飞剑,飞离了丹霞院。
戚染染御剑而行,月白的衣袂在云层间翩跹,宛如惊鸿。
她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筑基期,面上轻纱拂动,只露出一双清冷潋滟的眸,倒映着脚下流转的山川河流。
第一站是距天玄宗百里之外的“流云坊市”。
坊市入口人来人往,各色灵光闪烁,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她收敛周身气息,缓步其间。
“系统,扫描附近是否有气运之子波动?”
【叮!扫描中……当前区域未检测到符合标准的气运之子能量特征。】
戚染染并不气馁。
她看似随意地流连于各个摊位,目光掠过那些灵草、矿石、法器,偶尔拿起一两件品相尚可的询问价格。
她能感觉到一些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身上。
即便遮了面容,那通身的气质与窈窕的身姿,在人群中依旧如明珠般引人注目。
有好奇,有惊艳,亦有几道……不怀好意的打量。
她佯装未觉,心中却冷笑。
在坊市内绕行一周,确认毫无所获后,她不再停留,转身出了坊市,再次御剑而起,朝着下一个较大的修真城的方向飞去。
约莫一炷香后,下方已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人烟渐稀。
身后远处,几道隐匿得并不算高明的气息,自离开坊市后便一直吊着,此刻正逐渐加快速度,呈包围之势靠拢过来。
一共四人,皆是筑基中期左右的修为,看来是把她当成了肥羊。
她故意将飞剑速度放慢了些许,仿佛灵力不济,身形也微微晃动,显得有几分“慌乱”地朝着下方一处偏僻的山谷落去。
那四人见状,果然以为她发现了追踪欲要逃窜,立刻加速追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嗖!嗖!嗖!”
四道身影紧跟着落入山谷,迅速散开,恰好将看似因“惊慌”而落地的戚染染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的黝黑壮汉修士,手持一柄大刀,嘿嘿一笑,声音粗嘎:
“这位仙子,何必走得如此匆忙?哥几个看你孤身一人,路途危险,不如结个伴,也好互相照应照应?”
他身旁一个矮瘦修士舔了舔嘴唇,目光淫邪地在戚染染身上扫视:
“就是,仙子这身段,戴着面纱也知是个美人儿,独自赶路多可惜,不如陪我们兄弟玩玩,快活快活?”
另外两人也发出猥琐的笑声,一步步逼近。
戚染染垂着眼眸,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害怕极了,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弱弱地道:
“你……你们想做什么?我……我师门长辈就在附近,你们若敢乱来,绝不会放过你们!”
这话非但没吓住对方,反而引得四人哈哈大笑。
黝黑壮汉嗤笑:
“师门长辈?在哪呢?叫出来让爷瞧瞧啊!小美人,别挣扎了,这荒山野岭的,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说着,他已是迫不及待,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戚染染的肩膀抓来,打算先制住她再说。
就在他那布满污垢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月白衣衫的刹那——
原本“瑟瑟发抖”的戚染染忽然抬起了头。
轻纱之上,那双原本盈满“惊恐”的秋水明眸,此刻只剩下冷冽与漠然。
“确实,叫破喉咙也没用。”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什么?”黝黑壮汉一愣,抓出的手下意识顿住。
然而,已经晚了。
也不见戚染染如何动作,只是一道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自她指尖弹出。
第10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6
下一刻,那壮汉脸上猥琐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他手中的大刀“哐当”掉落,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眼珠暴突,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竟是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的矮瘦男修和另外两名修士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转化为骇然与难以置信。
“大哥!”
“你对他做了什么?!”
矮瘦修士反应最快,惊怒交加下,立刻祭出一面黑色小幡,迎风便长,散发出滚滚黑气,朝着戚染染罩去!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一道赤色飞剑和数张符箓带着厉啸声攻来!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的围攻,戚染染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黑幡一眼。
指尖弹出一道灵力,精准地击中那黑色小幡。
正汹涌扑来的黑色幡影如同被无形的烈日灼烧,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竟寸寸碎裂,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矮瘦修士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
而那柄赤色飞剑和那些符箓,在距离戚染染尚有三尺距离时,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墙壁,灵光瞬间黯淡,哀鸣一声,无力地坠落在地。
“元……元婴威压?!”
直到此刻,那矮瘦修士才终于从法宝被毁的反噬和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压力中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成了针尖大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另外两人更是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瘫软在地,只会磕头求饶: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是是!我们的储物袋都给您!只求前辈饶我们一条狗命!”
壮汉修士此刻七窍都已渗出鲜血,面目狰狞痛苦,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只有喉咙里不断的嗬嗬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筑基女修,竟然是一位隐匿了修为的元婴老祖!
戚染染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四人前倨后恭、丑态百出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修仙界弱肉强食,若非她实力远超对方,今日下场可想而知。
对于这等心术不正、惯于劫掠的修士,她不会有半分怜悯。
“清理害虫,倒也是为这方小世界除害了。”
戚染染冷冷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随即,她并指如剑,一道极其凝练的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斩向四人的头颅,瞬间血光四溅,四颗头颅咕噜噜滚落一旁,无头尸体也随之倒下。
那壮汉到死都保持着满脸惊恐的表情。
戚染染随手一挥,将四人的储物袋收进自己的空间。
指尖弹出一朵真火,将地上的尸体连同那柄大刀和黑色小幡的残骸烧成灰烬。
随即,她身形微动,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御剑飞行于云层之上,清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却拂不平微蹙的眉尖。
系统依旧沉默,剩下的三位气运之子如同石沉大海,杳无踪迹。
虽说197年的寿命看似漫长,但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光,她总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够用。
(为任务主线的气运之子孕育子嗣第一胎可获得50年寿命值奖励,但接下来的第二胎开始都是一个孩子奖励5年寿命值。)
她调整方向,继续朝着望月城的方向飞去。
望月城坐落于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传闻此地夜间月光格外皎洁澄澈,蕴含太阴精华,
吸引了许多修炼月华之力的修士和妖修前来,城中也因此衍生出许多与月华相关的产业,颇为独特。
高耸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仿佛披着一层永恒的月辉。
城门口人流如织,远比流云坊市热闹。
戚染染在城门附近落下,随着人流步入城内。
她依旧将修为维持在筑基期,轻纱遮面,但那通身清冷出尘的气质,以及月白劲装勾勒出的窈窕身姿,依旧引来了不少或欣赏、或探究的目光。
她仿若未觉,心思沉静,一边看似随意地浏览着街道两旁的店铺,一边在心中默念:
“系统,扫描。”
【叮!扫描中……未检测到符合标准的气运之子能量特征。】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戚染染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如此。
她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雅致、招牌上画着一弯银月的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本地特产的“月桂灵茶”。
茶水清澈,带着淡淡的桂花冷香,入口清冽,仿佛能洗涤心神。
她凭窗远眺,虽然白日不见月光,但可以想象入夜后,整座城市笼罩在清澈月华下的美景。
她在望月城停留了一日。
翌日清晨,戚染染决定不再耽搁,结算了客栈房费,便径直出了城门,准备前往下一处地点。
然而,她出城门后祭出飞剑,御剑飞行数里后,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三道遁光急速掠来,呈品字形拦在了她的面前。
来人是三名身着统一银色滚边法袍的修士,修为皆在金丹初期,为首的是个面容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男子,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戚染染身上带着审视。
“这位仙子请留步。”
那为首的青年修士上前一步,虽然嘴上说着“请”,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家少主有请,还请仙子随我们往城主府一叙。”
戚染染眸光微冷,心中已然明了。
昨日在城中,她便隐约感觉到一道过于炽热且不善的目光。
没想到对方竟趁她出城之时直接派人来拦。
“我与贵少主素不相识,并无话可说,还请让开。”
戚染染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第10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7
那青年修士闻言,脸上倨傲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蔑的笑:
“仙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这望月城地界,能被我家少主看中,是你的福气。
少主不过是想请仙子过府饮杯灵酒,共赏今夜月华盛景罢了,仙子还是莫要不识抬举,免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他话音未落,另外两名金丹修士也微微释放出灵压,试图以境界威慑眼前这个“筑基期”的女修。
若是寻常筑基女修,此刻怕是早已被三名金丹修士的灵压逼得面色发白,心惊胆战了。
然而,戚染染依旧静立原地,月白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那双露在轻纱外的眼眸,甚至连眨都未眨一下。
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几分不容错辨的寒意:
“我说,让开。”
那青年修士见她如此“不识趣”,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冷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仙子不肯乖乖配合,那就别怪我等用强了!动手,拿下她,带去给少主发落!”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出手!
一人祭出一张银丝大网,网上闪烁着禁锢灵力的符文,如同月光编织的罗网,当头罩下!
另一人则掐诀念咒,数道清冷如月刃般的寒光凭空出现,从不同角度斩向戚染染!
青年修士脸上已然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 然而,他的笑容在下一刻便彻底僵在了脸上!
面对那迎面罩来的银丝网和斩来的月刃寒光,戚染染甚至连手指都未曾抬起一下。
她只是轻轻地、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步,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那张银光闪烁的丝网,在距离戚染染头顶尚有数尺距离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灵光瞬间黯淡,符文寸寸碎裂,竟直接化作凡丝,软塌塌地飘落在地!
而那几道凌厉的月刃寒光,更是在靠近她周身三尺时便轰然崩溃,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踪!
“噗!”“噗!”“噗!”
三名金丹修士如被无形巨锤当胸击中,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齐齐狂喷鲜血,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瞬间昏死过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为首的青年修士伤势最重,他瘫在地上,满眼都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元……元婴!竟然是元婴真君!他居然有眼无珠到想去强掳一位元婴真君送给少主?!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戚染染冷漠地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三人。
她本不欲多生事端,奈何总有人自寻死路。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力微凝。
“手下留情!真君息怒!”
一道遁光急速掠来,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焦急的中年修士,修为在金丹后期,看服饰应是城主府的重要人物。
他显然是察觉到了城外剧烈的灵力波动和那骇人的元婴威压,急忙赶来。
当看到地上凄惨无比的三人以及安然无恙、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戚染染时,他额头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惶恐:
“晚辈望月城执事月峰,参见真君!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真君,罪该万死!还望真君大人有大量,饶恕我等无知之罪!”
戚染染目光落在那月峰执事身上,指尖凝聚的灵力并未散去,声音冰寒:
“望月城,真是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之下,想强掳女修,这便是你们的城规?”
月峰执事汗如雨下,腰弯得更低,连忙道:
“不敢!不敢!此事全是少主一人糊涂,城主定然毫不知情!晚辈这就回去禀明城主,必定严惩少主,给真君一个满意的交代!还请真君息怒!”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此乃望月城特产的‘月华精晶’,对凝练神识略有微效,聊表歉意,万望真君笑纳,高抬贵手……”
戚染染瞥了那玉盒一眼,神识微扫,确实是件不错的蕴养神魂的灵物。
她冷哼一声,终是散去了指尖灵力。 威压一收,那月峰执事顿时觉得身上一轻,差点瘫软在地,连忙强撑着站稳。
“管好你们的人,若再有下次……”
戚染染未尽之语中的杀意,让月峰执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绝无下次!晚辈以性命担保!”
他连忙发誓。
戚染染不再多言,袍袖一拂,卷起那玉盒,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御剑远去。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在天际,月峰执事才敢直起身,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人,恨恨地跺了跺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险些为望月城招来灭顶之灾!”
他放出一架飞舟将三人抬上,迅速返回了望月城。
城主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月峰执事疾步而入,也顾不上礼仪,急忙将城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城主月枭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听到“元婴真君”四个字时骤然一变,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桌上,茶水四溅。
“你说什么?元婴真君?!”
月枭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孽子竟敢招惹一位元婴真君?!”
他身为城主,自身修为也不过金丹大圆满。
望月城虽有一位元婴中期的老祖宗在后山闭死关,但已百年未曾出世,能否请动尚是未知数。
若真惹怒了对方,对方一怒之下平了望月城,也并非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青年摇着折扇,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月峰,我派去的人呢?怎么去了这么久?不过一个筑基女修,有何大……”
话未说完,月枭已是怒极,身形一闪,
“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青年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第10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8
“孽障!你还有脸问!”
月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
“你可知你让人去抓的那位‘筑基女修’,是一位元婴真君!若不是月峰及时赶到赔罪,我望月城今日就要因你而覆灭了!”
那少主月凌霄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听到“元婴真君”四个字,
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瞬间化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一软,竟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月峰执事见状,心中暗叹一声,上前一步躬身道:
“城主息怒,属下已代城主献上‘月华精晶’暂作赔礼,真君虽未再追究,但言语间的警告之意甚浓。”
月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怒与后怕,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决绝。
“将这逆子拖下去,关入寒冰禁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浑身瘫软的月凌霄架起拖走。
他又看向月峰,沉声道:
“月峰,此次你处置得当,有功,传我命令,即刻起彻查城中是否有强抢女子的人,查出后一律按城规严惩!
同时,封锁消息,今日城外发生的事,若有半分泄露,唯你是问!”
“是!属下遵命!”
月峰连忙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月枭独自站在空旷的议事厅内,望着门外,心中波澜未平。
一位如此年轻的元婴真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戚染染立于飞剑之上,不远处一股异常阴郁混乱的能量波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气息充满了暴戾、污秽与毁灭性的魔气,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微弱却极其纯净的灵韵,正与魔气激烈对抗,引得那片天地灵气紊乱不堪。
她心念微动,御剑转向,朝着那波动源头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片狼藉的山谷映入眼帘。
大地仿佛被巨力碾过,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焦土遍布,残留着漆黑的魔火灼烧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恶臭与血腥味,令人窒息。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斗。
她落在一处较高的断崖上,向下望去。
山谷中央,景象更为骇人。
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周围散落着碎裂的魔族残肢,粘稠的魔血如同活物般在地上蠕动,侵蚀着泥土,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在巨坑边缘,竟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他似乎刚经历了一场苦战,伤势极重。
半跪于地,一手撑着一柄已然断裂的长剑,另一手死死捂住胸口,指缝间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渗出,将雪白的衣襟染得一片刺目。
他低垂着头,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流畅却透着极致隐忍与脆弱的下颌。
周身气息极其紊乱,一股深沉粘稠的、源自血脉本源的魔气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
与他自身那股清灵纯净的灵力疯狂冲突,相互撕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内部撕裂开来!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云游)波动!
能量特征:灵魔一体(血脉冲突\/封印状态),
状态:重伤、虚弱、魔族血脉失控边缘。
提示:目标刚刚经历与高阶魔族的战斗,身受重创,导致体内用于平衡的封印松动,魔族血脉之力反噬!】
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
灵魔一体?一半魔族血脉?与同族战斗重伤导致血脉失控?她瞬间明了眼前情况的严重性与复杂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残留在地上、如同活物般的粘稠魔血,仿佛受到了云游身上那同源却更为精纯强大的魔气的吸引,
猛地汇聚起来,化作数只狰狞咆哮的黑色魔爪,带着侵蚀一切的污秽气息,直直抓向那抹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白色身影!
眼看云游就要被这魔爪吞噬!
戚染染不再犹豫,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疾冲而下!
与此同时,她指尖灵力迸发,一道清冽如月华般的剑气横空斩出,所过之处,魔气退散,污秽消弭!
“嗤——!”
剑气精准斩过魔爪,将其彻底净化消散。
戚染染的身影轻巧地落在白衣男子身前,月白的衣袂在猎猎余风中飘动,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替他挡下了所有残余的魔气侵蚀。
(就在方才心念电转间,戚染染意识到下面的人是系统认定的任务目标时。
她素手轻抬,悄然取下了始终覆在脸上的轻纱。
她深知自己容颜绝世,在此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因她的突然出现而怔住的人。
“你没事吧?”
声音清越,如同碎玉投珠,在这片死寂狼藉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动人。
那白衣男子缓缓抬起头。
凌乱墨发下,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却俊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
他的眉眼极其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因失血而淡极,组合在一起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妖异的美丽。
然而,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矛盾的眼睛? 左眼是清冷纯粹的琉璃金色,里面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纯的灵韵,清澈却又疏离;
右眼却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墨色,隐隐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疯狂与魔性!
此刻,这双灵魔交织的眼瞳,映入了另一幅绝美的画面,
女子精致的侧脸和凹凸有致的身姿,青丝如瀑,容颜绝世,在这漫天魔气与毁灭景象的映衬下,她宛如划破黑暗的光,美得惊心动魄,也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他看得似乎有些痴了,琉璃金色的左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亮与悸动,
而那幽暗的右眼,深处的疯狂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与惊艳稍稍压制。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重伤、力竭和血脉冲突而沙哑干涩得厉害:
“你……你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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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59
“路过之人。”
戚染染声音清越平静,她目光快速扫过他不断渗血的胸口,以及周身那两股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灵魔之气。
情况比她感知的还要糟糕。
若不及时干预,恐怕……
她不再犹豫,指尖光华一闪,一枚系统出品的极品疗伤丹药出现在掌心,药香清冽,瞬间驱散了周遭部分污秽之气。
“你若信我,便服下此丹,可暂稳伤势。”
她将丹药递到他唇边,动作干脆,眼神澄澈,不带丝毫杂质,仿佛只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云游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警惕是本能,但此刻身躯濒临崩溃的痛苦以及对那纯净药力的本能渴望,压倒了一切迟疑。
更何况……眼前这女子,救他于危难,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邪念。
他微微张口,艰涩地吞下了那枚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涌入他几乎干涸的经脉,如同甘霖洒落焦土,极大地缓解了那钻心的痛楚,连体内疯狂冲突的灵魔之力都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瞬。
他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随即又迅速褪去,但气息总算平稳了些许,不再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他再次抬眸看向戚染染,异色眼瞳中的戒备稍减,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与一丝极淡的感激。
“多谢……仙子。”
他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了许多。
“此地不宜久留,魔气残留极易引来其他麻烦。”
戚染染感知到远处隐约有几道气息正在靠近,或许是察觉到此地异常波动的修士。
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能走吗?我带你离开。”
云游看着伸到面前的纤纤玉手,指尖莹白,与他满身的血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沉默一瞬,终是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手臂,搭上了她的手。
指尖相触,冰凉与微温交织。
戚染染稍一用力,便将他扶起。
他身形高大,此刻却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与一种冷冽独特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她神色不变,一手扶稳他,顺便给他施了个清洁术,血污瞬间消失不见。
另一手掐诀,月白飞剑清吟一声,悬浮于身前。
“得罪了。”
她揽住他的腰,足尖轻点,带着他轻盈地落在飞剑之上。
飞剑微微一沉,随即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入云层,迅速远离了这片狼藉的山谷。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遁光落下,显露出几名修士的身影,他们惊疑不定地探查着现场残留的恐怖魔气与打斗痕迹,却一无所获。
高空之中,云游勉强站稳,大部分重量仍倚靠着戚染染。
飞剑速度极快,他感觉不到多少颠簸,周身被一层柔和的灵力护罩笼罩。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女子专注御剑的侧脸,长睫微垂,神情冷静。
她身上那缕清雅的幽香,丝丝缕缕地传入鼻尖,奇异地安抚着他体内依旧躁动不安的血脉。
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接近过。
无论是灵修还是魔修,对他而言,如若他暴露体质,要么是被恐惧排斥,要么就是被贪婪追杀。
从未有人……如此不问缘由地出手相救,甚至……不嫌弃他这满身血污与那令人忌惮的灵魔之体。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在他死寂冰冷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为何……救我?”
他哑声问道,异色双眸紧紧锁着她。
戚染染并未回头,声音透过风声传来,依旧平静:
“恰逢其会,总不能见死不救。”
恰逢其会?云游心中默念这四个字,眼底掠过一丝自嘲般的晦暗。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逢其会?尤其是对他而言。
但此刻,他选择了沉默。
无论她目的为何,这份短暂的安宁与救助,是真实的。
飞剑一路疾驰,最终落在了一处僻静的山涧。
流水淙淙,草木清新,灵气虽不算极度浓郁,却足够干净,适合暂时疗伤。
戚染染扶着他靠坐在一处光滑的巨石后,避开了风口。
“你体内力量冲突极其严重,光是疗伤丹药治标不治本。”
云游靠坐在冰凉的巨石上,听着戚染染清冷的声音点出他最根本的困境,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自然深知自身症结所在,那源自血脉本源的冲突几乎伴随了他整个修行岁月。
“此乃云某宿疾,寻常手段,确实难以化解。”
戚染染眸光微动,并未言语,只静立一旁。
云游缓缓阖上双眼。
内视之下,体内情况依旧惨烈,经脉破损,灵元因恶战而耗损严重。
但最凶险的,仍是那源自魔族父亲的血脉之力,此刻正因先前的重创与消耗而躁动反噬,与他继承自母亲的纯净灵根之力疯狂冲突,如同冰火同炉,互不相容。
他所修功法颇为特殊,是其母倾尽心血,结合仙魔特性所创,虽能令他同时驾驭两种力量,却也使得这种冲突更为直接和猛烈。
他运转功法,不再试图单纯压制某一方,而是以强大元神精细入微地引导、疏离。
庞大的神念如同最灵巧的手,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每一寸狂暴的能量,将纠缠在一起的灵魔之力一点点剥离开,引导它们各自归于经脉不同的区域流转,逐渐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平衡壁垒。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自身力量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他额角渗出细汗,脸色愈发苍白,周身气息时而清灵如仙,时而晦暗如魔,剧烈波动,但总体趋势却向着稳定的方向发展。
元婴后期那磅礴的元神之力在此刻展露无遗,即便重伤至此,其对力量的掌控依旧远非低阶修士所能想象。
良久,云游周身剧烈波动的气息终于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令人心悸的冲突感已暂时隐匿,被强行纳回一种危险的平衡之中。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异色的双瞳中充满了疲惫,但深处的神光已然凝聚。
第11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0
戚染染在识海中轻声询问道:
“系统,可有能剥离他体内魔族血脉的丹药?”
【有的,九品丹药‘净源溯魂丹’,可净化血脉、溯回本源,兑换需90天寿命值\/每颗。】
听到系统的回复,戚染染心中一定。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云游,他异色的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有劳仙子为云游护法,此番援手,云游感激不尽。”
云游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温和有礼。
他稍稍停顿,目光诚恳地看向戚染染,
“还未请教仙子尊姓大名?云游日后必当铭记于心。”
“天玄宗,戚染霜。”
她淡然回答,语气平静无波。
“原来是戚仙子。”
云游记下这个名字,再次致谢,
“多谢戚仙子。”
戚染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周身仍有些不稳的气息上,淡然开口:
“云道友不必客气,你体内力量特殊,此番失衡,似是旧伤未愈,加之本源封印有所松动所致?”
她语气平和,似是探讨,而非质问。
云游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戚仙子所言不差,此乃父母所遗,根植于血脉,与之相生相克至今,倒也……习惯了。”
他语焉不详,却已然承认了这力量的来源其来有自,且并非他所能轻易选择或摆脱。
面对眼前这位清丽绝尘的女修,他心中虽有好感,但那份因血脉而生的自卑,让他下意识地压下心中的悸动。
戚染霜闻言,眸光清浅,似是不经意般问道:
“云道友这身灵魔冲突之苦,既是源自血脉本源……可有想过,彻底剥离那魔族血脉,一劳永逸?”
云游微微一怔,那双异色的眼瞳中瞬间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自嘲,仿佛被触及了最不堪回首的隐痛。
他唇角那抹惯有的、带着疏离的弧度变得有些僵硬,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
“剥离?谈何容易……强行剥离,无异于自毁道基,世间……岂有这等逆天丹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潺潺的流水,眼神有些空茫,像是陷入了某种沉重的回忆,声音愈发轻哑:
“不瞒戚仙子,云某何尝不想?因为这半魔之躯,在魔族眼中,我是血脉不纯的异类,是玷污荣耀的孽障,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而在人族看来,我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邪魔,时刻需小心隐匿,如履薄冰……
若能选择,我宁愿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族修士,也好过这般……不容于两界。”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平静,却字字沉重,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孤寂与苍凉。
然而,就在他心绪沉沦之际,却听见身旁的女子声音依旧平稳清越:
“若我说,我偶然在一处上古秘境中,曾得到一枚奇丹,名为‘净源溯魂丹’,或许……正有剥离血脉杂质、纯化本源之效呢?”
“什么?!”
云游猛地转头,异色双瞳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甚至因为过于激动,牵扯到了内腑伤势,让他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戚染霜的手腕!那力道极大,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戚仙子!你……你所言当真?!真有此种丹药?!”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激动而嘶哑得厉害。
戚染霜垂眸,视线落在他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上,并未立刻挣脱。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起眼,迎上他那双充满了祈求、紧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的异色眼眸。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放缓了些:
“云道友,不必如此激动,你伤势未愈,不宜情绪过激。”
她轻轻动了动手腕,云游像是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松开了手,低声道:
“抱歉,戚仙子,我……”
“无妨。”
戚染霜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
“我提及此丹,并非意在索取何等惊天代价。
只是恰巧有此物,又恰巧见道友受此煎熬,或许……这便是缘法。”
她微微偏头,看向山涧外逐渐沉落的夕阳:
“若道友信我,待你伤势稍稳,我可将此丹赠予你一试,成与不成,尚看天意,但总归……是一线希望。”
“赠……赠予我?”
云游彻底愣住,几乎是茫然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预想了所有可能被提出的苛刻条件,却唯独没有想到“赠予”二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其沙哑的:
“为……为什么?”
戚染霜转回目光,看向他,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或许,只是不想看到明珠蒙尘,宝剑空利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涌入云游冰封沉寂的心湖。
山风吹过,带来涧水清冽的气息。
他的心跳如鼓,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激动已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重的感激与一种新生的、无比坚定的神采。
“云游……再谢戚仙子!”
他挣扎着想要行礼。
戚染霜却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
“不必如此,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你的伤势,否则,即便有丹药,你这身体也承受不住药力冲刷。”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
“此地虽僻静,但服药时动静恐不小,需寻一更稳妥之处。”
说罢,她神识微展,片刻后指向东南方向:
“那边山崖下似有一处天然洞穴,颇为隐蔽,我们可去那里。”
云游自然无异议,重重点头:
“全凭戚仙子安排。”
两人旋即动身。
云游伤势未愈,行动间仍有些滞涩,戚染霜便放缓速度,偶尔以灵力相扶。
不多时,便来到那处山崖下。
拨开茂密的藤蔓,其后果然隐藏着一个洞口不大却内里颇为宽敞干燥的山洞。
洞内并无野兽栖息痕迹,只有些碎石积尘。
第11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1
戚染霜指尖灵光连弹,几个清尘诀便让洞内焕然一新。
随后,她取出一套阵旗,手法娴熟地在洞口及洞内各处布下,最后打入一道法诀。
嗡——!一层无形的、流转着细微符文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山洞彻底笼罩隔绝起来,外界的一切声息瞬间被屏蔽,洞内变得落针可闻,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此阵足以隔绝化神期下的神识探查与能量波动,你可安心在此疗伤服药。”
戚染霜解释道。
云游感受着那稳固的阵法屏障,心中更安,对戚染霜的周密安排感激不尽:
“有劳戚仙子费心。”
接下来的时日,云游便在这处隔绝的山洞中,于戚染霜的护法下全力疗伤。
元婴后期修士的强大底蕴逐渐显现,破损的经脉与受损的元婴在丹药和功法运转下快速修复。
一月后,云游的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体内灵魔之力也重新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状态调整至巅峰。
这一日,月上中天,清辉透过阵法光幕,为洞内洒下一片朦胧银光。
戚染霜见时机成熟,心念一动,那枚耗费九十日寿命兑换而来的“净源溯魂丹”便出现在她手中的古朴玉盒内。
玉盒开启的瞬间,那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与生命本源气息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充盈整个密闭的山洞。
玉盒之中,那枚龙眼大小、九道云纹缓缓流转的净源溯魂丹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云游的呼吸瞬间屏住,异色双眸死死地盯着那枚丹药,心脏鼓动如雷鸣。
戚染霜将玉盒递到他面前:
“服下它,守住心神,引导药力,无论多痛苦,务必保持灵台清明,我会为你护法。”
云游郑重点头,接过玉盒,毫不犹豫地将那枚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药力轰然炸开!
“呃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袭来,远超想象!
云游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袍。
他猛地盘膝坐稳,双手掐诀,全力运转功法,引导那既温和又霸道的药力冲向四肢百骸,直达神魂本源!
漆黑魔气与纯净药光在他体表疯狂交织、冲突,将他英俊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气息变得极其狂暴不稳定。
洞内充斥着他压抑的低吼和能量奔流的嗡鸣。
戚染霜静立一旁,神色凝重,指尖灵力微蕴,将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助他稳住心脉,护住识海,同时密切关注着阵法的稳定。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周身躁动的气息终于开始缓缓平复。
那令人不安的漆黑魔气逐渐被净化、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纯净、越来越明亮的灵光,那光芒清冷,带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通透。
当最后一丝魔气彻底消散时,云游猛地睁开双眼!
噗——!
一口浓稠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黑色淤血从他口中喷出,落在地上,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小坑。
但这口淤血喷出后,他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感席卷全身!
他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属于魔族的幽暗墨色已然彻底消失,双眸竟化为了统一的、纯净剔透的琉璃金色!
他成功了!不仅如此,他停滞已久的元婴后期境界竟也随之松动,隐隐有向大圆满迈进的趋势!
巨大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激动,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圆融畅通、磅礴浩瀚的纯净力量。
他猛地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为他护法的戚染霜。
琉璃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狂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刻情感。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随即竟是毫不犹豫地对着戚染霜,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却无比郑重:
“云游……叩谢戚仙子再造之恩!此恩如山,云游此生,绝不敢忘!日后仙子但有所命,云游万死不辞!”
戚染霜看着他脱胎换骨后的模样,感受着他身上那纯净强大的灵压以及隐隐提升的境界,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恭喜云道友,得偿所愿,破而后立,大道在前,日后仙途可期。”
她的肯定,如同最温暖的阳光,彻底照亮了云游新生后的世界。
他直起身,望着眼前女子清丽绝尘的容颜,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好感与悸动,如同破土的春笋,再也无法抑制地疯狂生长。
此刻,那自卑已随着魔族血脉一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底气与……隐隐的渴望。
戚染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中那份几乎要灼伤人的感激与某些更深沉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收到煌夜的一道传讯符。
是煌夜的日常问候,语气霸道又黏人,询问她所在何处,何时归去,字里行间充斥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戚染霜面上不动声色,指尖灵力微转,一道简短的回讯便已发出,内容无非是
“—切安好,照顾好孩子们,念你,归期未定。”
她不得不回,否则以煌夜的性子,真可能不管不顾地撕裂空间直接寻来,届时场面便难以收拾了。
云游注意到了她方才细微的动作和那一闪而逝的传讯符光华,琉璃金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
究竟是谁日日都发几条传讯符来问候她?是她的道侣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悄然掠过心间。
无论如何,她予他新生,她是他的救赎,他绝不会放手。
他压下心绪,唇角重新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使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仙子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暂无要事,云游可否有幸邀仙子同行游历一番?方才境界略有松动,或许需一番历练方能稳固。”
第11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2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却带着隐隐的期待。
她抬眸,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轻轻颔首,声音清越,
“也好,我本也欲四处游历,感悟心境,既如此,便与云道友结伴一程吧。”
云游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光彩,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如此甚好!能与仙子同行,是云游之幸!”
二人稍作休整,便一同离开了这处临时洞府。
云游褪去了那身总是萦绕不散的阴郁与疏离,虽依旧话不多,但周身气息变得朗润通透。
他们一同穿越苍茫林海,御剑掠过云海雪峰,也曾在那凡俗界的元宵灯会中驻足,看万千灯火倒映在彼此清亮的眼瞳中。
关系在潜移默化中悄然拉近。
她依旧清冷,他却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偶尔掠过的一丝松快笑意。
他小心地守护着这份逐渐升温的默契,言行举止恪守礼仪,却又无时无刻不流露出细致入微的关怀。
这一日,他们根据一份残破古图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名为“迷雾幽谷”的险地。
谷口被终年不散的灰白色浓雾笼罩,其内灵气紊乱,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古图记载,这幽谷深处似有一处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或许有仙子所需之物。”
云游凝视着那翻涌的雾气,琉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只是此地诡异,神识受限极大,需得万分小心。”
戚染霜感应了一下,谷内确有不同寻常的能量反应。
她点了点头,再次给煌夜发去一道传讯,言明欲入秘境探寻,需关闭传讯以免干扰,让他不必担心。
【警告:检测到前方秘境深处弥漫特殊能量场,疑似含有“缠绵情毒'成分,可引动
修士内心情感欲望,放大情绪,需消耗30天寿命值形成防护屏障,是否屏蔽?】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戚染霜目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否。”
她默念道。
机会难得,这“情毒”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推动攻略进度的关键。
她面上故作不知,对云游道:
“既已至此,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谨慎些便是。”
云游见她态度坚决,自然无异议,只暗自决定要更加护好她。
两人周身灵光微闪,护体灵气开启,一同步入了那浓雾之中。
雾气比想象中更为粘稠,不仅极大限制了视线和神识,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更是无孔不入,悄然侵蚀着护体灵光,带给人一种莫名的燥热与心浮气躁。
沿途遇到些毒虫瘴气,皆被两人联手轻易化解。
越是深入,那奇异能量的影响便越发明显。
戚染霜适时地表现出些许不适,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些,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迷离。
她轻轻晃了晃头,仿佛想保持清醒。
云游的情况似乎更为明显一些。
他本就对她心存爱慕,此刻在情毒作用下,那被理智死死压制的感情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干柴。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女子微醺般的侧脸,那清冷容颜上罕见的柔弱之态,竟比世间任何绝景都要动人。
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琉璃金色的眼眸深处,逐渐被浓烈的情愫与渴望所占据。
“戚仙子….”
他的声音变得低哑磁性,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颤抖,
“你……你可还好?”
戚染霜抬眸看他,眼波如水,轻声道:
“无妨,只是这雾气有些古怪,让人?有些心绪不宁。”
她的声音比平日软糯几分,听得云游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前方雾气一阵剧烈翻滚,竟幻化出几只狰狞的心魔幻影,直扑而来!
云游下意识地将戚染霜护在身后,手中灵剑出鞘,剑光清冽如月,瞬间斩灭幻影。
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的刹那,一丝极为精纯的粉红色毒瘴,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将两人笼罩!
“小心!”
云游惊呼,想要闪避已是不及。
那粉红毒瘴触体即融,迅速渗入体内。
“嗯.….”
戚染霜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身体微微一软,扶住了旁边的山壁。
一股强烈的热流自小腹升起,迅速窜遍四肢百骸,脑海中各种纷乱的念头与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看向云游的眼神也瞬间染上了几分朦胧与异样。
云游的情况更为不堪。
毒瘴入体的瞬间,他只觉得所有的理智轰然崩塌!
眼前只剩下戚染染那泛着绯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水润的红唇。
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与爱慕,如同决堤的洪流,彻底冲垮了所有枷锁。
“染..染染….”
他无意识地唤出了心底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戚染霜假意挣扎了一下,力度却微弱得如同欲拒还迎,眼神迷离地望着他,气息呵在他的颈间,带来令人战栗的酥麻。
这细微的挣扎更是刺激了云游。
他手臂收紧,将她死死圈在怀里,低下头,那双琉璃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疯狂的爱意。
“染染?我……我心悦你….”
他抱着她,踉跄着向着不远处一个较为干燥隐蔽的山洞角落移去。
衣物渐渐散落…………
……(?????~????)?……
(????)给我康康
………………
不知过了多久,云游率先清醒过来,看着怀中眼尾泛着动人绯红的戚染霜,脑中“轰”的一声,震惊、懊悔、慌乱瞬间席卷了他。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戚……戚仙子!我……我……”
他竟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失控。
戚染霜缓缓坐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羞恼,有一丝茫然,却独独没有憎恶。
她轻轻别开脸,声音低若蚊蚋:
“……不全是你的错,是那毒瘴……”
她这话,无异于一种变相的原谅,甚至……默许。
云游的心猛地一颤,巨大的狂喜与希望瞬间冲散了恐慌。
第11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3
戚染染在云游没有注意时偷偷服下极品生子丹。
云游体内源自父系的魔族血脉已完全根除,他们所孕育的孩子,便不会如同纠缠云游半生的灵魔血脉冲突的困扰。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迅速朝着谷外疾驰。
那诡异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试图缠绕阻碍,却被云游周身骤然爆发的清冽剑气强行荡开。
一路无话,唯有急促的呼吸和衣袂破风之声。
直至彻底冲出幽谷范围,感受到外界清明干净的灵气,两人才稍稍放缓脚步,体内那股莫名的躁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设下防护阵法。
云游看向戚染染,那双纯净的琉璃金眸此刻亮得惊人,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染染,方才谷中…让我更确信了自己的心意,往后,我想一直跟着你,护着你,无论你去往何处。”
戚染染闻声,抬眸迎上他炽热且真诚的目光。
她沉默片刻,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平静,却决定不再隐瞒。
她轻轻开口:
“云游,你的心意我感知到了,但有些事,我需在你做出决定前,如实告知于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在天玄宗内,并非独身一人,我已与三位修士育有三个孩子。
我体质特殊,极易受孕……经方才幽谷那一番意外,我感知到,腹中……如今或许已孕育了你我的骨肉。”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纤长的睫毛微垂,掩去眼底的真实情绪,语气刻意带上了一丝疏离与“犹豫”,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此事于你而言,或许太过突然,也并非你所愿,若……若你因此心生退意,不愿卷入这般复杂的境地,我亦可理解。
这孩子……我自会一人抚养长大,绝不会以此牵绊于你,你大可放心离去。”
她的话音刚落——
“轰!”
仿佛九天惊雷直劈神魂!云游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孩子?他和染染…有了孩子?!
方才谷中短暂的意乱情迷还未完全从记忆中消退,此刻这巨大无比的冲击便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一时竟失去了所有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戚染染。
那双琉璃金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巨大的茫然,俊美无俦的脸庞因心绪的剧烈翻涌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因极致的紧张而微颤,凝聚起一丝无比柔和精纯的灵力度入戚染染的经脉,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小腹。
下一瞬,一股微弱与他同源共生紧密相连的生命气息,如同初生的嫩芽,悄然在那片温暖的土壤中扎根搏动。
是真的!他真的和染染有了孩子!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震惊与迟疑,几乎让他眼眶发热。
然而,这股喜悦还未持续一息,戚染染方才的话语便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她已有三位道侣,三个孩子……
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血脉,又算什么呢?强烈的酸涩、嫉妒与一种害怕被排除在外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头,望向戚染染,琉璃金眸中翻涌着剧烈而复杂的情感,声音因极致的急切和激动而变得沙哑不堪:
“染染!我要这个孩子!我也要你!”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上前一步,动作却极其轻柔地、近乎虔诚地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
“无论你有过怎样的过去,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云游既然认定了你,就绝不会放手!绝不!”
他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有多少道侣,那都是遇见我之前的事!但从今往后,你的未来里,必须有我的位置!我和孩子,都会守在你身边,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我会用生命护你们周全!”
戚染染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中,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
她声音依旧柔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现实考量:
“云游,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你可知,跟我回去意味着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天玄宗并非世外桃源,其内关系错综复杂,我那三位道侣…皆非寻常修士,尤其是妖皇煌夜,他性子霸道强势,掌控欲极强,素来不喜我身边有旁人靠近。
你若随我回去,必然要直面他们,届时……恐怕少不了纷争与刁难。”
“我不怕!”
云游毫不犹豫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琉璃金眸中燃烧着灼热的火焰,那是一种为所爱之人可与天下为敌的勇气,
“别说他是妖皇,便是仙界帝君亲临,也休想让我离开你和孩子!”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两人呼吸可闻,气息交融。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极致的蛊惑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染染,信我一次,好吗?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们,陪伴他长大,我以道心起誓,定将你与孩子视若瑰宝,倾尽所有,绝不负你们半分。”
戚染染抬眸,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真挚、近乎狂热的爱意,以及一丝深藏的、害怕被拒绝的不安。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思索,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最终,她似是终于被他的坚定所打动,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拂过他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心,声音轻软却清晰地应道: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等我生下孩儿,便带你们回天玄宗。”
得到她肯定的应允,云游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他心间炸开,让他几乎要雀跃起来!
他忍不住再次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第11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4
不久后,他们离开了山洞,前往附近的一个城池。
云游租下的院落坐落在城池清幽的一隅,青瓦白墙,檐角飞翘,院中一棵不知年岁的古榕树亭亭如盖,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
树下设有一套石桌石凳,角落还引了一脉活水,潺潺流过几块玲珑的太湖石,灵气虽不及大宗门浓郁,却自有一番宁静恬淡的意趣。
他将戚染染安置在采光最好、最为宽敞的正房。
屋内陈设雅致,床榻铺着柔软的天蚕丝锦被。
在这住下后,云游几乎是事必躬亲。
或许是这份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与内心的安宁达到了某种契合,又或许是剥离魔脉后道心通透再无滞碍,
在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云游于院中打坐时,周身灵气忽然自行流转加速,识海之中一片清明,对天地法则的感知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深刻!
他猛地睁开眼,琉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那困扰元婴修士的化神瓶颈,竟在此刻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染染!”
他快步走入室内,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
“我……我好像捕捉到了一丝化神的契机!”
正倚在软榻上的戚染染闻言抬眸,看到他周身灵气氤氲、道韵自生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欣慰。
她微微一笑:
“这是大好事,契机难得,转瞬即逝,你当立刻闭关,去全力冲击化神之境。”
“可是……”
云游的狂喜瞬间被担忧压下,他急切地坐到榻边,握住她的手,
“你怀着身孕,我怎能在此刻离开?万一……万一我还在闭关时你要生了怎么办?我绝不能让你独自面对!”
化神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他根本无法预料需要多久。
戚染染反手轻轻回握他微凉的手指,语气认真:
“游哥哥,你忘了我是何人?我已是元婴修士,并非凡间弱质女流,生产之事,于我而言并非险关。
何况,你我皆是修士,当知大道之行,机缘最为难得,你实力越强,日后方能更好地护佑我们母子,不是吗?”
她的话有理有据,点明了关键。
云游自然深知修为的重要性,尤其是他要与那几位争夺一席之地,化神期的修为至关重要。
然而,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的担忧与不舍又是另一回事。
他眉头紧锁,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
“你等我片刻!”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房中。
不过一个时辰,云游便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位衣着干净、面容敦厚的中年妇人。
两位妇人虽是无灵根的凡人,但眼神清亮,手脚麻利,见到戚染染便恭敬地行礼,口称:
“仙师夫人。”
“染染,”
云游拉着她的手,仔细交代,
“这是张嫂和李嫂,是城中口碑最好的稳婆,经验丰富,照顾过无数产妇。
我已将她们聘下,这段时日就住在厢房,随时听候吩咐。
有她们在,日常起居和产后照料之事,我也能稍稍放心些。”
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好几瓶丹药,一一指给她看:
“这是极品回元丹,这是温经丹,可缓解任何不适,这是……”
看着他如临大敌、事无巨细地安排这一切,戚染染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暖流。
她看着他那双写满担忧与牵挂的琉璃金眸,终是柔声打断他:
“好了,游哥哥,我都记下了,你放心去吧,我和孩儿等你顺利出关。”
云游深吸一口气,终是重重点头。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小腹上停留片刻。
随后,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向后院早已准备好的闭关静室。
静室的门缓缓合拢,强大的隔绝阵法瞬间开启,将内外气息彻底分离。
院中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戚染染走回房中休息。
两位妇人虽是凡人,却极有眼色,手脚勤快,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又不敢过多打扰她,只是在她需要时悄然出现。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是少了那个总是围着她转的身影。
戚染染并未感到任何不便,她乐得清静,每日翻阅云游为她寻来的各种话本、风物志,偶尔也会在院中漫步,感受着腹中小生命一日日变得更强壮、更有活力。
她时常能感受到静室方向传来的、越来越磅礴浩瀚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汐般起伏不定,有时剧烈,有时又归于一种深沉的酝酿。
时间悄然流逝,腹中的胎儿已足月。
这一日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檐角挂着的风铃偶尔被夜风拂动,发出清脆的低响。
戚染染正沉睡着,忽然被腹中传来的一阵紧密宫缩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并无丝毫慌乱。
她平静地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随即轻轻抬手,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触动了床头的铃铛。
守在隔壁厢房的张嫂和李嫂立刻惊醒,匆忙披衣赶来。
“仙师夫人,可是要生了?”
张嫂经验老道,一看戚染染神色便知。
戚染染微微颔首:
“嗯,劳烦二位了。”
两位稳婆立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烧热水,准备洁净的布巾、软垫。
整个过程中,她们虽有些紧张,但动作丝毫不乱,显然极有经验。
戚染染提前服下了无痛生子丹,随着时间推移,顺利诞下一女。
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原本星月交辉的夜空骤然被无尽的金红色霞光覆盖!
万丈祥瑞穿透云层,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神国降临!
紧接着,一股浩瀚、祥和的气息如同潮汐般席卷而下!
“哗啦啦——”
仿佛有无形的水波荡漾开来,无数条由最精纯的天地灵气与祥瑞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锦鲤虚影,自高天之上的霞光云海中欢快地跃出!
它们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鳞甲分明,闪耀着璀璨夺目的金光,
万千锦鲤并未散去,而是围绕着这小院的上空,首尾相接,盘旋游弋,形成了一座巨大无比、辉煌壮丽的金色虹环!
第11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5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气运之子(云游)子嗣,获得50年寿命值奖励!当前剩余寿命值:252年3个月。
检测到子嗣天赋:先天锦鲤圣体(祥瑞化身,福缘深厚)。】
听到系统的播报,戚染染唇角却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垂眸望着怀中刚刚降生的小女儿,指尖极轻地抚过那娇嫩得不可思议的脸颊。
小家伙竟不像寻常新生儿那般皱红,反而肌肤白皙饱满,透着健康的粉晕。
她咂吧着小嘴,发出细弱的哼唧,周身萦绕着一股祥和温润的气息。
“恭喜仙师夫人!贺喜仙师夫人!”
张嫂和李嫂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难以掩饰的惊叹,
“婆子我接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灵秀可爱的孩儿!真真是天上的小仙童下凡哩!”
而天空中的异象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天啊!那是什么?!”
“锦鲤绕庭!祥瑞天降!这是何等惊世的福缘之象?!”
“是哪位大能的后人降世?竟引得天道显化如此异象!”
整座城池瞬间沸腾,无数修士和凡人被惊动,纷纷冲出屋舍,仰望着这千年难遇的奇景,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许多低阶修士甚至不由自主地对着那金色虹环的方向躬身行礼,以期沾染一丝福泽。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立刻引来了城中各方势力的骇然注视。
数道强横的神识迫不及待地扫向那异象中心的小院,其中一道最为炽烈,已达金丹大圆满之境,显然是城主府的坐镇修士。
“何方道友在此清修?仙嗣降世,竟引如此天眷!老夫乃本城……”
一道苍老却难掩激动的声音在小院上空响起,带着试探与结交之意。
院内,戚染染眸光骤然一冷。
她甚至未曾起身,只是心念微动,一股浩瀚磅礴的元婴威压便已冲天而起!
那威压并非霸道凌厉,却如同深不可测的瀚海,温和而无可抗拒地将所有探查而来的神识轻轻推开,带着一丝清晰无比的警示意味——止步,禁窥!
“元……元婴真君?!”
城外半空中,那位原本带着几分激动与好奇的金丹大圆满老者,如同被冰水浇头,脸色瞬间煞白,惊呼出声,周身灵力一阵紊乱,险些从半空坠落。
他慌忙收敛所有气息,毕恭毕敬地朝着小院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
“不知是元婴前辈仙驾在此!晚辈孟浪,惊扰前辈与仙嗣,万望前辈恕罪!”
其他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神识,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掐断,瞬间缩回,再不敢有半分窥探。
所有感受到这股元婴威压的人,心中那点因异象而起的贪婪或好奇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开什么玩笑!元婴真君轻易便能碾死他们,谁敢轻易招惹?
那金丹大圆满的老祖率先带头,悄无声息地退去,并严厉传音封锁消息,勒令全城修士不得靠近那小院百里范围,违令者,杀无赦!
院外因异象而起的躁动与喧嚣,顷刻间在这绝对的实力威慑下,化作死一般的寂静与敬畏。
戚染染感受到那些烦人的窥探都已彻底消失,这才缓缓收敛了威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位凡人稳婆瘫软在地,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看向戚染染的目光已全然是在仰望云端的神只,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戚染染眸光清淡地扫过她们,并未多言。
她纤指微抬,两缕极其柔和的白芒悄无声息地没入张嫂和李嫂的眉心。
二人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空洞,旋即软软晕厥过去。
关于院内的情况以及接生细节的记忆,已被抹去。
她又取出两锭沉甸甸、足够她们一世衣食无忧的金元宝,轻轻放入她们怀中。
袍袖再轻拂,一阵清风便将二人稳妥地送到门外,并让她们醒来。
处理完这些,戚染染才垂眸望向怀中女儿。
小家伙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琉璃色眼眸,清澈通透得不像新生儿,眼底仿佛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正好奇地、无意识地望着她。
她周身那股祥和温润的气息愈发明显,让人靠近便觉得心神宁静,仿佛连运气都会好上几分。
“锦鲤圣体……福泽绵长,好孩子。”
戚染染唇角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
小家伙小嘴无意识地咧了咧,小小的手指动了动。
望着女儿,戚染染心念微动,自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等人高的人形傀儡。
这正是她离开天玄宗前,用一瓶极品丹药从器峰峰主那儿换来的照料型傀儡。
她指尖灵力注入傀儡核心,傀儡双眼瞬间亮起温和的蓝光,动作流畅地对她躬身行礼,静待指令。
“照顾好她。”
戚染染轻声吩咐,将怀中小小的婴孩,小心翼翼地放入傀儡早已调整好弧度、铺着柔软云锦的双臂之中。
傀儡的动作精准而轻柔,双臂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调整到最适合怀抱婴儿的姿态,体内刻录的恒温阵法运转,散发出令人舒适的温度。
它稳稳抱着小女婴,开始有规律地微微轻晃。
小家伙在傀儡怀中蹭了蹭,竟似乎觉得很安心,眨了眨那双琉璃金色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渐渐合上眼睡了。
有了这不知疲倦、精细可靠的傀儡帮手,戚染染确实觉得轻松了许多。
她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于榻上运转功法,周身灵气氤氲,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
往后的日子,便在一种奇异的宁静与温馨中度过。
小院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纷扰与窥探。
戚染染多数时候在静坐调息,而那具傀儡,则成了最称职的“保姆”。
它不仅能精准地调配温度适宜的灵乳喂养孩子,还能在孩子啼哭时,迅速判断是饿了、湿了亦或只是需要安抚,并采取最恰当的措施。
戚染染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通过傀儡核心感知女儿的一切状况。
第11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6
时光荏苒,小云锦在傀儡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一天天长大,愈发白胖可爱。
那双继承了父亲的琉璃金色眼眸,如同最上等的宝石,清澈透亮,时常骨碌碌地转着,
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为这清幽小院平添了无数生机与暖意。
戚染染静坐院中,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一片宁和柔软。
转眼间,已是半年过去。
这一日,天色方才破晓,朝霞尚未染透云层,后院静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灵力悸动!
戚染染蓦然抬眸,感受到那股积蓄了半年、已然达到顶峰的磅礴气息正在剧烈震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某种无形壁垒。
她立刻挥手,瞬间加固了小院的防护阵法。
静室之内,云游盘膝而坐,身下是几乎堆积如小山的上品灵石,此刻这些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碎裂,海量精纯的灵气被疯狂抽取,形成几乎液化的灵雾漩涡,汹涌地灌入他体内!
他的面色潮红,周身经脉贲张,丹田内的元婴已然膨胀到极致,琉璃金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将整个静室映照得一片辉煌。
化神的契机,就在此刻!
然而,他强大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天际已有恐怖的劫云正在疯狂汇聚,毁灭般的雷霆之力正在酝酿!
绝不能在此渡劫!染染和曦儿还在院中!
就在第一道酝酿着天威的紫色雷霆即将劈落的刹那——
“唰!”
云游的身影猛地消失在静室之中,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小院上空,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刺目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池之外、最为荒芜偏僻的西北山脉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尾,而头顶那浓重如墨、覆盖百里的劫云亦随之疯狂移动,雷声滚滚,如同天公震怒,紧追不舍!
城内无数修士被这骇人的天威惊醒,纷纷骇然望天,却只见一道流光引着漫天雷劫奔向远方,皆心胆俱裂,不知是何方大能在渡此恐怖天劫。
云游一路疾驰,直至深入荒山腹地,四处皆是嶙峋怪石,毫无生机,他才猛地停下身形,傲立于一座孤峰之巅。
几乎就在他停下的瞬间!
“咔嚓——!”
一道粗壮如龙般的紫色天雷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悍然劈落!
云游不闪不避,仰天长啸,眼中琉璃金光大盛,竟主动撤去了大半护身灵光,以血肉之躯硬撼天雷!
“轰!”
雷霆灌体,他浑身剧震,白衣瞬间焦黑破碎,皮肤绽裂,鲜血刚刚溢出便被电光蒸发,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撕裂、锻打!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与决绝的光芒!
他运转功法,引导着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体内经脉中疯狂游走,冲刷着每一处杂质,淬炼着筋骨皮膜,甚至魂魄!
一道道电蛇狂舞,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灭,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地,仿佛要将这方世界都彻底摧毁。
云游的身影一次次被雷光吞没,又一次次顽强地显现。
他浑身已是焦黑一片,伤痕累累,许多地方甚至深可见骨,气息也一度变得极其微弱。
但他始终坚守灵台一点清明,凭借着化神的坚定意志和对妻女无尽的牵挂,疯狂地吸收着雷霆中的毁灭与生机之力,将其转化为淬炼己身的能量。
这是一场意志与天威的较量,一场破而后立的豪赌!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也是最为恐怖的赤金色心魔劫雷轰入他识海,却被他以新生的、纯粹强大的化神神识强行碾碎后,漫天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缕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金色甘霖天降,温柔地洒落在他残破不堪的躯体上。
焦黑的死皮脱落,新生的肌肤迅速生长,泛着淡淡的琉璃宝光,比以往更加强韧。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并且不断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全新境界!
化神期!
他成功度过了雷劫,并借助这天威完成了最彻底的锻体!
甘霖停歇,云游顾不上稳固那澎湃的力量,他只是匆匆以内视之法确认境界已稳,便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琉璃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焦急与思念。
染染!孩儿!她一定担心坏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山巅,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十倍,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流光,撕裂长空,朝着那座小院全力赶回!
不过片刻功夫,小院已映入眼帘。
他猛地落在院中,周身那尚未完全内敛的、带着一丝雷霆气息的化神威压让院中古榕树都微微摇曳。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染染!”
目光瞬间锁定正从屋内快步走出的戚染染,以及她怀中似乎被刚才那丝威压惊动、正瘪着小嘴要哭不哭的小云锦。
看到她们安然无恙,云游那颗高悬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
他施了个清洁术,随后一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母女二人一同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无尽的柔情,轻轻吻了吻戚染染的发顶。
小云锦感受到父亲熟悉的气息和温柔的抚摸,眨了眨琉璃般的大眼睛,委屈的表情收了回去,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他垂落的一缕头发。
戚染染抬起头,看着他愈发俊美通透的容颜:
“成功了?”
“嗯,成功了。”
云游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琉璃金的眼眸深深望着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戚染染微微一笑,
“恭喜你,云游真尊。”
云游摇摇头,目光落到女儿身上,指尖微颤地抚过她细软的发丝,他凝视着孩子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琉璃金色眼眸,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澎湃情感。
这小生命是他与染染的骨血,更是他挣脱黑暗过往、迎来新生的象征。
“染染,”
他声音微哑,
“谢谢你,予我如此珍宝。”
第11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7
他俯身,极轻地吻了吻女儿光洁的额头,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我们的女儿……唤作什么?”
云游声音里带着初为人父的小心翼翼。
戚染染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云锦,她出生时天降锦鲤异象,祥瑞环绕,我便想了这个名字。”
“云锦……”
云游低声重复着,琉璃金色的眼眸中漾动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锦鲤祥瑞,福泽绵长,真好,真好。”
他看着女儿纯净无邪的睡颜,思绪却飘回了自己幼年在魔界边缘挣扎求存的黑暗岁月,那些因血脉不纯而被肆意欺凌、饥寒交迫的日子。
而他的女儿,一出生便得天道眷顾,再不必经历他曾经的苦难。
“她不会再像我……”
他喃喃低语,声音微哽,眼中水光闪动,是释然,更是无比的庆幸与感激。
戚染染温柔地注视着他,轻声道:
“要抱抱她吗?”
云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小心翼翼得近乎笨拙地调整姿势。
那双曾执剑斩魔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生怕力道重了一分会伤到这柔软脆弱的小生命。
戚染染见状,眼底漾起清浅笑意,上前细致指导:
“左手托住这里,对,放松些,她很乖的。”
终于,小云锦稳稳落入父亲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小家伙似乎感知到这怀抱来自血脉至亲,非但没有哭闹,反而睁大了那双酷似父亲的琉璃金眸,好奇地瞧着云游陌生又亲切的面容。
忽然,她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极轻的“咿呀”声,像是在笑。
戚染染柔声哄着:
“小锦儿,看清楚了,这是爹爹哦~是爹爹回来了。”
云游望着怀中笑得灿烂的女儿,眼眶再次湿润,这种血脉相连的温暖与幸福,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珍贵情感。
他下意识地轻轻晃动手臂,哼起不成调却充满爱意的曲子,小云锦竟像是十分受用,咯咯笑个不停,白嫩的小手在空中欢快地挥舞着。
“染染,”
云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戚染染,
“这一年来,辛苦你一人照料一切。”
戚染染微微一笑,抬手将一缕被风吹至腮边的青丝挽至耳后:
“为了孩儿,算不得辛苦,倒是你,化神天劫非同小可,其中艰险必是难以言喻。”
云游摇头,眼神坚定,琉璃金眸中光华流转:
“一切值得。”
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为了有足够的力量护佑她们母女,纵使神魂淬炼之痛犹在眼前,亦不足道。
她正欲开口,放置在桌上的传讯符却再次嗡鸣震动——符箓上流转的炽热流光,来信者仍是煌夜。
云游目光扫过那抹流光,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臂弯不自觉收紧,将女儿更护拢几分。
戚染染并未立即查看传讯,而是对云游道:
“锦儿出生时的异象恐怕已引起周遭注意,我们虽暂时震慑,但此地终非久留之所。你既已出关,我们需早做打算。”
云游颔首,神色恢复沉稳:
“不错,天玄宗灵气充裕,守备森严,更适合锦儿成长,你我可先携她回返宗内。”
他略一停顿,
“至于其他……待安顿好后,我自会应对。”
“好。”
戚染染点头,
“待你稍作调息,稳固一下初入化神的境界,我们便启程。”
“我已无碍,”
云游却摇头,“此刻便可动身。”
他迫切地想要给她们一个真正安稳可靠的所在。
戚染染了然,不再多言,素手轻挥,将屋内一应物品收入储物戒中。
两人抱着女儿闪身离开院内,来到城外祭出一艘精致却并不张扬的灵舟。
三人踏上灵舟,云游灵力微催,灵舟顿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入云层之上,朝着天玄宗方向平稳地驶去。
舟舱内布置得舒适雅致,隔绝阵法将外界罡风与喧嚣尽数阻挡在外。
小云锦在父亲安稳的怀抱和灵舟轻柔的摇晃中再次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窗外流云舒卷,下方山河城池如棋盘般缓缓掠过,一派宁静祥和。
然而,就在灵舟飞越一片荒凉枯寂的山脉上空时,异变陡生!
毫无预兆地,一团浓郁如墨、翻滚不休的黑雾自下方深邃的山谷中冲天而起!
其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蕴含的力量更是诡异绝伦,瞬间便将整艘灵舟彻底吞噬!
那黑雾绝非寻常水汽或瘴气,它粘稠、冰冷,带着一种侵蚀神魂、隔绝五感的诡异力量,甚至连光线都无法穿透几分,灵舟外的防护光罩竟如同虚设,被轻易渗透。
云游在黑雾袭来的瞬间脸色剧变!
化神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护体灵光如同炽阳般亮起,试图驱散这诡异的黑雾。
同时,他一手紧紧护住怀中因受惊而开始啼哭的女儿,另一手急切地抓向身旁的戚染染:
“染染!”
但他的惊呼声和女儿的哭声仿佛被黑雾吞噬,变得沉闷模糊,传递不出半分。
周遭是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冰冷。
戚染染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冷力量瞬间包裹全身,那力量不仅针对肉身,更直袭神魂!
眼前骤然一黑,神识如同被万钧重锤击中,瞬间变得混沌一片,所有思绪和记忆都被强行搅乱、压制。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耳畔似乎隐约捕捉到云游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以及女儿愈发微弱的啼哭,随即,她的世界便彻底归于沉寂,沉入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戚染染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缓缓苏醒。
眼皮沉重地掀开,映入眼帘的是粗糙但干净的木制屋顶,几缕阳光从窗棂缝隙透入,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中飞舞。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素色棉布褥子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浆洗得发白、却散发着淡淡皂角清香和阳光味道的薄被。
这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和虚弱感袭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11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8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中衣,料子普通,却洁净舒适。
就在她茫然四顾,试图从这简陋却陌生的环境中寻找一丝线索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身形颀长,见她醒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和温柔:
“娘子,你醒了?”
来人走近,面容逐渐清晰。
这是一位身着青色细布长衫的年轻书生,面容俊美异常,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眉眼温润,唇色偏淡,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带着令人心安的笑意。
他手中端着一个白瓷碗,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你……”
戚染染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是谁?我……这是哪里?”
她眼中充满了全然的陌生与迷惑,像一只受惊后迷失方向的小鹿。
书生将碗轻轻放在床边的木桌上,极其自然地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青丝挽到耳后,眼神里满是怜惜和担忧:
“娘子,我是你相公啊,这里是我们的家,小河村。
你前日去河边浣衣,不小心滑倒撞到了头,昏睡了两日,可真是把我吓坏了。”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细腻,语气真诚自然。
“相公?小河村?撞到头?”
戚染染喃喃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词语,秀眉微蹙,努力想要从空白的脑海里挖掘出丝毫相关的记忆或熟悉感,却只觉得一片茫然和隐隐的、针扎似的抽痛。
“是啊,”
书生语气愈发温和,端起那碗温热的米粥,用木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先别多想,你刚醒,身子虚,喝点粥暖暖胃,大夫说了,磕碰头部,暂时记不清事情也是有的,好好将养些时日,慢慢就会想起来的。”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关切专注,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平凡夫妻。
戚染染看着他温柔得几乎能溺毙人的眼睛,迟疑了片刻,终究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中,带着最朴素的甘甜,确实让她冰冷而虚弱的四肢百骸舒服了许多。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书生喂到嘴边的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悄悄打量着他和这间屋子。
书生确实生得极好,气质干净温文,只是……他那过份苍白的脸色,以及偶尔在低头抬眸间,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难以捕捉的幽深光泽,让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极细微的不安与违和。
但这感觉太过模糊,很快便被身体的虚软、头脑的空茫以及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所掩盖。
也许……他真的是我的相公?我只是摔糊涂了?她昏昏沉沉地想着,眼神依旧迷茫而依赖。
用完粥,书生细心地为她拭了拭嘴角,柔声道:
“你再歇息一会儿,我就在外间看书,有事唤我便可。”
戚染染乖巧地点点头,看着他端着空碗起身离开,那袭青衫背影消失在门后。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很平静,像一个与世无争的凡间村落。
可是为什么……心底那份空洞和违和感,却越来越清晰?她试图用力去想,头却立刻针扎似的疼起来,迫使她放弃。
就在她蹙眉忍痛之际,脑海中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接触不良的电流杂音!
【滋……滋滋……检测到异常能量干扰……系统被动防御机制触发……滋滋……重装启动中……】
【警告!宿主记忆模块遭受强力封印!滋滋……解析封印结构…………能量特征判定:魔尊级魂印……】
【启动强制破解程序!10…9…8…7…6…5…4…3…2…1…宿主!宿主戚染染!醒醒!】
是谁?!戚染染猛地睁大眼睛,这声音……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
【是我!系统!滋滋……我们被算计了!那个书生不是凡人!他是气运之子魔尊幽冥!他伪装布局,用噬魂黑雾将你掳来此地,并封印了你的记忆!】
系统的声音变得清晰急促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魔尊幽冥?气运之子?封印记忆?
一个个词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入她混沌的脑海,强行撬开了被封锁的记忆区域!
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袭来,无数画面和记忆碎片疯狂奔涌、重组!
丹霞院的温馨、墨尘、凌绝、煌夜、孩子们的笑脸、云游、灵舟、还有那吞噬一切的诡异黑雾……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根本不是这个书生所谓的娘子!也不是什么普通凡人!
她是戚染染,这一世是天玄宗的元婴修士,是几个孩子的母亲!
她是被魔尊幽冥用诡异手段从云游身边强行掳来,并篡改了记忆!
那看似温和无害的书生,竟是修为深不可测、在修仙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
他竟然能压制系统,封印她的记忆,震惊、愤怒、后怕瞬间席卷了她。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她正愁如何寻找剩下的气运之子,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他费尽心机布下此局,喜欢演戏,那她便陪他演下去。
在此期间,正好可以完成系统的攻略与生子任务。
【系统,我现在身体状况如何?修为可还在?】
她迅速冷静下来,在心中急问。
【宿主身体无碍,只是神魂受封印冲击略有震荡。
修为仍在,但被一种极其高明的魔纹禁制封锁于丹田深处,强行冲击恐会引起魔尊察觉。】
系统迅速反馈。
戚染染心微微一沉,云游此刻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子,还有孩子们……但眼下,她必须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第12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69
幽冥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青衫微动,依旧是那副温润书生的模样。
他嘴角噙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眼神关切地落在戚染染脸上:
“娘子,可要喝水?有哪里不适吗?”
他的目光细致地描摹着她的容颜,那深邃的眼底仿佛藏着一片幽潭,既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试图穿透她表面的虚弱,洞察她灵魂最深处。
戚染染没有避开他自然探向她额头的手,反而微微仰起脸,主动迎上那微凉的指尖,触感细腻却带着非人的冷意。
她声音细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一丝疲惫:
“没什么,只是头还有些晕沉沉的,总是忍不住去想事情,一想就疼得厉害。”
她抬起眼,努力维持着眼神的空洞与茫然,像迷失在雾中的人渴望指引般望向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
“相公……我方才努力去想,却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我们……成亲很久了吗?我原来……叫什么名字?”
幽冥的指尖在她光滑的额间停留了片刻,细细感知(实则暗中探查她识海中的记忆封印是否稳固,好在系统还算给力,完美模拟出封印仍在的假象,未让他察觉异常),才缓缓收回。
他就势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久,才半年有余,你名唤晚晚,姓苏。
莫急,记不起便慢慢想,日子还长,无论如何,为夫都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独自一人面对。”
“晚晚……”
戚染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垂下眼睫,仿佛在努力将这个陌生的名字与自身联系起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被角。
再抬眼时,眸中已漾起一层浅浅的、依赖的水光,轻声道:
“让相公为我忧心了。”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
幽冥轻笑出声,眼底的幽深因她这副全然信赖、柔弱无依的模样而软化,流露出真实的满意与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观察她许久,深知她体质特殊,已接连为他人诞下引动天地异象、天赋绝伦的子嗣。
他渴望一个完全属于他的、流淌着他血脉的最强大的继承人,为此才不惜耗费巨大魔力构建这逼真幻境。
眼见她要返回那个有渡劫后期修士坐镇的天玄宗,时机紧迫,他才果断出手,强行掳人。
接下来的两日,戚染染将“失忆后脆弱依赖丈夫的妻子”角色扮演得入木三分。
她乖巧地喝下他精心熬制的、掺着温和固本灵药的粥羹,安静地用膳。
在他靠近时,身体不再有最初几日那难以完全掩饰的、下意识的紧绷,反而会微微倾向他,如同藤蔓依偎乔木,自然流露出汲取温暖的姿态。
她依旧会望着窗外那片被魔力构筑出的“田园风光”,但眼神不再全是空茫,偶尔会在他看过来时,回以一个清浅的、带着些许羞怯与试探的笑容,仿佛春花初绽。
幽冥清晰地感受着她的变化,看着她一点点褪去疏离,逐渐习惯甚至依赖他的存在,心中那份掌控一切的满足感日益膨胀,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思的、逐渐沉溺其中的错觉。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入室内,铺陈一地清辉。
戚染染在榻上翻侧过身,面向幽冥,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却并非全是恐惧,更夹杂着依赖:
“相公…我…我还是怕…梦里总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牵引着他的手,缓缓贴在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上,掌心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与细微的脉搏。
“若是…若是这里能有一个我们的骨肉…是不是我就有了真正的牵绊…就不再是无所依归的浮萍了…?是不是就能牢牢记住这里,记住相公了…?”
这个大胆的举动,这句低回婉转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魔咒,瞬间击中了幽冥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反客为主,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包裹住她的柔荑,掌心温度骤然变得滚烫。
黑暗中,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那双总能洞悉人心、此刻却映着月华的深邃眼眸,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巨大的震惊、难以言喻的狂喜、一种近乎狰狞的绝对占有欲,以及……一丝得偿所愿的释然。
“娘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真的如此想?真的愿意……为我孕育子嗣?”
戚染染没有退缩,反而就着他灼热的力道,柔顺地更贴近他几分,
仰起脸,任由清冷的月光照亮她泛着动人红晕却写满坚定与恳切的脸庞,声音虽轻,却如玉石相叩,清晰无误地落入他耳中:
“你是我相公,是我现在唯一记得、唯一能依靠的人……我……我想为你生儿育女,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有了孩子,这个家…才真正完整,我的心…也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好……好!”
幽冥再也抑制不住翻腾的心绪,一把将她纤细却柔韧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
他低头,炙热而密集的吻落在她的发顶、额间,
“娘子,我的好晚晚……你会有的,我们一定会有的!我们会拥有这世间最出色、最强大的孩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汇聚他毕生野望与力量的继承人降临。
戚染染温顺地依偎在他宽阔却冰冷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衣襟,手指轻轻揪着他青衫的前襟,带着些许羞怯。
衣物一件件散落在地……
在戚染染看不见的地方,幽冥的眼睛闪过暗红。
……………………
(????)给我康康
……………………
次日清晨,阳光轻柔地透过窗纱洒在榻上。
戚染染悠悠转醒,身旁的幽冥已不见踪影。
趁着他不在,取出一颗极品生子丹服下。
第12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0
戚染染在心中默念:
“系统查看一下云游那边的情况。”
【检测到云游正疯狂搜寻宿主踪迹,情绪极度不稳,已逼近魔界边缘!
预计一日内若再无消息,他将携女直闯天玄宗求助!届时两族大战恐不可避免!】
戚染染心头猛地一紧。
云游那执拗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若让他认定自己被魔族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煌夜……若是知道她莫名失踪,怕是能掀翻整个修真界。
她立刻凝神,在心中急道:
“系统,立刻发送两道传讯符!一道给云游,一道给煌夜!消耗的寿命值从我这里扣!”
【已扣除2天寿命值,传讯符生成中……内容请宿主默念。】
戚染染闭目,神识高度集中,将精心编织的讯息传递出去。
给云游的那道,语气带着一丝秘境中特有的空灵与匆忙,安抚他焦急的心绪:
“游哥哥,勿忧勿寻,我已脱离危险,因缘际会闯入一处上古秘境,此地时空法则特异,传讯极难,出口未明,但暂无危险,反有际遇。
秘境封闭,强行破界恐生不测,待我寻得出口自会归来,照顾好锦儿,在天玄宗附近坊市寻一处安静院落暂住,等我,念你与孩儿。”
紧接着,给煌夜的那道则染上几分亲昵与娇嗔,恰到好处地抚平他可能的暴躁:
“夜哥哥,是不是又想我了?误入一处有趣的小秘境,寻点宝贝给孩子们玩,顺便静静心。
此地隔绝内外,传讯不易,方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丝缝隙。
我也想你,想汐儿、晔儿和曜儿得很,乖乖在宗里等我回来,不许胡闹,等我。”
两道流光自她眉心无声无息地遁入虚空,穿越幽冥布下的重重魔障,精准地飞向各自的目标。
做完这一切,戚染染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高悬的心稍稍落下。
她不能让人魔两界因她而烽火连天,那绝非她所愿。
此刻,唯有稳住局面,徐徐图之。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
正抱着啼哭不止的女儿、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狂暴涌动、几乎要撕裂空间的云游,猛地感受到怀中传讯符的灼热。
他颤抖着取出,神念扫过,那熟悉的气息如同清泉浇灌在他几近干裂的神魂之上。
“秘境……没事,她没事……”
他喃喃自语,狂躁的灵力渐渐平息,将怀中懵懂的女儿紧紧搂住,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温柔了下来,
“锦儿乖,娘亲没事,爹爹听到了,爹爹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娘亲回来……”
他一直紧绷欲裂的神魂骤然松弛,巨大的担忧和焦虑散去后,涌上的是深深的疲惫。
只要她安好,便好。
他不再犹豫,抱着女儿,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玄宗方向,准备在最近的坊市寻一处清幽小院落脚等待。
而丹霞院内,气压低得可怕。
煌夜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冷意让殿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墨汐、凌晔和小煌曜都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指间一枚玉杯被无声捏碎成齑粉。
就在这时,一道微光闪过,带着戚染染独特气息的传讯符落入他掌心。
读完内容,他妖异的俊脸上冰霜稍霁,却仍从鼻间哼出一声:
“又乱跑……回来再跟你算账。”
虽这般说着,眼底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焦灼却缓缓化开。
*
小河村幻境,木屋内。
戚染染刚将传讯符送出,门外便响起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瞬间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眼底的精明与锐利退去,只余下恰到好处的柔弱与茫然,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更加倚弱无力。
吱呀一声,幽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浓郁的灵粥推门而入。
今日他依旧是一身略显陈旧的青色布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衬得他那张过分俊美却缺乏血色的脸愈发剔透。
“晚晚,”
他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丈量着她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今日感觉可好些了?身上还乏得厉害吗?”
戚染染抬起眼,嗔怪地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虚弱的媚意:
“身上酸软得很……都怪你……”
话语未尽,脸却先飞起一抹红晕。
幽冥从善如流地在床沿坐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执起白瓷碗,舀起一勺温度恰到好处的粥,仔细吹凉,才递到她唇边:
“是为夫的不是,来,先喝点粥,你身子要紧。”
她顺从地微微张口,小口咽下。
一碗粥喝完后,轻轻依偎进他怀里,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全然的依赖:
“相公,我虽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心里却觉得安稳,只有你和我,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真好。”
幽冥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静默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屋内一时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忽然,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搭上了她的腕脉。
一缕冰冷至极、却又精纯无比的魔元,如同无声的暗流,悄然探入她的经脉,循着气血流向丹田深处。
下一瞬,幽冥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那缕魔元清晰地反馈回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腹部之中,正悄然孕育着一缕微弱、却异常坚韧顽强的生命气息,那气息与他同源。
孩子。
他与她的孩子。
以他渡劫巅峰的修为子嗣传承困难万分,他原以为,即便凭借她的特殊体质,至少也需一年半载的精心准备与运气,方有一线机缘。
却万万没想到,一夜便……
先天易孕圣体,传言竟丝毫不虚。
巨大的震撼瞬间席卷过他冰冷沉寂了万载的心湖。
他那双银灰色眼眸最深处,飞速掠过的暗红流光——那是他心绪剧烈震荡时难以完全抑制的本相显化。
他缓缓收回了手,指节微微蜷缩,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晚晚。”
她适时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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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1
幽冥注视着她,小心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缓缓抚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了我们的骨肉。”
戚染染恰到好处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唇瓣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诧、茫然,以及一丝无措的羞涩。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那双向来淡漠疏离、洞悉世情的眼底,此刻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暗光,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是得偿所愿的满足,更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这是我……漫长的生命中,前所未有的惊喜。”
他没有再说更多,只是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所有的激烈心绪,都被完美地禁锢在那副平静的表象之下,唯有眸色深处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暗红,泄露了此刻的不平静。
他的血脉终于得以延续。
这孩子,生来便注定要继承他的一切,成为魔界新的至尊,统御万魔。
而届时,他便可以卸下重担,守着他的晚晚,等她修为提升,一路相伴,直至携手飞升,共享永恒。
*
自那日确认有孕后,幽冥待戚染染愈发细致入微,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戚染染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
她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系统,”
她在识海中轻声询问,带着一丝忧虑,
“幽冥是魔尊,他的血脉……这孩子,会不会像云游当初那样,受灵魔冲突之苦?”
她不禁想起云游那双痛苦挣扎的异色瞳仁,以及他提及过往时那浸入骨髓的孤寂苍凉。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经历那般磨难。
【宿主请放心。】
【魔尊幽冥身负上古魔神血脉,位阶至高,且因是系统任务目标,你的孩子将会完美继承最纯正的上古魔神血脉,天生便可统御万魔,无需担忧灵魔冲突问题。】
戚染染心下稍安,但思绪却飘得更远。
纯正的魔神血脉……这意味着孩子天生便会拥有强大的魔性力量。
而她其他的孩子,墨汐、凌晔承袭仙道,煌曜是九尾神狐,云锦更是祥瑞化身。
人、妖、魔……她的孩子们,竟隐隐成为了三族未来领袖的缩影。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毯子上细软的绒毛,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也许,这正是冥冥中的定数?
正是因为这样,系统才会选择她,让她成为连接这三方的纽带?
若真如此,她要教导这个即将到来的、拥有魔神血脉的孩子,力量无关正邪,重在持心之道。
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恃强凌弱。
更要让所有的孩子都明白,他们血脉虽异,却同气连枝。
若能彼此和睦,互相扶持,或许……或许真能消弭未来可能的浩劫,为这世间开创一番前所未有的新局面。
想到这里,戚染染眼底掠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她轻轻抚着小腹,在心中对那未出世的孩子默念:
“孩儿,愿你强大,更愿你心存善念,娘亲会教你,并带你认识你的兄姐们,你们都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合该守望相助。”
正沉思间,一件带着清冽松柏气息的外袍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幽冥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修长的手指为她拢了拢衣襟,动作自然流畅。
“晨间风凉,莫要受了寒气。”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
“可是有何不适?还是……想起什么了?”
他的询问带着关切,但那深邃的眼眸却像是最幽深的寒潭,不动声色地映照着她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戚染染抬起眼,顺势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微凉的手背上,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一丝因怀孕而产生的慵软倦意。
“没有不适,”
她声音轻轻软软,
“只是忽然觉得好奇……相公,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是像你多些,还是像我多些?”
她巧妙地将方才真实的思绪掩盖过去,将一个孕中女子最寻常的遐想呈现给他。
幽冥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力稍稍淡化。
他冰凉的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喑哑:
“自是像你更好,无论容貌心性,皆像你便最好。”
幽冥:哄老婆我是认真的。
…………
日子便在这看似平静温馨的幻境中一天天流逝。
戚染染的腹部逐渐隆起,行动间也多了几分孕中的迟缓。
她安然扮演着“苏晚晚”,享受着“丈夫”的呵护。
这一日,窗外细雨潺潺,敲打着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戚染染正拿着针线,在一块柔软的云锦上,笨拙地绣着一个寓意平安的小兜肚图案。
幽冥坐在一旁,手持书卷,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看着她专注的侧颜。
她忽然轻声开口,如同闲话家常:
“相公,你说,等孩儿长大了,我们是让他读书考取功名好呢,还是送他去学些武艺强身健体?”
幽冥目光微动,放下书卷:
“晚晚喜欢何种?”
戚染染停下针线,抬眼望向他,眼神清澈而带着纯粹的憧憬:
“我倒不求他一定要出将入相,或是成为多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只愿他明事理,辨是非,心存善念,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不去肆意伤害无辜,平安顺遂,便是最好的了。”
她的话语轻柔,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幽冥的心湖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心存善念……不伤无辜……”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光采。
他生于魔界,长于厮杀,立于万魔之巅,脚下是累累白骨,手中是滔天权柄。
“善”与“无辜”于他而言,是遥远而陌生的词汇,甚至是弱者无力呻吟的代名词。
然而,此刻由她口中说出,用那般温柔恳切的语气,为了他们共同的孩子……竟让他冰冷的心核,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陌生的触动。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伸出手,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缓缓道:
“好,便依娘子所言,我们的孩儿,不必沾染无谓的血腥,他会拥有最强的力量,但……不会滥杀。”
第12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2
往后的时日里,幽冥能地感受到戚染染腹中胎儿对能量的庞大需求。
他照例每日为她渡入精纯魔力以安胎,却发现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他银灰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然。
他不能任由情况继续下去,必须加大滋养的力度,而这,意味着他无法再完美隐藏自身的力量属性。
输送完魔力,幽冥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收回手,而是轻轻覆在戚染染的手背上,连同她掌下圆润的腹部一起握住。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戚染染疑惑地抬眼看他,却撞入一双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眸中,那里面有担忧,有决绝,有紧张。
“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戚染染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柔和,轻声应道:
“相公,你说,我听着呢。”
“我并非寻常凡人,我乃……幽冥,是执掌魔域的魔尊。”
他紧紧盯着戚染染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等待着预想中的恐惧或疏离。
戚染染愣住了,一双美眸微微睁大,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然而,惊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看着幽冥紧绷的下颌线,和他眼中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如同等待审判般的神情。
眼中的惊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更加深沉的温柔。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唇角绽放出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总觉得宝宝需要的养分好多,有时会觉得很累。”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释然和理解,
“所以,相公你每日为我输送的,是魔气吗?是为了保护我和宝宝,对不对?”
幽冥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怔怔地点了点头。
戚染染笑意更深,将他的手拉得更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摩挲着,目光盈盈如水地望着他:
“傻瓜夫君,这有什么好犹豫告诉我的,无论你是人是魔,你都是我的相公,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是我们孩儿的父亲。”
她的话语轻柔,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幽冥心中高筑的堤防。
他那万年冰封的冷硬心肠,在这一刻柔软得一塌糊涂。
…………
转眼间,数月已过。
戚染染忽感腹中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她深吸一口气,稳下心神,看向身旁瞬间紧绷起来的幽冥。
“相公……似乎,要生了。”
幽冥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早已准备万全,但事到临头,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紧张竟让他这等修为的魔尊,也有一瞬的手足无措。
他猛地起身,早已侯在院外的、由他魔力幻化而成、看似寻常的“产婆”和“侍女”立刻无声而有序地涌入。
戚染染在系统的帮助下,偷偷服下无痛生子丹。
生产过程很顺利,就在婴儿脱离母体、发出第一声响亮啼哭的刹那——
“轰隆!!!”
不仅仅是小院上空,此刻,整个广袤无垠的魔界,天地为之变色!
原本晦暗的天空中,魔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万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劫雷,却散发出令所有魔族神魂本源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那是凌驾于一切魔物之上的、源自混沌初开的至尊魔威!
那漩涡中心,一道粗壮无比、宛如擎天巨柱般的墨色光柱,裹挟着最精纯、最原始的混沌魔气,
如同接受至高无上的召唤,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穿透幽冥布下的重重幻境结界,直直灌入那间小小的木屋之中!
异象现世,万魔慑服!
魔界大地之上,无数低阶魔物在这天威般的压迫下,本能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生不出。
修为稍高的魔兵魔将,亦是心神剧震,勉强支撑着身体,却都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面露惊骇与敬畏。
即便是那些称霸一方的魔王、魔君,此刻也纷纷从各自的宫殿魔窟中惊起,
望向那通天彻地的魔气光柱,感受着那血脉深处传来的、令人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的威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
“这是……魔神降临之兆?!”
“何等精纯的混沌魔气!是哪位古老魔神苏醒?还是……”
“方向……是魔尊幽冥的禁地方向!难道……”
整个魔界,在这一刻,无论身处何地,修为高低,所有魔族都清晰地感知到——魔界的格局,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或许都将因这异象的中心而改变。
屋内,那刚刚出生的婴孩被精纯的混沌魔气笼罩,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发出了舒畅的哼唧声。
他周身皮肤莹润,竟隐隐浮现着暗金色的玄奥魔纹,一头乌黑的胎发浓密,眉心处一点殷红的朱砂痣,仿佛是整个魔界异象的力量核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气运之子(幽冥)子嗣,获得50年寿命值奖励!当前剩余寿命值:302年2月!
检测到子嗣天赋:先天混沌魔神体(魔道至尊体)!】
幽冥第一时间冲到戚染染床边,确定她无恙后,才小心翼翼地从产婆手中接过那个不同寻常的孩子。
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他自然感知到了,怀中这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感受着那与他同源却又更加至高无上的魔神本源之力,即便强大如他,手臂也竟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他的儿子,注定统御万魔的至尊。
他抱着孩子,缓缓坐到床边,将小家伙轻轻放在戚染染枕边。
戚染染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好。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咂吧着小嘴的儿子,眼底溢满温柔的爱意。
她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宝宝娇嫩的脸颊。
“相公,你看,他多像你。”
她声音虚弱,却满是幸福。
幽冥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复杂地流连在她与孩子之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
“晚晚,谢谢你,他会的……他会如你所愿,成为一个……不一样的魔界之主。”
第12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3
窗外,贯通天地的魔气光柱渐渐消散,魔界的天空缓缓恢复平静,但那笼罩在所有魔族心头的敬畏与震撼,却久久无法散去。
幽冥顺势撤去了幻境,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碎裂、重组。
戚染染只觉眼前一花,随后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极为宽敞华丽的寝殿之内。
殿顶高悬,并非木质结构,而是由某种暗色晶石构筑,折射出幽深的光芒。
四周墙壁光滑如镜,刻满了繁复古老的暗红色魔纹。
先前那简陋的木床、桌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而奢华的黑玉床榻,铺着暗影魔蚕丝被。
窗棂之外,不再是田园风光,而是魔界永恒暗沉的天空,廊下用以照明的,是镶嵌在壁上的、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清冷。
而最让她心神微震的,是身旁之人的变化。
那个身着青衫、温润如玉的“书生相公”已然消失不见。
此刻,站在床榻边的,是一位身姿挺拔、气场迫人的魔尊。
他依旧拥有着无可挑剔的俊美轮廓,但肤色是更为冷调的白皙,仿佛终年不见阳光的寒玉。
墨色长发未束,如瀑般披散身后,更衬得那张脸惊心动魄。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额角两侧生有一对弧度优美、却散发着森然魔威的黑色犄角,角上隐约有暗红纹路缠绕,平添了几分邪异与尊贵。
他身着一袭玄色法袍,袍服质地似绸非绸,似雾非雾,边缘以极其繁复的暗红色丝线绣满了古老的魔界图腾,在夜明珠的光线下隐隐流动,华美威严。
这便是魔尊幽冥的本相——强大,睥睨众生,与幻境中那个悉心呵护她的“相公”判若两人。
戚染染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红唇微张,仿佛一时间无法将眼前这位魔界至尊与记忆中温存的丈夫联系起来。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刚刚吃饱睡去的儿子,像是寻求一丝安全感。
幽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双暗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紧张。
他缓步上前,在床沿坐下,动作间依旧带着习惯性的小心,生怕惊扰了她和孩子。
他伸出手,试图像在幻境中那样去握她的手,但指尖在触及她之前微微停顿了一下。
“晚晚……”
他开口,声音比作为书生时更低沉磁性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莫怕,是我。”
戚染染抬起眼眸,目光在他俊美的脸庞、尤其是那对魔角上停留了片刻,长长的睫毛轻颤,最终,视线落回他依旧蕴藏着关切的眼睛。
她眼中的惊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释然。
她轻轻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幽冥……”
她唤出了他真正的名讳,声音轻柔,
“原来……你真正的模样,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指尖极轻地、带着些许好奇地,碰了碰他法袍袖口那精致的红色魔纹,又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离他额角魔角寸许的地方,似乎想触摸,又有些怯怯。
“想摸便摸。”
幽冥握住她欲缩回的手,引导着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魔角。
他声音喑哑,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部分,是我力量与身份的象征,晚晚,你……可会厌恶?”
他问得直接,暗红色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幻境可以编织,但真实的反应难以伪装。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她是否能接受完整的、真实的他。
戚染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奇异触感,摇了摇头,唇角慢慢漾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刚开始是有些吓到了……但细细看来,它们生得……很好看,很配你。”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魔界风格的寝殿,目光中带着新奇,却没有恐惧和排斥。
“这里,就是魔尊的宫殿吗?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原本以为会是骷髅遍地、血腥冲天的景象,没想到竟是这般宏伟、精致,甚至带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幽冥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好奇而非恐惧,心中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下,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柔情涌上心头。
他的晚晚,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勇敢和通透。
“嗯,这里是魔宫最深处的禁苑,绝对安全。”
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香气。
“你若不喜欢这里的布置,我立刻让人按人间的样式重新修葺。”
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
戚染染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不必麻烦,这里很好,很安静,适合孩儿休息,只是……”
她微微仰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有些想去外面看看,以后,你能偶尔带我去看看魔界的‘白日’吗?或者,有类似日光的地方?”
她知道魔界并无真正的太阳,但或许有类似的光源。
幽冥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
他指尖轻轻拂过寝殿一侧的墙壁,上面一道暗红色的魔纹亮起,
紧接着,殿顶的暗色晶石竟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外界暗红色的天幕和那轮散发着暗红光辉的、魔界独有的“冥月”。
“魔界没有你所说的太阳,但有冥月,其光虽不炽热,却也滋养魔界万物。此外,”
他顿了顿,手中魔气凝聚,化作一颗温暖明亮的光球,悬浮于殿内,驱散了部分阴冷,
“我可以用魔力模拟日光,虽无阳气,却能带来光亮与温暖。”
光球散发出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洒在戚染染脸上,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这样就很好。”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注意力又回到了怀中酣睡的儿子身上。
“我们的孩儿……该叫什么名字呢?”
幽冥凝视着儿子熟睡的小脸,看着他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痣和周身隐隐流动的暗金魔纹,沉吟片刻,道:
“他承混沌魔神血脉,生而异象惊动魔界,当有一个配得上他身份与力量的名字。”
第12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4
他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承我之姓,乃幽氏血脉,降世之时引动魔界本源呼应,此乃天地玄机,亦是我族至高荣耀。
便单名一个‘玄’字——幽玄,玄者,幽远深邃,契合魔道真谛;亦暗合天道玄妙,望他将来能统御万魔,执掌乾坤。”
“幽玄……”
戚染染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认可与柔情:
“幽玄,很好,听起来既尊贵又强大,小玄儿,你有名字了,是爹爹给你取的哦。”
她低头,对着熟睡的孩子柔声说道。
幽冥看着这一幕,心中被暖意填满。
他伸出手,将戚染染连同孩子一起,轻轻拥入怀中。
他感受着血脉中传来的、远比自身更为精纯古老的魔神之力,暗红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幽玄的降世异象太过惊人,根本无法遮掩,魔界皆知,修仙界那些老怪物们,想必也已有所感应。
他低头看向靠在他怀中、面色略显疲惫却目光温柔的戚染染,心中那份因算计起始产生了微妙愧疚。
“晚晚,玄儿身负混沌魔神体,此乃魔界无上荣光,亦会引来各方瞩目,我需将此事昭告魔界,正其名分,你……可会感到不安?”
戚染染抬起眼眸,清澈的眼底映着他此刻威严的本相,却并无惧色,只有全然的信任。
她轻轻摇头,指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是你的儿子,理当如此,我只是个弱女子,有你和玄儿在,我便安心。”
幽冥心中熨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放心,一切有我。”
翌日,一道蕴含着无上魔威的法旨自魔宫深处传出,瞬间传遍了魔界每一寸土地:
“本尊之子幽玄,身负混沌魔神体,乃天命所归之魔界少主!
诞辰之日,引动混沌魔气灌体,万魔朝拜!此乃魔界大兴之兆!
自即日起,魔界上下,当奉少主为尊,见其如见本尊!”
法旨一出,整个魔界彻底沸腾!
那些原本还对那日惊天异象猜测纷纷的魔族,此刻终于明白了缘由。
“混沌魔神体!竟是传说中的至尊魔体!”
“天佑魔界!我魔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至尊!”
“魔尊陛下竟已有了子嗣!还是如此逆天的资质!”
无论是低阶魔物,还是各方魔王、魔君,在震惊之余,皆是心生无限的敬畏。
无人敢对幽冥突然多出的子嗣来历有丝毫质疑,混沌魔神体的出现,本身就是碾压一切的铁律!
所有魔族都清晰地意识到,魔界的未来,将系于这位新生的少主之手。
魔宫所在的疆域,一时间成为了万魔朝圣的中心,虽无魔族敢轻易靠近禁苑,但那发自灵魂的臣服与朝拜之意,已化作无形的信仰之力,萦绕在魔宫周围。
然而,正如幽冥所料,幽玄降世引发的天地异动,并未能完全隔绝于修仙界。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精于推演天机、避世已久的天机宗。
其宗门禁地深处,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渡劫期老祖,于冥想中猛地惊醒,
指尖星盘疯狂转动,最终指向魔界方向,显露出大凶之兆,却又暗藏一缕极其微弱的生机变数。
“魔神临世,大劫将起……然,天道不绝人之路,这一线生机,竟系于一女子之身?”
天机宗老祖面露惊容,不敢怠慢,立刻将这道以巨大代价推演出的模糊天机,传讯告知了修仙界各大顶级宗门的高层。
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正道联盟中掀起滔天巨浪。
天玄宗作为正道魁首,掌门玄成真君第一时间收到了传讯,顿时感到事态严重,立刻召集所有长老商议。
议事大殿内,气氛空前凝重。
“天机宗老祖传讯,魔界有混沌魔神体降世,此乃倾世之祸!
然,天道亦留下一线生机,关键竟是一位女子?”
一位白发长老声音沉重,带着难以置信。
“魔神体……古籍记载,一旦成长起来,足以颠覆三界平衡!那一线生机的女子又是何人?她在何处?”
另一位长老急切追问。
玄成真君面色肃穆,沉声道:
“无论如何,此讯既出,我修仙界必须严阵以待。
即刻起,暗中寻访一切可能与此天机相关的身负大气运或行为殊异的女子!此外,需立刻禀报各位闭关的老祖!”
命令下达,整个天玄宗乃至整个正道联盟都行动起来,人心惶惶。
各宗门纷纷动用秘法,向自家闭关圣地深处那些早已不问世事的化神、合体、乃至渡劫期老祖们传递这惊天消息,请求定夺。
天玄宗后山,最核心的闭关禁地。
这里灵气浓郁几乎化为实质。
禁地深处,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长发如雪、面容却俊美如青年、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的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正是天玄宗的定海神针,已成功晋级渡劫期巅峰大能——清虚。
收到消息后,他那双蕴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掠过一丝了然。
他也隐隐感知到了天象的异常波动,只是不如专精此道的天机宗老祖那般清晰。
如今得到确认,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混沌魔神体……原是如此。”
清虚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玉磬,
“魔界气运大涨,恐浩劫将至。”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天机中提及的那“一线生机”的女子。
与此同时,他沉寂万载的心湖,竟也因这道天机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一种冥冥中的感应浮现心头——他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那传说中的飞升之劫前,似乎……有一段情劫待渡?
而这道情劫,竟与那线生机隐隐纠缠?
他修持无数岁月,道心澄澈,早已断情绝欲,此刻竟生出这般感应,由不得他不重视。
“劫数,亦是变数……”
清虚眼中闪过一丝推演之芒,但关于那女子的天机却迷雾重重,难以窥清。
他沉吟片刻,一道神念传出,直接落入掌门玄成真君心海:
“已知晓,密切关注魔界动向,寻访女子之事,暗中进行,勿扰凡尘,
亦不可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或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第12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5
得到老祖法旨,玄成真君心中稍定,立刻依命行事。
而清虚老祖则再次闭上双眼,但这次,他并非深度闭关,而是分出一缕神念,开始更仔细地推演那与自己命数隐隐相连的“情劫”与“生机”。
这些纷扰与震动,暂时被隔绝在魔宫禁苑之外。
戚染染居住的殿内,幽冥以无上魔力模拟出的“日光”温暖和煦。
她靠在榻上,看着幽冥动作略显笨拙却又无比小心地抱着儿子幽玄。
小幽玄似乎格外喜欢父亲身上的气息,在幽冥怀里睡得香甜,周身淡淡的暗金魔纹若隐若现。
“他好像很黏你。”戚染染唇角含笑。
幽冥抬头,暗红的眸中暖意流转:
“我的血脉,自然亲近我。”
他走到榻边坐下,将孩子轻轻放回她身边,
“只是辛苦了你,我已命人搜寻各界顶级圣药,为你滋补元气。”
正说着,幽冥神色微动,指尖弹出一道魔纹感知片刻后,对戚染染道:
“我去处理些事务,娘子安心休养,我晚些回来。”
戚染染乖巧点头:“你去忙吧。”
幽冥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又看了看儿子,这才转身离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他恢复了那个睥睨天下的魔尊威仪。
殿内恢复宁静。
戚染染脸上的柔顺笑意渐敛,化为沉静思索。
……
幽冥不知为何,最近心底总感觉有些不安。
他知道她是天玄宗的年轻天骄戚染霜,身负所谓的“先天易孕圣体”,已有几个儿女。
这些信息,在他决定掳她之前便已查清。
他当时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体质特殊的女修,正适合为他诞下最强的继承人。
可如今,看着她对幽玄流露出的毫无保留的爱意,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却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若她忆起往昔,忆起那些同样流着她血脉的孩子和他们的父亲,
她还会如此刻这般,满心满眼只有他和幽玄吗?她会不会……后悔?甚至……离开?
这一日,幽玄睡着后,戚染染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幽冥身边看书或小憩,
而是独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永恒暗红色的天幕和那轮散发着幽光的冥月,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幽冥放下手中的玉简,走到她身后,轻轻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
“晚晚,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戚染染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相公……我……我最近总是做梦,梦里有些模糊的影子,好像……好像是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地方……可我什么都看不清,想不起来……”
她缓缓转过身,仰起脸,月光下,那双清澈的眼眸盈满了水汽,充满了无助和渴望。
“幽冥,”
她第一次在清醒时直接唤他的名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帮我恢复记忆,好不好?我不想再这样做一个没有过去、连自己是谁都模糊不清的人了,这种感觉……好空,好害怕……”
幽冥的心脏猛地一缩,最害怕的事情还是被摆到了台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泛白,暗红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要”,他怕失去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平静。
“晚晚……”
他的声音干涩,
“过去……或许并不都是美好的,现在这样,不好吗?有我和玄儿陪着你……”
戚染染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滑落,
“最近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抓住幽冥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保证!无论过去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相公,玄儿都是我的骨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只是……只是想找回我自己。”
她看着他那双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眸,心中冷静地计算着分寸。
这一个月来,她刻意表现出闷闷不乐、食欲不振,甚至在照顾幽玄时也偶尔“走神”,让自己看起来确实因记忆缺失而心力交瘁,疲惫极了。
她要让幽冥相信,恢复记忆是她迫切的渴望,而非别有目的。
幽冥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眼下的淡淡青影,这一个月她的消沉他都看在眼里,心疼又无奈。
他不知是不是记忆封印对神魂的负担,她总睡不好。
更重要的是,她那句“你都是我的相公,玄儿都是我的骨肉”的保证,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压过了他心中的恐慌。
是啊,他是魔尊幽冥,何时变得如此怯懦?
难道他对自己、对他们的孩子,就这般没有信心?
就算她记起一切,难道他就没有能力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泪湿的脸颊。
“……好。”
他暗红的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帮你。”
戚染染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相公,你真好。”
幽冥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和那份毫不作伪的喜悦,心中那点不安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凝重。
他扶着她坐好,双手结印,精纯无比的魔力开始在他指尖汇聚,化作无数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符文。
“可能会有些不适,忍一忍。”
他低声嘱咐。
戚染染乖巧点头,闭上双眼,心中却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配合他的魔力,模拟出记忆封印被逐步解除的效果。】
【明白,宿主,模拟程序启动……】
幽冥的魔力小心翼翼探入戚染染的识海,触及那层他亲手设下的、复杂无比的记忆封印。
他谨慎地引导着魔力,开始一层层剥离封印。
随着封印的松动,戚染染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适时地流露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幽冥的心紧紧揪着,动作愈发轻柔,生怕伤她分毫。
第12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6
她的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口中无意识地喃喃:
“汐儿、晔儿、曜儿、锦儿……”
他抿紧了唇,最后一道封印已被解除。
他紧张地看着戚染染。
只见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看了看面前一脸紧张、额角魔角都微微低垂仿佛带着一丝委屈的幽冥,最后目光落在熟睡的幽玄身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
这种沉默让幽冥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戚染染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幽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魔尊陛下,真是好手段,噬魂黑雾,记忆封印,凡间书生……这出戏,演得可还尽兴?”
幽冥的心猛地一沉,她果然……怨他了吗?
“我很生气,幽冥。”
她指尖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划过,
“任谁被如此算计,都不会开心。”
幽冥屏住呼吸。
“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身旁睡得香甜的幽玄,眼神瞬间柔软,
“看着玄儿,我又恨不起来,他是无辜的,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
她重新看向幽冥,眼神锐利了些许:
“你虽起始于算计,但后来……待‘苏晚晚’的种种,待玄儿的珍视,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幽冥几乎是立刻回答,语气急切,暗红的眸中翻涌着真挚的情感:
“起始是假,但后来的呵护、担忧、喜悦……所有因你而起的情绪,皆是真的!
染染,或许你不信,在幻境中,连我自己都时常恍惚,那份安宁与温暖,是我漫长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
我对你的心,对玄儿的爱,绝无虚假!”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戚染染没有抽回。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假。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紧握的手背上。
“我信你后来动了真情。”
她缓缓道,
“否则,你不会在我要求恢复记忆时那般挣扎,也不会在帮我解除封印后,害怕成这个样子。”
她的话像是一道赦令,让幽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庆幸感席卷全身。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染染……谢谢你。”
他的声音沙哑。
戚染染依偎在他怀里,声音轻缓地说道:
“幽冥,记忆恢复了,我便不再是‘苏晚晚’,
我是戚染霜,是天玄宗的修士,是墨尘、凌绝、煌夜、云游的道侣,是汐儿、晔儿、曜儿、锦儿,还有玄儿的母亲。
这是我的全部,无法切割,也无法遗忘。”
她感觉到幽冥的身体再次僵硬起来。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嫉妒、不安与痛楚,继续道:
“我不会离开玄儿,也不会……离开你,但你也必须明白,我同样无法抛下他们。
他们同样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如若你再封了我的记忆,让我像个傀儡受你摆布,我只要恢复一些记忆第一时间便自爆。”
这是摊牌,也是底线。
幽冥的呼吸粗重起来,暗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魔尊的独占欲在嘶吼,叫嚣着将眼前这个女子彻底禁锢,让她眼中只有他和玄儿。
但理智,以及对怀中人儿的深爱,又在拼命压制着这股暴戾。
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动摇。
然而,戚染染的目光坦然、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幽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将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妥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知道。”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从决定帮你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
“我……我可以尝试……接受他们的存在,但染染,你也要答应我,在你心里,我和玄儿,必须要有最重要的位置!
你不能……不能有了他们,就忘了我们!”
这近乎是孩子气的讨价还价,从一个渡劫巅峰的魔尊口中说出,显得格外别扭,却又透着一股心酸的真诚。
戚染染心中微软,知道这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退让。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眼角,郑重承诺:
“你和玄儿,永远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无人可以替代。这里,”
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有足够的位置,容纳所有我爱和爱我的人。”
她的承诺像是一颗定心丸,暂时安抚了幽冥躁动不安的心。
他将她和孩子再次圈进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他闷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怕她立刻提出要回天玄宗。
戚染染如何听不出他的担忧,她沉吟片刻,道:
“玄儿还小,魔界环境最适合他成长初期稳固根基,我会暂时留在魔宫,陪着他,也……陪着你。”
幽冥的心落回了实处。
“不过,”
戚染染话锋一转,
“我需要定期与外界联系,至少要让云游和煌夜他们知道我的平安。
若长时间没有我的消息,我怕他们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届时局面便难以收拾了。”
想到那几位,幽冥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尤其是那个渡劫后期的妖皇,确实是个大麻烦。
妖族身体强悍无比,跟他对上确有一战之力。
他虽不惧,但也不想给染染和玄儿带来纷扰。
“可以。”
他勉强同意,
“但需有节制。”
“好。”
戚染染点头应允。
就在这时,原本熟睡的幽玄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小嘴无意识地咂巴着,周身淡淡的暗金魔纹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戚染染轻轻将孩子抱起,幽冥也凑过来,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魔力,轻轻点在幽玄的眉心。
那丝魔力瞬间被幽玄吸收,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再次沉沉睡去,眉心的朱砂痣似乎更红艳了一点。
第12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7
时间匆匆而过,一月后。
戚染染倚在铺着柔软暗影魔蚕丝被的黑玉榻上,看着身旁睡得正香的幽玄。
只是今日,那魔纹的光泽似乎比往常黯淡些许,连带着小家伙的呼吸也显得比平日更绵长,少了些活力。
“玄儿……”
她低声轻唤,眉宇间笼上一抹轻愁。
就在这时,殿门被无声推开,幽冥迈步而入,他身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墨发未束,额角那对弧度优美的黑色犄角在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他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了榻上的母子。
“怎么了?”
幽冥几步便跨到榻边,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戚染染眉间那抹忧色以及儿子比往常更显沉寂的气息。
“玄儿似乎有些惫懒,不像平日那般有精神。”
戚染染抬眼看他,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我探过他体温,并无异常,只是这魔纹……”
幽冥闻言,暗红色的眼眸微凝,立刻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指尖触及幽玄额头,一缕精纯至极却又温和无比的魔元,悄然探入幽玄幼小的体内。
片刻后,他紧绷的神色稍缓,松了口气道:
“无妨,今日冥月周期轮转,光华内敛,魔界本源之气稍弱。
玄儿体质特殊,本能汲取外界魔气的速度随之减缓,如同……嗯,如同凡人婴孩在阴雨天贪睡一般,是正常反应,并非抱恙。”
一边说着,他一边运转魔力,掌心向上,一团更加凝实的魔气在他掌中凝聚而成,缓缓笼罩住幽玄小小的身躯。
小幽玄在浓郁的魔气滋养下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无意识地用小脸蹭了蹭父亲的手掌,
周身那黯淡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清晰流转,呼吸也愈发平稳深沉,很快便陷入了更香甜的睡梦中。
戚染染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下,她看着幽冥小心翼翼维持着魔气、专注望着儿子的侧脸。
那张俊美近妖、常日里睥睨天下的面容,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父爱温柔。
她轻声道:“幸好有你在。”
幽冥闻言,心头泛起一阵熨帖的暖意。
他抬头看她,只见她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但望向他们父子的目光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被需要、被信赖的感觉,对他而言,远比征服万千魔域更令人满足。
“嗯,别担心。”
他低沉应道,暗红的眸中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待幽玄睡稳,幽冥才散去魔气,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儿子往榻内挪了挪,确保他不会滚落。
然后,他很自然地在戚染染身边坐下,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纳入掌心,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殿内一时静谧。
幽冥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染染。”
“嗯?”
戚染染抬眸看他,对上他那双深邃如血潭的眼眸。
“我知……你心中……始终牵挂其他孩儿。”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握着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待玄儿根基再稳固些,魔宫这边诸事安排妥当……我……我可陪你回去看看。”
此言一出,戚染染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他微凉的手指,感受到他掌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意,由衷地说道:
“冥哥哥,谢谢你……”
幽冥倾身上前,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
接下来的日子,戚染染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陪伴幽玄成长上。
小家伙一天一个模样,那双酷似幽冥的暗红眼眸越来越有神采,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戚染染时常抱着他,坐在殿外庭院中那棵巨大的、叶片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的魔植下,轻声细语地对他说话,哼唱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柔和曲调。
幽冥处理完冗杂的魔宫事务,总会第一时间寻来。
有时会恰好听到她那空灵温柔的歌声,他便静静站在廊柱的阴影里,驻足聆听。
那歌声似有种奇异的魔力,能穿透他因万年杀戮和权谋而筑起的坚硬外壳,抚平灵魂深处躁动不安的因子,带来片刻难得的宁静。
他发现自己开始贪恋这种由她和孩子共同构筑的温暖。
这一日,他循着歌声来到庭院,看到戚染染正抱着幽玄坐在魔植下,幽玄在她怀里挥舞着小手,咯咯笑着,戚染染也被他的快乐感染,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们身旁坐下,长臂一伸,便将母子二人一同揽入怀中。
“玄儿似乎又重了些。”
幽冥掂了掂儿子。
“是呀,长得很快,都快抱不动了。”
戚染染微笑着,顺势靠在他肩头,将一缕被风吹至腮边的青丝挽到耳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幽玄正试图抓住父亲一缕墨发的小手上,
“你看他这劲头,将来定是个调皮的。”
幽玄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调侃”,不满地挥舞着小拳头,发出更响亮的“咿呀”声,暗红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逗得戚染染轻笑出声。
幽冥低头看着怀中活力十足的儿子,心中被这笑声注入了暖意。
*
然而,魔宫之外的天地,却远非这般温情脉脉。
天机宗老祖推演出的“魔神临世,大劫将起”的预言,如同浓重的阴云,沉沉压在正道联盟的心头。
各宗门派出的精锐探子,虽无法潜入核心,却也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魔界边缘徘徊,陆续传回一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信息:
魔尊幽冥确有一位极受重视的子嗣,魔界各方势力正在重新整合。
这一日,幽冥正在魔宫大殿听取心腹魔将的汇报。
王座之下,一名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影魔将沉声禀告:
“尊上,据可靠线报,天玄宗、万剑宗、天机宗等三大宗门近日往来密函频繁,似在筹划一次针对我魔界边界的大规模联合探查,
甚至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借此发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旨在窥探少主虚实与我魔界布防。”
第12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8
幽冥高踞于冰冷的王座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叩响。
他暗红色的眼眸中一片冰寒,仿佛凝结了万古不化的玄冰。
“跳梁小丑。”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不屑与杀意。
以他渡劫巅峰的修为,加上如今魔界气运正盛,他确实有资格不将正道联盟那些尚未达到渡劫期的老祖放在眼里。
但,杀意凛然的同时,他的神识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禁苑方向。
染染……她终究是正道出身的天之骄女,若被外界知晓她为他这位魔尊诞下了血脉,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会如何看她?
定会将她打为叛徒,群起而攻之。
想到这里,幽冥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身上的魔气翻涌。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
沉吟片刻,他压下直接出兵荡平边界隐患的暴戾念头,下达了一连串清晰而冷酷的命令:
“传令下去,启动‘九幽噬魂大阵’前三重变化,加固魔宫外围三千里防线。
另,派影魔卫暗中潜入修仙界,散播消息,就说本尊近日得了一件上古魔宝,正在闭关炼化,无暇他顾。
再令修罗魔将率本部精锐,前往边界巡弋,遇有越界者,无论何人,杀无赦!”
他要布下迷阵,示敌以弱,同时暗藏锋刃,将任何可能的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确保战火绝不波及禁苑半分。
处理完这些,他挥退众魔将,起身步出森严的大殿。
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在他走向禁苑的路上逐渐收敛。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殿门,看到戚染染正倚在榻上看话本,周身残留的最后一丝戾气也消散殆尽。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他无比安心的清雅气息,仿佛这样才能洗去方才在殿中沾染的血腥与阴谋。
“怎么了?”
戚染染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无事。”
幽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刻意放松的疲惫,
“只是些不长眼的琐事,已经处理好了。”
他不想让她知晓外界的暗流涌动,不愿她因正魔立场而陷入两难。
戚染染何其聪慧,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和那细微的疲惫中,早已猜到了几分。
但她并未点破,只是放松身体,更紧地靠向他宽阔坚实的怀抱,柔声道:
“嗯,那就好。”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幽玄已能在魔植下摇摇晃晃地走路,咿呀学语,活泼可爱。
这一日,戚染染抱着儿子,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细软的黑发,目光却不由飘向了窗外那永恒阴沉的天幕。
心中牵挂渐浓:
云游带着锦儿不知如何焦心,煌夜那边……以他的性子,若再无确切消息,怕是真的要不顾一切出来寻人了。
她垂眸,看着怀中与幽冥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心中轻轻一叹。
是时候回去了。
晚间,幽冥处理完事务归来,照例先探查儿子状况,渡入精纯温和的魔气。
看着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蜷在母亲怀里,他冷硬的眉眼才彻底柔和。
戚染染抬眸望向他,眼神坚定:
“冥哥哥,我……我想回修仙界一趟,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平安。”
幽冥抚弄儿子小手的指尖微微一顿,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未知纷扰的厌烦,更有对“那些人”的隐隐抵触。
但他更清楚,禁锢只会适得其反。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好。”
…………
接下来的几日,戚染染向煌夜和云游发出了简讯,只言自己已安然离开秘境,一切安好,不日将归,让他们切勿挂念。
这日,他们来到了魔界与修仙界交界处,幽冥亲自为幽玄戴上了一枚龙纹古玉。
玉佩触手温润,却蕴含着极其玄奥的隐匿之力,是他耗费心力寻来的,足以完全掩盖幽玄身上的混沌魔神血脉气息,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个灵气充沛些的普通婴孩。
而幽冥自身,则运转魔功,周身那令人心悸的魔尊威压尽数内敛,额角那对彰显身份的黑色犄角也悄然隐去。
光芒流转间,那个睥睨天下的魔尊消失了,站在戚染染面前的,又成了那个一身青色布衫、墨发以木簪松松挽起、面色略显苍白、气质温润的“书生相公”。
“走吧,娘子。”
他伸出手,语气自然地唤道,仿佛他们只是世间最寻常的一对夫妻,要带着稚子归家探亲。
戚染染将好奇张望的幽玄小心抱好,另一只手放入他微凉却稳定的掌心:
“嗯。”
魔界与修仙界交界处,裂隙罡风凛冽。
幽冥袖袍轻拂,前方扭曲的空间之力被悄然抚平,现出一条稳定的通道。
一步踏出,眼前豁然开朗,清灵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已是修仙界地界。
幽玄睁大了那双已被幽冥用术法暂时掩去暗红、化为墨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与魔界截然不同的明亮景象。
戚染染打算先去寻云游,幽冥便抱着妻儿撕裂空间来到了天玄宗山脚下最大的“流云坊市”附近。
坊市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色灵光闪烁,叫卖声不绝于耳。
幽冥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书生,默默跟在戚染染身侧半步之后,小心地护着她和怀中的孩子,避开人流。
最终,他们在一处位于坊市边缘、环境颇为清幽的小院前停下。
小院被简单的阵法笼罩,白墙青瓦,门前种着几丛翠竹,显得安静而别致。
尚未叩门,院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道身影急切地迈出,正是云游。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比起往日似乎清减了些许,
但那双琉璃金色的眼眸,在看到戚染染的瞬间,迸发出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晦暗的午后。
那其中蕴含的思念、担忧、失而复得的狂喜,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第13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79
“染染!”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个箭步上前,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梦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碰触她,却又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因她怀中抱着的那个陌生孩子,而硬生生顿住。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戚染染身侧那个青衫书生打扮的男子身上。
云游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冰水浇头,一点点黯淡下去,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尖锐的刺痛。
那书生虽然气息不显,容貌俊美,站在染染身边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态,以及染染对他并无排斥的神情……
再看向戚染染怀中那孩子,云游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一个清晰的认知,带着冰冷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这些时日,她并非独自一人。
她身边有了新的陪伴者,甚至……还有了新的孩子。
巨大的失落与酸楚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喉间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小裙、扎着两个小花苞髻的小团子,摇摇晃晃地从云游腿后探出头来,正是小云锦。
她似乎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琉璃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门口,待看清戚染染时,先是愣了愣,随即小嘴一扁,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喊道:
“娘亲!”
这是她的娘亲,爹爹时常看着娘亲的画像发呆。
这一声呼唤,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戚染染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软。
她将怀中的幽玄暂且交由身旁的幽冥抱着,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迎向女儿:
“锦儿!我的锦儿!”
小云锦迈着短腿,像只归巢的乳燕般扑进戚染染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委屈地抽噎起来:
“娘亲……锦儿好想娘亲……爹爹也好想……”
戚染染紧紧抱着女儿温软的小身子,眼角瞬间湿润了,她不住地亲着女儿的发顶、脸颊,声音哽咽:
“娘亲也想锦儿,是娘亲不好,离开这么久……”
云游看着相拥的母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大半。
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也已站起身的戚染染,以及她身旁那个正安静抱着孩子、目光沉静望向他们的青衫书生。
“染染,”
云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努力维持着平静,
“这位是……?”
戚染染一手抱着黏在她怀里不肯下来的云锦,另一只手轻轻挽住了幽冥的手臂,将他向前带了半步,迎向云游审视中带着黯然的目光,坦然介绍道:
“游哥哥,这是幽冥。”
她又侧首对幽冥柔声道,
“冥哥哥,这位便是云游。”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云游的琉璃金眸中带着审视、克制着的敌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幽冥则依旧是那副书生模样,面色平静,甚至对着云游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但他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无波无澜,让人窥不透丝毫情绪。
“云道友。”
幽冥开口,声音低沉平和,听不出喜怒。
“……幽道友。”
云游艰难地回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怀中那个正睁着一双墨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孩子身上。
小幽玄不怕生,见云锦趴在戚染染怀里,也朝她伸出小手,含糊地叫了声“凉”。
戚染染心中微软,另一只手接过幽玄,对云游道:
“游哥哥,这是我和幽冥的儿子,名叫幽玄。”
她又低头对儿子柔声说,
“玄儿,这是云游叔叔,还有你的锦儿姐姐。”
幽玄眨着大眼,看看云游,又看看正偷偷打量他的云锦。
戚染染对云锦道:
“锦儿,这是你玄儿弟弟,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云锦眨了眨琉璃般的大眼,好奇地看着幽玄,犹豫片刻,终于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幽玄的脸蛋。
幽玄竟咯咯笑起来,伸手抓住了云锦的手指,两个小家伙瞬间拉近了距离。
云游看着这幕,心中五味杂陈,但见女儿露出笑容,他终是压下涩意,侧身让路:
“先进来吧,外面不便。”
几人入院落座。
戚染染轻轻握住云游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微凉带着安抚:
“游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忧了,此事曲折,我并非有意失联……”
她将经历娓娓道来,隐去她实是被魔尊掳走,只说被贼人掳入魔界,逃脱时负伤卷入魔族秘境,幸得幽冥相助,后知他是魔尊身份,并在相处中互生情愫。
云游听闻幽冥竟是魔尊,瞳孔骤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正魔不两立的观念根深蒂固,一时间,震惊、矛盾、担忧交织。
他握紧拳,指节泛白,目光在戚染染平静的脸庞和幽冥深沉的眉眼间游移。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琉璃金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沉重叹息:
“只要你平安无恙,便比什么都好。”
他转向幽冥,语气艰难却依旧保持着风度,
“幽……魔尊,这段时日,多谢你对染染的照拂。”
幽冥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气氛再度微妙地沉寂下来。
云游从储物戒中取出茶具与灵茶,沉默地烹茶,动作行云流水,指尖却微微泛白,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琉璃金色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心中的震惊与酸楚尚未完全平复,正魔之别的顾虑与对染染的担忧交织,让他心乱如麻。
然而,当他抬眼看到戚染染温柔地抱着云锦,轻声细语哄着她,
而那个名为幽玄的孩子也安安静静靠在她身侧,小手还抓着云锦的衣角时,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罢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云游将泡好的茶依次斟满,率先端起一杯,望向戚染染,强颜欢笑道:
“染染,尝尝这茶,还是你喜欢的灵茶。”
戚染染接过,轻抿一口,笑道:
“还是游哥哥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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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0
幽冥坐在戚染染另一侧,姿态看似闲适,青衫布衣也难掩其骨子里的尊贵与疏离。
得知是她喜欢的茶,也端起茶杯,浅酌一口。
入口,是淡淡的茶香,萦绕在舌尖。
幽冥微垂眼眸,却瞥见戚染染喝茶时唇角沾上的一点茶渍,那模样竟带着几分俏皮可爱。
他眸光微闪,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那点茶渍。
戚染染身子一僵,抬眸与幽冥对视,对他微微一笑。
云游见二人这般,垂下眼眸,眼神有些黯然。
戚染染察觉到云游的异样,
“游哥哥,我知你心中有许多疑问,或许……也难以接受。”
她目光清澈坦诚,带着一丝歉意,
“此事于我,亦是意外,但冥哥哥他……待我极好,若非他,我或许已陨落在那秘境之中。”
云游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戚染染,又看向她身旁那个气息深不可测、即便伪装也难掩其非凡气度的“幽冥”,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明白。”
他明白染染的善良与不得已,明白事情已成定局。
幽冥适时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放心,吾自会护染染周全,绝不容任何人、任何事伤及分毫。”
云游抿了抿唇,琉璃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终是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戚染染,
“染染,既已归来,接下来有何打算?”
戚染染与幽冥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他微不可察的颔首后,才柔声道:
“我打算带你们回天玄宗一趟,汐儿、晔儿和曜儿他们定然也挂念得紧了。”
得知她的打算,云游点了点头,
“好。”
…………
夜色渐深,坊市的喧嚣渐渐平息,只余下晚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小院客房内,幽冥布下了一层极其隐蔽的隔音与防护结界。
幽玄已然熟睡,周身被父亲精纯的魔力悄然滋养着,那枚龙纹古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完美掩盖着他的血脉气息。
戚染染卸下钗环,墨发如瀑披散肩头,月白的寝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际那轮清冷的修仙界明月,轻轻叹了口气。
一只微凉的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幽冥将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
“在担心?”
“嗯,”
戚染染向后靠进他怀里,
“天玄宗不比这方外小院,宗门规诫、人多眼杂……更重要的是,夜哥哥他们……”
她的话语未尽,但其中的忧虑显而易见。
她担心煌夜的暴烈脾气,担心墨尘和凌绝出关后的反应,也担心幽冥的魔尊身份在仙门重地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冲突。
幽冥暗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冷芒,随即又化为无奈,手臂收得更紧:
“我知道,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看在你和孩子们的份上,我不会与他们冲突。”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为了她,他愿意踏足那令他本能不适的仙门之地,甚至容忍那几个“分享”了她过去和情感的男人。
戚染染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隐去魔角、俊美更胜往昔的面容,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
“委屈你了,冥哥哥。”
幽冥捉住她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眼底暗流涌动:
“为你,不算委屈。”
他俯身,将一个轻吻印在她光洁的额间,
“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
翌日清晨,一行人悄然启程。
幽冥依旧是一身青衫书生打扮,气息内敛如渊,怀抱着昏昏欲睡的幽玄。
戚染染则抱着已经精神起来的云锦,小姑娘不时好奇地回头看看被“幽叔叔”抱着的弟弟。
云游沉默地跟在身侧。
遁光迅疾,越过山川河流,天玄宗那巍峨的山门终于映入眼帘。
当戚染染一行人在山门验证身份后,在通往丹霞峰的山道上时,沿途遇到的弟子们无不震惊失色。
“戚、戚师叔?是戚师叔回来了!”
“天啊!真的是戚师叔!”
惊呼声此起彼伏,沿途的所有弟子都崇拜地看着那道绝美的身影。
几年过去,戚染染的容貌更胜往昔,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韵风华,让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被那夺目的光彩所慑。
而当他们的目光移到戚染染身旁时,便见到两位气度非凡、俊美无俦的男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怀中各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那小女孩灵动可爱,小男孩安静乖巧。
“拜见戚师叔!”
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两位绝色男子和两个孩子身上流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戚师叔不仅平安归来,身边还多了如此人物和两个孩子!
戚染染微微颔首回应,并未多作停留,带着几人加快步伐,直奔丹霞峰。
越是靠近丹霞峰,戚染染的心跳得越快。
近乡情怯,尤其是想到即将面对煌夜和……那几个许久未见、不知长高了多少的孩子。
(她从和煌夜的通讯中得知墨尘和凌绝两人都还在闭关。)
就在他们抵达丹霞院门外时,院中一道炽热霸道的妖皇气息轰然爆发,伴随着一声压抑着巨大惊喜与焦灼的呼唤:
“染染!”
银发如月华流淌,煌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院外,那双深邃的蓝眸中翻涌着狂喜。
然而,在她身影映入眼帘后,他迅速察觉到她身旁的两个陌生男子与两婴孩,眸中骤然凝结的冰寒与震怒!
强烈的危机感和被侵犯领地的愤怒让煌夜周身的妖气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夜哥哥!”
戚染染感受到那翻涌的妖气,心中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在煌夜的手臂上,目光带着恳求与安抚,
“冷静些。”
煌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妖气略微收敛,但那双蓝眸依旧死死盯着幽冥,如同盯住了觊觎珍宝的生死大敌。
第13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1
然而,未等煌夜那酝酿中的怒火爆发,几个小小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主殿内冲了出来。
“娘亲——!”
“娘亲回来了!”
为首的墨汐已抽条了不少,嫩绿的裙衫衬出初现的少女轮廓,此刻却哭得像个花猫,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飞奔时裙裾如蝶翼翻飞。
紧随其后的凌晔身量见长,玄色劲装更显英气,他强绷着小脸维持镇定,可通红的眼圈与微颤的唇瓣早已出卖了翻涌的情绪,脚步甚至比姐姐更快。
紧接着,一道银白的小身影如闪电般窜出——正是已能化形、约莫两三岁模样的煌曜!
他继承了父亲的银发蓝眸,精致得如同雪玉雕成的娃娃,此刻扁着小嘴,银发微乱,蓝眼睛里汪着两泡泪,张开小手跌跌撞撞扑来。
三个孩子如同归巢的雏鸟,瞬间将刚落地的戚染染团团围住,紧紧抱住她的腿、她的腰,小脸深深埋进她衣襟,发出压抑已久的委屈呜咽。
“娘亲!汐儿好想你!你怎么才回来……”墨汐的哭声带着颤音。
“娘亲……晔儿、晔儿以为……”
凌晔哽咽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化作更用力的拥抱。
“娘亲抱!曜儿要娘亲!”
煌曜用小脑袋使劲蹭着她,奶声奶气地诉说着思念。
戚染染被孩子们撞得身形微晃,心口瞬间被这滚烫的依恋与泪水淹没。
她蹲下身,泪水夺眶而出,张开双臂将三个孩子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颤抖不成调:
“汐儿……晔儿……曜儿……娘的宝贝,对不起……是娘亲不好,离开这么久……娘亲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那么久了……”
她轮流亲吻每个孩子的发顶、脸颊,指尖轻抚过他们明显长高的身形,心中酸楚与怜爱交织成网。
早在煌夜传讯中得知小九尾狐已成功化形,此刻亲眼见到这银发蓝眸的漂亮娃娃,更是心酸又欣慰。
待孩子们激动的哭声稍缓,变成小声的抽噎,墨汐才抬起泪眼,好奇地望向母亲身后陌生的小女孩和被抱着的小男孩,以及那两位气度不凡的叔叔。
凌晔也迅速收敛情绪,带着一丝警惕审视着陌生人,目光尤其在那个气息沉静、却隐隐让他感到压迫的青衫男子身上停留。
煌曜则歪着银发小脑袋,蓝眼睛眨巴着,视线在云锦和幽玄之间好奇地来回转动。
就在这时,煌夜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重聚氛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染染,不介绍一下么?”
他妖异的俊脸上寒霜密布,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幽冥和云游。
戚染染心下一紧,知他已在爆发边缘。
她轻拍孩子们的后背,柔声安抚:
“宝贝们乖,我们先进屋再说。”
说着,她熟练地背起最黏人的煌曜,一手牵起墨汐,另一手紧紧握住凌晔的小手,
随即转向煌夜、幽冥和云游,目光坚定:
“我们进殿再叙。”
一行人各怀心思,沉默地移步主殿。
煌夜率先踏入,云游抱着云锦紧随其后,幽冥则抱着幽玄,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后,仿佛只是来寻常人家做客。
待众人在殿内落座,孩子们依旧紧紧依偎在戚染染身边,像是生怕她再消失。
几双大眼睛,带着未褪的红肿和浓浓的好奇,在陌生的云锦、幽玄以及两位“叔叔”身上悄悄打量。
戚染染深吸一口气,先递给脸色依旧冰寒的煌夜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她脸上漾开极其温柔的笑容,看向自己的三个宝贝,声音柔和:
“汐儿,晔儿,曜儿,来,娘亲给你们介绍新的家人。”
她先示意云游的方向,
“这位是云游叔叔,这是他的女儿,也是你们的妹妹,叫云锦,看,锦儿妹妹是不是很可爱?”
三个孩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有些害羞地躲在父亲腿后、却又忍不住探头探脑的小云锦。
小姑娘玉雪可爱,灵气逼人,立刻赢得了墨汐的喜爱和凌晔、煌曜的好奇。
接着,戚染染的目光转向幽冥,
“这位是幽冥叔叔,这是他的孩子,幽玄,是你们的小弟弟,玄儿还很小,需要哥哥姐姐们照顾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孩子,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从今往后,你们又多了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了,身为哥哥姐姐,就是小大人了,要好好爱护他们,和睦相处,知道吗?”
三小只仰着头,看着娘亲期待的神色,虽然对突然多出的弟妹以及两位陌生的叔叔感到些许懵懂,但出于对母亲无条件的信任和爱,他们仍是乖巧地、异口同声地应答:
“知道啦,娘亲!”
墨汐甚至主动走上前,想去拉云锦的小手。
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接纳,稍稍缓和了殿内凝滞的气氛。
戚染染再次将目光投向面色冰寒的煌夜,语气坦诚:
“夜哥哥,如你所见……幽玄和云锦,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煌夜死死盯着幽冥,那双蓝眸中翻涌着愤怒、被隐瞒的痛心,从齿缝间挤出的声音带着寒意与讥讽:
“魔尊幽冥?!呵……真是好手段!想不到堂堂魔界至尊,竟屈尊降贵,扮作这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模样,混入仙门清净之地!”
他身为妖皇,灵觉敏锐无比,早已感知到对方那收敛的魔族本源气息。
面对煌夜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幽冥面色依旧沉静如水。
缓缓抬眼,平静无波地迎上煌夜锐利如刀的视线,淡淡回应,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妖皇煌夜,久仰。”
殿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两位站在此界巅峰、立场本就微妙的男性之间,无声的气势对撞让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温度骤降。
墨汐和凌晔下意识地又往戚染染身边缩了缩,连懵懂的煌曜都感觉到了父亲的怒火,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襟,蓝眼睛里透出不安。
小云锦更是把脸完全埋进了父亲云游的颈窝。
戚染染感受到孩子们的不安,深吸一口气,目光分别看向两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夜哥哥!冥哥哥!”
第13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2
她先唤了两人,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孩子们都在看着,此刻在丹霞院,我们是一家人,可否看在我和孩子的面子上,和睦相处?”
她的目光最后恳切地落在煌夜脸上,带着更深一层的歉意:
“夜哥哥,我知道带他们回来,对你来说很难受,是我有负于你的信任和等待。
但事已至此,玄儿和锦儿都是我的骨肉,与汐儿、晔儿、曜儿一样,是我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的父亲……于我而言,与你一样亦是重要之人,我无法,也绝不会割舍任何一方。”
煌夜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幽冥,恨不得立刻将其驱逐出界。
然而,当他眼角余光扫过紧紧依偎在戚染染身边的三个孩子,尤其是煌曜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里闪烁的不安时,他终究是强行压下自己的愤怒。
“……好。”
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的怒火与难以言说的痛楚,
“染染,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我可以不为难他。”
他话锋一转,带着妖皇的骄傲与冰冷,目光如炬地看向幽冥,
“魔族与我妖族宿怨非一日之寒,魔尊阁下,望你谨记此处是何地,好自为之!”
说罢,他玄色袖袍猛地一甩,不再看众人,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殿内,只留下一句传音精准地落入戚染染耳中:
“染染,安顿好孩子,今晚来后山寻我。”
他需要她的解释,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来平息这焚心的怒火与酸楚。
煌夜的暂时离去,让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陡然一轻。
留下的几人,神色各异。
云游暗暗松了口气,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
幽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抱着幽玄的手臂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戚染染对云游和幽冥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然后蹲下身,柔声对围绕在身边的孩子们说道:
“好了,没事了,夜叔叔只是暂时有事离开,汐儿,你是姐姐,最懂事了,先带着晔儿和曜儿,回自己的房间好不好?娘亲和云游叔叔、幽冥叔叔有些话要说。”
“嗯!娘亲放心!”
墨汐立刻懂事地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一手拉起依旧抿着唇的凌晔,另一手牵起还在好奇张望的煌曜,三个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主殿。
待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后殿廊道,戚染染才站起身,对云游和幽冥道:
“游哥哥,冥哥哥,我先带你们去客房安顿歇息吧,丹霞院东侧有几间清净的厢房。”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今夜……我得去后山见煌夜,有些事,必须与他谈清楚。”
云游理解地点点头,温声道:
“好,染染,你且宽心,孩子有我看着。”
幽冥亦淡淡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抱着幽玄,默默跟在戚染染身后。
在她的引领下,两人走向丹霞院东侧幽静的客院。
安顿好他们后,喧闹了一整日的主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戚染染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必须尽快去后山见煌夜,那个骄傲的妖皇,此刻心中定是五味杂陈,怒火与伤心交织。
*
丹霞院后山。
煌夜负手立于巨石之上,银发微微飘动,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萧索。
他感应到戚染染的气息靠近,却没有回头。
戚染染缓缓走近,在他身后几步远处停下。
看着他那僵硬的背影,轻声唤道:
“夜哥哥……”
煌夜猛地转身,那双深邃的蓝眸中不再是平日的慵懒或霸道,而是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痛苦、愤怒、以及一丝被背叛的受伤: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魔尊幽冥?!染染,你可知魔界与我妖域宿怨已久?你让我如何接受?!”
(万年前魔族入侵修仙界,人族与妖族联手对抗魔族,三族顶尖战力在此战中陨落,煌夜的爷爷便是在此战中战死。)
戚染染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迎视着他眼中的风暴:
“夜哥哥,我并非为他开脱,我遇见他时,他并非以魔尊的身份出现。
其中曲折,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但我可以告诉你,在秘境之中,他待我极好。”
她走上前,不顾他周身散发的冷意,伸手轻轻拉住他微凉的袖袍,语气柔软却坚定:
“我知你愤怒,知你难以接受,我不求你立刻谅解,更不奢望你们能化敌为友。
我只恳求你,看在玄儿是我骨肉的份上,看在汐儿、晔儿、曜儿需要一个安宁环境的份上,暂且……相安无事,可好?”
煌夜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神色,看着她苍白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沉默良久,就在戚染染以为他会彻底爆发时,他却用一种极其压抑、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说道:
“……我不会动他,也不会赶他走,但染染,别指望我能给他好脸色。”
戚染染轻轻环住他紧窄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软语道:
“好,我知道这让你受委屈了,夜哥哥,谢谢你……别气了好吗?我很想你……”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温热与柔软,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雅幽香,煌夜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翻涌的剧烈情绪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占有欲。
他忽然打横将她抱起!
“染染,我也想你……”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个闪身来到自己的房间,布下层层结界,隔绝外界窥视。
室内的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衣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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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下来的几日,丹霞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煌夜果真如他所说,对幽冥采取了彻底无视的态度。
他依旧会出现在院中指点几个孩子修炼,但只要幽冥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立刻便会冷下脸,要么转身离开,要么便只与孩子们互动,将幽冥视为无物。
第13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3
幽冥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局面,他依旧保持着那副青衫书生的低调模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戚染染为他安排的东厢房内,深居简出,或是耐心陪伴着幽玄。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刻意探查,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
云游则细心照料云锦,也时常关心墨汐和凌晔的修炼,态度温和。
他对幽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对幽玄这个无辜的孩子,却也流露出几分怜爱。
最令人欣慰的便是孩子们。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而包容,几日相处下来,墨汐已经完全接受了温柔害羞的云锦妹妹和安静漂亮的幽玄弟弟,颇有长姐风范,会主动照顾弟弟妹妹。
凌晔虽然依旧话少神情酷酷的,但也默默承担起了哥哥的责任,练剑时会格外留意剑气,绝不伤到在一旁好奇观看的弟弟妹妹。
煌曜则是孩子们中间的开心果,时常会控制不住地露出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和尾巴,用尾巴尖去逗弄弟弟妹妹,引得他们咯咯直笑,
这温馨的场景常常让一旁的戚染染也忍不住展露笑颜。
而幽玄在幽冥精心准备的龙纹古玉遮掩下,与寻常灵气充裕的婴孩无异,只是格外安静乖巧,
一双乌溜溜的墨色大眼睛常常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暗沉魔界截然不同的、明亮、温暖、充满生机的新世界,不哭不闹,十分惹人怜爱。
*
天玄宗最深处的闭关洞府内,一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眸。
清虚周身萦绕的凛冽剑气悄然内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归于平静。
他长发如雪,容颜却俊美如青年,不见丝毫岁月痕迹,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同蕴藏了万古星空,清冷、淡漠,仿佛已看尽红尘纷扰,超然物外。
方才出关时,再次进行推演天机,那与他命数纠缠的“情劫”与关乎此界存亡的“一线生机”,指向竟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在这天玄宗门内。
他微微蹙眉,身形一晃,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在清虚峰顶那间素净简洁、仅有一榻一蒲团的洞府之中。
略一沉吟,他强大无匹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天玄宗。
神识扫过群山万壑,掠过无数弟子门人,最终,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精准地落向了药峰方向的丹霞院。
戚染染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月白的寝衣因慵懒的姿势微微松垮,领口滑落,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旖旎春光。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长睫垂下,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浅浅阴影,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小憩图。
然而,她的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宁静。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清虚)已结束深度闭关,状态:苏醒。】
【警告!一道极强的渡劫期神识正在扫描整个天玄宗,已锁定丹霞院!来源判定:清虚!】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骤然响起。
戚染染心中猛地一凛,瞬间清醒。
清虚,他终于出关了。
而且,他的神识正扫向这里。
电光石火间,戚染染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地整理衣衫,反而就着慵懒的姿势,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她指尖轻轻拂过胸前的衣襟,让其敞开的分寸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足以引人遐思。
她眼眸依旧轻阖,红唇却微微张合,仿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气息清浅,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将自己最不设防、最柔媚的一面,精准地呈现在那道神识的“视野”之中。
与此同时,院中正指导煌曜修炼的煌夜,以及东厢房内正以魔力温养幽玄经脉的幽冥,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作一顿!
“清虚……”
煌夜湛蓝的妖瞳微微眯起,这家伙,闭关多年,今日出关了。
幽冥怀中安睡的幽玄似乎被父亲一瞬紧绷的气息惊动,不安地动了动。
幽冥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泄的魔气,轻轻拍抚儿子,眼眸深处暗红一闪而过。
“天玄宗的渡劫剑修……”
他心中冷哼,剑修素来是魔修的克星,何况是渡劫期的剑修。
此地不宜久留,但为了染染和玄儿,他必须忍耐。
而此刻清虚那张如同万年寒冰雕琢、俊美得不似真人却又透着极致疏离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那双总是清冷如同古井深潭的眼眸,此刻竟漾开了细微的、难以置信的涟漪。
就在方才,他遵循着心中那丝因天机牵引而生的悸动,将神识覆盖宗门,寻找那“一线生机”与“命定情劫”的所在。
然后,他“看”到了丹霞院,看到了那个倚在榻上的女子。
惊世的容颜,慵懒的风情,微敞的衣襟下那一片赛雪欺霜的肌肤……那浑\/圆……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长睫投下的阴影,感受到她呼吸间带起的细微气流。
一种莫名的、类似于“窥视”的心虚感,竟让这位修行千年、道心早已坚如磐石的渡劫老祖,下意识地、几乎是狼狈地瞬间收回了神识!
洞府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中回响。
“这便是……我的情劫?亦是那线生机?”
清虚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他再次闭合双眼,指尖下意识地掐动,试图推演,然而关于那女子的天机依旧迷雾重重,唯有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千年修行,他也见过不少貌美仙子,却从未有谁能如此轻易地扰动他的心神。
难道,这便是情劫的威力?无关修为,只系于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道心深处传来的明确感应告诉他,此女与他飞升之境息息相关,避无可避。
既如此,便需亲自一见。
第13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4
丹霞院内,清虚的神识退去后。
戚染染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睡意。
她轻轻拉好衣襟,坐起身来。
几乎同时,煌夜和幽冥的身影便出现在殿内。
“染染,刚才那是你们天玄宗清虚老道的神识。”
煌夜快步上前,蓝眸中满是关切。
幽冥虽未言语,但目光也紧紧锁在戚染染身上,眸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戚染染迎上两人的目光,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丝凝肃:
“清虚老祖突然出关,并以神识探查丹霞院,定有缘由,我们需小心应对。”
煌夜闻言,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幽冥:
“我近日可安分得很,未惹是非,这缘由,怕不是应在了某些见不得光的人身上?”
幽冥淡淡回瞥,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了几分,似有若无的魔气在袖中萦绕。
剑修虽克制魔族,但他幽冥身为魔尊,亦非任人拿捏之辈。
“夜哥哥,”
戚染染连忙出声,柔和的语调带着安抚,
“清虚老祖乃正道楷模,神识探查或许只是出关后的例行公事,未必有特定目标,更未必怀有恶意。”
她嘴上这般缓和气氛,心神却已沉入识海。
“系统,清虚方才可发现了幽冥的魔尊身份?”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叮,经检测分析,目标人物清虚的神识在扫过丹霞院时,对宿主您的关注度极高。
其对幽冥的探查仅为常规范围,未表现出针对性的深度扫描迹象。
初步判断,其注意力已被宿主完全吸引,并未识破幽冥的深层伪装。】
得到系统的确认,戚染染心下稍安。
*
三日后,天玄宗掌门玄成真君亲自来到丹霞院,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戚师侄,清虚老祖已然出关,老祖传下法旨,于明日辰时在清虚殿召见你,你且准备一下。”
戚染染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
“弟子遵命。”
玄成真君颔首,只是又叮嘱了几句礼仪细节,便告辞离去。
掌门走后,煌夜眉头紧锁:
“清虚老道单独召见你?我陪你同去。”
幽冥未说话,他不能出现在众人眼前。
戚染染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
“放心,在清虚殿内,老祖绝不会对我如何。”
翌日,辰时。
戚染换了一身月白宗门道袍,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略施粉黛,褪去了几分慵懒媚意,增添了几分清冷仙气,却依旧难掩绝世风华。
她独自一人,缓步踏上通往清虚殿的白玉长阶。
朝阳初升,金光洒在阶上,也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裙裾微扬,宛如仙子临凡。
清虚殿位于清虚峰之巅,殿门古朴厚重,此刻正敞开着。
戚染染在殿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弟子戚染霜,奉老祖法旨前来拜见。”
片刻沉寂后,殿内传来一个清冷如玉磬相击、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
“进。”
戚染染迈步而入。
大殿内部极为空旷,陈设简洁至极,唯有数排乌木太师椅与最前方一座稍高的莲台主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千年檀香,沁人心脾。
主座之上,一人端坐。
只见他身着最为朴素的云纹白色道袍,长发如雪,如流泻的月华般披散身后,几缕发丝滑落肩头。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肤色是冷调的白皙,眉眼清冷如远山积雪,鼻梁高挺,唇色淡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却又没有任何温度。
这便是天玄宗的擎天之柱,渡劫巅峰剑修——清虚。
戚染染垂下眼眸,依礼深深一拜:
“弟子戚染霜,拜见老祖。”
在她踏入殿门的瞬间,清虚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与那日神识所见又有所不同。
少了几分慵懒媚态,多了几分清冷端庄,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却愈发清晰直接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道心深处那丝因她而起的、陌生的涟漪。
“免礼。”
清虚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目光落在戚染染身上,看似随意,实则已将她周身气息、灵力流转乃至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尽收眼底。
元婴中期,根基扎实浑厚,灵气纯净。
更奇特的是,她身上缠绕着几道极其强大的因果线,与妖族、甚至……魔界都有着深刻的牵连。
那个身负混沌魔神体的孩子,果然是她的血脉。
“近日宗门气运翻涌,天机晦涩难明,推演之下,源头似指向你处。”
清虚开门见山,琉璃色的眼眸直视戚染染,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
“你且说说,你之事。”
戚染染心知在此等人物面前,一味隐瞒绝非上策,唯有半真半假,方能取信。
她再次敛衽一礼,声音不卑不亢:
“回禀老祖,弟子修行途中,确与几位道友结下缘分,并育有子嗣。
孩子们……承蒙天道眷顾,天赋或许异于常人,弟子猜想,可能因此引动了些许天地气机变化。”
她言辞委婉,并未点明幽冥身份与孩子们的具体根脚,但已提供了足够的信息量。
清虚静默聆听,面容无波无澜。
关于她身负特殊体质以及子嗣引动异象的传闻,他出关后略有耳闻。
此刻亲耳听闻,心中那丝奇异之感再次浮现。
“天赋异于常人?”
清虚淡淡重复,目光如炬,似要看进她的神魂深处,
“身负妖皇血脉的九尾天狐,以及……魔族血脉的混沌魔神体,这便是你口中的‘异于常人’?”
戚染染心头微震,暗道渡劫老祖的神通果然莫测高深,竟已洞察至此。
她适时地垂下眼睫,姿态放得更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老祖明察秋毫,弟子见识浅薄,此前实不知会引发如此天地波澜,心中惶恐。”
清虚凝视她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可知,你自身,亦是本座飞升之劫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第13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5
戚染染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恰到好处的茫然,完美演绎了一个听闻此等秘辛后应有的反应:
“弟子……弟子愚钝,实在不知老祖此言何意?弟子微末修为,何德何能,能与老祖的飞升大劫相关?”
清虚看着她那双清澈潋滟、此刻因无措而更显动人的眸子,万载冰封的道心,再次被那莫名的涟漪轻轻触动。
他缓缓自莲台上起身,雪白长发如瀑垂落,随着他的步下莲台,一股清冷凛冽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步履平稳,走向戚染染。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愈发清晰。
他在戚染染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这个距离,已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清晰地映出她微微仰起的、带着一丝苍白的面容。
“因果纠缠,命数使然。”
清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在这空旷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为明悟天机,勘破情关,本座需带你前往凡人界,在那里,你我需以寻常夫妻身份相处一段时日。”
他的话语,简洁,直接,不容置疑。
戚染染听到这安排,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进展,远比她预想的更为直接、迅猛。
但她面上却迅速浮现出犹豫、不安,甚至是一丝羞窘,贝齿轻咬下唇:
“老祖,这……此举是否太过……弟子恐污了老祖清誉,况且……”
“此乃应对天劫之必须,非关俗念。”
清虚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你且回去,妥善安置你那几位道侣与子嗣,一月之后,启程前往凡人界。”
说完,他不再多言,甚至未再看她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重新走向那高高在上的莲台,只留下一个孤高清冷的背影,和一句淡漠的吩咐:
“去吧。”
戚染染看着他的背影,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是,弟子谨遵老祖法旨。”
退出清虚殿,戚染染站在殿外,回首望了一眼那重新闭合的厚重殿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清风拂过,吹动她月白的道袍。
她转身,步伐看似沉稳,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一步步走下那漫长的白玉长阶。
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将这事告知丹霞院里那几位了。
*
丹霞院内,煌夜正负手立于院中,银发在日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他看似在监督不远处正在练习剑法的三小只,但那双深邃的蓝眸却不时扫向门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东厢房内,幽冥依旧是一袭青衫,坐于窗边。
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魔气,正耐心的输给怀中的幽玄。
云游则在另一侧监督小云锦打坐。
当戚染染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煌夜让三小只自己练剑。
随后和戚染染进入正殿,幽冥和云游也随后而至。
“染染,清虚老道寻你何事?”
煌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关切。
戚染染心知此事无法隐瞒,也无须隐瞒。
她环视了一圈眼前神色各异的男人们,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方才在清虚殿,老祖告知我事关他飞升之劫的……机缘。”
她刻意顿了顿,见三人都凝神倾听,才继续道,语气尽量平和:
“老祖言明,我与他之间有一段命定的因果需了结。
为助他明悟天机,应对情劫,需……需我随他前往凡人界,以寻常夫妻身份相处一段时日。”
话音落下,院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什么?!!”
煌夜猛地拍案而起,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翻涌,湛蓝的眸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荒唐!清虚老道竟敢提出如此要求!什么狗屁情劫,分明是觊觎于你!我绝不同意!”
他反应之激烈,完全在戚染染预料之中。
她并未退缩,只是抬眸直视着他燃烧着怒火的双眼,声音依旧平稳:
“夜哥哥,冷静些,老祖并非此意,此为修行所需,关乎飞升大道……”
“飞升大道?”
煌夜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
“他清虚的飞升大道,凭什么要我的染染作陪?以夫妻之名相处?说的好听!谁知道那老道安的是什么心!染染,你莫要被他唬住!”
一旁的云游眉头紧锁,琉璃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赞同:
“染染,此事确实……过于惊世骇俗,况且,凡人界灵气稀薄,于你修行并无益处。”
他语气温和,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就连一向最为沉静的幽冥,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虽未像煌夜那般表现出激烈反对,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也翻涌着暗潮。
戚染染将他们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心中既有无奈,也有一丝暖意。
她知道,他们的反对皆源于对她的关心与占有欲。
她轻轻抬手拉着煌夜的衣角,示意煌夜先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语气真诚坚定:
“我知你们担忧为何,但请你们信我,我并非毫无判断之力。
清虚老祖既出此言,必有其深意与分寸,绝非你们所想的那般不堪。
此乃关乎飞升的机缘,亦是……我需面对的因果。”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恳求:
“我既已应下,便不会反悔,此行势在必行,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孩子们和你们。
我只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日,你们能暂且放下彼此成见,以孩子们为重,和睦相处,可好?”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煌夜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与安抚:
“夜哥哥,待事了之后,我定会尽快归来。”
煌夜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戚染染那双清澈坚定、又带着柔情的眼眸,一腔怒火竟无处发泄。
他了解她的性子,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
更何况,此事牵扯到清虚老祖那等存在,硬抗绝非明智之举。
最终,他别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若执意要去,我便陪你同去!绝不能让那老道与你独处!”
戚染染轻轻摇头:
“不可,老祖明言,只需我一人前往。”
第13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6
幽冥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何时动身?期限几何?”
“一月之后。”
戚染染答道,
“期限……老祖未明言,但想必不会太久。”
她其实心中也不确定,但此刻只能如此安抚。
云游叹了口气,深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温声道:
“既如此,染染,你一切小心,孩子们有我们,你无需挂心。”
幽冥不再言语,只是深深看了戚染染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他抱起幽玄,转身默默走回了东厢房。
煌夜依旧绷着脸,但周身狂暴的妖气已渐渐平息。
他猛地站起身,拉起戚染染的手,声音沙哑:
“染染,随我来!”
不由分说便将她带向自己的寝殿方向,显然是有许多话要私下说。
戚染染知他需要安抚,顺从地跟着他离去,只来得及对云游投去一个歉然的眼神。
云游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东厢房紧闭的房门,轻轻摇了摇头。
一进寝室,煌夜便紧紧将戚染染拥入怀中,声音闷闷的:
“染染,我舍不得你走。”
戚染染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
“我也不想离开你们,但,清虚老祖需要我……”
“那你去之前多陪陪我,嗯?”
“好。”
…………
接下来的一个月,戚染染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尽可能地安排。
她将前面的二十天留给了情绪最为外放、也最难安抚的煌夜。
其中的五天,她则静静地陪着云游和女儿云锦,享受了一段温馨平和的家庭时光。
而另外的五天,戚染染陪着幽玄与幽冥。
夜色深沉,幽玄已在父亲怀中安然入睡。
戚染染看着幽冥轻柔地将孩子放在床上,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严肃:
“冥哥哥,我离去后,你便带着玄儿留在魔界吧。”
幽冥动作微顿,看向她,静待下文。
戚染染走到他身边,目光恳切,
“我希望,魔界能与修仙界、妖界相安无事,这不仅是为了大局,更是为了孩子们。”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
“我的几个孩儿,他们身上流着不同势力的血液,未来很可能都是各自领域的领头者。”
她伸手,轻轻握住幽冥微凉的手掌:
“我不愿看到有一天,他们站上对立面,甚至……兵戎相见,那将是我最大的痛苦。
所以,幽冥,请你应我,约束魔界,莫要主动挑起争端,可好?让孩子们,有一个能够和平共处的未来。”
幽冥沉默着,反手握住她温软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凝视着戚染染,其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低沉的声音才在寂静的殿中响起:
“我明白。”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魔界,不会主动生事,至于孩子们……幽玄与他的兄弟姊妹,会和睦相处。”
戚染染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最后这五日的相伴,虽无过多言语,却在静谧中加深了彼此的理解与信任。
*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
戚染染换上那身月白道袍,青丝简束,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柔媚,更显清冷出尘。
她先去了孩子们的房间。
墨汐和凌晔似乎感知到母亲即将远行,早已醒来,正眼巴巴地坐在床上。
墨汐扑进她怀里,小脸埋着,不肯抬头,肩膀微微抽动。
凌晔则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抿着唇,眼圈泛红,努力维持着小男子的坚强。
“汐儿,晔儿,”
戚染染心中酸涩,蹲下身将两个孩子一并搂住,声音柔和,
“娘亲要出门一段时间,你们认真修炼,照顾好自己,等娘亲回来,好不好?”
“嗯……”
墨汐带着哭腔应道,
“娘亲要快点回来……”
凌晔重重点头,声音哽咽:
“晔儿会好好修炼。”
她去其他孩子的房间。
抱着特意变成小九尾狐撒娇的煌曜,轻轻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嘱咐道:
“乖乖等娘亲回来。”
随后她又来到云锦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云锦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抹甜笑。戚染染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最后来到幽玄的小床边,小家伙睡得正香,幽冥静立一旁,目光沉凝。
戚染染极轻地抚过儿子细软的发丝,抬头看向幽冥。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幽冥微微颔首,低声道:
“保重。”
“你也是,照顾好玄儿。”
戚染染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望了望榻上的孩子,转身离开。
院中,云游已等候在一旁,他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戚染染,温声道:
“里面是一些丹药和可能用上的符箓,凡人界灵气稀薄,有备无患。”
“谢谢游哥哥。”
戚染染接过,她心中暖流涌过。
煌夜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情绪已然平复许多。
与他们道别后,她不再多留,转身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朝着清虚峰方向疾驰而去。
清虚峰巅,云雾缭绕,清虚殿一如既往地寂静清冷。
戚染染缓步走入殿中。
清虚已然在此等候。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云纹白袍,雪发流泻,面容俊美如仙。
见戚染染到来,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浅色的眼眸古井无波,确认她已准备妥当后,便袖袍一拂。
一股无形却磅礴柔和的力量瞬间将戚染染笼罩。
下一刻,周遭景象剧烈扭曲变幻,空间通道已然开启。
戚染染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再定睛时,已身处一条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之中,清虚的身影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衣袂飘动,宛如谪仙临世。
不过片刻,前方出现亮光。
两人一步踏出,已然离开了灵气充沛的修仙界。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带着泥土、炊烟和凡尘特有的喧嚣气息,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放眼望去,远处是阡陌交错的农田,近处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古代城池轮廓,城门口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声隐约可闻。
他们落脚之处,是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
第13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7
“此地乃大乾王朝国都,京郊。”
清虚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自此日起,你我为夫妻,如凡人般生活。”
戚染染微微颔首:
“是……夫君。”
她迅速进入角色,随后从储物袋取出面纱覆上,只露出一双清澈潋滟的眼眸。
她的脸杀伤力太大了,在凡人界还是低调些好。
清虚眸光在她覆上面纱的动作上停留一瞬,那双眼,即便遮了容貌,依旧夺人心魄。
他不再多言,步履从容地向山下走去。
他虽收敛了所有修为灵光,但那身朴素的云白道袍,雪色长发,以及那张俊美得不似凡尘客的容颜,
依旧引得路上偶尔遇见的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惊艳。
戚染染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之处,垂眸敛衽,做出凡间妇人跟随夫君的姿态。
心中却思绪飞转。
清虚选择此地,看似随意,实则必有深意。
大乾王朝国都,龙气汇聚,红尘万丈,烟火气息最是浓郁,或许正是为了借此磨砺道心,体悟那所谓的“情劫”。
两人顺利通过城门,入得城来,喧嚣扑面。
按照流程购置了小院,安顿下来。
初始几日,平静无波。
清虚大多时间静坐悟道,或翻阅凡俗书籍,仿佛真的只是个隐居的文人。
戚染染则操持着琐碎家务,扮演着温顺的妻子。
然而,清虚发现,自己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会落在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他看到她倒茶时,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晃得人眼花。
他会立刻移开视线,但那一抹白却似印在了脑海。
他看到她弯腰擦拭桌椅时,腰肢纤细的曲线,以及偶尔因动作而勾勒出的饱满臀形,那起伏的弧度,竟让他千年不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便会立刻阖上眼,默念清心咒,但咒文似乎不如往日那般有效。
她坐在窗边,阳光为她周身镀上柔光,长睫垂下时那静谧的侧影;
甚至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阵微风拂过,吹动她面纱下隐约可见的鬓发,带来一丝极淡的、独属于她的清雅幽香……
这些细微的画面,开始频繁地闯入他绝对理性的世界。
更让他不解的是,她似乎……总能牵动他的反应。
有时,她只是“无意间”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指尖“不小心”轻轻擦过他的手背,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会让他的手微微一顿。
她像一滴落入静湖的水墨,看似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晕染开涟漪。
清虚开始意识到,这种观察和随之而来的细微波动,或许正是“情劫”的一部分。
他并未抗拒,反而以一种研究天道法则般的冷静,审视着自身因她而起的变化。
只是,这变化,似乎渐渐有些脱离纯粹的“观察”。
几日过去,两人依旧同处一室,夜间一个打坐,一个安寝,相安无事。
但清虚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张力在悄然滋生。
他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会在她不曾察觉时,凝视她的背影许久。
这一夜,清虚照例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沉入定境。
然而,与往常不同,他的识海并未立刻归于空明,反而有些纷杂。
不知过了多久,他陷入了一种非睡非醒的朦胧状态。
忽然,他发现自己并非在清冷的小院,而是在一处云雾缭绕、温暖如春的仙境。
四周灵气氤氲,仙葩盛开。
而戚染染,就站在他面前。
她未曾覆面纱,容颜绝世,眉眼含情,唇边噙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羞涩又大胆的笑意。
她穿着轻薄的纱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姿,缓缓向他走来。
“夫君……”
她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日更加甜腻诱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触感真实得惊人。
清虚心中一震,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她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诱人的芬芳。
她的唇,印了上来……
就在此时,他猛地惊醒!
窗外月色正明,他依旧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对面榻上,戚染染似乎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梦境中的暖香。
清虚的心跳,竟有些紊乱。
他修行千年,早已断却凡俗欲念,睡眠于他而言也多是深层入定,何曾做过如此……旖旎暧昧的梦?
梦境中的画面清晰得可怕,尤其是她靠近时,那双眼眸中的情意,那指尖的触感,那诱人的唇瓣……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燥热和……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看向榻上的戚染染。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薄被下起伏的身体轮廓,与梦中那曼妙的身影隐隐重合。
清虚立刻移开目光,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
他重新闭上眼,试图再次入定,却发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和梦中的旖旎,如同心魔般盘踞在识海,挥之不去。
这是他千年修行中,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
不是因为强大的敌人,不是因为深奥的道法,而是因为一个女子,和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次日清晨,戚染染如常起身,梳洗后准备早餐。
她敏锐地察觉到,清虚今日有些不同。
他依旧沉默,但当她的目光偶尔与他相遇时,会发现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浅色眼眸,会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然后迅速移开,仿佛被什么烫到一般。
他看她的时候,似乎比往日更多,但那目光深处,多了几分探究,甚至是一丝……复杂情绪,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抗拒什么。
戚染染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温柔小意地布菜盛粥。
“夫君,请用。”
清虚默然接过粥碗,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那触感竟与梦中一般无二,让他心头又是一悸。
他迅速收回手,垂眸敛目,专注于碗中清粥。
然而,入口的米粥却食不知味,鼻尖萦绕的,始终是她身上那缕挥之不去的清雅幽香。
第13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8
戚染染安静地用着早膳,动作优雅,偶尔抬眼,目光掠过他如冰雪雕琢的侧脸,以及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只觉得这位渡劫老祖强自镇定的模样,比平日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多了几可爱。
用罢早膳,清虚几乎是立刻起身,沉声道:
“我出去走走。”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清风般消失在院门口,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
戚染染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弯。
看来,系统的“幻梦”效果不错。
清虚闪身来到京郊,漫步在田埂上,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梦中的旖旎画面。
他试图以无上剑意斩断这纷杂念头,却发现那念头如同最柔韧的丝线,斩之不断,理之还乱。
他甚至开始推演,这究竟是情劫应有的考验,还是她身负的某种未知能力在影响自己?
然而天机依旧迷雾重重,关于她的部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遮蔽,难以窥其全貌。
“观察,体悟,方能勘破。”
他再次告诫自己,强行将注意力转向凡尘俗世。
晌午时分,清虚回到小院。
戚染染正在院中那棵桂花树下的躺椅下看话本。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月白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模样娇俏动人。
清虚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定格。
戚染染似有所觉,抬起头,看到他后,眼眸一亮,放下话本坐起身,甜甜笑道:
“夫君,你回来了。”
清虚喉结微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淡淡应道:
“嗯。”
…………
日子便在这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
清虚依旧每夜都“体悟红尘”,每次醒来,梦中与戚染染的种种都让他心跳加速、意乱情迷。
而戚染染表面上依旧乖巧温顺,每日与他相敬如宾,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的触碰,都会让清虚浑身一僵。
这一日,城中举办灯会,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人流如织。
清虚破天荒地主动提出:
“今夜城中有灯会,你可愿同往?”
戚染染眼中立刻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落入星辰:
“真的吗?夫君愿意带我去?”
“嗯。”
他颔首,声音依旧平淡,但眸光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两人随着人流漫步在灯火阑珊的街市。
戚染染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她不时指着某盏精巧的花灯,或是某样新奇的小吃,低声与清虚交谈,语气中充满了新奇与快乐。
为了不引人注目,清虚收敛了所有气息,雪发也施了障眼法,在凡人看来只是位气质非凡的俊美公子。
他走在她身侧,听着她轻快的语调,感受着她因兴奋而微微靠近的身体,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远去,只剩下她身上那缕熟悉的幽香,和眼中倒映的璀璨灯火。
在一个售卖女子饰物的摊位前,戚染染的目光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上停留了片刻,虽未开口,但那眼神中的喜爱却未逃过清虚的眼睛。
那玉簪质地普通,雕工也略显粗糙,远不及修仙界宝物的万分之一。
鬼使神差地,清虚停下了脚步,对那摊主道:
“这支玉簪,我要了。”
戚染染惊讶地望向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夫君?”
清虚没有多言,付了银钱,拿起那支玉簪,动作略显生疏地,轻轻簪在了她的发间。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那触感让他心头微颤。
“很衬你。”
他低声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却在她簪上玉簪的鬓边流连了片刻。
白玉虽普通,却更衬得她青丝如墨,眼眸若星。
戚染染抚着发间的玉簪,仰头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充满了感动与柔情:
“谢谢夫君……这是染染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这一刻,无需任何刻意撩拨,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变得旖旎微妙。
周围熙攘的人声、绚烂的灯火,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清虚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喜悦,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竟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
他猛地警醒,迅速移开目光,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道:
“走吧,前面似乎更热闹。”
戚染染顺从地跟上,嘴角在面纱下勾起一抹笑意。
自灯会归来后,小院内的气氛愈发微妙。
清虚依旧话不多,但对戚染染的照顾却在不经意间细致了许多。
而戚染染,则开始更加大胆地试探。
有时会借着请教诗书的名义,靠得极近,发丝几乎要拂过他的脸颊;
有时会在递东西时,“不小心”握住他的手指,停留片刻才松开;
夜里,她起身斟茶,寝衣的带子总是系得松松垮垮,行走间难免泄露出些许春光……
清虚的定力在一次次的“意外”中经受着严峻的考验。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道心,在她面前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干扰修行的“俗念”,此刻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又是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
清虚于蒲团上打坐,却久久无法入定。
忽然,内间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似是戚染染在梦中呓语,带着一丝不安。
清虚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绕过屏风,走到榻边。
月光下,她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秀眉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口中喃喃着什么。
“染……染霜?”
他迟疑地唤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沉。
戚染染仿佛被梦魇住,并未醒来,反而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垂在榻边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薄汗,那真实的触感让清虚身体猛地一僵。
“别走……我怕……”
她含糊地呓语着,将他的手腕抱在怀中,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温软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惊人的热度,少女的馨香混合着汗水的微潮,形成一种致命的诱惑。
清虚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千年修行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第14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89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梦魇而显得脆弱无比的容颜,那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珠。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渴望,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他不再犹豫,俯下身,冰凉的唇瓣,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精准地覆上了她那微微张开的、诱人的红唇。
触感比梦中更加柔软、温热,带着甜美的气息。
戚染染在他吻上的瞬间,“惊醒”过来,眼眸瞪大,充满了震惊与无措,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
但这挣扎如同欲拒还迎,反而更激起了清虚心中那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禁锢在怀中,吻得更加深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却又隐含着一丝初尝情欲的生涩与笨拙。
“唔……”
戚染染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最终化为顺从的柔软。
她闭上眼睛,长睫轻颤,回应着这个意料之中、等待了许久的吻。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清虚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吻中,彻底碎裂,又悄然重生。
他的情劫,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而他,似乎已无力,亦无心再去抵抗。
那一吻,绵长而深入,仿佛跨越了千年的等待,耗尽了他毕生的克制。
清虚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从最初的僵硬到逐渐柔软,再到最后无力的依附。
当他终于结束这个失控的吻时,两人气息都已紊乱不堪。
戚染染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如水,唇瓣因方才的碾磨而显得愈发饱满红润。
她微微喘息着,眸光怯怯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清虚,那双总是清冷的浅色眼眸,此刻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暗潮,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吞噬。
“夫……夫君……”
她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惶惑与无措,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这一声轻唤,如同冷水浇头,让清虚猛地清醒过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连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雪白的发丝略显凌乱,呼吸依旧急促,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慌乱与懊悔。
“我……”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竟不知该说什么。
道歉?显得虚伪。
解释?无从说起。
那股陌生的、失控的欲望余温仍在体内流窜,提醒着他方才的真实与激烈。
戚染染将他的挣扎与无措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并未逼迫,反而轻轻垂下眼睫,拉起滑落的薄被掩住身子,声音带着一丝微颤,却又强作镇定:
“夜已深了,夫君……也早些歇息吧。”
她并未指责,也未纠缠,只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清虚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愧疚,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留恋。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转过身,重新走回蒲团旁,却再也无法如往常般静心打坐。
戚染染抚了抚依旧残留着灼热感的唇瓣,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时,气氛显得格外微妙。
戚染染早早起身,如常准备早膳,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不再像往日那般刻意靠近。
她依旧戴着面纱,低眉顺眼,仿佛昨夜那场旖旎的意外从未发生。
清虚从蒲团上起身,目光掠过她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
他注意到她今日刻意保持了距离,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两人沉默地用着早膳,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终还是清虚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今日……你可有何想去之处?”
戚染染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但凭夫君安排。”
语气恭敬,却少了往日那份隐含的亲近。
清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终是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戚染染对他都是若即若离的态度,反而比直白的引诱更让清虚心烦意乱。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习惯她的安静,不习惯她不再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
那颗千年冰封的心,一旦裂开缝隙,涌出的竟是如此汹涌陌生的渴望。
这一晚,月色格外皎洁。
清虚没有打坐,而是负手立于院中,望着天边那轮圆月,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背影竟透出几分孤寂。
戚染染走到他身后,轻声道:
“夫君,夜深露重,回房休息吧。”
清虚转过身,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那层面纱,看清她真实的内心。
“染霜,”
他忽然开口,唤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
“那夜……是我唐突了。”
戚染染垂眸道:
“夫君言重了。”
她的谦卑,反而让清虚心中那点愧疚与怜惜更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让他心头一紧。
他看着她,浅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终于不再掩饰,
“是我……道心不稳,情难自禁。”
戚染染抬眸,对上他坦诚的目光,眼中适时地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有委屈,有释然,还有一丝动容。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
他看着眼前这抹月白色的身影,只觉得这凡尘万千灯火,似乎都不及她眼中此刻的水光动人。
那道横亘在心间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轻轻一扯,将她重新带入怀中。
这一次,不再有之前的粗暴与失控,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可闻,气息交融。
“染霜,”
他低喃,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诵念咒文,
“我……心悦于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吻上了她的唇,戚染染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
结束一吻,戚染染眼神湿漉漉的,
“夫君,我们进屋吧。”
清虚微微点头,牵着她的手缓缓走进屋内。
两人的关系自此开始变得更加亲密。
第14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0
时节悄然流转,凡间已近年关。
京城内外张灯结彩,腊月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却挡不住街巷间弥漫的浓浓年味。
小院外,邻里置办年货的喧闹、孩童追逐嬉戏的笑语,混杂着糖炒栗子和腊肉的香气,不断传入这方被清虚以无形结界笼罩的静谧天地。
戚染染也开始忙碌起来,按照凡间习俗仔细打扫庭院,剪贴窗花。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棉裙,长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温婉。
虽掩去了绝世的仙姿,但那通身的气度与玲珑的身段,依旧让人忍不住侧目。
清虚大多时候仍静坐室内,神识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院中那抹忙碌的月白色身影。
除夕夜,雪下得大了些,簌簌地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
小院正屋内,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戚染染准备了一桌还算丰盛的年夜饭,虽都是凡间食材,却色香味俱全。
红烛摇曳,温暖的烛光给这间素净清冷的房间带来了烟火气。
两人对坐用餐。
窗外是万家灯火,隐约传来别家守岁的欢声笑语,与院内静谧的落雪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清虚千年生命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验凡人的“团圆”。
他执箸的手微微停顿,看着对面烛光下女子柔和的脸庞,那双总是清澈潋滟的眸子此刻映着暖光,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辰。
饭后,戚染染取出温好的屠苏酒,执起白瓷酒壶,为清虚斟满一杯。
酒液澄澈,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与甜醇。她将酒杯递到他面前,眼眸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期盼:
“夫君,按习俗,除夕饮了这屠苏酒,便可驱邪避疫,辞旧迎新,带来一整年的福气。”
清虚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酒,又看向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他沉默片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伸出,接过了那杯微烫的酒盏。
指尖与她微凉的指尖轻轻相触,那触感竟比温热的酒液更让他心弦微动。
他不再犹豫,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中带着回甘的暖流滑入喉中,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带来一种令人放松的暖意。
戚染染也笑着饮尽了自己杯中的酒。
几杯后,酒意很快上涌,让她双颊飞起艳丽的红霞,眼眸也愈发水润迷离。
她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以手支颐,轻声哼起了一首调子柔婉的古风小曲,歌声轻轻软软,带着些许慵懒的鼻音,
在这静谧的雪夜里,仿佛带着无形的小钩子,一下下,撩拨着清虚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子时将至,全城的爆竹声如同约定好般轰然炸响,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地照亮了飘雪的夜空,光影透过窗纸明明灭灭。
巨大的声响让微醺的戚染染惊得一颤,下意识地朝清虚的方向靠了靠。
清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戚染染顺势依偎在他胸前,脸颊贴着他微凉却坚实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冽气息。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
清虚也没有松开。
他低头,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顶清雅的幽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形成一种令人心猿意马的诱惑。
怀中温软的身体和全然的信赖,保护欲和占有欲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
爆竹声渐歇,夜空重归宁静,唯有雪花无声飘落,天地间一片皎洁。
戚染染微微仰起头,脸颊绯红如醉霞,眼眸中带着未散的酒意和一种朦胧而勇敢的情愫,直直地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夫君……新年快乐。”
这一声呼唤,如同最后的催化剂,点燃了所有压抑的火焰。
清虚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势在必得的暗光。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瓣精准地覆上了她那微张的、诱人的红唇。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戚染染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
红烛帐暖,一室春意盎然。
衣衫不知何时悄然滑落……
……(此处省略一万字……
(????)给我康康
…………
清虚看着怀中因疲惫而沉沉睡去的戚染染,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睫湿漉漉地垂下。
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千年寻觅,终得归宿。
他施了一个清洁术,随后轻轻拉过锦被,为她掖好被角。
就在清虚闭目调息,心神沉静之际,戚染染的悄然服下一颗极品生子丹。
*
此后不过十余日。
一直留意着她的清虚,发现她似乎胃口不太好,语气带着担忧:
“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便握住她的手腕,精纯平和的灵力探入,想为她梳理不适。
然而,灵力进入她的经脉不久后,清虚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在他的感知中,在她的腹部,有一股十分微弱且与他血脉同源、紧密相连的生命气息。
“这……是我的……”
清虚低语。
他猛地看向戚染染,那双惯常清冷无波的浅色眼眸,此刻竟有些茫然无措,如同一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的凡间男子,哪里还有半分渡劫老祖的威严。
戚染染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适时地低下头,浓密的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
她双手下意识地、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交叠放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脸上泛起混合着羞涩与不安的红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敲在清虚的心上:
“夫君……我今日身子总是懒懒的,我……是有了我们的孩儿……”
清虚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语和动作,牢牢锁在她置于小腹的手上。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透过薄薄的衣料,他似乎能感受到那微小的、与他血脉共鸣的悸动。
第14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1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戚染染,手臂用力,将她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染染,从今日起,你与孩儿,便是我清虚此生最重要的责任,万事有我,绝不容你们有半分闪失。”
雪花依旧静静飘落,覆盖着凡尘的喧嚣。
小院内,红烛已燃尽,唯余一室静谧。
*
清虚峰顶,终年不化的冰雪气息萦绕在殿宇之间。
得知戚染染有孕后,清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结束了这场凡尘历练,
直接将她带回了天玄宗,安置在自己清虚峰那座院落中。
院落一应物品俱全,灵气比丹霞院更为浓郁。
回到天玄宗,她也该回一趟丹霞院看看孩子们。
这一日,趁着清虚检查她脉象、确认胎儿安稳后神色稍霁,戚染染轻轻拉住他雪白的袖袍,仰起脸,眼中漾着恳求的水光:
“夫君,我想回丹霞院看看孩子们,还有夜哥哥他们……离开这么久,我实在放心不下。”
(清虚要求她按照在凡人界那般称呼他。)
清虚垂眸,看着她清减几分的脸颊和眼底的忧思,那双浅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他本能地不愿她再与那些人过多接触,尤其是那个魔尊。
但目光触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想到那里正孕育着与他血脉相连的骨肉,终是心软了。
“可,”
他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需我陪同,不可久留。”
“嗯。”
戚染染立刻展颜,
“谢谢夫君。”
…………
当两人相携出现在丹霞院时,院内正指点着煌曜操控狐火的煌夜瞬间抬起头。
然而,当他看清戚染染身旁那抹雪白清冷的身影时,那双深邃的蓝眸立刻沉了下来,
俊美妖异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挂上了冰霜,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就差直接翻个白眼,冷哼一声别开了头。
这老道!果然没安好心!
这才多久,就把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连回趟丹霞院都要亲自跟着?不要脸! (?o?o)
“娘亲!”
“娘亲回来啦!”
孩子们的欢呼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墨汐、凌晔、煌曜如同欢快的小鸟,瞬间从各处飞奔而来,将戚染染团团围住。
小云锦也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汐儿!晔儿!曜儿!锦儿!”
戚染染的心瞬间被孩子们的依恋填满,她蹲下身,将能搂住的孩子都紧紧抱在怀里,轮流亲吻他们的发顶,声音哽咽,
“娘亲好想你们……让娘亲好好看看……”
她仔细端详着孩子们,墨汐又长高了些,眉眼愈发秀气;
凌晔的身板更挺直了,小脸依旧酷酷的,但眼中的喜悦藏不住;
煌曜的银发更显光泽,因兴奋狐耳冒出来了微微抖动;
云锦也白胖了不少,琉璃金色的大眼睛依赖地望着她。
看着孩子们明显都好好的,她心中稍安,又抬眼望向煌夜,柔声问道:
“夜哥哥,冥哥哥他……带着玄儿回魔界了?”
煌夜闷闷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不善地盯在清虚身上,语气硬邦邦的:
“他说魔界更适合那小子初期修炼,走之前留了话,让你不必担心。”
戚染染心中了然,知道这是幽冥遵守了承诺,也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云游则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和孩子们互。
她与孩子们亲热了半晌,细细问了他们这半年来的生活起居、修炼进度,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诉说。
清虚一直静立一旁,看着戚染染与孩子们互动时脸上焕发出的动人光彩。
他并未打扰,只是周身那清冷隔绝的气息,与院内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清虚终是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戚染染的手臂,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染染,时辰不早,你需回去静养了。”
戚染染脸上流露出不舍,但也知道清虚决定的事难以更改,只得柔声对孩子们说:
“宝贝们乖,娘亲要先回清虚峰了,你们要听话,好好修炼,娘亲有空再来看你们。”
孩子们虽然不舍,但也乖巧地点头。
煌夜见状,压抑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湛蓝的妖瞳灼灼地盯着清虚,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清虚老道!你什么意思?染染才回来半天!这里才是她的家!你凭什么带她走?”
清虚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若是平日,他根本懒得理会。
但此刻,感受着臂弯中戚染染微微的僵硬,想到她腹中那缕微弱的同源气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宣告主权般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目光转向煌夜,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她有了身孕,需静养,本座亲自照料更为稳妥。”
“身孕?!”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煌夜和云游耳边!
煌夜整个人瞬间僵住,周身那原本就冰冷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冻结!
那双蓝眸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死死地盯着清虚。
他知道了……他早该知道!这老道突然带染染去什么凡人界,又这般急切地将人接回清虚峰,果然是……果然是……!
戚染染眼见着他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银发无风自动,显然已处于暴怒的边缘,她心中一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轻轻挣脱清虚的手,上前一小步,仰头望着煌夜,那双秋水明眸中迅速氤氲起朦胧的水汽,长睫轻颤,珠泪欲坠未坠,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和怯意:
“夜哥哥……你……你生我的气了吗?”
她这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如同最有效的清心咒,瞬间浇灭了煌夜心头狂燃的怒火。
他最看不得她流眼泪,尤其是因他而流的眼泪。
那晶莹的泪光砸得他心头酸软一片,什么怒火、什么嫉妒、什么不甘,顷刻间土崩瓦解。
“我没有……没有生气!”
煌夜几乎是立刻否认,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认命和宠溺,
“染染你别难过,千万别哭……我、我就是……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14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2
他瞪了旁边面无表情的清虚一眼,心中将这老道骂了千百遍,但对着戚染染,却只剩下全然的妥协。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
“有了身子是好事……只是,那清虚峰冷冰冰的,哪有丹霞院住着舒服?
你要是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我……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戚染染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软化与心疼,心中松了一口气,主动将脸颊在他微凉的掌心蹭了蹭,破涕为笑,软软地道:
“嗯,我知道夜哥哥最好了。”
清虚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浅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并未多言,只是再次伸手,轻轻揽住戚染染的肩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意味:
“走吧。”
这一次,戚染染没有再多停留,她对煌夜和云游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顺从地跟着清虚,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丹霞院。
回到清虚峰巅的院落内,戚染染于此安心待产,清虚几乎寸步不离,亲自调理她的身体,以自身精纯灵力温养着她腹中胎儿。
*
这一日,天玄宗指定渡劫地,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劫云汇聚而来,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道玄色身影,正紧抿着唇,孤傲地立于劫云中心下方,正是闭关多年的凌绝。
他面容冷峻,周身灵力鼓荡,剑气隐而不发,此刻正要引动结丹天劫。
“咔嚓——!”
第一道碗口粗的银色天雷,撕裂空气,带着炽热的气息轰然劈落!
凌绝眸光一凝,手中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雷纹长剑清吟出鞘,一道凝练的剑光悍然迎上!
“轰!”
剑光与雷光碰撞,逸散的电蛇缭绕其身,带来阵阵麻痹与刺痛,却也淬炼着他体内的灵力,使之愈发精纯。
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再次站稳,眼神更加坚定。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
凌绝将自身剑道感悟发挥到极致,剑光纵横,或斩或卸,虽衣衫被电光灼出焦痕,手臂被反震之力震得发麻,虎口崩裂渗出血丝,但他始终咬牙坚持,未曾后退半步。
最后一道心魔劫雷无形无质,直侵识海。
刹那间,戚染染巧笑倩兮的模样、担忧的眼神、以及可能将他遗忘的恐惧……种种幻象纷至沓来。
凌绝心脏揪紧,额角青筋跳动,但他道心纯粹,对剑与师尊的执念化作最坚韧的壁垒,低吼一声,识海中剑意勃发,将所有幻象斩得粉碎!
待劫云不甘地散去,一小片蕴含着生机的灵雨淅淅沥沥落下,滋养着他受损的躯体。
凌绝疲惫地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剧烈喘息,但周身气息却已发生质变,灵力如同江河归海,在丹田处凝聚成一枚圆融璀璨的金丹!
金丹期,成!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金丹大成的喜悦,也顾不上处理身上狼狈的伤势,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回丹霞院!见师尊!
他猛地起身,朝着丹霞院方向御剑而去,心中呐喊:
“师尊……染染……我成功了!我回来了!”
*
丹霞院内,草木葱茏,一如往昔。
凌绝身影落下,带着初成金丹的锋锐气息,目光第一时间便急切地用神识扫向主殿方向。
并未发现她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便被院中另一道身影吸引。
身着玄色小劲装,墨发柔软,小脸俊俏却绷得紧紧的,眉眼神情竟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此刻,男孩正握着一柄小巧的木剑,认真地挥舞着他之前教过的剑招。
凌绝瞳孔微缩,是他的晔儿。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冲淡了渡劫后的疲惫。
许是感应到那同源血脉的靠近,正比划着剑招的凌晔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到那道风尘仆仆、衣袍带着焦痕与血迹、却熟悉无比的玄色身影时,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酷似凌绝的、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爹爹!”
他丢下小木剑,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紧紧抱住了凌绝的腰,仰起小脸,声音充满依赖:
“爹爹!你出关啦!晔儿好想爹爹!”
凌绝的心瞬间被儿子这声呼唤和拥抱融化。
他连忙用清洁术将身上的狼狈清理干净,而后蹲下身子,紧紧回抱住凌晔,声音都有些发颤:
“晔儿乖,爹爹也想你。”
他仔细端详着儿子,心中满是惊喜与愧疚,惊喜于儿子已经长这么大,愧疚于自己错过了儿子成长的时光。
抱着儿子温存片刻,凌绝终是忍不住心中最深的牵挂,他轻声问道:
“晔儿,你娘亲呢?”
凌晔用小脑袋蹭了蹭父亲的颈窝,乖巧地用小手指向一个方向:
“娘亲在清虚老祖宗那里。”
清虚老祖?
凌绝心头猛地一沉。
清虚老祖乃是宗门传说中的人物,常年闭关,地位超然,染染为何会在他那里?
一股强烈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强压下慌乱,轻轻放下儿子,摸了摸他的头:
“晔儿乖,爹爹去找你煌夜叔叔问些事情。”
说着,他起身,快步走向后院,神识散开,很快便在那棵巨大的灵植下,捕捉到了那慵懒的妖皇。
煌夜正斜倚在树下的软榻上,银发如月华流泻,俊美妖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把玩着一缕跳跃的狐火,看似闲适,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凌绝快步走近,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担忧:
“前辈,染染为何会在清虚老祖处?可是她身子有何不妥?”
他脑海中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想,心悬到了嗓子眼。
煌夜懒洋洋地抬眸瞥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蓝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恼火,有酸涩,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郁闷。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酸溜溜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妥?她好得很,不过是在清虚峰上‘养胎’罢了。”
第14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3
“养胎?!”
凌绝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金丹初成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七零八落。
煌夜看着他瞬间失神的样子,心中那股因清虚而起的憋闷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继续用那酸得能滴出醋来的语调说道:
“可不是么?你闭关这些时日,她出去一趟,带回来了两个男人和两个孩子,
结果转头又被你们清虚峰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给拐去了凡人界,他让染染怀孕,现在就在清虚峰上养胎。”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在凌绝的心上。
两个男人?两个孩子?清虚老祖?凡人界?
信息量庞大得让他头晕目眩。
他不过是闭关结丹,外界竟已天翻地覆至此?
染染她……又多了几位道侣……连那位如同云端神只般的清虚老祖都……
凌绝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一贯冷峻的面容上血色尽褪,薄唇紧抿,握剑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中像是瞬间被掏空,又被灌满了黄连,震惊、苦涩、茫然、还有一丝被远远抛下的恐慌……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恍恍惚惚地转身,甚至忘了向煌夜告辞,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院中。
“爹爹?”
凌晔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背影,担忧地小跑着跟上,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感受到儿子的触碰,凌绝才猛地回过神。
他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酷似、写满担忧的小脸,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无论如何,他还有晔儿,这是他和染染无法割舍的纽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沉甸甸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柔软和温暖,给了他一丝真实的慰藉。
“爹爹没事。”
凌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抱着儿子,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将下颌轻轻抵在儿子柔软的发顶。
“晔儿,跟爹爹说说,爹爹不在的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你娘亲她……一切都好吗?”
他低声询问,试图从儿子稚嫩的话语中,拼凑出他错过的世界。
凌晔依偎在父亲怀里,虽然年纪小,但天生聪慧,努力组织着语言,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这些年的经历,
提到了新来的云锦妹妹和幽玄弟弟,提到了偶尔会来指导他剑法的云游叔叔和幽冥叔叔,也提到了娘亲去了清虚峰就不常回来了……
听着儿子稚嫩却清晰的叙述,凌绝心中的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无奈与复杂的了然。
他望向清虚峰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
那位在他心中如同传说般遥远、需终生敬仰的老祖,竟也成了染染的……道侣之一,还与她有了孩子。
这消息太过震撼,确实颠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良久,凌绝收回目光,将怀中的儿子搂得更紧了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金丹期的修为,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便是凌绝吧,恭喜结丹成功。”
凌绝回头,只见云游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怀中并未抱着云锦,想来是让孩子自己去玩了。
“多谢。”
凌绝起身,微微颔首。
这人应是云游吧,此人待人接物颇有风度,而且听说是真心疼爱染染和孩子们。
云游走上前,目光落在凌绝身上,带着些许欣赏:
“观你气息凝练,剑意内蕴,根基打得极为扎实,未来可期。”
“前辈过奖。”
凌绝语气依旧简洁,但相较于面对煌夜时的紧绷,缓和了不少。
云游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紧紧挨着的凌晔,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温和道:
“方才你们父子的话,我隐约听到一些,染染在清虚峰一切安好,你们老祖应待她极为用心,你无需过多担忧。”
他顿了顿,
“世事变迁,有时确实出人意料,但无论如何,染染的心性未曾改变,她对孩子们的牵挂,对身边人的情谊,亦如往昔。
有些事,或许难以立刻接受,但重要的是,莫要让心结阻碍了道途。”
云游的话语如同春风,轻轻拂过凌绝纷乱的心绪。
他明白云游的意思,染染并非薄情之人,她的选择自有其缘由。
而自己闭关多年,未能相伴左右,又有什么立场去怨怼?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稳定了许多:
“多谢前辈提点,凌绝明白。”
云游微微一笑,
“明白便好。”
云游走后,凌绝重新坐下,将凌晔抱到膝上。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父亲心情好转,话也多了起来……
听着儿子絮絮叨叨,凌绝冷硬的心肠一点点软化。
*
戚染染倚在铺着柔软雪貂绒的暖榻上,小腹已有了明显的弧度。
清虚则坐在榻边,手中端着一碗以万年温玉莲熬制的安胎灵羹,正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到她唇边。
他雪白的长发垂落几缕,浅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那张万年冰封的俊美面容上,虽无太多表情,动作间的珍视却毋庸置疑。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的流光穿透院落外的结界,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轻轻落在戚染染摊开的掌心。
她神识微扫,眸中瞬间漾开惊喜与欣慰的笑意。
“是阿绝。”
她转首看向清虚,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欢欣,
“夫君,阿绝他成功渡过天劫,凝结金丹了。”
清虚喂食的动作微微一顿,浅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自然知道这个“阿绝”是谁——染染的那个徒弟,也是她的……道侣之一。
他淡淡颔首,语气平稳无波:
“嗯,金丹已成,算是正式踏入了修行门槛。”
话语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戚染染指尖灵力流转,迅速回了道传讯符。
…………
凌绝发了传讯符给师尊后,他紧抿着唇望着清虚峰的方向,冷峻的眉眼间满是思念。
第14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4
不过片刻,便收到师尊的传讯符,
“阿绝,恭喜你成功结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凌绝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含笑的模样。
他立刻回道,
“师尊……弟子很想您,想……去看看您。”
清虚峰主殿内,戚染染放下手中的玉简,抬眸看向身侧的清虚。
“阿绝他刚出关,成功结丹了……夫君,可否让他上来一趟?”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动作自然亲昵。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应允:
“可。”
得到他的首肯,戚染染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主动凑上前,在他微凉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谢谢夫君。”
…………
当凌绝再次踏上清虚峰那冰雕玉砌的白玉长阶时,心境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曾经,他是以清虚峰杰出弟子的身份,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远远瞻仰这位传说中老祖的剑道感悟。
而如今……
院落外的结界在他靠近时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
凌绝深吸一口气,步履沉稳地踏入其中。
殿内,光线通透,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高雅的格调。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那抹熟悉的月白色身影。
戚染染正含笑望着他,即便怀着身孕,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是被精心呵护、安稳静好的气息。
然而,凌绝的目光无法不转向她身侧那人。
清虚老祖一身朴素的云纹白袍,雪发流泻,容颜俊美如仙,却又冰冷疏离得如同山巅之雪。
他并未看向凌绝,那双浅淡色的眼眸,此刻只专注地落在戚染染身上,仿佛她是这殿内唯一的存在。
凌绝迅速垂下眼眸,掩去所有翻涌的情绪,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刻意压制过的平稳:
“弟子凌绝,拜见老祖,拜见……师尊。”
清虚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
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无长辈对晚辈的嘉许,也无疑似情敌间的审视,只有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看待一件无关紧要之物的漠然。
“嗯。”
他从喉间发出一声极淡的回应,算是知晓。
这极致的冷淡,反而让凌绝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许。
如今这般无视,已是最好。
戚染染看着恭敬行礼的凌绝,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面容冷峻,剑眉星目,比之闭关前更多了几分沉稳坚毅的气质。
她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阿绝,不必多礼。”
随即,她侧首对身旁的清虚柔声道:
“夫君,我想与阿绝单独说几句话。”
清虚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见她眼神清澈坦然,终是微微颔首。
他甚至未曾再看凌绝一眼,身形便如同融入冰雪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冽的松雪气息。
老祖的离去,仿佛瞬间抽走了殿内所有的压力与寒意。
凌绝几乎是在殿门合上的瞬间,便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情感。
他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冷澈锐利的黑眸此刻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委屈。
“染染!”
他低唤一声,不再是方才那刻板的“师尊”二字,而是带着满腔压抑的情愫。
他一步上前,伸出有力的双臂,紧紧环住了戚染染的腰肢,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戚染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心中软成一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她轻轻叹息一声,抬起手抱住他,
“阿绝,我也很想你……”
凌绝依言,缓缓抬起头。
那张俊美冷峭的脸上,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戚染染仔细端详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愈发坚毅的下颌线条,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欣慰:
“我的阿绝,越发俊朗了,结丹辛苦,一切都还顺利吗?”
听着她温柔关切的询问,凌绝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一切都好……结丹虽有些艰险,但弟子撑过来了。”
凌绝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偏殿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交织。
良久,凌绝才仿佛汲取够了力量,缓缓松开手臂,望着她眼神执拗:
“染染,在这……一切可还习惯?老祖他……待你可好?”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清虚老祖威名太盛,性子更是出了名的清冷孤高,他实在难以想象,师尊在此等人物身边,是否会感到压抑或不适。
戚染染如何不知他的心思,她莞尔一笑,安抚道:
“放心,我一切都好,他……面冷心热,待我极好,也很重视这个孩子。”
听到她亲口说出“待我极好”,凌绝心中一阵酸涩。
又温存了片刻,说了些丹霞院孩子们的近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凌绝虽万分不舍,还是主动起身。
“染染,你好好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心底。
戚染染点点头,柔声叮嘱:
“回去后也需好好稳固境界,不可懈怠,晔儿那里,你多费心。”
“我明白。”
凌绝郑重应下,再次深深一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偏殿。
当他踏出殿门,重新沐浴在清虚峰顶冰冷的空气中时,心中的滞涩感似乎消散了许多。
无论如何,他见到了她,确认了她安好,还能像如今这般靠近她,已是幸事。
他的道,是守护之道。
而她要走的道,注定广阔无边,会有许多人相伴。
他只需确认,自己始终是她身边不可或缺的那一个,便已足够。
凌绝最后望了一眼那戚染染所在的方向,便转身沿着白玉长阶缓缓而下。
第14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5
数月时光,转眼即逝。
这一日,天际原本缱绻的流云骤然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清虚峰巅那座院落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院中灵植凝结出晶莹霜花,转瞬间,寒意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扩散!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冰层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院落、廊庑、乃至整座清虚峰的山石林木!
“咔嚓……咔嚓……”
冰封的脆响不绝于耳,凛冽的寒气直冲九霄,将天空都染上了一片澄澈的冰蓝!
万丈高空之中,无尽的冰雪精灵凭空凝聚,欢快地舞动,簇拥着一尊若隐若现、宝相庄严的冰皇虚影,俯瞰尘寰!
浩瀚、纯净、极致寒冷的威压笼罩四野,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要在这绝对零度下冻结!
“这异象……是清虚峰!”
“定是戚师侄!她又诞下了子嗣!”
“冰皇临世,万里冰封!这、这异象竟与老祖的灵根属性同源!难道说……”
天玄宗各处,无数弟子、长老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吸引,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已然化作冰晶琉璃世界的清虚峰。
掌门玄成真君与几位元婴、化神期的峰主长老第一时间便被惊动,纷纷现身云端,遥望那异象中心。
“冰灵根……不,是更为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引动如此异象,此子天赋,恐不在那位之下!”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抚掌惊叹。
药峰峰主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冰封的核心院落,语气带着一丝微妙与了然:
“异象源自老祖的院落……看来,戚师侄她……连老祖都……”
他话未说尽,但众人皆已心照不宣。
联想到戚染染那传闻中的“先天易孕圣体”,以及清虚老祖破天荒地携她前往凡人界历练,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玄成真君深吸一口寒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无论如何,此乃宗门大兴之兆!诸位,随我一同前往清虚峰,恭贺老祖喜得麟儿!”
众人纷纷收敛心神,化作道道流光,怀着无比敬畏与激动的心情,飞向那片冰封之境。
*
清虚峰巅,院落内室。
戚染染略显疲惫地靠在柔软的枕上,额角还带着生产后的细汗,但眼神却温柔如水。
清虚亲自以灵力为她清理妥当,换上干爽的寝衣,动作细致入微,那双万年冰封的浅色眼眸中,此刻漾着难以化开的暖意与怜惜。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被裹在柔软云锦中的新生婴孩。
小家伙通体莹润,仿佛由最上等的玄冰灵玉雕琢而成,并无寻常新生儿的皱红。
胎发是罕见的冰银色,柔软地贴在额前。
他微微睁着眼,瞳仁竟是剔透的冰蓝色,如同蕴藏了两汪万古不化的寒潭,清澈、冰冷,却又纯净得动人心魄。
周身散发着精纯至极的冰灵气息,与清虚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凛冽、纯粹。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气运之子(清虚)子嗣,获得50年寿命值奖励!当前剩余寿命值:351年。
检测到子嗣天赋:先天冰灵圣体(冰皇血脉,万冰主宰)。】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
清虚凝视着怀中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感受着那同源共鸣的冰灵之力,以及孩子体内那远超他预想的潜能,
此刻心中也被一种汹涌澎湃的暖流与骄傲填满。
这是他的儿子,继承了他最纯粹的冰灵根,并青出于蓝,化为了更强的圣体!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冰凉却柔软的脸颊。
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冰蓝色的眼眸转向父亲的方向,小小的手指动了动,竟无意识地抓住了清虚的一缕垂落的雪发。
“染染,你看我们的孩儿。”
清虚的声音带着沙哑与激动,将孩子小心地抱到戚染染枕边。
戚染染垂眸,看着身旁这冰雪雕成般的小人儿,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指尖,极轻地抚过儿子冰蓝色的眼眸和那头柔软的冰银色胎发,柔声道:
“他像你,夫君。”
清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夫人。”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院落外聚集而来的众多气息。
他眸光微敛,替戚染染掖好被角,柔声道:
“你且安心休养,外面之事,交由我处理。”
说罢,他小心地将孩子放在她身侧,又布下一层温和的防护结界,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缓步走出内室。
院落之外,玄成真君率领着数十位元婴、化神期的宗门核心高层(合体期都在闭死关),
正恭敬地立于殿外,见到清虚现身,纷纷躬身行礼:
“恭贺老祖喜得仙嗣!”
声音带着由衷的敬畏与喜悦。
清虚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诸位有心了,入殿叙话。”
他袖袍轻拂,前方结界自然分开,显露出通往主殿的道路。
众人依序步入,分宾主落座,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悄悄望向内室方向,心中好奇与期待交织。
凌霄真君亦在人群中,他看着端坐主位、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清虚老祖,
再想到内室里自己的徒弟、如今却……他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这辈分,着实是有些乱了。
清虚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并未急于开口,待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他才缓缓说道,声音清冷如玉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吾将告知诸位,事关此界未来的要事。”
众人神色一凛,屏息凝神。
“戚染霜,于吾而言,不仅是吾之道侣,更是吾勘破情劫、寻求飞升的一线生机所在。”
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清虚老祖如此郑重其事地宣布,众人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清虚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九霄神雷,炸得他们头晕目眩!
“此外,尔等所知,魔族那位身负混沌魔神体的少主,亦是染霜所出,其父,乃魔尊幽冥,亦是染霜道侣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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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6
“什么?!”
“魔尊幽冥?!道侣之一?!”
“混沌魔神体……也是戚师侄所生?!”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见多识广的长老都失态地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魔尊幽冥!
那是与清虚老祖、妖皇煌夜同等级别的存在,魔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他竟然也是戚染霜的道侣?而且连那位引发三界震动的混沌魔神体,也是她的孩子?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众人一时之间都无法消化,大脑嗡嗡作响,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茫然与骇然。
清虚任由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片刻之后,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
“故而,妖族未来之皇,魔界注定之主,皆出自染霜血脉,与吾儿乃是同母异父的血脉至亲。”
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定格在玄成真君身上:
“如此,尔等可还认为,人、妖、魔三族之间,还有那不死不休、必须兵戎相见的必要?”
此言一出,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是啊!妖皇煌夜是戚染霜的道侣,九尾天狐少主是她的儿子;
魔尊幽冥是她的道侣,混沌魔神体是她的儿子;
如今清虚老祖亦是她的道侣,这位引动冰皇异象的少主也是她的儿子!
未来三族最顶尖的掌权者、继承者,竟全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哪里还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种族矛盾?哪里还有什么注定爆发的倾世之战?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玄成真君率先回过神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狂喜的复杂神情,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祖圣明!弟子……弟子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这一线生机,竟是应在此处!是天佑我辈!是天佑此界啊!”
他对着清虚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无尽的庆幸与敬佩。
其他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难怪天机宗老祖推演那一线生机系于女子之身!
戚师侄她……她竟是连接三族、消弭浩劫的关键!”
“如此一来,我天玄宗……不,是整个修仙界,都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和平与繁荣!”
“幸甚!幸甚啊!”
殿内气氛瞬间从极致的震惊转为无比的振奋与欢欣。
清虚看着下方激动不已的众人,并未再多言。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恭贺与激动,随即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此间事了,诸位请回吧,染霜与孩儿需静养,无事勿扰。”
众人连忙收敛情绪,再次恭敬行礼:
“是!弟子等告退!”
目送着众人化作道道流光,满怀激动地离去,清虚闪身回到内室。
殿外冰封的世界依旧瑰丽奇幻,寒意凛冽。
*
戚染染正侧躺在柔软的榻上,墨发披散,眸光如水,温柔地凝视着身旁襁褓中熟睡的儿子。
小家伙冰蓝色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睡得十分香甜。
清虚缓步走到榻边,无声坐下,伸出骨节分明、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置于锦被外的微凉柔荑。
“都处理好了。”
他低声道,言简意赅。
戚染染抬眸看他,唇角自然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并未多问,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儿子恬静的睡颜上,轻声道:
“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儿,该叫什么名字好?”
清虚凝视着儿子那头不同于常人的、柔软的冰银色胎发,沉吟片刻,缓声道:
“他承袭你我冰系灵根,却更为纯粹极致,引动冰皇异象,天生便是冰雪之主,执掌极寒权柄。”
他顿了顿,
“便单名一个‘凛’字吧——清凛。
望他心性澄澈如万古玄冰,意志坚韧似凛冽寒冬,未来能明晰自身之道,执掌天地万冰法则,泽被苍生。”
“清凛……”
戚染染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漾开温柔而满意的笑意,
“清凛,很好听,凛然独立,冰心玉质,很配他。”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儿子微握的小拳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凛儿,你有名字了,清凛,喜欢吗?”
仿佛听懂了父母的呼唤,小清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细弱而满足的哼唧声,小小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清虚坐于一旁,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精纯平和、与他同源的冰系灵力,正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渡入小清凛的体内,
为他梳理着那与生俱来、却尚不能完美掌控的磅礴冰灵之力,引导其如溪流般温顺地流淌在稚嫩的经脉中。
“夫君,凛儿似乎格外亲近你的灵力。”
戚染染轻声说道,语气带着欣慰。
有清虚亲自引导,她对于孩子掌控这强大天赋的担忧减轻了许多。
清虚微微颔首,浅色的眼眸中漾着柔和与专注:
“我与他灵根同源,力量属性最为契合。
由我亲自引导梳理,可助他更快适应并掌控自身力量,循序渐进,夯实根基,避免力量失控伤及自身。”
正说着,他感应到院落外围那道温和却坚韧的结界传来一丝熟悉的波动——是凌绝的气息。
他已在殿外等候片刻,显然是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
清虚眸光微动,并未停下手中温养孩子的动作,仿佛未觉。
戚染染自然也有所感应,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暖意,对清虚柔声道:
“让阿绝进来吧,他定然是挂念我了。”
清虚未置可否,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那笼罩内室的结界便悄然开启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一道玄色身影随即出现在殿内,凌绝先是压下急切,恭敬地向榻边的清虚躬身行礼:
“弟子凌绝,拜见老祖。”
随后,他的目光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投向了榻上的戚染染。
第14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7
“师尊。”
他唤道,得知她生产,他便立刻结束了巩固修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阿绝,过来看看凛儿。”
戚染染对他招招手,笑容温婉。
凌绝快步上前,先是迅速而仔细地看了看戚染染的气色,见她精神尚好,气息平稳,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他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那个被柔软云锦包裹着的小小婴孩。
那孩子有着一头醒目的冰银色胎发,完美继承了父母最出色的特质,精致得不像凡尘之物。
“他很漂亮……”
凌绝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突然,襁褓中的小婴孩似乎感受到了凌绝的注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的冰晶般的眼眸,清澈而明亮,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灵韵。
小婴孩盯着凌绝,伸出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凌绝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粉嫩的小手。
小婴孩立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力气虽小,却让凌绝心中满是温暖。
“他好像很喜欢你呢。”
戚染染看着这一幕,温柔地笑道。
凌绝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在专注地为儿子输送灵力、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清虚老祖。
清虚连眼皮都未抬,依旧专注于指尖灵力的流转,对他与孩子的互动浑然未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见到她安然无恙,气息平稳,孩子也如此健康灵秀,凌绝心中那份焦灼已彻底平复。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能亲眼确认他们安好便已足够。
“染染,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和凛儿。”
凌绝低声对戚染染说道。
“好,你去吧。”
戚染染柔声应道,
“晔儿和汐儿那里,也麻烦你多费心了。”
凌绝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对着清虚的方向再次恭敬行了一礼,这才轻轻抽回被孩子抓住的手指,
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去,玄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外。
*
清凛的降世,连同清虚老祖那日在殿中抛出的、关乎三界未来的重磅消息,在天玄宗最高层间引发的震撼,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平息。
掌门玄成真君在极度的震惊与狂喜过后,迅速召集所有知情核心长老,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关于戚染染与魔尊幽冥的关系,
仅限于在场众人知晓,严禁以任何形式外传,以防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祸端。
然而,这一切外界的波澜与暗流,身处漩涡最中心的戚染染却并未有太多察觉。
她安心地在清虚峰坐月子,调养身体。
清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与孩子身边,亲自照料,以自身精纯的冰系本源温养小清凛的圣体。
在父亲无微不至的引导下,小家伙成长的速度惊人。
不过短短七日,他周身那不受控制散逸的凛冽寒气已能初步收放自如,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也越发灵动有神。
*
这一日,煌夜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惦念与那份微妙的别扭,来到了清虚峰。
他依旧是一身彰显身份的玄色暗纹锦袍,银发如月华流泻,俊美妖异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情不愿,仿佛踏足此地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一踏入温暖的内室,他的目光便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般,落在戚染染身上。
见她面色红润,眉眼间舒展着静好与满足,他心中那块因清虚而梗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大半。
随即,他的视线才被戚染染怀中那个冰雪雕琢般的小人儿牢牢吸引。
小清凛正好醒着,睁着那双纯净剔透的冰蓝色眼眸,不闪不避地望着这个气息强大的“陌生来客”。
煌夜走近,俯下身,与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小东西体内那精纯至极、与清虚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的冰灵力。
“哼,”
煌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妖皇独有的傲娇,
“倒是会挑着长,专捡好的继承。”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并无半分厌恶,反而掠过一丝好奇。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碰碰那看起来吹弹可破的小脸蛋,指尖却立刻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寒意排斥,像是触碰到了无形的冰壁。
煌夜挑了挑眉,觉得有趣。
他周身温和的妖力自然流转,轻易便化去了那点护体寒意,指尖最终轻轻点在了小清凛的鼻尖上,带着些许戏谑。
“小东西,还挺有脾气。”
出乎意料地,小清凛似乎并未被这“冒犯”惹恼,反而眨了眨那双冰蓝的大眼睛,然后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煌夜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一股冰凉而柔软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直抵心尖。
煌夜微微一愣,看着那小爪子紧紧攥着自己手指的模样,小家伙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依赖感。
他心中某处坚硬的壁垒,竟因这简单的触碰奇异地松动、柔软了一下。
这毕竟……也是染染生下的孩子。
他别扭地又哼了一声,像是在掩饰瞬间的心软,但终究没有抽回手,任由那小爪子抓着。
戚染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失笑,知道煌夜这别扭的举动,已然是接受了这个孩子。
“夜哥哥,凛儿好像不怕你。”
她适时地柔声开口,给了他一个台阶。
“本皇魅力无边,亲和力更是与生俱来,区区一个小娃娃,自然手到擒来。”
煌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嘴硬地宣称,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明明白白地泄露了他此刻的一丝受用与得意。
他又逗弄了小家伙一会儿,直到小清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困倦的水光,才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
这时,他的目光才正式转向一直静坐一旁、仿佛入定般的清虚,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我跟染染有话说。”
戚染染也适时地看向清虚,递去一个带着歉然与安抚的眼神。
清虚抬眸,浅色的眼眸在煌夜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回戚染染的脸上。
第14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8
他薄唇微抿,并未多言,只是起身,动作轻柔地自戚染染怀中接过已然昏昏欲睡的儿子。
身形微动,便如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室,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碍眼的人终于消失,煌夜立刻如解开了枷锁,长臂一伸,便将戚染染紧紧拥入怀中,以慰藉这些时日的思念。
“染染,我很想你……”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着她身上那令他安心又着迷的清香,声音闷闷的带着眷恋。
她抬起双手,轻轻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柔声回应:
“我也想你……”
煌夜闻言,抬起头,捧起她的脸,炽热的目光在她容颜上流连片刻,
随即不再犹豫,俯下身,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启的红唇。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柔顺地回应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攀上他坚实的臂膀。
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煌夜才勉强松开她,额头却仍抵着她的,湛蓝的妖瞳深处暗流汹涌,声音沙哑:
“真想把你带走。”
戚染染轻轻摇头,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心,柔声道:
“凛儿还小,等他长大一些我便回去。
孩子们……都还好吗?”
煌夜眸光微暗,却也不再坚持,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丹霞院一切都好,汐儿和晔儿修炼很刻苦,曜儿那小子……总念叨你。”
他低声说着家常,将下颌搁在她发顶,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
清虚抱着儿子并未走远,只是在隔壁布下结界的静室内,继续以精纯灵力温养孩子周身经脉。
小清凛似乎对换了个环境有些好奇,冰蓝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望着父亲线条冷硬却此刻异常柔和的下颌。
清虚垂眸,与儿子纯净的眼眸对视,指尖灵力流转不息。
他能感知到隔壁那毫不收敛的妖气与缠绵的气息,浅色的眼眸深处无波无澜,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煌夜并未停留太久。
他知道戚染染产后需要静养,能得这片刻独处已是难得。
又细细叮嘱了她一番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我走了,有事随时传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这才转身,玄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清虚峰外。
他离去后不久,清虚便抱着已然熟睡的小清凛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内室。
他将孩子轻轻放回戚染染身侧的摇篮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方才什么也未曾发生。
清虚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微肿的唇瓣,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
日子便在这看似平静的节奏中悄然滑过。
这一日,云游带着小云锦前来探望。
小云锦穿着一身粉嫩的小裙子,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乖巧地跟在父亲身边。
她一进内室,便被摇篮吸引,好奇地凑过去,伸出小手想握住弟弟的手。
小清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姐姐,眨了眨冰蓝色的大眼睛,竟也伸出了小手,任由云锦抓住,还轻轻晃了晃。
“他倒是不怕生。”
云游温润一笑,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眼中满是柔和。
戚染染也笑着点头,将小云锦轻轻抱到身边坐下,柔声问她近日可好,修行上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云锦依偎在娘亲怀里,小声地说着话,目光却不时飘向摇篮里漂亮的弟弟。
云游看着她们母女互动,沉吟片刻,对戚染染道:
“染染,如今你与老祖……关系已定,几位孩子也都相继出世,身份皆是不凡,不知你对未来,可有何打算?”
他问得委婉,但戚染染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她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
魔族、妖族、人族顶尖势力皆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孩子们定能成为未来三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份平衡如何维系,未来的路该如何走,确实需要深思。
戚染染垂眸,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片刻后抬眸,目光坚定:
“游哥哥,我知你担忧为何,但于我而言,他们都是孩子的父亲,是我的道侣。
至于种族、立场……我相信,血脉与亲情是超越这一切的最强纽带。”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不会强求他们摒弃过往恩怨立刻亲如一家,那不现实。
但我希望,至少能维持表面的和平,给孩子们一个能够安然成长、不必自幼便背负宿仇的环境。
未来如何,交给时间和孩子们自己去选择、去决定。”
云游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与了然。
他深知戚染染外表柔美,内心却自有沟壑与决断。
“你能如此想,我便放心了。”
云游温和道,
“无论如何,我与锦儿,都会站在你身边。”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围绕着孩子们的趣事和日常修炼,气氛温馨。
云游并未久留,确认戚染染产后恢复无恙,精神尚佳,便起身告辞。
“染染,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带锦儿来看你。”
“好,游哥哥慢走,锦儿,跟爹爹回去要听话。”戚染染柔声叮嘱。
小云锦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摇篮里的弟弟,这才乖巧地牵住父亲的手:
“娘亲再见,弟弟再见。”
云游带着云锦离开后,戚染染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微微出神。
清虚不知何时已静立于她身侧,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颜上,片刻后,才低声道:
“我观云游性子沉稳,心细如发,处事有度。
有他时常看顾丹霞院那边,你可稍安心。”
戚染染心中微动,仰头看他冷峻的侧脸,唇角轻轻弯起,将头靠向他坚实的臂膀。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却也不显单调。
煌夜、云游,乃至凌绝,都会偶尔各自带着孩子前来清虚峰小聚。
他们默契地错开时间,仿佛无形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清虚峰的内室,时而能听到孩童稚嫩的笑语,时而有一家三口的静谧时光。
*
作者很喜欢这个世界,所以写长了一些,不过故事也快完结了。 e=(′o`*)))
第15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99
这一日,天玄宗指定的渡劫之地,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被浓墨般的乌云吞噬,狂风呼啸,电蛇乱舞,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笼罩四野。
药峰峰主与几位长老早已被惊动,立于远处云端,神色凝重地望着劫云中心那道青色的身影——正是闭关多年,今日引动元婴天劫的墨尘。
“咔嚓——!”
第一道粗壮如龙的紫色雷霆便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悍然劈落,光芒刺目,瞬间将墨尘的身影吞没!
墨尘清隽的脸上满是坚毅,他早已祭出本命丹炉悬浮头顶,炉盖开启,喷薄出浩瀚精纯的木系灵光,化作层层叠叠的青色华盖,硬撼天威。
“轰隆!”
雷光与青芒激烈碰撞,逸散的电弧将他周身护体灵气击得涟漪阵阵,衣衫瞬间出现焦痕。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却半步未退,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接下来的雷劫一道猛过一道,仿佛不将他这个以温和着称的木系丹修劈碎便誓不罢休。
丹炉光华在接连的轰击下逐渐黯淡,他自身更是皮开肉绽,许多地方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青衫。
最后,他咬牙取出珍藏的极品疗伤丹药服下,磅礴药力瞬间修复着残破的躯体,助他扛过了最后几道最为凶猛的雷霆。
然而,比雷劫更凶险的是心魔。
在神识恍惚间,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比甜美的梦境。
那里没有纷扰,没有旁人,只有他与戚染染,还有他们可爱的女儿墨汐。
一家三口隐居在一个开满药圃的山谷,春日采药,夏夜观星,秋日炼丹,冬日围炉,岁月静好,安宁幸福。
染染的眼中心中只有他一人,汐儿承欢膝下,软糯地唤着“爹爹”……
这梦境太过美好,如同最醇厚的灵酒,让他沉溺其中,几乎不愿醒来。
“染染……汐儿……”
他无意识地呢喃,脸上浮现出近乎痴迷的微笑。
就在他道心即将彻底沉沦之际,心底最深处的一丝清明猛然警醒!
不!不对!
染染她……她的身边,早已不止他与汐儿!
真实的记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冲散了梦境的迷障。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虽仍有痛苦与挣扎,却已恢复了坚定。
“纵然现实纷扰,那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我们……这虚假的圆满,我不要!”
他忍痛挥剑将“染染”和“汐儿”斩杀,心魔幻境轰然破碎!
漫天劫云终于不甘地散去,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雨淅淅沥沥落下,温柔地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焦黑的死皮脱落,新生的肌肤泛着如玉光泽,丹田之内,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元婴悄然凝结,散发出浩瀚磅礴的灵压!
元婴期,成!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体会元婴大成的玄妙,也顾不上巩固境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丹霞院!见染染!见汐儿!
他迅速施了个清洁术,换上一身崭新的月白云纹道袍,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丹霞院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哎!徒儿!等等……”
远处,药峰峰主刚想上前道贺并嘱咐几句巩固境界之事,却只见那道白光瞬息远去,不由得摇头苦笑,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怜悯与无奈。
“这孩子……心急火燎的,怕是还不知晓丹霞院如今的‘盛况’吧?
回去若是发现……唉,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是管不了咯……”
*
丹霞院。
墨尘的身影如同清风般落在院中,带着初成元婴的飘逸出尘,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近乡情怯。
他的神识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扫向主殿,寻找那思念多年的身影。
主殿内空无一人。
他的神识立刻转向庭院,随即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住。
只见一个身着嫩黄小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蹲在她的小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一株蔫头耷脑的月幽草渡入灵力。
那小姑娘的侧脸轮廓,是汐儿幼年的影子,却已然长开了不少。
“汐……汐儿?”
墨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女儿,已长这么大了?
他闪身进入院中,来到女儿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汐儿,爹爹出关了。”
小姑娘闻声抬头,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那双酷似她母亲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扁,带着哭腔扑了过来:
“爹爹!真的是爹爹!汐儿好想你呀,汐儿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呜呜呜……”
看着女儿珍珠般的眼泪,墨尘心尖一疼,连忙弯腰将她抱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乖汐儿,不哭了,爹爹回来了……”
女儿的哭声似乎是个信号。
首先来的是一道小小的玄色身影,一个表情酷酷的小男孩出现在院中,眼神警惕地看向墨尘。
紧接着,一个银发蓝眸、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团子也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身后几条毛茸茸的狐尾好奇地晃动着,看看哭泣的墨汐,又看看陌生的墨尘。
墨尘认出了前者是凌绝的儿子,后者……则是那位妖皇的血脉。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廊下的气息。
转头望去,只见廊下站着两人。
一位是气质温润的俊美年轻修士(云游),而一个穿着粉色小裙、眼眸是罕见琉璃金色的小姑娘,正怯生生地从那修士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他。
仔细一看,那小姑娘的眉眼鼻梁,竟有几分像染染……
染染她……在他闭关冲击元婴的这些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
云游看到院中怔立的墨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几乎同时,凌绝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他感受到墨尘身上那属于元婴期的气息,抱拳平静道:
“恭喜墨师伯,成就元婴。”
墨尘压下心头翻涌的无数疑问,微微颔首回礼:
“同喜。”
他感知到凌绝也已结丹,但此刻这并非重点。
他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染染呢?她为何不在?”
第15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0
凌绝见墨尘问起师尊,心知此事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沉声道:
“墨师伯,此事复杂,还请入内室详谈。”
墨尘见他神色凝重,心猛地一沉,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轻轻放下怀中的墨汐,温声叮嘱:
“汐儿乖,先自己玩一会儿,爹爹与你凌师叔有话要说。”
小墨汐乖巧地点点头,虽然不舍,还是松开了父亲的衣角。
一旁的云游见状,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怕是有些冲击性的消息,便也牵起女儿云锦的小手,温和道:
“锦儿,我们先回房。”
他对着墨尘和凌绝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云锦离开了庭院。
墨尘随着凌绝步入内室。
凌绝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这才转身,面对墨尘探寻且急切的目光。
他略一沉吟,组织着语言,尽量用平缓的语调开口:
“墨师伯,在您我闭关冲击境界期间,师尊她……曾外出历练。”
他顿了顿,观察着墨尘的脸色,继续道,
“期间,她结识了云游,以及……魔尊幽冥。”
“魔尊幽冥?!”
墨尘瞳孔骤缩,失声重复。
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让他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魔族至尊,染染怎么会……
凌绝点了点头,语气艰涩:
“是,师尊她……体质特殊,您也知晓,她已为云游道友诞下一女,名唤云锦,便是方才您见到的那孩子。
而为魔尊幽冥……诞下一子,名唤幽玄,身负混沌魔神体,如今……随其父居于魔界。”
……这信息量太过庞大,冲击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凌绝看着墨尘眼中翻涌的痛苦,心中亦是戚然。
他沉默着,给予墨尘消化这惊人消息的时间。
良久,墨尘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
“那……染染她现在在哪儿……”
凌绝用更低沉的嗓音,抛出了那个更具冲击力的事实:
“师尊她……从外归来后不久,清虚老祖便亲自降临丹霞院,言明……师尊与他命数相连,需了结一段因果,随他前往凡人界一行。”
墨尘的心跳几乎停滞。
凌绝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从凡人界归来后……师尊便已怀有身孕。
如今……师尊已为清虚老祖诞下一位身负冰灵圣体的子嗣,名为清凛。
目前,师尊与幼子,均在清虚峰静养,由老祖……亲自照料。”
“清虚……老祖……”
墨尘喃喃道。
妖皇、云游、魔尊、如今再加上一位至高无上的宗门老祖……他不过闭关一段时间。
染染的身边,竟已汇聚了如此多的身影,每一个都身份非凡,每一个……都与她有了更深的羁绊,甚至血脉的延续。
凌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叹息,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默默离开,让墨尘自己消化这些信息。
墨尘独自在屋内静坐许久,直到门被轻轻推开。
墨汐探头望了望,见凌叔叔已离去,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她一眼就察觉到了父亲的不对劲——墨尘垂首坐在那里,背影显得格外落寞,连她进来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爹爹?”
墨汐轻声唤道,快步走到他身边。
墨尘恍然回神,下意识地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手臂不自觉地收拢,仿佛在寻找一个支撑。
小女儿敏锐地感知到了父亲情绪的波动。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柔软的小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敏感和担忧:
“爹爹,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那声软糯的“爹爹”如同清泉淌过心间,瞬间唤回了墨尘飘远的思绪。
他低头对上女儿纯净无邪的眼眸,那里面盛满的全然依赖与关切,让他心中的苦涩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唇角努力扬起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柔弧度,只是那笑意终究未能抵达眼底。
“爹爹没有不高兴,”
他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女儿有些散乱的发髻,
“我的汐儿长大了,爹爹差点都要认不出来了……是爹爹不好,错过了汐儿这么多重要的时刻。”
小墨汐用力摇头,将脸蛋埋在父亲带着清冽药香的衣襟里,闷闷地说:
“汐儿知道爹爹是在闭关冲击元婴,汐儿有乖乖的修炼……就是,就是有时很想爹爹和娘亲……”
听着女儿懂事的话语,墨尘喉头又是一哽,只余一句:
“汐儿乖。”
父女二人在室内温存片刻。
墨尘细细问起女儿这些年的饮食起居、修炼进度,恨不能将错失的时光一一补回。
墨汐也兴奋地拉着爹爹的手,带他去看自己悉心打理的小药圃,炫耀般指点着那几株被她成功救活的珍稀药苗。
望着女儿眼中闪烁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对草木生灵的热爱与灵性,墨尘心中充满了骄傲,那积郁的闷气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这时,庭院中传来一阵轻快雀跃的脚步声。
只见银发蓝眸的小煌曜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跑了过来,身后几条蓬松的狐尾欢快地摇曳着。
他好奇地凑到墨尘面前,仰起精致的小脸,毫不怕生地打量着这位叔叔。
“汐姐姐,这就是你的爹爹吗?”
他脆声问道。
墨汐用力点头,语带自豪:
“嗯!这是我爹爹。”
煌曜眨了眨湛蓝如宝石的大眼睛,忽然伸出小手,一条毛茸茸的狐尾尖讨好似的轻轻蹭了蹭墨尘的手背,小脸上满是期待:
“那叔叔以后也会给曜儿炼甜甜的丹药吃吗?”
他可是早听汐姐姐说过,她爹爹是顶厉害的炼丹大师呢。
墨尘蹲下身,平视着眼前这灵气逼人的小狐妖,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笑意。
他轻轻摸了摸孩子柔软的银发,应道:
“好,以后墨叔叔给曜儿炼甜甜的丹药。”
“好耶!”
煌曜立时高兴得跳了起来,狐尾摇动得愈发欢快。
不远处的煌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轻啧一声,无奈摇头。
这小子,为了口吃的,倒是真会讨人欢心。
第15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1
思念如潮,漫过心房。
墨尘终究是难以自持,踏上了去往清虚峰的路,他实在是太想见她了。
…………
清虚峰巅,院落静室。
戚染染刚将吃饱喝足的小清凛哄睡,轻轻放入铺着柔软暖玉的摇篮中。
清虚静坐一旁,正手持一枚玉简,似在参悟什么。
察觉到院落外围结界的波动,他浅色的眼眸微抬,
是墨尘在结界之外通报了姓名。
他目光掠过摇篮中的儿子,又看向正温柔凝视孩子的戚染染,淡淡道:
“墨尘来了。”
戚染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知晓墨尘今日出关,却没想到他如此急切便来了清虚峰。
“夫君……”
清虚放下玉简,起身,雪白的长发如流瀑般垂落。
他走到她身边,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滑落颊边的青丝挽到耳后,动作熟稔而亲昵。
“他既已出关,前来探望亦是常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并无不悦。
说话间,指尖微动,院落外的结界已然开启。
墨尘的脚步在踏入室内的瞬间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锁定了榻边那抹月白色的倩影。
“染染……”
他唤道,声音里蕴含着千言万语,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
他的视线随后才落到她身旁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俊美如冰雪神只的男子身上,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行礼:
“弟子墨尘,拜见老祖。”
清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浅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他转而看向戚染染,语气平和:
“你们叙话。”
说罢,他熟练的俯身,动作轻柔地将摇篮中熟睡的小清凛抱起。
如同融入冰雪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室内。
墨尘轻轻拥着戚染染,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闭上眼,感受着她身上那缕清雅熟悉的幽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独属于新生儿的奶香,心中百感交集。
“染染……”
他低声唤道,声音清润如玉,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终于功成出关了,元婴已成,往后岁月,我必当更尽心护着你与汐儿周全。”
戚染染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与稳定,以及那份始终如一的珍视。
她心中微软,更生出几分怜惜。
她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我的尘哥哥道心坚定,天赋卓绝,定能成功的,恭喜你,元婴大成。”
她仰起脸,指尖轻柔地拂过他清隽依旧、却略显清减的脸颊,目光盈盈如水,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只是闭关清苦,让你受累消瘦了。”
墨尘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他仔细端详着她,见她气色尚好,精神尚佳,悬着的心便放下了大半。
他的目光温润,带着一如既往的包容与关切。
“修行之路,本就需要砥砺前行,何谈辛苦。”
他摇摇头,语气平和。
目光最终落回她清澈的眸子上,沉吟片刻,方温声问道:
“染染……方才老祖抱走的孩子,便是……凛儿?”
戚染染知他心中定然有些许波澜,见他语气如此温和,心中稍安,坦然点头,拉着他到软榻边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语气温柔:
“嗯,是我们的孩儿,清凛,他承袭了极强的冰灵根,是先天冰灵圣体。”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如玉的侧颜,轻声道:
“尘哥哥,我……其他的人……此事你知道了吧。”
(凌绝已发传音符告知她,他已经把那几位的事情告诉墨尘。)
墨尘静默片刻,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轻柔。
他心中确有淡淡的涩意,却并无怨怼。
他抬眸,眼底是一片温和的澄澈,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嗯,我已知晓,染染,你的选择,我尊重,只要是你认定的,只要他们待你好,待孩子们好,我……便无异议。”
他顿了顿,
“清凛那孩子,既是老祖血脉,又是先天圣体,未来不可限量。
我虽不才,于丹道一途略有心得,日后若那孩子或……其他孩子有需要,我必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她主动倾身,投入他怀中,脸颊贴着他带着清冽药香的胸膛,闷声道:
“尘哥哥,谢谢你……总是这般包容我。”
墨尘轻轻环住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带着怜惜:
“傻话,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汐儿她……”
墨尘想起女儿,语气愈发温柔,
“我见她将那小药圃打理得极好,我既已出关,日后定当好好教导她,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她。”
提到女儿,戚染染眼中也泛起骄傲的光芒:
“汐儿像你,心性沉静,于丹道一途确有天赋。”
“嗯,我知道。”
墨尘颔首,心中对女儿的亏欠感油然而生,
“往后,我会多陪着她。”
又温存了片刻,墨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丹瓶,递到戚染染手中:
“此乃我结合上古丹方改良炼制的冰心丹,于滋养元婴、稳固根基有奇效,尤其契合冰系灵根。
老祖虽定然备下了更好的,但这是我一番心意,你且收着,或自用,或……留给凛儿日后筑基时服用,皆可。”
戚染染接过丹瓶,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这丹药必定耗费了他无数心血。
她珍而重之地收起,柔声道:
“尘哥哥的丹药,自然是极好的,我定会好好收着。”
两人腻歪了一个时辰后,墨尘轻轻松开她,体贴道:
“我也该回去看汐儿了,许久未见,想多陪陪她。”
他也想与她长久独处,可他也担心清虚老祖会不高兴。
戚染染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
墨尘也随之站起,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终是化作一句:
“染染,保重身体,我有空便来看你。”
“好。”
戚染染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青衫飘逸的身影消失在院廊尽头。
第15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2
墨尘离开后,清虚正抱着已醒来的清凛闪身进来,小家伙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纯净眼眸,好奇地看着父亲。
戚染染走上前,很自然地从他怀中接过儿子。
小清凛到了母亲怀里,似乎更加安心,小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
清虚并未多问墨尘与她谈了些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低头哄孩子的温柔侧影。
戚染染抬头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一个清冷如仙,一个冰雪为骨,她心中一片宁和。
如今,墨尘已然出关,并且选择了理解与包容。
煌夜虽偶有醋意,却也接受了现状。
云游也从不让她为难。
凌绝一心向她,努力修炼只为能更好地守护。
幽冥带着玄儿居于魔界,遵守着不主动挑起争端的承诺。
而清虚,站在修仙界第一宗的老祖,亦为她放下了部分身段,学着做一个父亲。
孩子们更是天真烂漫,汐儿懂事,晔儿坚毅,曜儿活泼,锦儿乖巧,玄儿虽在魔界,血脉感应却不会断,还有怀中的凛儿……
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清凛,哼起柔和曲调。
歌声轻柔,在内室中缓缓流淌。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在不知不觉间,孩子们已褪去了稚嫩的童颜,逐渐显露出少年少女的雏形,各自在修行道路上稳步前行。
墨汐出落得愈发清丽脱俗,继承了母亲绝色的眉眼与父亲温润的气质,一身嫩绿裙衫,静立时如初春新柳,行动处似芝兰玉树。
她于丹道一途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墨尘出关后倾囊相授,她已能独立炼制不少中阶丹药,那双纤纤玉手操控丹火时,专注的神情与墨尘如出一辙。
凌晔身量抽高,玄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间冷峻之色愈浓,俨然是凌绝的翻版。
煌曜的银发愈发耀眼,湛蓝眼眸灵动狡黠,对火焰的操控得天独厚,虽性子仍显跳脱,但在煌夜的严厉督导下,修炼亦不曾懈怠,周身妖力纯净磅礴。
云锦依旧是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样,琉璃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时常在坊市捡漏宝物,亦在云游的悉心教导下,她修炼的根基打得极为扎实,性子也沉静温和。
幽玄远在魔界,由幽冥亲自教导,混沌魔神体的潜能正被逐步激发。
虽山水远隔,但幽玄总会定期通过戚染染赠予的极品传讯符,将自身的进展与见闻传递回来。
而最小的清凛,在清虚以自身冰系本源日夜不辍的温养下,进步堪称神速。
那头冰银色软发泛着淡淡光华,冰蓝眼眸剔透如最上等的寒玉,对冰系法则的亲和力堪称恐怖,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眼见孩子们一个个羽翼渐丰,已能独立修行,戚染染在欣慰之余,一个思量已久的念头也愈发清晰。
这一日,她与清虚并肩立于清虚峰之巅。
清凛在不远处的一块玄冰上盘膝打坐,引动周天寒气,小小的身影在氤氲的冰灵之气中若隐若现。
“夫君,”
戚染染轻声开口,声音融在山风里,清晰而柔和,
“凛儿的修行根基已固,后续只需按部就班便可。”
清虚侧首,雪色长发随着动作拂过她肩头,浅色的眼眸静澈,落在她脸上,仿佛能映照出她心中所思。
他修长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有何打算?”
她顺势依偎进他宽阔而微凉的怀抱,抬眸目光掠过他完美如玉的下颌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商量的口吻:
“我想……是时候将时间更合理地规划了。
尘哥哥和阿绝,他们的修为在你们几人中稍逊一筹,如今孩子们既已无需时刻看顾,
我想……接下来多陪伴他们一段时日,便让他们安心闭关,全力冲击更高境界。”
清虚闻言,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揽着她肩臂的手稍稍收紧,并未立刻回应。
他自然明白,染染的挂念在情理之中。
只是……理智虽明,心底那丝极少示于人前的独占欲,仍是不受控制地泛起微澜,让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戚染染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他瞬间的沉默与周身气息那细微的变化。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紧窄的腰身,脸颊贴在他胸前冰丝银线绣就的云纹上,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娇憨与恳切:
“夫君……我知道这般安排,或许会让你觉得被冷落。
但我保证,往后……我会将时间规划得更妥当。
你看这样可好?往后,我以半年为期,轮流陪伴。
先陪在你和凛儿身边半年,之后……再依次去往他们那里。
如此循环,可好?你在我心中,始终是不同的,无人可以替代。”
她的柔声软语。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仰起的绝美脸庞,那双潋滟眸子里盛满了真挚,终是败下阵来。
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微凉而珍重的吻。
“依你。”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只是,勿要耽搁了自身修行。”
(她这几年依靠与几人双修,修为已至化神巅峰。)
戚染染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用力点头,笑容明媚:
“嗯!我晓得,谢谢夫君!”
既已征得清虚同意,戚染染便着手安排。
她先是去了一趟丹霞院。
见到她到来,孩子们皆面露喜色,纷纷围拢过来。
“娘亲!”
墨汐快步迎来,裙裾翩跹如蝶。
凌晔即刻收剑而立,酷酷的小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眼中带着孺慕。
戚染染笑着,一一抚过孩子们的头,目光慈爱地流过每一张面庞。
她温声的嘱咐他们好生修行,互相照应。
随后,她又寻了时机,分别将打算陪伴墨尘、凌绝闭关修炼的计划,告知了煌夜与云游。
煌夜闻言,赤金色的眼眸挑了挑,哼道:
“也罢,他们若能精进些,省得日后修为不济,反成拖累。”
语气虽是一贯的硬朗,却并无反对之意。
反正他也能与染染独处半年,对此安排倒也乐见其成。
第154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3
云游则仍是那副温润模样,闻言浅浅一笑,表示理解与支持: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们确实需潜心一段时日,染染你放心去便是。”
安抚好孩子们与煌夜、云游,戚染染便着手安排墨尘与凌绝闭关之事。
她先去了墨尘的丹房。药香袅袅中,墨尘正对着一个半人高的丹炉凝神推演火候,青衫如玉,侧颜专注。
见戚染染进来,他眼中漾开温柔笑意,放下手中玉简迎上前。
“染染,你来了。”
戚染染执起他的手,将他引至一旁坐下,神色认真:
“尘哥哥,我有事与你商量。”
她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
“如今汐儿丹道已入门径,可自行修习,我想你闭关,专心提升修为。
你于丹道耗费心力太多,于自身境界修行上,终是有所耽搁。
我不愿你因外物……落后于人。”
墨尘微微一怔,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期待,心中暖流涌过,却也有一丝涩然。
尽管他能与染染偶有双修的机会,于他的修为有益,现如今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但在染染如今的几位道侣中,确实显得薄弱。
他反手握紧她的柔荑,温润一笑:
“好,都听你的,只是闭关期间,你……”
“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时常去看望汐儿。”
戚染染打断他的担忧,语气坚定,
“你只需安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我……等你出关。”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墨尘所有话语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包含深情的:
“好,只是现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便抱起她闪身进入内室,随手布下隔绝阵法。
再一挥手,两套法衣便挂在屏风上……
“尘……哥哥……”
“染……染……”
……(咳咳,都懂的吧。)……
(??w??)栓q
戚染染陪了他半年后,便亲自送他去后山闭关之地。
送别那日,墨尘青衫磊落,站在洞府前,目光缱绻地流连在戚染染脸上。
“染染,等我。”
“嗯,你且安心修行,我等你。”
戚染染上前,为他理了理本就不乱的衣襟,踮脚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
安置好墨尘,戚染染又寻到了凌绝。
他正在后山水潭中下练剑,玄衣已被水汽打湿,紧贴着精壮的身躯,剑光如匹练,与水撞击,发出轰鸣。
见到戚染染,他立刻收势,水滴顺着墨发剑眉滑落,眼神亮得惊人。
“染染!”
戚染染递上干净的布巾,看着他擦拭,直接道明来意:
“阿绝,我陪你半年后,你便去闭关冲击元婴期吧。”
凌绝动作一顿,黑眸灼灼地望着她,没有任何犹豫:
“好。”
对他而言,她的安排,他从不质疑。
更何况唯有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站在她身边,守护她。
“不必挂念晔儿,我会时常考校他的功课,你只管心无旁骛,突破瓶颈。”
戚染染语气带着鼓励,
“我的阿绝,天赋绝不逊于任何人。”
凌绝心头一热,重重点头:
“我不会让你失望。”
凌绝同样抱着她闪身来到他的房内,只觉得与她独处的时间太短,他迫不及待……
“染染……”
甫一进入这方完全属于他的私密空间,凌绝一直紧绷冷峻的面容便如同冰雪消融,那双总是锐利如剑的黑眸中,此刻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压抑已久的思念与渴望。
他紧紧拥着怀中温软的娇躯,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愈发坚毅的下颌线条,目光温柔如水: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接下来的这半年,我只陪着你,好吗?”
凌绝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不再克制,猛地低下头,攫取了她微启的红唇。
戚染染闭上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凌绝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泛红的脸颊。
“染染……我好想你……好想……”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眷恋。
礼物被慢慢拆开……
……(??w??)……
…………
…………
接下来的日子,戚染染便在凌绝这里住下。
在这段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里,两人时常双修,对凌绝的修为也颇有进益。
…………
对于凌绝来说半年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他抱着戚染染,目光坚定:
“染染,我已准备妥当,可以闭关了。”
戚染染看着他愈发沉稳的气度,心中欣慰,轻轻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好,我便送你至闭关洞府。”
后山深处,一处灵气尤为浓郁的洞府前,凌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深深地看着戚染染,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
“等我出关。”
“嗯,我等你。”
戚染染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安心突破,一切有我。”
凌绝重重点头,不再犹豫,决然转身,步入了那即将封闭的洞府之中。
戚染染在洞府外静立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丹霞院的方向,
接下来,该……去魔界了,幽冥得知她会去魔界陪伴他半年,可是提前带着孩子到丹霞院等她了。
…………
丹霞院内,属于幽冥的那间厢房,门扉轻掩。
戚染染甫一踏入,一道青衫身影便已迅疾如风地掠至身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思念。
“染染……我的染染……”
幽冥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同于他往日书生扮相时的温润,
此刻这声呼唤里浸满了魔尊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占有欲,甚至隐含着一丝委屈。
他等这一刻,确实等了太久。
戚染染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回抱住他清瘦却坚实的腰背,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青衫前襟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她柔声道:
“我来了。”
第155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4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清冷却藏着几分依赖的少年音在一旁响起:
“娘亲。”
戚染染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少年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墨色锦袍,襟口与袖边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魔纹,低调华贵。
男孩的容貌已褪去幼时的稚嫩,俊美得近乎妖异,冷白的肌肤是魔界贵族的印记,乌黑软发贴在颈侧,
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眸,天生带着魅惑与疏离,可此刻,那眼底只映着她的身影,像淬了星光般,漾着孺慕的光亮。
这是她的玄儿。
他长高了不少,周身那股混沌魔神体特有的凛冽气息,被幽冥早年赠予的龙纹古玉完美敛去,
可戚染染指尖微动,仍能感知到他体内蛰伏的磅礴潜力,连气质都渐渐染上了几分其父的沉稳神秘。
“玄儿!”
戚染染心中一暖,从幽冥怀中轻轻挣了挣,随即朝着少年张开双臂。
幽玄迈开步子走来,站在她面前,被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身体先是微僵,耳尖悄悄泛红,许是平日里习惯了独处,还不太适应这样外露的亲昵,
可终究没有抗拒,反而试探着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戚染染的后背。
“玄儿长高了这么多,娘亲都快抱不住你了。”
戚染染指尖抚过他柔软的黑发,目光落在他愈发酷似幽冥的眉眼上,心底的柔情像潮水般漫开。
纵使母子相聚的时日不多,可血脉里的牵绊从未淡过。
幽冥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子二人,上前一步,长臂一伸,便将妻儿一同揽进怀中,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染染,我们回魔界吧。”
在丹霞院,他终究是客,是需隐匿身份、收敛锋芒的存在。
唯有回到魔宫,回到那个由他绝对掌控的领域,他才能真正放松,与她、与玄儿享受无人打扰的团聚时光。
“好。”
戚染染抬眸看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幽冥行事素来利落,不多时便带着妻儿出了天玄宗的结界范围。
他一手紧紧握着幽玄的手,另一只手则揽着戚染染的腰,护得严实。
心念一动间,磅礴的魔元自他身上涌出,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眼前的空间如被无形巨手扯开般,裂开一道漆黑的豁口,里面是翻腾的空间乱流。
幽冥青衫无风自动,墨发飞扬,虽未显露魔尊本相,这撕裂空间的绝对力量,已足以让寻常修士胆寒。
他侧首看向戚染染,眼神递过一丝安心的示意,随即携着妻儿踏入了空间通道。
戚染染只觉眼前景象骤变,光怪陆离的乱流像奔腾的江河般从身侧掠过,狂暴的能量撞过来,却被幽冥周身萦绕的柔和魔光尽数挡开。
她被他护在怀中,感受不到半分颠簸与危险,只觉他的怀抱安稳,衣料下传来的微凉体温,让人心神安定。
身旁的幽玄则显得从容,小手紧紧抓着幽冥的衣角,眼眸平静地看着周遭乱流,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空间穿梭。
不过瞬息,前方便透出一道光亮。
三人踏出通道,脚下已是魔界的边缘。
幽冥没有停留,袖袍再挥,精纯的魔元在前方的结界上开出一道口子,带着妻儿径直遁入。
等戚染染眼前景象再次清晰时,一座巍峨磅礴的宫殿群已赫然在目,黑玉为基,金纹为饰,殿宇连绵至天际,尽显魔界至尊的威严。
“恭迎尊上!恭迎夫人!恭迎少主!”
震耳欲聋的吼声突然响起,像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戚染染下意识抬头,只见魔宫前的广阔广场上,密密麻麻跪伏着无数魔族:
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的修罗魔将,笼罩在黑雾中、气息诡异的影魔,妖娆美艳、眸含春水的魅魔……
种族各异,形态万千,却都朝着他们三人的方向,深深低下头颅,致以魔界最崇高的敬意。
那汇聚的声浪与魔威,足以让凡间修士心神崩溃。
戚染染指尖微紧,幽冥察觉到她的细微反应,揽在她腰间的手又收了收,低声安抚:
“有我。”
他只是淡淡地扫过下方的万魔,神色未变,随即揽着戚染染、牵着幽玄,步履从容地踏上通往主殿的阶梯,
所过之处,下方的魔族将头颅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幽玄则跟在一旁,暗红色眼眸平静地扫过匍匐的众魔,小小的脸上没有丝毫怯意,反倒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看得下方几位感知敏锐的魔王心中愈发凛然。
穿过气势恢宏却透着几分冰冷的主殿,幽冥没有停留,直接带着妻儿往魔宫最深处的禁苑去。
这里与外界的森严截然不同:
暗色调的殿内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脚踩上去无声无息;
墙角摆放着几株幽暗魔植,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宁静气息;
墙壁上嵌着硕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漫开来,驱散了所有阴冷。
偌大的禁苑主殿里,终于只剩他们一家三口。
幽冥执起她的手,眼底已恢复魔尊本相的暗红眼眸,深深凝望着她,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深情:
“染染,欢迎回家,这里,才是完全属于我们的地方。”
幽玄也走了过来,轻轻拉住戚染染的另一只手,仰着小脸望她,暗红眼眸里满是期待,虽没说话,可那无声的依赖,比任何言语都更触动人心。
戚染染看着身旁的父子二人——一个沉稳威严,一个清冷依赖,却同样俊美绝伦,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归属感。
她反手握住幽玄的手,另一只手回握幽冥,唇角漾开一抹明媚的笑意:
“嗯,回家了。”
“娘亲,”
幽玄见她笑了,眼底的期待更甚,轻声问道,
“这次可以留在魔界,陪玄儿和爹爹久一些吗?”
戚染染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蹭过他软乎乎的发顶:
“好,这次娘亲留在魔界陪你们半年。”
听到这话,幽玄的眼睛亮了亮,话也多了起来,凑在戚染染身边,一一讲着自己最近修炼的进展,还有爹爹送他的小玩意儿。
第156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5
幽冥则放出戚染染爱吃的魔界鲜果,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补充两句,殿内满是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直到夜色渐深,禁苑里的夜明珠光晕愈发柔和,幽玄才依依不舍地看着戚染染,一步三回头,慢慢回了自己的房间。
儿子离开后,殿门无声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偌大的寝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以及夜明珠柔和光晕下,两人对视间无声流淌的缠绵情意。
幽冥缓缓靠近,暗红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渴望。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上戚染染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加速。
就是这张容颜,这双清澈潋滟、总能轻易映出他影子的眼眸,让他甘愿抛却魔尊的骄傲与威仪,只求她能常伴左右。
“染染……”
他低唤,声音喑哑得厉害,
“我等这一刻好久了……”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生命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真的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细腻的触感如同最上等的暖玉,让他流连忘返,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从她的颊边缓缓滑至下颌,再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戚染染没有躲闪,亦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仰起脸,任由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她肌肤上流连。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片暗红如同漩涡般翻涌,那里面积压了太多分离的孤寂、隐忍的思念,还有对她毫无保留的、近乎偏执的深情。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抚在自己脸颊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一细微的回应,如同点燃荒原的星火。
他俯身,不再犹豫,冰凉的唇瓣精准地覆上了她那柔软诱人的红唇。
他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压向自己坚实的胸膛。
“唔……”
戚染染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吻得有些气息不稳。
但她并未推开他,反而顺从地闭上眼,指尖插入他浓密微凉的发丝间,回应着他的热情。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炙热,弥漫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
他原本抚在她脸颊的手缓缓下移,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纤细的背脊上暧昧地游走、摩挲。
不知何时,两人已从站立相拥,倒向了那张铺着柔软暗影魔蚕丝被的宽大床榻。
幽冥撑起身,暗红的眼眸在朦胧的光线下,如同两簇跳动的幽焰,紧紧锁着身下之人。
她墨发铺陈,宛如最上等的绸缎,衬得那张染上情动绯色的容颜愈发惊心动魄。
月白色的寝衣因方才的纠缠微微散乱,领口滑落,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和其下若隐若现的旖旎风光。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灼热地流连在那片雪肤之上,呼吸愈发粗重。
他伸出手,指尖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轻轻勾住她寝衣的系带。
“染染……”
他再次低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爱你。”
戚染染睁开迷离的双眼,对上他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眸。
她脸颊绯红,如同醉了酒,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没有丝毫闪躲。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主动解开了他玄色深衣的衣带,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这一举动,彻底击溃了幽冥所有的理智。
衣物悄然滑落,散落一地,如同凋零的花瓣。
寝殿内,夜明珠的光晕似乎也感知到了这满室的旖旎,光线变得愈发朦胧暧昧。
“冥……幽冥……”
“嗯……”
……(??w??)……
…………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渐平息……
幽冥依旧紧紧拥着怀中柔软无力的娇躯,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独特幽香。
戚染染疲惫地阖着眼,长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内那逐渐平复却依旧有力的心跳。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温和的精纯魔元,轻柔地拂过她周身,为她缓解疲惫与不适。
随后微微支起身,拉过柔软的锦被盖住两人。
他低头,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一次次落在她的发顶、额间。
“染染,好想你能留在我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魔界也好,凡间也罢,无论你去何处,我都想陪你……”
戚染染抬起沉重的眼皮,望进他那双深情的暗红眼眸。
她心中微软,抬起酸软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他。
幽冥眸色暗了暗……
………………
……(????)给我康康……
………………
长时间的分离让幽冥忍不住折腾了她好几次,已然耗尽了她的精力,浓密的长睫安静地垂着,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已然沉入梦乡。
幽冥却毫无睡意。
他暗红色的眼眸在幽微的光线下,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
指尖极轻地、如同描绘绝世珍宝的轮廓般,拂过她微蹙的眉心,沿着挺翘的鼻梁,最终停留在那略显红肿、却依旧诱人的唇瓣上。
仅仅是这般静静看着,心底涌动着满足感。
他的染染真是太美了,他怎么都爱不够。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让她更舒适地贴合着自己的胸膛,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幽香,缓缓闭上了眼。
无需睡眠,他只是贪恋这片刻的温存与安宁,仿佛只要她在怀中,连魔界永恒阴冷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
晨光并未如期而至,魔界的“白昼”不过是天际那轮冥月的光芒变得稍显清亮些。
寝殿内镶嵌的夜明珠自动调节着光度,模拟出柔和晨曦的效果。
戚染染是在一种被严密守护的温暖中悠悠转醒的。
尚未睁眼,便感受到周身被清冽温和的魔元包裹着,如同浸泡在温水中,她微微动了动,立刻引来环在腰间手臂的收紧。
第157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6
“醒了?”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磁性,格外撩人。
戚染染抬眸,对上幽冥已然清醒的暗红眼眸。
他显然早已醒来,或许根本未曾入睡,就这般不知疲倦地看了她一夜。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些许慵懒的沙哑,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下意识地想将脸埋起来,却被他用手指轻轻托住。
“还累吗?”
他问,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戚染染摇了摇头,想起身,却被他又按回怀里。
“再躺会儿。”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手臂如同铁钳,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掌心再次凝聚起精纯的魔元,更为细致地在她腰肢轻轻揉按,力道恰到好处,带来阵阵舒适的暖流。
戚染染乖顺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体贴。
“玄儿他……”
她忽然想起儿子。
“放心,那小子懂事,不会这么早来打扰。”
幽冥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儿子的了解与纵容。
直到戚染染感觉身体舒缓了许多,两人才起身。
幽冥亲自伺候她沐浴。
巨大的黑玉浴池中,水汽缭绕。
他动作轻柔,为她清洗着长发,擦拭着身体,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与昨夜那个强势索取的魔尊判若两人。
戚染染闭着眼,感受着温水拂过肌肤的舒适。
梳洗完毕,来到主殿,幽玄早已等候多时。
少年依旧是那身墨色暗金纹锦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他看到父母一同前来,母亲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润光泽,父亲虽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但周身那股常年不化的冰冷气息却柔和了许多。
他暗红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爹爹,娘亲。”
“玄儿。”
戚染染牵着幽冥坐在他身旁。
幽冥一挥手,桌面上便出现了一桌美味的膳食。
一家三口安静地用着膳,偶尔交谈几句,多是幽玄说起近日修炼的感悟。
气氛温馨而融洽,仿佛他们本就是这世间最寻常不过的一家。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这魔宫禁苑中缓缓流淌。
白日里,幽冥处理完必要的魔宫事务,便会回来陪伴她。
有时是指导幽玄修炼,戚染染便在旁观看;
有时是两人对弈,或是他听她讲述孩子们成长的琐事;
有时只是相拥坐在观星塔顶,看着魔界独有的“天色”变幻,静静不语。
夜晚,则是全然属于他们的亲密时光。
幽冥的索求依旧热烈,惹得第二天戚染染都不想理他。
幽玄似乎也很享受父母同时在身边的时光,修炼愈发刻苦,偶尔会演示新领悟的魔神法术给母亲看,得到她的夸赞时,那双酷似幽冥的暗红眼眸会亮起纯粹的光彩。
这一日,幽冥心血来潮,竟亲自下厨,动用魔界各种奇珍食材,为她烹制了一桌虽然卖相有些……奇特,但味道意外不错的魔界特色膳食。
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沾了点面粉,却依旧一脸严肃认真地为她布菜,戚染染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
幽冥挑眉,故作不悦,耳根却微微泛红。
想他堂堂魔尊,挥手间可定万千魔族生死,如今却在这厨房方寸之地手忙脚乱,着实有些……有损威严。
“笑我们尊贵的魔皇陛下,竟也有如此……烟火气的一面。”
戚染染笑着,拿起帕子,自然地替他擦去脸上的痕迹,眼中满是揶揄与柔情。
幽冥捉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目光灼灼:
“只为你。”
…………
时光飞逝,半年的期限转眼便至。
最后几日,幽冥几乎寸步不离,那份隐忍的不舍与即将分离的焦躁,即便他极力掩饰,也依旧从一些细微的动作中流露出来,
拥抱时更用力,凝视她的时间更长,夜里纠缠得更久,仿佛要将未来半年的份都预支。
戚染染心中亦是不舍,却知约定必须遵守,只能更加温柔地回应他,无声地安抚着他不安的情绪。
离别那日,幽冥没有在魔界边缘与她道别。
他执起她的手,周身魔元涌动,直接撕裂了空间。
“我送你回去。”
他不仅要亲自确认她安全抵达,更想将相伴的时光延续到最后一刻。
幽玄默默跟在父母身后,一路都紧紧抿着唇。
通道的尽头开在了天玄宗外不远处的静谧山林之中。
光芒散去,三人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幽冥执着戚染染的手,并未立刻松开。
林间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动了他青衫的衣角。
他细致地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被风扰乱的发,动作轻柔,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是沉淀了半年的温情与即将分离的不舍。
“染染,记得想我和玄儿……我会……日夜想你……”
他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
戚染染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幽玄,少年抿着唇,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双酷似其父的眼眸里,清晰地写着依恋和不舍。
“玄儿,”
她柔声唤道,伸手轻轻抱了抱他,
“要听爹爹的话,用心修炼。”
“嗯,娘亲放心。”
幽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用力点了点头,
“孩儿会努力的。”
幽冥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着戚染染,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所有的嘱托与约定,皆在不言之中。
他最终她又紧紧抱着她,然后缓缓松开。
“保重。”
他最后说道,随即牵起幽玄,转身,袖袍一挥间,空间再次泛起涟漪,父子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其中,消失不见,只留下林间空地上细微的空间波动缓缓平复。
戚染染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片刻后才轻轻吸了口气,
并未返回天玄宗,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流云坊市的方向而去。
云游前日已给她传讯,他带着云锦已经离开天玄宗,在流云坊市曾经居住的清幽小院等着她。
戚染染很快便来到了小院外。
院内,云游的神识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忙出来迎接。
第158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7
“染染,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云游脸上漾开温润的笑意,快步迎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面长衫,质地柔软,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雅。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平添几分随性洒脱。
他话音未落,一个窈窕的身影便从他身后轻盈地走出。
少女身着淡粉色的流云裙,腰系月白丝绦,已然初具少女的娉婷风姿。
她有着纯净剔透的气质,那双琉璃金色的眼眸在见到戚染染的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彩。
\"娘亲!\"
云锦快步上前,虽已不再是幼时那般扑进怀里,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挽住戚染染的手臂,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您终于回来了!女儿日日都在算着日子呢!\"
看着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戚染染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伸手轻抚云锦柔软的发丝,仔细端详着女儿愈发精致秀美的面容,柔声道:
\"让娘亲好好看看......我们锦儿真是长大了,越发标致了。\"
云锦被母亲看得微微脸红,却还是仰着脸任由母亲打量,嘴角噙着甜美的笑意:
\"娘亲一路可还顺利?爹爹特意准备了您最爱喝的灵茶,就等着您回来呢。\"
云游站在一旁,看着母女相见的温馨一幕,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温声道:
\"一路辛苦了,咱们快进屋吧。\"
三人相携入内,屋内陈设依旧雅致整洁,临窗的矮几上果然已经备好了茶具,一缕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萦绕。
云锦乖巧地替母亲斟茶,动作娴熟优雅,显然平日里没少帮父亲打理这些。
戚染染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茶香沁人心脾。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云游:
\"有你们这般惦记着,再远的旅途也不觉得辛苦了。\"
云游微微一笑,
\"这半年,锦儿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前日她在坊市偶得一本上古残卷,其中记载的凝心诀对她修行大有裨益。\"
\"哦?\"
戚染染闻言,饶有兴趣地转向女儿,
\"看来我们锦儿的'锦鲤'体质越发厉害了。\"
云锦眼睛一亮,当即细细道来:
\"这凝心诀与寻常功法不同,女儿修炼之后,感觉心神格外清明,连带着修炼其他功法都事半功倍呢。\"
她说着,还当场演示了几个法诀,果然灵力运转更加流畅自如。
戚染染欣慰地点点头,又考校了女儿几个修炼上的关窍。
云锦对答如流,见解独到,显然这些年在云游的悉心教导下进步神速。
............
午后阳光正好,一家三口在院中古树下品茗闲谈。
云锦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这半年来的见闻:
她在坊市如何慧眼识珠,以极低的价格淘到宝贝;
十几岁的少女已然有了自己的主见和判断,言谈举止间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智慧。
云游时不时补充几句,目光温柔地望着女儿的身影。
他轻声道:
\"锦儿如今越发懂事了。\"
戚染染听着父女二人的讲述,心中满是欣慰。
她注意到云锦在言谈间偶尔会流露出对道法的独特见解,有些想法连她都感到惊喜。
这就是她的女儿,不仅天生福缘深厚,更难得的是心思通透,悟性极高。
............
夜幕降临,云锦告退后回房修炼。
室内只余二人,云游在房间布下了一层隔绝阵法,为他们隔绝出一方绝对私密的天地。
阵法光华隐去,室内只余下夜明珠柔和的光晕。
戚染染慵懒地倚在榻上,看着云游缓缓向她走来。
他褪去了白日里那身清雅的长衫,仅着一件素白的里衣,墨发披散。
他一路行来,衣衫悄然滑落在地。
他俯身靠近,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如同燃着幽静的火焰,深邃得要将人吸进去。
戚染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微敞的胸膛上,若有似无地画着圈,感受着他肌肤下逐渐升高的温度和逐渐加快的心跳。
她唇角微弯,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与撩拨。
“染染……”
云游捉住她作乱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目光锁着她,声音因压抑的情动而变得低哑磁性,
“我……好想你……”
所有的思念与渴望,在这一刻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克制,俯身吻住她的唇。
夜还很长…………
…………
……(??w??)……
…………
接下来的日子,戚染染便安心地在这方充满烟火气的小院里住了下来,陪伴着云游和云锦,享受着难得平静温馨的家庭生活。
白日里,母女二人常常在院中那棵巨大的古树下对坐,一个细心讲解演示,一个认真领悟练习。
有时,云锦会兴奋地展示自己新学会的法术,或是献宝似的拿出她新“淘”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内蕴灵光的小玩意儿,引得戚染染连连称奇,笑声不断。
或是与云游品茗对弈,闲话家常。
云游将他在坊市中听来的修仙界各种趣闻轶事,以及丹霞院中墨汐、凌晔、煌曜几个孩子的近况,娓娓道来。
他知道她心中牵挂,事无巨细,皆会与她分说,让她虽身在此处,却能对家中情况了然于心。
云游心细如发,将她的生活起居安排得妥帖周到至极。
他熟知她的口味偏好,每日的膳食都换着花样,既精致可口,又蕴含充沛灵气;
每当夜幕降临,阵法升起,那个白日里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便会褪去伪装,展露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染染……”
“游哥哥……你又……”
…………
……(????)给我康康……
…………
他对她的渴望热烈持久,常常纠缠着她直至深夜,那份潜藏的热情与占有欲,
总让戚染染有些招架不住,第二日都不想理他了,可在对方温柔的关怀下,又很快就消了气。
第15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8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半年的期限转眼便至。
告别之时,云锦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琉璃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氤氲,写满了不舍,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游站在一旁,眼中亦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半年时光……实在太过短暂了,我与锦儿,都舍不得你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此去一别,我打算带锦儿外出游历一番,增广见闻,也磨砺心性。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女儿,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戚染染在他怀中轻轻点头,鼻尖有些发酸。
她挣脱他的怀抱,又俯身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柔声叮嘱道:
“锦儿乖,在外一切要听爹爹的话,凡事多加小心,莫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知道了吗?”
云锦用力地点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带着哭腔保证道:
“锦儿知道了,娘亲放心,锦儿会乖乖的,也会保护好爹爹的!”
最终,在父女二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
丹霞院——
几乎是戚染染刚回到院中,两道身影便如同等候多时般,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娘亲!”
一声充满欢欣的呼唤率先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只见一个银发蓝眸的少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正是煌曜。
他似乎又长高了些许,银发如月华流泻,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那双继承自父亲的湛蓝眼眸此刻亮得像最纯净的宝石,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思念。
他身后几条蓬松的狐尾因为激动而不自觉地快速摇晃着,几乎要带起小小的旋风。
他冲到戚染染面前,本想如幼时般扑进她怀里,却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脚步,只是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仰着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
“您可算回来了!曜儿和爹爹等了您好久!”
几乎与煌曜的声音同时,另一道更加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
“染染!”
煌夜就站在煌曜身后一步之遥,他今日未着彰显身份的隆重皇袍,仅是一身玄色暗金纹的常服,却依旧难掩其通身的尊贵与霸气。
那双深邃的蓝眸灼灼发亮,里面翻涌着狂喜与激动,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一边揽住戚染染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放松身体靠在煌夜坚实炽热的胸膛,指尖轻轻划过他衣袍上繁复的暗金妖纹,
“答应了你的事,我何时食言过?这不是来了么。”
煌夜低下头,热气呵在她耳畔,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略显沙哑。
“曜儿从昨日开始就坐立不安,差点要把院子里的草都薅秃了。”
“爹爹!”
煌曜有些不好意思地抗议,耳朵尖微微泛红,但抓着戚染染衣袖的手却没松开,蓝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母亲,
“娘亲,您这次去了好久,坊市好玩吗?云锦妹妹还好吗?”
戚染染看着身旁这一大一小,心中瞬间被暖意填满。
她低头对上煌曜期待的目光,笑道:
“坊市很热闹,你云锦妹妹一切都好,还念叨着你呢。”
煌曜眼睛一亮,嘴角高高扬起。
煌夜稍稍松开手臂,但仍圈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头仔细端详她的容颜,仿佛要确认她是否清减了几分。
“云游那小子没让你受累吧?”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酸意。
戚染染失笑,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游哥哥待我极好,锦儿也乖巧懂事。”
她目光在父子俩脸上流转,问道:
“夜哥哥,我们何时动身?”
她已经知道煌夜要带她回妖族,她还没去过妖族,去一趟看看也好。
提到动身,煌夜精神一振,蓝眸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连带着一旁的煌曜也眼睛一亮,狐尾摇得更欢快了。
“即刻便走,本皇早已准备妥当,就等你了。”
煌夜朗声道,语气中带着迫不及待。
说罢,他揽紧戚染染的腰,又看了一眼身高兴的儿子。
周身磅礴的妖力轰然爆发,直接引动了血脉深处与妖域本源的联系。
只见他额间一道复杂的金色妖纹骤然亮起,璀璨夺目,与遥远未知之地产生了强烈共鸣。
下一刻,三人脚下的地面浮现出一个金色传送法阵,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煌曜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小脸上满是兴奋,紧紧挨着父母。
戚染染只觉眼前被一片炽烈的金芒充斥,周身被温暖的强大妖力包裹。
不过瞬息之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遭那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也平息下去。
戚染染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微微屏息。
他们正站在一座巍峨宫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这宫殿并非人族亭台楼阁的精致风格,而是由无数巨大的、仿佛天然生成的赤金色晶石垒砌而成,粗犷、磅礴,直插云霄。
殿宇线条硬朗,檐角如猛兽利爪般张扬,整体散发着一种原始、野性而又尊贵无比的气息。
广场之中,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妖族匍匐在地!
震耳欲聋的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恭迎妖皇陛下、少主归来——!”
“恭迎妖后殿下——!”
煌曜站在父母身边,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但那微微抖动的尖耳朵和发亮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戚染染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炽热的落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
她站在煌夜身侧,手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另一边是同样紧挨着她的儿子,共同被万妖瞩目。
煌夜紧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瞬间的微紧,他侧首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向前方万妖,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慵懒尽褪,只剩下属于妖皇的、睥睨天下的绝对威严。
他并未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刹那间,万籁俱寂。
第16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09
他揽着戚染染,牵着儿子,迈步踏上通往主殿的、由整块温玉铺就的宽阔阶梯。
带着他们穿过气势恢宏、雕刻着无数上古大妖图腾的主殿,并未停留,径直走向宫殿深处,属于妖皇的私人禁地。
与外界的壮阔雄浑不同,禁地之内竟是别有洞天。
一座完全由暖玉和某种赤金色灵木构筑的殿宇坐落其中,风格依旧带着妖族的华丽与不羁,却更多了几分适宜居住的温暖与精致。
“喜欢吗?”
煌夜低头看她,蓝眸中带着期待。
戚染染唇角漾开一抹真心的笑意:
“喜欢的。”
“喜欢就好,往后半年,这里便是我们的家。”
她的肯定让煌夜心情大好,拥着她,带着儿子一同走入殿中。
殿内陈设华美而舒适,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妖兽的柔软皮毛。
接下来的日子,煌夜带着戚染染游览妖域特有的景致。
他带她去看了“万妖谷”,那里汇聚了妖族各族的幼崽,毛茸茸的小狼、圆滚滚的熊猫、灵动的小鹿……
它们在遍布奇花异草、灵气氤氲的山谷中奔跑嬉戏,生机勃勃,憨态可掬。
他也带她去了“星辰湖”,湖面如同巨大的镜面,倒映着妖域永恒变幻的霞光天空,
入夜后,湖底会自发亮起如同星辰般的光点,与天际遥相呼应,仿佛将整片星空都纳入了湖中,静谧而梦幻。
这些与修仙界、魔界截然不同的风光,让戚染染大开眼界,也让她对煌夜统治下的这片广袤疆域有了更深的了解。
然而,妖皇陛下的“体贴”远不止于此。
或许是分别太久,又或许是妖族骨子里的占有欲与热情使然,煌夜在私下的亲密中,总是格外……缠人。
每当夜幕降临,禁苑内的主殿被强大的结界笼罩,他便彻底撕去了白日里那副指导儿子的严父与带领她游览的稳重君主表象。
“染染……”
他的声音会变得低哑充满诱惑,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殿内明珠柔和的光线下,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喜欢将她圈在怀里,从背后拥着她,细密地亲吻她的后颈。
妖族的体力本就惊人,加之分离的思念作祟,他常常不知疲倦地纠缠她直至深夜。
戚染染也是被他闹得受不住,嗔怪地推他,他却理直气壮地反驳,声音带着委屈和理直气壮的霸道:
“本皇等了那么久,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染染,你偏心……”
有时兴致来了,他甚至会拉着她在那可俯瞰大半个妖皇城景致的露台上……
…………
……(??w??)……
…………
*
这一日,一家三口在禁苑的花园中用膳。
煌夜正细心地将一块剔除了骨刺、烤得外焦里嫩的灵鸟肉夹到戚染染碗中,动作自然无比。
煌曜看着,忽然眨着湛蓝的大眼睛,语出惊人:
“爹爹,你现在好像凡间话本里说的那种……嗯,‘妻奴’!”
煌夜动作一僵,俊美妖异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他瞪了儿子一眼,试图维持威严:
“臭小子,胡说什么!皮痒了是不是?”
戚染染先是一怔,随即看着煌夜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斜睨了他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煌夜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却又舍不得对她说重话,只能把“怒火”转向儿子,作势要敲他脑袋:
“看来是平日修炼太轻松了,明日加练三个时辰!”
煌曜怪叫一声,探出脑袋扮可怜,
“娘亲救命!爹爹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啦!”
戚染染笑着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动,看着煌夜依旧有些绷着的脸,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倒觉得……曜儿形容得,倒有几分贴切。”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雅幽香,煌夜只觉得那股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直抵心尖。
他耳根更红了些,一把将她揽过来,在她唇上飞快地印下一吻,恶狠狠地低语:
“晚上再收拾你!”
煌曜在一旁捂住眼睛,手指却大大地张开缝隙。
…………
欢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
半年的期限,在妖域瑰丽的霞光与禁苑的温馨笑闹中,转眼便过去了大半。
这一日,煌夜处理完妖域事务,回到禁苑时,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寻戚染染,而是独自走到院中的栖梧木下,望着天空出神。
戚染染找到他时,看到的便是他略显孤寂的背影。
她悄然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夜哥哥,怎么了?”
煌夜身体微微一震,转过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声音闷闷的:
“染染……半年快到了。”
戚染染心中了然,原来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不舍。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
“嗯,我知道。”
“我不想你走。”
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戚染染抬起头,捧住他的脸,望进他那双蓝眸,认真道:
“夜哥哥,约定好的事情,不能轻易更改。”
煌夜眸色暗了暗,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他们早已达成的共识,他不能,也不愿让她为难。
“我知道……”
他颓然叹了口气,手臂却收得更紧,
“只是……舍不得。”
看着他这副模样,戚染染心中微软,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微抿的唇,柔声安抚:
“又不是不见了,待我回去后,下一个周期,不是又会轮到你了吗?到时候,我定好好补偿你,可好?”
她的主动和软语像是最好的安抚剂。
煌夜眸光微亮,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辗转厮磨了许久,才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哑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赖账,还有很多地方没…………”
“你!”
戚染染羞恼的捶他胸口。
…………
第16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失忆了 110(完)
戚染染兑现了她的承诺,以半年为期,轮流陪伴在她的道侣与孩子们身边。
后来,孩子们都离开了父母自己去历练。
墨尘和凌绝出关后,戚染染陪伴他们每人一年,又让他们继续闭关修炼。
光阴荏苒,百载春秋如白驹过隙。
百年时光,足以让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
在父母们倾尽资源的培养与自身卓绝的天赋下,孩子们已然成为此界耀眼的新星:
墨汐于丹道一途已臻化境,修为稳步踏入大乘期,气质温婉中又带着威严;
凌晔剑心通明,剑气凌霄,已位列大乘期,是年轻一代中最令人瞩目的剑修;
煌曜完美融合了九尾神狐的血脉与妖皇的传承,修为深不可测,亦是大乘之境,银发蓝眸,风华绝代;
云锦福缘深厚,奇遇不断,修为竟也一路攀升至大乘期,琉璃金眸中智慧沉淀;
幽玄在魔界由幽冥亲自教导,混沌魔神体的力量被逐步掌控,修为赫然已达大乘期,沉稳内敛,已有魔界之主的气势;
最小的清凛,在清虚的本源滋养下,先天冰灵圣体进展神速,已踏入了合体期后期,冰蓝眼眸中蕴含着对冰系法则的深刻理解。
而他们的父辈,更是早已站在了此界巅峰。
清虚、幽冥、煌夜,三人修为早已达到此界容纳的极限,冥冥中感应到了飞升的契机,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压制。
那牵引之力被他们以无上法力强行滞留在体内,只因舍不得打破这来之不易的、与她和孩子们共处的圆满。
云游净化魔脉后,道途通畅,加之百年静修与戚染染的双修之益,修为已至渡劫初期,气质愈发温润通透。
墨尘亦因多年苦修,修为已稳步提升至大乘后期。
凌绝唯剑与妻儿在心,百年苦修,亦踏入大乘后期,剑气愈发凝练纯粹。
戚染染自己,在这百年双修的滋养下,修为也水到渠成地晋升至渡劫初期。
?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所有家人,包括已能独当一面的孩子们,都齐聚在清虚峰之巅,云海在脚下翻涌。
戚染染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充满了不舍。
但修仙界不能耽于情爱,百年陪伴已经足够,此时离开,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排。
为了不让他们因为她的离开,影响道心,只能撒一个善意的谎了。
她深吸一口气,绝美的容颜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事……需告知你们。”
她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最活泼的煌曜也收敛了笑容,敏感地察觉到母亲语气中的不同。
“这百余年的时光,是我生命中最幸福、最圆满的岁月。”
她眼中漾着温柔的水光,一一掠过她的爱人与孩子们,
“能与你们相伴,看着你们成长,我心足矣。”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上了一种空灵遥远的意味:
“我最近……觉醒了一段前世记忆……
我本是神界神女,因需勘破情劫,方才封印记忆与神力,降世轮回。
如今……百年相伴,情劫已满,我感受到了神界的召唤,我的历劫……结束了。”
“什么?!”
“神女?!”
“历劫?!”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震惊、难以置信、茫然、以及迅速涌上的巨大不舍与难过,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孩子们睁大了眼睛,煌夜、幽冥、清虚等人都瞳孔骤缩,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不……娘亲,您不要走!”
云锦第一个哭出声,扑过来紧紧抱住戚染染。
“师尊\/染染!”
凌绝、墨尘等人亦是面色发白,眼中充满了恐慌与不舍。
煌夜猛地握紧了拳,湛蓝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幽冥暗红的瞳孔深不见底,周身魔气隐现;
清虚雪发微扬,浅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永恒。
戚染染强忍着心头的酸楚,轻轻抚摸着云锦的头发,目光却坚定地看向她的爱人们:
“莫要如此,此乃我之命数,亦是回归。
分离只是暂时,我在神界等你们。
以你们的天资与毅力,只要勤修不辍,将来定能飞升神界,我们一家人,终有团聚之日!”
她的话语带着期许和约定。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清虚峰都笼罩在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离愁别绪之中。
几个男人沉默了许多,只是更紧地守在她身边,贪婪地汲取着最后相伴的时光。
孩子们也是寸步不离,眼中常含泪水。
几日后,戚染染选择在问心崖顶“飞升”。
来时在这,去时也在这。
她在心中默念:
“系统,兑换模拟飞升异象。”
【叮!已扣除1年寿命值,剩余寿命值:245年。
开始模拟神女归位、飞升神界异象……】
刹那间,天地变色!
并非雷劫滚滚,而是万丈霞光自九霄垂落,将整个天空染成瑰丽的金粉色!
无数金色的莲花虚影在云海中绽放,清越缥缈的神音自虚空传来,仿佛有万千神女的虚影在霞光中翩翩起舞,洒下无尽的神辉!
一种浩瀚、神圣、远超此界层次的力量波动笼罩了四野!
这异象,远比寻常飞升更加震撼,更加祥和,充满了神性的光辉,与戚染染所说的“神女归位”完美契合。
在漫天神圣霞光的簇拥下,戚染染的身影缓缓升空。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这一世深爱着她的男人和孩子们。
墨尘、凌绝、煌夜、清虚、幽冥、云游。
还有她的汐儿、晔儿、曜儿、锦儿、玄儿、凛儿……
他们的眼中,有震惊,有不舍,有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无比坚定的决心,
一定要努力修炼,飞升神界,与她重逢!
戚染染心中默念:
再见了,我的爱人们。
希望你们未来仙途坦荡。
而我……也会努力活下去。
她的身影在璀璨的神光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光雨,融入了那接引的万丈霞光之中,消失不见。
天空异象缓缓散去,恢复澄澈。
峰顶一片寂静。
所有人久久伫立,如同化作了一尊尊石像,望着她消失的那片天空,
将那份刻骨铭心的不舍与锥心的难过,尽数化为了通往更高境界的、最强大最执着的动力。
*
即使真心瞬息万变,我仍然会永远爱你-
第162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
戚染染的灵魂离开的瞬间,大量金色的功德之力涌入她的魂体内,还掺夹着一丝天道祝福。
一直静默旁观的系统看到这一幕,核心运算模块都差点卡顿。
它迅速连接数据库,调取了此方天地的“原定命运线”进行比对。
这一看,饶是它没有情感模块,也模拟出了“倒吸一口冷气”的程序反应。
【好家伙……】
系统内部数据流剧烈波动,
【如果没有宿主的介入,按照原剧情,那个苏灵儿和她的掠夺系统,会如同蛀虫般将此界核心气运吞噬殆尽后“飞升”逃离。
而此界,将因失去根基,飞升通道彻底崩塌,灵气枯竭,法则崩溃,最终走向无声的消亡……】
怪不得!怪不得宿主离去时,获得了海量功德,更得到了此界天道毫不吝啬的祝福!
这是整个世界对救世者最崇高的感激与馈赠。
系统看着那精纯的功德金光,核心代码里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名为“羡慕”的冗余数据。
当戚染染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身处那片熟悉的纯白系统空间。
周身萦绕的功德金光已内敛,但灵魂深处那抹温暖与充盈感依旧清晰。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宿主已完成本世界任务,当前剩余寿命值:245年。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戚染染没有丝毫犹豫,
“否。那些记忆……请帮我封存好。”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系统顿了顿,再次发出询问: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戚染染轻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百年相伴的幸福、离别的痛楚、以及那份深藏于谎言下的不舍与祝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绪。
“是,剥离吧。”
一股清凉的力量拂过她的灵魂核心,那些翻腾的、灼热的情感缓缓平息、抽离。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静。
她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静静休整了十五天,让灵魂彻底适应了功德之力的滋养,也让自己从那个世界的角色中彻底抽离。
十五天后,戚染染站在空间中央,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吧。”
【收到指令。已为宿主随机抽取新的位面通道……】
【通道建立中……5……4……3……2……1……传送启动!】
纯白的空间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住她的魂体。
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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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染染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几棵枯树的枝桠伸向天际。
身下是粗粝的沙土和碎石,硌得她生疼。
“系统,导入原主记忆。”
【正在导入……】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刹那间,大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戚染染的意识。
伴随而来的还有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绝望与不甘。
这个世界因未知原因导致阴阳严重失衡,男女比例高达50:1 。
而这里是大晟王朝的疆域。
在这里,每一个女子自出生起便背负着延续子嗣的使命。
朝廷律法明文规定:
所有女子在三十岁之前,至少需娶满五位夫郎,以尽可能多地繁衍后代,尤其是诞下珍贵的女婴。
然而,绝大多数怀孕诞下的仍是男丁,女婴的出生率低得可怜。
原身名叫戚大凤,是大山村的一个农家女。
她皮肤黝黑,身材肥胖,因自幼被家人溺爱,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子。
她的母亲娶了六位夫郎,除了她父亲之外,其余五位夫郎皆育有男丁,唯有她父亲有她这一个女儿。
因此,在整个戚家,她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她,从不让她干重活。
如今,因为干旱天灾,大山村也加入了逃荒的队伍,前往据说能活命的南方。
队伍已经走了半个月,就在不久前,原主痴恋的同村俊俏少年郎刘秀,主动约她到这片偏僻之地相见。
原主还以为自己的真心终于打动了他,欢喜赴约。
却万万没想到,等待她的是刘秀与嫉妒她已久的同村姑娘李大妞的合谋!
他们用石头从背后将她敲晕,搜走了她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和舍不得吃的野菜团,然后将她推下了这处陡坡。
原主的头重重撞在石头上,当场殒命。
【原主记忆导入完毕。】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继续说道,
【现在发布本世界主线任务。】
【检测到此方小世界因阴阳法则严重失衡,已濒临崩溃边缘,天道意志微弱,无法自行修复。】
【主线任务:寻找并绑定六位身负此界残余气运的“气运之子”,并确保为他们每人至少诞下一名健康的女婴。】
【任务奖励:成功为每位气运之子诞下首名健康女婴,即可获得50年寿命值。】
【支线任务:完成原主戚大凤的遗愿——报仇雪恨,护佑家人在逃荒路上存活。】
原主的灵魂与系统达成的交易:
这具身体交由她使用,条件是必须替原主报仇雪恨,并尽可能护佑她的家人在逃荒路上活下去。
原主在死前幡然醒悟,悔恨交织,深觉辜负了家人将她视若珍宝的恩情。
*
戚染染快速消化着记忆,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虚弱、肮脏与过度肥胖带来的不适,内心充满了嫌弃,
“当务之急,是先治伤。”
她下意识地用意念探查灵魂深处,幸好,那枚在修仙界绑定的空间手镯,依旧静静悬浮着,与她神魂紧密相连。
心念一动,她的意识便沉入那广阔的手镯空间。
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道侣们为她精心准备的无数物资,从灵石法宝到各类丹药,琳琅满目。
她迅速锁定在专门存放丹药的区域,那里有数瓶贴着墨尘亲手书写标签的玉瓶,
【凡人可用·固本丹】、【凡人可用·疗伤丹】……
她毫不犹豫,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了那瓶【凡人可用·疗伤丹】。
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褐色药丸,送入嘴中。
第163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效力强大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额头上伤口处的剧痛飞速消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粉色的疤痕。
浑身如同散架般的疼痛也迅速得到缓解。
这疗伤丹药效极佳,几乎在十几个呼吸间就让她的身体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戚染染仔细回忆着原主的记忆,这处陡坡不算极高,但坡度陡峭。
她拖着这具依旧肥胖沉重的身体,抓住坡上的枯草和凸起的石头,开始缓慢地向上攀爬。
手镯空间里虽有能强健体魄、祛除百病的【固本丹】,但此刻显然不是服用的最佳时机,她得尽快离开这里去找原主的那一家人。
当她气喘吁吁地爬上坡顶时,夜色已开始笼罩大地。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焦急的呼唤声,声音由远及近,充满了担忧与恐慌:
“大凤——!”
“大凤,你在哪儿啊——!”
“大凤,听到应一声啊!”
…………
是原主的家人,他们发现她失踪,已经开始寻找了。
戚染染眼神一凛,为了不露馅,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在衣裳上划下一块布缠在头上。
随即循着呼唤声快步走去。
没走多远,便在稀疏的林地边缘,看到了几个相互搀扶、焦急呼喊的身影。
“爹!娘!我在这儿!”
她扬声喊道。
那几人猛地顿住,齐刷刷地转头看来。
下一刻,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涌上他们脸庞。
“大凤!是大凤!”
一个面容憔悴、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率先冲了过来,那是原主的生父柳父。
他几乎是扑到戚染染面前,双手颤抖的抓住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的儿!你跑哪里去了!爹以为……爹以为……”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反复打量她,看到她额头缠着布脸上还有血迹,满身都是尘土,心痛得无以复加。
紧接着,一个同样瘦弱但眼神坚毅的妇人(原主母亲戚母)也赶到了,她身后跟着三个高矮不一、但都面黄肌瘦的男人,是戚母另外的三位夫郎。
另外两位夫郎和五个男孩在队伍里守着一家人的东西。
他们瞬间将戚染染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大凤,你头怎么回事?是受伤了?严不严重?”
“是谁干的?告诉三爹!”
“你怎么跑这么远……可吓死我们了!”
被这样浓烈而纯粹的关切包围着,饶是戚染染心硬如铁,灵魂深处也不由得微微一颤。
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也是这乱世中难得的温暖。
“我没事,”
戚染染稳住心神,言简意赅,
“是刘秀和李大妞。他们骗我过来,抢了我的铜板和菜团,把我推下了坡。”
“什么?!”
柳父失声惊叫,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杀千刀的刘秀!我早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还有李大妞,她怎么能……”
戚母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她一把拉住戚染染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娘和你爹们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对!绝不能放过这对黑心肝的!”
几位爹爹也群情激愤。
“娘,各位爹爹,稍安勿躁。”
戚染染反手握住戚母粗糙的手,目光扫过家人,
“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这样莽撞地去理论。
他们既然敢下手,必然想好了说辞。
我们无凭无据,闹起来,在这逃荒路上,未必占理。”
她顿了顿,感受到家人们疑惑又焦急的目光,继续冷静分析:
“当务之急,是跟上队伍,活下去,至于刘秀和李大妞……他们拿了我的东西,就不会跑远,肯定还在队伍里。”
她的眼神掠过众人,看向黑暗中逃荒队伍驻扎的模糊方向,声音笃定:
“放心,他们跑不了,这笔债,我会连本带利,亲手讨回来!”
夜色中,她肥胖的身影似乎挺直了些,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戚家众人看着仿佛脱胎换骨的女儿,一时竟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戚染染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
“我们先回去。”
*
与此同时,在逃荒队伍边缘,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凑在一起,借着夜色的掩护,贪婪地数着几个铜板和分食半个干硬的野菜团子。
“阿秀,还是你聪明。”
李大妞咬了一口团子,含糊不清地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这下好了,这死肥猪的东西归我们,她也死了,以后再没人缠着你了。”
刘秀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哼,那是她活该,长得像头猪,还想肖想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以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稀疏的林地边缘,恰好看到那个肥胖的、头上缠着布条的身影,在一家人的簇拥下,正朝着队伍驻扎的方向走来!
李大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来人,她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活像见了鬼。
“不……不可能!”
她失声低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
“她……她怎么还活着!她明明头破了那么大个口子,流了那么多血!”
刘秀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肥胖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怎么回事……这死肥猪怎么可能还好好的?!”
他内心在疯狂呐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戚染染似乎感受到了那两道灼热的、充满惊惧和不可置信的视线,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穿越昏暗的光线和稀疏的人影,落在了刘秀和李大妞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哭喊和指责,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只是这短暂的一瞥,戚染染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埃,继续在家人的簇拥下向前走去。
第164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
然而这一眼,对于做贼心虚的刘秀和李大妞而言,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令人胆寒。
李大妞猛地抓住刘秀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她……她会不会和村长告状?”
刘秀心烦意乱,低吼道:
“慌什么!她无凭无据,能拿我们怎么样?!”
他嘴上虽硬,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那死肥猪刚才的眼神……太怪了,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往常的浑浊和愚蠢。
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只恶狠狠地瞪着戚染染消失的方向,心里盘算着万一事发该如何抵赖。
…………
夜色,如同浸透了浓墨的绸缎,沉沉地笼罩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零星几处火堆是为了驱赶野兽和取暖而点燃,昏黄的光晕勉强映照出一张张被饥饿、疲惫和绝望侵蚀得麻木的脸庞。
戚染染在家人的簇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戚家队伍临时的歇脚地。
不少同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在这朝不保夕的逃荒路上,除了至亲,谁又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他人的死活?
戚家的落脚处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一辆破旧的板车上堆着些破烂家什和卷起的铺盖,旁边围着几个黑瘦的男孩,是原主那几位爹爹所出的兄弟。
他们看到戚染染回来,脸上露出些许放松,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对这位“大姐”的畏惧与迁就。
“大凤,你……”
戚母欲言又止,看着女儿不同以往的沉静眼神,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女儿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若是往常,遭了这般大罪,早就哭天抢地、撒泼打滚了,
可现在,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狭长的眼睛里,目光清亮得像结了冰的湖水,深不见底。
大夫郎柳氏,也就是原主的生父,蹲在戚染染面前,红着眼圈,低低地啜泣起来,声音沙哑:
“都是我不好……没看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
另外两位没出去寻她的爹爹,五夫郎赵氏和六夫郎孙氏,此刻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虽非戚大凤生父,但她是戚母唯一的女儿,就是整个家未来的希望。
戚染染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关切与沧桑的脸,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娘,各位爹爹,我没事了,只是磕破了点皮,看着吓人。”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这让习惯了女儿刁蛮任性的家人更加无所适从。
戚母另外两个夫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戚母便给他们说了发生的事。
那两位爹爹也感到十分愤怒。
戚母看了一眼柳氏,又看了看赵氏和孙氏,简单将刚才戚染染指认刘秀和戚大妞推她的事说了。
赵氏和孙氏闻言,脸上顿时涌上愤怒。
“天杀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干!”
孙氏气得脸色发白,
“咱们大凤是碍着他们什么了?这是想要她的命啊!”
“不行!得去找村长评理去!”
赵氏也撸起了袖子,作势就要起身。
“站住!”
戚母低喝一声,制止了冲动的赵氏,她目光复杂地转向一直沉默的戚染染,
“大凤,你刚才说……不能莽撞?你……你有什么想法?”
不知不觉间,这个一家之主,开始询问这个一度让她觉得烂泥扶不上墙、只会添乱的女儿的意见。
戚染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家人,冷静地分析道:
“现在去闹,他们必然抵赖,我们无凭无据,仅凭我一面之词,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自己不小心摔了,还想讹诈他们。
逃荒路上,村长和里正最怕的就是队伍内讧,为了稳定人心,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她顿了顿,感受到家人们变得专注的视线,继续道:
“而且,我们现在的处境……报仇不是第一位的,活下去才是。”
她顿了顿,询问道:
“家里,还有多少粮食?”
提到“粮食”这两个字,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赵氏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地低声道:
“不多了……就剩下板车底下藏着的那小半袋糙米,还有几个快干透硬得像石头的野菜饼子,水也快没了,就剩下小半囊,得紧着点喝。”
戚染染心中了然。
根据原主记忆,这一家虽有几个壮年男丁,但几个爹爹也不是什么精明强干的人,家境在村里本就属于中下,
连年天灾,那点微薄的存粮早已在逃荒路上消耗得差不多了。
原主戚大凤之所以还能长得如此肥硕,不过是全家紧着她一个人吃,生生省出来的。
“我知道了。”
戚染染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闭上眼,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冰凉的板车辕上,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意念早已沉入灵魂深处那枚空间手镯。
首先,她需要彻底解决这具身体的健康问题。
那枚【凡人可用·疗伤丹】药效非凡,已经治好了头上的外伤和可能的内出血。
但这具身体因长期暴饮暴食、缺乏运动而堆积的厚重脂肪,以及沉积在脏腑经络中的毒素和虚弱的体质,并未得到根本改善。
她迅速找到了【凡人可用·固本丹】。
此丹并非直接催吐或产生腹泻的虎狼之药,而是温和地梳理经络,加速新陈代谢,燃烧多余脂肪,排出体内杂质,固本培元。
她不动声色地取出一粒,借口口渴,向柳父要了水囊,背过身借着喝水的动作,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开始悄然改造这具沉重的躯壳。
然后,是食物。
手镯空间里物资堆积如山,但大多不适合直接拿出来。
那些灵米、灵兽肉蕴含的能量过于庞大,凡人躯体根本无法承受。
她需要寻找最普通、最不起眼,又能充饥果腹的东西。
她的意识在储物区快速扫过,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目标,那是她上个世界在凡人坊市,囤积的数千个肉包,数千份糕点,数千斤肉干,上万斤大米……
第165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
戚染染心中一定。
还好她当初得到这枚空间手镯后,秉持着“有备无患”的原则,无论有用没用,但凡看到可能用上的东西都习惯性地囤积了一些。
夜深了,旷野里的寒风似乎更凛冽了些。
逃荒的队伍渐渐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鼾声,以及一些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戚家人互相依偎着,挤在板车旁。
戚染染被安排躺在相对避风的中间位置,她紧闭双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沉睡。
然而,她的意念却在密切关注着自身的变化。
【固本丹】的药效正在持续而温和地发挥着作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温热的气流,
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间缓慢而坚定地流转,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过程并不痛苦,反而有种卸下重负的轻微舒畅感。
她开始冷静地梳理现状和任务。
主线任务:寻找六位气运之子,并为他们每人生至少一个女婴。
她看着那依旧圆球般的形象,得彻底改造这具身体。
不然顶着这副尊容,别说让气运之子一见钟情了,怕是靠近都能把人吓跑了。
她前两世凭借绝色容貌,完成任务毫不费劲,在“吸引”目标方面从未失手。
这一世……任重道远。
这瘦身计划也必须循序渐进,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瘦下来,那太引人注目,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需要借口,比如受伤后食欲不振,或者忧思过甚,所以迅速消瘦。
支线任务:为原主报仇,护佑家人活下去。
这是当下最紧迫、最实际的目标。
报仇,对她而言并不难。
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把柄。
护佑家人,核心就是粮食和水。
她的空间物资足以支撑这一家子度过这段逃荒路,甚至还能过得不错。
但坐吃山空并非长久之计,而且如何合理地拿出这些东西,是个难题。
直接暴露空间是下下策,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任何世界都通用。
目前看来,只能先跟着这支逃荒队伍,前往传闻中情况稍好的南方州府。
单独脱离队伍行动太危险,很容易成为流寇或者饿红了眼的其他难民攻击的目标,隐藏在大队伍里,反而能借助集体之势,相对安全一些。
思绪既定,她在药力的作用下,也渐渐沉入睡眠。
……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勉强驱散黑暗,映照出一张张麻木绝望的脸。
戚家的人都陆续醒了。
柳父第一个凑到戚染染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大凤,头还疼不疼?饿不饿?爹去给你熬点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板车底下那珍贵的小半袋糙米,这是全家接下来不知多少天的指望,脸上写满了愁苦。
其他几位爹爹和兄弟们也醒了,沉默地围拢过来,眼神里是习惯性的担忧和对食物的渴望。
戚母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强打精神安排道: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入口的野菜。
老五、老六,带着小子们去那边山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水,老大,”
她看向柳父,
“拿出一些米熬了,多给大凤盛一些……”
“娘,不用。”
戚染染出声打断,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没什么胃口,胸口还有点闷,实在吃不下东西,正好,就当是减肥了。”
她的话让众人都愣住了。
减肥?在这朝不保夕的时候?若是以前的戚大凤,怕是早就闹腾着要吃的了。
看着家人疑惑又担忧的目光,戚染染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柳父张了张嘴,看着女儿虽然依旧肥胖,但明显憔悴(他以为)了些的脸庞,心疼得无以复加,还想再劝:
“大凤,你这刚伤了身子,不吃东西怎么行……”
戚染染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真的吃不下,强吃反而难受。”
她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固本丹】的药效仍在持续,她确实没有强烈的饥饿感,且体内杂质和多余脂肪正在被缓慢转化消耗,需要控制热量摄入以达到最佳效果;
假的是,她并非完全不吃,只是需要避开家人视线,从空间里取出点没有大气味的糕点食用。
戚母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
女儿的变化太大了,大得让她心惊,却也隐隐生出一丝依靠感。
在这朝不保夕的逃荒路上,一个清醒、有主见的女儿,或许比一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女儿,更能带着这个家活下去。
“行了,”
戚母一锤定音,
“大凤既然没胃口,就别逼她了,大家按刚才说的,开始行动吧。
老大等他们回来后再煮吧,你先去捡些柴火来。”
一家之主发了话,众人依言行事。
不久后,出去寻找食物和水源的人陆续回来了。
老二、老三、老四三位爹爹垂头丧气,手里只攥着三根蔫黄的野菜。
“附近……能吃的都快被薅光了,就找到这点……”
二爹的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紧接着,去寻找水源的五爹、六爹也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子回来了,情况更糟。
他们带去的几个破旧水囊依旧是瘪的,脸上、手上都沾满了尘土,嘴唇干裂起皮。
“河床都干得裂口子了,挖下去快一人深,还是干土!”
五爹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麻木。
此言一出,戚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戚母脸色灰败,目光从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板车旁依旧“虚弱”的戚染染身上。
“都……都别慌,”
她声音沙哑,强自镇定,
“先把这点野菜和米煮了,每人……都吃一口,垫垫。”
戚染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心中已有计较:等那点水彻底见底,家人陷入绝望之际,她再借助“神明赐福”的由头,一点点拿出空间里的水和食物。
人在绝境中,总会愿意相信奇迹,届时稍加引导,由不得他们不信。
第166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
那口架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上的破锅里,几根蔫黄的野菜可怜地漂浮着,米粒稀疏可数。
柳父用木勺盛了小小一碗,第一时间就递到了戚染染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殷切与担忧:
“大凤,乖,多少吃一口……”
戚染染看着那碗几乎可以称之为“米汤”的食物,又抬眼扫过围在锅边,那一张张蜡黄瘦削、眼巴巴望着锅里,喉咙不断滚动吞咽口水的面孔,
她的母亲,她的几位爹爹,还有她那五个弟弟们。
原主今年20岁,大弟弟18岁,二弟16岁,三弟14,四弟12,五弟才10岁,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
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爹,我真的没胃口,胸口堵得慌,强吃了怕是要吐出来,反而浪费。”
她语气却很坚决,推开那个碗,
“把这碗分给弟弟们吧,他们正长身体,不能饿坏了。”
柳父愣住了,其他几位爹爹和弟弟诧异地看了过来。
“听大凤的吧。”
戚母最终哑声道,疲惫地摆了摆手。
柳父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将那小碗粥倒回锅里,然后用勺子尽可能均匀地分给了五个眼巴巴望着的男孩。
每个男孩分到的,也不过是几口带着些米粒的汤水,但他们却像得到了什么珍馐美味,
小心翼翼地捧着破碗,小口小口地啜吸着,连碗沿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短暂的“用餐”时间结束,逃荒的队伍里响起了里正嘶哑的催促声。
村民们不得不再次拖起疲惫不堪的身躯,踏上前行的路途。
戚家人沉默地收拾好仅有的家当,搀扶着起身。
至于刘秀和李大妞,许是做贼心虚,也或许是昨日戚染染那平静得反常的眼神让他们心生忌惮,这一路上倒是没敢主动凑到跟前来找存在感。
他们只敢混在人群里,偶尔用阴郁又夹杂着一丝不安的眼神偷偷瞥向戚家方向。
毕竟,他们的恶行依赖于偷袭和原主的愚蠢轻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公然挑衅。
白日里,队伍继续在荒芜的土地上艰难前行。
戚染染刻意落在队伍稍后的位置,一方面减少与他人的接触,避免被过多关注变化;
另一方面,也能更好地观察整个队伍的情况,尤其是刘秀和李大妞的动向。
…………
灰蒙蒙的天光下,戚家临时歇脚处弥漫着一股比昨日更深的绝望。
干渴,如同无形的烙铁,灼烧着每个人的喉咙。
那口破锅里早已空空如也,连涮锅的水都成了奢望。
水囊彻底干瘪,柳父不死心地倒了又倒,但没有一滴水。
队伍已经连续走了两天,沿途别说水源,连稍微湿润一点的泥土都找不到。
毒辣的日头蒸干了最后一丝水汽,也蒸腾着人们最后的希望。
戚母的嘴唇裂开了几道血口子,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都……省点力气,少说话。”
她看着依偎在身边、连哭都哭不出声音的小五和小六,心如刀割。
几个大些的男孩也耷拉着脑袋,眼神涣散。
柳父看着女儿同样干裂起皮的嘴唇,以及那似乎……消瘦了些许的脸庞?
心疼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戚染染闭着眼,看似在节省体力,实则内心在飞速盘算。
两天了,极限已经到了。
再没有水,别说赶路,恐怕今晚都未必能熬过去。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时机要选在众人最疲惫、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
傍晚,队伍再次停在一片光秃秃的丘陵背阴处。
这一次,连里正催促的声音都微弱了许多。
人们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倒在地,一片死寂。
戚染染挣扎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对戚母沙哑道:
“娘……我、我去那边石缝后面……方便一下。”
她指了指不远处几块交错的大石头。
戚母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快回,眼神里满是麻木。
戚染染蹒跚地走到石头后面,确认家人的视线被完全挡住,也屏息倾听,附近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她迅速将别在腰间的水囊灌满了清冽泉水。
将水囊塞进怀里,用宽松的衣襟掩住形状,她深吸一口气,脚步踉跄的回来了。
戚家的位置相对偏僻,在队伍的一个角落,与其他难民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凑到戚母身边,几乎是贴着耳朵,用气音悄悄说道:
“娘,水……我找到了一点水。”
戚母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一把抓住戚染染的手臂,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呼,警惕得像只受惊的母兽,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用同样低哑急促的声音问:
“在……在哪儿找到的?有多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颤抖。
戚染染将怀里的水囊迅速塞给母亲,同时低声地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庆幸”:
“就在那石头最底下,有个不起眼的小凹坑,积了这么一点……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直觉告诉我那里可能有水,鬼使神差地去摸了摸,就……就真的发现了。
娘,你说,会不会是我之前大难不死,得了什么庇佑,福泽深厚,连神明都肯给一点指引了?”
这个说法在濒临干渴致死的边缘,听起来是如此的动人和充满希望,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愿意去深究其中的漏洞。
绝望中的人,更需要抓住一点玄妙的寄托。
戚母颤抖着手接过水囊,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头狂跳,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拔开塞子,先是小心翼翼地凑到戚染染嘴边,
“大凤,你快,先喝一口。”
戚染染知道此刻不能再推辞,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清凉甘甜的泉水划过喉咙,她适时地露出一个仿佛重新活过来的细微表情。
戚母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喝下一小口,那清冽甘甜的滋味让她精神一振,眼神都亮了几分,这水……竟比她喝过的任何山泉水都要甘美。
第167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
她们这边微小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身边其他家人的注意。
柳父和几位爹爹,还有几个稍大的男孩,都瞬间警惕起来,他们下意识地挪动身体,
悄无声息地将戚母和戚染染围在了中间,用身体构筑起一道人墙,隔绝了外界可能投来的视线。
戚母强压着激动,将水囊递给眼巴巴望着、喉咙不断剧烈滚动的柳父,声音压得极低,
“快……给孩子们……每人,只能喝一小口,润润嗓子。”
柳父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接过这救命的甘霖,先是给几个年纪最小、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男孩每人一点点地喂了一小口。
清水入口,孩子们涣散的眼神艰难地重新聚焦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
接着是几位爹爹,每个人只敢小心翼翼地喝一小口,然后便强忍着本能对更多水源的渴望,迅速将水囊传给下一个人。
整个过程在压抑的沉默中进行,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和粗重的喘息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紧张与庆幸。
戚家的所有人都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绝望的逃荒路上,这一点水可能就是催命符。
戚母果断地塞紧塞子,将水囊紧紧抱在怀里。
她环视一圈家人,虽然依旧憔悴,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些许生气。
“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戚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所有人都重重地点头,连最小的五弟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顺从。
戚母将水囊紧紧藏在板车最隐秘的夹层里,粗糙的手掌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围坐在身边的家人。
视线最后落在女儿戚染染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言,
“大凤……”
戚母的声音依旧沙哑,
“这水……省着点,或许还能撑个两三天。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几位爹爹和兄弟们也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戚染染。
若是以前,他们绝不会指望这个好吃懒做蛮横无理的大姐\/女儿能拿出什么主意,但此刻,她发现了水,她变得不一样了。
绝境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寄托为希望。
戚染染迎上戚母的目光,眼神平静,低声道:
“娘,我相信神明一定还会庇护我的。”
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她还能找到水。
听到她这样说,一家人黯淡的眼中都亮起了微光。
柳父更是激动地抹了把眼角,喃喃道:
“好,好……老天爷开眼,庇佑我家大凤……”
*
第二天,队伍继续在龟裂的路上跋涉。
毒辣的日头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每一个艰难前行的灵魂。
中午休息时,气氛比昨日更加沉闷。
戚母再次拿出水囊,依旧是每人小心翼翼地喝一小口。
一家人的肠胃都在饥饿地抽搐,最后的一点糙米混合着一点点水,煮成了一层薄薄的米饭,每人只分到一小口。
不远处,刘秀和李大妞缩在人群阴影里,像两条盯上猎物的毒蛇,眼神阴鸷地锁定了戚家方向,尤其是那个明显消瘦了些的肥胖身影。
“阿秀,你看那死肥猪……”
李大妞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刘秀,
“怎么好像……瘦了点?”
刘秀清秀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郁气。
“肯定是没吃的了,饿瘦的。”
刘秀恶狠狠地瞪着戚染染,
“还想着从那肥猪手里弄点吃的。”
李大妞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怂恿道:
“说不定她家还有存货呢?要不……你去跟她低个头,道个歉?再说几句好话哄哄她?
那肥猪以前不是最吃你这套吗?咱们两家的粮食可不多了。”
她深知刘秀对戚大凤的吸引力,也笃信那个蠢货只要刘秀勾勾手指,就会再次摇着尾巴凑上来。
刘秀心头一动。
虽然极度厌恶,但眼下生存压倒了一切。
他对自己哄骗戚大凤的本事还是有信心的,毕竟过去百试百灵。
另一边,戚染染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两道黏腻恶意的目光。
她心中冷笑,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现在队伍里食物和水都十分匮乏,这两个狗男女肯定会再次盯上她这块他们自以为的“肥肉”。
也好,正愁没机会收拾他们。
下午,队伍在一片枯树林中停下休整。
烈日灼人,大多数难民都挤在有限的阴影下,保存着体力,眼神空洞。
戚染染从柳父那里拿了一个破旧水囊,这种水囊大多数村民的家里都有,
趁没人注意打开塞子灌满了水。
随后在水中融入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丸,那是第一世叶清玄所制的奇毒,
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会经络逐渐僵化,口眼歪斜,肢体麻痹,状若中风,且极难查出缘由。
她把水囊藏在怀中,随后佯装要去找个僻静处方便,刚离开家人视线不远,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蹿了出来,拦在她面前。
正是刘秀。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俊朗温柔的笑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她怀里那鼓鼓囊囊的地方。
“大凤……”
他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刻意营造的悔恨,
“我……我那天是鬼迷心窍了,都是李大妞,是她撺掇我的,我心里……其实一直是有你的。”
他说着,试图去拉戚染染的手,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戚染染心中作呕,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挣扎和犹疑,嘴唇翕动:
“真……真的吗?你……你不是嫌我……”
见她似乎有所松动,刘秀心中狂喜,果然还是那个蠢货!
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深情”:
“我怎么会嫌你?以前是我不懂事,大凤,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想嫁给你,等到了南边,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说着这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眼睛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她怀中,
“只是……大凤,你看这路上,我们家都快饿死了……
你还有没有吃的?先接济我一点,等我以后一定百倍还你!”
*
感谢宝子送的礼物~ ??·??·??*?? ??
第168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
图穷匕见。
戚染染内心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赧与为难,低声道:
“阿秀,你肯回心转意,我……我很高兴。
可是……家里的粮食真的已经见底了,就剩下这点水,还是我……我好不容易省下的。”
她说着,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般,将怀中的水囊塞到刘秀手里,声音带着“羞涩”的颤音:
“这个……你先拿着解渴,等我找到野菜再送去给你。”
刘秀感受到那水囊的分量,心中大喜过望,哪还管她后面说什么,忙不迭地应道:
“好,好,大凤,你对我最好了,我先将水送回去给我爹娘喝,告诉他们我们的喜事。”
看着刘秀拿着水囊,飞快溜走的背影,戚染染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接下来,只需静候佳音了。
*
刘秀揣着那囊掺了毒的清水,心中狂喜,脚步轻快地往回赶,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如何再从戚染染那里榨取更多好处。
就在他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木林,眼看就要回到自家歇脚地时,一个身影猛地从一棵枯树后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李大妞。
她眼睛死死盯着刘秀怀里那明显鼓胀的水囊,喉咙因为干渴而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阿秀!你……你这是弄到水了?是那肥猪给的?”
刘秀下意识地把水囊往怀里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和戒备。
这水他自己一家都不够分,哪还愿意给外人?
哪怕这个外人是和他一起做过恶事的同伙。
李大妞见他这护食的样子,心里一沉,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相,压低声音道:
“阿秀,我们以后可是一家人,你就忍心看着我渴死?就一口,给我喝一口润润嗓子就行!”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抢。
刘秀侧身避开,眉头紧锁。
他不想给,但又怕李大妞闹起来,惊动旁人,反而坏事。
他不情不愿地拔开水囊塞子,没好气地道:
“行,说好了就一口。”
李大妞一把抢过水囊,也顾不得许多,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那清冽甘甜的滋味瞬间滋润了她干得冒烟的喉咙,让她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远比她喝过的任何水都要美味。
“够了。”
刘秀一把夺了回来,迅速塞紧塞子,
“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再理会她,快步朝自家歇脚的角落走去。
迫不及待地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甘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他平日喝过的带着土腥味的河沟水截然不同。
“爹,娘,快,喝水!”
他压低声音,先将水囊递给同样干渴难耐的父母。
刘父刘母早已渴得眼睛发绿,见状也顾不得多问,抢过水囊便喝了一口。
那水入喉清凉,瞬间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渴,让他们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
“秀儿,这水……哪儿来的?”
刘母咂咂嘴,狐疑地问道,这水的味道太好了。
刘秀眼神闪烁,含混道:
“是……是戚大凤给的,那肥猪果然还藏着好东西,哼,算她识相!”
他没有提及自己再次许下的空头承诺,只觉得是戚大凤被他迷昏了头,主动献上。
一家十几口围着水囊,又小心地分饮了几口,才意犹未尽地塞紧塞子藏好。
刘秀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胃部散开,蔓延向四肢,只觉得浑身舒坦,心中更是得意,盘算着下次再用什么法子从戚大凤那里榨出更多东西来。
他却不知,毒已随着清冽的泉水,悄然渗入他们的经络血脉。
毒性发作需要时间。
*
接下来的两天,逃荒队伍依旧在烈日下艰难前行。
戚染染这日依旧借口“神明指引”,在家人极度疲惫、注意力涣散时,从空间里取出少量水和一点大米。
戚家人对此已然深信不疑,都将这归功于戚染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得了上天庇佑。
柳父更是每日都要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拜上几拜,感谢神明对他女儿的眷顾。
而戚染染自身的变化,也在这艰苦的行程中悄然发生。
她的体重下降明显,脸庞轮廓清晰了许多。
戚家人将她这“脱胎换骨”的变化,视作神明庇佑的明证。
与此同时,刘秀一家和李大妞的情况,却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滑落。
起初,只是些微的不适。
刘秀感觉拿东西时指尖偶尔会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穿过;
刘母则抱怨膝盖和脚踝总是酸麻无力,走起路来像是踩在棉花上;
李大妞也在一次起身时,因为小腿突然的酸软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们都只当是长途跋涉太过劳累,或是染了风寒湿气,并未深想。
然而,这种麻木和酸软感并未随着休息而缓解,反而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
刘秀惊恐地发现,他再次拿起自家水囊时,手指竟然有些不听使唤,颤抖着差点将所剩无几的清水洒在地上。
刘母走路也开始变得歪歪扭扭,需要旁人搀扶。
李大妞则感觉自己的舌头似乎也变得越来越笨重,说话时偶尔会含混不清,右臂抬起时更是酸麻刺痛,让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刘秀一家怪病爆发的那个清晨,靠近队伍边缘的李家歇脚处,也响起了一声压抑的惊叫。
“大妞!大妞你怎么了?!你的脸……你的嘴……”
李大妞的母亲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见李大妞斜靠在破行李卷上,左边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下歪斜,一丝透明的涎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滑落。
她想说话,想告诉母亲这一定是戚染染那个死肥猪搞的鬼!
那水有问题!她想大声咒骂,想揭露那个恶毒女人的真面目!
然而,当她张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漏气声,半个清晰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她的舌头像是变成了一块僵硬的木头,完全不听从她的使唤。
右臂也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连抬起来指认方向都做不到!
?
温馨提示:不要随便喝陌生人给的水哦~
第169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
不!不——!是那水!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肥猪!她竟然下毒!她怎么敢?!她怎么会?!
无尽的怨恨、恐惧和绝望如同毒焰般在她心中疯狂燃烧、冲撞,几乎要将她的胸膛炸裂。
她双眼充血,死死地瞪着戚家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无法宣泄的愤怒。
她多想冲过去,撕烂死肥猪的脸!多想告诉所有人真相!
可她做不到!
她只能像一尊逐渐失去控制的泥塑木雕,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麻木,感受着语言能力被剥夺,连最恶毒的诅咒都无法宣之于口。
这种清醒地感知着自己坠入深渊,却连一声呼救、一句指控都无法发出的痛苦,远比身体的折磨更加残忍。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嘶吼、咒骂,用尽所有她能想到的恶毒词汇,诅咒戚大凤不得好死!
李家的混乱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因为刘家那边十几口人同时“中风”的惨状更加骇人听闻,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恐惧。
混在人群中的戚染染,目光冷淡地扫过刘家那边的混乱,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李家方向。
看到李大妞那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用眼神宣泄怨恨的模样,她心中并无丝毫波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既然敢做,便要承担后果。
她平静地收回目光。
到了队伍启程的时间,里正和几个村老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片刻,脸上是凝重与无奈。
最终,里正沙哑着嗓子,对刘家的方向喊道:
“不是我们心狠……这路上,带着走不动的人,就是大家一起死!你们……自求多福吧!”
刘家十几口人,瘫软在地,口眼歪斜地抽搐,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哀求。
相比之下,李大妞因是女子,在这男女比例悬殊的世道还算“珍贵”,
李家人虽也愁云惨淡,却并未立刻放弃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她能好转的渺茫希望,费力地抬着她继续上路。
戚染染这边仿佛那边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几位爹爹和兄弟们都觉得痛快,只觉得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恶人自有天收。
队伍再次启程,不过半日功夫,便有面黄肌瘦的零星难民,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来到刘家人所在的地方。
不久后,他们身上便多了几件破旧的衣裳,手里拎着几个空空如也、但或许还能装点东西的瓦罐或水囊……
至于留在原地的人下场如何,无人关心。
这乱世,易子而食尚且听闻,何况是掠夺将死之人的最后一点东西?
而被李家抬着走的李大妞,终究没能熬过接下来的路途。
毒素侵蚀着她的生机,加上缺医少药和颠簸劳顿,她悄无声息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双曾经充满怨毒的眼睛至死未能闭上。
李家人围着她,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戚染染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任务目标刘秀、李大妞生命体征已消失,支线任务‘报仇雪恨’已完成。】
戚染染眼神微动,嘴角微微上扬。
*
或许是天道终究留存一线生机,在又艰难行进了一日后,队伍的前方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骚动。
“水!前面有条河沟!还有水!”
尽管那所谓的“河沟”几乎只剩底一层浑浊不堪、泛着泥腥味的黄汤,但这消息依旧如同强心剂,让死气沉沉的队伍焕发出一丝活力。
人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用各种能盛水的器具舀起那浑浊的泥水,取回来后,稍微沉淀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喝上几口,滋润干裂冒烟的喉咙。
戚家人也装满了两个水桶。
戚母看着那黄浊的水,叹了口气:
“好歹是条活路,烧开了,总能喝。”
有了这点浑浊的水源支撑,队伍得以继续前行。
他们这一群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身散发着汗臭与尘土混合的气味,远远看去,与乞丐流民无异。
也正是这番凄惨景象,使得一些意图不轨的目光,在打量一番后,大多嫌弃地移开了,实在太穷太埋汰,抢他们都嫌浪费力气。
时光在艰难跋涉中流逝。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饥渴与疲惫的煎熬中显得格外漫长。
戚染染的变化很大,臃肿的身材瘦削了一大圈。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一片相对背风的土坡下驻扎。
连日来的奔波,也让戚家每个人都感到疲惫。
最小的五弟已经开始低烧,蜷在柳父怀里瑟瑟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呓语。
几个大些的男孩也眼神黯淡地靠着板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戚母和几位爹爹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云。
戚染染静静地靠在板车旁,感受着晚风吹过她消瘦了不少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夜色渐深,大多数难民都蜷缩在各自简陋的栖身之地,陷入了昏睡或半昏睡状态。
戚家这边,除了负责守夜的二爹还强打着精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其他人也都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呼吸微弱。
戚染染悄然睁开眼,她看了一眼强忍睡意、不时掐自己大腿的二爹,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边。
“二爹,你去睡会儿吧,我来守夜。”
她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二爹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女儿,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连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让他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沙哑道:
“……那你小心点,有事立刻喊我们。”
“嗯。”戚染染点了点头。
待二爹也倚着车轮沉沉睡去,戚染染屏息凝神,仔细感知四周。
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沉睡呼吸声。
她取出水囊,指尖在水囊口微微一顿,借着身体和夜色的掩护,一颗花生粒大小、散发着微弱清香的固本丹已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遇水即化,无色无味。
翌日清晨,戚家人陆续醒来,戚染染将水囊递给柳父。
“爹,喝点水吧,这水……似乎有些不同,能缓解疲劳。”
第170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引导。
柳父不疑有他,接过水囊,感激地看了女儿一眼,仰头喝了几大口。
水流过干涩的喉咙,一股暖意随之扩散开来,连日跋涉带来的腰酸背痛,竟真的似乎缓解了些许。
他咂咂嘴,只觉得这水格外甘洌,只当是心理作用或是女儿带来的福运,心中更是虔诚。
水囊在家人手中传递,每个人都喝下了掺有固本丹的清水。
起初,变化并不明显,但当队伍再次启程,行走了一段路程后,戚家人陆续察觉到了不同。
戚母发现自己喘得没那么厉害了,腿上仿佛也添了些许力气。
柳父捶了捶后腰,以往那种针扎似的酸痛感减轻了许多。
连几个半大的小子,也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萎靡不振,虽然依旧辛苦,但眼神里多了点精神,跟上队伍不再那么吃力。
“家主,你觉不觉得……今天身上松快了些?”
柳父难掩惊喜,低声对戚母说。
戚母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走在前面的女儿,低语道:
“定是……大凤带来的福气,那水……”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位爹爹也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神明赐下的,必然是能祛除病痛的无上恩泽,这水,定是蕴含了神明力量的圣水。
从此,戚家人在饮用戚染染经手的水时,更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敬畏。
那持续的药力温和地滋养着他们因长期劳顿而受损的经脉,悄然排除着积累的暗伤与毒素。
虽不能让他们变得力大无穷,却实实在在地增强了他们的耐力与抵抗力,
使得他们在这逃荒路上,比周围那些面黄肌瘦、步履蹒跚、眼神麻木的难民,多了一份坚持下去的底气与生机。
夜色如墨,繁星黯淡。
逃荒队伍在死寂中沉睡,唯有守夜的戚染染独自清醒。
她靠坐在冰冷的板车辕上,确认家人们都已陷入深度睡眠后,戚染染的意念沉入手镯空间。
她略过那些显眼的白面包子,将注意力放在了更容易解释来源的糕点上。
空间一角,存放着数千份各式各样的糕点,她小心地挑选了十几块看起来最普通、不易掉渣的米糕和绿豆糕,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
接着,又灌满了一水囊的清泉。
将这些“储备”藏入板车夹层后,她才闭目假寐。
…………
天光微熹,晨雾弥漫。
当戚染染如同往常一样,默默从板车夹层里拿出那个粗布包并打开时,戚家人再次被那景象震撼得几乎失语。
那是做工精细的粮食,洁白的米糕,清润的绿豆糕,散发着淡淡却诱人的甜香,在这连草根树皮都快要被啃食殆尽的绝境里,简直如同传说中的仙珍。
“神明……神明又一次赐福了……”
柳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下意识地又想拉着家人叩拜。
戚母同样眼圈发红,却强自镇定,赶紧伸手按住他激动得颤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周围,低声道:
“心诚则灵,快吃,莫要声张。”
糕点香甜软糯,入口即化,那属于精细粮食的温柔口感,搭配着清甜的泉水,迅速填满了辘辘饥肠。
戚家人沉默而迅速地分食着,将对神明的感激和对戚染染的信赖,深深埋进心底。
队伍再次启程,在荒芜龟裂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戚染染因着服用了两颗固本丹,加之这些日子总能找到机会补充些食物,她的体能、力量和反应速度早已远超普通人,只是平日刻意收敛,不显于人前。
这一日,队伍途经一片尤为破败的区域,路旁开始出现很多无人掩埋的森森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突然,前方传来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和彻底失控的哭喊声,那是走在队伍最前面、另一个村庄村民所在的方向!
“是流寇!吃人的流寇来了!”
“快跑啊!他们……他们要吃人!”
只见几十个汉子如同鬼魅般从一侧的土坡后冲出。
他们虽然同样衣衫褴褛,但面色却透着一种极不正常的红润,眼神凶狠残暴,闪烁着噬人的绿光,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们手中拿着豁口的柴刀、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人腰间挂着可疑的、风干扭曲的肉条。
他们肆无忌惮地高声讨论着“两脚羊”的各种吃法,那残忍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每一个听到的难民心脏,瞬间将恐惧推向顶点!
混乱瞬间爆发!
流寇们疯狂地冲入人群,见人就要砍,抢夺着任何可能入口的东西。
好在年轻点的村民们还会拿起武器抵挡一番,但也抵挡不了太久。
戚家所在的位置相对靠后,但混乱的人流和杀红眼的流寇依旧波及到了他们。
几个眼神最为贪婪凶戾的流寇,立刻盯上了他们这辆看起来还有些家当的板车,
以及车旁那个虽然穿着宽大破旧衣衫,但依稀能看出体格比一般女子壮硕的戚染染。
“哈哈!这儿还有个有肉的娘们!兄弟们,拿下!今晚开荤!”
一个满脸横肉、似乎是头目的流寇狞笑着,挥舞着闪烁着寒光的柴刀,带着几人冲了过来。
戚家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都吓得面色惨白,几个男孩紧紧挤在一起,大人们拿着武器把孩子围在中间。
戚染染眼神骤然一厉,心中杀意涌起!
这些已然堕落、以同类为食的畜生,不配再称之为人,该杀!
她身形一闪,迅速地从板车那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实则是从空间取出)抽出了一把长刀!
刀身古朴无华,却流淌着一层幽冷的寒光,看似不起眼,实则是能削铁如泥的低阶法器!
戚家人见大凤突然抽出一把形制古朴、寒气森森的长刀,都是眼神剧烈一闪,心中骇浪滔天。
但这震惊只在瞬间,便被“定是神明所赐”的念头死死压住,若非神明显灵,女儿\/姐姐从何处得来这般神兵利器?
第171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0
就在那几个流寇狞笑着,挥舞着柴刀快冲到戚家人面前时,戚染染提刀迎了上去。
她身影迅捷如电,侧滑步精妙地避开迎头劈下的刀锋,手中长刀后发先至,化作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掠过对手脖颈!
“噗——!”
利刃入肉声轻微却刺耳。流寇头目的狞笑凝固在脸上,视野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死寂瞬间蔓延!
紧跟在后的五个流寇脚步一滞,脸上狞笑僵住,被这瞬间毙命的景象和戚染染冰冷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戚染染没有停顿,步伐不停,如鬼魅般撞入因惊骇而迟滞的五人中间!刀光再起!
“唰!噗嗤!”
几名流寇喉间血线迸现,鲜血狂喷!最后一人转身欲逃,被长刀精准刺入后心!
从第一个头目被杀到五人毙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妈的!老大死了!一起上,宰了她!”
另一个小头目从震惊中回神,声嘶力竭地鼓动同伙。
剩余的五十多个流寇被鲜血刺激,凶性压过恐惧,嚎叫着冲来!
戚染染眸中寒光更盛,毫无惧色!
她将修仙界的剑法技巧融入本能,虽无灵力,但眼力、技巧犹在,配合丹药改造后的体魄和手中能削铁如泥的长刀,对付这些只有蛮力的流寇,如虎入羊群!
她身形飘忽,在刀光中穿梭,长刀化作索命匹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狠辣——割喉、刺心、断肢!
“啊——!”
“我的手!”
凄厉的惨叫与利刃破骨声交织。
她面色冷峻,动作行云流水,顷刻间又有七八人毙命,鲜血浸透土地。
或许是戚染染的悍勇激发了村民的血性,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恐惧,青壮年在短暂的呆滞后,
也红着眼睛拿着柴刀、棍棒,嘶吼着加入了战局,他们虽然动作笨拙,但凭着人多和一股狠劲,竟也合力砍倒了两三个试图从侧面袭击老弱的流寇!
混乱的战局中,村民们的拼死反击虽然付出了几人受伤的代价,却也成功牵制并消灭了近十个流寇!
剩余的三十多个流寇,眼看这女人如同杀神,连原本待宰的羔羊也开始疯狂反抗,意志彻底崩溃!
“跑!快跑啊!这女人是魔鬼!”
不知谁喊了一声,流寇们彻底丧胆,四散逃命。
“想跑?”
戚染染眼神冰冷,深知放虎归山的后果。
她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追出,刀光闪动间,逃跑者接连毙命。
最后一个流寇惊恐回头,只见一道猩红刀光占据全部视野……
“噗通!”最后一具尸体倒下。
戚染染停下,微微喘息。
连续高强度搏杀对她体能是考验,但尚能承受。
她抹去脸上温热血污,手中长刀已彻底染红。
她提刀走回,周围死寂。
所有村民,都惊恐地看着她这尊浴血杀神。
感激与恐惧交织,满地尸体和浓重血腥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戚染染心中明了,经此一事,她已完全不同。
但若不出手,不知多少人会惨死。
她走到家人身边,放下刀。
“没事了。”声音平静。
戚母嘴唇哆嗦,最终只重重点头。
柳父和几位爹爹目光复杂,充满后怕、庆幸与敬畏。
“大姐!”
十岁的弟挣脱父亲,小脸苍白却眼带亮光,崇拜地看着她,
“你好厉害!”
其他弟弟也围过来,激动得说不出话。
柳父抹泪喃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村长和里正战战兢兢走来,脸上残留恐惧,目光敬畏。
“大……大凤侄女……”
村长声音干涩讨好,
“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里正也弯腰附和:
“是啊,你是我们全村恩人!没齿难忘!”
姿态放得极低,言语充满感激,深层意思不言而喻——希望得到庇护。
戚染染神色平静:
“村长,里正,不必如此,碰上了,不能眼看大家被害,我也是为了自保和家人安全。”
她语气实在,未居功,也未大包大揽。
村长里正听懂了弦外之音,虽失望,更多是庆幸。
“大凤高义!接下来还望多看顾,有事尽管吩咐!”
戚染染微颔首,转向家人: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重,恐生变故,尽快离开。”
“听大凤的!”
戚母立刻应声,招呼家人收拾。
其他村民也强压恐惧悲痛,互相搀扶行动。
队伍有伤亡,除了被流寇所杀,还有两位老人受惊去世。
幸存者草草安葬同伴,流寇尸体则弃之荒野。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沉闷凝重。
接下来路程平静许多。
或许因戚染染的狠辣传开,流寇忌惮;
或许是运气,未再遇成规模袭击。
零星难民也被村中青壮驱赶,队伍凝聚力增强。
戚染染依旧每两日“找到”些许水源食物,堪堪维持家人。
十天后,队伍抵达一片开阔丘陵。
据里正消息,穿过丘陵再行百余里,或可达一情况稍好县城。
希望如微光激励人心。
但现实残酷。
长时间饥饿疲惫消耗着生命力。
队伍速度愈慢,倒下者愈多。
戚家稍好,也仅勉强支撑。
这天傍晚,残阳如血。
队伍在背风巨石群驻扎,人们瘫倒在地。
戚染染安排家人歇下,守夜思考计划。
主线任务无头绪,她决定护送家人到安全地、留足银钱后,便独自上路寻觅。
翌日清晨,队伍再次启程。
丘陵路难行,乱石荆棘。
希望诱使人们压榨最后力气。
戚染染注意到,近县城方向,
路旁白骨见少,有新鲜火堆痕迹。
“大家小心。”她提醒家人。
戚母和爹爹们立刻紧张护住孩子。
翻过陡坡,探路村民惊恐跑回:
“前面有当兵的拦路!”
队伍一阵骚动,但还是要继续前进。
前方谷口,只见几个拒马歪斜立着,几十个破旧号衣兵卒懒散持矛,眼神麻木贪婪。
络腮胡队正按刀而立,面色不善。
“站住!哪里的流民?”
里正忙上前赔笑:
“军爷,我们北边逃荒来的,想去南边……”
第172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1
“想去县城?”
队正嗤笑,
“县尊有令,流民不得入城!带瘟疫怎办?”
村民面色惨白。
“军爷,行行好……”村长哀求。
队正不耐挥手:
“要么滚回去!要么……”
他拖长语调,眼中精光闪烁,
“每人交一两银子‘过路费’,放你们去那边山坳自生自灭!”
指向一旁荒僻小路。
“一两银子?!”
人群绝望哀嚎。这是逼死他们!
兵卒上前挺矛呵斥:
“吵什么!想造反吗?”
里正村长脸色灰败。
乡亲们早已耗尽家当,哪凑得出这天文数字?
里正深深弯腰乞求:
“军爷……高抬贵手……我们实在榨不出油水了……求您行行好……”
队正啐了一口:
“穷酸鬼!没钱滚蛋!再不走,刀枪无眼!”
退回去?村民心坠冰窟。
队伍在悲愤绝望中缓缓后退。
退出足够远后,队伍停下,绝望笼罩。
许多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戚染染清冷声音响起:
“里正,村长,既然此路不通,我们就绕路。”
所有目光集中过来。
“绕路?”里正茫然,“往哪绕?一无所知……”
戚染染指向两侧丘陵山影:
“官兵只把守主路和指定小路,丘陵广阔,不可能处处设防,
我们从侧面找山谷裂隙或缓坡缺口穿过。”
她声音沉稳,
“只要辨方向大致向南,就有机会绕过封锁,那边干涸河床低洼处或能渗水,荒地或能找到野菜根茎。”
“大凤说得在理!”
一汉子站起哑喊,
“闯一闯还有活路!”
“对!绕路!不能等死!”
“听大凤的!”
求生本能压过恐惧,现在剩下的村民已不足两百人。
里正村长见村民重燃希望,下定决心:
“好!绕路!”
队伍退回一段,择植被茂密、地势平缓侧路行进。
果如戚染染所料,在一干涸河床背阴处,挖出浑浊泥水。妇孺也发现耐旱野菜根茎和蕨类嫩芽……
短暂休整补充后,士气提振。
队伍继续沿选定方向,在崎岖丘陵艰难跋涉。
天色渐暗,暮色笼罩山野。
队伍在一背风山坳停下过夜。
经历白天波折与疲惫,大多人瘫倒在地,啃食煮过的野菜根茎。
夜色如墨,篝火在寂静中摇曳。
多数村民已沉沉睡去,唯有戚染染仍保持着警惕。
她立在稍高的坡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黑暗。
突然,她眼神一凝。
几十米外的乱石堆后,几点幽绿的光点若隐若现,正悄无声息地向营地逼近。
是狼,整整六只。
“有狼!抄家伙!”
清冷的声音划破夜空,沉睡的人群瞬间惊醒。
在戚染染镇定的声音中,男人们迅速抓起手边的棍棒柴刀,将老弱妇孺护在中间。
六只饿狼从阴影中现身。
它们瘦骨嶙峋,毛色杂乱,龇着的獠牙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低沉的呜咽声中,它们步步紧逼,寻找着防线的破绽。
就在狼群即将发动攻击的瞬间,戚染染动了。
她如离弦之箭直扑头狼,长刀在夜色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头狼尚未反应过来,利刃已精准切入它的脖颈。
“噗嗤——”温热的狼血喷溅而出。
一击毙命!
戚染染毫不停顿,转身扑向另一只饿狼。
刀光再闪,第二只狼应声倒地。
头狼接连毙命彻底激怒了剩余的几只狼。
它们疯狂地扑向人群,防线顿时陷入混乱。
“照着脑袋打!”
戚染染一边高喝,一边拦截住第三只最凶猛的饿狼。
她的指挥让慌乱的村民找到了方向。
男人们红着眼,棍棒挥舞,柴刀劈砍,惨叫声与狼嚎交织。
在付出几人挂彩的代价后,两只饿狼终于倒在村民的合力反击下。
最后一只狼见同伴尽数倒下,惊恐地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窜入黑暗,消失无踪。
战斗戛然而止。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五具狼尸和惊魂未定的人群。
三只死于戚染染刀下,两只倒在村民合力之下。
她转向还在发愣的里正和村长,以及周围那些眼巴巴望着狼尸、喉咙不断滚动的村民,说道:
“把这几只狼处理了,狼皮尽量完整地剥下来,鞣制后或许能御寒。
狼肉大家尽快分一分,烤熟吃掉,补充体力。”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欢呼和激动!
狼!是五只完整的狼!这意味着他们今晚,甚至明天,都能吃到肉了!
“快!快动手!按大凤说的办!”
里正的声音因激动和喜悦而颤抖,连忙指挥着几个有经验的村民。
立刻有几人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被磨得锋利的小刀,开始熟练地剥皮、分割狼肉。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近乎狂热的兴奋,手下动作飞快
戚家几个弟弟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再也按捺不住,冲到戚染染身边,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无比崇拜的光芒,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激动:
“大姐!你太厉害了!比山里的老猎户还厉害!”
“大姐,咱们今晚有肉吃了!”
戚染染看着大家脸上那久违的、因为食物和安全感而焕发出的光彩,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几只狼,来得凶险,却也来得及时。
这些肉,至少能让这支濒临绝望的队伍,在体力上和士气上得到补充,或许能支撑他们走得更远一些。
初次狼袭过后,队伍靠着狼肉支撑了几天。
然而丘陵地带危机四伏,就在第三日黄昏,新的狼嚎再次划破夜空。
这次出现的狼群有七只,幽绿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低沉的嗥叫声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又是狼群!”
守夜人的声音带着激动。
男人们迅速组成防线,手举起武器。
狼群在头狼带领下缓缓逼近。
戚染染锁定头狼,在它发出进攻信号的刹那,率先出击!
身形如电,长刀破空。
“噗——”
刀锋精准没入头狼脖颈,鲜血喷涌。头狼轰然倒地,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首领毙命让狼群一阵骚动,但饥饿驱使它们继续扑来。
戚染染眼神冰冷,在狼群中灵活穿梭,长刀每次挥出必见血光。
第173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2
侧身、回旋、突刺——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又有四只狼倒地毙命。
剩余两只狼被这杀戮效率震慑,发出恐惧的呜咽,夹着尾巴逃入黑暗。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篝火旁躺着五具狼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
村民们动作迅速的处理狼尸,熟练地剥皮取肉,连夜将狼肉烘成肉干。
五张狼皮也被小心鞣制,作为戚家人以后御寒之用。
带着新获的补给,队伍继续前行。
接下来十五天狼肉干日渐减少,好在偶尔能寻到野菜和水源。
就在补给将尽时,转机出现。
“城墙!是城墙!”
众人顺着呼喊声望去,远处赫然出现一道高大的城墙。
青砖垒砌的城墙上,一块饱经风霜的木质牌匾高悬在城门正上方,斑驳的漆色间隐约可见\"安岭县\"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大家顿时欢呼起来,连日的疲惫与担忧一扫而空。
走近之后发现城墙外空地上架着数口大锅,官差正在施粥!
久违的粮食香气随风飘来,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官府施粥!我们有救了!”
人群爆发出痛哭与欢呼,互相搀扶着向前涌去。
戚染染护着家人随人流前进,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前方。
城墙外聚集着大量难民,污浊混乱。
城门紧闭,兵卒严密把守,显然进城不易。
施粥棚前排起长龙,每张脸上都写着渴望与疲惫。
她领着家人在稍空旷处安置。
“爹娘先休息,我去探探情况。”
“小心些。”
戚母叮嘱,眼中是全然的信赖。
戚染染微微颔首,身形灵活地融入人群。
在城门处,她找到一个面相精明的守门小头目。
\"军爷,\"戚染染压低声音,\"请问可还能进城?\"
小头目嗤笑:
\"看见牌匾下的告示没?城门紧闭,不得入内!\"
戚染染适时露出恳求神色:
\"若需要'表示',我们愿尽力筹措。\"
小头目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低语:
\"一人一两银子。\"
得到这个信息,戚染染返回家人身边。
\"能进城,但需一人一两银子。\"
她告知家人这个条件。
在家人惊愕的目光中,她解释道之前从流寇身上找到了银钱。
这个说法没有引起戚家人的怀疑,当时的混乱他们也没有时刻的观察她。
戚母当即决定:\"我们这就准备进城!\"
\"娘,稍等。\"
她走向投向不远处挣扎的同村乡亲。
她取出十两银子交给里正,既是为了结个善缘,也是为戚家在这陌生之地留下人情,不出所料的话,她会给戚家人在这里安家。
在村民们感激的目光中,她带着家人走向城门。
缴纳银子后,厚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推开一条缝隙。
一家人连忙快速进入城内。
安岭县的城墙如同一道清晰的界限,将城外的混乱与绝望隔绝在外。
城内虽无往昔繁华,却自有一番井然气象。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不算宽阔,但整洁有序。
往来行人衣着干净整洁,面色红润。
沿街店铺皆开门迎客,布庄、粮店、杂货铺一应俱全,虽不算宾客盈门,却也时有顾客进出。
小贩的吆喝声清亮有力,与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茶肆里的谈笑声交织成一曲生动的市井交响。
戚家一行人怔立在城门内,恍如隔世。
柳父紧紧攥着幼子的手,望着眼前这派安居乐业的景象,泪水再次无声滚落。
\"太平日子......这才是人过的太平日子......\"
他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
几位爹爹也红了眼眶,贪婪地呼吸着这安宁祥和的空气,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恐惧与疲惫尽数涤荡。
戚染染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
这座县城显然也受到了天灾影响,但从市容市貌来看,民生基本无忧。
店铺里货物齐全,粮价虽比太平年间略高,却远未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最难得的是,城内秩序井然,巡逻的衙役步伐从容,百姓神情安然,与城外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娘,各位爹爹,我们先寻个落脚处。\"
戚染染开口,声线平稳,却难掩一丝如释重负。
\"好,都听大凤的。\"
戚母连忙应声,眼角还挂着泪花,嘴角却已扬起安心的笑意。
几经打听,他们在城南一条清净的巷弄里找到了牙行。
门面整洁,一个身着青布长衫、面容和善的牙人正在案前整理文书。
见客上门,牙人含笑起身,目光在戚家人略显凌乱的衣衫上掠过,却无丝毫轻视之意。
\"几位远道而来,是要赁屋还是买房?\"
他温声问道。
\"买房。\"
戚染染直截了当,
\"要独门独院,清净些,最好能有口水井。\"
牙人眼中闪过欣赏之色,这姑娘虽风尘仆仆,言谈举止却从容不迫。
\"巧了,桂花巷尾正好有处院子符合您的要求。\"
他取出一本册子,细细解说,
\"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最难得的是院里确实有口甜水井,房主举家迁往大城,这才急着出手,要价五十两。\"
听到这个数目,戚母轻轻吸了口气,几位爹爹也交换了个眼神。
这价钱对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来说,是一笔天大的数目,要不是有大凤……
\"可否先看看院子?\"戚染染神色不变。
\"自然可以。\"牙人含笑引路,\"这边请。\"
桂花巷名副其实,青石板路两旁植着数十株桂树,虽未到花期,但枝叶繁茂,投下片片清凉。
巷内院落整齐,偶有孩童嬉笑声从门内传来,更添几分生气。
待推开那处院落的黑漆木门,戚家众人都不由眼前一亮。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青砖铺地,墙角一丛月季开得正好。
最让人心动的,是院角那口用青石砌就的水井,井台光滑,可见日常使用之勤。
经过一番细看和讨价还价,最终以四十五两成交。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在县衙过了红契,缴清税费,前前后后花了近五十两银子。
夜幕降临时,一家人终于在这座属于自己的小院里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戚家开始慢慢融入这座小城的生活。
第174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3
在确认戚家人在小城安顿妥当后,戚染染选了一个和煦的午后,将一家人都唤到主屋。
众人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是我前天出城打猎换来的。\"
她平静地说,目光扫过家人震惊的面容,
\"足够家中几年的用度了。\"
\"大凤,这……\"
戚母颤抖着手,话未说完便哽咽了。
戚染染声音坚定:
\"娘,各位爹爹,我打算出去历练一番,归期不定。\"
柳父的眼泪瞬间涌出,他紧紧抓住女儿的衣袖:
\"大凤,你一个女子………\"
她打断了柳父的话语,
“爹,您不必担忧,这一路走来您也看到了,女儿有自保之力。\"
几位爹爹面面相觑,最终都看向戚母。
戚母深深望着女儿,从她清亮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
\"去吧。\"
良久,戚母终于开口,
\"我的女儿,本就不是池中之物,这些时日,娘都看在眼里。\"
*
三日后,戚染染在城中最好的\"悦来客栈\"住下。
让小二在浴桶备好热水。
关紧房门后,她自空间中取出两枚丹药——【塑形丹】【美颜丹】。
她毫不犹豫地将两枚丹药服下,顷刻间,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冲刷着四肢百骸。
她身上不断渗出灰黑色的杂质。
面部的骨骼与肌肉仿佛被一双无形而精巧的手细细雕琢,微调着每一寸轮廓,向着最完美的比例自行调节。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体的灼热感渐渐褪去。
身材变得窈窕有致,腰是腰,腿是腿,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而那张脸……肌肤莹润,白皙透亮,不见丝毫瑕疵。
五官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眉眼、鼻梁、唇瓣,每一处的比例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清丽绝伦、毫无瑕疵的容颜。
美得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月下初绽的青莲,灵动得不似凡人。
现在的容貌与她的灵魂相似却更加精致。
清洗干净后,对镜自照,镜中人早已不是那个粗壮的村姑戚大凤。
她取出早已备好的月白云纹罗裙换上,这身装束衬得她越发清丽脱俗。
为免太过惹眼,她又取出一方白色轻纱,将绝色容颜遮掩大半,只露出一双明澈的眼眸。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戚染染结算了房钱,在客栈掌柜和零星几个早起的男客惊艳、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客栈。
她在车马行购置了一辆看起来结实却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拒绝了车行推荐车夫的好意,亲自坐上了驾车的位置。
她需要绝对的独立和保密。
“驾!”
一声轻叱,马车碌碌,驶出城门,沿着官道,向着南方更大的城池——锦州城的方向而去。
起初的半日,官道上尚且平静,偶有行商或零散旅人,虽也会对这独自驾车的蒙面女子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未生出太多事端。
这边基本没有看到难民,估计都在前面的县城安顿下来了。
戚染染刻意压低斗笠,减少存在感。
然而,随着日头偏西,她途经一个名为“清源镇”的偏僻小镇,决定在此歇脚时,情况陡然发生了变化。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几乎都是男性。
当戚染染驾着马车驶入镇口那家唯一的、招牌歪斜的“平安客栈”院落时,仿佛一滴清水滴入了滚油之中。
原本在客栈门口懒散晒太阳、或蹲在墙角闲聊的男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躁动。
戚染染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车,对迎出来的、眼神同样发直的店小二冷声道:
“一间上房,要清净的,把我的马喂好。”
在店小二的引路下,戚染染提着包袱,目不斜视地穿过客栈的堂屋。
她听到一些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和低声的议论。
“是个娘们……”
“看这身段,肯定是个美人……”
“就她一个人?……”
“嘿嘿……”
…………
分配给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还算干净。
戚染染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又仔细检查了窗户是否牢固。
她的身手和手中的兵器倒不怕有人想对她出手。
睡觉时她可以花一天寿命值让系统给她守夜。
夜色,渐渐笼罩了落霞镇。
小镇没有宵禁,但入夜后更加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犬吠。
戚染染睡得迷迷糊糊时,好像听到系统提示有气运之子在附近出现,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约莫丑时末,一阵极其轻微、却并非野猫野狗所能发出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几道压抑的、带着兴奋的粗重呼吸声,越来越近。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到三名成年男性携带简易武器接近,意图明确为绑架、侵犯。
宿主当前武力评估:可应对。】
系统的提示响起。
戚染染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立刻起身快速移动到门边,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柄锋利的长刀,握在手中。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就在那几条黑影即将靠近门口,其中一人甚至伸出手,试图用匕首撬开门栓的刹那——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木屑碎裂的声音响起。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神锐利如鹰,全身肌肉绷紧,已然进入了临战状态。
门外那三道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越来越近,粗重的呼吸声在静夜中清晰可闻。
就在她准备先发制人的刹那——
【检测到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附近,距离约五十米,正在快速接近!】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真的有气运之子在附近……
她还误以为是做梦。
戚染染心中微凛,动作稍有迟滞。
几乎是同一时间!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划过寂静的夜空!
“呃啊——!”
门外随即响起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是金属落地“当啷”脆响,以及人体瘫软倒地的声音。
透过门缝,隐约可见那撬门之人正抱着自己被某种暗器精准贯穿的手腕,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两个同伙惊骇失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开,慌乱地四下张望,色厉内荏地低吼: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走廊尽头的阴影处缓步走出。
第175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4
月色与客栈走廊昏暗的光线交织,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布料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孤高气韵。
他面容俊美异常,却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眉眼深邃,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
“滚。”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清寒,如同玉珠落冰盘,并不高昂,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三个地痞不过欺软怕硬之辈,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来人的气势所慑,连狠话都不敢撂下,慌忙扶起受伤的同伴,连踉踉跄跄地冲下了楼,脚步声杂乱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客栈底层隐约传来店家和伙计被惊动的小心询问声,但似乎也被方才的动静吓住,并未敢立时上楼查看。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戚染染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那青衫男子并未离开,就静立在走廊不远处,月光透过廊窗,在他身周镀上一层清辉,更显得他身形孤直,仿佛与这浊世格格不入。
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推门而出,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不起波澜,却似能洞察人心。
【确认主线任务目标之一:凤祁(身份:前朝遗孤),建议宿主接触并绑定。】
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戚染染福身一礼,声音透过面纱传出,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一丝未散的“惊魂未定”。
她此刻蒙着面,虽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那双眼睛清澈明净,身段窈窕,在月下自有一番风姿。
凤祁的目光在她覆面的轻纱上停留一瞬,淡淡道:
“举手之劳。”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视线随即下移,落在了戚染染垂在身侧、仍紧握着的那柄长刀上,刀身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看来,便是在下不多事,姑娘亦能自保。”
他话语平静,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情绪。
“防身之物罢了,若非公子出手,难免一场纷争,负伤在所难免。”
戚染染不动声色地将长刀稍稍往后收了收,转移了话题,
“公子是本地人吗?”
凤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洞察与自嘲:
“飘萍之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姑娘又为何孤身至此?这清源镇风气早已败坏,强掳落单女子之事屡见不鲜,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
他的话语带着告诫,也带着探究。
一个孤身女子,出现在这等混乱之地,本身就极不寻常。
戚染染心知对方起疑,也不慌乱,顺着之前想好的说辞,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黯然与坚韧:
“北边逃荒而来,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了。
听闻南方稍安,想去寻条活路,与家人……走散了。”
她刻意模糊了“家人”的指向,留下想象空间。
“走散?”
凤祁眉梢微挑,显然并不全然相信。
哪怕逃荒,女子何其珍贵,家族岂会轻易让其“走散”?
更何况,她细看之下,衣衫料子并不普通,举止气度更非寻常村姑所能拥有,尤其是那双眼睛,过于冷静和明亮了。
但他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是再次提醒,声音依旧清冷:
“即便如此,也不该独行,前方百里,靠近锦州城地界,或有官道巡查稍严,但这类边缘小镇,律法形同虚设,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似乎无意再多言,微微颔首,便欲转身离开。
“公子请留步。”
戚染染连忙出声。
气运之子近在眼前,岂能就此放过?她心念电转,迅速找到一个借口,
“方才受此惊吓,实在心有余悸,观公子气度不凡,身手了得,不知……可否护我至锦州城?我愿支付酬金。”
她提出的请求合情合理,一个刚刚经历险境的“弱女子”,寻求强者的庇护,再正常不过。
凤祁脚步顿住,回身看她,目光中审视的意味更浓。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让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戚染染能感觉到他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她身上细细扫过,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终于开口,语气淡漠,
“我仇家不少,跟着我,或许比独行更危险。”
这话半是拒绝,半是警告。
戚染染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松动的可能——他至少解释了原因,而非直接断然拒绝。
她立刻表态,语气坚定:
“这世道,何处不危险?独行是险,与公子同行亦是险,我宁愿选择后者,至少公子是君子,而非方才那等宵小。”
凤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
他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上停留片刻。
“……随你。”
最终,他吐出两个字,算是默认了,
“明日辰时,镇口出发,过时不候。”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与这凤祁交谈不过片刻,却比对付那几个地痞更耗心神。
此人敏锐、警惕,而且……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不仅仅是冷,更像是一种被深深压抑着的、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与疏离。
前朝遗孤……应是身负血海深仇……怪不得。
她退回房内,重新插好门栓。
主线任务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虽然这开端算不上多融洽,但至少取得了同行的许可。
看凤祁那冷心冷情、拒人千里的模样,别说让他倾心嫁娶、诞育子嗣,便是想要接近他、取得他一丝信任,恐怕都非易事。
“任重而道远啊……”戚染染在心底轻轻喟叹。
系统:宿主,你怕是不知道你那张脸的杀伤力吧……
当下,她不再多想,重新和衣卧下,让系统保持警戒。
一夜再无风波。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戚染染便起身洗漱。
第176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5
她依旧戴着面纱,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布裙,将长刀用布包裹好,放在马车易于取用的位置。
结算了房钱,在店家和小二复杂难言的目光中,她驾着马车,准时来到了清源镇唯一的出口。
晨雾尚未散尽,镇口的老槐树下,一道身影已然静立等候。
他身旁立着一匹通体玄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
那马儿神骏非凡,毛色油亮,肌肉线条流畅,虽静立不动,却自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一看便知是难得的良驹。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背着一个包袱,马鞍旁挂着一个水囊。
见到戚染染的马车,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没有丝毫等待或寒暄的意思,轻夹马腹,那黑色骏马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小跑起来,方向正是南下的官道。
戚染染也不多话,轻轻一抖缰绳,驾着马车跟上。
马车速度自然无法与单骑相比,她便控制着车速,让马车与前方那骑马的青衫身影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晨光渐亮,驱散了薄雾,道路两旁的田野依旧显得有些荒芜,但比起北地赤地千里的惨状,已算稍有生机。
偶有早起的农人在田间劳作,看到这奇怪的组合——
一位气质冷峻的青衫公子骑着神骏黑马在前,一位蒙面女子驾着青篷马车在后。
都不由得多看几眼,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马蹄声嘚嘚、车轮碌碌相伴。
直到午后,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乌云汇聚,隐隐有雷声滚动。
“要下雨了。”
戚染染抬头看了看天色,扬声对前方那道身影喊道,
“前方似乎有处废弃的茶棚,不如我们去那里暂避片刻?”
凤祁也勒马看了看天色,浓密的乌云预示着这将是一场不小的雨。
他没有反对,调转马头,朝着茶棚的方向率先驰去,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随风传来:
“可。”
两人一骑一车,赶在雨点落下前,抵达了官道旁一处早已无人经营的破旧茶棚。
茶棚只剩下一个歪斜的棚顶和几根支撑的柱子,四面透风,但至少能挡些风雨。
凤祁将黑马拴在棚外一处能稍微遮雨的木柱旁,自己则快步走进茶棚。
戚染染也迅速将马车停好,跟了进去。
茶棚内空间不大,两人依旧各占一角,沉默弥漫。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很快连成雨幕。
天色开始阴沉如墨,唯有不时撕裂苍穹的闪电,带来一瞬惨白的光亮,紧接着便是滚滚炸雷,震得人耳膜发疼,心头发颤。
戚染染抱着头,蜷缩在茶棚最里侧的角落,身子微微发抖。
每一次雷光闪过,她都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更紧,宽大的裙摆铺散在沾满尘土的地面上,显得脆弱而无助。
凤祁原本静立在靠近棚口的位置,负手望着棚外如瀑的雨幕。
然而,一道格外刺目的闪电过后,近乎同时响起的惊天炸雷,让他身后角落里的那抹身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却难以抑制的惊喘。
他清冷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迟疑仅仅一瞬,他还是转身,迈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到了戚染染身侧,用自己挺拔的身躯,为她挡住了从棚口缝隙里斜溅进来的冰冷雨丝,也挡住了部分因闪电而骤然亮起的光芒。
戚染染感受到身旁笼罩下来的阴影和那抹清冽却安稳的气息,抱着头的手臂微微松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惶,缓缓抬起头,想看向身旁的人。
恰在此时,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茶棚,也映亮了她仰起的脸庞。
也许是动作稍急,也许是风雨的捉弄,她脸上那方白色的轻纱,系带竟悄然松脱,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飘飘地滑落下来,堆叠在她颈间。
刹那间,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华都被这一张脸夺去了色彩。
闪电的光芒下,她的肌肤莹润如玉,不见丝毫瑕疵。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翦水秋瞳,因方才受惊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更显得清澈迷离,眼尾微微泛红,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我见犹怜。
挺翘的鼻梁下,唇瓣如初绽的蔷薇,因紧张而轻轻抿着。
她的美,不是凡尘俗物的艳俗,而是带着一种清雅绝伦、不容亵渎的灵气,仿佛九天仙子误落凡间,被这风雨困顿于此。
凤祁的目光,在她面纱滑落的瞬间,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他生于前朝宫廷,见惯美人,复国大业压身,早已将“美色”二字视为最无用的负累,甚至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母皇临终前的告诫犹在耳边:
“祁儿,记住,越是美丽的女人,越可能是淬毒的利刃,切莫让皮相迷惑了你的心智。”
他一直深以为然,并且时刻警醒。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绝色倾城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尚未褪去的惊惶与水色,
凤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狠狠撞击了一下,骤然停滞,随即又失控地狂跳起来。
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气流自心口炸开,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让他一向冷静无波的头脑,竟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席卷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起右手,按住了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失控的心跳。
“……美色是最毒的毒药……”
母皇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响,带着冰冷的警示。
凤祁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迷茫与自我厌弃。
是了,他怕是……真的中毒了。
而且这毒,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猝不及防。
戚染染像是没料到面纱会在此刻掉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想要将面纱重新戴好,指尖却因先前的惊吓和此刻的窘迫而微微颤抖,几次都没能系上。
第177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6
看着她笨拙慌乱的模样,那双沾染了湿气的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凤祁按在心口的手缓缓放下,
心底那抹因失控而产生的烦躁和冷意,竟奇异地被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所取代。
他沉默着,忽然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外衫。
那外衫虽旧,却洗得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冽气息。
他上前一步,俯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仔细地将外衫披在了戚染染的肩上,将她因湿冷而微微发抖的身子裹住。
“风雨大,寒气重,披上。”
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举动本身,已远超他平日的界限。
衣衫上残留的体温和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戚染染包裹,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她系面纱的动作顿住,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直如刀削的鼻梁,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
“多……多谢。”
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鼻音,更显柔婉。
凤祁没有回应,只是直起身,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目光也再次转向棚外,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与举动从未发生。
雨,还在下,但雷声似乎渐渐远去,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棚顶和地面。
茶棚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疏离与沉默,一种微妙而难以言喻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风雨渐歇,由倾盆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天空的墨色也淡去,透出些许灰白的光亮。
“雨快停了。”
凤祁望着棚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嗯。”戚染染轻声应道。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你的名字?”他问。
同行一路,他甚至不知如何称呼她。
“戚染染。”
“戚染染……”
凤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流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他看着她,
“你去锦州城后,有何打算?”
戚染染心念微动,斟酌着语句,半真半假地说道:
“想看看能否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依赖,
“公子对锦州可熟悉?不知那边情形如何?”
凤祁看着她那双透过面纱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
“锦州乃南北枢纽,鱼龙混杂,官府、世家、帮派势力盘根错节,表面繁华,暗地里……”
他嗤笑一声,未尽之语带着淡淡的嘲讽,
“对于一个孤身女子而言,也并非善地。”
“即便如此,也总比漫无目的地流浪要好。”
戚染染语气坚定,随即微微苦笑,
“更何况,我如今……也无处可去了。”
她适当地流露出几分脆弱与迷茫,将一个与家人失散、前途未卜的孤女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凤祁深邃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面纱,看到她眼底深处的“无助”。
他再次移开视线,望向棚外渐停的雨势。
“跟紧我。”
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依旧平淡。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棚外,去检查他的黑马。
戚染染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男子外衫,走了出去。
凤祁翻身上马,玄色骏马不耐地刨着蹄子。
戚染染也驾着马车,缓缓跟了上去。
马车碌碌,马蹄嘚嘚,在雨后的官道上,继续向南而行。
只是这一次,前方那骑马的青衫身影,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保持着一段冷漠的距离。
天色,就在这碌碌的车轮与嘚嘚的马蹄声中,不知不觉地暗沉下来。
凤祁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前方一片地势稍高且视野开阔的地方。
“今夜在此歇息。”
他声音依旧简洁。
戚染染自然没有异议,顺从地将马车赶到他指定的地点。
凤祁利落地翻身下马,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爱驹“追风”的脖颈,然后便默不作声地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是捡来不少干燥的枯枝和落叶——虽然下午下过雨,但有些深藏在灌木丛或岩石下的枝干尚且保持干燥。
他用火折子熟练地生起了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他将火堆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戚染染的马车车门与他准备歇息的树下之间,既保持了距离,又能确保火光足以照亮马车周围,起到警戒和驱赶野兽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溪边,就着冰凉的溪水清洗了一下手脸,然后回到火堆旁,拿出自己带的干粮,沉默地吃了起来。
戚染染坐在马车辕上,看着他这一系列流畅而自然的动作,心中微动。
她拿起之前他披在自己身上、此刻已被她体温焐暖的青色外衫,起身走到火堆旁。
“公子,多谢你的衣衫。”
她双手递过,声音轻柔。
凤祁抬眸,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俊美的侧脸,明暗交错。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衣衫,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她微凉的指尖,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嗯。”
他收回手,将衣衫披在身上。
戚染染退回马车边,却没有立刻上去。
她倚着车门,看着跳跃的火焰,心中迅速盘算着。
凤祁此人,心防极重,警惕性高,寻常的接近方式恐怕难以奏效,反而会引他怀疑。
唯有示弱,激发他潜藏的保护欲和怜惜之情,方是破局之道。
她突然回忆起空间里有一种特别的丹药,这种丹药是专门用来装病的。
它对身体完全没有任何伤害,服用后只会让人看起来像是发热和虚弱,但实际上并不会影响健康。
且把脉也无法察觉出其中的端倪。
而这种丹药,是她当初特意让墨尘炼制的。
她告诉他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有趣,请求墨尘多炼制一些给她。
第178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7
心念既定,她回到马车车厢内。
一个时辰后,从空间里取出一枚色泽莹白的【凡人可用·虚弱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蔓延开来,她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慢慢发烫。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软软地靠在车厢壁上,静静等待着药效完全发作,也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夜色渐深,旷野里万籁俱寂,只有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溪水潺潺的流动声。
凤祁闭目靠坐在树下,看似在休息,实则耳听八方,保持着警觉。
突然,一阵细微的、带着痛苦呻吟的呢喃声,断断续续地从马车车厢里传了出来。
“……水……水……”
那声音虚弱无力,带着干渴的沙哑,与白日里清柔的嗓音截然不同。
凤祁倏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马车方向。
他起身,快步走到马车旁,沉声问道:
“你怎么了?”
车厢内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清晰难耐的呻吟和呓语:
“水……好渴……”
凤祁眉头紧蹙,不再迟疑,伸手撩开了车帘。
外面篝火的光透进车厢内,借着这昏暗的光线,他看见戚染染歪倒在车厢的软垫上,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原本覆面的轻纱不知何时滑落了一半,露出那张绝色却此刻布满不正常潮红的脸庞。
她似乎极其难受,秀眉紧蹙,原本莹润的唇瓣也变得干涩。
凤祁心头莫名一紧,探身进去,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好高的热度!是下午淋到雨感染了风寒?
他立刻弯腰进入车厢,小心地将软绵绵的她扶起,让她靠坐在车厢壁上,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水囊,拔开塞子,凑到她唇边。
“水来了,慢点喝。”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许。
戚染染仿佛感受到了水源的靠近,本能地微微张开干裂的唇,小口地吞咽着囊中清冽的泉水。
然而,她浑身无力,刚喝了两口,身子便是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倒。
凤祁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双臂,将她揽住。
下一刻,那娇躯便毫无间隙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女子特有的温香软玉充盈满怀,那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仿佛要灼伤他的皮肤。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雅中带着一丝甜暖的幽香,因着发热,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息。
凤祁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这于礼不合,也与他素来的行事准则相悖。
可是……怀中的人儿是如此的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舒适安稳的依靠,无意识地在他怀中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窝处,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随着怀中这具滚烫娇躯的贴近,悄然融化了一角。
那名为“不舍”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臂,非但没有用力,反而下意识地收拢了些,将她更稳固地圈在怀中,防止她滑落下去。
他就这样抱着她,坐在狭窄的车厢里,背靠着车壁,一动不动。
窗外是旷野的寒风与寂静的星子,窗内是跳跃火光映照下的、交织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凤祁低垂着眼眸,目光复杂地落在怀中女子恬静却难掩病态的睡颜上。
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因为发热而泛着微红,
那清冷灵动的气质被一种娇柔无力所取代,竟让他生出了无限的怜惜与一种……想要守护的冲动。
“母皇……你说美色是毒……”
他在心中无声地低语,
“可这毒,若是心甘情愿饮下,又当如何?”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只为复国大业而跳动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子,产生了如此剧烈而不受控制的波动。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却……莫名地让人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戚染染似乎因为喝过水、又或许是在他怀中找到了安全感,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沉睡,脸上的潮红也略微褪去了一些。
凤祁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适些,却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他扯过一旁放置的薄毯,细心地盖在她身上,连肩膀处都掖好,防止她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便维持着这个怀抱的姿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已经凝固。
夜还很长。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不知多久,半边身子早已麻木。
“唔……”
怀中的戚染染忽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秀眉紧紧蹙起,仿佛陷入了极不安稳的梦境。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带着泣音的呢喃断断续续地溢出:
“不要……别走……不要丢下我……”
那声音带着恐惧与无助。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发烫的耳廓,用温柔的嗓音哄慰:
“不会丢下你,别怕……我在。”
许是他的承诺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他怀中安稳的气息驱散了梦魇,戚染染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长睫颤抖了几下,缓缓掀开。
那双平日里清亮如秋水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迷迷蒙蒙,没有焦距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泪珠儿就那样毫无预兆地,顺着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意。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像一朵被狂风骤雨蹂躏过的娇花,沾着露水,不堪一击,却又在极致脆弱中绽放出一种引人摧毁也引人呵护的美。
第179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8
凤祁的呼吸骤然一窒。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点清明被翻涌的幽暗浪潮吞噬。
那里面燃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火焰,是怜惜,是悸动,是长久压抑后失控的欲望,是所有冰冷算计在绝对诱惑面前的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遵循着本能,俯下了头。
温凉的、带着他独特清冽气息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那两片格外柔软诱人的唇瓣。
“唔……!”
戚染染猛地睁大了眼睛,眸中水光潋滟,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一只不知何时抚上她脸颊的手轻轻固定住。
那手掌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触感微糙,与她滚烫滑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吻起初带着些许试探的生涩,但很快,那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属于前朝皇族与生俱来的掠夺天性便被点燃。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开始加深这个吻,撬开她因为惊愕而微启的牙关,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纠缠着她……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推拒在他胸膛的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丝毫力气,反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戚染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凤祁才猛地松开了她。
戚染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就因发热而潮红的脸颊此刻更是艳若桃李,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眸羞怯地躲闪着,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有些红肿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清冽又灼热的气息。
“你……你为何……”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哽咽和慌乱,尾音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凤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他眸中的幽暗尚未完全褪去,翻滚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意乱情迷后的无措,有打破自持的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尘埃落定般的确认。
“我……”
他张了张口,素来清冷寡言的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失控的行径。
难道要说是她太过诱人,是他自己情难自禁?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手臂依旧坚定地环着她的腰肢,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那姿态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决定——既然越了界,他便没想过要退回去。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却不再是之前的疏离,而是充满了某种暧昧粘稠的张力。
戚染染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力道,和他胸膛下失序的心跳,微微动了动身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引得他手臂又是一紧。
“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警告。
他那里……… *?~?)
戚染染立刻僵住不动了。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声如蚊蚋,带着羞怯的体贴:
“你……你这样坐着……很累吧?不如……躺着休息……”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凤祁眸光再次深暗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片刻后,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就着相拥的姿势,动作缓慢地侧身,将她带着一同躺倒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地板上。
车厢空间狭小,两人只能紧密相贴,侧身而卧。
凤祁让她枕在自己坚实的手臂上,另一只手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怀抱与车厢之间。
他的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额发,她身上那股因发热而愈发浓郁的幽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呼吸之间,如同最致命的蛊毒。
戚染染僵硬了一瞬,随即仿佛认命般,柔顺地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篝火渐渐熄灭,只余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烬中明灭。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透过车帘,驱散了车厢内的黑暗。
戚染染在晨曦中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身后坚实温暖的依靠,和腰间那双依旧紧扣的手臂。
她轻轻动了一下。
几乎在她有所动作的同一时间,头顶传来了凤祁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声音:
“醒了?感觉如何?”
戚染染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凤祁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但在感受到她明确的抗拒意图后,力道缓缓松开,允许她坐起身。
戚染染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将滑落的面纱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张足以扰乱人心的容颜。
她蜷缩到车厢的另一个角落,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可爱的耳尖。
“……昨夜……”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多谢公子照料……我……我……”
她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昨夜那逾矩的亲密,语无伦次。
凤祁也已经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袍,
听到她的话,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沉默一瞬,沉声开口,
“昨夜之事,是在下唐突,冒犯了姑娘。”
他的道歉直接坦荡,没有寻找任何借口。
戚染染埋着的头轻轻摇了摇,声音闷闷地传来,
“不怪公子……是我自己……病了……神志不清……”
她巧妙地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番“通情达理”的姿态,配合着她此刻柔弱无依的模样,反而更显得惹人怜爱。
凤祁看着她脆弱单薄的背影,听着她将过错归于自身的言语,
心中那点因她醒来就急于划清界限而产生的微妙不悦,瞬间被更强烈的怜惜与责任感取代。
他眸色深沉,一个念头在心底逐渐清晰、坚定。
他缓缓起身,走到戚染染身边,单膝跪地,轻声道:
“是我没能克制住自己,既然事情已发生,我定会负责到底。”
戚染染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公子……不必如此。”
凤祁目光坚定,
“我凤祁做事,从不后悔,戚姑娘若不嫌弃,我愿嫁给你为夫,护你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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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9
“凤祁……我……”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将她眸中的震惊、犹豫、茫然尽收眼底。
他看得出,她并非对他全然无意,否则昨夜不会那般柔顺地偎在他怀中。
她的犹豫,或许源于对未来的不安,对他身份的不确定。
“我知此事突然。”
他语气放缓,
“你无需立刻答复,待我们抵达锦州城,你可慢慢了解我,再行决定,
往后我来驾车,你多在车内休息。”
他转身利落地出了车厢,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他已经利落地将火堆痕迹彻底掩埋,将他的马匹套在马车前,让两匹马一起拉车。
随后翻身上了马车,驾驶马车再次启程。
…………
车厢外,凤祁驾着车,挺拔的背脊如同孤松。
他看似平静,内心却远非如此。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惊愕含泪的眼眸,是她柔软滚烫的身躯,是她身上那缕勾魂摄魄的幽香。
复国之路艰险,他本不该有任何弱点,任何牵绊。
可一想到她可能拒绝,可能离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便攫住了他的心脏。
“渴了吗?要不要喝水?”
他微微侧头,对着车厢问道,声音较之平日,少了几分清寒,多了几分温和。
戚染染掀开车帘一角,接过他递来的水囊。
晨曦映照下,他侧脸的线条冷硬俊朗,紧抿的薄唇却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多谢公子。”
她低声道谢。
这他沉默片刻,道:
“不必一直称我公子,唤我阿祁便好。”
“嗯。”
戚染染轻轻应了一声,
“阿……祁,我们还有多久能到锦州城?”
“若一路顺利,不出三日。”
他答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道路两侧的密林,
“接下来这段路不太平,你待在车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话音未落,前方道路转弯处,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下,是七八个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的劲装男子,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冰冷锐利,手中兵器寒光闪闪,绝非寻常山匪,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死士!
为首一人,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凤祁,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杀意:
“前朝余孽,凤氏孽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几乎是同时,道路两侧的树林中又射出十数支劲弩,破空之声凄厉,角度刁钻狠辣,彻底封死了凤祁所有退路,直取周身要害!
这分明是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
凤祁瞳孔骤缩,心知身份已然暴露,这些人是冲着他“前朝大皇子”的身份来的!
他瞬间就要去拔一直放在手边的长剑,准备拼死一战。
以往遭遇此类围杀,他纵然能脱身,也必付出惨重代价,负伤挂彩几乎是常态。
就在这时,车厢内忽然递出一把造型古朴、刀身隐有幽光的长刀。
“用这个!”
戚染染的声音带着急促,
“这把刀……或许更利些!”
情况危急,凤祁无暇多想,顺手接过长刀。
刀一入手,便觉沉甸甸的,手感极佳,一股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从掌心传来。
他对车厢内低声道:“躲好!”
随后身形如电,从车辕上一跃而下,手持长刀,主动迎向那群黑衣人!
刀光乍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森然杀气,与那七八人战在一处!
这一次,情形与以往截然不同!
那为首的黑衣人见凤祁持刀而来,冷哼一声,剑走偏锋,直刺凤祁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凤祁不闪不避,手中长刀后发先至,带着一道凄冷的弧光,迎向那柄显然并非凡品的利剑!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如同切金断玉!黑衣人手中的长剑竟被从中轻易削断!
刀锋掠过,带起一溜血光,那黑衣人捂着脖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轰然倒地!
“什么?!”
其余黑衣杀手大惊,攻势不由得一滞。
他们深知首领兵器的厉害,竟被一刀斩断?!
凤祁心中亦是巨震,这刀……竟锋利坚韧至此?!远超他的预期!
他精神大振,体内内力奔涌,与手中宝刀仿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刀光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道道索命寒芒,每一次挥出,必断人兵刃,取人性命!
无论是格挡从不同角度射来的劲弩,还是劈砍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的杀手,皆是无往不利,顺畅无比!
他不再需要像以往那样,耗费大量内力与技巧去硬碰硬,或是险之又险地躲避暗箭,节省了太多气力,更能专注于进攻与身法的施展。
身形愈发飘忽灵动,刀法施展起来,竟比用剑时更多了几分一力降十会的霸道与狠绝!
暗中不断寻找机会放冷箭的两名弩手,试图在他应对正面攻击时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凤祁耳目聪敏远超以往,凭借着宝刀之利,格挡正面攻击的同时,竟还能分心留意暗处。
在一次格开侧面劈砍的刀锋后,他手腕一抖,手中出现一枚飞刀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没入左侧树冠!
一声短促的闷哼后,一道黑影从中跌落。
几乎在飞刀离手的瞬间,他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另一支弩箭,手中的刀砍在另一名趁机攻来的杀手手腕上,
在其兵器脱手的刹那,反手夺过对方兵刃,看也不看便向后掷出!
“噗嗤”一声,右侧灌木丛中另一名弩手也被解决了!
战斗几乎呈现一面倒的碾压之势!
手持神兵的凤祁,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黑衣杀手们虽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在绝对的力量和利器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肝胆俱裂,这凤祁何时有了如此神兵,战力飙升至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现场已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包括那两名隐藏在暗处的弩手,也悉数毙命。
凤祁收刀而立,微微喘息,胸中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之感。
他低头看着手中滴血不沾、依旧寒光凛冽的长刀,爱不释手。
第181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0
他快步走回马车旁,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熠熠生辉,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探究看向戚染染:
“染染,这刀……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戚染染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自然,
“是在一个很特别的山洞里找到的,当时只觉得它不凡,便收了起来。”
凤祁闻言,微微一怔。
特别的山洞?这个说法有些模糊,但看她神色坦然,似乎并无隐瞒之意。
他本就是心思通透之人,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她不愿细说,他亦不再追问。
重要的是,在她生死攸关之际,她将这珍贵的机缘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使用。
他正欲再次道谢,却见她目光柔地注视着他,
“这把刀,就赠与你了。”
凤祁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此神兵,她竟……竟要送给他?
“染染,这……”
他下意识地想推拒,这礼物太贵重了。
戚染染却微微摇头,打断了他,
“宝刀当配英雄,它在我手中,不过是件奇物,或许终将蒙尘,但在你手中,阿祁,”
她唤了他的名字,目光灼灼,
“它方才展现了真正的价值,它能护你周全,助你斩断前路荆棘,唯有在你这样的英雄手中,它才不算被埋没。”
她的话语如同暖流,缓缓淌入凤祁的心田。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说什么客套话。
他郑重地承诺道:
“好!染染,这份厚礼,我凤祁收下了,从今往后,我定当不负此刀,更不负你。”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此佳人,得此神兵,他凤祁,何其有幸!
戚染染面纱下的唇角满意地弯起,她空间里可还有上千把这种类型的低阶法器,送一把给自己的男人不心疼。
“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凤祁利落地翻身上车,将宝刀用干净的布仔细包裹后,小心地放置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马车再次启动。
*
三日后,锦州城巍峨的城墙终于映入眼帘。
高耸的城门楼气势恢宏,城门口车马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各色人等穿梭不息,与之前途经的清源镇、安岭县截然不同,尽显繁华热闹。
临近城门,凤祁从怀中取出一张银质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面具造型简洁流畅,完美地遮住了他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清冷的薄唇。
“城中各方势力眼线众多,我这容貌……掩去形貌,可少些麻烦。”
他低声解释了一句。
面具戴上后,那股原本就存在的疏离感更添了几分神秘。
缴纳了入城税,马车随着人流缓缓驶入城中。
只见城内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被车轮碾磨得光滑如镜。
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客栈……各色店铺应有尽有,货物琳琅满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上来往的女子数量明显多于北地,她们大多神态从容,衣着或素雅或华美,身边往往跟随着多位夫郎或侍从。
“我们先寻一处落脚之地,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凤祁驾驭着马车,对车内说道。
他对锦州城似乎颇为熟悉,驾轻就熟地拐入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停在了一间门面整洁、招牌上写着“李氏牙行”的铺子前。
牙人见有客上门,尤其是凤祁虽戴面具但气度不凡,戚染染虽轻纱覆面却身姿窈窕,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
“二位客官光临,是想赁屋还是买房?我们这有城南城北各种好宅子,定有合您心意的……”
“赁一处清净的独院,”
凤祁言简意赅地提出要求,
“不需太大,但要雅致安全,最好离主街稍远,环境清幽些。”
牙人眼珠一转,心知这是讲究的客人,连声道:
“有有有!您二位可算来对了!城南榆林巷刚好有处院子空着,最是雅致清静不过!就是租金比寻常院子稍贵些……”
在牙人的引领下,他们去看了几处院子,最终选定了最初提到的榆林巷那处小院。
院子不大,但正如牙人所言,闹中取静。
白墙黛瓦,黑漆木门。
推开院门,只见院内青砖铺地,一角有口小巧的石砌水井,旁边种着几丛翠竹,一架紫藤虽已过花期,但枝叶繁茂,绿意盎然,投下片片清凉的阴影。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厨房、杂物间一应俱全。
“就这里吧。”
戚染染对这环境很满意。
凤祁见她喜欢,便也不再比较,干脆地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拿到了钥匙。
简单安顿好行李,略作休整后,眼见着窗外华灯初上,戚染染提出想去街上逛逛,领略一下锦州城的夜景。
凤祁自然没有异议,细心检查了门锁后,便陪同她一起出了门。
华灯初上,锦州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许多店铺门口挂起了造型各异的灯笼,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酒肆茶楼里传出丝竹管弦之声,莺歌燕语隐约可闻,比起白日更添几分靡丽色彩与浮华气息。
戚染染行走在熙攘的人群中,略一思索,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既然决定要在这里立足,总是遮遮掩掩并非良策。
况且,她有自保之力,亦有凤祁在侧,无需过分担忧。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适当地展示自己,才能更好地吸引任务目标。
当她的容颜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璀璨灯火之下时,仿佛瞬间夺走了周遭所有的光华。
过往的行人,无论男女,皆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那些男子们的目光更是瞬间变得痴痴然,仿佛被摄去了心魂。
街边茶馆里正高谈阔论的学子忘了词句,酒楼上凭栏而望的豪客失了声音,连那喧闹的吆喝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她肌肤胜雪,在暖色灯光下泛着莹润柔和的光泽,眉眼如远山含黛,
清澈的眼眸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樱唇不点而朱,组合成一张倾国倾城、毫无瑕疵的脸。
第182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1
更难得的是那通身清雅灵动的气质,仿佛月下初绽的青莲,不染尘埃,
与这世俗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这夜色中最动人的风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尽管街上男人们眼中充满了惊艳、痴迷,甚至贪婪,却并无一人敢贸然上前搭讪或轻薄。
偶尔有几个跃跃欲试的,也被身旁的同伴或路人赶紧拉住,低声告诫:
“不要命了!忘了府衙门口贴的告示?
当街骚扰女子,轻则杖刑,重则流放!何况你看这位姑娘的气度,定非寻常人家,岂容你我冒犯?”
“是啊,这等天仙般的人物,谁知是何来历?还是远观为妙……”
戚染染耳力灵敏,听到这些议论,心中了然。
看来这锦州城的官府在保护女子权益方面,确实下了功夫,
律法严明且执行有力,这才形成了如今相对有序的局面,使得女子能在一定程度上安全地行走于街市。
凤祁始终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如同一道沉默的守护屏障。
银质面具下的眸光锐利如鹰隼,冷冷地扫过那些驻足观望的人群,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寒意和警告,
让许多被美色所惑、蠢蠢欲动之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几分,不敢再过分直视。
“看来在这里,女子独自出行还算安全,这里的官府倒还算清明。”
戚染染轻声感叹,对这里的初步印象还算不错。
凤祁闻言,却是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是维系表面秩序罢了,这锦州城势力盘根错节,暗地里的龌龊,只多不少。
府衙这般做派,一来是因女嗣珍贵,乃国之根基;
二来,也不过是做个姿态,维护所谓的‘太平’景象。”
他话锋微转,声音低沉,
“不过,有这明面上的规矩在,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倒也……不算坏事。”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绝色清丽,一个冷峻神秘,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锦州城内,距离约1000米,方位偏东,请宿主留意。】
戚染染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这锦州城果然来对了,刚抵达就发现了新的目标。
*
第二日,戚染染便独自前往府衙,申请办理独立女户。
接待她的是一名中年书吏,原本态度平淡,但当戚染染递上身份文书(系统伪造的户籍),
并摘下面纱表明来意时,那书吏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起身,态度变得无比恭敬殷勤:
“姑娘……不,小姐您是北边逃难来的?哎呀,一路辛苦了!
能选择在我们锦州落户,真是我们锦州之福!
像您这般……这般品貌的女子,我们官府是极力欢迎的!”
他甚至没有过多盘问戚染染“逃难”的细节,以及为何能独自安然抵达锦州,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开着绿色通道,为她办理好了所有手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府衙后,关于“锦州城来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城池。
“……真的!比我当年在帝都见过的大皇女殿下还要美上三分!”
“那通身的气派,说是仙子下凡我都信!”
“不知可曾婚配?家中可有夫郎?”
…………
各种猜测、议论、惊叹,在茶楼酒肆、深宅大院中悄然流传。
榆林巷附近,明显多了一些“偶然”经过的车马和行人,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处清雅小院的门口。
院内,戚染染正坐在紫藤架下,悠闲地品着一杯清茶。
凤祁坐在她对面,面具并未取下,眉头微蹙:
“这两日,外面窥探的人多了不少。”
他语气不悦,带着一丝烦躁。
他不喜旁人用那种目光打量她,仿佛在觊觎他的珍宝。
戚染染却浑不在意,轻轻吹开茶沫,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他们看吧,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她需要的,本就是引人注目。
只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才能让那位“气运之子”更容易注意到她。
凤祁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寻常女子被围观时应有的羞怯或恼怒。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着她,带着一丝占有欲:
“染染,让我嫁你为夫。”
戚染染垂眸,对上他坚定的视线。
她知道,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尤其是那夜的亲密与赠刀之情,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将她划入了他的领地。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他银质面具冰凉的边缘,指尖缓缓下滑,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阿祁,”
她声音轻柔,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你可想清楚了?我的未来,并不会只有你一个夫郎。”
凤祁的心,因她直白的话语而狠狠一揪。
银质面具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却遮不住那双骤然暗沉、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若是从前,他还是那个尊贵无匹、前途光明的前朝大皇子,他有足够的底气与资本,与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他不过是前朝遗孤,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时刻可能在刀光剑影中陨落的飘萍之人。
他连自己的明日何在都无法确定,又凭什么去奢求独占她全部的未来?
她这般美好,如同误入凡尘的九天玄女,皎洁如明月,清雅若莲华,注定会吸引无数倾慕的目光。
这锦州城内,怕是已有不少嗅觉敏锐的势力盯上了她。
一股混合着酸楚、无奈与深沉爱意的浪潮席卷了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虽仍有挣扎,却更多了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决然。
“我……明白。”
他的声音沙哑,
“以我如今的身份与处境,能得你应允,已是奢求。
我不敢,亦不能求你只我一人,只愿……只愿在你身边,能有一席容身之地,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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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2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感,反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指,
“阿祁,我答应你,以后,亦会真心待你。”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仙音入耳。
凤祁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在同一时刻绚烂绽放。
他猛地站起身,长臂一伸,将戚染染打横抱了起来。
“染染!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他抱着她在紫藤花叶摇曳的小小院落里转了一圈,青衫下摆在夜风中翩然拂动,那欢欣雀跃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峻与疏离?
银质面具遮挡了他的大半面容,但那高高扬起的唇角,和那畅快笑声,将他的狂喜暴露无遗。
戚染染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下意识地揽紧了他的脖颈。
转了两圈,凤祁才强压下激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他的双手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肩膀,眸光炽热,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
“我这就去查!选一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婚礼……婚礼绝不能简陋,虽然无法像从前在宫中那般……但我定会倾我所有,给你最好的!”
“聘礼、喜服、仪式流程……对了,这院子虽清雅,但做我们的新房还是委屈你了。
明日,不,我稍后便去物色一处更宽敞、更安全的宅院!”
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复国大业、前路艰险,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幸福暂时驱散到了角落。
他只想牢牢抓住眼前这束温暖的光,他的染染。
看着他这副难得外露的兴奋模样,戚染染抬手,指尖轻柔地替他理了理因方才动作而微乱的衣领,
“不必过于铺张,简单温馨便好,阿祁,重要的是你我之间的心意,不是吗?”
她的温柔体贴,让凤祁愈发喜爱。
他忍不住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落下郑重而珍视的一吻,
“都听你的,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
与此同时,锦州城最负盛名的奢华酒楼“醉仙居”顶层,那间可俯瞰大半个城池夜景、名为“揽月轩”的雅间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灯火通明,琉璃盏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觥筹交错间,弥漫着酒香与佳肴的气息。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暗紫色锦缎长袍的男子。
他约莫二十五六年纪,墨发仅以一枚质地温润的羊脂玉簪松松束起,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为他平添几分随性的风雅。
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眉眼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在商海沉浮中磨砺出的精明与深沉,令人不敢小觑。
他正是掌控着大晟王朝经济命脉、富可敌国的赢氏商号掌舵人——赢月。
此刻,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那只莹白剔透的和田玉酒杯,听着席间众人的奉承与高谈阔论,神色淡然。
他此次前来锦州,明面上是巡查商号产业,实则另有要事。
酒过三巡,话题不免从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转向了近日锦州城内最引人瞩目的风流韵事。
“要说如今这锦州城内最轰动的话题,可不是哪家铺子又进了稀罕货,而是那位如同九天玄女下凡般的戚姑娘!”
一个已有几分醉意的绸缎商大声笑道,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向往,
“听说前几日有人有幸窥见那位仙子的真容,那真是……啧啧,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关键是,听闻是立了独立女户,尚未娶夫呢!如今这满城的适龄公子,怕是没几个不心动的!”
“可不是嘛!”
另一人立刻接口,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也不知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才能入得了这位仙子的眼。
若能得此佳人青睐,怕是倾尽家财也心甘情愿啊!”
众人闻言,哄笑着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对那传闻中神秘绝色女子的无尽好奇与倾慕。
赢月转动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月中仙子?绝色倾城?独立女户?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他自幼长于富贵,周游列国,见过的美人不少,环肥燕瘦,各具风情。
但能被传得如此神乎其神,甚至让他这些见多识广、眼光挑剔的合作伙伴都交口称赞的,倒是罕见,不禁勾起了他一丝纯粹出于商人对“稀缺资源”本能的探究欲。
更何况……独立女户,尚未娶夫。
这意味着她身后没有复杂的家族牵连,背景相对简单。
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品貌出众,或许……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对象。
他并未多言,只是将杯中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任由那灼热感滑过喉咙。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这次原本只为公事而来的锦州之行,或许会因为这位“戚姑娘”而变得比想象中更有趣一些。
不过,想到那位约好今夜密会、肩负着更沉重使命的好友,他迅速收敛了心神。
抬手招来身后侍立的、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如鹰的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命他去查探关于这位“戚姑娘”更详尽的信息。
随从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喧闹的雅间。
赢月目光转向窗外,楼下是锦州城璀璨如星河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喧嚣人间。
*
夜色愈发深沉,喧嚣渐歇。
锦州城最大的“赢氏通宝”钱庄地下,一间墙壁以厚重青石砌成、仅靠一盏昏黄牛油灯照明的地窖密室内,空气凝滞,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凉与潮湿感。
赢月负手立于中央的桌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铺陈其上的舆图,眉头微锁,显然在思索着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在此等待的,正是他幼时一同长大的至交好友,也是他们赢家倾力支持的前朝唯一血脉——凤祁。
沉重的石门被机关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室外一丝微凉的夜风闪入,迅速合拢了石门。
第184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3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戴着熟悉的银质面具,正是凤祁。
在多年前那场血腥宫变中,凤氏皇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唯有年幼的凤祁在凤家豢养的死士拼死护卫下秘密逃出,远走南疆。
这些年,赢家明里暗里为凤祁提供了巨额钱财,助他在南疆暗中招兵买马,培植势力。
此次赢月前来锦州,明为商事,实则是要与凤祁秘密会面,商议下一步关乎复国大业的紧要行动。
“阿祁!”
赢月立刻起身迎上,锐利的目光迅速在好友身上扫过,确认他并未受伤后,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关切与凝重,
“接到你传信,说路上又遭遇了好几波截杀,我还担心你能否准时抵达,那些烦人的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嗯嗯多亏了几位心腹死士引开了大部分追兵,我才能脱身。”
凤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那张俊美的脸庞完全显露在摇曳的昏黄烛光下时,赢月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对劲。
眼前的凤祁,竟然带着几分“春风得意”的神采?
这太不寻常了。
“阿祁,你……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赢月狭长的眼眸眯起,询问道。
凤祁闻言,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是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喜事……确实。”
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喟叹,
顿了顿,迎上赢月疑惑的目光,郑重地说道:
“我要嫁人了。”
“你说什么?嫁人?我没听错吧!”
他这个心中只有家国仇恨、视情爱为无物、甚至曾言“大业未成何以为家”的好友,竟然说要嫁人?
凤祁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你没听错。”
他将如何与戚染染相识于清源镇,如何一路同行,如何在风雨茶棚中情难自禁,以及她赠他神兵宝刀、应允他婚约之事,择其要点,娓娓道来。
“……她名唤戚染染。”
凤祁最后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柔情。
“竟然是她。”赢月再次震惊。
那个引得满城风雨的绝色女子,竟就是让好友铁树开花、甚至甘愿托付终身的人!
一时间,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赢月看着好友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了往日沉积的阴霾与重负,只有纯粹的喜悦与期待。
他了解凤祁,若非真正入了心、动了情,他绝不会如此。
良久,赢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眼中却带上了真挚无比的笑意,
“好!好!阿祁,你能觅得如此真心人,我为你高兴!由衷地高兴!”
他走到凤祁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这桩婚事,必须郑重!交给我来张罗!定要办得周全风光,既全了你的心意,也绝不能让那位……戚姑娘受了丝毫委屈,更需确保万无一失,不泄露你的身份。”
由他赢家来操持,凭借其富可敌国的财力与盘根错节的人脉,确实最能掩人耳目,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全,将风险降至最低。
凤祁眼中闪过深深的动容,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阿月,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赢月笑道。
两人又密谈了许久,直至下半夜,将后续诸多行动计划大致敲定。
见夜色已深,怕此时回去会惊扰戚染染安眠,凤祁便决定在密室中歇息几个时辰,待天亮后再回榆林巷。
*
翌日晌午。
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稳稳停在榆林巷那处清雅小院的门口。
凤祁率先下车,依旧戴着银质面具,但步履间却透着一股轻快。
赢月紧随其后,他换下彰显身份的华服,穿着一身料子上乘却不显张扬的靛蓝色绸衫,墨发以玉簪束起,显得温文儒雅。
凤祁抬手,轻轻叩响了黑漆木门。
院内传来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正午最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仿佛为门口那抹身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戚染染就站在那片炫目的光晕里,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颈侧,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当门打开,看到凤祁以及他身后那位气度不凡的陌生公子时,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化为清浅而礼貌的笑意。
“阿祁,你回来了。”
就在门开的那一刹那,就在戚染染抬眸浅笑的瞬间——
赢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滞,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诡异地消失了。
他的世界仿佛被一道极致纯净的光劈开,万物褪色,唯余门口那一道倩影。
正午的阳光将她毫无瑕疵的容颜照得清晰无比,肌肤莹润胜雪,眉眼如画,唇色天然嫣红。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因微微适应强光而轻眯,长睫扑闪间,流露出一种纯真又慵懒的风情,美得鲜活生动。
赢月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旋即开始失控地狂跳,血液轰然涌上头顶,让他一阵眩晕。
他忘记了周遭一切,只是直直地地望着她。
凤祁立刻察觉到了好友的失态,见他僵立原地。
他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身形巧妙地隔断了赢月部分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温和地对戚染染介绍道:
“染染,这位就是我的至交好友,赢月。
他今日特地过来,想与我们一同商量……我们婚事的具体事宜。”
戚染染闻言,目光落向赢月,这位就是新的气运之子,系统刚刚已经给了她提示。
她落落大方地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通道,语气真诚:
“原来是赢公子,快请进吧,外面日头太毒,莫要晒着了。”
她那清越悦耳的声音将赢月从失神中唤醒。
他仓促地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强行压下喉咙的干涩与胸腔里紊乱的心跳,拱手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赢月……冒昧来访,打扰戚姑娘了。”
第185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4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生怕再次失态。
几人走进院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坐下。
浓密的藤蔓交织成一片绿荫,挡住了酷热的阳光,投下清凉的阴影。
戚染染动作娴熟地为他们斟上早已备好的凉茶,举止优雅从容,姿态自然。
凤祁与赢月开始商讨起婚事的诸多细节。
而赢月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无限放大,总能敏锐地捕捉到身旁戚染染最细微的动静——
她斟茶时衣袖滑落露出的那截如玉皓腕,她倾听时微微偏头露出的优美颈线,她因炎热轻摇团扇时带起的、混合着淡淡幽香的微风……
尤其是当她与凤祁低声交换意见,眼眸中流露出的那份全然的信任与柔和,更是让赢月心底那股陌生的酸涩与强烈的渴望交织着攀升。
一个被他遗忘多年的念头,在此情此景下,猛地窜入脑海,十分清晰——
幼时宫中,他与凤祁嬉戏玩闹,曾童言无忌地约定,将来若要嫁人,定要嫁给同一位妻主,永不分离……
那时的戏言,此刻却如同宿命的指引。
既然染染注定还要迎娶他人,为何那个人不能是他赢月?
更重要的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那颗从未为谁心动的心,就已经彻底沦陷,再也无法收回。
想到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望向她,那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这异常的神情和目光,尽数落在了凤祁眼中。
凤祁的心微微一沉,一丝酸涩悄然蔓延。
他了解赢月,更看懂了他眼中那与自己初见她时如出一辙的惊艳与沉沦。
若是旁人,他定会心生不悦与警惕,但对方是赢月,是他的挚友,是与他有着深厚情谊和特殊约定的伙伴。
内心深处一番激烈的挣扎后,凤祁暗自叹了口气。
复国之路艰险漫长,他无法保证能时时护她周全,若她身边能多一个如赢月这般强大且真心的守护者……或许,也并非坏事。
与其将来让她娶了不知根底之人,不如……成全了幼时的戏言,至少,赢月与他,能始终站在一处。
当讨论暂告一段落,戚染染起身去屋内取些茶点时,赢月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看向凤祁,声音压得极低,
“阿祁,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
凤祁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赢月继续道:
“阿祁,我心悦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就在戚染染端着精致的糕点重新走回花架下时,
凤祁对上赢月期待又紧张的目光。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明白了,只是,此事最终,需看染染自己的意愿。”
赢月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重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今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自然!”
*
接下来的日子,赢月几乎是放下了手头大部分繁杂事务,以协助筹备婚礼为名,频繁出入小院。
他雷厉风行,迅速命人购置下了一座位于锦州城西、毗邻风景秀丽的镜湖、既清幽雅致又因配备了精悍护院而守卫森严的三进大宅。
那宅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中引了活水,奇石罗列,花木繁盛,远比榆林巷的小院气派轩敞,作为新婚府邸再合适不过。
紧接着,大批珍贵稀有的婚礼用品,开始如同流水般被源源不断地送入新宅。
除了这些宏大的准备,他更不乏细致入微的关怀。
凤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承诺,甚至偶尔还会在戚染染面前替赢月美言几句。
在密集的温柔攻势下,加之凤祁隐晦的默许与推动,戚染染终究还是点了头。
得到应允的那一刻,赢月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接下来,经过三人的坦诚沟通与深思熟虑,决定让她同时迎娶他们二人,以免节外生枝,也好了却彼此的心事。
最终,黄道吉日定在了本月十五,寓意花好月圆,人月两团圆。
婚期既定,名分亦需明确。
凤祁与戚染染相识在先,且是她亲口最先应允之人,自然位居大夫郎。
赢月在此事上毫无争抢之意,心甘情愿地位居二夫郎。
他甚至等不及通知远在都城的父母前来参加婚礼,只盼着能早日将名分定下,以免夜长梦多。
对他而言,能与心仪之人相守,比任何世俗礼法的周全都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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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日良辰,转眼即至。
十五这日,镜湖苑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赢月身为大晟首富,虽未大张旗鼓遍请全城,但前来道贺的皆是关系紧密的生意伙伴、各地商号的掌事以及一些不便明示身份、却分量极重的暗线人物。
府邸内外,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极尽繁华热闹。
婚礼的仪式既遵循了古礼,又兼顾了两位新郎身份的特殊性。
戚染染身着赢月重金筹备的华丽喜服,凤冠霞帔,珠围翠绕,即便如此盛装,也难掩她绝伦的容貌,反而更添一种惊心动魄的华贵之美。
她立于堂前,身旁一边是身着正红金线绣纹喜服、身姿挺拔、俊美无俦的凤祁(他已决意在此重要日子以真面目示人,仅以些许妆容修饰特征),
另一边则是同样身着精致喜服、气度雍容、狭长眼眸中难掩喜色与深情的赢月。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因双方长辈均未在场,便对着虚位行礼)
“夫妻对拜——”
三声唱礼,声声庄重。
戚染染与凤祁、赢月依次对拜。
与凤祁对拜时,她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与激动;
与赢月对拜时,则能感受到他努力克制下的澎湃心潮,以及那份得偿所愿的满足。
礼成之声响起,满堂宾客的恭贺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接下来的敬酒环节,凤祁与赢月都极有默契地并未多饮。
凤祁看起来十分冷峻,旁人不敢过分劝酒;
赢月则长袖善舞,以茶代酒或浅尝辄止,轻易便化解了各方攻势,既要维持场面,更心系着婚房中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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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5
他们很快便将宾客一一妥帖送走,留下府中管事处理后续事宜。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偌大的府邸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各处悬挂的红灯笼散发着朦胧而喜庆的光晕。
两位新郎一同回到了精心布置的主院婚房。
屋内,龙凤喜烛高燃,跳动的火焰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
戚染染早已自行卸下了沉重的凤冠和部分首饰,穿着一身相对轻便的红色寝衣,正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边,
见他们进来,抬起眼眸,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容颜在烛光下愈发显得肤光胜雪,眉眼如画。
“饿了吧?忙了这大半日,怕是没吃什么东西。”
赢月温声开口,他心思细腻,早已命人备好了一桌精致的席面,就摆在婚房的外间。
三人移步外间圆桌旁坐下。
桌上菜肴精美,还备有一壶温好的、口感醇厚却不易上头的合卺酒。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静谧,虽已礼成,但三人共处一室的新奇感,以及即将到来的夜晚,都让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还是赢月率先举杯,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凤祁,最后落在戚染染身上,语气诚挚而温柔:
“染染,阿祁,今日礼成,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这一杯,敬我们的往后余生。”
凤祁亦举杯,眼神坚定而温暖地看向戚染染。
戚染染心中触动,含笑举杯。
三人对饮,酒液甘醇,暖意流入心田。
或许是心情放松,或许是这合卺酒终究有些力道,几杯下肚后,戚染染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脑袋也开始有些晕乎乎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水润迷离,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慵媚态。
凤祁一直关注着她,见状便柔声道:
“染染,可是乏了?不如早些休息。”
赢月也立刻放下酒杯,体贴地附和:
“是啊,今日你也累坏了。”
他看向凤祁,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阿祁,你照顾染染早些安歇。”
他深知,这新婚第一夜,于情于理,都应是凤祁陪伴在她身边。
凤祁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而是起身,走到戚染染身边,弯下腰,声音低沉充满诱惑力:
“染染,我们安歇吧。”
戚染染晕乎乎地点头,任由凤祁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间那铺陈着大红喜被的拔步床。
赢月站在原地,看着凤祁抱着戚染染转过屏风,听着内间传来细微的衣物窸窣声和戚染染依赖的软语,
他静静站立片刻,最终悄然退出了婚房,并细心地将房门轻轻掩上。
内室之中,红烛摇曳,满室生春。
凤祁将戚染染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锦被深陷。
她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醉意朦胧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红唇微张,吐息间带着酒香与她自身的清甜气息。
“阿祁……夫君……”
她轻声唤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的眼中全是她……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撑在她上方,银色的月光与红色的烛光交织在他俊美的脸上,映照出他眼中汹涌澎湃的爱意与渴望。
“染染,我的妻主……”
他低喃着,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终于拥抱了他的神只。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她…………
……………………
……(????????????????????)……
……………………
……(?????~????)?……
不知过了多久。
凤祁拥着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染染,”
凤祁把玩着她一缕馨香的发丝,
“我好欢喜。”
戚染染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长夜漫漫…………
风吹过院中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后,她让系统给她兑换了一颗多女丹服下,这才沉沉的睡去。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室内。
戚染染在凤祁的陪伴下起身梳洗。
她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如意云纹锦裙,乌发绾成端庄的凌云髻,簪着凤祁送她的赤金点翠凤凰步摇,步摇流苏轻晃,衬得她容颜愈发昳丽,气度雍容。
当她与凤祁携手走进花厅时,赢月早已等候在此。
他今日亦是一身暗红色祥云纹锦袍,显然是为了呼应新婚的气氛。
见到相携而来的二人,他立刻起身,目光先是飞快地从戚染染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渴慕,随即落在凤祁身上,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妻主,大哥。”
赢月笑容温雅,他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手中捧着厚厚的账册与锦盒。
“阿月,还是叫我染染吧。”
戚染染在主位坐下,姿态从容。
凤祁自然地坐在她身侧。
赢月颔首,示意侍从将东西呈上。
“染染,这是府中所有产业、田庄、铺面的账册,以及库房钥匙和对牌。”
他语气郑重,
“既已成婚,这些理应由你来执掌,赢氏商号遍布各地,日后所有收益,皆会按时送入府中,由你调度。”
这份“聘礼”不可谓不重,几乎是将他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双手奉上,足以彰显他的诚意与决心。
戚染染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并未推辞,只对身旁的凤祁柔声道:
“阿祁,我于庶务不甚精通,这些日后还要多劳你与阿月一同费心打理。”
凤祁心中熨帖,知道这是妻主对他的信任与倚重,点头应下:
“好。”
赢月见戚染染收下,眼中笑意更深,连忙道:
“这是自然,我定当全力协助阿祁,绝不会让染染为这些俗务烦心。”
三人又闲话片刻,用了些早点,气氛温馨。
…………
暮色四合,揽月苑内再燃红烛。
赢月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正红色寝衣,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在室内踱步,时而抚平衣角并不存在的褶皱,时而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紧张、期待、欣喜、还有一丝怕自己表现不够好的担忧,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坐立难安。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第187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6
赢月瞬间回头,呼吸不由得一窒。
戚染染缓缓步入房中。
她已卸去白日繁复的发饰,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着青丝,身上穿着一袭与他同色的正红寝衣,衣料柔软,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腰身。
许是饮了些许助兴的果酒,她双颊泛着桃花般的粉晕,眼眸水汪汪的,流转间带着几分迷离的醉意,添了几分娇慵媚态,直看得赢月心神荡漾。
“阿月,”
她轻声唤他,声音因微醺而带着一丝软糯,
“等久了吧?”
“不久,能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赢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引她到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坐下。
“染染,我……”
赢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喉结滚动,平日里舌灿莲花的他,此刻竟有些词穷。
戚染染抬眸,对上他那双狭长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紧张,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他俊美的脸庞,指尖沿着他紧绷的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薄唇上。
“我的二夫君,”
她语带调侃,眼波流转,
“平日里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赢大东家,此刻怎么倒像个怕被先生责罚的学子?”
她指尖的触碰如同带着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赢月最后的克制。
她的话语更是带着娇嗔的意味,让他心头一热,所有的不安与紧张仿佛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是,在染染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忐忑的学子,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让你满意。”
说着,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潮,俯身,带着无比的虔诚与渴望,轻轻地、试探地吻上了他朝思暮想的唇瓣。
起初,这个吻是生涩而温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如同蝴蝶轻触花瓣。
戚染染没有拒绝,反而微微仰头,柔顺地回应着他。
得到她的鼓励,赢月心中狂喜,那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
“染染……我的妻主……”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红烛高燃,帐暖春深。
……………………
……(????????????????????)……
……………………
……(????? ~ ????)? ……
不知过了多久。
赢月却依旧紧紧拥着戚染染,他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里,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充斥着。
赢月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发顶,看着她昏昏欲睡的娇颜,心中软成一汪春水。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将她圈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睡吧,我的妻主。”
他在她耳边柔声低语,带着无尽的缱绻,
“我会一直守着你。”
夜色温柔,红泪垂落,映照着帐中相拥而眠的一双璧人。
?
时光转瞬即逝,自成婚以来,已是一月有余。
这月余时光,于凤祁、赢月二人而言,无疑是此生最快活、最圆满的岁月。
每日晨起,与心爱之人共用早膳,白日里或处理各自事务,或相伴妻主游湖赏景、品茗对弈,
夜幕降临,则红绡帐暖,极尽缱绻。
戚染染实在是被他们磨得没脾气,该让他们知道了……
这日清晨,戚染染在用早膳时,忽然忍不住以帕掩口,干呕了几声。
“染染!”
“怎么了?”
凤祁与赢月几乎是同时放下碗筷,神色骤变,瞬间围拢过来。
凤祁一把扶住她的肩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焦灼,赢月则已扬声疾呼:
“快!快去请林府医!”
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近日来似乎格外嗜睡的情形,凤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个模糊却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悄然浮现,让他扶着她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不多时,虽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林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而至。
他在赢家服务多年,医术精湛,深得信任。
“有劳林府医。”
赢月语气郑重。
林府医不敢怠慢,告罪一声后,便请戚染染伸出玉腕,覆上丝帕,屏息凝神,仔细诊脉。
花厅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凤祁与赢月分立两侧,目光都紧紧盯着林府医搭在戚染染腕间的手指,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府医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沉吟不语。
终于,他缓缓收回手,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欣慰和恭敬的笑容,起身对着戚染染和两位男主子深深一揖:
“恭喜夫人!恭喜二位爷!夫人这是喜脉啊!脉象流利圆滑,如盘走珠,依老夫判断,已有一月有余了!”
得到确切的答案,凤祁只觉得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送走林府医后,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层厚重的水汽迅速弥漫上来。
这泪水,包含了太多太多,凤家只剩下他一个血脉,如今得上天如此垂怜,赐予他这般珍贵的妻主,更在此刻,可能拥有了血脉的延续!
赢月看着好友那副悲喜交加、几乎失态的模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理解凤祁对血脉传承的那份执念与沉重。
他自然也渴望能拥有与她共同的血脉。
但此刻,看着凤祁那仿佛找到了人生全部意义的眼神,他的心底只剩下真诚的祝福。
…………
待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凤祁独自一人,来到了府中最为僻静的一处院落。
这里没有悬挂红灯笼,也没有栽种喜庆的花木。
院落正堂,被布置成了一间简洁却庄重的祠堂。
祠堂内,只在正中的紫檀木长案上,整齐地供奉着数个无字牌位。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通体漆黑,只在烛光下反射着幽沉的光泽,代表着那些在宫变中罹难的凤氏族人与先祖。
第188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7
凤祁穿着一袭素净的玄色常服,墨发仅以一根乌木簪束起。
他缓步走到长案前,撩起衣摆,郑重地、笔直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青石板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翻涌的热流。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无字的牌位,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一张张或威严、或慈爱、或年轻的面容。
“列祖列宗在上,”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孝子孙凤祁,今日……特来禀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继续道:
“祁,飘零半生,幸蒙天佑,得遇良妻戚氏染染,她……她如今已身怀有孕。”
说到这里,他的眼前水雾弥漫,但他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而是挺直了脊梁,仿佛要让自己最郑重的一面呈现给先祖。
“祁在此,恳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染染身体康健,平安顺遂;保佑她腹中孩儿是祁之骨血。”
他俯下身,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未曾抬起。
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祠堂内低回…………
他在祠堂中并未停留太久,仔细整理好衣袍,拭去眼角的湿意,确保看不出失态的痕迹,这才踏着清冷的月色,快步返回他与戚染染居住的“栖梧院”。
院内静谧,他轻轻推开寝房的房门,内室里是熟悉的暖香。
拔步床上,鲛绡帐幔半悬,戚染染已然安睡,乌发如云铺散,呼吸清浅,在朦胧的夜灯下容颜恬静,美好得不似凡人。
仅仅是这样看着她,凤祁那颗高高悬起的心便仿佛找到了落点,只觉得无比心安与充实。
?
时光飞逝,到了生产日,主院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凤祁紧抿着薄唇,昔日冷峻的面容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赢月同样失了平日里的从容镇定,他来回踱步,靛蓝色的锦袍下摆因焦躁的步伐而翻涌不定。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淌。
突然,内室中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啊——!”
凤祁和赢月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生了!生了!”
赢月激动得声音发颤,下意识抓住凤祁的手臂。
紧接着,又是一声同样响亮,甚至带着点不甘示弱意味的啼哭紧随其后!
“哇啊——!”
凤祁和赢月眼中的狂喜未散,两个都生下来了,太好了!
【检测到宿主成功为任务目‘凤祁’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1\/6,
首个子嗣奖励寿命值50年,另一子嗣奖励寿命值5年。
当前寿命总值:299年6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
就在这时,内室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稳婆探出头来,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恭喜二位爷!恭喜夫人!是……是两位千金!两位小小姐啊!
老婆子我接生一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头一回见到一次得了两位千金的好福气啊!”
确认了消息,尤其是“两位千金”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让凤祁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心神。
赢月更是直接僵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双生女!这在此界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祥瑞!
但下一刻,赢月经商多年锻炼出的警惕瞬间压过了狂喜。
他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冷厉,对稳婆道:
“王婆,今日之事,仅限于这屋内之人知晓,我妻主的情况,两位小姐的情况,若外面有半句风言风语……”
他未尽的话语中带着冰冷的寒意,同时,一枚沉甸甸、足以让寻常人家数年衣食无忧的金锭,已悄无声息地塞入稳婆手中。
稳婆接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又感受到赢月话语中的警告,瞬间从狂喜中清醒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赌咒发誓:
“老身明白!明白!爷请放心,老身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敢泄露半字!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赢月这才略微放心,挥挥手让她进去继续小心照料。
他转头看向凤祁,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无声的共识——此事必须严密封锁。
处理完这隐患,两人再也按捺不住,轻轻推开了内室的门,快步走到床榻边。
“染染!”
凤祁第一个冲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戚染染微凉的手,声音沙哑,
“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赢月也紧随其后,声音同样带着沙哑:
“辛苦了,染染……真的辛苦了。”
戚染染看到他们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弯了弯唇角安抚道:
“我没事,别担心……孩子呢?”
话音刚落,两位侍从抱着两个用柔软大红织金襁褓包裹好的婴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凤祁和赢月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低头看去。
只见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微微嚅动着。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最本能的悸动与柔软,瞬间击中了凤祁。
染染早已告知他,她自有感应,此胎是他的骨血。
此刻亲眼见到这两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小生命,那种初为人父的激动、责任感与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伸出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其中一个婴儿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剧颤,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赢月同样看得痴了,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虽早已知道这非自己亲生,但看着这两个因染染而降临于世的小生命,一种发自内心的怜爱油然而生。
无论如何,他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是孩子们名正言顺的二爹,他定会视若己出,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们面前,护她们一世无忧。
这时,一直候在一旁的林府医上前,再次为戚染染仔细诊了脉,而后恭敬回禀:
“二位爷放心,夫人只是产后体虚,气血略有耗损,但底子极好,细心调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二位小姐气息平稳,哭声洪亮,脉象亦显安康之兆,实乃大幸。”
听闻妻女均安,凤祁和赢月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了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189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8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院落被严密守护起来。
戚染染则趁林府医走后,服下了修复丹药,身体很快便恢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
关于两个孩子的姓氏,戚染染没有任何犹豫,温柔地对凤祁说:
“让她们跟你姓凤吧。”
她深知这对肩负复国重任的凤祁意味着什么——不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凤氏一族未来的希望。
凤祁闻言,浑身一震,看向戚染染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许久才艰难开口:
“染染……谢谢你。”
这份理解与成全,重于千钧。
他为两个女儿取名,大女儿名凤无忧,二女儿名凤无虞。
愿他的掌上明珠,此生无忧无虑,无灾无难,在他的羽翼下,平安喜乐,岁岁安康。
?
转眼间,凤无忧与凤无虞这对备受呵护的双生女婴便迎来了她们的满月。
这日,府中并未大张旗鼓举办满月宴,只在内院设了一桌精致的家宴。
侍从将两位包裹在柔软锦缎中的小小姐抱了出来。
一个月的光景,两个小家伙早已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白白嫩嫩,如同玉雪团成。
姐姐无忧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凤祁的轮廓,尤其那抿着的小嘴,自带一股天然的清冷倔强;
妹妹无虞则更像戚染染,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格外爱笑,见到人就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拳头,活泼可人。
凤祁看着两个女儿,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小心翼翼地从侍从手中接过无忧,小小的婴孩在他宽厚的怀抱里显得愈发娇小,她似乎认得父亲的气息,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这一刻,凤祁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赢月也笑着抱起了无虞,他动作虽不如凤祁熟练,却也极其小心。
无虞在他怀里格外不安分,伸出小手试图去抓他垂落的一缕发丝,嘴里“啊呜啊呜”地叫着,赢月被她逗得朗笑出声,眼底是纯粹的喜爱与宠溺。
“瞧我们无虞,这般活泼,将来定是个聪明伶俐的。”
他笑着看向戚染染,又看看凤祁,
“和阿祁小时候那副小古板样子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凤祁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并未反驳,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目光依旧流连在怀中女儿的脸上。
戚染染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亦是一片柔软。
…………
又过了一个月,戚染染终于在赢月的陪寝后服下一颗多女丹。
而远在都城的赢月父母也得知他已经嫁人,赢母只觉得十分震惊,没想到她家阿月竟然愿意嫁人了。
随即,一家十几口赶紧收拾行李从都城赶来锦州城。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赢月正陪着戚染染在花园的水榭中赏玩初春新绽的玉兰,忽有侍从疾步而来,面带喜色地通传:
“二爷,夫人!老夫人、老太爷并各位爷和少爷们已至锦州城,不消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府上了!”
赢月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他握住戚染染的手,语气是难得的激动:
“染染,我爹娘他们到了!他们定是接到我的家书,迫不及待想见见你这位儿媳了!”
戚染染微微一笑,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柔声道:
“那我们快去准备迎接吧。”
凤祁得知消息后也走了过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与赢月自幼相识,对赢母的脾气秉性也算了解几分。
赢月立刻吩咐下去,整个镜湖苑顿时有序地忙碌起来,准备迎接主家亲长。
约莫半个时辰后,数辆看似朴素实则内蕴奢华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府邸门前。
为首的马车车帘一掀,一位身着绛紫色缠枝牡丹纹锦袍、头戴赤金镶嵌红宝抹额的中年美妇利落地跳下车来。
她面容与赢月有五六分相似,眉眼间精干之色更浓,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度,正是赢月之母。
她身后,一位气质温文、面容慈和的中年男子(赢月之父柳氏)在侍从搀扶下也下了车,紧接着便是赢母的其他几位夫郎,浩浩荡荡十数人,瞬间让府门口热闹起来。
“母亲!父亲!各位爹爹,兄弟们,你们可算到了!”
赢月快步迎上,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赢母的目光却越过儿子,精准地投向了随后走来的戚染染与凤祁身上。
她的视线先在凤祁脸上停留一瞬,看到他怀中抱着个婴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定格在了戚染染身上。
那一刻,饶是赢母见惯风浪,阅人无数,也不由得呼吸一滞,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只见那女子身着月白云纹锦裙,外罩一件浅碧色薄纱披风,乌发如云,仅簪一支通透的白玉兰花簪,简约至极,却愈发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唇角含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周身便仿佛笼罩着一层莹莹光晕,
清雅灵秀得不似凡尘俗物,竟让这精心雕琢、富丽堂皇的府邸都瞬间成了她的背景。
“好……好……”
赢母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心中所有的疑虑与好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家那眼高于顶、精明似鬼的儿子,会和凤祁那心比天高、身负血海深仇的小子,一同心甘情愿地嫁了!
此等女子,当真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儿媳戚染染,见过母亲、父亲。”
戚染染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婉转,如同玉磬轻击。
赢母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虚扶一把,脸上已堆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爱:
“快起快起!好孩子,果然……果然是天仙般的人品!阿月这小子,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她说着,又看向凤祁,语气带着感慨,
“阿祁也是,你们……很好。”
第190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9
凤祁抱着女儿,微微颔首致意:
“赢姨,柳叔。”
他们之间关系亲厚,早已不拘俗礼。
“一路劳顿,母亲父亲不如先到内院歇息片刻。”
赢月适时开口,引着众人往主院走去。
待将其他家人安顿好后,赢月这才寻了个由头,单独请赢母来到主殿书房。
“神神秘秘的,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赢母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赢月难掩激动地凑近,压低声音道:
“母亲,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知您,染染她...为阿祁生下了一对双生女。”
“什么?”
赢母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她迅速将茶盏放下,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赢月,
“你再说一遍?”
“双生女,大的叫无忧,小的叫无虞,刚满双月不久。”
赢月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此事关系重大,儿子不敢在外声张,这才特意请母亲到此细说。”
赢母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赢月的手臂。
“能生出双生女的妻主...这简直是天佑我儿!”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这女嗣艰难的世道,一举得双女,这是何等祥瑞!”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神色转为严肃:
“此事绝不能外传,便是你那些兄弟也不能告知,染染现在何处?身子可好?”
“母亲放心,染染一切安好,正在院中歇息。”
赢玥这才稍稍安心,重新坐下时,眼中仍难掩激动之色。
接风宴上,赢母的目光不时落在戚染染身上,越看越是喜爱。
她细心地注意到戚染染饮食清淡,眉宇间带着些许倦意,心中不由一动。
宴席散后,赢母特意留下赢月,低声问道:
“阿月,染染她...是不是又有了?”
赢月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笑容:
“母亲慧眼,染染近日确实有些嗜睡畏油,只是时日尚浅,还未请府医确诊。”
赢母喜形于色,连声道好:
“若此次能得个孙女...”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赢月请来林府医为戚染染诊脉。
内室中,赢月紧张地握着戚染染的手,凤祁抱着小无虞静立一旁。
林府医仔细诊脉,反复确认后,才难以置信地道:
“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
“我要当爹了?”
赢月欣喜若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份喜悦。
凤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道贺。
消息传到赢母耳中,她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
她当即决定与柳父,连同两位性情最为沉稳细致的夫郎就此留了下来,
将都城偌大家业的日常管理交由其他夫郎与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孩子们照看,那边还有多年培养的心腹。
对他们而言,含饴弄孙,尤其是守护可能承载着家族乃至更多期望的孙辈,远比都城的繁华喧嚣更具吸引力。
…………
时光飞逝,临近戚染染的产期。
整个府内的气氛再度绷紧,从都城那边来的心腹女府医已提前半月便住进了府中,各种生产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这夜,整个主院瞬间灯火通明。
训练有素的仆从们立刻行动了起来,热水、棉布、参汤……一切井然有序。
凤祁沉默地站在廊下,面容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赢月则在院中来回踱步,他时而驻足凝听,时而焦躁地搓着手。
就在赢月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响起!
“哇啊——!”
紧接着,另一道同样响亮的哭声紧随其后!
“哇啊——!”
产房门被打开,女府医率先走出,虽面带疲惫,却难掩激动之色,对着赢母深深一揖,附耳低声道喜:
“恭喜老夫人!夫人平安诞下两位千金!母女均安!”
“两位……又是两位?!”
赢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抓住女府医的手臂,眼中迸发出比星辰更亮的光芒。
“千真万确!”女府医肯定地道。
“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赢母激动得热泪盈眶,转身紧紧握住柳父的手,
“老天佑我赢家!佑我儿媳啊!”
赢月几乎是踉跄着冲向内室门口,声音嘶哑:
“染染!染染怎么样了?”
“夫人很好,只是力竭睡下了。”女府医连忙回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赢月高悬的心终于彻底落下,汹涌的喜悦袭来,他眼眶发热,视线瞬间模糊。
【检测到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赢月’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2\/6,
首个子嗣奖励寿命值50年,另一子嗣奖励寿命值5年。
当前寿命总值:354年4月。】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内室已被迅速收拾妥当,戚染染闭眼假寐。
两位新生的女婴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中,放在她身侧的摇篮里。
赢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先是贪婪地凝视了妻主片刻,确认她无恙,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女儿。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染染……谢谢你……谢谢……”
他低声呢喃,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喜悦的泪,是感恩的泪,是初为人父的巨大幸福。
赢母也很快进来,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孙女,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狂喜之后,赢母当即下令,所有参与接生的医女、侍从皆予重赏,
同时再次严令,此次双生女的消息必须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违者家法严惩不贷!
她深知,一次双生女或许是巧合,两次则足以被称为神迹,这消息若传扬出去,必将给戚染染带来危险。
她“坐月子”的日子过得极为舒心,有赢母亲自坐镇指挥,柳父与几位细心的爹爹从旁协助,加上仆从如云,事事周全,她几乎无需操任何心。
而赢家富可敌国的家业,自然要让女儿来继承了。
经与赢月商议,为这对双生女儿取名,大的唤作赢若汐,小的唤作赢乐汐,愿她们如潮汐般充满生机与活力,此生安乐顺遂。
第191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0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镜湖苑内依旧是一片和乐融融。
孩子们在赢母和柳父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
凤无忧与凤无虞已是一岁多的幼童,玉雪可爱,而赢若汐与赢乐汐也健康活泼。
凤祁脸上的笑意愈发常见,赢月更是将生意大多交由得力手下,专心陪伴妻女。
外界对戚夫人的好奇与传闻不断,但院内依旧密不透风。
这日午后,戚染染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警报声:
【检测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已进入锦州城。
当前位置:锦州城“御仙楼”,甲字三号房。
身份信息:当朝宰相长子,谢玉衡。
状态:被药物迷晕,捆绑,今夜将被拍卖!请宿主立刻前往救援!】
戚染染只觉得头疼,那种地方她该找什么借口进入呢?
晚膳后,她拉着赢月和凤祁在花园散步,假意感叹:
“来锦州城这么久,整日困在这府中,虽好却也有些闷了。
我听说城中的‘御仙楼'如何精雅,歌舞别有风味,不似寻常地方俗艳…”
她说着,略带撒娇地摇了摇两人的手臂,
“阿月,阿祁,不若你们带我去见识见识?我只戴着面纱,进去看一眼便走,绝不多事。”
赢月闻言失笑,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宠溺:
“我的好染染,那等地方鱼龙混杂,有什么好瞧的?
你想看歌舞,我明日便请最好的班子来府里演给你看。”
凤祁也微微蹙眉,声音清冷:
“那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戚染染却不依,眼眸流转,带着几分狡黠与好奇:
“府里看的哪有外面的新鲜?再说,有你们二位在身边,谁能近我的身?
我就想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御仙楼'究竟是何等模样,莫非……你们怕我看了别的俊俏郎君去?”
她故意激将。
赢月被她这般情态弄得心软,又知她平日确实深居简出,想了想,看向凤祁:
“阿祁,你看……若寻个雅间,多带些人手,只是稍坐片刻,应也无妨?”
凤祁见赢月已有松动,再看戚染染满眼期待,终究不忍拂了她的兴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但需谨记,不可摘下面纱,不可离开我们视线。”
戚染染立刻展颜一笑:“都听夫君的!”
于是,安排好赢母他们看护孩子后,三人便带着精心挑选的护卫,乘车来到了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的御仙楼。
要了一间位置极佳、视野开阔又相对隐蔽的二楼雅间。
雅间内陈设华丽,熏香袅袅。
透过珠帘,能清晰看到楼下大厅中央的舞台以及熙攘的人群。
他们点了些茶水果点,戚染染佯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风月之地。
然而,没过多久,楼下的气氛忽然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只见老鸨满面春风地走上台,扬声笑道:
“各位贵客静一静!接下来,可是今晚的压轴好戏!这位可是真正的……极品!”
他话语暧昧,引得台下众人翘首以盼。
随着他的示意,两名壮汉竟押着一个身影走上了台。
那人身着几乎透明的纱衣,勉强蔽体,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墨发披散,眼神涣散,显然被下了药,
即便如此落魄,也难掩其清雅俊美的五官轮廓与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
正是谢玉衡!
台下瞬间爆发出各种贪婪、兴奋的喧哗声。
赢月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狭长的眼眸瞬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周身骤然进发出一股骇人的戾气!
“阿衡……?!”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
“来人!”
他猛地转头,对身后侍立的护卫厉声喝道,
“去把御仙楼管事的给我‘请’上来!立刻!”
凤祁也认出了台上之人,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他虽与谢玉衡交情不似赢月那般深厚,但也知他是赢月好友,更是当朝宰相长子,身份尊贵。
如今竟沦落至此,简直骇人听闻!他立刻对身后的暗卫打了个隐蔽的手势,暗卫领命,无声无息地退出去,迅速安排人手控制局面,以防不测。
楼下,老鸨已经开始高声拍卖谢玉衡的“初夜”,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价格在众人哄抬下一路飙升。
赢月面沉如水,胸中怒火翻腾,再也按捺不住。
他直接走到雅间栏杆前,不等管事上来,便运足中气,扬声道,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一千五百两白银。”
整个御仙楼瞬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汇聚到二楼雅间。
有眼尖的认出出声之人竟是锦州城无人不知、富可敌国的赢家大东家,顿时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价。
那老鸨也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看着二楼那尊煞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腿肚子都有些发软,颤声道:
“赢……赢爷?”
“少废话!”
赢月语气森冷,如同数九寒冰,
“人,我现在就要带走!”
他示意护卫直接将一叠银票扔下楼,同时命人立刻上去,
将台上那几乎无法站稳、意识模糊的谢玉衡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并用一件宽大的披风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们迅速带着谢玉衡离开御仙楼,返回镜湖苑,将他安置在提前让人准备好的、最为安静的客院中。
府医立刻前来诊治,仔细检查后,喂下特制的解药,又施针助其舒缓经脉。
约莫一个时辰后,谢玉衡悠悠转醒,药力渐退,意识回笼。
当他看清守在床边,面色阴沉如水的赢月时,先是一愣,随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屈辱感一同涌上心头,声音沙哑破碎:
“阿月……是、是你……多谢……”
赢月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压抑着怒火:
“阿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会……在那种地方?”
第192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1
谢玉衡闭了闭眼,艰难地吐露实情。
原来,他前些时日被大皇女看中,欲娶他为夫。
家中那位最得宠的弟弟,因嫉恨他能得此“殊荣”,竟狠心设计,在他茶中下药,将他迷晕后秘密运出都城,
卖入了这锦州城的御仙楼,意图毁他清白,让他再无颜面,也绝了大皇女的念头。
他还记得那弟弟最后说的,
“谢玉衡,凭什么你就能得到大皇女青睐,我哪点比你差!这荣华富贵本该是我的!”
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听完这番叙述,赢月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化为无尽的唏嘘与愤怒。
他紧握拳头,骨节泛白:
“竟是如此……同室操戈,竟狠毒至此!为了权势地位,连骨肉亲情都可以如此践踏!”
他看着好友苍白憔悴的面容,想起昔日都城之中,那个清风朗月、才华横溢的宰相公子,如今却险些沦落风尘,受尽折辱,心中五味杂陈。
权贵之家的倾轧,竟比商场上的明枪暗箭更要冷酷百倍。
“你放心,阿衡,”
赢月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既然我救了你,往后必护你周全。”
谢玉衡靠在柔软的引枕上,药力虽解,但连日来的惊吓与屈辱仍让他心有余悸,面色苍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陌生的居所,目光最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方才一直静立一旁、此刻正缓步上前的那抹身影上。
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灯下看美人,尤胜三分。
只见她身着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一件浅碧色薄纱衫,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余下如瀑般垂落肩头。
她的肌肤在柔和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眉眼清丽绝伦,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一双明眸清澈如水,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关切注视着他。
谢玉衡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失控地狂跳起来。
他自幼见惯帝都繁华,贵女名媛也见过不少,却从未有一人,能如眼前女子这般,
清雅灵秀得不染丝毫尘埃,仿佛月下初绽的青莲,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让满室生辉,也让他那颗惊惶未定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定是九天仙子垂怜,来救我于水火……”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目光痴痴地凝在戚染染脸上,竟一时忘了周遭一切。
赢月见好友这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妻主,那眼神中的惊艳,与他初见她时何其相似!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混合着酸涩与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阿衡?”
谢玉衡被这声咳嗽惊醒,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心中却如同揣了只小鹿,慌乱不堪。
“不知这位是……”
他声音沙哑。
赢月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此。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介绍道:
“阿衡,忘了与你介绍,这位便是我的妻主,戚染染。”
随即又转向戚染染,
“染染,这位谢玉衡,是我在都城的好友。”
“原来是戚……戚夫人。”
谢玉衡连忙挣扎着想坐直身子行礼,却被戚染染轻轻按住。
“谢公子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安心静养便是。”
谢玉衡感受着她指尖隔着衣袖传来的微凉触感,耳根更红,心跳如擂鼓。
他偷偷抬眸,飞快地觑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澈温柔,并无半分轻视或嫌恶,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才稍稍落下些许。
然而,一想到自己方才那不堪的处境——身着那样羞耻的纱衣,被无数贪婪目光审视,如同货物般被叫价拍卖……
虽侥幸保住了清白之身,可终究是名声有损,沾了污点。
像戚夫人这般清雅高华、如同谪仙般的人物,定然是极爱洁净的,她……她会不会因此嫌弃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瞬间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与悸动冻结,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自卑蔓延开来。
他藏在锦被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悔恨与愤怒的万分之一。
恨那狠毒弟弟,为了一己私欲,竟将他推入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也怨自己识人不明,疏于防范!
若……若早知会遇到她……他定会……
谢玉衡眼神一黯,唇角泛起一丝苦涩。
早知又如何?若非此番劫难,他或许此生都无缘踏足锦州,无缘得见这般人物。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戚染染将他瞬间变换的神色尽收眼底,那苍白的脸上交织的羞愤、自卑、挣扎与隐忍,让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她柔声开口,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谢公子,往事已矣,不必过多挂怀,既来之,则安之。
此处很安全,你且安心住下,好生调养身体,其余诸事,自有阿月与你做主。”
赢月也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酸意,接口道:
“染染说的是,阿衡,你只管放心住下,至于都城那边……先不着急。”
他看着好友这副失魂落魄、又因染染而明显动了心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好友的遭遇感到愤怒与心疼,又因他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沦陷而感到一丝无奈。
他的染染,这般美好,如同夜空中最皎洁的明月,吸引着所有仰望的目光。
谢玉衡会心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赢月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凤祁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处,银质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唯有那双露在外面的薄唇抿得有些紧,显露出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他目光扫过床上神色恍惚、眼神却不由自主追随着染染的谢玉衡,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复杂的赢月,心中了然。
他与赢月自幼相伴,深知其性情,看似精明世故,实则最重情义。
对谢玉衡这个好友,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而染染……她那般心软良善,见到谢玉衡如此遭遇,心生怜惜亦是必然。
第193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2
更何况,谢玉衡才华横溢,若能……或许对将来大业亦是一份助力。
种种念头在凤祁心中快速闪过,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戚染染的手,无声地传递着他的支持与占有。
掌心的温热让戚染染微微侧头,对他展露一个安心的浅笑。
这默契的互动落在谢玉衡眼中,让他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不切实际的奢望,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星,瞬间黯淡下去。
是了,她已有两位如此出色的夫君,一位气度冷峻不凡,一位富可敌国、手段通天。
自己又有何资格……
他强压下喉头的酸涩,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自嘲,低声道:
“多谢戚夫人,多谢阿月,还有……凤兄。
此番恩情,玉衡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玉衡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最后的体面与风骨。
赢月见他情绪低落,知他需要独处静养,便道:
“好了,阿衡,你刚醒,还需多休息。
我已吩咐下去,外面有护卫守着,绝无人敢来打扰。
你安心睡一觉,万事有我们。”
说罢,便与戚染染、凤祁一同退出了厢房。
这一夜,主院之内温情缱绻,而客院那扇紧闭的窗后,有人对月无眠,心思百转。
*
时间一晃而过。
初夏的风带着池中初绽新荷的清气,拂过谢玉衡的脸颊,却丝毫未能驱散他心头的燥热与紧张。
他站在水榭相连的凉亭中,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姿如修竹般挺拔。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一个月,是他人生中最为跌宕却也最为旖旎的时光。
劫后余生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一颗心却不由自主地沦陷在了那道清雅绝伦的身影之中。
每一次她前来探视,温声询问他的恢复情况;
每一次在花园中偶遇,她对他展露的浅淡笑颜;
甚至只是远远看到她与两位夫君并肩而立的身影,都足以让他心弦颤动,难以自持。
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在今日,向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友赢月,坦诚了对他妻主的倾慕。
出乎他意料的是,赢月在短暂的沉默后,并未斥责,反而带着一种他了然的复杂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衡,你的心思,我与阿祁早已看出几分。”
赢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却也有一份豁达,
“染染她……并非寻常女子,你若真心,便自己去争,去求,看她是否愿意为你驻足。
只是,需记住,无论结果如何,莫要强求,莫要生怨。”
凤祁在赢月与他谈过之后,也对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这份来自好友的接纳,让谢玉衡在感动之余,更涌起了无限的勇气。
于是,他便在此刻,站在这凉亭下,等待着决定他命运的时刻。
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如同踩在谢玉衡的心尖上。
他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戚染染款步走入亭中,依旧是素雅的月白裙衫,只在发间多簪了一朵新摘的玉色栀子,愈发显得人花同艳,清极妍极。
她看着眼前神色紧绷、连呼吸都似乎屏住的男子,柔声问道:
“谢公子约我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谢玉衡只觉得喉头发紧,所有打好的腹稿在见到她真人的瞬间,都化为乌有。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戚、戚夫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清亮眼眸,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忐忑,直直地望向她。
“玉衡自知……声名有损,本不该有此非分之想。”
他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耳根在月下迅速染上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沁入白玉,
“可自月前蒙阿月相救,得以栖身于此,得见夫人仙姿……玉衡……玉衡便已情根深种,再难自拔。”
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又温柔的独特馨香。
“玉衡,只愿……只求夫人能垂怜一二,允我常伴左右。”
他的话语愈发急促,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此生此世,玉衡心中再容不下他人,唯愿嫁与夫人为夫,生死相随,永不相负!”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微微喘息着,那双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戚染染。
凉亭内静默了一瞬,只有晚风吹拂荷叶的沙沙声。
她早已从赢月和凤祁那里知晓了他的心意,也明白他们二人对此事乐见其成的态度。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却让谢玉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倏地苍白。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到她那清越如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谢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你清风朗月,才华出众,乃都城有名的清贵公子,能得你倾心,是染染之幸。”
谢玉衡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巨大的茫然,几乎以为自己因过度渴望而产生了幻听。
“你……夫人是说……”
他声音嘶哑,语无伦次。
戚染染唇角的笑意加深,清晰地重复道:
“我说,我答应你。”
确认无误的瞬间,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谢玉衡淹没!
他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唯有眼前女子清丽的笑颜无比清晰。
“真、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他喃喃着,眼眶瞬间红了。
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戚染染忍不住轻笑出声,主动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握住了他因激动而冰凉微颤的手。
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瞬间击碎了谢玉衡最后一丝疑虑。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澎湃情感,几乎是本能地,手臂一伸,将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第194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3
“染染……染染!”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幽香的颈窝处,反复呼唤着她的名字。
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真实触感,他只觉得一颗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良久,谢玉衡才稍稍平复了激荡的心绪,却依旧舍不得放开她。
他微微松开些许,低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她眉眼如画,唇色嫣然,美得令人窒息。
“我……我好欢喜……”
他喃喃道,
“染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好……”
?
心意既明,后续之事便顺理成章。
赢母亲自翻看黄历,选定了一个就在半月后的黄道吉日,虽略显仓促,但以赢家的财力人力,筹备一场体面的婚礼绰绰有余。
婚礼当日,镜湖苑再次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此次宴请的依旧是赢家那些关系紧密的生意伙伴与各方掌事,许多面孔都是熟客。
席间那些尚未婚配的年轻男子,目光落在身着大红喜服、更显面如冠玉、风姿卓绝的谢玉衡身上时,那羡慕与嫉妒几乎难以掩饰。
谢玉衡对那些或羡或妒的视线恍若未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身边身着华丽喜服、盖着大红盖头的女子身上。
尽管看不见她的容颜,但仅仅是立于她身侧,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看着她那双交叠在前的纤纤玉手,便已让他心潮澎湃,如在云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高亢的唱礼声,谢玉衡与戚染染一同躬身行礼。
当他弯下腰时,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圆满。
他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她的夫。
“礼成——送入洞房!”
谢玉衡小心翼翼地牵着红绸的一端,引着戚染染,在众人的注目中,缓缓走向早已布置一新的“听雨轩”。
新房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果香与淡淡的馨香。
谢玉衡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拿起一旁的玉如意,指尖微颤,轻轻挑开了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华美盖头。
盖头下,戚染染微微抬眸。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盛装之下的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清雅,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秾丽与华贵,宛如牡丹倾国,瞬间攫取了谢玉衡所有的呼吸和心神。
“染染……”
他喃喃唤道,声音沙哑,几乎醉倒在这绝色之下。
戚染染看着他呆呆的模样,不禁莞尔:
“傻了?”
谢玉衡这才回过神,俊美的脸庞瞬间染上红晕。
他慌忙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手却有些不听使唤,酒液微微晃荡。
“我……我们饮合卺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指尖相触,又是一阵心悸。
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下杯中酒液。
酒味甘醇,却远不及此刻心中甜蜜之万一。
放下酒杯,谢玉衡看着她被酒液润泽后愈发娇艳的唇瓣,心跳如擂鼓。
洞房花烛,良宵苦短,他心中爱意汹涌,却又带着初次亲近的紧张与珍视,不知该如何是好。
戚染染见他一副手足无措、欲言又止的纯情模样,与平日清贵公子的形象大相径庭,心中既觉好笑又感怜惜。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覆上他微烫的手背,柔声道:
“时辰不早了,夫君,我们安歇吧。”
这一声“夫君”,彻底击溃了谢玉衡最后的克制。
他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反手握住她的柔荑,小心翼翼地将她引至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边。
红帐缓缓落下,掩住一室春光。
…………………………
…………………………
………(??????????)?………
夜色渐深,红烛泪盈。
戚染染已趁机服下多女丹。
谢玉衡侧身看着枕边已然熟睡的容颜,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填满。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无比的吻。
从此以后,他谢玉衡,便真正是戚染染的夫君,那些都城的纷扰,家族的冷待,都已成过眼云烟。
?
自成婚以来,这一个月的光景,于他而言,如同浸在蜜糖之中。
他看着四个孩子内心充满了喜爱,却也难免升起一丝隐秘的羡慕。
若能有一个流淌着他与染染血脉的孩子……哪怕只是一个男孩,他也心满意足。
林府医面带笑容对着紧张的谢玉衡,以及不知何时已闻讯赶来,静立在一旁的凤祁与赢月,拱手一揖,
“恭喜几位爷!夫人这是喜脉,脉象平稳有力,已有一月有余了!”
“轰——”
林府医的贺喜声犹在耳畔,谢玉衡只觉得脚下如同踩着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紧紧握着戚染染的手,那双清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才思与口才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笨拙而真挚的重复:
“染染……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看着他这副近乎痴傻的模样,一旁的赢月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狭长的眼眸中满是戏谑:
“好了,阿衡,快收敛些,莫要让染染笑话你。
瞧你这模样,哪还有半分都城谢家玉树临风大公子的影子?”
凤祁虽未言语,但那银质面具未能完全遮掩的唇角,也勾勒出一抹清晰而温和的弧度。
戚染染感受着谢玉衡掌心因激动而渗出的微湿汗意,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心中一片柔软。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柔声笑道:
“听到了?我很好,孩子也很好,阿衡,你要当爹爹了。”
这一声“爹爹”,更是让谢玉衡心潮澎湃,他重重地点头,眼眶又红了,却努力忍着,不想在妻主和兄弟们面前显得过于脆弱,只是那微颤的嗓音泄露了他激荡的心绪:
“嗯!我会……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赢母和柳父闻讯赶来,脸上亦是笑开了花。
赢母看着谢玉衡那副小心翼翼、恨不得将戚染染捧在手心里的模样,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
感谢宝子送的礼物~??·??·??*?? ??
第195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4
时光飞逝。
戚染染的腹部日渐隆起,谢玉衡的紧张与期待也与日俱增。
他整日守在戚染染身边,读书、抚琴、作画,将满腔的柔情与爱意,都倾注在陪伴之中。
凤祁与赢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们三人如今已经形成了默契,一月一轮,陪伴在她身侧。
几月后。
戚染染的产期就在这日,整个镜湖苑早已严阵以待。
谢玉衡更是紧张地守在外间不停的来回踱步。
子时刚过,内室忽然传来了动静。
早已候命多时的女府医迅速进入状态。
谢玉衡听到里面传来戚染染的闷哼声,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往里冲,被守在一旁的赢月一把拉住。
“阿衡,冷静点!”
赢月声音沉稳,
“染染不是第一次生产,府医也说过她胎象极稳,不会有事的,你此刻进去,反倒让她分心。”
谢玉衡脚步顿住,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凤祁也静静地站在廊下,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紧绷的身影,面具下的眸光比夜色更沉。
赢月则守在门口,面色凝重,不时透过门缝关注着里面的情况。
很快,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寂静!
“哇啊——!”
紧接着,另一道同样有力,的哭声紧随其后!
“哇啊——!”
几乎是同时,内室门被打开,女府医面带极度激动与不可思议的神情快步走出,压低了声音道喜:
“恭喜!恭喜谢爷!孩子已经顺利生下了,夫人也平安无事!”
谢玉衡,紧绷的弦瞬间松开,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检测到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谢玉衡’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3\/6,
首个子嗣奖励寿命值50年,另一子嗣奖励寿命值5年。当前寿命总值:409年。】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但她此刻正闭目假寐,感受着修复丹药带来的温暖气流迅速滋养着身体。
谢玉衡快步走进内室。
室内已被迅速收拾妥当,戚染染闭目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
而在她身侧,两个用柔软大红织金襁褓包裹好的小小婴孩,并排躺着。
府医已经悄悄告知是两个女孩。
谢玉衡几乎是扑到床前,他颤抖着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戚染染的脸颊,声音哽咽:
“染染……辛苦了……你给我生个两个宝贝,谢谢你……”
确认她无恙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小小的女儿。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难以言喻的柔情,瞬间将谢玉衡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将大女儿轻轻抱了起来。
那柔软的、温暖的、带着奶香的小小身躯落入他怀中的刹那,谢玉衡的眼泪朦胧了双眼。
他又放下大女儿去抱小女儿。
他的泪水滴落在襁褓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爹爹的宝贝……”
凤祁和赢月站在稍后处,看着谢玉衡那副喜极而泣的模样,相视一笑。
凤祁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而赢月则摇了摇头,笑着低语:
“瞧他这傻样,跟我们当初还真是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温馨而忙碌。
谢玉衡初为人父,对两位女儿爱不释手,事事亲力亲为。
凤无忧与凤无虞已长成两岁半的幼童,正是最惹人怜爱的年纪。
无忧继承了凤祁的清冷眉眼,小小年纪便显露出沉静气质,已能清晰地说出短句,像个小大人般有自己的主意;
而无虞则爱笑爱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狡黠,跑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赢若汐与赢乐汐也一岁多了,这两个小家伙白嫩圆润,憨态可掬。
府内终日萦绕着孩子们的嬉笑声和几位父亲、祖辈的呵护低语。
然而,这片岁月静好之下,不安的暗流已悄然涌动。
这几日,赢月归家的时辰愈发晚,眉宇间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他偶尔会提及北地流民南迁、沿途州县盘查加紧的消息,虽未明言危险,却已让敏锐的凤祁暗自警惕。
这日傍晚,霞光尚未完全褪去,赢月便步履匆匆地从外间回来,惯常含笑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染了风尘的外袍,便径直寻到了正在暖阁中陪着妻女的凤祁与谢玉衡。
暖阁内,戚染染斜倚在软榻上,看着无忧、无虞摆弄积木,若汐乐汐在另一旁玩着拨浪鼓。
“阿祁,玉衡,”
赢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沉声道出那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北地……彻底乱了。”
凤祁闻言银质面具下的眸光骤然锐利如鹰隼:
“详细说。”
“连年天灾,朝廷赈济不力,北地三州易子而食早已不是秘闻。
如今,一个自称‘安定大将军’的张莽,纠集了数十万饥民暴徒,已成气候,连破北地两座大城。
他们如同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最新线报,他们已挟大胜之威,挥师南下。”
谢玉衡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看向软榻上面容依旧平静的戚染染,以及她身边那几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们,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从脚底直窜头顶。
“朝廷呢?”
凤祁的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站在他身边的赢月和谢玉衡,都能感受到那平静冰层下汹涌的暗流。
“朝廷?”
赢月嗤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无力,
“那位纸醉金迷女皇陛下和只知道争权夺利、互相倾轧的几位皇女?
仓促间派了几路兵马前去平叛,却各自为战,互相掣肘,竟被张莽那群乌合之众逐一击破。
如今叛军气势如虹,朝廷……威信扫地,根本靠不住。”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无忧似乎感受到了这令人不安的氛围,放下手中的积木,迈着小短腿默默走到母亲身边,紧紧靠着她。
第196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5
无虞也停止了玩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一丝怯意地望着神色严峻的大人们。
“锦州……”
凤祁声音低沉沙哑,
“将成为漩涡之心,染染和孩子们不能留在这。”
戚染染握住无忧的小手,目光平静地迎向他。
凤祁走到榻边,大手轻柔地覆在无忧的头顶,沉声道:
“而我……需要抓住这乱世之机。”
他目光转向赢月,
“阿月,你与玉衡,立刻护送染染和孩子们,前往南疆‘越州’。”
“越州?”
谢玉衡微微一怔,听闻那里是烟瘴之地,并非繁华安逸之所。
赢月却立刻领会了凤祁的深意,狭长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妙!越州虽看似偏远,实则是我赢家经营最早的根基之地,城坚粮足,守军皆是我赢家暗中扶持的心腹!
地处南疆,朝廷和北方的叛军都鞭长莫及,且与南海商路相连,物产丰饶,进退自如,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凤祁,眉头微蹙,
“阿祁,我担心都城那边,我那几位爹爹和兄弟们尚在都城。
朝廷若察觉你我有旧,甚至怀疑赢家与你……我恐女皇陛下会以此为由,扣住他们作为人质,届时我们投鼠忌器,反而受制于人!”
此言一出,连凤祁的神色都更加凝重了几分。
这正是他最深的隐忧之一。
“阿月所虑极是。”
凤祁沉声道,
“我们不能将软肋置于他人砧板之上,尽快传信给他们,找个由头带领全家迅速且不引人注目地离开都城。”
“好,我尽快安排!”
赢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凤祁心下稍安,
“你们安全抵达越州后,我便无后顾之忧。”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戚染染忽然起身,走向内室的书案。
她第一世兑换过的东西,在系统的历史记录内有记载,可以再次利用起来了。
在三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她凝神静气,提笔蘸墨,在宣纸上迅速书写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拿着几张墨迹未干的纸走了回来,郑重地递到凤祁面前。
“阿祁,这个你带上。”
凤祁接过,低头细看。
赢月和谢玉衡也好奇地凑近。
只见那纸上图文并茂,详细记述了“火药”的配方,其配比、工序、注意事项无不条理清晰;
另几张则描绘了数种前所未见的炉冶之法,旨在百炼精钢,使兵刃坚利远超寻常;
最后还有一份“高度酒精”的制取之法,旁注“可用于清洗伤口,极大防范痈疽之苦”。
这三样东西,无论是那描述中能“开山裂石”的火药,还是能让军械脱胎换骨的炼钢术,亦或是能活人无数的酒精,无一不是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甚至影响国运的惊世之物!
饶是凤祁心志坚毅,赢月见多识广,谢玉衡博闻强记,此刻也都震骇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纸上内容,又看向神色如常的戚染染。
“染染,这……这些……”
赢月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戚染染迎着他们震惊的目光,只是浅浅一笑,语气淡然:
“机缘巧合所得,于我手中不过是几张废纸,但在阿祁手中,或可成为定鼎乾坤之力。
你们不必问来源,只需知道,它们是真的,可用。”
凤祁紧紧攥着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深地看着戚染染,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一直知道他的染染非同一般,身上有着秘密,却不知她竟能拿出此等逆天之物!
这已非寻常“机缘”可以解释。
但他与她之间,早有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默契。
他压下心中的万般疑问,将这份震惊与狂喜化为更坚定的力量。
有染染相助,有如得神助!
“染染……”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我定不负你所望!”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纸贴身收好,随即,他拿起一直随身携带的戚染染之前赠予他的那柄神兵宝刀,目光扫过赢月和谢玉衡,声音斩钉截铁:
“有染染此助,我大事更添七分把握!
事不宜迟,我需立刻快马动身南下,返回越州,整合旧部,尽快将此神物化为实力!
以观北变,待机而动!”
赢月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得脸色发红,重重一拳锤在掌心:
“好!有此等神物,何愁大业不成!
阿祁,你放心前去,后方一切交给我!
赢家百年积累,正好为你提供研制这些事物所需的一切人力物力!”
谢玉衡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道:
“我必竭尽全力,护佑妻主与孩儿周全,静待佳音。”
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于戚染染身上,除了之前的信任,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庆幸。
她看着他们,轻轻揽住孩子们,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去越州,在那边等你开创局面。”
决策已定,镜湖苑瞬间高效运转。
赢月一边安排南去越州的诸项事宜,一边动用紧急渠道向都城传递密信;
谢玉衡细心整理行装;
凤祁则不再有片刻停留,准备立刻轻装南下。
接下来的半日,凤祁将所有不舍与柔情深深掩藏,只在无人时,狠狠抱了抱无忧和无虞。
临行前,他在院中与戚染染简短告别。
“染染,保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万事小心。”
戚染染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温柔。
凤祁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他翻身上马,带着那几张足以改变时代的秘方和那柄神兵,在几位心腹死士的护卫下,向着南疆,绝尘而去。
他刚离开,镜湖苑内便陷入了一种紧绷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护卫们被分派任务,悄无声息地收拾行装。
所有的行动都在夜色掩护下进行,力求迅捷且不引人注目。
赢氏所有产业的金银都先装箱偷偷运出城外庄子等候。
不过三日功夫,一切已准备就绪。
戚染染则趁着没人注意,把府内没能带走的值钱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第197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6
清晨,数辆外观普通、内里却经过特殊加固的马车,
在一队精悍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镜湖苑,汇入尚未完全苏醒的锦州城街道,而后迅速转向南疆方向的官道。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戚染染靠在引枕上,她神色平静,闭目养神,实则意念沉入空间清点物资。
无忧和无虞挨着她坐着,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同往日,比平时安静许多,两双酷似凤祁的清澈眼眸带着些许不安。
车内还坐着赢月和谢玉衡以及两个小女儿。
若汐和乐汐则被赢母和柳父抱着在另一辆马车上。
接下来的近一月行程,可谓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起初几日尚能在沿途城镇稍作休整,越往南行,越是荒凉,有时不得不在荒野中寻背风处扎营。
护卫们轮流值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幸而赢月安排得当,补给充足,并未遇到大的波折,但旅途的劳顿依旧刻在每个人的脸上。
直到那一日,前方探路的护卫策马奔回,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禀报:
“主子,夫人!前面就是越州地界了!”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瞬间驱散了车队弥漫的疲惫之气。
不久后,前面出现了一座巍峨雄壮的城池,青灰色的城墙高厚坚固,城楼上旌旗迎风招展。
“我们终于到了。”
谢玉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一直悬着的心,直到此刻才真正落回了实处。
车队抵达越州城下,立刻感受到了与其他城池截然不同的氛围。
城防之严密,远超想象。
守城兵卒个个精神饱满,甲胄齐全,眼神锐利如鹰,对往来人车的盘查一丝不苟,秩序井然。
赢月并未下车,只从车窗递出一枚非金非铁、造型古朴、上刻复杂赢家徽记的令牌。
那守城将领验看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立刻挥手喝令兵卒退开,亲自引导车队从侧门快速入城,甚至未曾要求查验车内情况。
进入城中,只见街道宽阔平整,屋舍排列井然,市井之间,行人面色大多从容,
店铺也大多开门营业,虽无锦州那般摩肩接踵、喧嚣鼎沸的景象,却处处透着安定与秩序。
赢家派驻越州的大管事早已接到飞鸽传书,带着一众得力下属在城门内等候多时。
见到车队,立刻上前恭敬行礼,而后引领着车队穿过数条街道,来到了一座位于城西、毗邻一片清澈湖泊的府邸前。
这“静园”虽不如锦州镜湖苑那般极尽奢华,但占地更为广阔,亭台楼阁、假山池沼、花园水榭一应俱全,布局疏朗大气。
且因提前接到消息,园内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应家具物事、日常用度皆已备齐,直接便可入住。
赢月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管事与护卫头领,详细安排府邸的内外防卫、人员调配,确保万无一失。
谢玉衡则细心周到地指挥着仆从,将戚染染和孩子们先行安顿到早已准备好的、位置最佳、景致也最好的主院“澄心苑”内。
戚染染沐浴过后,换上了一身舒适的软缎寝衣,靠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谢玉衡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动作轻柔地为她按摩着小腿。
他抬眼望着她,眼底有着未能完全消散的青黑,却盛满了如水的温柔。
“总算是……平安抵达了。”
谢玉衡低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
“这一路上,我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生怕你和孩子们有半点闪失。”
戚染染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清俊的脸颊,柔声安慰:
“都过去了,接下来,你需要好好歇息。”
?
抵达越州城已半月有余,静园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只是凤祁那边军务繁重,尤其是戚染染提供的火药与炼钢之法正在关键研制阶段,急需可靠且精通庶务之人协调资源。
几日前,凤祁亲自回了一趟静园,短暂停留后,便将赢月带去了城外军营帮忙。
府中一应外务,暂时交给了赢母,而内院和孩子们的照看,则更多地落在了谢玉衡肩上。
这日午后,戚染染独自站在静园的观景楼上,远眺着城池的方向。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初夏的暖意。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位于城南区域,距离约1000米,身份信息:前朝将军之子,萧逸。】
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窗棂,若有所思。
前朝将军之子……这个身份,让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了凤祁。
不知他如今在军中是否一切顺利,那些超越时代的技艺,又是否已初见成效。
“染染,在看什么?可是在担心大哥和阿月?”
谢玉衡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安神茶走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靛蓝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
戚染染接过茶盏,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温热。
“阿衡,我想到城南走走。”
“城南?”
谢玉衡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你若想去,我便陪你去,只是需多带几名护卫。”
一个时辰后,一辆外观普通的青篷马车,在六名精悍护卫簇拥下,驶出了静园,朝着城南方向而去。
马车在一间名为“望海楼”的临街酒楼前停下。
这酒楼共五层,飞檐翘角,在此地已算颇为气派。
与此同时,望海楼三楼一间临街的雅间内。
萧逸临窗而坐,容貌俊美非凡,身姿挺拔如松。
身着玄色暗纹常服,衣料虽非顶级,但剪裁合体,隐隐流动的暗纹在光线折射下泛着微光。
他对面坐着一名中年汉子,正低声汇报着近日越州城内的风吹草动,以及……关于那位“夫人”的最新消息。
“……属下探知,那位夫人如今住在城西静园,深居简出。
那里守卫森严,难以靠近,只知道,是位极年轻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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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7
中年汉子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实在想不通,是何等女子,竟能同时让那三位心高气傲的人物心甘情愿……”
萧逸闻言,那双漂亮的深褐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嘲。
他奉父亲之命来越州城,暗中保护这位“皇子殿下妻主”,心下对此任务本就不满。
在他看来,能让凤祁、赢月、谢玉衡那等人物同时倾心的女子,若非有着惊天背景,便可能是工于心计的祸水之流。
“知道了,继续留意静园动向,非必要,不必靠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随意地向楼下一瞥。
只这一眼,便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只见楼下街面,一辆青篷马车刚刚停稳。
一名身着靛蓝锦袍、气质温雅的公子(谢玉衡)率先下车,随即转身,极其小心地伸出手,搀扶车内之人。
下一刻,一只素白纤手轻轻搭在了谢玉衡的手腕上,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探出车门,站定在阳光之下。
刹那间,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色彩都被瞬间抽离、凝聚,最终汇于那一人之身。
她并未佩戴任何面纱遮掩,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将容颜展露在越州城南的日光与尘嚣之中。
一身月白色云纹罗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如初春新柳,乌发如云,仅以一支简单的白玉梨花簪松松绾起,余下青丝垂落肩头。
而她的脸……萧逸只觉得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旋即失控地狂跳起来。
那是任何语言都难以描绘其万一的绝色。
肌肤莹润胜雪,在阳光下仿佛泛着柔和的光晕。
眉不描而黛,如同远山含烟;
眼似秋水横波,清澈明净中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深邃;
鼻梁挺翘,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如同初绽的蔷薇花瓣。
她的美,并非凡尘俗物的浓艳,而是一种清雅绝伦、灵秀天成的气质,仿佛九天仙子偶落凡尘,周遭的一切瞬间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扫过眼前的酒楼招牌,便已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
“嘶——”
“天爷……”
街上,原本喧嚣的人流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挑着担子的小贩忘了吆喝,行路的书生忘了迈步,茶摊上的闲汉张大了嘴巴……
无数道目光,皆痴痴地、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空气中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
雅间内,那精悍汉子也看到了楼下景象,瞬间失语,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萧逸更是如同泥塑木雕,维持着望向楼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自恃容貌俊美,这些年来也见过不少美人,可在此刻,他竟觉得过往所见在那女子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原来……世上真有如此女子。
原来……让凤祁、赢月、谢玉衡甘心俯首的,是这样一个人。
他看着她对身旁的谢玉衡微微颔首,唇角似乎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然后在谢玉衡小心翼翼的护卫和那些明显是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走进了望海楼。
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酒楼门口,街面上凝固的人群才仿佛骤然回魂,爆发出更加嘈杂的议论声,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绝色女子。
萧逸猛地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将已然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喉头的干涩和胸腔里那陌生的躁动。
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如同最烈的酒,让他这个自认冷静自持的人也感到了醺然。
“少主?”
对面的汉子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显然也被方才所见震撼不轻。
萧逸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但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眸深处,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沉声问道:
“可知……方才楼下那位女子,是何人?”
其实心中已有了答案,却仍忍不住想要确认。
汉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无比的确定:
“少主,刚刚那位公子便是谢玉衡,所以……那位应该就是皇子殿下的妻主!”
果然是她!
萧逸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父亲让他来保护的就是她……这样的女子,确实值得如此严密的守护。
他重新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只是那锐利之下,潜藏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波澜。
“吩咐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稳定,
“加派人手,暗中护卫夫人的安全,若有任何可疑之人接近,立刻来报。”
“是,少主!”
萧逸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可以退下了。
…………
萧逸站在隔壁雅间的门口。
门扉紧闭,门外无一名护卫看守。
方才他留意到,夫人身边的精锐护卫都被安置在楼下大堂用饭,
显然是夫人心思细腻体恤下属,却也无形中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莫名躁动的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轻轻叩响了门扉。
“笃笃笃。”
门内传来谢玉衡温润的声音:
“何事?”
紧接着,门被从内拉开一条缝隙。
谢玉衡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容出现在门后,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却气度不凡、容貌俊美的玄衣男子时,那丝询问立刻化为了警惕与探究。
“阁下是?有何事?”
谢玉衡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门口,阻隔了对方投向室内的视线。
萧逸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凤”字暗纹,边缘有烈焰纹路环绕,这是凤祁麾下核心人员才有的信物。
“在下萧逸,奉命前来护卫夫人安全。”
他目光坦然地对上谢玉衡审视的眼神。
谢玉衡微微一怔,仔细验看过令牌,确认无误后,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但仍带着几分疑惑。
第199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8
他并未听凤祁或赢月提起过会派这样一位生面孔前来……
就在这时,雅间内传来一道清越柔和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瞬间吸引了萧逸全副心神。
“阿衡,既是阿祁的人,便请进来吧。”
是她的声音!萧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玉衡闻声,不再犹豫,侧身让开通道,颔首道:
“请进。”
萧逸定了定神,迈步踏入雅间。
雅间内陈设清雅,窗外光线明亮。
戚染染正临窗而坐,手中端着一杯清茶,闻声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萧逸只觉得呼吸一窒。
近距离看她,冲击力远比在楼下惊鸿一瞥更为强烈。
“萧公子?”
戚染染见他愣神,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请坐。”
“啊?……是!”
萧逸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桌边,在戚染染对面的位置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在酒楼雅间,而是在点将台上。
谢玉衡看着他那副紧张得如同毛头小子般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下不免有些莞尔,又有些微妙的酸涩。
他依言吩咐门口侍立的小二添置碗筷,自己则重新坐回戚染染身侧的位置,姿态自然地为她布菜,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无声的亲昵与占有。
碗筷很快送上,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萧逸此刻却全然尝不出味道。
他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对面那抹身影所占据,拿着筷子的手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竟然就这么……这么轻易地和她同桌共膳了?这一切顺利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戚染染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窘迫,只是偶尔会询问一两句凤祁在军中的近况,以及他在军中的身份。
萧逸一一作答,声音因紧张而比平日更加低沉沙哑,他尽力描述着军中事务,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令他心旌摇曳的容颜。
她听得认真,偶尔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注视着他时,让他感觉既荣幸又倍感压力。
一顿饭在萧逸食不知味、心潮澎湃中结束。
放下筷子,萧逸见戚染染似乎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心中一急,也顾不上许多,立刻起身,语气郑重地说道:
“夫人,主子命我护卫您周全,如今越州城内虽看似平静,但暗流涌动,为确保万无一失,萧逸恳请随行入府,就近保护!”
此话一出,谢玉衡微微蹙起了眉头。
戚染染的目光在萧逸紧张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见谢玉衡微蹙的眉头,心中已然明了。
她轻轻放下茶盏,声音温和:
“既然是阿祁的安排,萧少将军便随我们一同回府吧,静园空置的院落还有许多。”
谢玉衡见妻主已做决定,便不再多言。
萧逸心中那块大石骤然落地,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强忍着几乎要溢于言表的激动,深深一揖:
“谢夫人!萧逸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夫人与府上周全!”
就这样,萧逸顺利地跟随着戚染染和谢玉衡的车驾,回到了城西的静园。
谢玉衡将他安置在了离主院“澄心苑”不算太远,但也不算最近的一处独立小院。
“萧兄暂且在此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院中仆役。”
谢玉衡语气客气而疏离。
“有劳了。”
目送谢玉衡离去,萧逸独立庭中,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嘱托。
当时他不以为然,此刻却觉得,这或许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使命。
接下来的几日,萧逸凭借过硬本事,很快融入静园护卫体系。
然而看似专注公务的他,心底却藏着难以言说的躁动,渴望再见那道身影,再闻那道清音。
这日,他寻了个由头,前往澄心苑向谢玉衡回禀巡防调整事宜。
刚至廊下,便听得厅内传来孩童软糯的嬉笑声,间杂着老人慈爱的低语。
他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加快。
通报入内,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
戚染染坐于窗边软榻,手执书卷,目光温柔地落在榻前绒毯上,
两个约莫两三岁的女娃正在玩着布偶,玉雪可爱,眉眼间颇有她的神韵。
稍远处,赢母与柳父正满脸慈爱地逗弄另一对一岁多的女娃。
而在厅堂另一侧,谢玉衡静坐于两个精致摇篮旁,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其中一对仅数月大的婴孩。
三对双生女!个个健康灵秀!
在这女嗣艰难的世道,多少权贵倾尽所有难求一女,夫人竟已诞下六位千金!这是何等的福泽祥瑞!
他瞬间明白了凤祁与赢月为何如此谨慎,为何要将她们深藏在这守卫森严的静园之中。
“萧少将军?”
戚染染放下书卷,温和看来。
萧逸猛然回神,迅速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激动:
“见过夫人,打扰夫人与小姐们天伦之乐了。”
“无妨。”
戚染染指了指身旁绣墩,
“坐下说话吧,可是有事要与阿衡商议?”
“是,一些巡防调整的小事需向谢兄禀报。”
萧逸依言落座,身姿依旧挺拔,目光却不自主地落向地毯上那对嬉戏的女娃,只见她们粉雕玉琢,一举一动都可爱至极。
就在这时,谢玉衡走了过来。
萧逸赶忙起身,将巡防调整事宜详细汇报。
谢玉衡认真听完,提出了几点建议,萧逸一一记下。
汇报完毕,萧逸起身告辞。
离开澄心苑时,他的脑海里全是戚染染温柔的笑容和女娃们可爱的模样。
“夫人只娶了三位夫郎……”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凤祁、赢月、谢玉衡,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他们能得她倾心,自己……是否也有一线可能?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熄灭。
犹豫再三,他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于灯下铺开信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字迹显得沉稳,奈何笔尖仍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意。
第200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9
信中,他先是简略汇报了越州局势与静园防卫情况,随后,笔锋一转,提及了戚染染,
字里行间虽未敢过于直白,但那由衷的赞美与难以掩饰的仰慕之情,几乎要透纸而出。
最后,他恳请父亲……能否,拉下老脸,去凤祁面前,为他探探口风,争取一个机会。
“能不能幸福,就看老爹了。”
搁下笔,萧逸看着墨迹未干的信纸,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迅速唤来安排在府内的下属,令其加急将信送往军中。
?
南疆,越州附近的深山。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凤祁刚刚与几位心腹将领议完事,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得益于戚染染提供的火药配方与炼钢之法,在赢家庞大财力物力和能工巧匠的支持下,进展神速。
虽然完全掌握并大规模应用尚需时日,但初步试验的成功,已足以让他看到未来战场上摧枯拉朽的希望。
这让他复国的信念,更加坚定。
亲卫通传,萧老将军求见。
凤祁立刻收敛心神,对于这位自幼教导他武艺兵法,在凤家倾覆后依旧不离不弃、苦苦支撑等待着复国机会的老臣,他始终怀着深深的敬意与感激。
“快请。”
帐帘掀开,一身风尘仆仆戎装的萧老将军大步走入。
他年约五旬,鬓角已染霜华,但身姿依旧挺拔如苍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只是此刻,那惯常严肃的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与……无奈。
“殿下。”
萧老将军抱拳行礼。
“萧叔叔不必多礼,此处没有外人。”
凤祁亲自起身,将他扶起,引至一旁坐下,
“您此时前来,可是军务有何变动?或是……都城那边有消息?”
他心中猜测着各种可能。
萧老将军摇了摇头,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老将,此刻竟有些支吾起来:
“呃……殿下,军务一切按计划进行,都城那边也暂无新动向,老臣此次前来,是……是为了私事。”
“私事?”
凤祁微微一怔,这倒是少见。
萧老将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从怀中取出那封被摩挲得有些发皱的信件,双手递上,老脸微红:
“是……是为了犬子萧逸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这是他派人加急送来的信,殿下……您看看吧。”
凤祁心中疑惑更甚,接过信件,迅速展开阅读。
起初,他看到萧逸汇报静园防卫,还微微颔首,但看到后面,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无奈的弧度。
信看完了,凤祁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抬眸看向坐立不安的萧老将军,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叔叔,阿逸的意思,我明白了。”
萧老将军见他反应如此平静,心下更是没底,急忙道:
“殿下!这小子混账!让他去保护夫人安危,他竟敢存了这等心思!
实在是……实在是欠管教!殿下放心,老臣这就修书,狠狠斥责于他,让他断了这非分之想!”
说着,他作势便要起身。
“萧叔叔且慢。”
凤祁出声阻止,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疆域图前,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
萧老将军紧张地看着凤祁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心中七上八下。
他深知自家儿子那倔脾气,一旦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他也更清楚,戚夫人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良久,凤祁缓缓转身,银质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但他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却似乎柔和了些许。
“萧叔叔,”
他开口,声音平稳,
“阿逸的心思,我并不觉得意外。”
“啊?”
萧老将军一愣。
凤祁的语气隐含着一丝骄傲:
“染染她……风华绝代,心地纯善,世间男子见了她,能不动心者,寥寥无几,莫说是阿逸,便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走到萧老将军面前,目光坦诚:
“更何况,阿逸与我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他的品性能力,我信得过。
萧叔叔您对我凤氏,恩重如山。
如今乱世已起,我身处军中,前途未卜,多一个如阿逸这般武艺高强、忠心不二的人在染染身边,我亦能更安心些。”
他看着萧老将军因激动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最终给出了他的态度:
“此事,我不反对,但一切,需看染染自己的意愿,若她无意,阿逸不可强求,若她有心……”
后面的话,凤祁没有再说,但萧老将军已然明白!
殿下这是……默许了!甚至可以说是乐见其成!
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淹没了这位老将军,他猛地站起身,因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
“殿下!殿下如此信任犬子,老臣……老臣代那小子,谢过殿下!
殿下放心,他若敢对夫人有半分不好,不用殿下出手,老臣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凤祁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依旧淡然:
“萧叔叔言重了,儿女情长,顺其自然便好。”
“是!是!老臣明白!”
萧老将军连连应声,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尽唇舌,甚至可能惹怒殿下,没想到殿下竟如此通情达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
翌日。
萧逸几乎是屏着呼吸,看完了父亲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回信。
当看到信中那句“殿下已应允,让你自行努力,一切以夫人意愿为准”时,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涌起,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攥紧了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忍不住长啸一声来宣泄这满心的激动与喜悦!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不能莽撞。
殿下虽然应允,但最终的决定权,在染染手中。
他必须用真心和行动,去一点点打动她。
第201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0
接下来的日子,萧逸依旧恪尽职守。
但除此之外,他出现在戚染染视线范围内的频率,悄然增加了许多。
他依旧不敢过于唐突,更多的是沉默的守护和恰到好处的出现。
有时,戚染染在亭中看书,他会“恰好”巡防路过,远远驻足以确保安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她的侧颜上;
有时,她在花园带着孩子们玩耍,他会“刚好”在处理完公务后,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驻足,看着她和孩子们互动时温柔的笑靥,心软成一汪春水;
这日傍晚,晚霞漫天。
戚染染独自一人在湖边散步,微风拂起她月白色的裙摆,宛如画中仙。
萧逸远远看见,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有些话,若再不说,恐怕会永远堵在心口,成为遗憾。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夫人。”
他在她身后几步远处停下。
戚染染闻声回头,霞光为她精致的容颜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更显得她眉目如画,清丽绝伦。
萧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感:
“我……我心悦夫人,此生此世,唯愿能常伴左右,倾尽所有,护夫人与孩子们一世周全!”
他一口气将心中埋藏的话尽数倾吐,说完后,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戚染染
湖畔静默了一瞬,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细微声响。
戚染染静静地望着他,唇角微微扬起,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他猛地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狂喜冲击得他头脑一片空白。
“夫……夫人……你,你答应了?”
他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嗯,我答应了。”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傻气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肯定地重复道。
确认无误的瞬间,萧逸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澎湃的情感!
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强有力的双臂,将眼前这抹朝思暮想的身影,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染染!染染!”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雅馨香的颈窝处,反复唤着她的名字。
戚染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随后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他紧绷的脊背。
感受到她的回应,萧逸浑身一颤,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谢玉衡静静立于抄手回廊的立柱之后,晚霞的余晖将他清俊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本是听闻妻主在湖边散步,想来相伴,却不料撞见了这样一幕。
看着萧逸那莽撞却又饱含真情的拥抱,以及戚染染并未推拒,甚至最终轻轻回应的姿态,他心头不可避免地被一丝微酸的涩意浸染。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
“萧逸武功高强,性情直率,对染染一片赤诚,多一个这般忠心不二、能力出众的人在她身边守护,是好事……是好事……”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
最终,他深深望了一眼那相拥的二人,转身悄然离去,回到澄心苑中看顾女儿们去了。
湖畔边,萧逸过了许久,才万分不舍地松开怀抱,但他紧握着戚染染的手却不肯放开,那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镌刻在灵魂深处。
他牵着她的手,语气坚定,
“染染,我这就去寻谢兄说明!”
当萧逸牵着戚染染找到正在房中逗弄女儿的谢玉衡时,萧逸没有丝毫隐瞒,直视着谢玉衡,语气郑重:
“谢兄,我已向染染表明心迹,染染……她也应允了,我想尽快择个良辰吉日完婚。”
谢玉衡早已调整好心绪,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紧握的手,最终落在萧逸脸上,温雅一笑,
“既是你与染染两情相悦,我自然为你二人高兴。”
?
就在婚礼前两日,凤祁与赢月风尘仆仆地从军营赶回了静园。
萧逸得知二人归来,立刻整理衣冠,前去拜见。
书房内,凤祁已卸下戎装,换上了一身墨色常服,银质面具依旧覆面,正与赢月低声交谈着军务。
见萧逸进来,两人停下话头,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萧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萧逸,参见殿下。”
凤祁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并未立刻让他起身,声音清冷,带着无形的威压:
“萧逸,你与染染之事,萧叔叔已告知于我,你当知,染染身边,容不得丝毫闪失。”
“萧逸明白!”
萧逸抬起头,眼神坚定,毫无退缩,
“萧逸在此立誓,此生定当竭尽全力,护夫人与所有孩子们周全,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赢月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上下打量着萧逸,
“好小子,动作倒是快!不过想嫁我们家染染,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发誓就行的。”
萧逸目光灼灼:
“月哥有何吩咐,萧逸绝无二话!”
凤祁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萧逸面前,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记住你今日之言,染染既选了你,望你莫要让她失望。”
“我定不负染染!”
萧逸起身,铿锵有力地再次承诺。
赢月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婚礼在即,去忙你的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得到了凤祁和赢月的正式认可,萧逸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婚期如期而至。
这一日,静园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气洋洋。
凤祁在军中的诸多心腹将领、萧老将军的旧部袍泽,以及越州城内有头脸的官员富商,皆齐聚于此。
府内府外,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萧逸身着大红喜服,金冠束发,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非凡,那挺拔的身姿在喜服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飞扬的神采。
他满面春风,嘴角的笑容从未落下,依次向凤祁、赢月和谢玉衡敬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大哥,二哥,三哥,多谢!”
千言万语,尽在杯中酒。
第202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1
凤祁接过酒盏,面具下的唇角微勾,一饮而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赢月潇洒地仰头饮尽:
“不必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谢玉衡亦含笑举杯,温声道:
“四弟,恭喜。”
宴席之上,萧逸那些军营中的兄弟岂会轻易放过他?
一个个轮番上前敬酒,豪气干云,势要将他灌倒。
萧逸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引得满堂喝彩。
待到宴席将散,他已是脚步虚浮,面色酡红,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才踉踉跄跄地朝着新房走去。
戚染染早已自行卸下了沉重的凤冠,只着一身轻便的红色寝衣,墨发如瀑垂落,正坐在床边。
听到动静,她抬眸望来,见到他这副“醉醺醺”的模样,不禁微微蹙起秀眉,起身欲扶,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阿逸,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萧逸反手将房门闩好,大步走到她面前,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他握住她伸来的手,指尖滚烫,声音因压抑的情动而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和迫不及待:
“不装醉,那群小子岂会轻易放我回来?”
他俯身,靠近她,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浓烈的酒香和他自身清冽的气息,
“春宵一刻值千金……染染,我已等得太久,一刻也等不及了。”
萧逸不再多言,打横将她抱起,走向那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
红帐缓缓落下,掩住一室旖旎。
…………………………
……(????? ~ ????)?……
…………………………
不知过了多久,萧逸强健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怀中温软的身子,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他低头,低沉的声音沙哑:
“染染……我的妻主……”
她轻轻“嗯”了一声,趁着萧逸沉浸在那巨大幸福中有些失神之际,
她意念微动,从系统那兑换了一颗【多女丹】,不着痕迹地服下。
萧逸微微支起身,借着床头摇曳的烛光,痴痴地凝视着枕边人。
珍重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睡吧,染染。”
他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声音是极致的温柔。
“我会一直守着你,从今往后,刀山火海,我都在你身前。”
夜色深沉,红烛泪盈。
…………
凤祁回来陪着妻女几天后,便又匆匆回了军营。
纵有万般不舍,但肩头的复国重担与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让他不得不将儿女情长暂放一边。
军营那边,火器的研制与兵甲的锻造已进入关键阶段,一切进展顺利。
赢月此次并未跟随,他深知后方稳定同样重要,便留在了静园,与谢玉衡、萧逸一同打理内务,陪伴家人。
*
时光荏苒,一个多月的光景在静园的宁静与外界隐约传来的动荡消息中悄然流逝。
这日,林府医再次被请至澄心苑。
萧逸紧张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着府医搭在戚染染腕间的手指,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林府医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起身对着戚染染和萧逸拱手一揖:
“恭喜夫人,恭喜萧爷!夫人这是喜脉,脉象圆滑流利,已是十分明显,依老夫判断,已有一月有余了。”
“真、真的?!”
萧逸猛地跨前一步。
他看向戚染染,只见她唇角含着一抹温柔浅笑,对他轻轻点头。
刹那间,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染染!染染!我也要当爹爹了!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哽咽,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眸中闪烁着水光,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脸颊上落下细密滚烫的亲吻。
戚染染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低声道:
“阿逸……好了,还有人看着呢。”
“哈哈哈!我高兴!我控制不住!”
萧逸朗声大笑,这才稍稍松开她些许,但那双有力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肢,眉眼间的飞扬神采几乎要溢出来。
赢月和谢玉衡闻讯赶来,脸上也皆是笑意。
然而,在这静园之内洋溢着新生喜悦的同时,外界的风云却愈发诡谲。
消息不断传来,朝廷军队与北地暴民“安定大将军”张莽的队伍已然正式交锋。
那些由饥民流寇组成的队伍,虽缺乏训练,装备简陋,但胜在人数众多且被绝望和贪婪驱使,打法悍不畏死,
竟也凭借人海战术与地形的熟悉,初期打了朝廷军队几个措手不及,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狠狠地从朝廷这块庞然大物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战事的胶着与惨烈,使得靠近锦州城的地界已然开始混乱,流寇窜逃,人心惶惶,昔日相对安稳的南方边缘,也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战火灼热。
越州城因地处南疆,且有赢家势力与凤祁暗中布置的精兵把守,暂时还算安稳,但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赢月加派了更多暗哨,严密监控着通往越州的各条要道,静园的守卫更是升级到了最高级别。
*
在这动荡的时局中,戚染染也并未忘记原身的家人。
早在两月前,她便已暗中派人前往安岭县,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在城中的戚家人。
按照她的吩咐,手下人并未透露她的真实身份和现状,只以戚大凤路上结识的朋友之名,将戚家一行人妥善地接来了越州,
并为他们购置了一处宽敞整洁的院落,足够他们安居乐业,还留下了一笔足够生活的银钱。
戚母携着几位夫郎和儿子们,对着前来相助的恩人千恩万谢。
柳父更是泪眼婆娑,抓着那人的衣袖急切追问:
“恩人,可知我家大凤如今在何处?她……她可还安好?”
那被派去的管事早已得了吩咐,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叹息,按照戚染染提前交代的说辞回道:
“老夫人,各位爷,大凤姑娘与我家主人确是路上相识,受她所托帮忙照拂家人。
只是在路上戚姑娘便言说另有要事,与我家主人分道扬镳了,此后便再无线索,不知所踪……主人也一直挂念,多方打探,却杳无音信。”
第203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2
听闻此言,戚家人脸上刚升起的希望之光又黯淡下去。
他们感激那位未曾谋面的“恩人”仗义相助,却也为失去了女儿\/大姐的消息而心痛不已。
管事又好言安慰了一番,留下联系方式,言明若有困难可再来寻他,这才告辞离去。
而赢家的庞大商业帝国,在赢月的运筹帷幄下,核心资产与人员也已基本顺利转移至越州及南方其他安全区域。
凤祁在军营中,冷静地关注着北方的战局。
朝廷与暴民的对抗,正是他等待的鹬蚌相争之局。
他麾下的军队,在赢家不计成本的投入和戚染染提供的“神兵利器”加持下,日夜操练,士气高昂,装备亦在不断更新换代。
*
静园内,时光在期盼与隐隐的担忧中悄然流逝。
戚染染的腹部日渐隆起,萧逸的紧张与期待也与日俱增。
转眼间,便到了戚染染的产期。
这夜,澄心苑内再次灯火通明。
虽然已有几次经历,但每一次等待新生命降临的过程,都同样令人心弦紧绷。
产房外,萧逸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赢月和谢玉衡同样守在一旁。
赢月负手而立,面色沉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并非全然放松。
谢玉衡则安静地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串玉珠,目光不时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默默祈祷。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自室内传出!
“哇啊——!”
紧接着,另一道嘹亮的哭声紧随其后!
“哇啊——!”
产房门被打开,女府医面带极度激动与不可思议的神情快步走出,对着瞬间围上来的三位男主人,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恭喜!恭喜萧爷!夫人平安诞下两位千金!母女均安!”
赢月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再次听闻双生女的消息,依旧让他震撼不已。
谢玉衡亦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
而萧逸,在听到“母女均安”和“两位千金”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汗水,沿着刚毅的脸颊滑落。
“染染……我的染染……”
他哽咽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内室。
【检测到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萧逸’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4\/6,
首个子嗣奖励寿命值50年,另一子嗣奖励寿命值5年,当前寿命总值:463年7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伴随着修复丹药带来的暖流,迅速滋养着她产后疲惫的身体。
内室已被迅速收拾妥当,戚染染闭目假寐,气息平稳。
在她身侧,两个用柔软大红织金襁褓包裹好的小小婴孩,正并排躺着。
萧逸扑到床前,先是贪婪地凝视了妻主片刻,确认她安然无恙,这才颤抖着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将其中一个女儿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那柔软、温暖、的小小身躯落入他宽阔怀抱。
“爹爹的宝贝……”
他低哑地呢喃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放下这个,又抱起另一个,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赢月和谢玉衡也走了进来,看着萧逸那副喜极而泣、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的模样,相视一笑。
萧逸为两个女儿取名,大女儿名戚念初,二女儿名戚念念。
*
都城。
雕梁画栋的大皇女府内,气氛压抑。
“废物!一群废物!”
身着华贵宫装的大皇女猛地将手中的密报摔在地上,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她痴恋谢玉衡已久,那清雅如竹、才华横溢的宰相大公子,早已是她内定的正君人选。
人在前段时间竟然不见了,仔细查下来才知竟被他那狠毒的弟弟设计,弄去了锦州,
而后又被赢家那个商贾出身的赢月带走,最后……最后竟然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戚姓女子!
“戚、染、染!”
大皇女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毒,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民,也敢和本宫抢人?该死!”
盛怒之下,她亲自入宫,向母皇求借了皇家影卫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影卫统领,玄影。
“本宫要那个女人死。”
大皇女对着面前的玄衣男子命令道,语气森然,
“做得干净点,本宫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玄影脸上覆盖着冰冷的玄铁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沉声应道:
“遵命。”
他效率极高,很快循着线索查到了越州。
当他悄无声息地踏入越州城地界时,静园主院内,正在逗弄孩子的戚染染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响起:
【检测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已进入越州城!
方位:正在移动,接近静园!
身份信息:大晟王朝皇家影卫统领,玄影!】
【紧急警告!该目标对宿主抱有强烈杀意!危险等级:高!请宿主立刻戒备!】
杀意?皇家影卫统领?
戚染染心下一沉。
是冲着她来的?是为了……谢玉衡?她瞬间联想到了那位素未谋面、却对谢玉衡势在必得的大皇女。
她对侍立在旁的一名清秀小侍吩咐道:
“我有些乏了,想去浴池泡一泡解乏,不必你们伺候,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主院浴池。”
“是,夫人。”
小侍恭敬应声,悄然退下。
在这男多女少的世界,即便是仆役,也多是男子,他们对女主人的命令更是绝对服从,不敢有丝毫违逆和窥探。
片刻后,戚染染独自一人浸在主院浴池温暖的碧水中。
池水氤氲,带着花香。
她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漂浮,闭着眼,长睫沾着水珠,神情看似慵懒,实则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不久后,系统的警报再次响起!
【目标已潜入浴池外侧!距离不足十米!】
来了!
第204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3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窗棂上那层特制的鲛绡!
动作迅捷无声,带着凛冽的杀意!
来人一身玄色紧身夜行衣,勾勒出精悍健硕的身形,脸上覆着同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同万年寒潭、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眸子。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尺长玄铁匕首,刃口泛着幽蓝淬毒冷光,直刺戚染染雪白脆弱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谁?!”
戚染染惊喝出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她猛地向后一仰,双臂下意识环抱胸前遮掩春光,温热的水花四溅开来。
就在她抬眸,与那双冰冷杀眸对视的刹那,
玄影那原本凝聚着全部杀意、如同坚冰般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地、失控地狂跳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与他预想中任何可能的形象都截然不同!
大皇女口中那个“魅惑人心”、“低贱商户之妻”的形象瞬间崩塌。
她显然刚从浴池中惊起,乌黑湿发贴在脸颊颈侧,更衬得那张脸……玄影贫瘠的、只充斥着杀戮与黑暗的脑海中,竟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
如同在无边荒漠中骤然见到了生命之泉;
又像是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猛然窥见了窗外那轮清辉遍洒、不容亵渎的九天明月。
她的肌肤因温泉和惊惧泛着淡粉,水珠顺着光滑肩线、精致锁骨蜿蜒而下。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此刻因受惊而蒙上水汽,清澈瞳孔中映着烛光水影,带着惊惶与一丝泫然欲泣的脆弱。
真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尤胜万分。
这绝非大皇女所说的那种女人!
他手中那柄淬毒匕首,在距离那纤细脖颈只有寸许时,仿佛撞上无形墙壁,硬生生顿住!
一股名为“不舍”与“怜惜”的陌生情绪,瞬间冲垮了他铁石般的心肠和所有理智!
不!他不能!
“唔……”
戚染染被他冰冷的杀气和近在咫尺的匕首吓得脸色发白,眼中迅速积聚起泪花,颤巍巍挂在长睫上,欲落未落,楚楚可怜。
看到她滚落的泪珠,玄影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灼伤,猛地一缩。
不能让她叫喊!
手腕一转,匕首灵巧收回袖中,另一只大手迅捷如电,捂住了戚染染微张的檀口。
“呜……”
戚染染发出模糊呜咽,挣扎起来。
这一挣扎,使得两人接触更为紧密。
玄影为了制住她,手臂不可避免地紧紧箍住了她光滑细腻的肩背。
那温香软玉满怀的触感,以及她身上那股清雅中带着甜暖的幽香,无孔不入地钻入他鼻息,瞬间点燃了陌生的火焰。
他眼神骤然幽深暗沉,呼吸粗重。
什么大皇女的命令,什么刺杀任务,在此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脑海中只剩下怀中这具温软的身子和那张梨花带雨的绝色容颜。
他在她耳边,用带着沙哑与压抑的嗓音,急促低语:
“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戚染染感受到他手臂力道虽强势,却少了致命杀意,尤其是他话语中矛盾却透着真诚的保证。
她不再激烈挣扎,微微放松身体,抬起那双浸满水光、愈发迷离勾人的眼眸,怯生生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具。
仿佛在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
她这样的眼神,让玄影心头巨震,松开了捂住她的手。
戚染染得以自由呼吸,立刻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脯微微起伏,带起水面涟漪阵阵。
“你……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细细软软,
“为何要杀我?”
玄影沉默着,那双露在面具外的寒潭般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该如何回答?说自己是奉大皇女之命来取她性命的影卫?说因为谢玉衡?
这些冰冷的字眼在触及她纯净的目光时,竟显得如此肮脏和不堪。
他看着她湿透的月白色寝衣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玄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愈发沙哑低沉,
“我……认错人了。”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皇家影卫,从不失手,也从不……认错目标。
戚染染却仿佛信了半分,微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她轻轻咬着下唇,那被温水浸泡得愈发嫣红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齿痕,小声问道:
“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这般“懂事”的姿态,反而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着玄影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离开?他此刻如何还能迈得动脚步?任务失败已是定局,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想走了。
就在这僵持的寂静中,浴池窗外,远远地传来了赢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染染怎么还未出来……”
是赢月!他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
玄影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他身形一动,快如鬼魅,却不是冲向窗口逃离,
而是一把揽住戚染染的腰肢,带着她迅速隐入浴池一侧用以装饰和隔断的巨型太湖石背后!
这处角落光线更为昏暗,水面只及腰际,嶙峋的石头完美地遮挡了来自门口的视线。
“别出声!”
他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湿透的薄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以及那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气音警告。
戚染染猝不及防被他带入这更隐秘的角落,仿佛被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再动,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助又惶惑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冰冷面具。
赢月的脚步声在浴池门外停下,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并未直接推门而入,只是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染染?你没事吧?”
第205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4
玄影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中的人儿箍得更紧,仿佛生怕她发出一丝声响,或者被外面的人发现。
戚染染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按照他“期望”的那样,强自镇定地扬声道,声音还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和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不悦:
“阿月,我没事,只是想多泡一会,不用担心,我一会就出去。”
门外的赢月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好,那你别泡太久,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等你出来再用。”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认赢月真的离开了,浴池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玄影却没有立刻放开她。
戚染染轻轻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羞怯,
“他……他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玄影不舍的放开了她。
她……是这般纯净,美好得如同镜花水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他是什么人?是活在阴影里,双手沾满血腥的皇家影卫,是奉命来取她性命的刽子手。
他不配。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带来尖锐的疼痛。
“……抱歉。”
他垂下眼眸,不敢再与她对视,声音低哑。
连忙起身转了过去,让她先上来穿好衣服以免着凉。
戚染染依言,从微凉的池水中起身。
玄影始终背对着她,冰冷的玄铁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唯有那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自幼被选入影卫,经受的是最严酷的训练,磨砺的是最冷硬的心肠,生命中除了任务、杀戮和每月必须服用的解药,再无其他。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对任务目标产生如此汹涌的情绪。
“我……穿好了。”
戚染染的声音轻轻响起。
玄影缓缓转过身。
此刻她已穿上月白色的寝衣,宽大的衣袍掩住了窈窕身段,却更显得她面容纯净,如同雨后初荷。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欺骗她。
既然心动,既然选择背离,他便要承担一切后果,哪怕……只有短短五个月。
“我骗了你。”
玄影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并非认错人。”
戚染染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攥紧了衣襟。
玄影的心因她这个细微的退缩动作而狠狠一揪,他急忙道:
“我不会再伤害你!永远都不会!”
他语气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
“我……乃大晟皇家影卫统领,玄影,奉大皇女之命,前来……”
他紧紧盯着她的反应,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预料中的惊恐与愤怒并未出现,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喃喃道:
“大皇女……是为了玉衡?”
“是。”
玄影承认,心中却因她瞬间猜到缘由而泛起一丝苦涩。
她果然聪慧,也果然……与那几位夫君情深意重。
“大皇女对谢公子志在必得,视你为绊脚石。”
他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忍,却还是继续坦白,
“我来之前,服下了半年的‘蚀心散’解药。
此毒每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腑脏溃烂,痛不欲生。
此行耗费一月,如今……我只剩五个月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哀戚地望向她,那双冰封的寒潭此刻融化为一片近乎卑微的祈求:
“任务失败,回去亦是严惩,生死难料。
况且……我亦不愿再回那见不得光的牢笼。
大皇女既已动杀心,一次不成,必有后手。
我……我可否留在你身边?用我这残存五个月的性命,护你周全?”
他一口气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审判。
是斥责他最初的杀意,还是怜悯他短暂的寿命?或是……干脆将他这危险之源驱逐?
她抬起眼眸,目光在他覆面的玄铁面具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穿透那冰冷的阻碍,看清他真实的模样。
“所以,你放弃任务,选择留下,哪怕明知自己可能只有五个月可活?”
她轻声确认,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探究。
玄影重重颔首,眼神坚定:
“是,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下不了手。
若能以残躯护你片刻安宁,玄影……死而无憾。”
戚染染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如同羽毛般拂过玄影的心尖,让他更加紧张。
“我身边,确实危机四伏。”
她终于开口,
“你若真心留下,我自当接纳,至于你的毒……”
她顿了顿,在他骤然亮起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我会想办法,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有毒药,未必没有解药,未必只有大皇女手中才有生机。”
玄影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仅没有怪罪他,没有驱赶他,甚至……还愿意为他寻找解药?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汹涌地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壁垒,让他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夫人……”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叫我染染吧。”
戚染染微微一笑,
“既然决定留下,便是自己人,不过,”
她话锋微转,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夜行衣和玄铁面具,
“你这身打扮,不便留在内院,稍后我会让阿月为你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和住处。”
“全凭……染染安排。”
玄影从善如流,唤出这个名字时,心尖都在发颤。
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已经完完全全,属于眼前这个女子。
戚染染点了点头:
“你先随我去见阿月吧,此事需得让他知晓。”
她顿了顿,补充道,
“放心,阿月通情达理,我会与他说明。”
她披上一件外袍,率先向外走去,步履从容。
玄影默默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他痴痴的看着前方那抹月白色的纤细身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第206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5
两人来到主院。
赢月抬眸望去,当看到戚染染身后那道陌生的玄色身影时,脸上慵懒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缓缓坐直身体,将玄影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谢玉衡也放下了书卷,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萧逸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玄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探究。
“染染?”
赢月率先开口。
戚染染步伐未停,走到暖阁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位夫君,最后落在玄影身上,温声道:
“别紧张,是自己人。”
在三人更加疑惑的目光中,言简意赅地将玄影的来历告知他们,
皇家影卫统领的身份,奉大皇女之命前来刺杀,以及他最终在关键时刻放弃任务、选择留下护卫的决定。
她没有隐瞒“蚀心散”的存在,但也强调了玄影此刻的立场与决心。
随着她的叙述,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赢月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玉佩被捏得微微发烫。
谢玉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看向戚染染,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深切的愧疚。
“染染……”
他声音微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他……竟是他引来的祸端!
若玄影当时没有收手……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萧逸则是勃然大怒,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煞气涌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玄影,低吼道:
“好个大皇女!竟敢派影卫来暗算!还有你,”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将玄影烧穿,
“你本是来杀染染的,现在说留下就留下?谁知道你是不是另有图谋!”
戚染染看向萧逸,
“阿逸,稍安勿躁。”
她的目光继而转向谢玉衡,带着安抚,
“阿衡,此事非你所愿,莫要自责。”
最后,她看向赢月,
“阿月,玄影既已选择背离,并以残存性命立誓护卫,我信他。”
玄影自始至终沉默地站在那里,面具下的唇紧抿着,对于萧逸的质疑和敌意,他并无不满。
赢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后怕。
他是最理智的,深知此刻纠结于已发生的危险无益。
他再次仔细地打量玄影,目光在他那覆面的面具和挺拔却透着孤绝的身姿上停留片刻。
“皇家影卫统领,叛主,可知后果?”
玄影迎着他的目光,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后果,无非一死,但在死前,此身此命,皆为染染屏障。”
他的回答,让赢月眸光微动。
谢玉衡看着玄影,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戚染染,心中的愧疚与后怕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得出,这玄影那份孤注一掷的忠诚,做不得假。
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开口道:
“既然染染信你,过往之事……便不再追究,望你谨记今日之言,莫负染染信任。”
萧逸见赢月和谢玉衡都表了态,虽然依旧眉头紧锁,满脸不赞同,但还是强压下怒火。
戚染染见气氛稍缓,心中微松。
她看着玄影,柔声道:
“玄影,这三位是我的夫君,赢月,谢玉衡,萧逸。”
玄影对着三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玄影见过三位……公子。”
他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最终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称谓。
赢月微微颔首,算是正式认可了他的存在。
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为玄影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以及如何防范大皇女可能的后续动作。
谢玉衡也回以浅浅一礼,目光中的戒备少了许多。
萧逸也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戚染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适时地流露出些许疲惫:
“好了,我也有些累了,玄影初来,也需要时间安顿,大家早些去歇息吧。”
她发话,赢月立刻柔声道:
“说的是,染染你今日劳神了,也早些安歇。”
谢玉衡也温言叮嘱戚染染好好休息,然后小心地抱起自己的一对女儿。
萧逸对着戚染染扯出一个笑容,然后一手一个,抱起自己的两个宝贝闺女,大步离开。
待赢月、谢玉衡和萧逸都带着孩子们离去,暖阁内只剩下戚染染与玄影二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玄影覆面的面具和略显孤寂的身影。
“染染,”
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我……我该去何处?”
戚染染看着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已为你安排了住处,离此不远,我让人带你过去,今夜好好休息,其他的,明日再说。”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多谢,染染……”
看着他随着仆役离去的高挺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戚染染轻轻吁出一口气。
…………
夜色渐深,主院寝室内,烛火温暖。
赢月将孩子们在侧间安顿好后,回到内室,见戚染染正对镜梳理着如瀑长发。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颌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目光落在镜中她绝美的容颜上,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染染,那玄影……毕竟是奉命而来,刀锋曾直指于你,为何……会想留下他?”
他并非不信任她的判断,只是事关她的安危,他无法不反复思量。
戚染染放下玉梳,转过身,抬手轻抚他微蹙的眉心,
“阿月,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若真有杀心,当时便可轻易得手,但他没有。
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若非迫不得已,谁又愿意成为皇室手中那把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呢?”
赢月凝视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的阴霾与猜忌,只有通透的怜悯与强大的自信。
他心中那点疑虑与不安,在这目光下渐渐消散,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叹,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我的妻主啊……还是太善良了。”
翌日清晨,用早膳时,谢玉衡的神色始终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黯然与愧疚。
他昨夜辗转难眠,自责不已。
几次为她布菜,目光却不敢与她长时间对视。
第207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6
“染染……”
他终是放下银箸,声音艰涩,
“若非因我,你也不会遭遇此番惊险……我……”
戚染染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柔声打断了他的自责:
“阿衡,这不是你的错,是那大皇女心思歹毒,你我夫妻一体,何须将他人的罪过往自己身上揽?”
顿了顿,继续用安抚的语气说道,
“更何况,经此一事,我们不仅未损分毫,反而多了一位武功高强的帮手,不是吗?”
谢玉衡抬眸,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心中酸涩与暖意交织。
他反手握紧她的柔荑,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清雅的眸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他在心中立誓,待到他日凤祁大哥,攻入都城之时,他定要亲自手刃苏灵(大皇女),以报此仇。
一旁的赢月与萧逸虽未多言,但眼中同样寒芒闪烁。
*
接下来的几日,玄影大部分时间都隐在暗处。
常常会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注视着主院的方向。
阳光明媚,花香馥郁,孩童嬉戏,夫妻和睦……这一幕温馨和乐、充满生机的景象,是玄影在冰冷血腥的影卫生涯中从未想象过的。
他靠在廊柱的阴影里,眼眸里面盛满了艳羡与难以言喻的落寞。
…………
赢月的飞鸽传书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凤祁军中。
中军大帐内,凤祁拆开细小的竹管,展开纸条,当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时,
他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猛地从帅案后站起身,手中的纸条被攥得死紧,指节根根泛白。
即使知道染染无恙,甚至因祸得福收服了玄影,但只要想到她曾面临那样的危险,他的心就如同被烈焰灼烧!
“苏——灵!”
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实质的杀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中的戾气才稍稍平复,但那份冰冷的杀意却已深植心底。
他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疆域图前。
“时候快到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待我大军压境之时,定要亲手将尔等……凌迟处死!”
他当即唤来亲信,沉声下令:
“传令给萧将军,让他立刻从亲卫营中调遣一队最精锐的好手,化整为零,秘密进入越州城,在静园外围布防,暗中守护,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殿下!”
*
这日午后,戚染染正临窗翻阅着话本。
玄影静立在门外廊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戚染染抬眼,目光掠过窗外那道玄色身影,放下书,轻声唤道:
“玄影,你进来一下。”
门外的身影微顿,随即无声地推门而入,依旧在离她数步之遥处停下,垂首恭立。
“染染有何吩咐?”
戚染染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玉瓶。
她将玉瓶置于身旁的茶几上,
“这瓶里是一颗‘万能解毒丹’,应该能解你体内的‘蚀心散’。”
“什么?!”
玄影浑身猛地一震,霍然抬头,那双冰封的寒眸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住那只小小的玉瓶,呼吸骤然停滞!
解药?万能解毒丹?这……这怎么可能?!
蚀心散乃是皇室秘制,毒性阴狠刁钻,除每月特供解药外,几乎无解!
定是她花了巨大代价为他寻来的……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宽阔的肩膀因极力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玄影……何德何能……”
他声音嘶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玄铁面具边缘。
“既留下了,便是自己人,我的人,岂能受制于区区毒药。”
她的声音温和,
“把面具摘了吧,我想看看你的脸。”
玄影身体猛地一僵。
她想看他的脸?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面具边缘,缓缓地将那张伴随他多年的玄铁面具,取了下来。
面具滑落的瞬间,一张俊美却带着凌厉锋芒的脸庞,完全暴露在温暖的午后阳光之下。
他的肤色是长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剑眉斜飞,鼻梁高挺如峰,薄唇紧抿,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戚染染眼中掠过一丝欣赏,轻轻颔首:
“很好看。”
简单的三个字,让玄影耳根瞬间烧灼起来,心跳如擂鼓。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直白的注视,却又贪恋这份温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跪姿,感受着脸颊不受控制升腾的热意。
“把药服下吧。”
戚染染将玉瓶递到他面前。
玄影双手接过,指尖因激动而微颤。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龙眼核大小、色泽莹润的丹药,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不再犹豫,仰头将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沉积在经脉深处的阴寒毒性,竟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瓦解、消散!
他猛地抬头看向戚染染,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
“感觉如何?”戚染染微笑问道。
“毒素……在消散!”
他的声音颤抖,
“染染,此恩……”
“既是自己人,便不必言恩。”
戚染染打断他,
“回去好生调息,从今往后,你便只是玄影,是自由之身。”
自由之身……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开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望着眼前女子清丽绝伦的容颜,看着她眼中的信任与关怀,心,彻底融化,沉溺。
“玄影……明白了。”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缓步离开。
解药之事,戚染染并未刻意隐瞒赢月几人。
得知玄影体内剧毒已解,几人反应各异,但共同的是,不会问她哪里来的解药。
卸下心防的玄影,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他开始更自然地出现在她周围,虽仍保持着距离,但那守护的姿态,已从任务变成了本能。
这微妙的变化,自然逃不过赢月等人的眼睛。
赢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又多一位对染染情根深重的人了。”
谢玉衡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他既已解了毒,又得染染如此厚待,心生爱慕,也是人之常情。”
第208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7
外界战事越发焦灼。
大皇女苏灵终究是按捺不住对军功的渴望亲自领兵,与那张莽率领的暴民军队展开了数次血腥厮杀。
双方死伤皆极为惨重,尤其是缺乏正规训练的暴民,在朝廷军队不计代价的反扑下,尸横遍野,元气大伤。
战火蔓延,南地与北地交接处的百姓们全都拖家带口,涌向相对安稳的都城方向。
…………
静园内,戚染染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
她身着一袭耦合色长裙,乌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清丽绝伦的侧颜在秋日微光下,美得如同画卷,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思。
“染染。”
凤祁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回过身,只见凤祁身着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军营疾驰而归。
萧逸跟在他身后,神情凝重。
“时机到了。”
凤祁走到她面前,
“朝廷与暴民的长期对抗,兵力疲敝,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我与阿逸,即刻便要领军出征。”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离别在即,戚染染的心还是猛地一揪。
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抓住了凤祁的手臂,指尖微微发凉,
“这么快……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逸见状,也上前握住她另一只手,语气坚定:
“染染放心,我和大哥定会凯旋!到时候,这天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雄心壮志已不言而喻。
戚染染看着眼前这两位即将奔赴沙场的夫君,心中万千担忧与不舍翻涌,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
她挣脱他们的手,转身走向内室,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两件隐隐流动着灵光的玄色内甲,以及一把形制古朴、寒气森森的长刀。
“这些你们带上。”
她将东西递到他们面前,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
“这内甲……是我偶然得来的宝物,刀枪难入,水火不侵,你们务必贴身穿好,一刻也不能离身。
这把刀,阿逸你拿着,或许能在战场上助你一臂之力。”
她没有解释来源,而凤祁和萧逸也早已习惯了她不时拿出的“机缘”之物,深知其不凡,更明白这是她沉甸甸的牵挂与庇护。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郑重接过。
“染染……”
凤祁深深地看着她,面具下的眸光复杂难言,有感动,有爱恋,更有决绝的信念。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冰凉的银质面具贴着她温热的鬓角,声音沙哑,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等我回来。”
萧逸也红着眼眶,凑过来在她另一边脸颊印下一个炽热的吻,
“染染,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
两人当即脱下外袍,将那件玄色法衣仔细穿在最里面,触体微凉,却奇异地与体温相融,仿佛无形中多了一层坚韧的屏障。
萧逸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戚染染新赠的长刀,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心中豪情顿生。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快步走到侧间。
侧间专门改造成孩子们的住所,赢月和谢玉衡此时正在这边看护着。
见到他们过来,都微微颔首。
无忧和无虞似乎感应到父亲的离别,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凤祁俯身,挨个亲了亲女儿们柔嫩的脸颊,冷硬的眸光瞬间融化如水。
萧逸也抱起念初和念念,用长着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儿们,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他却鼻尖发酸。
赢月:“兄弟,保重。”
谢玉衡:“等你们凯旋归来。”
最终,两人再次回到戚染染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而挺拔,带着一往无前的壮烈。
戚染染追出几步,倚在门廊的朱红柱子上,望着他们消失在庭院尽头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垂下眼帘,长睫上沾了些许湿意。
“染染。”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无声的落叶,悄然出现在她身侧不远处。
是玄影。
他今日未戴面具,冷白俊美的面容在秋日阳光下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清晰的担忧。
他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玄色衣袍,身姿笔挺如松,只是那双曾经冰封万年的寒眸,此刻只映照着她一人的身影,里面翻涌着忠诚与难以察觉的柔情。
“他们已将静园和你的安危托付于我,玄影在此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绝不让任何危险靠近你与孩子们半步,纵使千军万马,亦需踏我尸身而过。”
戚染染转过身,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心中的离愁与不安仿佛被熨帖了些许。
她轻轻颔首,唇角努力牵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我信你,阿影。”
这一声“阿影”,让玄影的心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他默默上前一步,守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
戚染染倚在澄心苑的窗边,手中拿着一封刚送达的战报。
窗外,玄影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追随着窗内那抹清丽的身影。
战报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带着硝烟的气息。
凤祁与萧逸联手,以雷霆之势介入朝廷与暴民的战局后,形势急转直下。
那些曾让朝廷军队焦头烂额的暴民队伍,在凤祁精妙的战术和萧逸悍勇的冲锋面前,
如同土鸡瓦狗,节节败退,最终溃散退回北地,那个自称“安定大将军”的张莽也在乱军中被斩首。
而朝廷军队,在经历了与暴民的消耗以及凤祁大军的迎头痛击后,亦是损失惨重,士气低迷,
不得不收缩防线,退守都城,凭借高大的城墙和最后的底蕴负隅顽抗。
天下格局,在短短数月间,已然颠覆。
戚染染轻轻折起战报。
“染染,可是北边又有消息了?”
赢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冰糖燕窝走来,狭长的眼眸扫过她手中的信笺,语气带着了然。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暗纹锦袍,愈发显得沉稳干练。
第209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8
“嗯,”
戚染染将战报递给他,轻声道,
“阿祁和阿逸他们……已兵临都城城下。”
赢月快速浏览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如此一来,大局已定!只待都城攻破,这天下,便是阿祁的囊中之物!”
他放下战报,将燕窝轻轻放在戚染染面前,语气转为温柔,
“你也该放宽心了,阿祁用兵如神,阿逸勇猛无匹,又有你给的那些‘宝贝’防身,定能凯旋。”
正说着,谢玉衡也走了进来。
他听到赢月的话,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语道:“只望……早日结束,少些杀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凤祁大军围困都城,即将发起最后总攻之际,一直密切关注周边动向的赢月,接到了来自南疆边境的加急军报,
毗邻南疆的几个小国,见大晟内乱,中央政权摇摇欲坠,竟以为有机可乘,纠集联军,陈兵边境,蠢蠢欲动!
“真是群不知死活的鬣狗!”
赢月眸中寒光一闪,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局面,暗中布置已久。他立刻起身,对戚染染道:
“染染,南疆有些许跳梁小丑不安分,我去处理一下,很快便回。”
戚染染也给他配备了内甲,叮嘱道:
“一切小心。”
赢月点头,转身便大步离去。
他动用了凤祁留给他的一部分精锐,以及赢家暗中培养的私军,更重要的是,他动用了“火药”。
数日后,南疆边境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赢月派出的奇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火药出其不意的巨大威力,将来犯联军的主力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那如同天雷降罚般的恐怖景象,彻底击溃了联军本就算不上坚定的斗志,残兵败将仓皇逃回本国边境,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此战消息迅速传开,周边其他原本也有些小心思的国家闻讯,无不骇然,立刻按捺下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
静园内,得知南疆危机解除,戚染染终于松了口气。
她站在荷塘边,看着池中残荷听雨,心中却想着远在都城的凤祁和萧逸。
“染染。”
玄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手中拿着一件厚厚的织锦披风,动作轻柔地为她披上,
“秋风凉,莫要久站。”
戚染染拢了拢披风,侧首对他微微一笑:
“谢谢你,阿影。”
她看着他冷峻却难掩柔和的侧脸,心中微动。
这段时日,若非有他寸步不离的守护,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局里,她恐怕也难以如此心安。
玄影因她那声自然而然的“阿影”而心尖微颤,耳根悄悄泛红,他垂下眼眸,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只低声道:
“分内之事。”
…………
自凤祁与萧逸挥师出征,赢月又奔赴南疆退敌后,偌大的静园主院内,便常是戚染染与谢玉衡带着孩子们的身影。
(谢玉衡的两个女儿,姐姐:戚知薇,妹妹:戚知悦)
他的陪伴,润物细无声。
他并不说太多担忧前线的话,只是将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将孩子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在暖阁抚琴,清越琴音流淌,孩子们或安静聆听,或嬉戏玩闹,她在旁翻阅话本,偶尔抬眸,与他相视一笑;
夜晚,他一改白日的温润如玉,眼神炽热……
………………………
………………………
……(????????????????????)……
这样的日子平静地过了两月。
?
这日傍晚,一阵急促却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园多日的宁静。
“是赢爷回来了!”
负责在外院打理事务的侍从欣喜地前来通报。
戚染染与谢玉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两人携手迎至二门处。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风尘仆仆地大步而来,正是赢月!
他依旧穿着出征时那身靛蓝色骑射服,衣袍上沾染着些许尘土,眉眼间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但那双狭长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贯的、带着几分精明与洒脱的笑意。
“染染!阿衡!”
见到迎出来的二人,赢月笑容加大,几步上前,先是目光灼灼地将戚染染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确认她一切安好,眉眼间的些许倦意才彻底散去,随即才看向谢玉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月一路辛苦。”
谢玉衡温雅一笑,侧身引路,
“快进去歇歇,沐浴的热水早已备好。”
戚染染细心地注意到他眼底的青色,柔声道:
“平安回来就好。”
当晚,静园举办了简单的家宴为他接风。
“多亏了染染!”
赢月饮下一杯酒,畅快地说道,
“那火药配方简直是神兵天降!几声巨响,地动山摇,那些蛮子还以为是天罚,瞬间就溃不成军!”
他言语间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南疆至少可保十年太平。”
他的归来,让静园的氛围更加安定。
时光荏苒,三个月在平静中滑过。
一阵急促却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静园门外停下。
一名风尘仆仆身背令旗的信使被快速引了进来,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见到戚染染,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因高亢而有些变调:
“捷报!夫人!大捷!都城……都城攻破了!殿下与萧将军已肃清顽抗,占领皇城!
逆首苏皇及大皇女被凌迟处死,其他党羽皆被斩首示众!”
戚染染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廊柱,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阿祁他们……成功了!而且,他们都平安!
“好!好!好!”
连声道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是闻讯赶来的赢母,她激动得老泪纵横。
她的老友(凤祁的母皇)的仇报了。
赢月听到这消息,狭长的眼眸中精光爆射,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染染,听到了吗?我们成功了!阿祁他……拿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静园上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仆从们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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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9
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戚染染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心中却悄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怅惘。
都城攻破,凤祁登基为帝几乎已成定局。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身份的前朝遗孤,而是即将君临天下的帝王。
…………
两月后。
两匹快马径直闯入越州城,直奔静园而来!
守卫认出马上之人,惊愕之余,立刻敞开大门。
凤祁与萧逸抛下了城外驻扎的浩荡大军,仅带着几名亲卫,风尘仆仆地率先赶了回来!
他们甚至连戎装都未曾换下,带着一路的尘土与征战的疲惫,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灼热的思念。
“染染!”
“染染!”
两人几乎是冲进了主院,在看到那抹倩影的瞬间,所有的威严与煞气都土崩瓦解。
凤祁大步上前,一把将戚染染紧紧拥入怀中。
他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吸吮着她身上熟悉的幽香,声音沙哑与颤抖:
“染染……我回来了。”
萧逸更是眼眶泛红,激动地围着两人转了一圈,想抱又怕挤着戚染染,最终只用力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可想死我们了!一路都在想着你和孩子们!”
面对他们毫不掩饰、近乎失态的思念,瞬间冲垮了戚染染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怅惘。
她回抱着凤祁坚实的身躯,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又看向激动得像个大男孩的萧逸,眼圈不由得红了,轻声道:
“平安回来就好……”
赢月、谢玉衡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皆是了然一笑,悄然吩咐下人准备热水热饭,将空间留给他们。
待凤祁与萧逸匆匆洗漱,换下征尘仆仆的戎装,穿上舒适的常服后,一家人才移至暖阁。
孩子们也被抱来,一时间,屋内充满了稚嫩的欢笑声和重逢的喜悦。
待到情绪稍定,凤祁握着戚染染的手,目光扫过在场的赢月、谢玉衡、萧逸和玄影,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染染,诸位兄弟,”
他缓缓开口,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都城已定,旧朝倾覆,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些时日,我反复思量,这帝王之位,我想请染染来坐。”
一言既出,满室皆静。
凤祁的目光重新回到戚染染脸上,眼神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染染,无忧年纪尚幼,她是凤氏嫡长女,身负前朝皇室最正统的血脉,由她继承大统,名正言顺,最能安抚旧臣,稳定人心。
在她长大成人,足以独自肩负起这万里江山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便由你这个母亲,替她掌管这至高权柄,护她周全,也护这天下安稳。”
他的话音刚落,萧逸立刻豪迈地表态:
“我支持!一万个支持!”
他看向戚染染的眼神充满了信赖与狂热。
赢月迅速收敛了惊讶,笑道:
“我赢家,必将倾尽所有财力物力,支持染染登基,稳定新朝!”
谢玉衡清俊的脸上也露出了赞同的笑容,他轻声开口,
“染染心怀慈悲,智慧通透,若能为帝,必是天下百姓之福。玉衡,愿效犬马之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戚染染身上。
她看着眼前这些深爱她的男人们,他们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期待。
曾经在修仙界领略过巅峰风景,对凡俗权位并无贪恋的她,此刻心中却是波澜微起。
她低头,看向依偎在凤祁身边,懵懂却已隐隐显出不凡气度的长女凤无忧,心中那份为人母的责任感与对未来的考量渐渐清晰。
“阿祁,我对这九五至尊之位,并无执念。”
凤祁眼神微微一黯。
却听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你说得对,无忧是凤氏血脉,是我们的长女,这江山,于她既是责任,亦是宿命。
在她足够强大,能够独自面对这朝堂风云、肩负起天下万民之前……
我便先替我们的小无忧,暂摄这皇位,为她守住这片江山。”
凤祁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会倾尽全力,辅佐于你,为我们无忧,守住这江山!”
萧逸哈哈大笑:
“女皇陛下!以后我们可都听你的了!”
赢月眼中精光闪烁,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将赢家的商业网络与新朝利益更好地结合。
谢玉衡看着戚染染,目光充满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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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既定,庞大的新朝皇室队伍并未在越州久留。
数日后,伴随着朝阳初升,一支气势恢宏的军队护卫着华丽的车驾,浩浩荡荡离开了静园,踏上了前往都城的路途。
在这支庞大队伍的末尾,几辆看起来朴实无华却同样坚固舒适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原主的家人。
大军前行,沿途州县官员早已接到通报,无不恭敬出迎,提供补给。
关于新女皇的种种传说,尤其是她福泽深厚、已诞下多位健康皇女的消息,在赢月的运作下早已不胫而走,在民间引发了极大的好奇与拥戴。
两个月后,巍峨雄伟的都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都城之外,黑压压地跪满了文武百官。
为首的,正是谢玉衡的母亲前朝丞相,她得知新皇队伍今日抵达,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军没有停下,护着车驾缓缓驶入都城城门,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戚染染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她轻轻抬手,撩开了侧面的车窗帘。
刹那间,仿佛时间凝固。
喧嚣的浪潮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皆在同一时刻,痴痴地聚焦在那张显露的惊世容颜之上。
美,已不足以形容。
仿佛九天玄女临凡,月宫嫦娥降世,令人心生敬畏,又不由自主地为之倾倒。
短暂的、近乎诡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狂热的爆发!
“天啊!那……那就是我们的新女皇陛下吗?!”
“太美了……我这辈子,不,我八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娘亲,那是仙女吗?”
“女皇陛下都这般天人之姿,我们的小皇女们定然也是玉雪可爱的小仙童!”
第211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0
各种惊呼、赞叹交织成一片,比之前的程式化欢呼更加真挚,更加热烈。
无数人拼命向前拥挤,只求能再多看一眼那惊鸿一瞥的绝色,护卫们不得不组成坚实的人墙,奋力维持着秩序。
戚染染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那些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视线。
车队在沸腾的人潮簇拥下,缓缓驶过长长的御街,最终进入了那巍峨肃穆的皇宫大门。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喧嚣的世界隔绝。
这里的宫殿群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朱红的高墙,明黄的琉璃瓦,汉白玉雕琢的盘龙御道,无不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车队沿着宫内宽阔的甬道,驶向了后宫区域。
后宫区域虽同样殿宇林立,但比起前朝的肃穆,多了几分精巧与生活气息。
最终,车队在一处名为“凤仪宫”的宫殿前停下。
此宫历代皆为女皇正宫,地位尊崇。
宫苑广阔,殿前花木扶疏,更有引活水汇成的小池蜿蜒而过,景致既显皇家气派,又不失清雅韵味。
宫内早已被凤祁命人重新布置,撤去了许多过于奢靡的装饰,换上了雅致屏风、素净帐幔,燃起了她惯用的清雅香品。
“这里很好。”
戚染染环顾四周,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几位夫君的居所,都被特意安排在了凤仪宫附近最近的几处宫苑。
至于原主戚大凤的父母家人,戚染染早已思虑周全。
她并未将他们接入宫中,而是让赢月在都城繁华地段购置了一处五进的大宅院,又拨了足够的银钱和田产,确保他们能安居乐业,富足余生。
戚母携着几位夫郎和儿子们,对着皇宫方向千恩万谢,激动得老泪纵横。
是夜,凤仪宫内红烛高燃,终于只剩下最亲近的几人。
孩子们已在侧殿由精挑细选的侍从们照料安睡。
戚染染卸下一身疲惫,换上了柔软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
镜中映出她略显倦怠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容颜。
凤祁走到戚染染身后,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铺着柔软明黄锦被的凤床,声音喑哑:
“夜已深,我的陛下,该安寝了。”
红帐缓缓垂下,掩住一室春光与低语。
……………………
……………………
……(????????????????????)……
翌日,晨曦微露,金钟鸣响。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肃立两旁。
许多前朝旧臣心中不免忐忑,对新女皇的性情、能力充满疑虑。
当那抹明黄的身影出现在玉阶之上,沿着御道缓缓走向龙椅时,那张倾世容颜清晰地映入众臣眼帘。
刹那间,殿内静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与她自己沉稳的脚步声。
许多官员,无论老少,皆被那超越想象的美貌与浑然天成的威仪所慑,一时竟忘了反应,只顾呆呆地望着。
她步履从容,最终缓缓落座于那象征天下权柄的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端坐于龙椅侧后方特设席位上的凤祁,目光微凝,扫过那些失神的官员。
就在这时,侍立在侧的内廷总管上前一步,拂尘一甩,拖长了声音高亢宣道:
“跪——拜——”
这一声如同警钟,瞬间敲醒了沉醉于女皇风姿的百官。
众人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仪,慌忙整理衣冠,齐刷刷地拂开衣袍下摆,动作整齐划一,深深叩首下去。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宏伟的太极殿内轰然响起,震彻梁宇: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层层叠叠,充满了敬畏与臣服。
许多官员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心中再无半分之前的疑虑与不服,只剩下对这兼具绝世风华与至尊权势的新帝最虔诚的拜服。
戚染染端坐于龙椅之上,受着这庄严的跪拜。
珠旒微微晃动,在她如玉的容颜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待那“万万岁”的余音在大殿中渐渐消散,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官员耳中: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再拜,方才依序起身,垂手恭立,比之前更加肃穆恭敬。
紧接着,戚染染目光扫过身旁的凤祁,首先确立了后宫与朝堂连接的关键职位:
“凤祁上前听封。”
凤祁自特设席位上起身,行至御阶之前,躬身行礼。
他身姿挺拔,那份源自血脉的尊贵与历经沉淀的威仪令人不敢小觑。
“凤祁乃朕之皇夫,凤氏正统血脉,于拨乱反正、光复社稷中居功至伟,更兼文韬武略,明察秋毫。
朕特旨,皇夫凤祁,协理朕处理日常政务,掌后宫诸事,督察内廷,遇紧要事务,可先行处置,后奏于朕。
望尔秉公持正,为朕分忧,安定内外。”
此任命无异于确立了凤祁作为“副手”的超然地位,协理政务且执掌后宫,权柄极重。
百官心中凛然。
“臣,凤祁,领旨谢恩,定当恪尽职守,竭诚辅佐陛下,不负信任。”
凤祁声音低沉坚定,深深一拜。
随后,戚染染的目光转向武官队列前列那身姿魁梧、气势不凡的萧逸:
“萧逸上前听封。”
萧逸大步出列,甲胄铿锵,声若洪钟:
“臣在!”
“萧逸骁勇善战,冲锋陷阵,于平定北乱、攻克都城诸役中,战功赫赫,勇冠三军。
朕特敕封尔为护国大将军,赐丹书铁券,总掌京畿防卫,统辖天下兵马调动之审议,督练新军,整肃武备。
望尔拱卫社稷,永固河山。”
护国大将军,乃是武臣之极职,执掌帝国最核心的军事力量。
萧逸凭借其卓着战功和对女皇的绝对忠诚获此殊荣,无人不服。
“臣,萧逸,领旨谢恩!必当肝脑涂地,护卫陛下与江山社稷,万死不辞!”
萧逸声如洪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重重叩首。
紧接着,戚染染继续宣布其他重要的人事任命,声音平稳有力:
“赢月上前听封。”
第212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1
赢月从容出列,躬身行礼。
“赢月于新政筹划、军资筹措、商路整顿以及南疆退敌诸事中,皆立下汗马功劳,更兼胸有经纬,长于统筹。
朕特敕封尔为户部尚书,领内阁参政衔,总掌天下户口、田赋、俸饷、财政诸事,并督管新设之‘惠民司’,
专司红薯、土豆等高产作物之育种、推广事宜,望尔不负朕望,利国利民。”
“臣,赢月,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信任!”
赢月深深一拜,沉稳应下。
“谢玉衡上前听封。”
谢玉衡缓步出列,仪态清雅。
“谢玉衡学识渊博,品行端方,明典章,通礼仪,文采斐然。
朕特敕封尔为礼部尚书,领翰林院掌院学士,总掌天下礼仪、祭祀、宴飨、科举、学校及外交事务,并主持修撰前朝史书、起草重要诏告。
望尔以文载道,匡正礼乐,教化天下。”
“臣,谢玉衡,领旨谢恩!定当恪尽职守,秉笔直书,以彰陛下仁德,正天下视听。”
谢玉衡声音坚定,深深一拜。
随后,戚染染的目光缓缓扫过武官队列,最终落在一位鬓发已斑白却依然身姿挺拔的老将身上。
“萧老将军上前听封。”
萧老将军稳步出列,历经风霜的脸上带着沉稳。
作为萧逸之父、前朝便追随凤祁的忠心老将,他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老将军戎马半生,忠勇可嘉,不仅为朕培养出护国大将,更在光复之战中运筹帷幄,功不可没。
今特敕封为镇国公,赐丹书铁券,享双俸,位列三公。”
这至高无上的封赏让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萧老将军深深跪拜,声音沉稳有力:
“老臣谢陛下隆恩,必当竭尽残躯,继续为陛下分忧。”
接着,戚染染继续封赏其他有功之臣。内廷总管展开诏书,陆续宣读对一众将领的封赏……
一位位将领应声出列,跪谢天恩。
整个太极殿内洋溢着激动与感佩的气氛。这些追随凤祁一路征战的将士们,此刻真切感受到了新皇的知人善任。
凤祁端坐一旁,目光在萧老将军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敬重。
这位看着他长大的老将军,如今得此殊荣,让他倍感欣慰。
封赏完毕,殿内重归肃穆。
戚染染这才开始颁布新政,将减免赋税、推广新作物等利民之策一一部署。
*
朝廷的政令通过赢家那遍布全国的商号网络被迅速传达、解释,
赢月更是亲自操刀,将戚染染的仁政与“天命所归”、“救世之主”的形象紧密相连,巧妙地引导着民心所向。
在通往北地的官道上,一支支由精锐军队护送的粮车队伍,浩浩荡荡,蜿蜒如龙。
车上满载着金黄的稻谷、饱满的麦粒以及耐储存的红薯、土豆。
这些救命粮,是戚染染登基后第一批拨出的专项赈灾粮,旨意明确:
务必一粒不少地送达每一个受灾州县,直接分发到饥民手中!
“是女皇陛下的赈灾粮!”
沿途的百姓远远望见那飘扬的皇旗和威严的军队,无不激动地奔走相告,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曾有那不开眼的小股流寇或地方豪强试图觊觎,但看到护送军队那森严的阵容、精良的装备,皆胆寒退避,无人敢上前拦截半步。
粮车所到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
北地那些原本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得到了根本性的遏制。
官府开设的粥棚前,排起了长队,领到稠厚米粥和温热薯块的灾民们,对着都城方向,感激涕零地叩拜:
“女皇陛下万岁!”
“是陛下救了我们全家啊!”
与此同时,由赢月主导的“惠民司”也开始全力运转。
大量的红薯、土豆等高产作物的种苗被分发到各地,尤其是饱经蹂躏的北地。
司农官员们深入田间地头,亲自指导百姓如何种植。
不过一年的光景,整个大晟王朝仿佛脱胎换骨。
北地的流民开始回归故土,重建家园。
南方的商贸在赢家商号的带动下更加繁荣,赋税的减免让寻常百姓家也有了余粮。
各地上报的文书,不再是请求赈济或弹压民乱,而是丰收的喜报。
…………
女皇陛下不仅有着倾世之姿,更有安邦定国之才,其仁政与威名,在赢氏商号的运作下传遍诸国。
这日,御书房内,戚染染正与凤祁、赢月一同商议国事。
只是,这份宁静没过多久便被搅扰。
内侍监躬身入内,呈上了一份来自礼部的紧急奏报。
谢玉衡清雅的身影随后而至,他眉头微蹙,将情况娓娓道来:
“陛下,北戎、西狄、南诏等周边七国,近日皆派出了使团,携国书与厚礼,已至京郊驿馆。
据闻……各国使团中,皆有皇子随行,其意……不言而喻。”
御书房内霎时一静。
赢月最先反应过来,狭长的眼眸一眯。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哦?看来是见我们陛下威加海内,德服四方,想来攀附联姻了?”
一向沉稳的凤祁,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眸光落在戚染染脸上,虽未言语,但那其中深藏着紧张与一丝酸涩。
戚染染感受到身边骤然变化的氛围。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位夫君,最终对谢玉衡温声道:
“来者是客,不可怠慢,着礼部依制妥善接待,安排觐见。至于联姻之事……”
她微微一顿,凤祁几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朕已有四位贤德夫君,心意已足,无意再纳新人。
此事,待觐见之时,朕自会与他们分说清楚。”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那无形的紧绷气氛瞬间冰消瓦解。
赢月舒展开眉头,眼中精光闪烁,已然在算计如何借此机会,为晟朝争取更多的边境贸易利益。
谢玉衡唇角泛起温雅的笑意,躬身道:
“臣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凤祁深深地看着戚染染,胸腔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庆幸填满。
第213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2
两日后。
太极殿大朝会,各国使团携皇子正式觐见。
当戚染染身着繁复庄重的朝服,头戴璀璨夺目的凤冠,仪态万方地出现在玉阶之上时,整个大殿仿佛被瞬间点亮。
珠旒摇曳,遮不住她绝世的容颜,那通身的气度,既有帝王的雍容威仪,又不失女子的清雅灵秀,宛如九天神女临凡,令人不敢直视,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些原本或许还带着几分政治任务或好奇心态的异国皇子们,在抬头望见天颜的刹那,齐齐失神,眼中瞬间爆发出惊艳、痴迷乃至狂热的光芒。
他们早已听闻晟朝新女皇风华绝代,却未曾想,竟是如此惊为天人!
只是,戚染染的态度,却始终温和中带着几分疏离。
她依礼接受了国书与贡品,对各国使臣的赞美与暗示,她只是淡然一笑,随即明确地表示:
“朕承天命,治理晟朝,惟愿与诸国睦邻友好,互通有无。
然朕之后宫已有定数,四位皇夫与朕风雨同舟,情深意重,朕心已满,再无余隙。
联姻之美意,朕心领了,还请各位皇子另觅良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带着帝王的金口玉言,不容置喙。
期待联姻的皇子们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眼中的光彩黯淡下来。
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在戚染染那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压的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
觐见结束后,这些皇子们失魂落魄地回到驿馆,任凭本国使臣如何劝说,都茶饭不思,郁郁寡欢。
有的对着皇宫方向长吁短叹,有的拿出偷偷临摹(或重金求取)的戚染染画像(虽不及真人万一,却已足够动人心魄),对着画像痴痴发呆,如同害了严重的相思病。
“若能得陛下垂青,便是舍弃皇子之位又何妨……”
西狄王子摩挲着画像上的轮廓,喃喃自语。
“见过了九天明月,又如何还能将就凡尘萤火……”
北戎皇子猛灌一口烈酒,却觉得索然无味。
最终,这些满怀希望而来的皇子们,只能带着一颗颗“失恋”破碎的心,灰头土脸地踏上了归国之途。
他们带走的,除了晟朝丰厚的回礼,便是对那位惊鸿一瞥、却求而不得的绝世女帝深入骨髓的倾慕与思念。
他们回国后,依旧难以从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记忆中走出,整日神思恍惚。
而戚染染的画像也随着这些皇子的痴迷和赢氏有意识的推动,迅速在诸国上层乃至民间流传开来。
赢月岂会放过如此良机?他立刻下令,所有赢氏在诸国的分号,开始不着痕迹地宣传:
“瞧见没?这就是我们晟朝的女皇陛下!不仅是天下第一美人,更是救苦救难的圣人!她推广的粮食救了多少人!”
“女皇陛下乃神女转世,福泽深厚,她坐镇晟朝,便是周边诸国也能沾光,风调雨顺!”
“若非神女,怎能令各国皇子一见倾心?”
一传十,十传百。
渐渐地,在这些国家的百姓心中,晟朝的女皇戚染染,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邻邦的君主,而是逐渐被神化,成了他们口中心怀慈悲、泽被苍生的“神女”。
甚至有些地方,民间悄悄为她立起了生祠,祈求平安顺遂。
消息传回皇宫,赢月得意洋洋地向戚染染和凤祁等人表功。
萧逸听得哈哈大笑:
“这一招妙啊,如此一来,诸国百姓对陛下感恩戴德,几国之间日后便少了许多纷争。”
谢玉衡微笑着递上一杯温茶给戚染染:
“陛下声威远播,万民景仰,实乃晟朝之福。”
凤祁静静地看着灯下愈发显得容颜如玉、气质空灵的戚染染,心中柔情满溢,更夹杂着无与伦比的自豪。
他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
“染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戚染染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唇角微扬。
?
夜色渐深,皇宫内苑一片静谧,唯有巡夜侍卫规律走过的脚步声。
凤仪宫的浴池内,温热的泉水氤氲着白色的雾气,池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暧昧的光影之中。
戚染染独自浸在温暖的池水里,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更衬得她肩颈肌肤莹润如玉,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她微微闭着眼,长睫上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绝美的容颜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月下沉睡的芙蕖,清丽中带着不自知的魅惑。
连日来的政务劳累,在这温热的泉水中渐渐消散,她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然而,一丝极细微的衣袂摩擦声,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系统没有提示有危险,所以来人是……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瞬间清明。
“谁?”
声音带着一丝受惊的微颤,在水汽氤氲的浴池中显得格外清晰脆弱。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水中沉了沉,双臂环抱,遮掩住水下的春光,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来源的阴影处。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暗夜中凝聚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廊柱的阴影中步出,踏着氤氲的水汽,缓缓走近池边。
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健硕的身形。
只是今夜,他脸上并未覆着那冰冷的玄铁面具,那张冷白俊美、带着凌厉线条的脸庞完全暴露在迷离的光线下。
是玄影。
他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如同岩浆般炽热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那里面有长久压抑后终于决堤的渴望,还有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紧张。
“别怕,是我。”
玄影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停在池边,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戚染染因受惊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浸染了水汽、愈发显得迷离勾人的眼眸上。
戚染染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水珠滚落,如同沾染了露水的蝶翼。
第214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3
她看着玄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愫,心中微微一动,他终于,按耐不住了。
她没有再出声斥责或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玄影被她这般沉静却又带着一丝了然的目光注视着,心跳如擂鼓。
他不再犹豫,俯身,动作极轻地踏入温暖的池水中,玄色的衣袍瞬间被泉水浸透,紧紧贴附在他精壮的身躯上。
水波荡漾,他一步步靠近,最终来到她身后。
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了上来拥住了她。
戚染染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他。
玄影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光滑细腻的肩窝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幽香。
“染染……”
他在她耳边低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历经漫长煎熬后终于得以宣泄的颤抖,
“我爱你。”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两人的身体在水中紧密相贴,隔着一层湿透的薄薄衣料。
“从……从在越州浴池初见那一刻起,这颗心……便不再属于我自己。”
他继续低语,像是要将所有埋藏的心事都倾吐出来,
“我知道……我身份卑微,曾是阴影里的利刃,双手沾满血腥……我配不上你,连仰望你的资格都需耗尽运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切的卑微与痛楚,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生怕一松手,怀中的温暖便会消失。
“看着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他们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守护你,拥有你……我嫉妒,我羡慕得发狂。
可我……我只能躲在暗处,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贪婪地窥视着你的笑容,你的身影。”
“听闻他国皇子要求联姻……我的心疼得快要裂开。
我怕……怕你真的会接纳他们,怕你身边再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可你拒绝了……你当着天下人的面拒绝了他们。”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激动,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高兴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渴望……”
“我骗不了自己了,染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哽咽,
“每一天,每一刻,对你的爱意都在疯狂滋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窒息,让我痛苦,也让我……觉得活着才有了意义。
我不求名分,不求地位,只求……只求你能允许我,真正地成为你的人。
哪怕只是一夕之欢,哪怕明日便要我付出性命,我也……甘之如饴。”
他一口气将心中所有压抑的情感尽数倾泻。
说完后,他便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等待着她的回应。
浴池内一片寂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以及两人的呼吸声。
戚染染感受着身后胸膛传来的滚烫温度,听着耳边那饱含痛苦与深情的告白,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深深触动。
她缓缓抬起未被束缚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她的触碰如同一个许可的信号,让玄影浑身猛地一颤!
她在他怀中缓缓转过身,温热的池水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氤氲的水汽中,她仰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充满了紧张、爱恋、卑微和无限渴望的深邃眼眸。
她的容颜近在咫尺,被水汽浸润得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梁、嫣红的唇瓣滑落,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夜明珠的光华下散发着诱人的莹润光泽。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玉手,抚上他冷峻却因情动而染上绯红的脸颊,
指尖轻柔地描摹着他凌厉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紧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上。
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将柔软芬芳的唇瓣,印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带着水汽的、温热的、无声的应允。
玄影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吻之下,彻底土崩瓦解!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困兽般的呜咽,几乎是本能地,反客为主,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迟来太久的吻。
夜明珠柔和的光线透过水汽,为这满室春色镀上了一层梦幻迷离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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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
玄影依旧紧紧拥着怀中柔软无力的娇躯,将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间。
“染染……好爱你……”
戚染染慵懒地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玄影微微松开些许,低头凝视着她。
他再次郑重地告白,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笃定与占有,
“从今往后,我玄影的命是你的,心是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会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永远守护你,至死不渝。”
她抬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我知道。”
她轻声回应,
“我也从未将你视为外人,阿影。”
这一声“阿影”,带着全然接纳的亲昵,彻底抚平了玄影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与卑微。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感受着那里为她而跳动的灼热。
“能得你垂青,是我玄影几世修来的福分。”
夜色渐深,玄影小心翼翼地将戚染染从水中抱起,用宽大柔软的锦毯将她仔细包裹好,一步步走向寝殿内那张象征着女皇尊荣的凤床。
红帐再次落下,掩住一室缱绻。
与此同时,凤仪宫外。
谢玉衡踏着清辉月色,缓步而来。
刚走近殿门,他便隐约听到内间………
他脚步一顿,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守在殿外阴影中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现身,对他恭敬行礼。
“里面是……”
谢玉衡轻声询问。
第215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4
暗卫低声道:
“回谢主子,是玄影统领在内。”
谢玉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他们几人,谁又看不出来玄影对染染的感情?
那双总是追随着她的眼眸,里面的炽热与挣扎,早已昭然若揭。
谢玉衡心中那点微不可察的涩意,很快便被更深的感慨取代。
能揽月入怀,得染染倾心,已是他们几人莫大的幸运。
这世间美好之物,岂能一人独占?
既然染染愿意接纳,玄影又能得偿所愿,他又有何理由不去祝福?
他摇了摇头,终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凤仪宫,朝着自己寝殿的方向走去。
?
寝殿内,烛火已熄。
和系统兑换一颗多女丹服下后。
戚染染轻轻吁了口气,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陷入梦乡。
听着她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确认她已熟睡,玄影才极轻地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晚安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生物钟让玄影准时醒来。
他甫一睁眼,便对上了戚染染含笑的眼眸,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早,阿影。”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玄影耳根微热,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却又舍不得,飞快地瞟了她一眼,低声道:
“早,染染。”
他动作利落地起身,依旧是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样,但眼角眉梢却柔和了许多。
两人梳洗完毕,一同用早膳时,凤祁、赢月、谢玉衡和萧逸也陆续到了凤仪宫。
当看到玄影罕见地出现在晨膳桌上,并且坐在了戚染染下首的位置时,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玄影起身走过来的几人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凤祁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率先落座,姿态从容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谢玉衡清俊的脸上带着温雅笑意,对玄影点头回应:
“五弟不必多礼。”
赢月狭长的眼眸微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自顾在凤祁下首坐下,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逸爽朗一笑,拍了拍玄影的肩头,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
晨膳过后,凤祁与赢月等人各自前往处理政务,凤仪宫内恢复了宁静。
玄影并未立刻离去,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戚染染面前,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仰头望着她,
“染染,”
他唤道,冷白的脸颊因情绪激动而泛起红晕,
“能给我一个名分吗?我……我想……嫁给你。”
戚染染垂眸看着他,轻轻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在他眸光微黯的瞬间,却将手轻柔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
她应允道,声音清越,
“依你便是。”
玄影浑身一震,巨大的喜悦瞬间将他淹没,将她拥入怀中,
“谢谢……谢谢你,染染!”
半月时光匆匆而过,吉日如期降临。
虽说是低调完婚,但在赢月的精心操持下,婚礼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气度与对新夫的重视。
婚礼设在宫中一处清幽宫殿。
夜幕初垂,华灯璀璨,将殿宇映照得如梦似幻。
受邀前来的皆是朝中重臣与心腹将领。
众人面上皆带着诚挚的恭贺笑容。
玄影静立殿中,喜服柔和了他眉宇间的凌厉。
他薄唇微抿,看似镇定,但微握的拳心和不时望向殿外的焦灼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当“陛下驾到”的唱喏声响起,大殿瞬间安静。
戚染染在内侍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她未着沉重朝服,一身正红龙凤宫装,长裙曳地,青丝高绾,簪着赤金凤钗与怒放牡丹,珠翠生辉。
盛装之下,她容颜绝世,在宫灯映照下宛如旭日初升,令人不敢直视。
她目光平和扫过众人,最终落定在玄影身上。
四目相接,玄影呼吸一窒,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唯有那抹灼灼的红色身影。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目光痴缠,几乎忘却周遭。
“咳。”
司礼监的轻咳将他惊醒。
玄影耳根微热,迅速垂眸敛神,心却跳得如同擂鼓。
仪式简约却庄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依旧是对虚位行礼)
“夫妻对拜——”
随着清晰的唱礼,玄影与戚染染相对深深一揖。
弯腰的瞬间,他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圆满与激动填满。
他终于,在重要之人的见证下,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她的夫。
“礼成——送入洞房!”
贺喜声四起。
玄影努力维持镇定回礼,但那发自心底的喜悦却难以完全掩藏。
新房设在离凤仪宫不远的“影宸苑”,红烛暖帐,温馨喜庆。
当闲人退去,只剩二人时,玄影才彻底卸下心防。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执起戚染染的手。
“染染……”
他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唤你妻主了。”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心中柔软,抬手轻抚他冷峻的眉眼: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五夫君。”
玄影再也按捺不住,伸出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红帐之内,春意盎然。
…………………………
…………………………
………(??????????)?………
夜色深沉,红烛垂泪。
玄影满足地拥着怀中安睡的佳人,只觉人生圆满至此。
他在她额间印下轻吻,唇角带笑沉入梦乡。
时光流转,一月后。
戚染染被御医诊出喜脉。
玄影,在听到“喜脉”二字时,如遭雷击,猛地僵住!
他不是没想过这天,但当巨大幸福真的降临,冲击远超想象。
热血冲顶,耳边嗡鸣,眼前发黑,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气音。
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凝聚成珠,顺着他冷白脸颊无声滑落。
他竟……竟也有子嗣了?一个流淌着他与她血脉的孩子?
戚染染将他这副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落泪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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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送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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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5
她故意微蹙秀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阿影,你这般模样……是不高兴吗?”
“不!不!不是的!”
玄影像是被这话惊醒,几乎扑到她面前,语无伦次地急切解释,
“我高兴!我太高兴了!染染!我……我只是……不敢相信……我这样的人……竟然……竟然也能……”
看着他这般,凤祁几人相视一笑。
他们初为人父时,那份激动与失态,又何尝不是如此?
?
时光悄然流转,戚染染的孕肚日渐明显。
玄影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陪伴她。
宫中因女皇再度有孕而洋溢着喜悦。
凤祁等人虽政务繁忙,但回到后宫,目光总会先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孩子们在精心照料下健康成长,长女无忧已显露出超乎年龄的沉静与聪慧。
分娩之日终于来临。
产房外,玄影如同一尊紧绷的石像,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
产房内每一声细微的响动都让他心跳骤停。
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静立一旁,他们曾经历过同样的煎熬,此刻只是沉默地陪伴。
当两道嘹亮的啼哭相继划破夜空,女府医面带笑容走出:
“恭喜玄主子,陛下平安诞下两位小皇女,母女均安!”
【恭喜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玄影’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5\/6,
首个子嗣奖励寿命值50年,另一子嗣奖励寿命值5年。
当前寿命总值:515年8月20日。】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伴随着悄然服下的修复丹药带来的暖流,迅速抚平了生产带来的疲惫。
几乎在府医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影的身影已如一道玄色疾风,猛地掠入了产房之内!
“染染!”
他扑到床前,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旁边的孩子,目光先是急切地落在戚染染脸上。
见她安然无事,那颗高悬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她身侧那两个被柔软明黄襁褓包裹着的小小婴孩。
他颤抖着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靠外侧的那个女儿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那柔软、温暖的小小身躯落入他宽阔怀抱的刹那,玄影的视线彻底模糊,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连忙放下这个,又轻轻抱起另一个,同样柔软,同样是他生命的延续。
“染染……辛苦了……”
他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目光不断在妻主与两个女儿之间流转,
“谢谢你……给了我……两个珍宝……我玄影此生……再无遗憾……”
凤祁几人此时也走了进来,看着玄影这副喜极而泣、珍视万分的模样,皆露出了了然且欣慰的笑容。
?
接下来的两日,玄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戚染染和两个女儿身边。
他笨拙却无比小心地学着如何抱孩子,如何配合侍从照料,目光时常长久地流连在两张相似的小脸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殿内。
戚染染靠在软枕上,看着玄影正一手一个,小心翼翼地抱着两个女儿在窗边轻轻踱步。
他那专注而温柔的侧影,让她心中一片柔软。
“看了这两日,”
她轻声开口,唇角含笑,
“可想好给我们女儿取什么名字了吗?”
玄影闻声,小心地将两个女儿放回她身侧的摇篮里,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再次被唤起的激荡心绪。
他凝视着摇篮中两张恬静的睡颜,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与温柔。
“我希望她们此生,不再如我前半生般,于黑暗中踽踽独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对过往的释然与对未来的期盼,
“愿她们的前路,永远有忠诚的伙伴并肩,有坚定的信念指引,有温暖的光芒照耀。”
他看向戚染染,寻求她的意见:
“姐姐,便叫昭华,妹妹,叫清和,可好?
‘昭华’取意光明美好,‘清和’寓意纯净平和,愿她们一生沐浴光明,心境澄澈,温暖明亮。”
“昭华,清和……”
戚染染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目光温柔地掠过两个女儿,眼中漾开满意的笑意,
“很好,清雅大气,寓意深远。”
得到她的肯定,玄影眼中泪意更甚,却是幸福的泪水。
他俯下身,用极轻极柔的声音,对着摇篮呢喃:
“华儿,和儿,爹爹的宝贝女儿……”
?
时光飞逝,五年后。
大晟王朝在戚染染的治理与其几位皇夫的辅佐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北地民生彻底恢复,南疆商路畅通无阻,新式作物普及天下,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女皇陛下的仁政与威名,远播四海,万国来朝。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庄严恢弘的太极殿前,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肃立于御道两侧,神情肃穆。
来自周边诸国的使臣、王子们,亦盛装出席,列于特定区域,眼中充满了对晟朝盛世与那位传奇女皇的敬畏与好奇。
今天,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女皇陛下将于此,正式册立皇太女。
吉时已至,礼乐齐鸣。
在万众瞩目之下,戚染染身着绣有九龙九凤的明黄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玉摇曳,风华绝代,威仪天成。
她步履从容,缓缓踏着御阶,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令人不敢直视。
在她身后半步之遥,跟着一个同样身着明黄小龙袍的身影,是快满十三岁的凤无忧。
她年纪虽小,身量未足,但那张继承了父母优点的脸庞已初具风姿,眉宇间沉静从容,
眼神清澈而坚定,步履虽稚嫩却异常稳健,竟隐隐已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气度。
她紧紧跟随在母亲身侧,毫不怯场地面对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与无数道审视的目光。
御阶之下,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玄影五位皇夫,身着亲王品级的礼服,并肩而立。
第217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6
此刻,他们望向御阶上那对母女的眼中,却蕴含着同样深沉的骄傲、信赖与毫无保留的支持。
戚染染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沉稳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朕,承天命,抚育万民,今四海升平,国本需固。
皇长女凤无忧,凤氏嫡脉,天资聪颖,仁孝纯善,德才兼备,堪承大统。
今日,朕告祭天地宗庙,册立凤无忧为皇太女,正位东宫,以固国本,以安民心!”
内侍监展开早已拟好的诏书,高声宣读,字字铿锵。
宣读完毕,礼官高唱:“授册、宝——”
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凤无忧稳步上前,于龙椅前跪下,从戚染染手中,郑重接过了象征储君地位的册书与宝玺。
当她转身,面向百官与万国使臣,将手中册宝高高举起时,整个太极殿广场沸腾了!
“臣等参见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如同滚滚雷声,响彻云霄。
这不仅是对一位储君的认可,更是对戚染染治下晟朝未来的无限期许。
凤无忧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她清晰而有力地回应:
“众卿平身。”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依偎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小女儿,而是真正开始肩负起这万里江山未来重任的储君。
戚染染看着女儿初显的威仪与担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骄傲。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系统的冰冷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巫族圣子,隐。
状态:对宿主抱有极高关注度与潜在绑定意愿。】
第六位气运之子,终于出现了,而且就在这都城之内。
戚染染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从容。
册封大典的结束后,按照惯例,她将携新册立的皇太女凤无忧,乘坐凤辇巡游都城主要干道,与万民同庆。
…………
一个时辰后,都城的主要街道两旁,早已被翘首以盼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脸上洋溢着喜悦与好奇,争相一睹女皇与皇太女的风采。
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潮中,有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隐穿着一身月白巫袍,银白的长发并未刻意遮掩,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束起部分,余下如银瀑般垂落。
他容貌俊美非凡,气质清冷出尘,站在兴奋喧嚣的百姓之中,周围的喧嚣与热浪似乎都无法真正触及他分毫。
他并未能进入皇宫观礼。
巫族虽神秘,但在大晟朝廷眼中,终究是偏居深山中的化外之民,尚未得到正式觐见的资格。
他只能和无数普通百姓一样,在这宫墙之外,等待着那惊鸿一瞥。
大巫师的嘱托言犹在耳,族人的期盼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他今日,或许就能见到那位被大巫师称为“神女”、关乎巫族未来的女皇陛下。
“圣子,人好多啊!我们能看清吗?”
他身边的小童子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抓着隐的衣角,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浅色的眼眸沉静地望着街道的尽头,那通往皇宫的方向。
忽然,人群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皇太女千岁!”
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震耳欲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开道的精锐骑兵,甲胄鲜明,神情肃穆。
随后是手持仪仗的宫廷侍卫,队伍浩浩荡荡,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在队伍的中心,那辆由两匹神骏纯白骏马牵引、装饰着龙凤呈祥纹饰、流苏摇曳的华丽凤辇,如同众星拱月般,平稳地驶来。
两匹马步伐一致,毛色雪白无瑕,更衬得凤撵尊贵不凡。
凤辇四面敞开,垂着薄如蝉翼的明黄纱幔,既保证了威仪,又不完全隔绝百姓的视线。
端坐于凤撵正中的,正是戚染染。
她已换下繁重的朝服,穿着一身相对轻便但仍不失庄重的明黄色宫装,乌发绾成优雅的发髻,簪着简单的珠翠。
那绝世的容颜在薄纱后若隐若现,更添神秘与高贵。
她目光平和地扫过欢呼的百姓,唇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她的身侧,坐着身着小凤袍的凤无忧。
小太女努力挺直小小的背脊,学着母亲的样子,向道路两旁的子民们挥手致意,虽然稚嫩,却已初具风范。
“女皇陛下万岁!”
“皇太女殿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百姓们激动地跪拜、挥手,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爱戴与喜悦。
然而,在这极致的喧闹中,隐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世界。
他的目光,在戚染染出现的刹那,就如同被最坚韧的丝线牢牢牵引,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他听到了族中关于神女的描述,听到了世间关于女皇的传说,但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
薄纱之后,她的眉眼是如此清晰,肌肤莹润如玉,唇色嫣红如朱。
那份美丽,已超越了世俗的范畴。
原来,她就是这般模样。
隐痴痴地望着,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喧嚣的人声、威武的仪仗、甚至身边童子的呼唤,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凤辇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如此耀眼,如此夺目,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他的灵魂深处。
他看着她温和地对百姓颔首,看着她偶尔侧首对身边的皇太女低语,那优雅的举止,那从容的气度,都让他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当凤撵缓缓行至隐所在的前方时,许是感受到了那道过于专注、与众不同的视线,
戚染染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人群,恰好与隐痴痴仰望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旋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第218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7
“圣子!圣子!”
小童子焦急地拉扯他的衣袖,声音被淹没在欢呼的海洋里,但他能感受到那份急切,
“那就是女皇陛下吗?她……她看过来了!她在看我们吗?”
童子的话语如同细微的针刺,轻轻戳破了隐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
他猛地回神,纤长浓密的白色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
意识到自己方才近乎失态的凝视,一股热意“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让他冷玉般的脸颊和那对敏感的耳尖,瞬间染上了艳丽的绯红。
他下意识地想要垂下眼眸躲避,但那道目光似乎有着魔力,让他无法移开。
最终,他只是微微偏开了些许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偷偷抬眼望去,那模样,竟带着几分纯情的无措与笨拙的眷恋。
戚染染将他这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
系统提示的第六位气运之子,果然是他。
这独特的样貌,这纯净又带着宿命感的气息……巫族圣子。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对着他这个方向,微微颔首。
她……她对他笑了?她还……点头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圣子!陛下她……她是不是对我们笑了?”
小童子也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变化,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力摇晃着隐的手臂。
隐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重重地点头,浅色的眼眸中仿佛落入了星辰,璀璨得惊人。
凤辇并未停留,在震天的“万岁”欢呼与皇家仪仗的簇拥下,缓缓驶过。
欢呼声依旧在继续,人群渐渐散去。
隐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望妻石。
掌心因为紧张而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心潮却澎湃如海。
“她会见我的。”
他轻声自语,声音笃定,浅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我必须见到她,为了巫族,也为了……我自己。”
?
隐已经给皇宫递了三天拜帖,还未有回应。
他居住在驿馆中,那双浅淡的眼眸时常望向皇宫的方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巫族世代相传的象征着圣子身份的古老玉佩,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平息他心头的焦灼与期盼。
皇宫,御书房内。
凤祁将一份调查清晰的卷宗轻放在戚染染的御案上,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染染,你吩咐留意的那个白发男子,身份查清了,巫族圣子,名为‘隐’,这是他这几日递上来的帖子。”
赢月慵懒地靠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中,狭长的眼眸微挑,带着几分了然与戏谑:
“巫族?就是那群传说中能沟通天地、却几乎不与外界往来的隐世之族?他们的圣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他话语尾音微微拉长,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戚染染。
谢玉衡正端着一杯清茶,闻言动作顿了顿,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化为温润的笑意,并未多言。
萧逸眉毛一扬,双手抱胸,
“染染,你游行那天就看上那小子了?”
语气里带着点酸意。
戚染染抬眸迎上几位夫君的目光。
“游行那日,他确实……颇为特殊。”
她并未否认,指尖轻轻点过那几份制作古朴的拜帖,
“既然他连续递帖,心意诚恳,过几日,便召他入宫一见吧。”
她这话语里的意思,凤祁几人瞬间便明白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御书房内弥漫。
凤祁深邃的眸光在戚染染脸上停留片刻,最先开口,
“好,我来安排。”
他心中并非全无波澜,只是早已学会将某些情绪深藏。
染染是九天明月,注定吸引繁星环绕,只要她心中始终有他的位置,他便能包容。
赢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认命般的调侃:
“罢了罢了,我们陛下风华绝代,多几个倾慕者再正常不过。
寻常女子尚且有五六夫郎,我们染染至今才我们五人,已是极为克制了。”
他这话看似豁达,实则也是在安抚自己和其他几人那点微妙的酸涩。
能与她并肩,共享这盛世,已是莫大幸运。
玄影一直静立在阴影处,此刻,他冰冷的眸光微微闪动,却并未出声。
他经历过最深的黑暗,才得到如今的温暖,对于后来者,他更能理解那份渴望。
只要染染愿意,他便会接纳。
?
三日后,皇宫,专门用于接见外使或特殊宾客的“清晖阁”。
阁内熏香袅袅,布置清雅。
戚染染今日穿着一身较为家常的月白色宫装。
隐在内侍的引导下,缓步走入清晖阁。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巫袍,银白的长发流泻肩头,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步伐沉稳,姿态恭敬,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低垂的眼睫,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当他走到殿中,依照礼仪躬身行礼时,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微颤:
“巫族圣子隐,参见女皇陛下,陛下万岁。”
“圣子不必多礼,平身。”
戚染染的声音自上首传来,清越柔和。
隐缓缓直起身,终于鼓足勇气,抬眸望向那坐在主位上的女子。
近距离看她,冲击力远比那日街边惊鸿一瞥更为强烈。
她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眸,正带着几分探究与温和的笑意看着他,仿佛能直直看入人的心底。
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于直接的目光,却又舍不得,只能僵直地站在那里,任由那绯红从耳根蔓延至冷玉般的脸颊。
“圣子连日递帖求见,不知有何要事?”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纯情无措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主动开口。
隐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再次垂首,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特殊丝线缠绕、刻画着古老符文的木牌,双手奉上。
“回禀陛下,”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紧绷,
“此乃我巫族‘祈天木符’,蕴含自然生机之力,长期佩戴可温养身体,安神定魄。
隐……隐特将此物献与陛下,聊表……巫族对陛下的敬意。”
第219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8
戚染染示意身旁的内侍将木符接过。
那木符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气,确实非同凡品。
她微微一笑:
“圣子有心了,巫族久居世外,神秘非凡,朕亦早有耳闻,不知圣子此次入世,除了觐见,可还有其他打算?”
她的话语给了隐一个台阶,也引导着他说出真正的来意。
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抬眸,目光坚定地迎上戚染染的视线,那浅色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郑重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赧。
“回禀陛下,隐此次冒昧前来,是代表巫族全族,亦是出于隐自身的私心,恳请陛下……垂怜。”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积聚勇气,莹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继续说道:
“我巫族传承万载,居于云雾山中,守护着古老的预言与血脉。
预言昭示,当阴阳逆乱,世将倾颓之际,会有身负救世功德、得天道眷顾之神女临世。
而陛下您,正是预言中的神女。”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笃定,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耳根彻底红透,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我巫族血脉特殊,尤其圣子一脉,拥有沟通天地灵气的天赋。
然而,近年来,族中新生儿,尤其是女嗣的诞生愈发艰难,血脉之力亦有消退之象。
大巫师窥得天机,言明唯有神女陛下您的血脉,方能引动并强化我族日渐沉寂的灵韵,延续巫族的传承。”
他抬起那双纯净的浅色眼眸,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直视着戚染染,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请求:
“故而,隐代表巫族,恳请陛下……恳请陛下允隐侍奉左右。
不求荣华,不争位份,只盼……只盼能得陛下恩泽,为我巫族诞下传承希望的小圣女,延续族群命脉。”
说完这石破天惊的请求,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深深地低下头去,
莹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滚烫的脸颊和布满红晕的脖颈,只露出那对精致泛红的耳尖。
他紧握着拳,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阁内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戚染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巫族的困境在于血脉传承,而他们看中了她身负的功德与气运,认为她的血脉是激活他们族群灵韵的关键。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连发梢都透着紧张与羞窘的白发圣子身上。
他提出的方式虽然直白,甚至带着些原始的交易色彩,但他眼中那份真诚、卑微以及深藏的爱慕,却做不得假。
“巫族传承之事,关乎一族命脉,朕知晓了。”
她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随即,戚染染的话锋微微转变,
“你巫族圣子,身份尊贵,既愿倾心相托,朕亦非铁石心肠之人。
入宫为夫,并非不可……”
隐猛地抬头,浅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戚染染看着他瞬间被狂喜点亮的容颜,继续道:
“只是,朕之后宫,自有规矩,你既入宫,便需恪守宫规,与我其他的夫郎和睦相处,至于传承子嗣……”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顺应天意即可。”
这几乎是明确的应允了!
他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立刻以最庄重的姿态双膝跪地,俯首行礼,
“隐……隐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隐发誓,此生定当竭尽所能,侍奉陛下,忠于陛下,绝无二心!
巫族亦将永世感念陛下恩德,誓死效忠!”
看着他喜极而泣、近乎语无伦次的模样,戚染染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绝美的笑意。
“起来吧。”
她柔声道,
“既已应允,日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大礼。”
凤祁与赢月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那点微妙的酸涩,终究在一声无声的叹息中化为了默认与接纳。
只要她心中他们的位置不变,多一位真心待她的兄弟,也并非坏事。
更何况,这巫族圣子看起来纯净痴心,背后还牵连着神秘的巫族力量。
隐缓缓起身,抬眸望向主位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浅色的眼眸中,已只剩下全然的爱慕、忠诚与矢志不渝的坚定。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皇宫都沉浸在筹备婚礼的忙碌中。
远在云雾深处的巫族聚居地,接到圣子传回的消息后,举族欢腾。
在几位长老和大巫师的带领下,一支精心挑选的巫族队伍,携带着族中珍藏的灵药、精美的织锦,怀着虔诚与激动的心情,启程前往那座陌生的都城。
三月时光,弹指而过。
吉日良辰,皇宫内苑一处装饰一新的宫殿,暂定为新婚之用的“灵犀阁”,张灯结彩,红绸高悬。
此次受邀的皆是朝中核心重臣,巫族的族人也已经提前赶到。
夜幕低垂,宫灯次第亮起。
戚染染身着绣着金凤朝阳的华丽大红喜服,凤冠霞帔,珠翠环绕。
在她的身侧下首,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玄影五位皇夫依次而坐。
殿内另一侧,是以大巫师为首的巫族众人。
大巫师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目光深邃的老者,他手持一根虬结的木杖,此刻正欣慰地望着殿门方向。
吉时已到,礼乐声起,清越悠扬,不同于以往的宫廷雅乐,隐隐带着几分空灵的山野气息,显然是融入了巫族的元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隐缓步走入殿中。
他今日亦是一身正红喜服,这浓烈的色彩与他莹白的长发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愈发衬得他面容俊美无俦,肤光胜雪。
喜服的样式在保留皇家规制的基础上,袖口与衣襟处巧妙地绣上了巫族的祥云图腾,象征着他独特的身份。
他步履从容,姿态优雅,然而微微抿紧的唇线和那微微颤动的纤长白色睫毛,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手中捧着一柄象征着巫族圣子权柄的玉如意,目光从踏入殿门起,便牢牢锁定了主位上的那抹红色身影,再也无法移开。
第220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9
大巫师作为巫族代表,上前一步,以古老的巫族语言吟诵起祝福的祷文。
他手持一个盛满清水的银钵,以柏叶蘸水,轻轻洒向戚染染与隐。
随后两人按照流程,拜天地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之声响起,虽无山呼万岁,但殿内所有人都起身,向这对新人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官员们拱手为礼,巫族族人则以手按心,深深鞠躬。
接下来便是婚宴。
席面精致,觥筹交错。
巫族带来的灵酒甘醇清冽,带着奇异的草木芬芳,令人回味无穷。
几位皇夫依次向隐敬酒,态度虽算不上热络,却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节与风度。
隐一一回敬,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
宴席过后,按照巫族部分地区的习俗,族人们开始簇拥着他们的圣子,将他送入洞房。
气氛变得更为热烈,带着些许善意的调侃与祝福。
隐被族人们围在中间,莹白的脸颊染上了薄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
大巫师走到他身边,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隐的手臂,低声道:
“圣子,去吧,神女会指引我族前路,你……要好生侍奉。”
隐重重地点了点头,在族人的欢笑声中,被半推半送地引向了早已布置妥当的婚房。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新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红烛高燃,跳跃的火光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他望向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沿边的戚染染。
她已自行卸下了沉重的凤冠,乌黑如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仅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挽起少许。
褪去了白日里极盛的容光,此刻的她眉目如画,在朦胧的烛光下更添几分柔美与真实,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里面,放着临行前大巫师塞给他的一个小册子。
当时大巫师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圣子,此去关乎我族命脉,这册子你仔细参阅……”
他当时懵懂接过,在驿馆中独自翻阅时,才知里面竟是巫族秘传的……阴阳和合、双修之法的图谱与讲解。
那栩栩如生的图画、直白的注解,看得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几乎是仓皇地将册子合上,塞到了行李最底层。
方才更衣时,鬼使神差地,他又将它取了出来,藏入袖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缓步走到桌边。
白玉酒壶旁放着两只精致的琉璃盏,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散发着清甜果香的酒液。
“妻主……”
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微哑,双手微微颤抖着端起其中一杯,递到戚染染面前,
“我们……饮合卺酒吧。”
戚染染抬眸,看着他绯红的俊脸,那双纯净的浅色眼眸中满是羞涩与期待,还有一丝慌乱。
她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酒杯,手臂交缠,气息相近。
仰头饮下杯中酒,甘醇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也如同火上浇油,让隐觉得更加燥热。
放下酒杯,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近了许多。
“妻主……”
隐又低低唤了一声,仿佛这两个字能给他无尽的勇气。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嫣红的唇瓣因酒液的滋润而愈发诱人。
他想起册子上的内容,心跳得更快了,他知道,接下来……
不再犹豫,遵循着本能与那册子上模糊的记忆,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染染……我的妻主……”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沙哑。
红帐不知何时已被放下,掩住了满室春光。
衣衫渐落,隐的学习能力和悟性此刻展现无遗。
………………………………
………………………………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
隐小心翼翼地拥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感填满。
“染染……”
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我好欢喜……像做梦一样。”
戚染染慵懒地靠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趁着隐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有些失神,她意念微动,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颗【多女丹】,不着痕迹地服下。
夜色深沉,红烛泪盈。
春宵苦短,这一夜的烛火晃动不止。
……………………
……………………
……(??????????)?……
?
一月时光,在隐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悄然流逝。
这日,她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任由御医给她诊脉。
经过仔细诊脉后,面带笑容地宣布,
“恭喜陛下,贺喜隐主子,陛下有了喜脉,已有一月有余”
隐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浅色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染染,是真……真的?”
他的声音干涩发颤,目光急切地投向戚染染,寻求着最终的确认。
戚染染含笑点头,眉眼温柔。
下一刻,隐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直直地跪倒在榻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脸颊深深埋入她的掌心。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浸湿了她的肌肤。
“染染……染染……”
他哽咽着,反复呼唤她的名字,语无伦次,
“我……我……要做爹爹了……我好欢喜……”
?
接下来的日子,隐更是将戚染染视若易碎的琉璃,恨不得寸步不离。
随着月份渐大,戚染染的腹部高高隆起,行动也愈发不便,朝廷事务都由凤祁带着皇太女凤无忧处理。
隐的紧张与期待也与日俱增。
他偶尔会将手掌轻轻覆在她腹上,感受着那奇妙的胎动。
他会虔诚地向巫族供奉的自然之灵祈祷,期盼着能是一个继承了她母亲风华与福泽的小圣女,延续巫族的希望。
而远在云雾山脉的巫族大巫师收到了传信,得知戚染染已怀了隐的孩子,他激动得难以自抑。
当即率领一队族人,日夜兼程赶赴都城,只为亲自迎接小圣女的降临。
第221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0
怀胎十月,瓜熟蒂落。
生产这日,阁内外灯火通明。
巫族的大巫师与几位长老也受邀在外殿等候,默默祈祷着自然之灵的庇佑。
隐一改往日的沉静,在门外来回踱步。
他那头莹白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不久后,内室接连传来两道清亮的婴儿啼哭。
“哇啊——!”
“哇啊——!”
紧接着,产房门被打开,女御医对着瞬间上前的隐道喜:
“恭喜隐主子!陛下平安诞下两位皇女!母女均安!”
【检测到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隐’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6\/6,首个子嗣奖励寿命值50年,另一子嗣奖励寿命值5年。
当前寿命总值:565年4月26天。
主线任务已全部完成,恭喜宿主。】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清晰响起,伴随着修复丹药化作的暖流,迅速滋养着她产后的身躯。
而殿外,隐在听到“两位皇女”和“母女均安”的瞬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他冷玉般的脸颊滑落。
“染染!”
他哽咽着呼唤,甚至忘了向一旁同样等候的凤祁等人致意,便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内室。
内室已被迅速收拾妥当,戚染染气息平稳地躺在床榻上。
“染染!”
隐扑到床前,第一反应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颤抖,
“你怎么样?还疼不疼?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看着他这副泪流满面、比自己这个刚生产完的人还要脆弱的模样,戚染染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我没事,阿隐,别担心,去看看我们的女儿吧。”
隐这才如梦初醒,依依不舍地松开戚染染的手,胡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目光急切地投向那两个并排放在戚染染身侧的小小襁褓。
只见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微微嚅动着。
因为刚出生,皮肤还带着些微的红润,但那份生命的鲜活与纯净,却瞬间击中了隐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他颤抖着伸出手,如同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将靠他最近的那个女儿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那柔软、温暖的小小身躯落入他怀抱的刹那,隐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仔细端详着怀中的大女儿,她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小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蹭。
隐看得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万分不舍地,用同样轻柔到极致的动作,将她小心地放回妹妹身边,又抱起了小女儿。
小女儿似乎更活泼些,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
隐看着她,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怜与激动。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戚染染,
“染染,我……我太幸福了……谢谢你……”
看着他这副喜极而泣、抱着女儿舍不得撒手的模样,随后进来的凤祁、赢月等人相视一笑。
殿外,一直凝神倾听的巫族大巫师与长老们,在听到母女平安、且是两位皇女的消息后,
亦是激动不已,面向内殿方向,以巫族最崇高的礼节深深俯首,感谢自然之灵的恩赐与庇佑。
?
一月后。
戚染染倚在软榻上,身着月白常服,墨发松松挽起,容颜在柔和光线下更显温婉。
隐坐在榻边,月白巫袍袖口的流云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动。
他正小心地吹凉一勺灵药羹汤,专注地递到戚染染唇边。
浅色眼眸里满溢着化不开的柔情。
“染染,再喝一口,大巫师说这个最养元气。”
戚染染顺从地喝下,药羹带着草木清香,温润入腹。
她抬眼看他,唇角含笑:
“你也歇歇,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我想亲自照顾你。”
隐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耳根微微泛红。
能如此近身侍奉她,于他而言,是莫大的心安与幸福。
他放下玉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侧两个并排安睡的女儿身上,眼神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
戚染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两个女儿恬静的睡颜,轻声道:
“孩子们已经满月,该定下名字了。”
隐的心跳不由加快,看向戚染染,眼中充满期待。
他虽翻阅了许多巫族典籍,暗自想过不少名字,但最终的决定,他心甘情愿交予他的妻主。
“姐姐叫戚雾然,妹妹叫戚雾薇,如何?”
“戚雾然,戚雾薇……”
隐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一股巨大的感动充盈他的胸腔,他重重点头,声音微带哽咽:
“好,染染,这名字极好!然儿,薇儿……我们的女儿……”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极柔地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颊,眼中是初为人父的无限怜爱。
“染染,”
他低声诉说,语气带着一丝向往,
“待然儿和薇儿再长大些,我想带她们回一趟云雾山。
让族人们都看看我们的小圣女,她们定会得到全族最真挚的祝福与爱护。”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微光,微笑着颔首,温柔应允:
“好,都依你。”
她能感受到隐对族群的深厚情感,也愿意让女儿们了解并接纳这份独特的传承。
得到了戚染染的应允,隐眼中仿佛有星光绽放。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染染,能与你相伴,能有然儿和薇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缘。”
…………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位小皇女戚雾然和戚雾薇,一日比一日玉雪可爱,灵秀逼人。
她们继承了父亲的银白色头发,如同降落人间的小小雪精灵,格外引人怜爱。
大巫师与几位巫族长老在宫中停留了数月,每日都会为两位小皇女祈福,期盼她们能健康成长。
而已经长大的凤无忧、凤无虞,赢若汐、赢乐汐,戚知薇、戚知悦,戚念初、戚念念,以及戚昭华、戚清和这些姐姐们,
更是对这两个拥有罕见发色、漂亮得如同精灵般的妹妹充满了好奇与无限的喜爱。
宫中时常回荡着孩子们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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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1
五年后。
皇宫深处,御花园的莲池畔,夕阳的余晖为水面铺上一层碎金。
戚染染屏退左右,独自立于九曲回廊之上,望着池中接天莲叶与亭亭玉立的粉荷,目光悠远。
十八岁的凤无忧,静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如今的凤无忧,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身量高挑,继承了其生父凤祁的挺拔与母亲的绝代风华。
“母皇,”
戚无忧的声音清越沉稳,打破了静谧,
“朝臣们都在私下议论,说您正值鼎盛之年,为何……”
“为何急着将担子交给你?”
戚染染缓缓转身,唇角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女儿已能独当一面的身影上。
“无忧,你看这万里江山,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每一日都需要最旺盛的精力去维系、去开拓,母皇……有些累了。”
“更重要的是,你已长大成人,文韬武略,仁德胸怀,这江山交到你手中,母皇很放心。”
凤无忧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坚定:
“儿臣定不负母皇期望!”
…………
传位大典,定于三月后的黄道吉日。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朝野,乃至大晟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虽感念女皇陛下的恩德,但对这位自幼被精心培养、已多次监国展现出卓越才能的皇太女,同样充满了信心与期待。
?
吉日终至。
这一日的太极殿前广场,比以往任何一次庆典都要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身着最隆重的朝服,按品阶肃立,神情恭谨。
来自周边诸国的使臣们亦早早到场,见证这盛世王朝的权力交接。
晨光熹微中,礼乐奏响,钟鼓齐鸣。
戚染染身着绣有九龙九凤的明黄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遮掩不住她倾世的容颜与通身的帝王威仪。
她步履从容,一步步踏上那高高的汉白玉御阶,走向龙椅。
在她身后,凤无忧同样身着明黄龙纹礼服,虽未加冕,但眉宇间的沉静与气度,已隐隐有睥睨天下之姿。
她紧随母亲身后,目光坚定,步伐稳健。
御阶之下,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玄影、隐,六位皇夫并肩而立。
他们身着亲王礼服,目光皆追随着那抹即将卸下重担的明黄身影。
祭天、告祖……一系列繁复而庄严的仪式依次进行。
终于,到了最核心的时刻。
内侍监总管手捧传国玉玺与金册,躬身立于龙椅之侧。
戚染染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臣民,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朕,承天命十余载,夙兴夜寐,未尝懈怠。
幸得众卿辅佐,万民同心,乃有今日四海升平之象。”
“然,天道运行,新陈代谢。
皇长女凤无忧,仁孝聪慧,德才兼备,历练有成,堪当社稷重任。
今日,朕顺天意,传位于皇太女凤无忧!
自即日起,由其继承大统,执掌江山!”
话音刚落,她亲手从内侍监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传国玉玺,转身,面向已跪在面前的戚无忧。
“无忧,”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母女二人能懂的温情与重量,
“接过它,从此,这万里山河,亿万黎民,便托付于你了。”
凤无忧抬起头,眼中水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伸出双手,以最郑重的姿态,从那温暖的手中,接过了象征着至高权力与责任的玉玺。
那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头巨震,也让她瞬间成长。
“儿臣……凤无忧,谨遵母皇懿旨!
必恪尽职守,励精图治,不负江山,不负母皇,不负万民!”
她的声音坚定,响彻广场。
下一刻,她手持玉玺,缓缓转身,面向下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凤祁为首,六位皇夫率先躬身行礼。
紧接着,文武百官,各国使臣,乃至广场周围的侍卫宫人,如同潮水般齐刷刷跪伏下去,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直冲云霄: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滚滚,震撼人心。
凤无忧,不,此刻应称新皇凤无忧,立于御阶之巅,手持玉玺,接受着万民的朝拜。
她年轻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与沉稳。
戚染染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女儿挺直的背影,看着她从容地抬手,朗声道“众卿平身”,感到十分欣慰。
传位大典结束后,便是新皇的登基大典与册封大典。
戚无忧尊奉戚染染为太上女皇,移居早已修缮一新的“宁寿宫”。
尊凤祁为太上皇夫,其余五位皇夫亦各有尊封。
同时,她亦展现了新皇的魄力与对姐妹的倚重,根据各位皇妹的才能与兴趣,对她们进行了册封与委任:
凤无虞封逍遥王,掌宗人府;
赢若汐、赢乐汐分别封为慧敏郡主、慧心郡主,协理户部与工部;
戚知薇、戚知悦封为娴雅郡主、文静郡主,入翰林院;
戚念初、戚念念封为英武王、勇毅王,入军中历练;
戚昭华、戚清和封为安宁郡主、康乐郡主,年纪尚小,仍以学业为主;
而年纪最小的戚雾然、戚雾薇,则被特封为灵犀郡主、毓秀郡主,其独特的巫族血脉与聪慧,亦被寄予厚望。
这一系列安排,既显示了新皇对姐妹的友爱与信任,也为大晟的未来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
?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
戚染染已卸下那身沉重的朝服冠冕,换上了一袭月白云纹的常服,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神情是许久未有的彻底放松。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是凤祁。
他在榻边坐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柔荑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
戚染染偏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都安排妥当了?”
“嗯,”
凤祁颔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无忧做得很好,朝臣们也很信服。”
“是啊,”
戚染染轻叹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月色,
第223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2
“以后就是孩子们的天地了,我们……总算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
凤祁凝视着她被月光柔化的眉眼,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他俯身,靠近她,呼吸交融,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地唤道:
“染染……”
戚染染抬起眼帘,望入他深邃眸中,那里清晰地映照着她的身影。
她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沿着他挺拔的鼻梁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阿祁,”
她轻声回应,语气缱绻,
“这些年,辛苦你了。”
无论是复国路上的艰难险阻,还是朝堂之上的暗中辅佐,他始终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凤祁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眸光幽暗:
“为你,甘之如饴。”
语罢,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戚染染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
凤祁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内殿那张铺设着柔软锦被的雕花大床。
他将她轻柔地放在床榻之上,明黄色的帐幔随之垂下,隔绝出一方私密而旖旎的空间。
床头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戚染染如玉的容颜和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明眸。
她青丝铺散,月白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纤细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在柔和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凤祁站在床边,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我的染染……”
……………………
……………………
……(????????????????????)……
长夜漫漫…………
…………
接下来一个月,两人皆是在甜蜜中度过。
这夜,戚染染刚沐浴完毕,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淡淡清香。
凤祁仔细为她绞干青丝,动作轻柔。
他的指尖在她顺滑的发间流连,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舍。
“明日便是阿月陪你了。”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沉,
“他心思活络,定能逗你开心。”
戚染染回身,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心,莞尔一笑:
“怎的,我沉稳持重的皇夫,吃味了?”
凤祁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深邃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与坦诚:
“并非吃味,只是……他总能给你新鲜热闹,而我,似乎总是这些一成不变的陪伴。”
他少有地流露出一丝不确定。
戚染染心尖微动,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阿祁,烟火虽绚烂,却转瞬即逝,唯有你,是我的根基,是无论何时回首,都在原地让我心安的存在,这岂是热闹可比?”
凤祁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些微波澜渐渐平复,化为更深沉的柔情。
他不再多言,紧紧拥住她………
……………………
……………………
……(????????????????????)……
?
翌日,轮到赢月相伴。
他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墨蓝箭袖常服,墨发以羊脂玉冠束起,平添几分利落清爽。
\"染染!\"
见她出来,他立即上前牵住她的手,眼底漾着光,
\"等这天很久了。\"
他备了辆朴素宽敞的马车,只带几个扮作家仆的护卫。
马车驶出宫门,融入清晨的都城街市。
戚染染撩帘望着窗外烟火人间,久居深宫的沉闷渐渐消散。
\"我们去哪儿?\"
她放下车帘问道。
赢月神秘一笑:
\"保密。\"
马车停在一处清静巷口。
赢月扶她下车,眼前是匾额上题着\"摘星楼\"的高阁。
今日楼内异常安静,唯有两名侍从静立门前。
顶层雅阁四面开窗,清风拂动纱幔。
凭栏远眺,都城景致尽收眼底,街巷纵横,屋舍连绵,远处镜湖波光潋滟,更远方依稀可见皇宫轮廓。
\"喜欢吗?\"赢月从身后拥住她。
\"视野很好。\"
她倚在他怀中,感受清风拂面。
\"还不够,\"他低笑,\"真正的好戏在晚上。\"
他命人呈上各地特色小吃,亲自为她布菜,讲述每道点心背后的典故,妙语连珠逗得她展颜。
午后又取来白玉棋盘与她博弈,他落子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与她的缜密思路相映成趣。
夕阳西沉,华灯初上。
赢月牵她走到面朝镜湖的窗前,掌心微湿。
\"染染,看好了。\"
话音未落,一束金光划破夜幕,在云端绽放成巨大的金色牡丹。
紧接着,无数烟花接连升空.....将夜空染成流光溢彩的画卷。
百姓的惊叹声从街巷传来,戚染染望着这漫天华彩,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赢月从身后紧紧环住她,声音在烟火轰鸣中格外清晰:
“喜欢吗?”
“嗯,喜欢的。”
得到她的肯定回应,赢月高兴的将她转过身来。
他眼底翻涌着积攒太久的深情,指腹轻抚她脸颊:
\"江山万里我们携手走过,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往后余生,我只想这样抱着你,看遍世间风景。\"
最后几束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盛放,赢月将她打横抱起。
\"春宵苦短,我的妻主。\"
他抱着她走向内室的卧榻,墨蓝衣袍与月白裙裾交织。
不再需要言语,他的吻如方才的烟火般灼热落下......
摘星楼外万家灯火渐熄,楼内一室缱绻方浓。
在这远离宫廷的高处…………
……………………
……………………
……(????????????????????)……
赢月拥着怀中已然安睡的戚染染,指尖流连地缠绕着她一缕馨香的发丝,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他低头,在戚染染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拥着她沉入梦乡。
?
甜蜜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与赢月相伴的一月,在他精心安排的各式惊喜与温情脉脉的日常中,转眼便过去了。
这日清晨,宁寿宫内安宁如常。
戚染染刚起身梳洗完毕,身着素雅的常服,乌发未绾。
“染染。”
随着一声轻唤,谢玉衡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今日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广袖长衫,衣袂飘飘,墨发仅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起,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宛若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他步履从容地走近,目光落在戚染染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的侧脸上。
第224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3
“阿衡。”
戚染染对他浅浅一笑。
谢玉衡眉眼舒展,声音温和,
“今日天光正好,荷塘那边的水榭最是清凉。
你从前总爱在那里看书,说伴着荷香,连书卷气都清雅几分。”
“好,听你安排。”戚染染含笑应允。
早膳后,二人相携来到宁寿宫花园深处的莲香水榭。
谢玉衡命人摆上瑶琴,焚起一缕清雅的檀香。
他在琴案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清越的琴声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戚染染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持书卷,目光却大多流连在抚琴的谢玉衡身上,或是窗外接天的莲叶。
琴音入耳,与眼前景、身边人交融在一起,让她心神前所未有的安宁。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将池水染成暖暖的橘色。
二人这才相携离开水榭。
晚膳后,谢玉衡陪她在园中散步消食。
夜幕低垂,星子初现,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染染,”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眼中带着温柔的期待,
“这个送你。”
戚染染有些讶异地接过。
打开锦盒,一支羊脂玉簪静静躺在其中。
玉质温润无瑕,簪头雕成半开的玉兰,形态优雅灵动。
“我亲手画的图样,请宫中老匠人琢磨了数月。”
谢玉衡看着她眼中的惊喜,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总觉得,唯有玉兰之清,方能勉强配得上你一二。”
戚染染心中感动,取出玉簪递给他:
“帮我戴上。”
谢玉衡接过玉簪,小心翼翼地将她鬓边碎发拢起,再将玉簪轻轻插入发间。
戴好后,他退后一步仔细端详。
灯下美人,青丝如云,玉簪映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出尘。
“很美。”
他由衷赞叹,目光温柔。
戚染染轻抚发间的玉簪,对他展露一个清浅却动人的笑容:
“谢谢你,阿衡,我很喜欢。”
看着她真心的笑容,谢玉衡只觉得这一月来的精心准备都值得了。
夜色温柔,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寝殿。
“呀~阿衡……你……”
这一夜的烛火随风晃动……
……………………
……………………
………(? ? ?? )………
甜蜜的陪伴,让谢玉衡觉得时光都变得无比美好。
然而,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谢玉衡陪伴的最后一日,在水榭中为她弹罢《凤求凰》,琴音里满是不舍。
夜幕降临,他褪去白日的温润如玉,反差极大……
……………………
……………………
……(????????????????????)……
直到戚染染沉沉睡去,他才眷恋地在她唇上印下轻吻,为她掖好被角,静静守候到天明。
?
一月之期已到。
“染染!我来了!”
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的萧逸大步踏入殿内。
他似乎是刚从校场过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见到戚染染,他眼睛一亮,几个大步就跨到她面前,也不顾殿内还有侍从,伸出双臂就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染染,可想死我了!等得我抓心挠肝的!”
他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眸灼灼地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戚染染被他这蓬勃的朝气感染,不由笑道:
“瞧你这一头汗,快去擦擦。”
萧逸接过侍从递来的湿帕子,抹了把脸,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
“染染,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喜欢!”
“哦?又是去校场看你练兵?”
戚染染挑眉,故意逗他。
萧逸有时会带她去皇家校场,看他操练新兵。
“哪能啊!”
萧逸连忙摆手,
“现在是陪你,那些糙汉子有什么好看的!今天带你去骑马!去西苑猎场!那边新养了几匹温顺的小马驹,风景也好,咱们去散散心!”
“好。”她颔首应允。
萧逸顿时喜笑颜开,像个得到糖果的大男孩。
西苑皇家猎场地域广阔,草木葱茏。
这个季节,正是绿草如茵,野花遍地的时候。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确实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萧逸亲自为戚染染选了一匹通体雪白、性情温顺的母马,又仔细检查了马鞍辔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扶她上马。
他自己则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护在她身侧。
起初,两人只是并肩缓行,萧逸不时指着周围的景致,给她讲些军中的趣事,或是他年少时在此狩猎的糗事,逗得戚染染轻笑不已。
微风拂面,带来青草与野花的芬芳,视野开阔,让人心旷神怡。
戚染染微微一笑,轻轻抖动缰绳,身下的白马也小跑起来。
感受到风从耳边掠过,看着两侧景物飞速后退,一种久违的自由与畅快感涌上心头。
她不由稍稍加快了速度。
萧逸紧跟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保护她又不打扰她的距离。
他看着她在马背上依旧挺拔优雅的身姿,看着她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比星辰更亮的眼眸,心中充满了自豪与爱意。
他的染染,无论是端坐庙堂,还是驰骋草场,都是这般耀眼夺目!
跑了一小段,戚染染便缓缓勒停了马匹,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但脸上却带着运动后健康的红晕和畅快的笑容。
萧逸立刻递上水囊,看着她喝水,自己也咧嘴笑了起来。
两人下马,在溪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休息。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
…………
夜幕降临,他抱着她走向寝殿。
他的爱,是炽热的,是坦荡的,如同最烈的酒,饮下便让人浑身暖透,沉醉其中。
……………………
……………………
……(??????????????????)……
夜还很长,年轻人的精力极为充沛。
戚染染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
萧逸陪伴的一月,在策马奔腾、围炉夜话与炽热缱绻中,倏忽而过。
当最后一日的夜幕降临。
……………………
……………………
……(????????????????????)……
萧逸紧紧拥着怀中已然安睡的戚染染,英挺的脸上满是餍足与不舍。
直到天际微明,才万分眷恋地在她唇上印下最后一个轻吻,悄然起身离去
?
完结前让女宝雨露均沾了哈 (?_?)
第225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4
清晨,玄影玄色的身影已静立在寝殿外。
他冷峻的眉眼在晨曦中柔和了几分,目光在殿门开启的瞬间骤然点亮。
“染染。”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戚染染微微一笑:“阿影。”
“这一个月,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他低声承诺。
“像现在这样,你在身边,便很好。”她柔声道。
玄影的陪伴确实如其人,沉静又长情。
这日午后对弈,戚染染落子后,抬眸见玄影正凝神思索,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
她心念微动,轻声道:“阿影,我似乎还未见过你舞剑。”
玄影执棋的手一顿,眼中掠过讶异:“你想看?”
“嗯,听闻你曾是影卫中第一人。”
他沉默颔首,耳根微红。
起身步入庭院,常服广袖被他利落束起,当他持剑立于庭中,周身气势骤变,沉静尽褪,锐气逼人,如宝剑出鞘。
起手式简朴,随即剑影翻飞,破空之声尖锐。
他的剑舞毫无花哨,每一式都简洁、精准、高效,充满力量与速度之美。
腾挪间,玄色身影如暗夜魅影,又似搏空苍鹰,带着残酷的优雅与致命的吸引力。
收势之时,他气息微喘,看向她,目光灼灼又带些期盼。
她走上前,执绢为他拭去额角细汗:
“很美,是我见过最动人的剑舞。”
他握住她的手,贴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声音沙哑缱绻:
“你若喜欢,我以后常舞给你看。”
夜幕低垂,红帐之内,玄影沉默的爱意化作炽热的行动。
…………………………
…………………………
……(????? ~ ????)?……
他在她耳畔一遍遍低喃她的名字,
“染染……我的染染……”
一月时光转瞬即逝。
最后一日,玄影显得格外沉默。
深夜,他紧紧拥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埋首她发间,以行动诉说着无尽眷恋。
直至天明,他不得不起身,在她眉心印下郑重而温柔的吻。
?
接下来的一月,便轮到了隐。
玄影离开不久,一阵带着草木清气的微风便拂入了殿内。
“染染!”
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月白巫袍,银白长发流泻,俊美出尘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然的喜悦与急切。
他浅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子,在看到戚染染的瞬间,便快步走了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终于等到你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戚染染被他这毫不作伪的欢欣感染,含笑任由他拉着自己向外走去。
隐没有带她去远处,而是来到了宁寿宫后面,一处原本略显荒僻的宫苑。
然而,当穿过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让戚染染微微一怔。
只见原本荒芜的空地,此刻已然大变了模样。
一片奇异的花园呈现在眼前,里面种植着许多此界稀有的植物……
花园中央,引了一小股活水,形成浅浅的溪流,几尾色彩斑斓的灵鱼在其中嬉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灵气,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这是……”戚染染眼中露出讶异。
“是我和族人们一起布置的‘灵植苑’!”
隐献宝似的介绍,脸上带着纯然的骄傲与期待,
“这些都是我从云雾山带来的灵种,有些对安神养气很有益处,有些开花很好看,还有些结的果子很甜……
我想着,你在宫里就能看到它们,闻到它们的气息,一定会开心的!”
他拉着她的手,一一指给她看:
“这是月见草,晚上会发光,像小月亮一样……
这是清心兰,它的香气能让人心绪宁静……
这是朱玉果,再等一个月就熟了,到时候我摘给你吃,很甜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晶亮,如同一个渴望得到夸奖的孩子。
戚染染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看着他为她打造的这片充满生机与灵气的独特小天地,心中柔软成一片。
“我很喜欢,阿隐。”
她柔声道,主动反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这份礼物很用心。”
得到她的肯定,隐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他忍不住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欢喜地低语:
“你喜欢就好!我以后还会寻更多有趣的灵植来种在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隐会在清晨带她采集花叶上的晨露烹茶,茶汤清冽甘甜;
他会在午后于灵植苑中为她演示小小的巫术,比如让藤蔓编成秋千,引蝶鸟环绕;
他会在夜晚指着星空,讲述巫族流传的关于星辰的古老传说。
他的爱,是纯净的,带着不染尘埃的真挚。
夜晚,红帐之内。
…………………………
…………………………
……(????? ~ ????)?……
他会在她耳边,用巫族古老的语言,吟唱祈福的歌谣,那空灵的音调,如同最好的催情剂,让人沉溺。
月末的最后一天,隐带着戚染染坐在灵植苑的荧光花丛中,夜空繁星点点,与地上的荧光交相辉映。
他半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浅色的眼眸在星月光辉下显得格外深邃迷人,其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染染,在这里……星月为证,草木为媒……可以吗?”
戚染染看着眼前这如同林中精灵般的男子,看着他眼中纯粹而炽热的爱火,她微微一笑,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轻柔一吻:
“嗯。”
…………………………
…………………………
……(????????????????????)………
隐紧紧地拥抱着身下的人儿,直至夜露渐深,万籁俱寂,他才万分不舍地将她稳稳抱起,回到寝殿,细心为她清理,然后相拥着沉入安稳的睡眠。
当戚染染再次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时,身侧已然空荡,只余枕畔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独属于隐的清新草木气息。
她微微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殿门外。
果然,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然静立在晨光之中,正是凤祁。
他并未急于进来打扰她的清梦,只是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温柔地望进殿内,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精准交汇。
多年的默契,早已无需过多言语。
她看着他,唇边不自觉地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凤祁的脸上也随之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第226章 男多女少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5(完)
春去秋来,宁寿宫内的岁月宁静温馨。
孩子们时常前来请安,带来朝堂或各自领域的新鲜事,朝中有凤无忧执掌,四海升平,朝政早已无需她操心。
她与六位夫君,过上了只谈风月的悠闲生活。
女儿们,也陆续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在她们成婚时,戚染染偷偷给了她们每人一瓶(十颗)多女丹、每人十瓶(100颗)固本丹作为新婚贺礼。
女儿们接过这份厚礼,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们隐约知晓母亲不凡,却未想到竟能拿出此等近乎神迹之物。
无需多言,她们都明白,这些丹药的存在绝不可为外人所知,即便是最亲密的枕边人亦不能透露分毫。
…………
女皇凤无忧为国娶贤,迎娶了一位清贵温润的世家公子为皇夫,另娶了五位各国和亲皇子,以固邦交。
逍遥王凤无虞随心而行,娶了几位志趣相投、热爱游历的世家子。
慧敏郡主赢若汐与慧心郡主赢乐汐则分别青睐精于算术、工于营造的才俊,后又陆续娶了五位品性端方的夫郎。
娴雅郡主戚知薇与文静郡主戚知悦的姻缘落在翰林院,夫婿皆是饱读诗书的青年才俊。
英武王戚念初与勇毅王戚念念在沙场觅得知音,娶了武艺高强、忠心不贰的军中将领。
安宁郡主戚昭华与康乐郡主戚清和性子恬淡,选择了懂得生活、性情相投的清雅公子。
灵犀郡主戚雾然与毓秀郡主戚雾薇因其独特的巫族血脉,在父亲隐的见证下,娶了族中精心挑选、血脉纯净且深爱她们的巫族俊杰。
令人称奇的是,诸位郡主婚后不久,竟皆诞下双生女婴,皇室枝繁叶茂,人丁兴旺,成为朝野上下津津乐道的祥瑞之兆。
看着满堂孙辈嬉戏玩闹,听着稚嫩的欢声笑语,戚染染与夫君们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
宫外,原主的家人戚家亦在安稳度日。
当年戚染染派人送去的丰厚银钱,让戚母一家购置了良田美宅,成了富足的殷实之家。
家中的男孩子们也凭着这份家底和暗中照拂,都嫁入了不错的人家,生活安稳。
因早年逃荒路上曾饮用掺有【固本丹】的水,戚家人身体都颇为硬朗,得以安享晚年。
他们始终没有等到“戚大凤”归来,随着岁月流逝,最初的担忧与思念渐渐化为释然。
偶尔聚首,回想起逃荒路上女儿\/大姐总能找到食物和水的“好运”,以及后来的福泽,
他们更倾向于相信,戚大凤定是有了了不得的仙缘,这才能庇佑家族,而后悄然离去,追寻更广阔的天地。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最后的牵挂落地,只余下深深的祝福。
曾害过谢玉衡的人早已全被清算,主谋被扔到妓院,受尽折磨后,自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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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漫长的相守,也总有尽头。
岁月无情,最先离去的是玄影,他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不舍得握着戚染染的手闭眼离去。
接下来是凤祁,他在一个宁静的秋日下午,于宁寿宫的花园里,握着戚染染的手,
看着满园秋色与身边相伴一生的爱人,脸上带着平和与不舍,缓缓闭上了眼睛。
临终前,他反复叮嘱围在身边的两个女儿,定要替他照顾好她们的母亲。
紧接着,一生精于算计、却也用情至深的赢月,在某个清晨,于睡梦中安然离世。
他离去时嘴角犹带笑意,仿佛正做着与染染携手同游的美梦。
谢玉衡是在一个冬夜,带着温雅的笑容,溘然长逝。
他走得安详,如同他的一生,清雅如竹,润物无声。
萧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紧握着戚染染的手,最后念叨的是:
“染染,别怕,我就算去了那边,也会为你开路……”
最后离开的是隐,拥有巫族血脉的他,寿命稍长于其他几人。
他是在灵植苑中,靠在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月见树下,握着戚染染的手,
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轻拂,浅色的眼眸望着她,充满了无尽的爱恋与担忧。
“染染……没有我们在身边,你……要怎么办……”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深沉的牵挂。
每一位夫君离世前,都无比担忧他走后,他的染染该如何自处。
他们拉着女儿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照顾好母亲,那份深情与不舍,让所有女儿都哭成了泪人。
戚染染平静地送走了每一位夫君。
她亲自为他们料理后事,将他们安葬在早已选好的、山清水秀的皇陵之中。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神中那历经世事的沧桑,又深重了几分。
女儿女婿和孙辈们依循父亲\/祖父们的遗愿,对戚染染极尽孝道,悉心照料。
在这个世界,戚染染又停留了一段时间,囤了很多食物和水。
终于,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宁寿宫那棵最大的花树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系统,我们走吧。”
【收到,开始剥离灵魂,传送回系统空间……】
灵魂抽离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六个熟悉的身影,在光的尽头含笑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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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纯白空间内
戚染染的灵魂再次归于这片纯净之地。
周身依旧萦绕着大波金色功德之力,以及那丝温暖的天道祝福。
【当前总寿命值:468年。】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否。封存吧。”她轻声道。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戚染染闭上眼,轻声开口:
“是,剥离。”
清凉的力量拂过,那些灼热的情感缓缓抽离,心绪重归平静与清明。
她在纯白空间里静静休整了十天。
十天后,戚染染睁开眼,目光坚定如初。
“系统,开始前往下一个位面吧。”
【收到指令。已为宿主随机抽取新的位面通道……】
【通道建立中……5……4……3……2……1……传送启动!】
白色的光芒再次包裹住她的灵魂,身影逐渐模糊,消失在涟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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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能再相遇,我一定能第一眼认出你,我的爱人。
第227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1
戚染染恢复知觉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和胃部剧烈的痉挛。
她强忍着眩晕和虚弱,集中意念,从储物戒取出一枚龙眼核大小的固本丹。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寒意被驱散,剧痛在消退,虚弱无力的四肢百骸重新注入了生机。
不过片刻,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由死灰转为红润。
缓过神来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浑浊不堪的水域。
而她正趴在一个湿滑的物体上,随着水波无力地起伏。
她在心中默念:“系统,导入原身记忆。”
【正在导入……】
刹那间,大量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这个身体的原主名叫戚莉莉,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求存的孤儿。
面对席卷全球的灭世暴雨和不断上涨的洪水,她像绝大多数人一样,无力支付天价的“方舟”船票。
洪水初期,官方曾组织力量,利用大型船只将幸存者运往几处高地避难所。
戚莉莉侥幸挤上了一艘开往西南高原的游轮,
在那段资源日渐匮乏、秩序逐渐崩坏的时光里,她凭着看过大量末世小说的“经验”,
用积攒的所有物资和官方换取了这艘充气船和少量食物饮水,毅然离开了拥挤且即将失控的避难所平台,选择独自求生。
她相信,留在那里只会更快地走向死亡。
可惜,个人的力量在天地之威面前终究渺小。
独自漂泊的一个多月,耗尽了她最后的物资和力气,最终在这个寒冷的清晨,带着对传说中方舟“安稳生活”的无尽渴望与不甘,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原主记忆导入完毕。】
【主线任务:寻找并绑定六位此界气运之子,并确保为他们每人至少诞下一名健康的孩子。】
【任务奖励:成功为每位气运之子诞下首名健康孩子,即可获得50年寿命值。】
【支线任务:完成原主戚莉莉的遗愿——登上那艘传说中的方舟,过上安稳的生活。】
迅速梳理完记忆,戚染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雨幕之下,视线所及尽是汪洋,不见任何人踪。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不再迟疑。
心念一动,一艘长约五米、造型古朴的木船凭空出现在水面上。
船体呈浅棕色,仿佛由老柳木自然拼接而成,弧形的船篷流畅优美,内侧刻着淡淡的云纹。
这是一艘来自修仙界的低阶飞船,在此刻,它只需作为一艘坚实的普通船只便已足够。
她从充气船上爬起,手脚并用地攀上飞船,顺手把原身的充气船收入储物戒内。
接着,她熟练地将飞船滴血认主,使其能够随心意以精神力操控。
随后,她和系统换取了两枚丹药,【塑形丹】与【美颜丹】。
服下丹药后,她的身材在肉眼可见地变得匀称修长,干瘪的部位变得丰润,最终定格在前凸后翘、腰细腿长的完美比例上。
而她的容貌,也朝着她灵魂本源的样貌靠拢,并变得更加精致绝伦,肌肤变得莹润胜雪,吹弹可破;
五官仿佛被神明精心雕琢,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杏眼更是顾盼生辉,流转间自带一股清冷又灵动的气韵。
完成初步改造后,戚染染微微蹙眉,身上因刚才改造排出的些许杂质和原本的汗湿让她感觉很不舒适。
她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制浴桶,里面盛满了干净清澈的水。
她快速清洗掉身上的污浊,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洗净后,她花费了一天寿命值,从系统那里兑换出一套干爽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裤和一双结实的防水靴。
换下那身湿冷、散发着霉味的旧衣物,将其收入空间的一角。
感受着柔软透气且防水保暖的新衣物带来的舒适,戚染染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腹中传来了饥饿感,她又取出一碗小米粥,慢慢喝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深入思考现状。
这是一个科技背景的末世,热武器是主要威胁,危险不仅来自于恶劣的自然环境,更来自于资源匮乏下可能疯狂的人类。
“系统,兑换一天的个人能量防护罩。”
安全是首要前提。
【消耗1天寿命值,个人能量防护罩(可持续24小时)已激活。
无形力场笼罩宿主周身,可抵御常规物理攻击与部分能量冲击。】
一层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瞬间将她笼罩,带来了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再兑换一把威力足够且不易引起过度关注的防身武器。”她补充道。
方舟之外,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宿主已成功完成三个任务世界,系统商城权限升级,现可兑换来自星际位面的小型单兵武器。
推荐‘星梭’型激光手枪,体积小巧,便于隐藏,能量模块标准充能可用1000发,仅需10天寿命值。】
“兑换。”
【消耗10天寿命值,成功兑换“星梭”型激光手枪一把,标准能源模块(1000发)已装载完毕。】
一把通体银白、线条流畅、仅比成人手掌略大的激光手枪出现在她手中。
她检查了一下能量指示和保险,将其收入储物戒放好。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场大洪水几乎摧毁了人类文明,目前全球幸存者估计不足一亿,分散在这片茫茫水世界上。
而那一百万“幸运儿”,则登上了十艘集人类最后科技与资源建造的庞大“方舟”,在海上维系着脆弱的秩序与文明的火种。
此刻,她站在古朴的柳木飞船上眺望远方。
她身姿笔挺,身上黑色的冲锋衣衬得她肤白如雪,容颜清丽绝伦。
四周一片静谧,只剩下雨点敲打在船篷上,发出单调压抑的声响。
“必须尽快找到方舟。”
她在心中思忖。
第228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2
那十艘方舟最初是从北方的首都基地启航的。
那么,朝着北方前进,找到它的概率最大。
心念一动,她向系统询问道:
“系统,指示北方方向。”
【收到指令,以宿主当前位置为基准,正北方向已标记。
建议宿主保持现有航向,微调15度向左。】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同时一个虚拟的箭头出现在她的视野前方。
确认方向后,戚染染没有选择让飞舟发挥它真正的飞行能力。
在这个科技背景的末世,国家的卫星监测系统或许仍在部分运转。
一艘能无视物理规律在空中飞行的古朴木船,实在太过于显眼,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会立刻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在对此界势力了解不足的情况下,低调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低阶灵石。灵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内里蕴含着纯净的灵气。
她将灵石嵌入飞舟控制核心的一个凹槽内。
随着灵气的注入,飞船开始以一种平稳但不算太快的速度,破开浑浊的水面,朝着系统指示的北方缓缓驶去。
船速被她刻意控制在比普通摩托艇稍慢的水平,既保证了行进效率,又不至于太过突兀。
她坐在船篷下,任由飞船自动驾驶,自己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方舟……一百万个名额……”
她低声自语。
名额应该已经满了,按照她对气运之子的理解,他们应该已经在上面生活了。
她现在这张脸,应该会有人愿意带她上去吧。
系统:…………
…………
飞船在无边无际的浑浊水面上航行了整整一天。
戚染染坐在船篷下,闭目养神,实则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雨水不知何时已经变小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水面漂浮着各种杂物,断裂的木材、鼓胀的动物尸体、甚至偶尔能看到一具具被泡得发白的人类遗骸,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残酷。
突然,她敏锐地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轰鸣声,混杂着粗野的呼喝。
她猛地睁开眼,立刻将船停下,随后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三艘经过粗糙改装、焊接着铁皮和尖刺的摩托艇,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她的飞船疾驰而来!
每艘艇上都挤着四五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的男人。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磨尖的钢筋、锈迹斑斑的砍刀,甚至还有两把看起来颇为老旧、保养不善的土制猎枪。
显然,这是一伙在水面上游荡、靠劫掠为生的暴徒。
“兄弟们快看!有条木头做的船!”
一个光头壮汉站在为首的快艇上,咧着一口黄牙,兴奋地嚎叫。
三艘快艇迅速逼近,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戚染染的飞船困在中央。
浑浊的水波被引擎搅动得剧烈荡漾起来。
当他们的目光穿透船篷,清晰地看到缓缓走到船头的那抹身影时,所有的喧嚣和叫骂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见那女子身姿挺拔如兰,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却丝毫掩不住那傲人的曲线。
她肌肤莹润,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灰暗的天光水色中白得晃眼。
一张脸更是美得超出了他们贫瘠的想象极限。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瓣嫣红,组合在一起,清丽绝伦中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冷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们。
“嘶——”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
紧接着,便是各种粗重、失态的喘息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持着土枪的两人,手指原本扣在扳机上,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枪口微微下垂。
弹药太珍贵了,对付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寸铁、而且……而且美得不似凡人的女人,开枪简直是暴殄天物。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我……我cao……”
光头壮汉喃喃出声,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如同饿狼看到鲜肉般的贪婪与淫邪之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子……老子他妈是不是眼花了?这世上……这世上还有这种货色?”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眼神猥琐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大哥!这……这娘们儿……太他妈正点了!比老子电视里那些明星还带劲!要是能……”
“妈的!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戚染染,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能搞到这种极品女人,老子就是立刻死了也他娘的值了!”
污言秽语如同毒雾般弥漫开来,充满了最原始、最肮脏的欲望。
光头壮汉,显然是这伙人的头目,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昏头脑的邪火,咧开一个自以为“和善”实则更加狰狞的笑容,隔着几米的水面喊道:
“喂!小美人儿!一个人在这水上漂着多危险啊!跟哥哥们走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瘦高个就迫不及待地接口,语气带着威胁:
“我们大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识相的就乖乖自己过来,把船和物资都交出来,再把哥哥们伺候舒服了,还能留你一条活路!不然……”
他晃了晃手中明晃晃的砍刀,意思不言而喻。
戚染染始终沉默地看着他们表演,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惊恐、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冷漠。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几个掠夺者心里有些发毛,但美色当前,那点不安迅速被更汹涌的邪念压了下去。
光头壮汉见她不为所动,耐心耗尽,狞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把这小美人儿给我‘请’过来!小心点,别伤着她那张宝贝脸蛋!”
得到命令,三艘快艇上的男人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叫着,驾驶着快艇就要靠上来。
那两个拿土枪的,也重新举起了枪,虽然不舍得开枪,但用来威慑足够了。
第229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3
戚染染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这些渣滓,连多看一眼都让她觉得脏了眼睛。
就在最前方那艘快艇即将撞上她飞船侧舷,几只脏手迫不及待伸过来的刹那。
她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手中是如何出现那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极其细微的、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般的“嗤嗤”轻响。
一道道赤红色光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男人,包括那个满脸淫笑的光头壮汉,额头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焦黑贯穿的小洞,
他们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贪婪和兴奋转变为惊愕,眼中的光芒便已彻底黯淡,身体僵直着,“噗通”几声栽入了浑浊的水中,溅起肮脏的水花。
只有快艇引擎还在徒劳地空转着,发出呜呜的噪音。
剩下的暴徒们全都傻了眼,脸上的狞笑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红光一闪,老大和几个同伴就瞬间毙命!
“妖……妖怪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崩溃。
那个拿着土制猎枪的瘦高个,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枪口,手指颤抖着扣向扳机。
然而,他太慢了。
又是一道赤红光束闪过。
“嗤——!”
瘦高个的眉心同样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他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恐惧和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猎枪“哐当”掉在快艇甲板上。
“饶命!女侠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剩下的几人彻底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如同捣蒜般磕头求饶,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身体抖得像风中筛糠。
戚染染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在这弱肉强食的末世,放过这些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腥的暴徒,无异于纵虎归山,只会给更多无辜者带来灾难。
她没有丝毫犹豫,“星梭”手枪再次点射。
“嗤!嗤!嗤!”
精准而高效,如同死神的请柬。
求饶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名暴徒捂着被洞穿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船头那抹绝美却如同修罗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无力地瘫软下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三艘快艇,十二名凶徒,全部变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东西烧焦的糊味,混杂着水体的腥臭,令人作呕。
戚染染微微蹙眉,她不喜欢这种味道。
她冷静地走上前,用脚将快艇上那些碍眼的尸体一一踢入水中。
沉重的落水声接连响起,浑浊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三艘经过改装的快艇,虽然粗糙,但引擎似乎还能用,上面还找到了一些零星的食物罐头和几桶燃油。
蚊子腿也是肉。
她毫不犹豫,将这些战利品连同三艘快艇一起,全部收进了储物戒中。
这些东西,或许在某个时候能派上用场。
做完这一切,她操控飞船,迅速离开了这片水域。
她继续朝着北方航行。
…………
一天后,视野尽头,突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点。
她立刻操控飞船停下。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黑点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三艘漆成深灰色、造型明显是制式装备的巡逻艇。
艇身上隐约可见残留的官方徽记,以及架设在艇首的重机枪。
是军队的人。
戚染染心中一动,但并未放松警惕。
几乎在她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这艘古朴木船。
三艘巡逻艇立刻改变了航向,呈品字形向她包抄过来,速度很快,显示出良好的机动性和训练有素。
艇上的士兵们都穿着统一的、虽然有些陈旧但依旧笔挺的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眼神锐利,充满戒备。
戚染染站在船头,黑色冲锋衣的领口被微风吹动,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没有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动作,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迅速靠近的巡逻艇。
当先一艘巡逻艇在距离她约二十米处减速,艇上一名肩章显示为上尉军衔的军官举起扩音器,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前方船只请表明身份!重复,请立即表明身份!”
随着距离拉近,巡逻艇上的士兵们也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模样。
刹那间,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细微的骚动从三艘艇上传来。
那些原本紧绷着、充满警惕和肃杀之气的年轻士兵们,眼中无不爆发出强烈的惊艳和震撼。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独立船头的那道身影,仿佛看到了末日废土中骤然绽放的绝世雪莲,纯净、清冷,美得完全不真实。
就连那名举着扩音器的军官,呼吸也不由得一滞,严厉的语气下意识地缓和了些许。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军官沉声问道。
戚染染早已想好说辞,她迎着军官的目光,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
“我叫戚染染,之前一直在c20号避难平台生活,后来独自出来寻找出路。”
军官听到她的回答,眉头微蹙,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c20号避难平台?那是距离此地数百里外的一个中型聚集点。
一个如此美丽的年轻女子,仅靠这样一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古朴木船,是如何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水域,安然无恙地抵达这里的?
他身旁的年轻士兵们更是面露惊愕与不忍。
他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是如何在那样混乱和危险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又是如何独自面对这茫茫洪水的绝望。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纤细、洁净,仿佛从未沾染末世的污秽与残酷,这让他们这些在泥泞与血火中挣扎的军人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第230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4
“c20号……”
军官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丝关切,
“那里离这里这么远,你能独自来到这里,真是个奇迹。
我们是东部战区的,现在在东南方向约五十海里处,依托十几艘搁浅的巨型油轮建立了一个临时庇护所,有相对完善的防御和基本秩序。
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那里至少安全。”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身后士兵们无声的赞同。
他们看着戚染染,眼神真诚热切。
在这样的末世,能遇到如此美好的人或物,都像是一束光,让人本能地想要守护。
然而,戚染染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眸,望向灰蒙蒙的北方天际,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与坚定,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的家人,可能还在北边,我必须回去找他们。”
她顿了顿,
“至于食物……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打捞些鱼应该能应付。”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尤其是在这个许多人流离失所、骨肉分离的灾难时代。
“家人”两个字,足以触动每个人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军官和士兵们沉默了。
他们理解这种寻找亲人的执念。
他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许多战友的家人至今杳无音信。
他们建立的庇护所里,也优先安置着能找到的军属和部分幸存者家属。
他们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强行挽留一个一心寻找至亲的人。
军官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惋惜和敬佩:
“北方……路途遥远,而且情况复杂,你要多加小心。”
他回头示意了一下,一名士兵从艇舱里拿出一个军用级别的防水袋,里面装着几包压缩饼干和一小瓶净水片,隔着水面递了过来。
“这个你带上,不多,但关键时候能顶用。”
这一次,戚染染没有拒绝。
她接过物资,真诚地道谢:
“谢谢你们。”
军官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将这绝美的容颜印在脑海里。
他挥了挥手,三艘巡逻艇引擎再次轰鸣,调转方向,回到原本作业的地方。
戚染染并没有立刻启动飞舟的灵力驱动,而是拿起船上备着的普通船桨,一下一下,略显笨拙却坚定地开始划水,让木船朝着北方缓慢前行。
她维持着这种姿态划行了近一个小时,直到精神力感知范围内彻底没有了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才停下了划桨的动作。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船桨收回船舱。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手臂,虽然服用过固本丹身体强健,但刻意模仿生疏动作也需要耗费些心神。
“总算走了。”
她低声自语。
并非不感激那些军人的善意,而是她身上的秘密太多,无论是系统、空间手镯还是这艘飞船,都远非这个科技末世所能理解。
过早暴露在不熟悉的势力面前,风险难料。
相比之下,独自行动虽然看似危险,但对拥有底牌的她而言,反而更加自由和可控。
她心念一动,脚下古朴的飞船微微一颤,船身那些看似装饰的云纹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
下一刻,船只便以一种平稳的速度,朝着北方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戚染染又遇到了几次袭击,全都被她收拾干净,收取遗留的船具。
?
这日,天空依旧阴沉,细密的雨丝落在无边无际的浑浊水面上。
戚染染正盘膝坐在飞舟的船篷下,闭目养神。
突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厉战,“战神号”船长。
不隶属于任何方舟,在洪水世界组建了最大的海上武装雇佣兵势力。
原本身份神秘,背景深厚,拥有二十艘商船。】
戚染染倏然睁开双眸,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终于遇到了!
她迅速起身,心念一动,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橙色充气船出现在水面上,她轻盈地落入船中。
随后将飞船收回储物戒。
充气船上,她早已准备好了几个压瘪的罐头和一瓶饮用水作为道具。
她拉过一块塑料布,裹住头和上半身,只露出一张显得有几分狼狈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
…………
不远处,二十艘大型商船,正破开水面,缓缓航行。
“战神号”的了望塔上,一名穿着合体防水作战服、面容精干的年轻船员,正举着望远镜例行观察四周。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茫茫水域,突然,在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捕捉到了一个橙色的东西。
“嗯?有个充气船……”
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调整焦距仔细看去。
当望远镜的十字准星清晰地勾勒出那个蜷缩在塑料布下、微微抬起的脸庞时,精干船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雨水顺着他惊愕的脸庞滑落,他都浑然不觉。
“我……我cao……”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
“女……女神?这tm……是幻觉吗?”
旁边另一个正在检查仪表的同伴听到他的动静,好奇地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阿杰,发什么呆呢?看到美人鱼了?”
被称为阿杰的船员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同伴的胳膊,因为激动而语无伦次:
“美人鱼?放屁!是女神!真的女神!漂……漂在水上!快!快去报告老大!快去救她!”
同伴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望远镜,顺着阿杰指的方向看去。
几秒之后,同样的呆滞和震撼也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md……这……”
他放下望远镜,和阿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阿杰再也等不及,冲下了了望塔,踉踉跄跄地冲向船桥指挥室。
指挥室内,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舷窗前。
?
以后每天改白天更哦,有时候晚上睡着了有宝子还在等更新,实在是抱歉了。 (? ? ?? )
第231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5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同色的丝质衬衫,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隐约可见锁骨的利落线条。
西装面料挺括,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高级的质感,与他脚下沾了些许水渍的锃亮手工皮鞋相得益彰。
与这身格格不入的是他指间夹着的一根粗制卷烟,以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的一个造型复古的银色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融合了优雅与危险、冷静与桀骜的复杂气息便弥漫开来。
他便是厉战,“战神号”的船长。
“老……老大!”
阿杰猛地推开门,气喘吁吁,脸上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涨红。
厉战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的雨幕,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如同优雅的大提琴音陡然转冷:
“慌什么?天塌了?”
“不……不是!”
阿杰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着语言,
“是……是女神!我们看到女神了!漂在水上!就在那边!老大,快,快派人去救她!”
“女神?”厉战终于转过身。
灯光下,他的容貌彻底展现。
那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五官深邃立体,如同大师精心雕琢的作品。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下颌线条流畅分明。
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末世前趋炎附势的明星名媛,末世后为了生存不惜一切往他身边凑的各色女人。
那些或谄媚、或贪婪、或故作清高的眼神,只会让他觉得厌烦和索然无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带着淡淡的讥诮:
“漂来个女人就把你魂勾走了?出息!”
话虽如此,他还是迈开长腿,走到了控制台前,沉声道:
“位置。”
阿杰连忙报出坐标。
厉战操作着控制台,调出高倍望远镜的实时画面,对准了阿杰所说的方向。
当那个橙色充气船,以及船上那个裹着塑料布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时,厉战那双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手中那枚被他盘得温热的复古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发出清晰的脆响。
屏幕上,那个女人似乎感受到了远处的注视,微微抬起了头。
塑料布滑落些许,露出了她完整的容颜。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乌黑湿润的发丝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角和莹白如玉的脸颊上。
她的一双杏眼,因为雨水的浸润,显得湿漉漉的,清澈得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里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脆弱,以及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
她的美,超越了厉战所有的认知。
脆弱与坚韧,纯净与绝艳,这些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厉战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旋即开始失控地、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占有欲和确认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tmd!
就是她!
他等了这么久,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的……他厉战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老大?”
阿杰看着厉战骤然变化的脸色,以及掉落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厉战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放下快艇!我亲自去!”
他弯腰捡起打火机,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却奇异地让他更加清醒和兴奋。
很快,一艘线条流畅、装备着轻型武器的黑色快艇从“战神号”侧舷放下,厉战亲自驾驶,挺拔的身影在雨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破开水面,朝着那抹橙色的身影疾驰而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戚染染适时地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不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快艇在她面前几米处稳稳停下,溅起的水花落在充气船上。
厉战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他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利落地跳上充气船,充气船因为他的重量而剧烈晃动了一下。
他蹲下身,与戚染染平视。
近距离看她,冲击力更为强烈。
她的皮肤在阴雨天光下白得晃眼,毫无瑕疵。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此刻正映照着他穿着西装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他解读出的“依赖”与“脆弱”。
“没事了。”
厉战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沙哑,
“我叫厉战,跟我回去。”
他伸出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带着些许薄茧的手,递到戚染染面前。
戚染染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势在必得,心中了然。
她怯生生地(伪装)伸出自己纤细、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他温热干燥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厉战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接触点窜遍全身,让他手臂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她从充气船上拉了起来,然后打横抱起!
“啊!”戚染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脖颈。
厉战感受着怀中轻盈柔软、带着淡淡清香的娇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与自己身上淡淡的雪松古龙水味交织,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填满。
他抱着她,稳稳地跳回快艇,对着通讯器言简意赅地命令:
“回收充气船,返航。”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从戚染染脸上移开过。
快艇载着两人,朝着庞大的“战神号”驶去。
船桥上,所有通过监控或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船员们,都目瞪口呆。
第232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6
他们从未见过老大对哪个女人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珍视。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手段狠辣的厉战,竟然会亲自去救人,还会……公主抱?
而且,他居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纤尘不染的西装就去抱了一个浑身湿透的落难者?
厉战将戚染染直接带回了“战神号”上属于他的船长室。
船长室宽敞、简洁,设计风格冷硬现代,但细节处透着低调的奢华,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干湿分离的卫生间,这在末世中堪称奢侈。
他将戚染染轻轻放在一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铺着高级灰色绒毯的宽大座椅上,然后从内置壁柜里拿出一条干净柔软的白色毛巾,递给她。
“擦擦。”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努力放得轻柔。
“谢谢。”
戚染染接过毛巾,低声道谢,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
她一边擦拭着头发和脸上的雨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房间和眼前的男人。
厉战就站在她面前,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高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他俊美脸上的神情却专注得惊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他问道。
“戚染染。”
她如实相告,眼神带着一丝“回忆”的哀伤,
“从c20避难平台出来的,想往北边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家人……”
她将之前对巡逻队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厉战的目光在她提及“家人”时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深不见底的模样。
“独自北上……”
他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复古打火机的冰冷金属外壳,
“你很勇敢,但也太冒险了。”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锁住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人,那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北方,我陪你去。”
戚染染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惊讶与迟疑,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这……太麻烦你了……”
“叫我厉战。”
他打断她,语气强势,却又在看到她微微瑟缩的肩膀时,下意识放软了声音,
“没有麻烦,我说陪你,就一定会陪你。”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我让人准备点吃的,你肯定饿了。”
他走到内线通讯器前,按下按钮,简洁地吩咐:
“送一套干净的女装到船长室,尺码……”
他回头,目光快速而精准地在戚染染那傲人的身材扫过,
“……宽松一些,另外,让厨房准备一份海鲜套餐,送到我这里来。”
衣服送来后,他走到浴室门口,为她推开门。
浴室内部是简洁的金属风格,但配备了罕见的即热式供水系统,这在末世简直是梦幻般的享受。
“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他站在门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要确保她不会凭空消失。
戚染染低声道谢,走进浴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能清晰地听到门外那人沉稳的呼吸声,以及打火机盖被无聊掀开又合上的细微“咔哒”声。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迅速脱下湿冷的衣物,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寒意与伪装出的疲惫。
当她穿着厉战准备的那套柔软干净的白色棉质衣裤走出浴室时,发现外面小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厉战正背对着她,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无尽的雨幕和水面,指间的卷烟已经换了一支,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当看到沐浴后更显清丽绝伦的戚染染时,他眼底的惊艳再次毫无保留地涌现。
湿漉漉的乌发被她用毛巾随意擦拭过,不再滴水,柔顺地披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莹白剔透,唇色是天然的嫣红,不点而朱。
普通的白色衣裤穿在她身上,竟也穿出了一种空灵出尘的气质。
“过来吃饭。”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了几分,率先走到餐桌旁,为她拉开椅子。
餐桌中央摆着一盘堪称奢侈的海鲜拼盘,清蒸的龙虾肉质饱满,蒜蓉粉丝扇贝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甚至还有几条煎得金黄的海鱼。
旁边搭配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和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
旁边还醒着一瓶红酒,两只晶莹的高脚杯已经斟上了少许砖红色的液体。
戚染染确实有些饿了。
她落落大方地坐下,并没有立刻动刀叉,而是抬眸看向厉战,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感激与羞涩的笑意:
“谢谢你,厉战,这些……太丰盛了。”
厉战在她对面坐下,身体慵懒地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重新执起那只红酒杯,轻轻摇晃着,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戚染染动作自然优雅,小口地品尝着食物,细嚼慢咽。
厉战静静地望着她,目不转睛。
看着她纤白的手指优雅地使用着银质餐具,看着她微微低头时脖颈勾勒出的优美曲线,看着她品尝到美味时,那双清澈杏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满足光芒……
他手中的红酒杯停止了晃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在用餐的间隙,戚染染拿起自己手边那杯红酒,微微抬起,目光迎上厉战深邃的眼眸,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真诚的感激:
“厉战,这一杯,敬你,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如此款待。”
厉战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举杯,与她的轻轻一碰,水晶杯壁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叮”。
“不必谢。”
他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带着一种野性的性感。
放下酒杯,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
第233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7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大了,密集地敲打着舷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更衬得室内一片诡异的静谧。
空气中,食物的香气、红酒的醇馥、以及两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开一种暧昧且危险的张力。
戚染染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脸上适时地掠过一丝茫然与无措,像是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的归属宣告。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厉战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掌控欲得到了奇异的满足。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重新拿起酒瓶,为她和自己再次斟上红酒。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戚染染依旧吃得优雅,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仿佛心事重重。
厉战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饮酒、看她,偶尔会问一两个关于c20平台或者她之前经历的问题。
当最后一口食物被消灭,戚染染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她抬起头,正准备再次开口道谢并询问接下来的安排时,厉战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她伸出了手,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暗沉如夜海,里面翻滚着清晰可见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与势在必得。
她知道,试探性的温和期已经结束,这个男人要开始收取他认定的“报酬”了。
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了大约两三秒。
最终,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指尖触碰的瞬间,厉战立刻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柔软完全包裹。
他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的怀抱。
“厉战……”
戚染染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带着惊慌与无措,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灼人的体温,以及……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厉战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叫我阿战。”
“阿……战。”
衣裳散落了一地……
…………………………
…………………………
……(? ? ?? )………
这一夜外面的风浪不停……
…………………………
…………………………
……(;≧д≦)………
翌日清晨。
生物钟让厉战准时醒来。
常年保持的警惕让他在陌生的环境或状态下总能迅速清醒。
然而这一次,当他睁开眼,感受到臂弯里真实的重量和温暖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安心感竟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晨光透过舷窗的防水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他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沉睡的人儿。
她侧卧着,面向他,莹白的小脸大半埋在他胸膛与枕头之间,只露出光洁的额头、轻阖的眼睫和挺翘的鼻尖。
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更衬得她肤光胜雪。
睡梦中的她,显得格外乖巧柔顺,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红肿的唇瓣。
厉战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混合着怜惜、占有和巨大成就感的复杂情绪充盈胸腔。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
这细微的触碰惊扰了她,她浓密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杏眼还带着几分迷蒙的水汽,如同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纯净却诱人。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两人之间亲密无间的姿态时,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缩,却被厉战的手臂更紧地箍住。
“醒了?”
厉战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比平时更添几分性感。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戚染染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沙哑。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
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厉战。
他低笑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揽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让她更紧密地贴靠自己。
“今天我们就出发,北上。”
他宣布道。
戚染染抬起眼眸,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惊喜与感激:
“真的吗?谢谢你……阿战。”
最后两个字,她叫得有些生涩,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厉战的心尖。
厉战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低头又想吻她,却被戚染染微微偏头躲开。
她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
“……该起来了。”
知道她脸皮薄,厉战也不再逗弄她,心情颇佳地松开手臂,率先起身。
他背对着她穿上衣物,动作利落流畅,宽阔的背脊和紧窄的腰身线条在晨光中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剪影。
戚染染拥着被子坐起身,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眸色深沉。
昨夜,她已经服下了【多子丹】。
种子已经种下,只待开花结果。
厉战穿戴整齐,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西装革履、矜贵冷峻的模样。
“我会让人送衣服和早餐过来。”
他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慵懒迷人的模样刻印在脑海里,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船长室。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恢复了安静,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厉战走出船长室,他脸上惯常的冷峻似乎被舱内的暖意融化了些许,
线条分明的下颌不再绷得那么紧,深邃的眼眸深处流转着一丝餍足与柔和。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船桥,所过之处,
早已接到消息或亲眼目睹他亲自带回一个绝色女子的船员们,纷纷投来好奇又带着几分揶揄的目光。
第234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8
“老大!”
副手凑上前,挤眉弄眼地低声道,
“看你这容光焕发的模样,昨晚……休息得可好?”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引得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船员发出压抑的闷笑声。
若是平时,有人敢如此打趣,厉战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足以让他们噤若寒蝉。
但今日,他心情显然极佳。
闻言,他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瞥了那副手一眼,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通知下去,”
厉战的声音透过船桥的通讯系统,清晰传达到船队每一艘船,
“改变航向,目标正北,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后,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写满八卦和好奇的脸,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以后,里面那位,就是你们的大嫂,都给我放尊重些。”
这句话瞬间在船员中引起了细微的骚动。
“大嫂……”
有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惊鸿一瞥的那张绝美脸庞。
心中微叹。
这样的美人,确实夺目,让人见之难忘,心生向往。
那样的美丽,是需要精心呵护的,是需要强大力量去守护的。
他们自认做不到,也唯有老大这样势力庞大的男人,才有资格和能力将她留在身边,为她撑起一片相对安稳的天空。
唉,羡慕归羡慕,倒也没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只是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
船队在厉战的命令下,朝着北方全速航行了三天。
这三天里,戚染染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船长室。
厉战对她极尽呵护,食物、饮水都是最好的。
他并非时刻黏在她身边,身为庞大船队的首领,他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
但只要有空,他必定会回到船长室,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或是将她揽在怀中,感受她的存在。
只是到了夜晚他就化身为狼,她则成了小白兔。
…………………………
…………………………
………(??????????)?………
第三天下午,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不同于茫茫水色的景象,那是由几百艘大小不一的船只组成的庞大聚集区。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几十艘涂装着官方标志体型巨大的退役邮轮和军用运输舰,
它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岛屿,周围簇拥着各式各样改装的民船,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临时水上社区。
这里,就是北方目前最大的人类幸存者聚集地之一。
厉战的船队规模不小,二十艘武装轮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官方巡逻队的警惕。
两艘搭载着重机枪的快艇驶近,示意他们停止前进。
厉战从容不迫,通过无线电与对方沟通,言明来意是寻人,并报上了戚染染之前编造的家人信息。
沟通完毕后,厉战还让手下搬出了几箱压缩饼干和罐头,作为提供信息的酬谢。
官方人员见他们态度配合,且拿出了珍贵的物资,警惕心放松了不少,答应帮忙查询登记在册的幸存者名单。
厉战的船队依照指示,在聚集区外围的安全距离下锚停泊,等待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周。
戚染染则安静地待在主船上,偶尔在厉战的陪伴下到甲板透气。
她看着远处那混乱却又带着顽强生命力的水上聚集地,眼神平静,心中清楚,寻找“家人”不过是个注定无果的幌子。
一周后,官方巡逻艇再次来访,带来了查询结果:
登记名册中,并无戚染染所描述的“父母”信息。
他们甚至帮忙在几个较大的、互有联系的北方聚集地进行了交叉查询,依然一无所获。
听到这个消息时,戚染染正和厉战站在船桥外的了望台上。
她适时地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浮现出混合着失望、无奈与歉然的复杂神色,轻轻咬住了下唇。
“对不起,阿战……”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神闪烁,似乎不敢直视他,
“让你和兄弟们陪我白跑一趟,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资源……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你了。
要不……你就把我放在附近一个安全的聚集地,我自己慢慢再找找看……”
她的话未说完,厉战已经伸出手,温热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
他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节亲昵地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梁,
“听着,染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麻烦’这两个字。
人海茫茫,一时找不到很正常,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会陪你,把北方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排查一遍。”
她轻轻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带着淡淡雪松气息与烟草味的胸膛,低低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个月,厉战的船队以北方主要聚集地为基点,开始了细致且缓慢的排查。
这晚,船队停泊在一个相对平静的背风海湾。
厨师精心准备了一顿晚餐,主菜是今天刚捕捞上来的、还算新鲜的海鱼,做成了清蒸。
当餐盖揭开,那股浓郁的海鱼腥气扑面而来时,戚染染做出了反胃的动作。
一直关注着她的厉战立刻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放下刀叉,倾身过来,冷峻的脸上满是焦急,握住她的手,连声问道:
“染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那双惯常冷静的眼眸里,此刻带上了罕见的慌乱。
这一个月她跟着他奔波,是不是累坏了?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戚染染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厉战,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不确定:
“我……我没事,可能就是……阿战,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测孕纸?”
“测孕纸?”
厉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天外来音。
第235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9
“……好。”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甚至有些踉跄,快步走到内线通讯器前,按下按钮时,手指竟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阿杰!”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
“立刻!想办法弄到测孕纸!用最快的速度!”
船队在末世之初确实清理过几家被洪水淹没大半的大型医院和药店,收获了不少医疗器械和各类药物,其中就包括一些当时看来用途不大的妇产科用品和……验孕产品。
阿杰接到命令,不敢怠慢,立刻带人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标记着“妇产专科”的密封箱里,找到了几种不同品牌的测孕棒。
当阿杰气喘吁吁地将一小盒还未拆封的测孕棒送到船长室时,
厉战几乎是抢了过去,仔细检查了包装和有效期,确认无误后,才拿着那些东西回到戚染染身边,将东西递给她。
“我……我在外面等你。”
她轻轻点头:“好。”
厉战在浴室门外,背对着门,站得笔直,如同一尊紧绷的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浴室门被轻轻拉开。
厉战几乎是立刻转身,目光瞬间锁定在戚染染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答案。
戚染染站在门口,手中拿着那支显示着清晰两条红线的验孕棒。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验孕棒,缓缓递到了他的面前。
厉战的目光落在那一深一浅两道鲜明的红线上,瞳孔骤然放大!
他猛地抬头,看向戚染染,眼中迸发出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而温暖起来。
兴奋过后,厉战慢慢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光彩却愈发坚定。
他轻轻将戚染染安置在柔软的座椅上,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
“染染,虽然现在是末世,外面很乱,很危险,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随即,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锐利起来:
“这里条件太差了,不适合你养胎,更不适合生产,我们必须去一个更安全、设施更完善的地方。”
戚染染适时地流露出疑惑:
“什么地方?”
厉战语气斩钉截铁:“方舟。”
“方舟?”
她配合地睁大了眼睛,带着一丝向往,更多的却是担忧,
“可是……方舟的船票不是早就……”
“船票的问题,我来解决。”
厉战站起身,走到通讯控制台前,那里有一台卫星电话。
他熟练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戚染染安静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了然。
厉战能组建如此规模的私人武装船队,其背景定然不容小觑。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略带磁性的男声:
“喂?”
“陆珩,是我,厉战。”
厉战开门见山,语气是面对熟人时特有的直接,
“长话短说,我女人怀孕了,我需要带她上方舟,确保她和孩子的绝对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也似乎在权衡。
随即,那个被称为陆珩的男人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厉战,你该知道方舟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记得‘希望号’方舟,后勤储备和医疗系统都是顶尖的。
让她上去,接受最好的照顾,作为交换,我船队收集到的所有稀缺物资,包括燃油、医疗器械、未过期药品……你可以挑选一成。”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巨大。
在资源匮乏的末世,这意味着厉战和他的兄弟们需要冒着更大的风险,付出更多的努力。
电话那头的陆珩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玩味,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透过话筒隐约传来,显示他正在思考。
物资,尤其是燃油和药品,在方舟上同样是硬通货,多多益善。
而让两个人上船,对他而言,确实并非难事。
片刻后,他干脆利落地应道:“好,坐标稍后发给你。”
厉战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
“谢了。”
“嗯。”
陆珩的回应依旧简洁,随即挂断了电话。
厉战放下卫星电话,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注视着他的戚染染。
他走到她身边,重新蹲下,握住她的手,将刚刚达成的协议告诉她,语气轻松:
“解决了,我们很快就能去方舟,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最安全的环境,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他省略了那巨大的物资代价,只将美好的结果呈现给她。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他握着自己的手背上。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望进厉战深邃的眼底,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氤氲着真实的水光,有感动,有依赖。
“阿战……”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
“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厉战俯身,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傻瓜,”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满是宠溺,
“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全部,说什么谢。”
?
厉战的船队按照陆珩提供的坐标,在破晓时分抵达了“希望号”方舟所在的辽阔水域。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海面,远方,一个庞大的黑色轮廓缓缓显现。
随着距离拉近,“希望号”的细节逐渐清晰。
它像是一座移动的、层叠而起的钢铁城市。
船体高耸,甲板上林立着各种功能的建筑,隐约可见穿梭的人影和忙碌的吊机。
厉战的船队在距离方舟数海里外的指定区域下锚停泊。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寻求交易或等待许可的零星船只。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陆珩,“希望号”方舟核心管理者之一,掌控物资分配与后勤体系,背景深厚,手腕强硬。】
第236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0
【检测到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顾渊,“希望号”方舟首席医疗官。
医学天才,温文尔雅但内心疏离,掌控方舟医疗资源与基因库。】
戚染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而厉战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陆珩。
不久,一艘印有“希望号”标志的装备着轻型武器的白色游艇从方舟那边驶来,稳稳地停靠在“战神号”旁。
快艇上下来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神情干练的工作人员。
“厉先生,陆先生派我们来与您接洽。”
为首的工作人员陆一恭敬礼貌。
厉战微微颔首,他略一抬手,阿杰便递过去一张清单。
“这是约定的物资清单。”
陆一接过,快速检查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防水信封,双手递上:
“厉先生,这是您要的两张‘希望号’永久居住许可凭证,以及相关的身份识别卡。
登船后,会有专人引导您和您的同伴完成后续手续。”
厉战接过信封,指尖微微用力。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张质感特殊的卡片,上面印有复杂的编码和“希望号”的徽记。
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好。
接下来便是物资的交接。
厉战的手下们高效地将一箱箱珍贵的燃油、药品、医疗器械搬运到对方的游艇上。
每一箱物资的搬离,都意味着船队未来的生存资本在减少,
但所有他们脸上都没有丝毫不满,他们理解并支持老大的决定,为了大嫂和他们未出世的小侄子或小侄女。
交接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一切完毕,陆一恭敬地说道:
“厉先生,物资已点清无误,我们这就返回复命,祝您在‘希望号’上一切顺利。”
随即,白色游艇载着价值连城的物资,调头驶回那座钢铁城堡。
厉战转身,看向身边的核心手下们,声音沉凝:
“兄弟们,接下来一段时间,船队就交给你们了。
在外围保持机动,定期联系,遇到麻烦,按第二套应急方案处理。”
“放心吧老大!”
副手拍了拍胸脯,
“保证把家看好!您就安心陪大嫂在方舟上休养,等着当爸爸吧!”
其他船员也纷纷附和,眼神真诚。
厉战拍了拍几个老兄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回到船长室,戚染染正安静地站在舷窗前,望着远处那座象征着末世希望的方舟。
晨光透过窗户,在她完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的思绪。
厉战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大手覆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将下巴抵在她颈窝,
“都安排好了,我们上去。”
戚染染微微侧头,脸颊蹭过他的下颌,柔软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轻轻“嗯”了一声。
给身份识别卡背面的卫星号码发送了登船申请后,很快,“希望号”那边就回复了许可信息。
一艘接驳游艇从方舟缓缓驶来,停靠在他们的船边。
厉战先指挥手下将几个密封严实的恒温箱搬上游艇,里面是他特意准备的新鲜食材和顶级滋补品,以及两人一些贴身的私人物品。
随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戚染染,踏上了接引游艇。
登方舟的过程远比想象中繁琐。
经过数道严格的身份核验、全身扫描、以及基础健康检查后,他们才真正踏上了“希望号”的主甲板。
立刻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引导。
厉战直接开口吩咐:
“我带来的所有食材,交由你们后勤部门的主管亲自保管。
我和夫人的日常餐饮,由你们负责按时按需配送,必须使用我提供的食材。”
“是,厉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执行。”
引导员立刻躬身应答,不敢有丝毫怠慢,
“您的居住舱室已经准备完毕,请随我来。”
他们穿过干净却冰冷的金属走廊,乘坐宽敞的升降梯上行。
沿途,不少方舟居民投来目光。
厉战身材高大,西装革履,气质冷峻不凡,本身就极为引人注目。
而当他身边戚染染的容颜彻底展露在方舟明亮的灯光下时,原本有些嘈杂的走廊和升降梯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乌黑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绝美,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男人们的目光瞬间变得直勾勾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痴迷。
他们从未在方舟上,甚至是在末世前的世界里,见过如此级别的美人。
那些靠着妆容和灯光在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在她面前顿时显得黯淡无光,如同庸脂俗粉。
女人们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有些是纯粹的欣赏,惊叹于造物主的神奇;
有些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嫉妒;
更有一些,感受到身边男伴瞬间失态的目光,内心警铃大作,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天啊……她是谁?新来的吗?”
“怎么会这么美……简直不像真人……”
“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看起来也好帅啊!”
“有主了啊……可惜……”
低低的议论声在他们走过之后此起彼伏。
厉战眉头微蹙,他将染染往自己身边轻轻拉近。
人群中,一个穿着香奈奈经典款粗花呢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挽着一个脑满肠肥、手指上戴着硕大金戒指的中年男人。
她便是曾经在荧幕上以清纯形象着称的女明星梁蕊。
此刻,梁蕊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戚染染的背影。
她听到了周围男人们毫不避讳的赞叹,看到了他们眼中从未对她展现得如此热烈的痴迷光芒,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与愤恨的酸水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那个女人的美,是一种超越世俗的存在,让她所有的自恃美貌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戚染染身边那个气质冷峻、身材挺拔、面容俊美如阿波罗神像般的厉战时,那股嫉妒更是达到了顶点。
第237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1
凭什么这样一个女人,不仅拥有如此绝色的容貌,还能拥有这样一位看起来强大且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
而自己,却要委身于身边这个满身铜臭、大腹便便的蠢货,才能在这方舟上换取一点可怜的资源和庇护?
梁蕊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升降梯上方,那里是方舟管理层和顶级权贵居住的区域。
她心中那个可望不可即的名字,陆珩,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她无数次试图接近,却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
“还好……陆珩他……应该不会对这种有夫之妇感兴趣吧?”
梁蕊在心底恶毒地揣测着,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性来安慰自己溃败的自尊。
想到陆珩那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神,梁蕊心底又泛起一丝无力感。
她要是能傍上陆珩,哪怕是做他身边最微不足道的女人,这辈子,就算是在这末世,也足以高枕无忧,碾压眼前这个空有皮囊的女人!
可惜……
她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身边正兀自盯着戚染染消失方向咽口水的金主,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鄙夷和自我厌弃。
她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娇声道:
“王总,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被称为王总的男人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搂紧她的腰:
“没什么,宝贝,再美也没你解风情……”
只是那眼神里的飘忽,暴露了他的言不由衷。
梁蕊心中冷笑,面上却依偎得更紧。
?
戚染染和厉战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位于方舟上层的一个套间。
这里虽然比不上“战神号”船长室的宽敞,但设施齐全,有独立的卧室、客厅和卫生间,干净整洁,光线充足。
厉战对居住条件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全在戚染染身上:
“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先休息一下,我让他们马上准备吃的。”
戚染染摇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水世界,轻声道:
“这里很好,阿战,辛苦你了。”
厉战从身后抱住她,
“不辛苦,只要你平安,孩子平安,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占有欲:
“以后尽量少出门,如果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办。
这里虽然比外面安全,但人多眼杂,我不喜欢那些人看你的眼神。”
戚染染顺从地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希望号”核心区域的某个监控室内,
一道深沉的目光,正透过遍布方舟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静静地落在套间外走廊的实时影像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不久前那个惊鸿一瞥的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见过太多美人,但从未有人能像这个女人一样,仅仅是一个模糊的侧影和惊鸿一瞥的正脸,就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戚染染……”
他低声念着刚刚得到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厉战的女人?怀孕了?
有意思。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生活保障部门,声音平稳如常:
“编号A-66套房的住户,特殊照顾对象,定期健康检查等级提升至A级,由医疗中心顾渊亲自负责。
另外,他们的一应需求,只要不违反方舟基本条例,优先满足,直接向我汇报。”
放下通讯器,陆珩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
这艘方舟上,还没有他陆珩得不到的。
翌日清晨。
厉战仔细为戚染染披上一件风衣,确认她穿戴严实后,才小心地揽着她,前往位于方舟中上层的医疗中心。
…………
与此同时,在“希望号”核心区域的指挥塔台内,陆珩正站在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同微型城市般繁忙的甲板。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徽记显示着他不凡的地位。
通讯器闪烁,他按下接听键,听着下属关于A-66套房住户动向的汇报。
“厉战陪同她前往医疗中心了?”
陆珩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陆先生,刚出发。”
“知道了。”
切断通讯,陆珩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精光。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对副官吩咐道:
“我去医疗中心一趟,这边的事务你暂代。”
副官恭敬应下。
…………
医疗中心的环境整洁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首席医疗官顾渊的诊疗室内,他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报告。
男人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透着一股书卷气的儒雅。
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顾渊抬头,看到走进来的陆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
陆珩神色自若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仿佛真是来串门的老友。
“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另外,有个朋友一会儿陪他女人过来做检查,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正好碰个面。”
顾渊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报告。
他和陆珩相识已久,深知此人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所谓的“顺便”和“正好”,往往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他微微一笑,也不点破:
“哦?什么朋友?”
“厉战,他女人叫戚染染。”
陆珩语气平淡,指尖若无其事地轻叩着光滑的桌面。
“哦,是他。”
顾渊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记得这个预约,系统里标注了A级优先。
大约10分钟后,诊疗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顾渊扬声道:
“请进。”
门被推开,厉战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他依旧穿着黑色西装,只是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护在身旁女子的腰后。
当他看到室内除了顾渊,还坐着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陆珩时,冷峻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陆珩?你也在?”
厉战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目光在陆珩和顾渊之间转了一圈。
第238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2
陆珩这才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正好来找顾渊谈点事,听说你要来,就等等你。”
他的目光随即仿佛不经意地,落到了厉战身旁的那抹身影上。
这一眼,便让陆珩觉得呼吸微微一滞。
昨日在监控画面中惊鸿一瞥,已是绝色。
此刻近距离见到真人,更是冲击力惊人。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柔软针织长裙,外罩一件浅咖色风衣,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的肌肤在诊疗室明亮的灯光下,细腻得看不见丝毫毛孔,仿佛自带柔光。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
清澈潋滟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此刻因着些许陌生环境带来的拘谨,眼睫微垂,更显得我见犹怜。
陆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旋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迅速收敛心神,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沉稳矜贵的模样,只是目光深处,一丝势在必得的幽光一闪而逝。
厉战虽觉陆珩出现在此有些巧合,但并未深想,他更关心的是顾渊。
他转向顾渊,介绍道:
“顾医生,这位是我夫人,戚染染。”
他将“夫人”二字咬得清晰,带着宣告的意味。
陆珩心中暗自嗤笑,夫人?领证了吗,不过是因为孩子……
念头转动,他面上却已含笑,主动向戚染染伸出手,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温和:
“你好,戚小姐,我是陆珩。”
戚染染抬眸,对上陆珩深邃的视线。
眼前的男人英俊非凡,气质冷峻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厉战的野性桀骜不同,是一种更内敛、也更危险的深沉。
她唇角弯起一抹清浅得体的弧度,伸出纤白的手与他轻轻一握,
“你好,陆先生。”
她的声音清越柔和,如同玉珠落盘,敲在在场三个男人的心弦上。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顾渊,在戚染染抬眸浅笑的那一刹那,已然失神。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脸,只觉得仿佛有一道光照进了他沉寂已久的心湖。
她的美,不止在于皮相,更在于那种纯净又带着一丝易碎感的气质,完美契合了他内心深处对理想伴侣的所有幻想,简直就是照着他的心坎长的。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陆珩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这家伙,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渊扶了扶眼镜,借此掩饰瞬间的失态,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这样的女子,身边已有厉战这样强势的男人守护,如今又引起了陆珩的兴趣……自己恐怕……
厉战并未察觉顾渊瞬间的异样,他语气郑重:
“顾医生,我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往后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顾渊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专业医者的从容,他温和地点头,目光落在戚染染身上,
“厉先生请放心,这是我的职责。
戚小姐,我会制定详细的孕期检查和保健方案,确保您和胎儿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他的声音温润,让人不自觉心生信任。
“有劳顾医生。”
戚染染微微颔首。
厉战对顾渊的态度很满意,觉得陆珩安排得确实周到,这个朋友很“上道”。
他却不知,身边这两位,心思早已不在单纯的医患关系或朋友情谊上了。
随后,顾渊亲自为戚染染进行了一系列细致入微的检查。
过程中,他的专业和耐心无可挑剔,动作轻柔,询问详尽,充分展现了一位顶尖医者的素养。
检查结束后,顾渊看着各项数据,温声道:
“孕早期需要多加注意,保持心情愉悦,避免劳累和剧烈运动。
我会为你制定详细的孕期养护计划,定期过来检查即可。”
“有劳顾医生费心。”
厉战郑重道谢。
离开医疗中心时,厉战小心翼翼地护着戚染染。
陆珩和顾渊并肩站在走廊尽头,目送他们离去。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顾渊才收回目光,转向陆珩,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的审视:
“你……看上她了?”
陆珩单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慵懒地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望着厉战和戚染染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多一个人护着她不是更好吗?”
顾渊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陆珩的话像是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是啊,这里是末世。
外面已经秩序崩坏,危机四伏。
即使是在这艘象征着人类最后希望的方舟上,暗处的倾轧与争夺也从未停止。
厉战固然强大,但多一份力量守护她,尤其是来自方舟核心管理层的庇护,对她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而言,无疑是更安全的保障。
这个理由如此冠冕堂皇,几乎瞬间就说服了他自己内心深处那点微弱的道德挣扎。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镜片反射的光线遮住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又或者,是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期待。
陆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
“走吧,”
陆珩拍了拍顾渊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后续她的孕期检查和保健方案,就交给你了,务必……做到最好。”
“我知道。”
顾渊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和平静。
他开始期待,下一次与她相见的日子了。
回到位于A-66的套间,厉战小心地扶着戚染染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他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语气状似随意地问道:
“染染,你觉得……陆珩和顾渊,他们人怎么样?”
戚染染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透过杯壁传递到微凉的指尖。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仿佛在认真思考。
第239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3
片刻后,她抬起清澈的眸子,
“他们都挺好的,陆先生看起来位高权重,但待人接物很有风度;
顾医生……很专业,也很温和,让人安心。”
她的评价客观中肯,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厉战的心却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酸涩。
他知道染染说得没错,那两人确实是人中龙凤,无论地位、能力还是外貌,都堪称顶尖。
正因如此,一种危机感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伸出结实的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在她耳边喃喃道:
“是啊,他们都很好……但是,染染,还好是我先遇见了你。”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感受到她的温顺与依赖,厉战心中那点莫名的焦躁才渐渐平复下去。
……………
接下来的日子,历战每两周就带她去做一次的产检。
顾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专业尽责的模样。
“胎儿发育得很好,戚小姐,请放心。”
历战能感觉到顾渊看向染染时,那目光中超越医患关系的温柔。
这让他有了危机感。
而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的,是陆珩。
门铃响起时,厉战打开门,总会看到陆珩一身笔挺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外,
手里或许提着一小篮在末世堪称奢侈品的新鲜水果,红艳的草莓,饱满的蓝莓,甚至还有带着水珠的葡萄。
“下面的人刚送来的,想着戚小姐孕期需要补充维生素,就拿过来一些。”
陆珩的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关怀。
厉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胸腔里翻涌着暴戾的冲动,想狠狠摔上门,让这个男人滚蛋。
但他不能。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艘规则由顶层制定的方舟上,陆珩手握的权柄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在染染即将生产的关键时期。
每一次,他紧握的拳头都在身侧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也只是沉默地侧身,让出一条通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进来。”
陆珩便从容踏入,目光总是第一时间,精准地落在客厅里那抹安静的身影上。
戚染染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对陆珩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
“陆先生,谢谢你。”
她的态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过分热络,也谈不上冷淡,就像对待任何一个给予帮助的陌生人。
然而,即便是这样清浅的笑容,这样客套的话语,也足以让陆珩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他能看看她,确认她一切安好,感受到这狭小空间里因她存在而变得不同的宁和气息,便觉得此行不虚。
他通常不会久留,将水果放下,简单询问几句近况,便适时地告辞离开,分寸拿捏得极好。
但这种看似平和的状态,终于在某个下午被彻底打破。
那天,陆珩再次到访,离开时,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向送他出来的厉战,低沉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厉战,我们谈谈。”
厉战眼神一凛,心中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边缘。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陆珩,走到了上层的一个僻静角落。
“你想谈什么?”厉战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珩转过身,面对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认真与强势:
“我不想再绕圈子,厉战,我们联手,一起保护她。”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陆珩将这份觊觎摆上台面,厉战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灼殆尽。
“我去Nm的联手!”
厉战低吼一声,没有任何预兆,一记狠厉的重拳猛地砸向陆珩那张俊美却让他无比憎恶的脸!
“砰!”
结结实实的肉体重击声响起。
陆珩完全没有躲闪,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巨大的力道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才稳住身形。
嘴角立刻破裂,渗出血丝,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淤青。
他抬手,用手背不甚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优雅。
他甚至从制服内侧口袋抽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沾染了血迹的手背,仿佛刚才挨打的不是自己。
厉战一拳挥出,胸膛因愤怒和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陆珩,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暴躁地松了松勒紧的衬衫领口,爆出粗口:
“你tm敢觊觎老子的女人!”
陆珩擦干净手,将手帕随意扔进旁边的回收口,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厉战杀人的视线。
“厉战,醒醒吧,你以为这方舟是什么净土?
那几个掌权的老家伙,已经注意到她了。
珍宝谁都想要,没有足够的实力,你守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厉战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抛出冰冷的现实:
“和我联手,至少在明面上,无人敢动她,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陆珩不再看他,径直转身,捂着依旧火辣疼痛的脸颊,步伐稳健地离开了。
厉战独自站在原地,狂暴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拳头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保护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信念,压倒了他所有的骄傲、嫉妒和独占欲。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回到A-66套间时,厉战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戚染染正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望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目光落在厉战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
“阿战?”她轻声唤道。
厉战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将脸埋在她并拢的膝盖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能让他心神宁静的淡淡馨香。
他闷闷地说:
“染染,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一定。”
戚染染轻轻放下水杯,柔软的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一下一下,温柔地梳理着。
低低地回应:“嗯,我知道。”
?
新的一个月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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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4
几天后,陆珩再次登门。
他脸上的淤青尚未完全消散,带着淡淡的青紫色痕迹,但这并未折损他半分气度,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不羁。
这一次,厉战没有阻拦,也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走进来,将一盒天然蜂蜜放在桌上。
陆珩的目光与厉战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厉战别开了脸,拳头在身侧握紧,最终又无力地松开。
陆珩则看向戚染染,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听说食用少量蜂蜜对孕妇有好处,偶尔喝一点。”
“谢谢陆先生。”
戚染染依旧礼貌地道谢,目光扫过他脸上的伤痕,却没有多问一句。
从这一天起,方舟上一些嗅觉敏锐的人渐渐发现,那位美得惊人的戚小姐,似乎受到了更严密的庇护。
厉战依旧是她身边最亲近的守护者,但陆先生那边的人,似乎也对她的安危格外上心。
甚至连医疗中心的顾首席,对她的关照也远超寻常。
一种微妙的平衡,在暗流涌动中,艰难地建立起来。
?
几月后,生产的日期在紧张与期盼中如期而至。
戚染染被安排进了医疗中心最高规格的豪华单人病房。
厉战穿着无菌服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紧握着戚染染的手,那双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焦灼。
“别怕,染染,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反复说着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抚自己那颗从未如此慌乱过的心。
戚染染靠坐在床头,回握住厉战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嗯,我不怕。”
病房外,陆珩静静伫立在舷窗前。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制服,身姿挺拔,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顾渊作为首席医疗官,亲自负责这次生产。
他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各种仪器和数据。
一位经验丰富的女医生在一旁协助。
他温润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戚小姐,放轻松,跟着我的节奏呼吸,胎儿情况很好,一切都在掌控中。”
戚染染在心中默念:
“系统,兑换无痛生子丹,直接送入我口中。”
【收到指令,消耗1天寿命值,无痛生子丹已送达。】
一股清凉的甜意瞬间在她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
接下来的过程十分顺利。
“哇啊——!”
“哇啊——!”
两道响亮的啼哭声先后在产房里响起。
“是两个健康的男孩!”
女医生喜悦地报喜,手脚利落地开始为婴儿做初步清理。
顾渊仔细检查着戚染染的情况,眼底是真实的欣慰与如释重负:
“母子平安,一切顺利,戚小姐,你很勇敢。”
厉战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巨大的喜悦和前所未有的感动冲击着他。
他声音带着颤抖:
“染染……谢谢你,辛苦了……谢谢……”
他语无伦次,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重复。
很快,两个被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被抱到了戚染染身边。
他们小小的,皮肤还有些红皱,但哭声洪亮,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嚅动着,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厉战看着这两个流淌着他和她血脉的小生命,一种深沉爱意的情感充盈胸腔,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就在此时,戚染染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气运之子“厉战”的子嗣,数量:2。
完成主线任务进度(1\/6)。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522年1月。】
兑换了修复丹服下后,身体被一股暖流温和地滋养着。
顾渊摘下口罩,开始交代产后的注意事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多次飘向那个安静躺着的女子。
…………
接下来的日子,戚染染在医疗中心的VIp病房住了下来。
有【修复丹】的强大功效,她的身体状态更胜往昔,让前来查房的顾渊都暗自惊讶,
但他并未多问,只是将她所有的数据都设置了加密状态。
?
一个月后。
戚染染靠在床头,看着厉战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专注地给其中一个宝宝换尿布,唇角不由泛起温柔的笑意。
“阿战,”
她轻声开口,
“我们回去吧,这里总归没有家里舒服。”
厉战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都听你的,你觉得身体没问题了?”
他眼底仍有化不开的关切,这一个月,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和两个孩子,眼下的乌青昭示着他的辛劳,但精神却因巨大的幸福而亢奋着。
“嗯,顾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
戚染染点头,目光转向并排放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儿子。
小家伙们吃饱喝足,正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颤。
很快,出院的流程便安排好了。
当厉战准备同时抱起两个摇篮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陆珩推门而入。
他今日难得没穿那身笔挺的制服,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威严,多了些随和。
他目光先是落在戚染染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气色极佳后,眼中掠过一丝安心,随即转向婴儿床。
“我来吧。”
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俯身,稳稳地抱起了其中一个裹在淡蓝色襁褓里的宝宝。
那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居然没哭闹,反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厉战的手臂僵在半空,眉头下意识蹙起,看着陆珩抱着自己儿子的画面,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染染平静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抱起另一个孩子。
一行人离开医疗中心,乘坐专用升降梯,抵达的却不是原先的A-66套房,而是更高层的一个区域。
第241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5
这里的走廊更为宽敞安静,门禁系统显然也更高级。
陆珩在一扇双开的、质感厚重的房门前停下,用权限卡刷开。
“进去看看吧。”他侧身让开。
厉战抱着孩子,护着戚染染走入。
这是一个设施齐全、面积广阔的豪华公寓。
宽敞的客厅连接着开放式厨房,落地舷窗外是无限延伸的水域视野。
卧室不止一间,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的冷色调,但细节处透着低调的奢华,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柔软护栏围起来的儿童活动区。
“这里好大……”
戚染染适时地流露出适当的惊讶。
陆珩将怀中的宝宝轻轻放入厉战刚放好孩子的那个婴儿床里,
“原来的房间太小了,两个孩子需要活动空间。
这里更宽敞,视野也好,适合休养……
以后,我也住在这里。”
历战的脸沉了下来,目光锐利的看向他。
陆珩迎上历战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是洞悉一切的平静。
“两个孩子需要照顾,染染也需要,你一个人,分身乏术。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联手守护她,”
陆珩的声音压得更低,
“那么,住在一起,是最合理、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可以调动方舟最好的资源,确保她和孩子们得到万无一失的照顾。
你难道想因为你那点可笑的独占欲,让她们母子承担任何潜在的风险吗?”
历战拳头骤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瞪着陆珩。
他知道陆珩说的是事实,他一个人,既要保护染染,又要照顾两个新生儿,确实力有不逮。
带他们离开这里,孩子还那么小,在外面万一生病……
一种混合着无力、愤怒和最终妥协的复杂情绪在他眼中激烈交战。
他猛地别开脸,看向窗外茫茫的水世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沉重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好。”
陆珩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转向戚染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染染,你觉得呢?如果有什么不习惯,或者需要添置什么,随时告诉我。”
戚染染站在两个男人之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无声的硝烟。
她目光平静地掠过这间宽敞得有些冷清的大套房,又看了看身旁虽然妥协却依旧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厉战,以及看似平静实则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的陆珩。
对陆珩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这里很好,谢谢你费心安排。”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仿佛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住所变更。
这份平静,反而让陆珩和暗自憋闷的厉战都稍稍安定了下来。
于是,一种奇特而微妙的“同居”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厉战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主卧室,将戚染染和孩子们安置在最舒适的位置。
他依旧包揽了所有照顾孩子的体力活,喂奶、拍嗝、换尿布……做得越来越熟练。
陆珩则住在另一间配备了完善通讯设备、俨然一个小型办公室的卧室。
他依旧忙碌,方舟的事务繁多,但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只要没有紧急公务,他一定会准时回到这个“家”。
这天傍晚,顾渊例行前来为戚染染和孩子们做产后回访。
他提着医疗箱走进这间豪华套房时,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仔细检查了两个宝宝,微笑着对戚染染说:
“孩子们生长发育指标都非常好,很健康。”
送走顾渊后,套房内又恢复了常态。
?
两月后。
方舟上层举办的酒会,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试图用虚假的繁华掩盖末世的苍凉。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香水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关于权力与资源交换的暗流。
陆珩穿梭于人群中,与各方势力周旋。
他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定制西装。
几个试图与他攀谈、或明或暗推荐自家女儿或女伴的势力代表,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角落里,精心打扮过的梁蕊,穿着一身凸显身材的亮片长裙,目光紧紧黏在陆珩身上。
她看着那些碰壁的女人,心中冷笑,同时也更加焦灼。
她知道常规手段无法接近这个男人,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疯长。
她利用身边那位脑满肠肠的金主王总与酒会侍应生领班的些许“交情”,
以及自己藏在指甲缝里的一点“珍藏品”,成功地调换了一杯即将送往陆珩那边的酒。
当侍应生托着那杯加了料的红酒走向陆珩时,梁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看着陆珩因与人交谈而略显烦躁,顺手从托盘上接过那杯酒,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两口……
成了!
梁蕊按捺住狂喜,悄悄移动到离陆珩不远不近的位置,等待着药效发作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珩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
体内莫名升起一股燥热,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四肢百骸流窜。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锐利的目光扫过周遭,瞬间锁定了那个眼神闪烁、表情带着诡异兴奋的梁蕊。
他心中暴怒,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对正在交谈的人略一颔首,
“失陪一下。”
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他要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药效来得又快又猛。
他刚走出几步,身形便是一个趔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就是现在!
梁蕊看准时机,立刻扭着腰肢上前,脸上堆起自以为妩媚动人的笑容,伸出手想要搀扶住陆珩的手臂,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
“陆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她靠得极近,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让陆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第242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6
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胳膊的瞬间,陆珩猛地甩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推开!
“滚!”
梁蕊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着向后跌倒,高跟鞋一崴,“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裙摆也掀了起来,狼狈不堪。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那个即使意识模糊、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如同看垃圾一样看着她的男人。
“你……陆先生,我只是想帮你……”
她试图挽回,声音带着委屈和哭腔。
“帮我?”
陆珩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体内的火焰烧得他几乎理智尽失,但唯独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厌恶清晰无比,
“你也配?”
他不再看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按下耳廓内隐藏的通讯器,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一……立刻……来酒会侧厅……送我回套房找她……快!”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不得不靠在一旁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喘息,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和衬衫的领口。
梁蕊瘫坐在地上,看着陆一带着两名黑衣护卫迅速出现,将陆珩扶起,快速离开,自始至终,再没给她一个眼神。
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嘲笑和幸灾乐祸,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凭什么?!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明明已经有了男人,连孩子都生了两个!
陆珩竟然宁愿忍受药力折磨,也要推开她,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
巨大的羞辱感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让她姣好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
顶层套房内,厉战刚把哭闹的老二哄睡,小心翼翼地放回摇篮。
戚染染正轻拍着老大的背,让他打出奶嗝。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温馨平静的氛围。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混乱的响动。
厉战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挡在戚染染和孩子们身前。
门被从外面打开,陆一和两名手下几乎是半搀半抱着陆珩进来。
此时的陆珩状态极其糟糕,西装外套不知所踪,丝质衬衫领口大开,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
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混沌一片,充满了血丝和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欲望。
“厉先生,戚小姐!”
陆一语气急促,带着歉意和担忧,
“陆先生他……在酒会上被人下了药,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珩混沌的目光已经如同磁石般,牢牢锁定了客厅中央那抹倩影。
“染染……”
他嘶哑地低吼出声,那声音里饱含着渴望。
他挣脱开陆一的搀扶,踉跄着,却目标明确地朝着戚染染扑去。
厉战脸色骤变,想也不想就要上前阻拦。
“厉先生!”
陆一急忙低声道,眼神复杂,
“老大他……现在只认戚小姐……我们没办法……”
厉战的手臂僵在半空,他看着陆珩如同濒死之人寻求救命稻草般扑向戚染染,看着戚染染在那强大的冲击力下微微后退一步,却并没有推开他……
那一刻,厉战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陆珩紧紧抱住戚染染,将滚烫的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冽纯净的气息,那气息如同甘泉,暂时缓解了他体内焚烧的火焰。
“染染……帮我……”
他在她耳边痛苦地喘息,声音破碎不堪。
戚染染被他禁锢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和那不正常的体温。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陆珩抱着,仿佛这是一种……默许。
历战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眼眶迅速泛红,血丝弥漫。
他想冲上去分开他们,想狠狠给陆珩一拳,想质问染染为什么……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陆珩半抱半搂着、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戚染染带向了侧卧室的方向。
“咔哒。”
房门合上的声音。
他缓缓地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砸在冰冷的光洁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
陆珩的卧室内,一路上衣服散落了一地……
“陆珩!”
“乖,叫阿珩,嗯?”
“阿……珩。”
…………………………
…………………………
……(??????????)?………
~~~~~~~~
次日清晨。
陆珩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失控的记忆汹涌而至。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仍在安睡的戚染染,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小脸愈发莹白剔透。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神温柔得能溺毙人,低声道:
“早,染染。”
戚染染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处理点事情。”
陆珩又亲了亲她的唇角,这才起身,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
他离开卧室时,细心地为她带上了门。
客厅里,厉战正坐在沙发上,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射向陆珩,下颌绷得紧紧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无声的交锋激烈而压抑。
最终,陆珩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便径直离开了套房。
厉战,在陆珩离开后,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地靠进沙发背,闭上眼。
陆珩回到他位于方舟核心区域的办公室,脸上的温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陆一,把王大海和那个女人带过来。”
不过片刻,王总(王大海)和梁蕊就被两名护卫押了进来。
王大海一进门,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冷峻的陆珩,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肥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涕泪横流地哭嚎:
“陆、陆先生!饶命啊!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这个贱人!是她胆大包天,是她做的!”
他猛地指向旁边的梁蕊,眼中充满怨恨。
第243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7
梁蕊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那是刚才在被押来的路上,王德海为了撇清关系狠狠扇的,
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陆珩,里面交织着痴迷、不甘和一丝疯狂。
“陆珩……”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试图唤起哪怕一丝怜惜,
“我真的是因为太爱你了!我跟这个肥猪在一起都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活下去!我心里只有你啊!”
陆珩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冰冷的厌恶,仿佛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闭嘴,别说这些恶心的话。”
他懒得再多看梁蕊一眼,直接对等候在一旁的陆一下令:
“陆一,把她带去下层的‘销金窟’,告诉那里的管事,让她‘发挥最大的价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那里一步。”
“销金窟”是方舟底层一个灰色交易的地方,被送到那里的女人,命运可想而知。
梁蕊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尖声叫道:
“不!陆珩!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啊!我那么爱你!”
她挣扎着,试图扑向陆珩,却被护卫死死按住,
“你都能接受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她都有男人了!还是个生过孩子的破鞋!我哪里比不过她!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陆珩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冰冷,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梁蕊,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连她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这句话如同最后判决,彻底击溃了梁蕊。
她瘫软下去,失魂落魄,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为什么”。
“带走。”陆珩厌恶地挥挥手。
“是,老大。”
陆一躬身领命,示意护卫将彻底失去力气的梁蕊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大海杀猪般的求饶声。
“陆先生!陆爷!我真的不知情啊!都是那个贱人自作主张!求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王大海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红痕。
陆珩漠然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王大海,看在你确实‘不知情’的份上,我不杀你。”
王大海闻言,如同听到特赦,猛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连连道谢:
“谢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
“别急着谢。”
陆珩语气平淡地打断他,
“方舟不养闲人,更不养蠢货,从明天起,你去下层动力舱旁边的污水处理区报道,负责协助打捞和过滤水中的大型杂物。
十年之内,没有假期,没有特殊配给,做满十年,你才能恢复自由。”
王大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十年!他这养尊处优的身体,能不能熬过十年都难说!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求饶,但在对上陆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面如死灰地被护卫带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腌臜事,陆珩揉了揉眉心,心底却因为想到了套房里的那个人而重新变得柔软。
他起身,决定回去看看她,以及……面对厉战。
…………
套房内,厉战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却并未真正入睡,眉宇间锁着沉重的疲惫与压抑。
主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戚染染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居家服,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先是走到婴儿床边,俯身看了看里面依旧酣睡的两个宝宝,指尖轻柔地为他们掖了掖小被子。
然后,她才转身,目光落向沙发上的厉战。
几乎在她视线投过来的瞬间,厉战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丝恐慌。
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能让他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和祈求:
“染染……我爱你,别不要我们……好不好?”
她安静地靠在他坚实却微微发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过快的心跳。
她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他紧绷的脊背,
“阿战,你在乱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别胡思乱想。”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嗔怪。
厉战紧绷的身体在她的拍抚和话语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没有抬头,只是在她颈间更深地埋了埋,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
陆珩回到套房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食。
厉战正沉默地将一碗熬得软糯的米粥推到戚染染面前。
听到开门声,厉战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流畅,没有抬头,也没有打招呼。
戚染染则抬起眼眸,对上陆珩看过来的视线,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陆珩步履从容地走到餐桌旁,在戚染染另一侧的空位坐下。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细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
空气仿佛凝滞,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和。
最终,是陆珩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对面的厉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内容却石破天惊:
“厉战,以后我们轮流陪染染,一人一星期。”
“哐当——”
厉战手中的金属汤匙掉落在碗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射向陆珩。
就在怒火即将冲垮理智的边缘,他硬生生刹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陆珩,而是猛地将头转向身旁的戚染染。
他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宣判,声音沙哑:
“染染……你……你觉得呢?”
所有的压力瞬间汇聚到了戚染染身上。
她握着筷子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出淡淡的白色。
她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在她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雪白的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第244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8
历战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他转回头,不再看陆珩,目光落在自己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粥碗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好。”
陆珩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他并未得意忘形,而是重新拿起公筷,夹起一块清爽的拌菜,自然地放入戚染染手边的碟子里,
“多吃点蔬菜。”
…………
一个月后。
餐厅里,三人再次同桌用餐。
今晚轮到陆珩陪伴,他正细致地将鱼肉中的小刺剔除,然后将鲜嫩的肉块放入戚染染碗中。
戚染染道了声谢,刚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送到唇边,便做出反胃的动作。
尽管有系统的加持,她并不会真正地经历孕吐反应,但他们晚上实在是太过“折腾”了,
为了能睡个好觉,她觉得还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染染!”
坐在她旁边的陆珩着急询问:
“怎么了?”
随即,一个可能性快速划过脑海,让他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算算时间……如果……如果真的是……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染染,我们等会儿去医疗中心,让顾渊给你看看。”
一旁同样着急的厉战也想到什么,低下头掩去眸中的酸涩。
戚染染轻轻点了点头:
“好。”
…………
医疗中心,顾渊的诊疗室内。
明亮的无影灯下,戚染染安静地躺在检查床上。
顾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
他正操作着便携式超声仪器,冰凉的探头在戚染染平坦的小腹上缓缓移动,目光专注地盯着旁边显示屏上模糊的图像。
陆珩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似镇定,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凝滞的呼吸,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的目光紧锁着超声显示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期盼与灼热。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终于,顾渊停下动作。
他仔细确认了图像,转向戚染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恭喜,戚小姐怀孕了,孕期约一个月。”
陆珩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时间完全吻合,这无疑是他的孩子。
顾渊保持着专业,对戚染染嘱咐了些孕早期的注意事项。
随后他看向陆珩,眼神复杂,没想到陆珩动作的这么快。
返回套房的路上,陆珩小心搀扶着戚染染,眉宇间意气风发;
回到套房,陆珩细致地安顿好戚染染,随后走到窗边的厉战身旁。
他压低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安抚”姿态:
“厉战,染染怀孕了,现在需要更精心的照顾。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希望有更多时间陪她。”
厉战手指猛地收紧,随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自戚染染再次怀孕后,套房内的生活悄然发生了变化。
陆珩将办公重心移到了套房书房。
处理公务时他依然雷厉风行,但目光掠过在客厅休养的戚染染时,神色总会不自觉柔和下来。
厉战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照顾两个儿子上。
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方舟上,他坚持亲自守护着孩子们的安全。
每次产检,陆珩都亲自陪同。
顾渊只是检查时专注的目光中,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超越医患关系的情愫。
随着预产期临近,陆珩准备的婴儿用品堆满了套房的角落。
看着那些粉色的小衣服,他冷峻的眉眼总会柔和下来,他暗自期盼着一个像染染一样可爱的女儿。
分娩这天,产房里换成了陆珩守在床边。
他紧紧握着戚染染的手,掌心微湿。
相较于厉战上次毫不掩饰的焦虑,他显得更为克制,只有额角的细汗和眼底的紧绷泄露了他的紧张。
“别怕,我在这里。”他低声重复着。
戚染染兑换了无痛生子丹服下,清凉的甜意在口中化开,阵痛渐渐消散。
接下来的过程同样十分顺利。
在陆珩紧张的注视下,两声清脆的啼哭先后响起。
“恭喜,是龙凤胎,都很健康!”
听到“龙凤胎”三个字,陆珩整个人怔住了。
当看到被襁褓包裹的小小婴儿时,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眼眶骤然发红。
他紧紧握住戚染染的手,声音哽咽:
“染染……辛苦了……谢谢你……”
戚染染虚弱地笑了笑,轻轻回握他的手。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成功诞生气运之子“陆珩”的子嗣x2。
任务进度(2\/6)。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575年9月。】
(每日消耗1天寿命值使用防护罩。)
她兑换了修复丹服下,暖流迅速滋养着身体。
顾渊记录着数据,看着陆珩喜极而泣的模样,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戚小姐需要休息,孩子们要送去育婴室观察了。”他适时提醒。
陆珩这才回过神,郑重地向顾渊点头致谢。
…………
戚染染再次入住医疗中心的VIp病房。
陆珩,成了新晋“奶爸”。
一周后。
顾渊把陆珩从病房叫了出来。
“有事?”
陆珩挑眉,对于这位老友想要说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染染恢复得很好,孩子们也很健康。”
顾渊先陈述了医疗状况,然后话锋一转,
“现在,你和厉战都要分心照顾孩子,染染身边,总需要有人贴身看护。”
陆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不过,这番话,何其耳熟!
不正是当初他用来说服厉战的翻版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有种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微妙荒谬感。
当初厉战所承受的酸涩,此刻他终于能切身体会几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顾渊:
“所以?”
顾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想留在她身边,不只是作为医生。”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顾渊的人品、能力皆属上乘,更是这末世中不可或缺的顶尖医疗人才。
有他加入,利大于弊。
而且,正如顾渊所说,他和厉战如今重心难免向孩子们倾斜,染染身边确实需要一个更专注的守护者。
第245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9
“好。”
陆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染染那边……需要你自己去争取,让她接受你。”
顾渊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
“不必谢我,”
陆珩转身,望向窗外浩渺的水面,声音低沉,
“是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
从那天起,顾渊出现在VIp病房的频率更高了。
这日,陆珩因方舟核心区的会议要暂时离开,离开前,他叮嘱顾渊照顾好孩子们和染染。
此刻,病房内很安静。
两个新生的龙凤胎宝宝在墙角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染染,今天的营养餐是按新调整的食谱做的,你多吃点。”
顾渊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补汤,极其自然地坐在床边,用瓷勺轻轻搅动,吹凉,然后递到戚染染唇边。
戚染染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平静无波,她微微张口,顺从地喝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厉战抱着两个儿子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顾渊微微倾身,眼神专注地看着戚染染,而戚染染正低头喝下他递到唇边的汤。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酸涩和怒意的火焰“腾”地一下窜起。
但他立刻看到了墙角婴儿床上安睡的两个小家伙,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能吵醒孩子。
厉战深吸一口气,抿紧了薄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他沉默地地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空婴儿床,将两个儿子轻轻放在床上上,然后动作有些僵硬地直起身。
压抑着声音里的风暴,对戚染染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说:
“染染,你先休息,我带顾医生出去……聊聊。”
戚染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轻轻“嗯”了一声。
厉战不再看顾渊,率先转身,走向病房外,背影紧绷。
顾渊对上厉战那双压抑着风暴的眼睛,神色依旧坦荡从容。
他先将粥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细心地对戚染染说了句“稍等”,然后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坦然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
“你……”
厉战死死盯着对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顾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渊没有后退,他平静地回视着厉战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语气坦荡:
“厉战,我喜欢染染,我想加入你们,和你们一起守护她。”
历战闭了闭眼,用力揉着发胀的眉心,试图压下那股想要挥拳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眼前这个男人是方舟的首席医疗官,他的医术在末世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厉战才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疲惫:
“陆珩……他同意了?”
“是的。”顾渊给出肯定答复。
厉战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陆珩同意了……是啊,那个精于算计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做权衡?
顾渊的加入,对染染、对孩子、都有利。
他看着顾渊那双清正坦荡的眼睛,或许……或许这样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保护她?
“……我知道了。”
最终,厉战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你……好好对她。”
说完,他不再看顾渊,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朝病房走去。
顾渊看着厉战离开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历战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扶了扶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回到病房,厉战看到戚染染正靠在床头闭眼假寐。
他走到床边,沉默地坐下,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戚染染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厉战,眼中有了些笑意。
她轻轻回握他的手,轻声问:
“谈得怎么样?”
厉战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说:
“他想加入我们一起守护你,陆珩也同意了,我……我也答应了。”
戚染染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这样也好,多一个人,我们也多一份力量。”
厉战点点头,垂眸遮掩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这时,墙角婴儿床里的龙凤胎宝宝有了动静,发出微弱的哭声。
顾渊刚进来便快步走过去,熟练地走向婴儿床,将两个宝宝抱起来,轻声哄着。
厉战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中的芥蒂消散一些。
?
一个月后,戚染染离开了医疗中心,回到了上层的套房。
接下来的日子,顾渊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们也得得知了,戚染染在寻找“家人”,却始终没有进展。
厉战动用了船队在外的一切关系网,陆珩调取了方舟所有的幸存者登记记录,
甚至顾渊也利用医疗系统的信息进行了交叉比对,结果都是一样的,查无此人。
这个结果,让三个男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餐桌上,陆珩再次委婉地告知查询无果时,他们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戚染染的反应。
她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眸,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没关系,可能……这就是命吧,有你们……和孩子们在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那样云淡风轻,甚至反过来安慰他们。
可这笑容落在那三个早已将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眼里,却成了强颜欢笑,成了深明大义下的隐忍。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她如今这般“顺从”地接受着他们三人的存在,
是不是因为在失去至亲的漂泊中,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不敢拒绝任何一份可能带来的温暖与庇护?
这个认知,让男人们心中充满了怜惜与加倍补偿的冲动。
他们学会了自我攻略,将她的平静解读为脆弱,将她的接纳视作依赖。
从那以后,他们达成了默契,在她面前相处十分和谐,绝不让她感到为难,
将更多的关注和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她和孩子们身上,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第246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0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午后,戚染染用保温壶将精心熬制了一锅清淡鲜美的鸡汤装好。
对正在客厅地毯上陪着孩子们的厉战和陆珩说:
“我把汤给顾渊送过去,他最近为了孩子们,辛苦了。”
厉战抬起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派人送去就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闷: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陆珩的目光在戚染染手中的保温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逗弄着怀里的女儿,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代我们谢谢他。”
戚染染轻轻颔首,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她提着保温壶,独自一人离开了套房。
陆珩的手下看到她出来后,在后面偷偷跟着确保她的安全。
她沿着明亮的金属走廊走向顾渊的办公室,所过之处,无论是行色匆匆的护士,还是候诊的病人,亦或是正在交谈的医生,
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或惊艳、或好奇、或复杂地聚焦在她身上。
“快看,是那位美人……”
“她怎么来了?还提着东西……”
“是去找顾首席的吧?听说顾首席最近往顶层跑得很勤……”
“啧,真是好命,厉先生和陆先生还不够吗?连顾首席也……”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在空气中细微地振动着。
那些目光,有单纯的欣赏,有难以掩饰的嫉妒,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揣测。
戚染染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她步伐从容,径直来到顾渊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顾渊温润的嗓音。
戚染染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顾渊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光屏查看一份资料。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光芒,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染染?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
当他注意到戚染染手中提着的保温壶时,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这是……给我的吗?”
顾渊的声音里满是欣喜与期待。
戚染染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给你送点鸡汤,你最近为孩子们费心了。”
顾渊接过保温壶,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染染……”
顾渊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你来看我,我好开心。”
办公室内安静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可闻。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拉着戚染染一同坐下,打开保温壶,慢慢地将里面的鸡汤倒入碗中,一勺一勺地品尝起来。
把汤喝完后,他抬起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对她说:
“你等我一下,我去安排一下工作,很快就好。”
戚染染轻轻颔首:“好。”
顾渊立刻起身,步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
他需要立刻确保接下来的时间不被任何事务打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戚染染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
没过多久,顾渊便去而复返。
他显然已经高效地处理好了手头的事务,白大褂依旧一丝不苟,但眼中的急切却难以完全掩盖。
“我们走吧。”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离开了办公室,穿过医疗中心的走廊。
沿途遇到的医护人员纷纷恭敬地向顾渊问好,目光也看到他与戚染染交握的手,脸上露出或惊讶或羡慕的神情。
顾渊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这个女子身上。
他带着她绕过几个弯,来到一扇需要权限卡才能开启的金属门前。
“嘀”的一声轻响,门滑开,露出后面别有洞天的空间。
这里是顾渊在医疗中心的专属休息室,房间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十分温馨舒适。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顾渊身上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点点书籍和药剂的味道。
顾渊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拉着戚染染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我知道,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局面,对你而言或许并不公平。”
顾渊的眼中掠过一丝怜惜,
“厉战和陆珩,他们都很好,也都很爱你。
我……我原本只想远远看着你,守护你就好。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那天在诊疗室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地望着自己,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厌恶,没有抗拒。
“染染,我……我也想……”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可以吗?”
休息室内灯光柔和,映照着他儒雅俊朗的面容,那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她的唇角慢慢地扬起,眼尾轻轻上挑,看着他的眼神媚眼如丝,轻轻地回握住他的手,传递给他一个无声的回应。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染染!”
他再也抑制不住,伸出双臂,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独特的幽香。
这个拥抱持续了许久,顾渊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她。
他低头,目光炙热地锁住她嫣红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缓缓靠近……
他的气息逐渐逼近,带着温热的渴望。
戚染染微微仰起脸,长睫轻颤,缓缓阖上了眼眸。
“唔……”
…………
一吻结束,顾渊眼尾泛红。
顾医生平日里儒雅禁欲的模样早已不见,他将戚染染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衣服散落一地……
“染染,我爱你……”
“嗯……”
…………………………
…………………………
……(??w??)………
这一下午两人都在这间专属休息室度过。
第247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1
顾渊侧躺着,手臂依旧环着戚染染的腰肢,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流连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她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柔和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
他忍不住俯身,轻轻地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吻。
几乎是在他唇瓣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戚染染的睫羽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显得格外动人。
“醒了?”
顾渊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有些散乱的长发,
“饿不饿?我让人送晚餐过来。”
戚染染微微颔首,
“好。”
顾渊立刻起身,走到通讯器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晚餐很快被送来,是医疗中心小厨房特制的餐点。
两人就在休息室的小茶几旁用餐,气氛安静宁和。
“要不要看会儿电影?”
用完餐,顾渊提议道,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方舟数据库里保存了很多灾难发生前下载的影片。”
“好啊。”戚染染没有拒绝。
顾渊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操作了几下,一面墙壁缓缓亮起,变成了屏幕。
他挑选了一部风景宜人、情节舒缓的文艺片。
影片中阳光明媚、绿草如茵的世界,与舷窗外漆黑死寂的汪洋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他坐回她身边,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顺势靠在他肩上,目光投向屏幕。
顾渊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触感和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他多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多停留一会儿。
…………
与此同时,顶层套房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厉战第无数次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时钟,眉头紧锁。
陆珩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上几分。
“怎么去了这么久?”
厉战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陆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拿起内部通讯器,拨通了医疗中心值班台的电话。
“是我,陆珩,顾首席还在办公室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那边迅速回应了几句。
陆珩听着,眼神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常态。
“知道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讯。
他抬眸,看向紧盯着他的厉战,语气平淡地陈述:
“值班护士说,顾渊下午带着她去他的专属休息室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冻结。
厉战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他闭了闭眼,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咬肌清晰地贲起。
早就预料到的局面,真正发生时,心口却还是闷痛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陆珩的表情同样晦暗难明。
他以为自己可以更平静地接受,毕竟这是他亲自默许甚至推动的局面。
可当想象中顾渊与她亲密相处的画面涌入脑海时,一股酸涩还是漫上了他的心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都明白,从顾渊正式加入的那一刻起,这样事情早晚要发生的,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
顾渊的休息室内,电影已接近尾声。
片尾悠扬的音乐响起,屏幕缓缓暗下。
戚染染轻轻动了一下,顾渊立刻松开手臂。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看完电影的慵懒。
“我送你。”
顾渊立刻起身,语气中带着不舍,但也知道她该回去了,孩子们需要母亲,另外两个男人……恐怕也已等待多时。
他细心地帮她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领和发丝,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两人一同走出休息室,穿过已然寂静无人的医疗中心走廊,乘坐升降梯,返回顶层。
当套房的门滑开时,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厉战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绝对的黑暗,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陆珩则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纸质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戚染染身上,快速扫过,才淡淡地移向顾渊,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回来了。”
陆珩合上书,语气平常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厉战也转过身,他的目光在戚染染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锐利桀骜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
戚染染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微妙的张力,她神色自然地走向婴儿床,俯身查看几个孩子。
看着孩子们恬静的睡颜,她的目光变得柔和。
顾渊站在门口,感受到来自厉战和陆珩的注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陆珩站起身,走到小吧台边,倒了1杯水,递给刚刚直起身的戚染染。
戚染染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地掠过三个男人,轻声开口:
“不早了,都休息吧。”
她的话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厉战率先动作,走向主卧室,准备如往常一样陪她入睡。
顾渊站在原地,轻轻唤了一声:
“染染。”
戚染染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厉战和陆珩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顾渊身上。
顾渊在两人的注视下,走到戚染染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晚,让我陪你,好吗?”
厉战的拳头在身侧倏地握紧,手臂肌肉绷紧。
陆珩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戚染染,等待她的反应。
戚染染看着顾渊充满期盼的眼睛,又感受到身后两道灼热得几乎要将人洞穿的视线。
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然后,她侧过头,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厉战和眼神深沉的陆珩说道:
“阿战,阿珩,你们今晚好好照顾孩子们。”
说完,她便任由顾渊牵着手,走向了另一间侧卧。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
侧卧内,顾渊将戚染染轻轻拥入怀中。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染染,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他知道门外那两个男人此刻的心情绝不会好,但此刻,他只想珍惜这独属于他的时光。
第248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2
翌日清晨,戚染染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刚睁开眼,便对上了顾渊温柔含笑的眼眸。
“早,染染。”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性感。
“早。”
戚染染轻轻回应,动了动身子,感受到腰际传来的酸软,不由微微蹙眉。
顾渊立刻察觉,坐起身,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腰,力道适中地轻轻揉按,语气带着歉然和关切:
“是不是不舒服?都怪我昨晚……”
“知道就好。”戚染染嗔怪道。
两人起床,洗漱完毕,一起走出侧卧。
客厅里,厉战看着儿子们在客厅地毯上玩耍,陆珩则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婴儿车上睡觉的儿女。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并肩而出的戚染染和顾渊身上。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厉战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复杂地扫过顾渊,最终落在戚染染身上,带着一丝委屈。
陆珩打量着顾渊眉宇间那掩饰不住的餍足与春风得意,又看向神色平静如常的戚染染,指节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染染,休息得好吗?”
陆珩率先开口,语气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嗯。”
戚染染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顾渊感受到那两道视线,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中央,神色坦然地开口:
“厉战,陆珩,以后……我也要住在这。”
听到顾渊的话,历战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垂眸,沉默不语。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让人难以揣测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陆珩则淡淡地瞥了顾渊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行,以后,轮流陪染染,一人一星期,昨晚算你的。”
顾渊立刻点头:“我明白。”
?
日子一天天过去,戚染染轮流在三个男人的陪伴下生活。
厉战的热烈守护与满心在意,陆珩的沉稳细致与周全考量,顾渊的温柔体贴与默默陪伴,她都坦然接纳。
她依旧是那个方舟居民眼中神秘绝美的存在,被三位顶尖男人小心翼翼地守护在上层,远离纷争与琐碎。
…………
不久后,在一次顾渊陪伴的周期里,戚染染再次出现了反胃反应。
消息确认时,顾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紧紧握住戚染染的手,眼眶都红了,
“辛苦你了,染染,我……我好感动……”
厉战和陆珩在得知消息后,反应各自不同。
厉战在最初的沉默后,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更加专注于照顾他的两个儿子。
陆珩则显得更为平静,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说了句恭喜。
戚染染的接下来的日子在精心的照料下平稳度过。
?
数月后。
她在医疗中心的VIp产房中,顺利生下了两个健康的男婴。
顾渊依次抱起孩子,眼睛泛红,只觉得此生圆满。
初为人父的喜悦让他一贯温润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并排放在戚染染旁边的婴儿床上,目光几乎无法从他们的小脸上移开。
戚染染躺在病床上,已经服用修复丹。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顾渊”的子嗣x2。任务进度(3\/6)。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629年2月16天。】
一天后,顾渊的父母,顾明远教授与林雅院士,在得知喜讯后,赶来探望自家孙子。
他们是“希望号”上的科学家夫妇,常年致力于生态循环系统的重建,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实验室里,对儿子的私生活并不多加干涉。
当初得知顾渊与人一起守护一位女子时,他们虽觉惊世骇俗,超出了他们的传统认知,
但见儿子态度坚决,且观察下来并未引发什么不良后果,便也秉持着开放与尊重的态度,选择了默许。
如今听闻戚染染为顾家添了一对双胞胎孙子,那份源于血脉亲情的牵挂与喜悦终究是占了上风。
两位老人带着一些的营养品和柔软舒适的婴儿衣物来到了医疗中心。
“爸,妈,你们来了。”
顾渊打开门,侧身让父母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顾明远和林雅穿着简洁却一丝不苟的科研制服,气质儒雅。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儿子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上,带着欣慰,随后便好奇地投向了病床的方向。
戚染染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顾教授,林院士,你们好。”
“戚小姐,辛苦了。”
顾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
“我们来看看孩子,带了点东西,希望你和孩子们能用得上。”
“谢谢二老。”
戚染染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旁的婴儿床,并未多言。
顾家二老走到婴儿床边,看着两个小婴儿,眼中顿时充满了慈爱与欢喜。
“瞧这眉眼,和渊渊小时候真像。”
林雅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回忆的温柔。
顾渊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站在父母身边,低声介绍着孩子们的情况,分享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顾明远和林雅并未久留,他们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孙儿,又温和地嘱咐了戚染染几句“注意休息”、“好好调养”,便留下了礼物,得体地告辞离开了。
他们深知这个“家庭”结构的特殊性,也感受到了戚染染那份礼貌下的距离感,便体贴地不去过多打扰,只要儿子安好,孙辈健康,他们便已心安。
而厉战的父母早在末世前去世。
陆珩的父母,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豪门联姻,关系淡漠,婚后各自拥有独立甚至混乱的生活圈。
他的父亲风流成性,在外私生子不止一个。
所以陆珩与父母感情疏离,末世后几乎断绝往来。
他的父母目前身处在另一艘方舟之上,自有其生存法则与社交圈子,从未在陆珩的生活中出现,戚染染从未见过他们,甚至很少听陆珩提起。
因此,她的生活中,几乎无需应对复杂的家庭关系,这让她省去了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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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3
戚染染在医疗中心休养了一个月,便和顾渊带着新生的双胞胎儿子回到了套房。
如今,这套宽敞的房子里变得更加热闹。
?
五个月后。
这日清晨,陆珩在办公室书房内,通过最高权限的加密通讯频道,接收到了来自“守护者号”的正式联络。
通讯结束后,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支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晚饭时,陆珩一脸严肃地对在座几人说:
“刚接到通知,‘守护者号’的楚砚将军,将以“方舟联盟”军方最高代表的身份,
于明日下午抵达希望号,进行为期三日的巡视,主要核查各方舟高层是否恪守职责,资源分配是否符合联盟规定。”
消息很突然,带着不容置疑的上级审查意味。
厉战若有所思片刻后道:
“楚砚……我听说过他。”
顾渊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惯有的审慎:
“医疗中心的资源使用记录我会让人再梳理一遍。”
陆珩点了点头。
戚染染安静地听着,细心地给身边的孩子喂着辅食,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人并不关心,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思绪。
?
翌日下午。
一支涂装着官方徽记的舰队破水而来,在指定的安全距离外下锚停泊。
与此同时,正在陪着厉战和顾渊照看孩子的戚染染,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楚砚,33岁,“守护者号”指挥官,方舟联盟军方代表。
背景深厚,肩负人类存续使命,意志坚定如钢,掌控联盟军事力量。】
她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陆珩带领着希望号的几名核心管理人员出现在主接驳码头。
楚砚在几个整肃的下属的护卫下,踏上了希望号的甲板。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阴郁的天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冷峻,线条分明如同刀削斧凿。
“楚将军,欢迎。”
陆珩上前,伸出手,语气沉稳。
“陆指挥,打扰了。”
楚砚伸出手与他相握。
“楚将军,请随我们去中央会议厅,我方已准备好相关资料。”
“好。”
简单的会面后,楚砚在陆珩等人的陪同下,前往会议厅进行初步的议程磋商。
整个下午,会议都在高度保密和高效中进行…………
会议结束后,楚砚被安排在了希望号上层的一间贵宾客房休息。
房间宽敞舒适,设施齐全。
楚砚脱下制服外套,松了松领口,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水域。
希望号内部运行还算平稳,但他深知,任何大型组织都难免存在一些问题。
他沉吟片刻,按下内部通讯器,连接上了随行副官。
“安排我们的人,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初步摸排一下希望号几位核心管理层的背景和关系网。”
“是,将军!”副官领命。
…………
第二天上午,副官把报告呈给楚砚。
他坐在书桌前,神色平静地翻阅着。
当他看到陆珩的相关信息时,手指微微一顿。
报告末尾用客观陈述的语气提到:
【目标与厉战、医疗中心首席顾渊,共同维系与一名名为‘戚染染’的女性之亲密关系。
据悉,该女性已分别为三人各自诞下两名子嗣。】
楚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身体微微后靠,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珩?那个在谈判桌上锋芒内敛、手段老练的陆珩?会愿意与人分享一个女人?
甚至……还各自有了孩子?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陆珩这类人的认知。
在他固有的观念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男人,尤其是像陆珩这样掌控欲极强的,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尤其是女人,绝无与人共享的可能。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情报有误。
他重新睁开眼,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没错,白纸黑字,清晰无误。
“副官。”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听不出情绪。
“将军!”副官的声音立刻传来。
“关于陆珩……以及那位女士的关系网,报告上写的,确认过了吗?”
楚砚问道,语气平稳,但了解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极淡的探究。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即副官肯定的声音传来:
“是的,将军,我们已经通过多个独立信息源交叉验证过。
此事在希望号上层……并非秘密,只是无人敢公开议论。”
通话结束后。
舱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楚砚陷入沉思,不知这其中,是否存在着某种强迫或不得已?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器响起,是陆珩邀请他参加一个非正式的欢迎晚宴,地点在方舟上层的观景餐厅。
楚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陆指挥的好意心领了,不过,例行公务期间,不宜参加此类宴请。”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
“比起宴会,我倒是更想体验一下希望号核心管理层的真实生活。
听说陆指挥与厉先生、顾医生同住?不知是否方便,今晚我去你们那里用个便饭?”
通讯器那头的陆珩,显然没料到这个请求,沉默了两秒。
这短暂的迟疑,立刻触动了楚砚敏锐的神经。
楚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军人的锐利和审视:
“怎么?陆指挥似乎很为难?是有什么不便对外人言的难处?还是说……”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关于你们与那位戚染染女士的关系,并非你情我愿?她,是被你们强迫的?”
最后几个字,楚砚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冷意。
陆珩在电话那头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瞬间明白了楚砚的潜台词,这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将军,恐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或者看到了那份提及他们关系的报告,产生了误解,这是在以“家访”之名行“调查”之实!
“绝对没有!”
陆珩立刻否认,声音斩钉截铁。
第250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4
“染染和我们在一起,完全是出于她自身的意愿,我们对她珍若性命,绝无半点强迫!”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只是……家中孩子多,恐怕会有些吵闹,怕怠慢了将军。”
楚砚听着陆珩的辩解,眼神中的锐利稍缓。
“无妨,我并非讲究排场之人,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叨扰。”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好的,楚将军,我会安排好。”
陆珩只能应下。
结束通讯后,陆珩揉了揉眉心,立刻通过内部线路联系了在套房里的厉战和顾渊,将楚砚的要求和其背后的潜在意图快速说明。
消息传来,套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戚染染,缓缓抬起眼眸。
“他既然想看,那就让他看好了。”
她看向神色紧绷的两个男人,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是自愿跟你们在一起的。”
…………
傍晚时分,楚砚准时抵达A-18套房门口。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制服,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风纪扣,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许随意,但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并未减弱。
陆珩亲自开门迎接,将他引入室内。
当楚砚踏进客厅的瞬间,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那位报告中的核心人物,戚染染,正坐在餐桌前。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向门口看来。
那一瞬间,楚砚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报告上的文字是苍白的,远不足以形容眼前女子万分之一的绝色。
她起身,莲步轻移走向楚砚。
“楚将军,欢迎。”
她声音轻柔。
楚砚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礼貌性的微笑,
“打扰了。”
“楚将军,请入座。”
陆珩的声音拉回了楚砚的思绪。
“好。”
楚砚收敛心神,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客厅,将这幅“一家和睦”的景象尽收眼底。
晚餐在平和氛围中开始。
菜肴很精致,显然用了心。
席间,陆珩与楚砚交谈着方舟事务、联盟动向。
戚染染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用餐,历战带着两个儿子吃饭,陆珩的两个孩子有顾渊帮忙照顾,他自己的两个孩子已经吃饱睡着了。
楚砚的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饭后,厉战和顾渊起身带着孩子们在客厅地毯上玩耍。
餐桌前只剩下楚砚、陆珩和戚染染。
楚砚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戚染染,
“戚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得知你与陆指挥、厉先生、顾医生之间的关系……颇为特殊。
我需确保方舟内不存在任何违背个人意愿的压迫行为。”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我想亲口向你确认,你在这里,是否出于自愿?是否受到任何形式的胁迫或委屈?”
陆珩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但他没有插话。
戚染染迎上楚砚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楚将军,谢谢您的关心,我很好,他们三人都对我极好。
和他们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珩,最后重新落回楚砚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或许在你看来,我们的生活方式有悖常理。
但在这末世之中,能拥有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有真心爱护我的人,有健康活泼的孩子,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珍惜的呢?我很满足,也很……幸福。”
他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面只有平静、坦然。
楚砚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明白了,抱歉,是我冒昧了。
看到戚小姐安然无恙,孩子们也都健康可爱,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时间不早,我就不多打扰了。”
陆珩也起身相送:“楚将军慢走。”
戚染染也微微颔首:
“楚将军,再见。”
楚砚点了点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戚染染,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套房,走在寂静的金属走廊上,楚砚的心却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
他回到贵宾套房,独自站在舷窗前,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死寂的汪洋。
然而,他的眼前却不断浮现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这是……
终于明白为何陆珩和那两个男人,都心甘情愿地共同守护在她身边。
能靠近她,陪伴她,或许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与救赎。
可惜,他明天就要离开希望号,前往下一艘方舟执行巡查任务。
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再见到她吧。
…………
翌日上午,希望号主接驳码头。
楚砚的随行人员已经整装待发,舰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陆珩带着方舟的几位核心管理人员,依照礼节前来为楚砚送行。
“楚将军,巡查辛苦,期待下次交流。”
陆珩伸出手,语气官方得体。
楚砚与他握手,目光却不易察觉地掠过陆珩身后的人群,以及更远处通往方舟内部的通道。
没有看到那个他想见的身影。
也是,她此刻……应该正在陪着那些孩子们吧。
他压下心头那丝微妙的失落。
“陆指挥留步,愿“希望号”一切顺利,我们保持联系。”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踏上了接引艇,没有回头。
接引艇缓缓驶离希望号,朝着远处的舰队汇合。
看着接引艇渐渐远去,陆珩松了口气。
他与几位同僚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转身离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与自己的老婆孩子团聚。
顾渊现在很少开放预约,大部分时间都选择留在家里,全心全意地照顾孩子。
当他看到陆珩回来时,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走了?”
“嗯,走了。”
陆珩点了点头,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起来。
“也好,他在这里,倒是让人觉得拘谨了。”
顾渊缓缓说道。
短暂的插曲就此过去,生活重新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第251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5
三个月后。
一则由方舟联盟总部发出的通告,经由加密频道传达到了“希望号”指挥中心。
陆珩在书房内浏览着文件,当看到通告内容时,他眉梢微挑。
晚餐时分,他放下餐具,看向餐桌旁的厉战、顾渊以及正细心喂小女儿吃果泥的戚染染,语气平静地说:
“联盟为了提振各舟士气,凝聚人心,决定启动一个跨方舟的‘文明火种’文化交流项目,首站,就定在我们希望号。”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戚染染恬静的侧脸,继续道:
“项目的形象大使兼艺术总监,是季离,他和他的团队,三天后抵达。”
“季离?”
厉战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那个末世前的顶流明星?”
“是他。”
陆珩点头,
“他现在是联盟指定的精神象征之一,影响力不小。
这次来,除了演出,还会拍摄一些宣传素材,展现希望号的‘生机’与‘希望’。”
顾渊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文化交流是好事,只是……人多眼杂,染染和孩子们的安全需要更加注意。”
戚染染仿佛没有听到男人们话语中隐含的考量,她用手帕轻轻擦去小女儿嘴角的果渍。
?
三日后,一艘接驳舰缓缓靠泊在希望号的码头。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居民,其中以年轻人居多,他们脸上带着久违的兴奋与期待。
末世之中,任何与文化、娱乐相关的活动,都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光亮,让人们的生活有了别样的盼头。
与此同时,戚染染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季离,“曙光号”方舟居民。
前顶流巨星,现联盟“文明火种”项目形象大使,凭借舆论影响力维系民众希望。】
…………
接驳舰上。
季离靠在舒适的座椅里,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巨大方舟轮廓,心情却有些微妙。
他瞥了一眼坐在对面,身姿笔挺、闭目养神的楚砚,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这煞神到底在搞什么?一个月前突然找来,说什么为了调动全人类面对灾难的积极性,
非要我去各个方舟演出,第一站还指定必须是希望号……
现在又亲自跟着,美其名曰‘护送’,巡查需要他一个将军亲自护送明星?骗鬼呢!’
他总觉得楚砚的目的不单纯,但具体是什么,他也猜不透。
楚砚缓缓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季离,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但并未言语。
他的视线也投向外面的希望号,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放在膝盖上、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一丝他内心的不平静。
…………
陆珩率领管理层在码头迎接。
接驳舰舱门打开,首先出来的是季离,他今日身着剪裁别致的黑色皮衣,内搭简约的白色t恤,
墨镜推至额前,露出那双标志性的、带着几分不羁与疏离的桃花眼。
他微笑着向人群挥手,引发了阵阵欢呼。
紧接着,一身笔挺军装、气场冷硬的楚砚迈步而出,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珩身上。
“陆指挥,又见面了。”
楚砚上前,与陆珩握手,语气平稳。
“楚将军,欢迎再次莅临指导。”
陆珩笑容得体。
没想到楚砚也会来,他并没有收到通知。
楚砚的目光在迎接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扫过,并未发现那个身影。
他转向陆珩,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寒暄,
“陆指挥,戚小姐和孩子们……近来可好?”
陆珩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回应道:
“劳楚将军挂心,染染和孩子们一切都好。”
他垂下眼眸,借由整理袖口的细微动作,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楚砚这煞费苦心的再次造访,甚至不惜动用联盟项目做幌子,其真实目的,此刻已是昭然若揭,他为染染而来。
也是,像染染那样绝色又独特,这世间能有几个男人在见过之后,还能轻易忘怀?
e=(′o`*)))唉
站在一旁的季离,将这番简短的对话听在耳中,心中顿时升起巨大的疑惑。
楚砚居然专门询问一个女人的近况?
这位“戚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他另眼相看?
一行人移步前往事先安排好的贵宾休息区。
陆珩回到A-18套房时,脸色凝重。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正在陪孩子们玩耍的厉战和顾渊同时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
顾渊关切的询问。
“楚砚,他今天护送季离过来,而且晚些时候会过来‘拜访’。”
厉战和顾渊对视一眼,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都意识到了,楚砚再次上门是为了谁。
三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戚染染。
“他来拜访?好啊。”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见底,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位普通的客人,
“家里正好还有些新鲜水果,可以招待他。”
她那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甚至带着点欢迎意味的态度,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男人们强自镇定的表象。
傍晚时分,楚砚如约而至,再次踏入了A-18套房。
这一次,他换下了一身威严的军装,身着简单的深色便服,
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包裹着挺拔的身躯,少了几分冰冷的距离感,却更凸显出成熟男人沉稳内敛的魅力。
他一进门,目光便越过了起身相迎的陆珩,精准地落在了戚染染身上。
戚染染刚放下手中的绘本,安抚好缠着她要继续听故事的儿子,见到楚砚,便也站起身来。
“楚将军,欢迎。”
“戚小姐,叨扰了。”
楚砚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陆珩、厉战和顾渊,与他们简单致意。
戚染染转身走向厨房,很快端出一盘洗好的草莓,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尝尝看,很甜。”
她对着楚砚说道,举止自然大方。
第252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6
楚砚看着她在柔和灯光下莹白如玉的侧脸,看着她为自己张罗水果的寻常举动,眼中压抑了数月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
“染染,”
他省略了客套的称呼,
“这次来,除了公事,我还有一件私事。”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玉镯。
那玉镯通体翠绿,水头极好,莹润通透,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在末世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家传玉镯,”
楚砚的目光深邃,带着军人特有的坦诚与直接,没有丝毫闪躲,
“她希望我能交给未来真正想携手一生的人。”
他拿起玉镯,递向戚染染,语气是认真,带着一丝紧张:
“这几个月,我每日都会想起你,在这末世之下,未来难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不想留下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染染,我喜欢你,我想和他们一样守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男人猛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错愕。
他们万万没想到,楚砚竟然会如此直接的当着他们和的面,就这样对染染表白了!
厉战的眉头死死拧紧,胸腔里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涩猛地窜起。
陆珩的眸色深沉如夜,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顾渊扶镜片后的目光剧烈闪烁。
他们都想立刻站起来,将这个“图谋不轨”的家伙赶出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们紧紧盯着戚染染,等待着她的回应。
戚染染抬眸迎上楚砚炽热的目光。
她沉默着,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仿佛在认真思索。
终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放在了楚砚递过来的掌心上,回应道:
“好。”
楚砚眼中瞬间迸发狂喜之色。
他猛地收拢手指,将她柔软的手紧紧握住。
“染染!”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而与此同时,厉战、陆珩、顾渊三人心中只觉得十分酸涩。
楚砚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过了好几秒,才稍稍平复了激荡的心情。
他依旧紧握着戚染染的手,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厉战、陆珩和顾渊,语气郑重地开口:
“厉战,陆珩,顾渊,我知道我的加入很突然。
但我楚砚在此承诺,我会像你们一样,用生命去守护染染。
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相处。”
厉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没有说话。
陆珩垂眸,抿紧了唇,没有言语。
顾渊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率先打破了僵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承诺。”
戚染染将手从楚砚掌心轻轻抽出,反手接过了那只玉镯,指尖拂过温润的玉质。
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掠过神色各异的四个男人,轻声开口:
“既然决定了,那以后……大家都好好相处吧。”
戚染染的话音落下,客厅内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厉战、陆珩和顾渊的目光交汇,无声的信息在三人之间传递。
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带着疼惜的无奈。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之前的猜测:
染染在失去所有“家人”后,独自在末世漂泊,内心必然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之所以接受他们,或许并非全然出于爱情,更多的是在绝境中本能地寻求强大的庇护和温暖。
如今,面对同样强大且表达了真挚情感的楚砚,她或许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不敢、或者说不知该如何拒绝。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们心中翻腾的嫉妒之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怜爱。
不用戚染染解释,他们几个男人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楚砚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拿回玉镯,然后动作轻柔地,为她戴在了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戚染染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抹翠色,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轻声道:
“很漂亮,谢谢。”
楚砚想让双方更深入的了解,于是说道:
“染染,我的父母都在‘守护者号’上,家父……在那边也担任一些管理职务。
之前听说,你一直在寻找失散的家人?有线索了吗?”
戚染染原本轻抚腕间玉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莹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再抬起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适时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思与失落。
她轻轻摇头,声音也低了几分,
“没有……问过很多地方,查过很多记录,都……没有消息。”
楚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见过她在孩子们面前的温柔,也见过她面对外人时的平静淡然,此刻这不经意流露的脆弱,让他保护欲倍增。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放在膝盖的手上,
“别灰心,染染,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和权限,在各大方舟,乃至所有已知的幸存者据点,帮你仔细搜寻。
只要他们还在,我一定帮你找到。”
戚染染抬眸望进他写满认真与保证的眼底,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楚砚,谢谢你。”
楚砚因她这声带着名字的道谢,心头微暖。
他喜欢她这样叫他,比疏离的“楚将军”要好上千百倍。
他微微倾身,距离拉近了些,声音压低,
“染染,明晚季离在中央广场有场演出。”
他目光扫过那三位明显竖着耳朵关注这边动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想邀请你一起去,正好,让他们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好。”
她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个邀请。
“那我明天来接你。”
楚砚压下心中的激动,语气尽量平稳地说道。
“嗯。”戚染染再次点头。
目的达成,楚砚知道不宜再久留,过犹不及。
他深深看了戚染染一眼,然后才转身,对厉战等人礼貌地颔首示意,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套房。
第253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7
翌日下午,楚砚准时出现在A-18套房门口。
他依旧穿着便服,深色系将他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利落,似乎还特意整理过发型,冷峻的眉眼在见到戚染染的瞬间,冰雪消融般柔和下来。
戚染染今日选了一条简单的米白色长裙,外罩一件浅棕色羊绒开衫,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未施粉黛,却已清丽绝伦。
“我们走吧。”楚砚向她伸出手。
戚染染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对身后神色复杂的三个男人以及好奇张望的孩子们点了点头:
“我很快回来。”
厉战抿着唇,陆珩眼神深邃,顾渊则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
希望号的中央广场被临时改造成了演出场地。
虽然条件简陋,但灯光、音响都经过了精心的布置。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居民们翘首以盼,脸上带着久违的兴奋与期待。
能在枯燥绝望的漂泊中看到昔日巨星的现场演出,无疑是巨大的精神慰藉。
楚砚带着戚染染直接来到了视野最佳的前排区域。
这里相对宽敞,有简单的座椅,与后面拥挤的人群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小心地护着她坐下,高大的身躯下意识地为她隔开可能的人流冲撞。
灯光骤然暗下,一束追光灯打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中央。
季离的身影出现在光柱中。
他换上了一身充满设计感的银色演出服,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脸上化了精致的舞台妆,使得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耀眼夺目。
音乐前奏响起,是他末世前一首脍炙人口的快歌。
当他开口唱出第一句时,整个广场沸腾了!
那熟悉的嗓音,富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人们跟着节奏挥舞着手臂,大声跟唱,暂时忘却了身在何处,忘却了末世的残酷。
季离在舞台上魅力四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舞步,都精准地牵动着观众的情绪。
他时而与台下互动,引发阵阵尖叫;
时而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眼神忧郁,引得人心生怜惜。
楚砚坐在戚染染身边,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侧脸上。
舞台的光影在她完美的轮廓上流转,她安静地看着舞台,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璀璨的灯光,仿佛盛满了星辰。
她看得专注,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浅笑意。
楚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戚染染微微一动,侧过头来看他。
楚砚握紧了些,低声道:“人有点多。”
戚染染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目光重新投回舞台。
而此刻,舞台上的季离,在一次与前排观众的互动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
当他的视线掠过楚砚,以及被他紧紧握着手、安静坐在那里的戚染染时,他的歌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舞步也慢了半拍。
那个女人……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张脸也如同暗夜中骤然绽放的昙花,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她太美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狂热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而她身边坐着的,是那个不近女色的冷面煞神楚砚?他现在正握着人家的手!
季离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总算明白了!明白了楚砚为何非要指定希望号为第一站,为何会亲自“护送”!
原来如此!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立刻调整状态,将那份失态完美掩盖,歌声变得更加富有磁性,舞步也更加卖力,甚至有意无意地,将更多的舞台表现力和眼神,投向了戚染染所在的方向。
他想要吸引她的注意,想要让她看到自己在舞台上的光芒!
然而,戚染染只是平静地看着,偶尔在歌曲间歇时,随着人群轻轻鼓掌,神情并无太大波澜。
反倒是她身边的楚砚,敏锐地察觉到了季离那过于“聚焦”的视线。
楚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握着戚染染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看向舞台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
季离接收到了楚砚的眼神,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股挑衅的快感。
演出在持续的高潮中接近尾声。
最后一首歌,是一首舒缓的情歌。
季离坐在舞台边缘的高脚凳上,抱着吉他,清唱了几句后,目光再次锁定台下的戚染染。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带着他特有的、慵懒而深情的磁性:
“接下来这首歌……我想送给台下一位美丽的女士。”
他顿了顿,成功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戚染染的方向。
“她的出现,仿佛让这片绝望的汪洋,也开出了希望的花。”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和起哄声。
楚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他几乎要立刻站起身,带着戚染染离开。
戚染染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安抚的力量。
楚砚动作一滞,看向她。
戚染染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台上那个万众瞩目、正为她唱着情歌的巨星,与周围任何一个普通的表演者并无不同。
在她的无声安抚下,楚砚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悦,重新坐稳,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显示他仍在极力克制。
季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深情款款地唱完了整首歌,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道淡然的身影。
演出在雷鸣般的掌声与不绝于耳的“安可”声中落下帷幕。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渴望能更近距离地接触偶像。
楚砚立刻起身,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戚染染牢牢护在自己怀中。
“我们走。”他声音低沉。
他用自己的身躯作为屏障,凭借着军人的力量与气势,分开躁动的人潮,护着怀中的她,朝广场外走去。
季离站在光芒渐熄的舞台上,望着楚砚护着那道绝美身影消失在汹涌人海的尽头,漂亮的桃花眼中光芒闪烁,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254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8
楚砚将她带到方舟内一间环境清雅的餐厅,这里设有专为高层预留的静谧包厢。
他细心地将菜单递到她面前,柔声道:
“染染,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戚染染点了两三样清淡合口的菜肴,两人在柔和的灯光下安静用餐。
楚砚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偶尔为她布菜,询问味道如何。
他珍惜这独处的时光,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这方小天地无关。
用餐结束后,楚砚将她安然送回了A-18套房。
门打开的瞬间,客厅里或坐或站的三个男人目光齐刷刷地投来,见她神色如常、安然归来,紧绷气氛才悄然松弛下来。
尽管分开时间不长,但看着她随楚砚离开,每一分钟都显得有些漫长。
“回来了。”
陆珩语气平稳地开口。
厉战沉默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顾渊则温和一笑:
“外面人多,没挤着吧?”
戚染染轻轻摇头,脱下外套:
“没有。”
楚砚站在门口,并未进去,他深邃的目光只放在她身上。
“染染,那我先回去了。”
他对着戚染染柔声道,得到她浅浅的回应后,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位于贵宾区的舱室门外时,脚步微微一顿。
走廊冷白的灯光下,一个修长身影正斜倚在他门边的金属墙壁上。
是季离。
他甚至连那身炫目的舞台妆都未曾卸去,眼尾带着细闪,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见到楚砚,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楚砚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大步走过去,在季离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你在这里做什么?”
楚砚的声音冷硬。
季离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直起身,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楚砚,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啧,我们铁面无私的楚大将军,什么时候也学会假公济私,借着联盟项目的由头,跑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楚砚的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低气压。
他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季离,警告道:
“季离,做好你分内的事,她,不是你能招惹的。”
季离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楚砚一眼。
收回目光,便转身离开。
楚砚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峰紧蹙。
他总觉得季离这家伙没那么容易罢休。
季离回到自己的套房后,陷进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中央广场那惊鸿一瞥,灯光下那张即便在人群中也能瞬间夺走所有呼吸的容颜。
“去查。”
他对最信任的助理吩咐,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个在楚砚身边的女人,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助理的效率极高,不过半天时间就查清了。
“戚染染……”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她最初跟随的是厉战,随后希望号的陆珩、顾渊也相继倾心。
而且她已为这三人各自诞下了两个孩子。
今天看楚砚那紧张护着的姿态,显然是已经得手,成为了那“第四个”。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他们都可以,凭什么他季离不行?
论外貌,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论影响力,他是联盟公认的精神象征,拥有庞大的民众基础;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并迅速扎根疯长。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正在安排后续巡回事宜的经纪人,
“帮我准备一份申请,等这次巡回演出全部结束后,我要定居‘希望号’。
理由嘛……就说这里的人文环境激发了我新的创作灵感,我希望能在此建立长期工作室。”
放下通讯器,季离漂亮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楚砚想拦他?
那就试试看好了。
…………
两日后,在告别晚宴上,季离作为核心人物,自然是全场焦点。
他游刃有余地与希望号的管理层、各界代表交谈,举止得体,风度翩翩。
宴会间隙,他端着一杯清水(他几乎不饮酒以保护嗓子),走到了陆珩和楚砚面前。
“陆指挥,楚将军,”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这次在希望号的经历非常愉快,贵方的配合与居民的热情,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陆珩举杯示意,语气官方:
“季先生客气,这是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
楚砚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审视,他可不认为季离只是来客套的。
果然,季离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了几分,
“实不相瞒,这次短暂的停留,让我对希望号生出了一种特别的……归属感。
这里的氛围,这里的人,都让我灵感迸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珩和楚砚,
“所以,我提交了申请,希望能在本次巡回演出结束后,正式迁居希望号,
并在这里建立我的个人工作室,专注于音乐创作和‘文明火种’项目的后续推进。
不知陆指挥是否欢迎?”
此话一出,陆珩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楚砚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季离。
季离仿佛没有感受到两人身上骤然变化的低气压,依旧笑容灿烂地等待着答复。
陆珩心中念头飞转。
季离的影响力巨大,他若定居希望号,无疑能极大提升方舟的软实力和民众士气。
但……他的目的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吗?
权衡利弊只是一瞬间的事。
陆珩脸上迅速恢复了沉稳的笑容,语气平和:
“季先生愿意定居希望号,是我们的荣幸。
希望号一向欢迎各行各业的杰出人才。
具体的迁居和工作室事宜,我会让相关部门与你的助理对接。”
“太好了!”
季离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楚砚冰冷的脸庞,心中暗笑。
第255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9
晚宴结束后,楚砚找到陆珩,语气沉冷:
“他……留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陆珩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知道,但他的申请合乎规定,影响力摆在那里,没有正当理由,我无法拒绝。”
他看向楚砚,眼神深邃,
“与其让他暗中搞小动作,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在我们的地盘,还怕他翻出天去?”
楚砚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陆珩说得有道理。
…………
季离第二天就启程前往下一座方舟。
楚砚因联盟军务在身,不得不随行离开。
临行前,他紧握戚染染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满是不舍与郑重:
“染染,等我回来,联盟那边的事务一结束,我就会申请常驻希望号。”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陆珩、厉战和顾渊,沉声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染染就拜托你们了。”
陆珩神色平静地颔首:“放心。”
厉战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顾渊则温和应道:“我们会照顾好她。”
送走楚砚和季离的舰队,希望号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
一个月后,季离完成了巡回演出,便带着他的助理和设备物资,重返希望号,正式入驻。
季离的定居,在希望号内部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居民们,尤其是年轻人,兴奋不已。
他正式迁居希望号后,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急切地出现在戚染染面前。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创作灵感而来,大部分时间都深居简出,偶尔在助理陪同下于方舟特定区域采风,举止低调得体。
与此同时,楚砚返回“守护者号”后,第一时间与父母进行了一次深谈。
在家中面对鬓角已染霜华、眼神却依旧锐利的父母,楚砚褪去了将军的冷硬外壳,语气郑重:
“爸,妈,我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详细讲述了戚染染的存在,并未隐瞒她身边已有厉战、陆珩、顾渊三人的复杂情况,但也着重描述了她的美好、坚韧,以及他自己无法抑制的情感。
“我知道这违背了传统的认知,但对她,我无法放手。
希望号那边,我已经提交了常驻申请。”
楚母眼中闪过惊愕与担忧,下意识想开口劝阻,却被楚父抬手制止。
这位同样一生严谨的老军人,凝视着儿子眼中多年未见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亮光,沉默良久。
最终,他沉沉一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三十多年了,你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告诉我们,你想要什么。
罢了……总好过你一辈子心如止水,形单影只。
去吧,有空……带她回来看看。”
得到了父母虽无奈却充满理解的支持,楚砚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他以最高效率完成了军务交接,半个月后,便带着简单的行装和一颗迫切的心,再次踏上了前往希望号的航程。
前往希望号的航程在楚砚焦灼的期盼中显得格外漫长。
当接驳艇终于与希望号完成对接,他很快通过通道登上了希望号。
他拒绝了所有例行的迎接和寒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那个熟悉的A-18套房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客厅里,厉战正陪着两个稍大些的儿子玩,陆珩在书房门口似乎刚结束通讯,顾渊则拿着奶瓶从厨房出来。
而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坐在窗边软椅上,正低头温柔看着孩子们的身影。
她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楚砚只觉得喉头一哽,连日来的思念、等待的煎熬、以及终于得见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在她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弯下腰,伸出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染染……”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让他魂牵梦萦的清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回来了。”
戚染染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抬起手,回抱住了他紧绷的脊背。
“嗯,欢迎回来,阿砚。”
她的声音轻柔。
这个拥抱持续了许久,楚砚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力道,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不肯完全放开。
他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父母那边……已经说好了。”
他低声说道,眼中带着如释重负的明亮光彩,
“他们尊重我的选择,以后,我可以一直留在希望号,留在你身边。”
戚染染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那很好。”
楚砚心中激荡,他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但此刻显然不是详谈的时机。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套房,虽然宽敞,但确实已经没有了空余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也正注视着他们的陆珩、厉战和顾渊,
“陆珩,厉战,顾渊,我申请常驻希望号的报告已经获批。
以后,我会和你们一样,守护在染染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略显拥挤的套房,继续道:
“这里的房间已经住满,我会暂时住在贵宾区的套房。
按照之前的约定,轮流陪伴染染。”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戚染染脸上,带着征询,更带着渴望:
“染染,接下来这个星期,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我那里住吗?”
他的话音刚落,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三人都没有出言反对,他们早已默许了这种轮流陪伴的规则。
戚染染在楚砚紧张期盼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好。”
楚砚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巨大的喜悦让他冷峻的面容都柔和了下来。
他牵起戚染染的手,对另外三个男人点了点头:
“我们走了。”
陆珩沉声回应:“照顾好她。”
厉战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渊则温和地嘱咐:
“染染,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戚染染对他们笑了笑,算是告别,便任由楚砚牵着手,离开了套房。
第256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0
贵宾客房虽然不如A-18那般充满生活气息,设施也一应俱全。
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楚砚一直压抑的情感再也无法控制。
他猛地转身,将戚染染紧紧地抵在门板上,双臂如同铁箍般将她圈禁在自己与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嫣红的唇。
这个吻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霸道和深深的渴望,仿佛要将分离这些时日的所有思念与不安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烙印在她身上。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充满了强势的占有欲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戚染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有些措手不及,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但并没有推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楚砚才勉强松开她的唇,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染染……”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异常,
“我好喜欢你……”
说完,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
地上散落的衬衫与她的米白色长裙纠缠在一起……
…………………………
…………………………
……(??????????)?………
接下来的几天,戚染染便住在了楚砚的贵宾套房。
楚砚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军务,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她。
常年健身的男人,一旦……她都有些……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戚染染回到A-18套房时,楚砚虽然万分不舍,但也遵守约定,开始了他在希望号上作为“第四位”守护者的新生活。
他给了些资源就搬进了A-17套房,想离她近一些,
一个星期的时间积压了很多公务需要处理。
?
季离站在自己套房的舷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
助理刚刚汇报的消息还在他脑中回响:
楚砚将常驻希望号,还在上一周里与染染几乎足不出户,如今更是直接搬进了紧邻A-18的A-17套房。
“动作真快啊……”
他低声自语,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原本也属意A-17,想着近水楼台,慢慢图之。
没想到被楚砚抢了先。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A-17套房面积很大,楚砚一个人住确实“浪费”。
这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理由,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珩、厉战、顾渊,再加上一个刚刚正式加入、气势正盛的楚砚,此刻他如果贸然提出搬去A-17,意图太过明显,必然会引起他们强烈的警惕和联合抵制。
“得先让她接受我……”
季离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层层钢铁壁垒,看到那个让他心驰神往的身影。
只要戚染染点了头,认可了他的存在,那四个男人就算再不愿意,也无法强行阻止。
?
一月后,希望号医疗中心。
顾渊告知楚砚染染已经怀孕。
“顾渊,”楚砚声音有些干涩,
“染染她才生下孩子不久,这……这接连怀孕,她的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住?会不会有风险?”
他不敢去想那些可能存在的隐患,一想到染染可能会因为孕育他们的孩子而损伤身体,
巨大的恐慌就攫住了他的心脏,甚至压过了初为人父的喜悦。
顾渊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理解地微微颔首。
他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确认外面无人后,轻轻落锁,这才返回楚砚面前。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
“楚砚,既然你现在和我们一样,都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件事,你有权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染染的体质……非同寻常。
根据我这段时间的密切观察和记录,她每次生产后,身体机能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通常不超过24小时,便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种恢复力,已经超出了目前医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这个秘密,目前只有我、厉战、陆珩,以及现在的你知道。
我们必须保护好她,避免她因此被外界觊觎或打扰。”
楚砚彻底怔住了,深邃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担忧被彻底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我明白了。”
楚砚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他迎上顾渊的目光,眼神是军人独有的坚毅与承诺,
“顾渊,谢谢你的信任。
我以肩上的将星和军人的荣誉起誓,此生必用生命守护她和这个秘密,绝不容许任何人因此伤害她分毫。”
他几乎是脚步有些发飘地陪着回到了A-18套房,
随后才回到A-17套房,反锁房门,启动了需要多重加密验证的军用级别通讯频道,联系了远在“守护者号”的父母。
通讯接通,父母威严中带着关切的面容出现在加密光屏上。
楚砚努力维持着面部线条的冷硬,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璀璨光芒,早已泄露了他澎湃的心绪。
“爸,妈,”
他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有一个好消息,染染怀孕了,刚确认,是我的孩子。”
光屏那端,楚父楚母先是愣住,随即,楚母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楚父一贯如同磐石般沉稳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出现了裂痕,嘴角微微抽动,最终化为一个巨大而欣慰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好啊!”
楚父连声感叹,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时洪亮了许多,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楚家这一支,不知是何缘故,数代以来子嗣都算不上兴旺,
到了楚砚这一代,他年过三十却始终醉心军务,个人问题悬而未决,几乎成了老两口最大的一块心病。
如今,不仅儿子找到了愿意携手之人,更是如此迅速地为楚家开枝散叶,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第257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1
楚母终于放下手,眼泪却止不住地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水。
她哽咽着,急切地问:
“阿砚,染染那孩子……她身体怎么样?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需要什么补品、什么资源,家里想办法!”
“妈,您放心。”
楚砚的语气温柔,
“顾渊亲自做的检查,染染的身体状况非常好,胎儿也很健康。”
“要是……要是我们楚家也能有一对白白胖胖的孙子孙女……”
楚母喃喃自语,脸上已经笑开了花,眼神放空,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在蹒跚学步,奶声奶气地叫着“爷爷奶奶”。
楚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眼底的精光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阿砚,你常驻希望号的决定非常正确!当前第一要务,就是确保染染和孩子万无一失!
需要家里提供任何支持,尽管开口!”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
“我和你妈这边,最多再有一两年,也能退休。
到时候,我们就正式提交申请,迁居希望号!
去帮你们带孩子,总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你们年轻人身上。”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去到儿子身边,含饴弄孙,享受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两位老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结束加密通话后,楚砚在寂静的房间里独自站立了许久。
?
时间悄然流逝,数月过去。
医疗中心的产房内,随着两声清脆响亮的啼哭,一对健康的龙凤胎降临世间。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楚砚”的子嗣x2。任务进度(4\/6)。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681年9月28天。】
系统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落下的瞬间,她已悄然兑换并服下【修复丹】,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席卷全身,抚平所有疲惫,让她恢复至最佳状态。
她顺势闭目假寐,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面容安宁。
楚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满腔心疼与爱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俯下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心中默念:‘辛苦了,我的染染,如果这罪能代受就好了。’
随即,他的目光才转向被护士小心放在旁边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
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楚家,从他曾祖父那一代起,族谱上就再没有出现过女孩的名字了!
此刻她也闭着眼睛,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楚砚的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他慌忙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去那不争气的湿意,但更多的泪水却又迅速汇聚。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婴儿床的边缘,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爸爸……他当爸爸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砚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情。
他直起身,再次看向戚染染,见她依旧“睡”着,便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扰了她的休息。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两个婴儿床之间,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又痴痴地望着女儿,眼神里的温柔和感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嘴角始终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与平日里那个冷面将军判若两人。
顾渊处理好后续事宜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理解地笑了笑,没有打扰这位新晋父亲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独处时光,
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戚染染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确认一切平稳完美后,便悄然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
戚染染在医疗中心VIp病房休养了一个月,因着孩子们还小,便和楚砚一同回到了A-17套房。
初为人父的楚砚,将大半军务都交给了副官处理,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染染和两个新生的宝贝。
这日午后,他正笨拙却异常专注地学着给女儿拍奶嗝,门铃轻声响起。
楚砚眉头微蹙,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打扰?
他小心地将女儿放入一旁的摇篮,走到门边透过监控一看,门外站着的是季离。
他手中提着几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让人难以拒绝的友好笑容。
楚砚脸色微沉,本能地想装作不在,但季离似乎笃定他在,又按了一次门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打开了门。
“楚将军,冒昧打扰。”
季离笑容温煦,目光不着痕迹地越过楚砚的肩膀向内探寻,
“听说戚小姐和孩子们回来了,我准备了些适合产妇的营养品,聊表心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对方是打着关心产妇和孩子的名义,楚砚即使心中再不愿,此刻也不好直接将人轰走。
他侧身,语气不算热络:
“有心了,进来吧。”
季离从容踏入,目光迅速将套房客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靠坐在沙发上,正低头轻拍着儿子后背的戚染染身上。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家居服,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侧脸线条柔和完美。
即便是在这样寻常的居家场景里,她也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恬淡的气息,让这冰冷的金属舱室都变得温暖起来。
季离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旋即加速。
楚砚关上门,走到戚染染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定,语气平淡地介绍:
“染染,你知道的他是季离。”
他又转向季离,言简意赅:
“我夫人,戚染染。”
“又见面了,戚小姐。”
季离微微欠身,笑容温和,将手中礼盒递上,
“听闻你添了龙凤胎,特来送上祝福,这是些营养品,希望你喜欢。”
戚染礼貌一笑,
“多谢季先生,还劳你费心。”
季离含笑点头,目光落在她臂弯里那个小小的婴孩身上。
小家伙闭着眼,小嘴微微嚅动,皮肤白皙,能看出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十分可爱。
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象,若是他和染染的孩子,定然会集结世间所有的优点,比眼前这个还要漂亮精致千百倍。
第258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2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知道初次见面不宜久留,惹人生厌。
他又寒暄了几句关于孩子的话题,诸如“宝宝很乖”、“长得真像楚将军”之类,便主动提出告辞:
“不打扰戚小姐休息和楚将军照顾孩子了,我先告辞。”
楚砚巴不得他快走,立刻应道:
“我送你。”
他将季离送到门口,季离转身,笑容依旧完美:
“楚将军留步,照顾好戚小姐和孩子要紧。”
楚砚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看着季离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立刻关上门。
他回到客厅,走到戚染染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紧绷:
“以后他如果单独找你,或者说什么奇怪的话,不必理会,立刻告诉我或者陆珩他们。”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并未将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流光悄然闪过。
季离离开了A-17套房,走在回自己住处的走廊上,方才在楚砚面前完美无缺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志在必得的深沉。
他微微勾起唇角。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在她面前留下了礼貌、关切且无害的印象。
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再也无法忽视。
…………
接下来的时间,戚染染的生活很规律。
每天白天,她都会回一趟A-18套房,看看厉战、陆珩、顾渊和他们的孩子们。
傍晚时分,再返回A-17套房,与楚砚和他们的龙凤胎相伴。
而每隔半个月左右,季离总会准时登门拜访A-17套房,
理由一如既往的充分,探望好友的孩子,送上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这日,季离刚离开,楚砚关上门,转身走到戚染染身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染染,你觉得……季离这人怎么样?”
戚染染抬起头,想了想,唇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纯粹的欣赏:
“他的歌很好听,嗓音很有感染力,在舞台上……很耀眼。”
这话如同一个小小的石子投入楚砚的心湖,激起了一圈酸溜溜的涟漪。
他俯身,将她拥住,下巴抵着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
“我有点吃醋,染染,他明显是对你有意思,每次看你的眼神……都不单纯。”
她侧过头,清澈的目光坦然地对上楚砚带着些许不安和委屈的深邃眼眸,语气平静却认真:
“阿砚,我不想骗你,我并不反感他的接近。”
她顿了顿,看着楚砚骤然紧绷的下颌线,继续道,
“如果他是和你一样,是真心待我,我不会拒绝。”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楚砚冷峻的脸颊,指尖微凉,声音轻柔:
“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吗?”
楚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闷痛。
他能怎么办?
愤怒地阻止?强硬地将季离排斥在外?
单是染染此刻坦诚的态度……他若强行反对,只会让她为难,甚至可能将她推远。
当初若非他以联盟项目为借口,季离也不会如此顺利地频繁出入希望号,更不会有机会接近染染。
某种程度上,是他自己亲手将这只“狼”引到了她的身边。
他了解她,她并非滥情,她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不懂得拒绝任何一份可能真心实意的温暖与守护。
他怎能因此责怪她?
楚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认命般的宠溺。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声音沙哑:
“我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点自嘲,
“谁让我……离不开你,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你觉得开心,我……我会试着接受。”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心中微微一动,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
自那次谈话后,楚砚虽然心中依旧酸涩,但面对季离的来访,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戒备和敌意,偶尔甚至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客套。
季离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
他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的耐心“渗透”策略起了效果,定然是染染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他按捺住内心的狂喜,越发谨慎地扮演着温和有礼、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形象,
绝口不提任何逾矩之言,只是将那份炙热的渴望更深地埋藏在完美的笑容之下。
他来的次数依旧保持着固定的频率,但停留的时间渐渐延长。
快了,就快了。
他一定能像楚砚他们一样,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拥有她。
这天,季离离开后,楚砚走到戚染染身边,忽然低声开口,
“染染,A-17套房很大,还有空房间,
如果他……如果他真的……你可以让他搬过来住。”
戚染染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楚砚。
楚砚别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省得他总找借口跑来跑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明明醋意翻天却还要强装大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起身,轻轻抱了抱楚砚。
“谢谢你,阿砚。”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他若有这个意向再说。”
楚砚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拥抱和话语中缓缓放松下来。
他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
一个月后,希望号的接驳码头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楚砚一身笔挺军装,身姿如松地等在通道口。
当看到父母在士兵护卫下走出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
“爸,妈,路上辛苦了。”
第259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3
楚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含期待:
“不辛苦不辛苦,快带我们去看看染染和孩子们!”
楚父楚正擎虽维持着威严的军姿,但眼底的急切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一行人很快来到A-17套房门外。
楚砚刚按下门铃,门就打开了。
戚染染正站在门后。
她今日穿了件浅藕荷色的针织长裙,乌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楚父楚母顿时愣在当场。
他们想象过无数次能让儿子倾心的女子该是何等模样,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
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气质清冷空灵,偏偏眼神温润澄澈,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叔叔,阿姨,你们好。”
戚染染浅笑问候,声音清越。
楚母率先回神,激动地握住戚染染的手: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
她仔细端详着戚染染,越看越喜欢,
“阿砚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叔叔阿姨快请进。”
戚染染侧身将二老让进屋。
两位老人一进门,目光就迫不及待地搜寻起来。
当看到客厅里并排放着的两个婴儿床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哎哟,我的小孙孙!”
楚母王月的声音瞬间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两个小家伙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哥哥挥舞着小拳头,妹妹则安静地啃着自己的手指。
他们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极了年画里的福娃娃。
楚母小心翼翼地将孙女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小女孩也不认生,
盯着奶奶看了会儿,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哎呀!老头子你看!她对我笑了!”
王月惊喜得眼眶发红,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孙女奶香的小脸蛋。
楚正则抱起了孙子,小家伙似乎格外喜欢爷爷身上笔挺的军装,伸出小爪子好奇地摸着肩章上的徽记。
楚正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慈爱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像,这眉眼像阿砚小时候。”
他仔细端详着怀里的孙儿,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楚砚站在一旁,看着父母抱着孩子爱不释手的模样,冷硬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王月抱着孙女坐到戚染染身边,越看这个儿媳越是满意:
“染染,真是辛苦你了,给我们楚家添了这么一对宝贝。”
说着,她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古朴雅致的锦盒,塞到戚染染手里,
“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戚染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水头极好的翡翠项链。
“阿姨,这太贵重了……”
“收下收下,”
王月拍拍她的手,
“你为我们楚家生下这么可爱的孙孙,该得的。”
楚正也抱着孙子走过来,语气郑重:
“染染,以后阿砚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叔叔,我替你教训他。”
楚砚无奈失笑:
“爸,我疼她都来不及。”
一时间,套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两位老人抱着孙子孙女舍不得撒手,直到小家伙们饿了开始哼唧,才依依不舍地交给戚染染喂奶。
看着戚染染动作熟练地照顾孩子,眉眼间满是温柔,王月悄悄对儿子说:
“阿砚,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染染,这样的好姑娘,真是我们楚家修来的福分。”
楚砚目光缱绻地望向心爱之人,郑重承诺:
“我会的,妈。”
…………
楚父楚母住了半个月还是要回去了,他们在这边陪着两个小孙孙都不想回去了。
可还有一年他们才能过来这边定居。
楚砚亲自护送父母,心中虽有不舍,但想到很快就能在希望号团聚,便也释然。
他归心似箭,以最快速度处理完交接事宜,当天傍晚便返回了希望号。
当他推开A-17套房的门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客厅里,季离正半蹲在儿子和女儿的摇篮边,修长的手指轻轻逗弄着宝宝的下巴,引得小家伙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今日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休闲长裤,少了几分舞台上的耀眼,多了些居家的温和。
而戚染染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姿态闲适地看着他们互动,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听到开门声,季离抬起头,看到楚砚,他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无可挑剔的笑容,自然地站起身。
“你回来了?叔叔阿姨顺利登船了吗?”
季离语气熟稔地问道。
“嗯,送走了。”
楚砚简短回应,目光扫过戚染染,见她神色如常楚砚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悦,这个季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戚染染这时也站起身,笑着说:
“季离知道叔叔阿姨走了,怕我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就过来帮我搭把手。”
楚砚虽表面上点点头,但心里那股不悦却愈发浓烈。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戚染染身边,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腰。
季离站起身,笑容不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直视着楚砚,他开门见山:
“楚砚,我想搬进来住。”
他顿了顿,目光转戚染染,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已经问过染染了,她同意了。”
楚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季离如此直接地提出,并且染染已经点头,一股复杂的情绪依旧瞬间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季离写满期盼的脸上和戚染染平静的目光之间转了一圈。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
季离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那笑容不再是完美的面具,而是发自内心的狂喜与激动。
“太好了!”
他几乎是立刻说道,语气带着迫不及待,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今晚就搬过来!”
他转向戚染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染染,等我一下,很快。”
说完,他像只得到许可的快乐大狗,步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门被轻轻关上,套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楚砚和戚染染,以及摇篮里咿呀作声的孩子。
第260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4
楚砚把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这下你满意了?又给你招来一个。”
戚染染感受着他话语里那点委屈和醋意,轻轻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嗯,谢谢你,阿砚。”
她的安抚如同春风,轻易抚平了他心中最后那点褶皱。
楚砚抬起头,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呀……”
当晚,季离果然带着他精简过的行李,正式入住了A-17套房的另一间空卧室。
助理见自家老板成功上位,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
第二天,戚染染把季离搬进A-17套房的事告知了陆珩、厉战和顾渊。
三人听后,脸上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季离当初那般积极地申请定居希望号,他们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测,这家伙多半也是冲着染染来的。
现在看来,他们的预感没错。
陆珩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看来,我们这个‘家’,又要多一位新成员了。”
厉战哼了一声,虽然早有意料,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闷声道:
“希望这是最后一个了。”
他可不想再看到有新的男人出现在染染身边。
顾渊扶了扶眼镜,温润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理解和包容:
“只要他是真心对染染好,多一个人照顾她,也未尝不是好事。”
看着男人们虽然有些吃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和理解,戚染染心中微暖。
这时,厉战看着相连的两套房子,忽然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现在人多了,房子也挨着,不如把A-17和A-18中间这面非承重墙打通吧?
这样两边就真正连成了一体,空间更大,孩子们活动也方便。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戚染染,眼神炽热,
“我们和孩子随时都能见到你,没有距离感。”
戚染染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打通之后,空间更加开阔,更像一个完整的家,大家相处起来也更方便自然。
“这个主意很好。”
她点头赞同,“那就这么办吧。”
事情定下后,效率极高。
陆珩立刻联系了方舟工程部,安排了最可靠的施工队伍。
下午,戚染染便带着所有的孩子们,暂时搬到了上层一间宽敞的贵宾休息室暂住几天,避免施工的噪音和灰尘影响到孩子们。
一周后,改造工程顺利完工。
当戚染染带着孩子们回来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都微微有些惊讶。
原本A-17和A-18套房中间的那面墙已经被完全拆除,形成了一个极其宽敞明亮的联通大空间。
两个客厅合并后,显得尤为开阔,孩子们有了足够奔跑玩闹的区域。
历战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喜欢吗?”
“喜欢。”
戚染染唇角弯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合并后显得格外宽敞的餐厅里,气氛温馨。
季离放下餐具,看向桌边的四个男人,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但那飞扬的眉梢和闪亮的眼睛完全出卖了他:
“陆哥,厉哥,顾哥,楚哥,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以前染染的时间是怎么分配的?
我也和大家一样,可以在分配的时间陪伴她,对吧?”
陆珩作为默认的“发言人”,与另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
“嗯,规矩一样,一周一轮换。”
季离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满是得逞的喜悦。
整个晚餐剩余的时间,他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亢奋状态,时不时就看着戚染染傻笑。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由于太过激动让他毫无睡意。
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傻笑,脑海里全是未来的美好憧憬,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勉强合眼。
翌日清晨,戚染染看到他的两个黑眼圈,只觉得好笑。
“你昨晚怎么没有好好休息呀,都有黑眼圈了。”
他对自己的容貌向来珍视如命,此刻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可怜巴巴地望向戚染染:
“怎么办?丑死了!你……你不会嫌弃我吧?”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忐忑不安的模样,戚染染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青黑,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丝温柔:
“不会嫌弃你。”
季离刚要松口气,却听她继续说道,语气里含着一丝淡淡的调侃和关切:
“只是你晚上要好好休息哦,总这样熬夜,对身体不好,皮肤也会变差的。”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季离的命门。
他立刻握住戚染染的手,郑重其事地保证:
“睡!我今晚一定好好睡!染染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熬夜了,我要做最精神、最好看的那一个!”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样子,唇边的浅笑加深了几分,
“嗯,我相信你。”
几个男人看着季离和戚染染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都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
一个月后。
今天是轮到了季离陪伴的日期。
他细心规划了好久,终于在这天,自然而然地对她发出邀请:
“染染,今天带你去我的工作室看看?我最近写了首新歌。”
他的音乐工作室收拾得整洁温馨,靠窗立着一架略显陈旧的钢琴,琴盖上随意放着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乐谱。
“你想听什么?”
季离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轻轻拂过琴键。
“都可以。”
戚染染在他身旁坐下。
季离点点头,指尖落下,流畅的旋律随即流淌出来。
他的声音温柔深情,唱的正是他为她写的歌,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初见她的心动,和这些日子以来悄然滋长的情愫。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轻轻消散,工作室里陷入一片温暖的寂静。
季离转过身,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染染,这首歌是写给你的,喜欢吗?”
戚染染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
“很喜欢,谢谢你。”
季离得到肯定的答复,眼中的光亮越发璀璨,他鼓起勇气,伸手抱住她。
第261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5
俯下身,轻轻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不久后,季离在她耳边沙哑低语:
“可以吗?”
戚染染睁开眼,对上他染满情欲却仍努力克制的桃花眼,微微点头。
季离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休息室。
………………………
………………………
……(????????????????????)……
当一切归于平静,季离侧卧着,痴痴凝视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他轻轻为她拂开额的发丝,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我爱你,染染。”
他低声呢喃,将她搂得更紧。
戚染染在他怀中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
回去时,几个男人都感受到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季离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与得意,像是只偷腥成功的猫,脚步轻快地跟在戚染染身侧,
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时不时就伸手帮她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发丝,或者碰碰她的指尖,亲昵之态溢于言表。
这一周的时间里,季离终于知道为什么君王不早朝了。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戚染染,白天陪她在合并后宽敞的套房里照看孩子们,
趁着其他几人各有事务要处理时,便腻在她身边。
夜晚更是化身为狼…………
?
一个月后,当季离从顾渊那里得知戚染染怀孕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里面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后涌上巨大的狂喜,但那喜悦中又迅速掺杂了些紧张和………委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戚染染尚且平坦的小腹,动作轻柔,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嘟囔,
“宝宝怎么来得这么快……爸爸还没和妈妈亲香够呢……”
(? ? ?? )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喜忧参半、甚至有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手感极好的脸颊,柔声问道:
“怎么了?这副表情。”
季离抬起眼,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真实的忐忑。
他反手握住戚染染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声音都低了几分,
“染染……我,我担心我做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明白,又急切地补充道,
“我怕我做不好一个父亲……我连自己有时候都照顾不好……”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迅速地拥有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
喜悦是真的,可随之而来的巨大责任感和对未来未知的恐慌,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他习惯了舞台上的光芒万丈,习惯了用音乐和笑容调动万千情绪,可“父亲”这个角色,对他而言,是一片全然陌生的领域。
他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无法像厉战、陆珩他们那样,给予孩子坚实可靠的庇护。
看着他眼中罕见的迷茫与自我怀疑,戚染染心尖微软。
她伸出另一只手,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傻瓜,没有人天生就会做父母。
你看阿战、阿珩他们,不也是一点点学起来的吗?
只要你用心,只要你爱他\/她,就一定能做好。”
她牵起他的手,引导着他的掌心更贴合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啊,我们大家都会帮你,一起期待孩子的到来,好不好?”
掌心下似乎传来微不可察的暖意,季离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再抬头看向戚染染含笑的、充满信任与鼓励的眼眸,心中那点不安和慌乱奇迹般地渐渐平复下去。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染染,还有……那几个虽然让他有点吃醋,但关键时刻绝对可靠的“兄弟”。
他们会一起守护这个家,守护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季离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戚染染的额间,声音低沉郑重,
“嗯!你说得对!我会努力学的,学怎么换尿布,怎么喂奶,怎么哄他睡觉……我要做世界上最棒的爸爸!”
戚染染看着他瞬间充满干劲和憧憬的样子,唇边的笑意更深,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相信你,阿离。”
?
数月后,医疗中心产房内。
季离穿着无菌服,紧紧握着戚染染的手,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泛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染染……辛苦你了……以后我们不生了……”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心疼。
很快,伴随着两声洪亮的啼哭,一对健康的男婴顺利降生。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季离”的子嗣x2。任务进度(5\/6)。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735年12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她不动声色地兑换并服下【修复丹】,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席卷全身,抚平所有疲惫。
她顺势闭目养神,长睫安然地覆在眼下。
“恭喜,是两个健康的男孩。”
顾渊温和地报喜,示意护士将孩子抱过来。
季离却像是没听见,先是俯身在戚染染额头上珍重地印下一吻,连声道:
“染染,辛苦了,谢谢你……”
然后才恍恍惚惚地看向被小心翼翼放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包裹。
当看清那两个皱巴巴、红彤彤,却依稀能看出漂亮轮廓的小家伙时,他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季离,竟然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
…………
戚染染在医疗中心VIp病房住的时间里,季离也几乎全心全意沉浸在奶爸的角色中。
起初,他笨拙得令人发笑,抱孩子的姿势僵硬,冲奶粉不是烫了就是凉了,换尿布时更是手忙脚乱,常常需要求助一旁的助理。
“这个……这个怎么弄?”
他拿着尿布,对着宝宝软乎乎的小身子无从下手,急得额头冒汗。
助理忍着笑上前示范,季离看得异常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
“先这样……再这样……不能太紧……”
慢慢地,他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后来也能熟练地单手抱娃、精准试温、利落换衣。
第262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6
虽然偶尔还是会出点小状况,引得戚染染轻笑,但他乐此不疲,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沉稳,充满了初为人父的温柔与责任感。
一个月后,戚染染和季离带着双胞胎儿子回到了合并后的套房。
家里更加热闹了,孩子们的嬉笑声、哭闹声此起彼伏。
季离认真的跟着顾渊学习育儿知识。
他看着怀中漂亮的儿子,又望向正温柔注视着孩子们的戚染染,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归属感填满。
这漂泊的末世,这庞大的方舟,因为有了她,有了这些吵闹却鲜活的小生命,以及身边这些既是“对手”又是伙伴的男人们,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
两个月后,开始降温了。
起初是细密的冰晶,敲打在舷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很快便化作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在“希望号”冰冷的钢铁甲板和建筑顶层。
这是洪水后的第一场雪,带着一种死寂的寒意。
曾经吞噬一切的浑浊水面,如今边缘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层。
方舟内部虽然维持着基本供暖,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湿冷。
人们纷纷翻找出最厚实的衣物裹在身上,行色匆匆间,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合并后的A-17&A-18套房里却暖意融融。
高效的供暖系统维持着舒适的温度,与外面的严寒仿佛两个世界。
戚染染站在宽敞的舷窗前,看着外面被染成灰白的世界。
这段时间她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颗【固本丹】,放入储水罐中。
家里所有人的饮用水,包括冲泡的奶粉、煮汤用的水,都掺入了【固本丹】。
药力温和而持续地滋养着他们的身体,驱散寒意,固本培元。
因此,尽管外界寒气逼人,套房内的几个大人和一群活泼好动的孩子们,却没有一个出现感冒发烧的迹象。
孩子们依旧脸蛋红润,精力充沛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玩耍笑闹,大人们也神色如常,行动间不见丝毫畏寒疲态。
与套房内的安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方舟外环境的恶化。
骤然的降温和恶劣天气,让原本就资源匮乏的末世生存变得更加艰难。
方舟外围那些依托小型船只建立的临时聚集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冻死、病死的人数开始攀升。
就连方舟内部,由于人口密集,空气流通相对滞塞,再加上低温导致人体抵抗力下降,流感也开始悄然蔓延。
咳嗽声、擤鼻涕的声音在走廊、公共区域不时响起,医疗中心更是人满为患。
“顾医生,3号观察室满了!”
“顾首席,退烧药库存告急!”
“这边有个孩子持续高烧,伴有呕吐!”
医疗中心里忙得脚不沾地,求助和汇报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渊穿着白大褂,身影穿梭在病床之间,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冷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情况的严峻。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很久,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家里孩子们还小,需要人时刻看顾。
厉战、陆珩、楚砚和季离虽然尽量分担,但他们也各有职责,
厉战要维持自家船队外围的稳定并与方舟协调资源,陆珩需要处理因天气突变带来的各种行政和物资调配问题,
楚砚要协助方舟防卫力量应对可能因恶劣天气产生的骚乱,季离则利用他的影响力安抚民众情绪。
实在分身乏术。
这天晚上,顾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揉了揉眉心,对正在客厅陪着孩子们的戚染染和其他几人说道:
“医疗中心那边病人太多,人手严重不足,我可能……需要长时间驻守在那里,孩子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戚染染放下手中的绘本,温声道:
“你去忙吧,救治病人要紧,家里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看向顾渊,
“要不,请叔叔阿姨过来帮帮忙?他们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多看看孙子们吗?”
顾渊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这确实是个办法。
他的父母,虽然醉心科研,但对他们这唯一的儿子和孙辈们极为疼爱。
两位老人身体硬朗,学识渊博,性情也温和,由他们来帮忙照看孩子,再合适不过。
“好,我明天就去接他们过来。”
顾渊点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半个小时后,顾渊便将自己的父母接到了合并套房。
顾明远和林雅见到一群可爱的孙儿,自然是欢喜不已,立刻兴致勃勃地接手了照顾孩子们的“重任”,陪着他们讲故事、做游戏,将孩子们哄得团团转。
戚染染看着两位老人慈祥的面容,趁着给他们倒水的机会,同样将【固本丹】化入水中,递到他们手中。
“叔叔,阿姨,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她笑容温婉。
“哎,好,谢谢染染。”
林雅笑着接过,喝了一口,只觉得水温适中,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气,连带着因年岁渐长而偶尔酸软的关节都似乎舒坦了些。
“这水……喝着很舒服。”
顾明远也点了点头,称赞了一句。
看着二老气色红润,精神矍铄地融入这个热闹的大家庭,戚染染放下心来。
只剩下楚砚的父母,还远在“守护者号”上。
晚饭后,楚砚搂着戚染染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依旧没有停歇迹象的大雪,低沉开口:
“父亲母亲前几天通讯,说他们身体底子好,让我不用担心。”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可靠热度,轻轻“嗯”了一声。
她握住楚砚的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划了划。
“等天气好一些,航道安全了,就接叔叔阿姨过来吧。”
她抬起眼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这里,始终有他们的位置。”
楚砚心中一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手臂收紧。
“好,等这阵风雪过去,我就去接他们,他们也要退休了。”
第263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7
连下了两个月的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天傍晚,合并套房内灯火通明,孩子们在地毯上玩耍,大人们或处理事务,或陪伴左右,暖意融融。
突然。
“嗡……”
一阵令人不安的低鸣过后,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持续提供暖风的通风口瞬间沉寂,连空气循环系统那熟悉的微弱背景音也消失了。
整个方舟,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与死寂。
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方舟各处蔓延开来,隐约的惊呼和骚动声透过厚重的舱壁传来。
“怎么回事?!”
“电力系统故障?”
厉战、陆珩、楚砚、顾渊、季离几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别慌!”
陆珩的声音强行压下了一丝焦灼,维持着镇定,
“我联系工程部紧急排查!厉战,启动应急电源!顾渊,季离,先安抚孩子!”
“明白!”
厉战应声而动,凭借对环境的极端熟悉,迅速摸到隐藏的应急电源开关。
“咔哒!”
几盏功率有限的应急灯亮起,投下惨白而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却更衬出周遭的冰冷。
楚砚已经拿起内部通讯器,
“我是楚砚!所有护卫队听令,立刻执行一级警戒预案!
按预定区域布防,严禁任何形式的哄抢、冲击核心区域!
违令者,依紧急状态条例,可就地处置!”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外部走廊传来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暂时遏制了可能升级的混乱。
套房内,戚染染和迅速反应过来的厉战、季离、顾渊一起,将受惊的孩子们快速抱进卧室,塞进温暖的被褥里,轻声细语地安抚。
“妈妈在,爸爸们在,不怕……”
“只是停电了,很快会好的……”
在大人沉稳的气息和温柔的抚慰下,孩子们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
指挥中心内,气氛比冰点更冷。
应急灯的光芒映照着陆珩疲惫而铁青的脸。
工程部的初步排查结果令人震怒,并非不可抗的技术故障,
而是方舟建造期间,有负责人利欲熏心,在核心能源系统的关键耐低温部件上,以次充好,使用了远低于设计标准的劣质材料!
这些材料在平常环境下或许能蒙混过关,但在持续两月的极端超低温侵蚀下,
终于原形毕露,发生大规模脆性断裂和性能永久性衰减,导致能源矩阵如同罹患心肌梗塞,输出功率断崖式下跌!
“可恶!所有涉事责任人,一个都别想跑!”
陆珩一拳砸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强压下怒火,第一时间将详细的故障报告、材料样本分析数据通过最高加密频道上报联盟最高议会,请求紧急技术支援。
希望号自身的工程人员竭尽全力,试图进行局部修复,但面对核心材料层面的根本性缺陷,所有的努力都如同杯水车薪。
在焦灼的等待中,一个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通讯,终于接入了陆珩的指挥频道。
通讯接通,一个冷静的声音传来:
陆指挥,我是沈寂。
沈寂!创世号方舟技术总监,联盟首席能源科学家,同时也是联盟技术监察委员会的特别顾问。
他的介入,意味着联盟高层已高度重视此事。
沈总监!
陆珩精神一振,在这内忧外患的绝境中,这无疑是唯一的光。
希望号的故障报告及材料样本分析数据,我已审阅。
沈寂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结论确认:核心能源矩阵及部分次级回路因使用了非标耐低温材料,在持续超低温环境下发生大规模脆性断裂与性能衰减。
这是严重的人为责任事故。
‘探索号’、‘黎明号’也发现类似但程度较轻的潜在问题,疑似同一供应链问题波及。
他顿了顿,继续以那种平稳的语调说:
常规维修无法根治,需要更换所有问题部件,并使用专用设备重新校准整个能量矩阵。
我和我的技术监察与应急小组将优先处理问题最严重的希望号。
预计两天后抵达。
在此期间,严格按我发送的《劣质材料应急能源维持协议》操作,可最大限度延缓系统彻底崩溃,为更换修复争取窗口期。
两天,他知道,这是最快、也是最专业的救援了。
“明白!期待沈总监的抵达!”
…………
第三天,在无数期盼的目光中,那艘代表着联盟最高技术权威的银灰色破冰科研舰,终于撕裂冰封的海面,与希望号成功对接。
与此同时,戚染染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已进入宿主1000米范围!
身份确认:沈寂,‘创世号’方舟技术总监。
联盟首席能源科学家,联盟技术监察委员会特别顾问。】
她的神情微顿,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舰桥开启,寒气裹挟着希望涌入。
沈寂穿着黑色冬装制服率先走出,身形清癯挺拔。
“直接去故障核心区。”
他甚至没有看陆珩,语气不容置疑,时间在他眼中是可量化的资源。
“这边请!”
陆珩毫不迟疑,立刻引路。
穿过冰冷死寂的通道,进入下层动力区。
经过极其严格的净化程序后,沈寂带着他的几名核心助手,踏入那片因劣质材料而几乎停摆的能源矩阵舱室。
巨大的核心周围,散落着一些已经拆解下来的、明显可见裂纹和变形的劣质部件。
沈寂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光屏上划出残影,眼神专注到忘我。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
数小时后,核心舱室的厚重的气密门再次滑开。
沈寂走了出来,黑色制服的袖口和肩头沾染了些许油污,脸上带着连续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
“首批最严重的问题部件已更换完毕,能量矩阵完成临时重构,系统已实现最低限度重启。”
他的声音平稳地宣告着初步的胜利,听不出喜怒,
“后续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进行全面排查、更换所有潜在问题部件,并完成最终校准。”
他看向陆珩,语气强调:
“在此期间,能源输出仅能维持生命保障底线,严禁任何额外负载。”
“明白!一切行动听从沈总监指挥!”
陆珩悬了两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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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8
由于后续的排查和校准工作极其繁琐且需要不间断监控,沈寂和他的团队被临时安置在靠近动力区的技术保障区内。
沈寂走进分配给自己的那间简洁的临时宿舍,脱下沾染了油污的外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即便是他,经过刚才高强度的脑力与体力消耗,也需要短暂的休整,以应对接下来更精细复杂的七十二小时攻坚战。
陆珩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将系统已初步恢复最低限度运行、后续需要七十二小时全面排查校准的消息传达下去,并再次强调了严禁额外负载的禁令。
消息传出,方舟内部弥漫的恐慌情绪总算被稍稍遏制。
…………
第三天下午,沈寂完成了对希望号能源系统的全面修复与最终校准。
当代表着全系统稳定运行的绿色指示灯在主控台上一排排亮起时,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强大的气流声再次从通风系统传出,温暖的空气重新注入冰冷的通道,各区域的照明由核心向周边逐次恢复明亮!
陆珩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他看向站在一旁,即使完成了如此壮举,脸上也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沈寂,郑重地行了一礼:
“沈总监,大恩不言谢!希望号上下,铭记于心!”
沈寂抬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样式简洁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依旧。
“分内之事,后续的监测数据和优化方案,我会在离开前提交给工程部。”
“沈总监和团队的各位辛苦了,我已命人准备了餐食,请务必赏光,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陆珩真诚地邀请。
沈寂看了一眼身后同样面露倦色的团队成员,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好。”
…………
当晚,一场虽不奢华却诚意十足的小型答谢宴在方舟上层的专用餐厅举行。
陆珩作为东道主,与戚染染一同出席。
希望号的核心管理人员也到场表达了感激之情。
当陆珩携着戚染染步入餐厅时,原本略显嘈杂的交谈声有了瞬间的凝滞。
几乎所有第一次亲眼见到戚染染的人,眼中都难以抑制地浮现出震撼与惊艳。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羊绒长裙,款式简洁,却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莹润如玉。
未施粉黛,五官却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沈寂正与身旁的人低声交代着技术细节,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那一瞬间,这位向来以绝对理性和冷静着称的首席科学家,感觉自己的思维核心仿佛被一道强光穿透,运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他眼中掠过了一抹极致的惊艳。
但这异样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便被迅速压了下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借助这个细微的动作,将所有外露的情绪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只是那镜片后的目光,却比先前深沉了些许。
陆珩微笑着,向沈寂介绍道:
“沈总监,这位是我的夫人,戚染染。
染染,这位就是解决了我们方舟危机的沈寂,沈总监。”
戚染染抬起眼眸,望向沈寂,唇边漾开一抹清浅得体的笑意,声音柔和:
“沈总监,谢谢你救了希望号。”
沈寂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他的回应礼貌疏离,完美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仿佛刚才那刹那的失神从未发生。
宴会继续,气氛在季离的活跃和顾渊的温和补充下渐渐热络。
沈寂的回应依旧简洁,大部分时间安静用餐。
但他的视线,总会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个安静站在陆珩身边的身影。
宴会结束后,沈寂回到临时下榻的贵宾套房,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有些疲惫地坐了下去,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靠垫中。
他抬起手臂,手背轻轻盖在闭着的眼睛上,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张挥之不去的容颜。
然而,黑暗中,她的影像反而愈发清晰。
…………
戚染染回到套房时,孩子们已经睡熟。
几个男人虽各自做着事,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关注着门口。
见戚染染和陆珩安然回来,神色皆是一松。
季离最先按捺不住,几步凑到戚染染身边,漂亮的桃花眼在她脸上逡巡,
“染染,回来了?今晚……一切还顺利吗?那个沈总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他可是听说了,沈寂长相也十分出色,年轻有为,能力顶尖,关键是……似乎也是个不近女色的主,这让他本能地升起警惕。
戚染染对季离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一切都好,只是正常的答谢宴。
沈总监他很专业,话不多,吃完就回去休息了。”
她轻声问道:
“孩子们晚上有乖乖吃饭吗?”
“有的。”
顾渊温和地接话,他也走了过来,站在戚染染身侧,
“爸妈看着,都吃得很香,玩累了就睡了。
医疗中心那边基本稳定了,我明天开始可以恢复正常轮值,在家时间会多些。”
“那就好。”
戚染染点点头,转向一旁的楚砚,自然地提起:
“阿砚,电力恢复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去把叔叔阿姨接过来吧,
他们年纪大了,守护者号那边虽然条件不差,但总归不如在我们身边放心。”
楚砚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走到戚染染面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好,我正有此意,明天上午,我亲自护送沈寂离开,然后就直接转道去守护者号接他们二老。”
陆珩沉稳开口:
“接伯父伯母的事情要紧,方舟这边后续的稳定工作我会盯着。
楚砚,你放心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 楚砚郑重颔首。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楚砚的手,柔声道:
“那就这么定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第265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9
翌日清晨,希望号码头。
楚砚一身笔挺军装,身姿笔挺地站在接驳口,亲自护送完成修复工作的沈寂及其团队离开。
沈寂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楚砚身后,以及更远处通往方舟内部的通道,并未发现昨夜那道令他心绪微澜的身影。
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漾开。
接驳舰平稳地驶离希望号,破开漂浮着碎冰的灰色水面。
舰桥内,气氛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沈寂与楚砚相对而坐,短暂的沉默后,沈寂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楚将军此次亲自护送,想必不单单是为了确保我们安全返航吧?希望号危机已解,将军似乎另有要务?”
楚砚闻言,冷峻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想到即将接来团聚的父母,更想到染染和那对可爱的孩子,他深邃的眼眸中不自觉流淌出温暖的笑意。
“是有点私事。”
楚砚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轻松,
“护送诸位是其一,其二,我确要转道‘守护者号’,去接我的父母过来团聚。”
“我的夫人和孩子们都在希望号上,父母年事已高,接他们过来,一家人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我们也更安心。”
“孩子?”
沈寂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流露出适当的讶异,
“楚将军已经有孩子了?恭喜。”
楚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思维停滞。
“说起来,我的夫人,沈总监昨晚也见过,就是陆珩身边的那位,戚染染。”
大脑瞬间调取了昨晚宴会上所有的记忆,
陆珩介绍时,说的是“我的夫人”;
而此刻,楚砚,同样以“我的夫人”称呼她。
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不过片刻,他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原来是她,抱歉,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和技术舱,对希望号的人员关系了解不多。
楚将军的意思是……你和陆指挥……”
楚砚对上沈寂的眼睛,并没有回避。
他深知沈寂的为人,此人眼中只有逻辑、数据和解决方案,对世俗八卦毫无兴趣。
而且,这件事在希望号并非秘密。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坚定:
“是的,如你所想,染染是我们共同的珍宝,我们共同守护她和孩子们。”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楚砚如此直白地确认,沈寂还是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关系模式。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我明白了。”
楚砚看着沈寂那副仿佛在消化什么复杂公式般的表情,不由失笑,
“沈总监,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无法用常理和数据来衡量。
等你遇到了对的那个人,或许就能理解了。”
沈寂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推了推眼镜。
对的那个人?
为什么此刻,他的脑海中想到的却是那个身影?
…………
临别前,沈寂站在对接舱门口,忽然回头,对楚砚说了一句与之前话题毫不相干的话:
“希望号的能源系统,后续还需密切监测,我可能会有需要登船复查的情况。”
楚砚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随时欢迎沈总监莅临指导。”
…………
楚砚护送沈寂团队到达目的地后,便马不停蹄地转向“守护者号”接父母。
“守护者号”同样经历了能源危机的冲击,所幸问题发现较早,且有沈寂的导师团队坐镇,已及时修复。
联盟高层震怒,对贪污腐败、使用劣质材料的始作俑者进行了彻查严惩,主犯已被处以死刑,以儆效尤。
楚父楚正擎和楚母王月的工作交接早已完成,就等着儿子来接。
见到楚砚,二老喜不自胜,归心似箭。
回程的路上,王月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全是关于染染和孩子们的话:
“染染喜欢吃什么?我带了珍藏的燕窝和阿胶,正好给她补补身子……”
“两个小宝贝现在多重了?会不会认生了?这么久没见,会不会不记得爷爷奶奶了?”
楚砚看着母亲急切的模样,冷峻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一一耐心回答。
楚正则虽沉默些,但眼底的期盼和喜悦同样掩饰不住。
当晚,楚砚便顺利带着父母回到了希望号。
抵达时孩子们早已熟睡。
楚砚将父母安置在紧邻的A-19号套房。
“爸,妈,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去看染染和孩子们,他们睡得正香,别吵醒了。”
楚砚低声嘱咐。
王月虽心痒难耐,想立刻就去亲亲抱抱可爱的孙孙,但也知道夜深不便,只能按捺住激动,连连点头:
“好好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你也快去休息,这一路辛苦了。”
楚砚安顿好父母,这才回到A-17&A-18套房。
…………
翌日清晨,楚父楚母一大早就过来了。
当楚砚带着孩子们出现在客厅时,王月立刻迎了上去,
“奶奶的乖孙孙,快让奶奶抱抱!”
王月小心翼翼地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孙女,心肝宝贝地叫着,脸上的笑容灿烂。
小女孩似乎还记得奶奶,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看得王月心都化了。
楚正则则抱起了孙子,平日里严肃的脸上此刻满是慈祥的皱纹,任由孙子抓弄,眼神里充满了隔辈亲的宠溺。
…………
接下来的日子,楚父楚母迅速融入了照顾孙辈的队伍,有他们和顾渊父母四位老人帮忙,戚染染和几个男人都轻松了不少。
戚染染寻了合适的时机,如法炮制,将【固本丹】悄然化入楚父楚母日常的饮用水中。
丹药效力温和地滋养着二老的身体。
不过一日,楚正便感觉以往阴雨天时常发作的关节酸痛减轻了许多,步履愈发轻快;
王月也觉得自己精力较以往在“守护者号”时旺盛不少,连日带孙竟也不觉十分疲累。
第266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0
“看来还是含饴弄孙最养人啊!”
王月抱着小孙女,对身旁的楚正由衷感慨,脸上红润有光,
“以前在守护者号,处理那些繁杂事务,哪能有现在这般松快精神?”
楚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环顾着眼前儿孙绕膝、笑语盈室的景象,严肃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满足与平和,只觉晚年能得此天伦之乐,实乃大幸。
眼见家庭成员越来越多,空间稍显局促,紧邻的A-19套房很快也被纳入规划。
工程队再次上门,熟练地将套房打通。
A-19套房的并入,让整个居住空间得到了极大的扩展。
让顾渊的父母也搬了进来。
…………
日子在平静与温馨中流淌。
这日,陆珩接到了来自“创世号”的加密通讯。
“陆指挥,根据远程监测数据反馈,希望号能源系统核心矩阵第三节点运行参数存在微小波动,
虽在安全阈值内,但为确保万无一失,我需要亲自登船进行一次实地校准和系统优化,预计明日抵达。”
陆珩对此毫不意外,沈寂的严谨是出了名的。
他立刻回应:
“明白,欢迎沈总监再次莅临指导,我方会全力配合。”
…………
翌日上午,沈寂准时抵达希望号码头。
与上次前来救急时不同,他这次只带了一名助手,轻装简行。
陆珩依照礼节,亲自在码头迎接。
“沈总监,欢迎再次莅临希望号。”
沈寂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陆指挥,叫我沈寂就好,例行回访,确保系统万无一失。”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你能来是我希望号之幸,请随我来。”
陆珩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干净整洁的通道,前往安排好的贵宾套房。
…………
下午,沈寂果然带着助手直接扎进了动力区,开始对各种数据进行采集和复核。
他工作起来极其专注投入,心无旁骛。
一切似乎都在沿着“纯粹技术回访”的轨道进行。
然而,当傍晚时分,沈寂结束第一天的工作,准备返回住处时,却在经过通往上层生活区的岔路口时,状似无意地对陪同的陆珩提了一句:
“陆指挥,听闻楚老将军现在住在此处,不知是否方便,容我当面问候?”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
陆珩脚步微顿,侧目看向沈寂。
楚正退休前在联盟军界地位不低,沈寂作为技术部门高官,提出拜会合情合理。
“当然,老将军如果知道你到访,肯定很高兴,这边请。”
陆珩语气如常,转身引路,方向正是合并后的A-17至A-19区域。
沈寂面色不变,跟在陆珩身侧。
两人穿过通道,来到合并套房那扇明显经过特殊加固和设计的宽敞门前。
陆珩进行权限认证,门无声滑开。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孩子们稚嫩清脆的笑语声,夹杂着老人们慈祥的安抚。
暖意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客厅十分宽敞,原本分隔三套房的墙体被打通,形成了一个开阔明亮的整体空间。
柔软的地毯上,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正在顾渊父母的看护下看图识字。
楚正则和王月正陪着那对龙凤胎玩耍,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而戚染染正坐在沙发上,唇角含着浅淡温柔的笑意看着孩子们。
沈寂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礼貌地向前,微微欠身,
“楚老将军,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楚正见到沈寂,有些意外,随即笑着起身:
“小沈?真是贵客临门,快过来坐。”
沈寂收敛心神,上前几步,
“冒昧打扰,听闻二老在这里颐养,特地前来拜会。”
他的目光顺势扫过客厅,仿佛这才注意到戚染染和其他人,对顾明远、林雅也微微颔首致意。
陆珩适时介绍:
“这位是顾渊的父母,顾明远教授,林雅院士,这位是……”
他看向戚染染,语气自然地接道,
“我的夫人,戚染染,你们上次见过。”
戚染染抬眸看向沈寂,清澈的眼底平静无波,微微颔首:
“又见面了,沈总监。”
她的声音清越,如同玉珠落盘,敲在沈寂的心上。
他微微颔首,“夫人,别来无恙。”
沈寂表面平静,内心却泛起了层层波澜。
众人寒暄几句后,便各自入座。
沈寂坐在一旁,表面上和楚正等人交谈着技术方面的事情,余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戚染染身上。
戚染染则自然地和大家互动着,偶尔也加入话题,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都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沈寂。
短暂的拜访后,沈寂适时起身告辞。
众人起身相送。
陆珩道:“我送你。”
…………
沈寂并未直接返回下榻的贵宾区。
他独自来到了方舟上层的观景平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外面被冰雪覆盖的、死寂的苍茫世界。
他需要冷静。
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在套房里看到的画面,温馨的灯火,孩子们纯真的笑脸,老人们慈祥的面容,
以及……她那抹安静坐在其中,却仿佛是整个画面中心与光源的倩影。
还有陆珩、楚砚,甚至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他们之间那种和谐的共存关系,再次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情感在他素来平静的心湖下悄然涌动。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回到住处。
第二天,沈寂再次出现在动力区,进行更为“深入”的数据采集和分析。
傍晚,他向陆珩发送了一份初步的《希望号能源系统长期优化与稳定性评估报告》。
报告指出,虽然核心危机已解除,但希望号的能源系统因前期损伤及本身设计冗余问题,在极端环境下仍存在“潜在的、长期的结构性应力疲劳风险”。
报告建议,需要进行“周期性的、细致的现场监测与参数微调”。
第267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1
并推荐对系统进行一项旨在提升长期稳定性的“结构性加固与效能优化”升级。
报告的用词严谨专业,数据详实,风险分析看似保守实则将可能性放大,提出的建议完全符合一位顶尖科学家对项目负责到底的态度。
陆珩收到报告,仔细审阅。
沈寂的权威性让他对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并无太多怀疑。
毕竟,希望号的能源系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谨慎些总无大错。
至于长期的优化项目,若能提升方舟的未来生存概率,他自然乐见其成。
“沈总监的意思是?”
陆珩接通了与沈寂的通讯。
“优化项目需要我定期驻留希望号进行现场指导和数据复核。”
沈寂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平稳无波。
陆珩沉吟片刻。
“我明白了,希望号的安危至关重要,一切就按沈总监的方案进行,需要任何配合,请随时告知。”
“多谢陆指挥的理解与支持,我会尽快提交详细的优化方案与首次驻留工作计划。”
通话结束。
沈寂放下通讯器,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如果……如果她只是和陆珩一个人在一起,他或许还会遵循末世前那套所谓的道德底线,将那份惊艳与悸动深埋心底,止步于远观。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厉战、陆珩、顾渊、楚砚,甚至那个明星季离……他们可以,为什么他沈寂不行?
既然现有的规则早已被打破,那么他加入其中,又有何不可?
……………
接下来的日子,沈寂以“能源系统长期优化项目”负责人的身份,频繁往来于“创世号”与“希望号”之间。
他每次到来,都带着大量的数据和设备,一头扎进动力区,工作态度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而每次工作结束后,他总会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合并套房内。
拜访楚正和他下棋,给孩子们送礼物,顺便给戚染染送礼物。
沈寂的频繁到访,以及意图明显的举动,自然没能逃过几人的眼睛。
起初,他们尚能维持表面的客气,毕竟沈寂确实对希望号有恩。
但次数一多,看到沈寂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追随戚染染的眼神时,男人们心中的警报被彻底拉响。
然而看着染染对他并无反感,他们即便打心底里抗拒接受,却也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这个家很快就要添新成员了。
?
一年后。
窗外,持续了一年多的罕见大雪终于停歇。
曾经被厚厚冰层覆盖的水面,边缘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套房里暖意依旧,孩子们的笑闹声比以往更加响亮,他们在宽敞的空间里奔跑嬉戏。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气氛却带着一丝微妙。
沈寂深吸一口气,抬眸,目光越过众人,毫不避讳地落在戚染染脸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染染。”
他唤了她的名字,不是疏离的“夫人”。
戚染染闻声望向他,带着一丝询问。
沈寂迎着她的目光,真诚的说道:
“这一年多让我更加确定……我很喜欢你。
我……我想留在你身边,像他们一样照顾你,守护你,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他声音放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厉战的眉头下意识地拧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看向窗外冰冷的雨丝。
陆珩垂眸,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看不出情绪。
楚砚环抱着双臂,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顾渊扶了扶眼镜,轻叹一声。
季离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就知道会这样……”
这一年里,沈寂的意图昭然若揭,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
只是……亲眼见证又一个男人如此郑重地向她表白,心中还是很酸涩。
所有的目光,汇聚到了戚染染身上。
她看着沈寂,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带着期盼。
她轻轻咬了下唇,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似乎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沈寂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想走向她,却又碍于在场众人,强自按捺住,只是那灼热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其他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陆珩揉了揉眉心,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既然染染同意了……那就按规矩来吧。”
沈寂立刻接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条理清晰,但语速稍快,显露出内心的急切:
“我也申请一周的陪伴时间。”
厉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说话。
楚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可以。”
顾渊无奈地笑了笑:“欢迎加入,沈寂。”
季离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出言反对。
…………
沈寂正式转入希望号,并搬进了合并套房。
这个消息在联盟高层和几艘方舟的特定圈层内激起了巨大涟漪。
起初,人们只是不解。
“沈寂?那个除了数据和实验室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沈总监?”
“他不是应该待在‘创世号’核心实验室吗?希望号的能源系统不是早就修复完毕了吗?”
“一个两个都往希望号跑,那边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藏吗?”
好奇驱使下,各种打探和调查悄然展开。
当真相如同剥茧抽丝般逐渐显露时,所有知情者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根本没有什么宝藏,希望号最大的诱惑,是一个女人。
一个名为戚染染的女人。
关于她的描述零碎夸张,
“美得不似真人……”
“见过她之后,再看其他女人都成了庸脂俗粉……”
“厉战、陆珩、顾渊、楚砚、季离……现在再加上一个沈寂!这些站在顶端的男人,竟然全都……”
“他们……他们竟然成了一家人……?!”
男人们的反应最为直接和统一。
羡慕,嫉妒,恨。
“妈的!凭什么?!”
阴暗的角落里,有人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不甘。
第268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2
“那些家伙,权势、地位、力量要什么有什么,现在连女人……还是这种极品中的极品!”
“cao!真是……真是让人火大!”
…………
另一种声音则带着下流的揣测和隐秘的向往:
“啧,能让这么多大佬死心塌地,那女人得有多带劲?怕不是个妖精转世?”
“要是有机会……哪怕只是看一眼……”
“看一眼?我怕你魂都被勾走了!”
然而,无论私下如何议论、如何嫉妒得发狂,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去触这个霉头。
于是,男人们的羡慕嫉妒恨,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声无奈又酸涩的叹息,在无人处悄悄蔓延。
女人们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一部分自恃身份高贵的女性,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鄙夷和不屑。
“真是自甘堕落!简直丢尽了我们女人的脸!”
某艘方舟上的贵妇人摇着扇子,语气尖刻。
“就是,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旁边有人附和,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好奇。
“那些男人也是,竟被一个徒有皮囊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真是……”
她们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清高,试图用道德批判来掩盖内心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而更多的女性,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混合着苦涩与向往的复杂情绪。
“她……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年轻的女孩靠在舷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水世界,喃喃自语。
能让那样六个耀眼如星辰的男人,放下骄傲、嫉妒,和平地共同守护在她身边……
“如果……如果也能有一个人,像他们守护她那样,全心全意地爱着我、护着我,哪怕只有一个……我也知足了。”
另一个女人低声对同伴感叹,语气中充满了怅然。
末世之中,生存已是艰难,爱情更是奢侈。
大多数女人的归宿,或是依附强者换取生存资源,或是独自挣扎在温饱线上。
像戚染染这样,被如此多顶尖强者捧在掌心、悉心呵护,无需为生存担忧,只需享受爱与陪伴的生活,简直是她们梦中都不敢想象的童话。
“羡慕吗?当然羡慕……甚至是嫉妒。”
一个面容姣好、曾是小有名气模特的女人苦涩地笑了笑,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
属于沈寂的“那一周”,也终于在他的期盼中到来了。
他牵着戚染染的手,走进之前住过的专门提供给贵宾住的套房。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米白色的羊绒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曲线,乌发如瀑,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绝伦,
沈寂压抑在冰冷表象下,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渴望。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的最深处。
“染染……”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话音未落,他再也无法克制,伸出双臂,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只属于她的气息。
戚染染被他抱得微微踉跄。
“沈寂……”她轻轻唤了一声。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个开关。
沈寂猛地抬起头,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那双总是冷静、理性的眼眸,此刻已被浓重的情欲与深刻的迷恋彻底淹没。
“我想你……想到快要疯了……”
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走向…………
衣衫不知何时尽数褪去,散落在地毯上。
“沈寂……”
她再次唤他。
沈寂抬起头,银丝边眼镜不知何时已被取下,那双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眸,锐利深邃,此刻燃烧着能将她彻底焚毁的火焰。
“叫我阿寂。”
他的声音低沉性感。
她低喃:“阿寂……”
沈寂喉结滚动……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沈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染染……”
他在她耳边低唤,
“我爱你……”
戚染染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沈寂稍稍支起身,看着她慵懒迷离的模样,眼中满是爱怜。
“还好吗?”他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戚染染懒懒地掀开眼皮,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嗔怪,却更显风情万种。
沈寂低笑一声,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抱歉,我有点……失控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戚染染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寂却没有睡意。
他侧躺着,手臂环着她的腰,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微肿的唇瓣上,眼神深邃如海。
这个人,终于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了。
他低下头,珍重万分地,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将她搂得更紧。
属于他的一周,才刚刚开始。
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告诉她,他积攒了多久的思念。
…………
这一周时间,沈寂几乎没让她出门。
他将过去一年多积压的所有思念、渴望与隐忍的爱意,都在这短短七日内尽数倾注给她。
一个月后。
医疗中心内,顾渊看着检测数据,告知染染已经怀孕一个月。
站在戚染染身侧的沈寂,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是他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戚染染的手臂。
“染染……”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回去休息。”
他甚至忘了向顾渊道谢,全部心神都系在她身上。
回到套房,其他几个男人都在。
看到沈寂如此郑重地搀扶着戚染染进来,几人目光都投了过来。
顾渊紧随其后,平静地传达了消息。
客厅内有瞬间的寂静。
第269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3
厉战闷声道:“……恭喜。”
陆珩目光在沈寂那难掩激动却又强作镇定的脸上扫过,沉稳颔首:
“是喜事,沈寂。”
楚砚走上前,拍了拍沈寂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好好照顾她。”
季离撇了撇嘴,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扯出个笑容:
“行啊沈寂,效率够高的。”
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调侃,倒也没什么恶意。
面对众人的恭喜,沈寂似乎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稍稍回神。
他扶了扶眼镜,试图找回平日里的冷静。
“……谢谢。”
他干巴巴地回应,然后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地对戚染染说:
“染染,你先坐,我……我回房间一下。”
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巨大的冲击。
回到属于他的那间卧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沈寂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捂住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喜悦。
他,沈寂,竟然真的要当父亲了!
激动稍缓,他立刻走到通讯器前,手指略带颤抖地按下了一串加密频道代码。
连接“创世号”的等待音响起。
通讯接通,光屏上出现两张与他有几分相似、同样带着学者气质的脸庞。
正是他的父母。
“阿寂?这个时间联系,是希望号那边有什么技术问题吗?”
沈父率先开口,语气是惯常的严谨。
沈寂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爸,妈……不是公事,是……是染染。”
光屏那端,沈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染染?那孩子怎么了?”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却让儿子铁树开花的姑娘,充满了好奇与关切。
沈寂深吸一口气,才将那个重磅消息说出来,
“她……怀孕了,刚刚确认,是我的孩子。”
“……”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达五六秒的彻底沉默。
沈父沈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巨大的狂喜。
“你……你说什么?!”
沈母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激动的颤音,
“阿寂!你……你再说一遍?!染染怀了你的孩子?!天呐!老沈你听到了吗?!”
一向沉稳的沈父,此刻也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喜悦,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真行啊你!”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末世前,他就是个眼里只有数据和公式,对男女之情淡漠的工作狂。
末世后,他地位尊崇,身边更是不乏优秀的女性,可他依旧像是块捂不热的寒冰。
他们早已做好了儿子会孤独终老的准备,谁能想到,峰回路转,他不仅开了窍,找到了心仪之人,这效率……简直了!
“我们……我们之前还担心你这辈子就都不打算成家了。”
沈母激动得眼眶泛红,语无伦次,
“没想到你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染染呢?她怎么样?反应大不大?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不行,我得把之前存着的那些孕期营养配方找出来……”
沈父虽然没说话,但不断点头的动作和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充分显示了他内心的澎湃。
看着父母如此激动甚至有些失态的反应,沈寂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松弛了下来,一种温暖的、带着点羞赧的喜悦终于冲破了他惯常的冷静外壳。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带着傻气的笑容。
“她很好,顾渊说指标一切正常。”
他回答道,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她。”
“好好好!你做事,我们放心!”
沈母连连点头,又急切地说,
“阿寂,等我们这边工作交接完,最多一年,一年后我们就提交申请,也搬去希望号!
我们去帮你们带孩子!总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你和染染身上。”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亲眼见到儿子,见到那个让儿子如此倾心的女孩,
更重要的是,能亲手抱到流淌着沈家血脉的孙辈,两位老人脸上都绽放出充满期盼的笑容。
沈寂看着光屏中父母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与众不同”的家庭结构而产生的微妙忐忑也烟消云散。
他郑重地点头,嘴角含着一抹化不开的温暖笑意:
“好,我等您们过来。”
…………
沈寂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技术支援任务,将更多时间留在家中,无比认真地学习着一切孕期护理和育儿知识。
他练习着如何冲泡温度适宜的奶粉,如何包裹柔软的襁褓,眼神里的专注不亚于面对任何一个重大科研难题。
?
数月后,医疗中心产房内。
沈寂穿着无菌服,站在产床旁,他一反平日的冷静自持,紧握着戚染染的手。
他那双总是理性的眼眸,此刻写满了紧张与心疼,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染染……如果很痛,就抓住我。”
戚染染感受着他掌心的潮湿与温热,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她早已兑换了【无痛生子丹】服下,此刻并无多少痛楚,但沈寂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她心中微暖。
很快,在顾渊的引导下,两声洪亮有力的啼哭先后响起,打破了产房内凝重的气氛。
“恭喜,是两个健康的男孩。”
顾渊温和地报喜,示意护士将清理好的婴儿抱过来。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沈寂”的子嗣x2。任务进度(6\/6)。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786年2月6天。】
【主线任务:寻找并绑定六位此界气运之子,并确保为他们每人至少诞下一名健康的孩子,已完成。
支线任务:完成原主戚莉莉遗愿,登上方舟过上安稳生活,已完成。】
【提示:宿主可随时选择脱离本世界,返回系统空间,滞留期间,寿命值正常消耗。】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
她不动声色地兑换并服下【修复丹】,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席卷全身。
她顺势闭目养神,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第270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4
沈寂俯下身,珍而又重地在戚染染额头上印下一个绵长的吻,声音哽咽:
“染染……辛苦了……谢谢你……我们以后不生了……”
他反复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
在顾渊的提醒下,沈寂才恍恍惚惚地转过头,看向被护士小心翼翼放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包裹。
当看清那两个虽然皱巴巴、红彤彤,却依稀能看出轮廓清秀的小家伙时,沈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抬手用力捂住了眼睛。
泪水无法控制地从指缝间溢出,顺着他冷峻的脸颊滑落。
顾渊理解地看着他,没有打扰,只是细心地记录着戚染染和孩子们的数据。
过了好一会儿,沈寂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情。
他转过身,眼眶依旧泛着红,却不再掩饰那份初为人父的傻气笑容。
他走到婴儿床边,伸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其中一个宝宝的小手。
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动了动小嘴。
这一刻,沈寂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股暖流彻底填满。
?
一个月后,戚染染在医疗中心住满一个月后才带着新生的双胞胎儿子回到了套房。
就在他们返回套房的第二天,沈寂的父母,便迫不及待地抵达了希望号。
两位老人同样身着简洁的科研制服,气质清雅,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却难掩那份浸润在骨子里的书卷气与睿智。
当他们踏入套房,一眼就先看到早已等候在客厅的沈寂、戚染染,以及旁边婴儿车里并排躺着的两个新生孙儿时,脸上的镇定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垮。
“爸,妈,路上辛苦了。”
沈寂上前接过父母手中简单的行李。
“不辛苦,不辛苦!”
沈母连连摆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婴儿车边,俯下身,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哎哟,快让奶奶看看,我的两个小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宝宝的脸颊,小家伙仿佛有所感应,动了动小嘴,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你看你看,老沈,他回应我了!”
沈母惊喜地回头看向丈夫,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沈父虽不像妻子那般外露,但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动,眼底的笑意和动容清晰可见。
他走到另一个婴儿车旁,仔细端详着里面的孙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宝宝的头。
沈寂和戚染染看着父母这般欢喜的模样,相视一笑。
戚染染这时才微笑着上前,柔声道:
“叔叔,阿姨,欢迎你们。”
沈母立刻转过身,一把握住戚染染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喜爱和感激:
“染染,谢谢你,真是辛苦你了!为我们沈家添了这么一对宝贝疙瘩!”
她看着戚染染红润光泽的脸颊和清澈明亮的眼眸,心中暗自点头,儿子眼光果然极好,这姑娘不仅容貌绝俗,气质更是干净剔透。
沈父也看向戚染染,目光温和:
“染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阿寂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教训他。”
沈寂在一旁无奈地扶了扶眼镜,眼底却满是温暖的笑意。
戚染染感受到两位老人真诚的善意,笑容也加深了些许:
“叔叔阿姨言重了,阿寂他……很好。”
很快,沈父沈母也如同之前的顾家、楚家父母一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个热闹非凡的大家庭。
合并后的套房足够宽敞,特意为他们预留的房间早已收拾妥当。
戚染染寻了机会,同样将【固本丹】化入二老的日常饮水中。
不过一日,沈父便觉得以往因长期伏案工作导致的肩颈酸涩减轻了许多,思路似乎都更清晰了些;
沈母也感到精力充沛,连着带了好一会儿孩子也不觉疲惫,只以为是心情愉悦所致,对着沈母感叹:
“老沈我怎么觉得自从过来这边后,感觉越来越精神了!”
沈父闻言,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
…………
沈父沈母的到来,让这个大家庭更为热闹。
三位老爷子虽领域不同,却意外地投缘。
有空就凑在一起下棋、品茶、讨论时事。
三位老太太则迅速结成了“育儿同盟”,将照顾孙辈的“重任”安排得井井有条。
?
轮到和厉战在一起时,他会带戚染染回到“战神号”。
而两个孩子请家里的老人帮忙照看。
“老大!大嫂!”
刚踏上甲板,早已列队等候的船员们便爆发出洪亮的问候。
厉战颔首回应,随即自然地护着戚染染走向船舱。
“带你看点东西。”
他首先带她参观了船上的室内水培农场。
推开舱门,暖湿的空气夹杂着植物清香扑面而来。
层层架子上,生菜、黄瓜等蔬菜在模拟光照下舒展着鲜嫩的翠绿,与舱外冰封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兄弟们弄的,规模不大,但能吃上新鲜菜。”
接着,他带她来到船尾的捕捞平台。
船员们正在操作机械臂进行例行作业。
厉战拿过一副保暖手套为她戴好,然后站到她身后,大手覆上她的手,亲自引导她操控复杂的操纵杆。
“慢一点……对,感受水流的力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耐心,胸膛传来的温度将她完全包裹。
当渔网收起,看着里面翻腾跳跃的鲜鱼,厉战显得比她还高兴:
“看,这是你的收获!”
他亲自挑出一条最肥美的鱼,“晚上给你清蒸。”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站在舰桥外。
厉战揽着她的肩,望着被余晖染成金红的水天交界,低声道:
“等孩子们再大点,我教他们开船、捕鱼……我们一家人,可以常来这里。”
戚染染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轻轻应了一声:
“好。”
………………
回到船长室,历战抱着她哑声道:
“染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就是在这里吗?我们重温一次,好吗……”
戚染染脸颊泛起红晕,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嗔怪道:
“都有两个孩子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衣裳渐落…………
…………………………
…………………………
………(??????????)?………
第271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5
回到希望号后,几个男人也知道了,厉战是带着戚染染去“战神号”上重温旧梦了。
看着厉战眉宇间难掩的餍足与春风得意,其他五人心中都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酸涩之余,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跃跃欲试。
…………
翌日。
陆珩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染染,下午去我办公室一趟?有些……‘私人’事务需要你亲自处理。”
他的语气暧昧,目光深邃,意有所指。
戚染染抬眸,对上他的眼神,瞬间了然。
…………
下午,戚染染特意换上一套得体的秘书装,白色丝质衬衫搭配黑色修身短裙,
勾勒出纤细腰肢与优美曲线,裙摆下双腿包裹在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中,更显笔直修长。
她踩着五厘米的黑色绒面高跟鞋,准时出现在陆珩位于方舟核心区域的办公室。
陆珩看到她这身打扮,眸色瞬间深暗。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落地舷窗前,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染染,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温热呼吸拂过耳畔……
他随即牵着她走向旁边一扇隐藏的侧门,里面是一间设施齐全的休息室。
衣裳渐落……
……………………
……………………
……(????????????????????)……
陆珩心满意足地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以后,这里也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随时欢迎我的小秘书……莅临指导。”
戚染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懒懒瞥他一眼,连瞪他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当戚染染穿着那一身回到套房时,迎接她的是几道含义各异的目光。
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几个大孩子玩搭建模型的季离最先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她身上流转一圈。
他嘴角立刻撇了下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
“陆哥这是带染染去‘指导工作’了?”
陆珩闻言目光平静地扫了季离一眼,并未动怒,反而唇角牵起一丝弧度。
戚染染走到季离身边,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又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就你话多。”
季离捂着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顺势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漂亮的桃花眼眨呀眨,满是委屈。
而顾渊此时若有所思。
?
顾渊牵着戚染染的手,穿过医疗中心安静的长廊,来到他那间专属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润的眼底含着笑意,又带着一丝灼热。
他走到衣柜旁,取出一套崭新的护士服,递到她面前。
“染染,”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循循善诱的温柔,
“试试这个,好吗?”
戚染染看着他手中的白色护士服,又抬眸对上他镜片后那双隐含期待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顾渊低笑一声,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想看你穿,一定很美。”
在他的注视下,戚染染接过那套护士服。
布料柔软,带着洗涤后的干净气息。
她走到镜子前,开始更换。
顾渊就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的反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当那身洁白的护士服最终穿在她身上时,顾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护士服剪裁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白色更衬得她肤光胜雪,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与白色的衣领形成鲜明对比。
她微微侧头,调整着颈后的系带,长睫低垂,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诱惑。
这身代表着纯洁与专业的装束,穿在她身上,却奇异地融合出一种禁欲又撩人的风情。
顾渊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向镜中那双交叠的身影。
“果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里间……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顾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低声笑道:
“以后……常来给我‘帮忙’,嗯?”
戚染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顾渊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低头……
…………
当戚染染穿着那身护士服,被顾渊牵着手回到合并套房时,客厅里的男人们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季离最先跳起来,指着顾渊,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控诉”:
“顾哥!你你你……你居然让染染穿这个!太狡猾了!”
顾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神色依旧温润,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坦然道:
“工作需要,临时帮忙而已。”
厉战哼了一声,别开脸。
陆珩目光深邃地看了戚染染一眼,唇角微勾,没说话。
楚砚轻咳一声,目光有些飘移。
沈寂则是推了推眼镜,默默记下了这个“新思路”。
戚染染看着他们几个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
继顾渊的“护士装”和陆珩的“办公室密会”后,楚砚显然也受到了启发。
轮到他陪伴的日子,他将一套崭新的女式军官制服递到了戚染染面前。
“染染,今日随我巡航。”
戚染染看着手中剪裁考究的制服,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唇角微扬,没有多问,顺从地接过衣物走入内间更换。
当她身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走出来时,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合体的制服勾勒出她优美的身形曲线,平添了几分平日罕见的飒爽英气。
楚砚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满意。
“走吧。”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无视了身后其他几人意味不明的注视,径直离开了套房。
第272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6
楚砚的座舰“定远号”是一艘线条冷硬、装备精良的军用指挥舰。
踏上舰桥,所有官兵在楚砚面前都保持着绝对的肃穆与恭敬,目光不敢在戚染染身上过多停留。
楚砚并未在舰桥久留,简单下达了巡航指令后,便带着戚染染来到了他的专属指挥室。
门在身后合拢,将战舰运行的微弱噪音隔绝。
楚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锁住戚染染,那身与他同源的制服,此刻在他眼中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他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这身衣服,比我想象的更适合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沙哑。
戚染染微微仰头,迎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翻涌着熟悉的情愫。
她轻笑:
“楚将军带我来你的地盘,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
楚砚已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
衣裳渐落…………
…………………………
…………………………
……(??????????)?………
许久之后,风浪平息。
楚砚结实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怀中人,冷峻的面容上是松弛与餍足。
“好好休息吧。”
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戚染染慵懒地靠在他怀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
戚染染休息好后,楚砚牵着她的手行走在舱内通道,所过之处,士兵肃立敬礼,目光恭敬。
他先带她步入舰桥指挥中心。
“这里是战舰的中枢,”
楚砚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所有的指令由此发出,维系着航行安全与任务达成。”
随后是装备整备区。
锃亮的武器与整齐的救生设备陈列有序。
最后,他们登上位于高处的观察平台。
“巡航大多是枯燥的,”
楚砚与她并肩而立,
“日复一日,面对不变的危险与未知,但也因此,更需要绝对的警惕。”
戚染染静默聆听,目光掠过这片末世冰原。
她轻轻倚向他,将手放入他温暖宽厚的掌心。
楚砚立刻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无声的暖流在两人紧扣的十指间传递。
巡航结束,“定远号”平稳地与希望号对接。
楚砚依旧紧握着她的手,穿过连接通道,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
?
季离牵着戚染染的手,熟门熟路的来到隔音效果极佳的私人录音棚。
“染染,闭上眼睛。”
季离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抑制不住的兴奋。
戚染染挑了挑眉,依言阖上眼眸。
她听到他走开的脚步声,然后是某个柜门被打开的细微响动,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好了,可以睁开了。”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季离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件婚纱。
那婚纱设计简约,线条流畅,裙摆如云如雾,上面甚至零星点缀着一些细小的水晶。
他走上前,将婚纱轻轻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与期盼:
“染染,穿上它,让我看看,好不好?就穿给我一个人看。”
戚染染看着眼前这件在末世中堪称奇迹的婚纱,又看向季离那双写满期待、生怕被拒绝的眼睛。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那柔软冰凉的纱绸,心底最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接过婚纱,声音很轻:
“好。”
当戚染染换上那身婚纱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他呆呆地看着她,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那双惯会放电传情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只剩下极致的惊艳与震撼。
婚纱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简约的设计反而更凸显出她天生丽质,
清丽绝伦的容颜在圣洁婚纱的映衬下,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从幻想中走出的神女,纯净空灵,不染半分尘埃。
他上前几步,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染染……你……太美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相机,
“别动!染染,就这样!让我拍下来!”
他像是生怕错过这世间最珍贵的画面,开始从各个角度,疯狂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在寂静的录音棚内响起。
戚染染配合地站在原地,或微微侧首,或唇角含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每一个瞬间都被季离贪婪地收录进相机里。
拍着拍着,季离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放下相机,再次走到她面前,目光痴迷地流连在她脸上、身上。
“染染……”
他喃喃道,眼中渐渐弥漫起水雾,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很傻……但是,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新娘了。”
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甚至带着点傻气的模样,戚染染心中微软。
“我知道。”她轻声说。
季离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寻找着她的唇瓣。
………………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的婚纱,眼神变得幽深,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的声音的沙哑,
“这婚纱……很美,但我想……它应该更适合躺在我们的回忆里,而不是……穿在身上碍事,你说呢?”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火焰,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轻纱软绸如流云般悄然滑落…………
…………………………
…………………………
……(????????????????????)………
当一切归于平静,季离心满意足地拥着戚染染。
戚染染慵懒地靠在他怀里闭眼假寐。
……………
季离牵着戚染染的手回到套房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着其他几个男人投来的淡淡酸意的目光。
戚染染看着他们之间无声的暗流,只觉得好笑又温暖。
她轻轻挣开季离的手,走向客厅中央正玩着积木的孩子们,柔声询问着他们今天的趣事,将男人们那点微妙的醋意抛在脑后。
第273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7
当轮到沈寂陪伴的日子来临时,他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清晨,他便来到戚染染身边。
“染染,今天…我带你去贵宾区的套房,我…准备了一点东西。”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但那罕见局促的神态,瞬间勾起了戚染染对其他几人“特别装扮”的记忆。
她心中了然,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不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
她抬眸,对上沈寂那双试图维持冷静、却难掩期盼的眼睛,唇角弯起一抹笑意:
“好啊。”
沈寂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牵起她的手,步伐比平时稍快地走向贵宾套房的方向。
进入房间后,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醒目地放着一个礼盒。
戚染染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沈寂的耳尖有些微红。
他走过去,拿起盒子,动作略显僵硬地递到戚染染面前。
“这个里面的衣服……”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是我觉得可能适合你的款式,你去试试看好吗?”
戚染染接过那质感颇佳的礼盒,指尖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折叠整齐的,并非她想象中的任何常规衣物,而是一套黑色兔女郎制服—带着耳朵的发箍、绒球尾饰……一应俱全。
她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看向沈寂。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准备了这样的一套衣服,真是的……
他正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镜片后的目光闪烁。
看到他这副模样,戚染染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换上它。”
不久后,倚在客厅墙边等待的沈寂,呼吸骤然一窒。
戚染染缓步走出,那套黑色的兔女郎制服完美地贴合她窈窕的身段。
黑色的紧身衣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那带着长耳朵的发箍为她平添了几分俏皮的妖娆,与她清丽绝伦的容颜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微微歪头,眼含秋水,唇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望着他:
“沈总监,这套衣服还符合你的预期吗?”
沈寂只觉得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急速向下。
他猛地站直身体,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步伐急切地走向…………
他的声音沙哑,
“染染,你让我……无法保持冷静了。”
“这套衣服真是太适合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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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沈寂紧紧抱着她,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容颜,心中被巨大满足感和宁静充斥。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
“染染,我爱你。”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窗外的冰雪早已彻底消融,虽然天空依旧时常阴霾,但那刺骨的严寒已然退去。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水面。
曾经吞噬了整个世界的无边汪洋,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年下降。
十年过去,一些地势最高的山脉顶端率先刺破了水面,如同散落的岛屿。
又过了八年,更多的陆地得以重见天日,连绵的山脉、干涸的古老河床、甚至是一些曾经淹没的城市高层建筑,都缓缓浮出水面。
希望号方舟,以及散布在各处的人类幸存者,见证着这变化。
最初的欢呼、激动、泪水过后,是更加务实和充满希望的行动。
人们开始向着那些新出现的高地进发。
…………
戚染染的孩子们,在充满爱与多元氛围的家庭中,已然长大成人。
他们继承了父母们优秀的基因与特质,无论是容貌、智慧还是能力,都远超常人,自然而然地走向了与父亲们相似却又属于自己的广阔道路。
厉战和戚染染的两个儿子,天生继承了父亲的冒险精神与领袖气质。
· 长子:厉凌骁,名字蕴含“凌云之志,骁勇善战”之意。
· 次子:厉乘风 ,取“乘风破浪”之意。
他们并未安于方舟的温室,而是早早加入了厉战的船队,如今已是“战神号”麾下两支分舰队的年轻指挥官。
他们率领着船队,穿梭于日渐缩小的水域与新生的陆地之间,探索未知,清除残余的威胁,为新生的聚居地运输物资、保驾护航,成为了连接水上与陆地的关键纽带。
陆珩和戚染染的龙凤胎,则完美结合了父亲的沉稳睿智与母亲的灵秀。
· 儿子:陆景, “景”有“敬仰、光景”之意。
· 女儿:陆昭华,“昭”为光明之意。
儿子展现出卓越的政治头脑和管理才能,年纪轻轻便已成为陆珩的左膀右臂,参与方舟乃至新生联盟的政务决策,以冷静的头脑和长远的眼光着称。
女儿则继承了母亲绝美的容颜,但对机械工程和建筑学产生了浓厚兴趣,
她带领着工程团队,参与了最早期的陆地定居点规划与建设,用智慧和汗水,亲手绘制着新家园的蓝图。
顾渊和戚染染的双胞胎儿子,毫无意外地走上了医学与科研的道路。
· 长子:顾清晏 ,“清”寓指思路清晰、医道清明,“晏”有安宁、平和之意。
· 次子:顾知行,取“知行合一”之意。
他们在顾渊的悉心教导下,青出于蓝,一个专注于基因研究与末世后新发疾病的防控,
另一个则结合了顾渊父母的研究,致力于新生态农业的开拓,为解决未来的粮食问题呕心沥血。
楚砚和戚染染的龙凤胎,则一个从戎,一个从文。
· 儿子:楚怀铮,“怀铮”寓意胸怀铮铮铁骨,忠诚刚毅。
· 女儿:楚墨言,“墨言”既指笔墨文书,也与“默言”谐音,希望她沉静、善于思考。
儿子如同父亲的翻版,投身军旅,在新组建的陆地防卫军中迅速崭露头角,以其强悍的作风和坚定的意志,守护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女儿则对历史和法律产生了兴趣,她开始着手整理末世以来的文献资料,参与制定新聚居地的法律法规,致力于在废墟之上重建秩序与文明。
第274章 全球淹没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8 (完)
季离和戚染染的两个儿子。
· 长子:季云舒,名字如云卷云舒般惬意悠然,充满艺术气息。
· 次子:季南星 ,“南星”是一种药用植物,名字带有自然、探索的意味。
一个继承了父亲的音乐天赋与绝世容貌,成为了新生代中最耀眼的艺术家。
他的歌声和创作,抚慰着人们饱经创伤的心灵,记录着这个时代的挣扎与希望,被誉为“新纪元的第一声号角”。
另一个儿子则对植物学和生态学充满热情,他常年跟随考察队深入新露出的陆地,研究复苏的生态。
沈寂和戚染染的双胞胎儿子,则是纯粹的技术派。
· 长子:沈司辰,“司辰”意指掌管时间、规律。
· 次子:沈叙白, “叙”有陈述、连接之意,“白”可指空白、初始。
一个子承父业,沉迷于能源与动力系统的优化,为方舟向陆地过渡、以及未来新城市的能源供给提供着技术核心。
另一个则对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情有独钟,正在努力恢复和构建新的全球通讯网络。
看着儿女们各自翱翔于天空,戚染染心中充满了欣慰与平静。
她和她的六个男人,依旧生活在希望号上,这里承载了他们太多的记忆。
虽然陆地出现,但方舟作为他们共同的家,以及目前最完善的生存基地,依然是生活的中心。
只是,生活的方式悄然发生着改变。
他们开始在附近一块较大、且地势稳定的高地上,共同设计并建造了一座临时的度假屋。
采用坚固的轻质材料,搭配从方舟移植过去的水培植物和小型发电设备,那里成了家人们周末团聚、享受短暂“陆地”生活的新去处。
?
四十年弹指而过。
曾经望不到尽头的汪洋,已被大片大片新生的绿色陆地所取代。
虽然生态环境远未恢复到灾变前的繁盛,但坚韧的人类文明之火,已然在新生的土地上重新点燃。
孩子们早已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取得了辉煌的成就,成为了支撑起这个新生世界的中流砥柱。
他们也都陆续遇到了相知相守的伴侣,建立了自己的家庭,孕育了下一代。
…………
然而,再漫长的相守,也终究有尽头。
最先离开的,是厉战。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于“战神号”他钟爱的船长室里,握着戚染染的手,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他走得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酣畅淋漓航行后的沉睡。
接下来是陆珩。
他在一个静谧的深夜,紧紧握着戚染染的手,看着外面零星闪烁的新聚居地灯火的光芒,缓缓合上了眼眸。
季离,是在他充满音乐与回忆的录音棚里,握着戚染染的手,听着自己早年为戚染染写下的情歌,带着无限眷恋离去的。
他离去时,墙上投影着当年他为她拍下的那组绝美婚纱照。
顾渊是在睡梦中安详辞世的。
这位温润了一生的医者,离去时嘴角犹带平和的笑意。
楚砚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紧握着身边的戚染染的手,最后念叨的是:
“染染……别哭……照顾好自己……”
最后离开的是沈寂。
他是在自己的书房里,靠在摆满了各种数据板和模型的书架前,握着戚染染的手,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清澈,充满了无尽的爱恋与担忧。
“染染……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天冷加衣……”
每一位夫君离世前,都无比担忧他们走后,他们的染染该如何自处。
他们拉着围在身边的儿女孙辈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照顾好母亲,那份跨越了漫长岁月的不舍与深情,让所有后辈都泣不成声。
戚染染平静地,亲自送走了每一位夫君。
她亲自为他们料理后事,看着他们被安葬在各自选定的长眠之地。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神中那历经了近百年世事的沧桑,又深重了几许。
在这个世界,戚染染又停留了一段时间,吞了大量的海鲜。
终于,在一个夕阳如金的傍晚,她将所有的子女召集到了一起。
孩子们都隐约感觉到,这次团聚非同寻常。
戚染染的目光慈爱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将他们的成就与幸福都印刻在心底。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个小巧而古朴的玉瓶,郑重地分发给她的每一个孩子。
“孩子们,”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这些玉瓶里,是母亲留给你们的最后一份礼物,每人十瓶,每瓶十颗,名为‘固本丹’。”
她看着孩子们疑惑又震惊的神情,缓缓解释道:
“此丹有固本培元,祛病延年之效,身体虚弱者,可强健根基。
它的存在,绝不可为外人所知,即便是最亲密的枕边人,也不能透露分毫。”
孩子们接过这触手温润的玉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非凡气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终于明白了母亲的不凡。
他们纷纷哽咽的应下。
戚染染又细细叮嘱了许多家常话,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即将远行的母亲。
翌日。
她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在心中轻声呼唤:
“系统,我们走吧。”
【收到指令,开始剥离灵魂,传送回系统空间……】
灵魂抽离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六个熟悉的身影,在光的尽头含笑望着她,向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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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染染的灵魂虚影在空间中凝实。
周身依旧萦绕着磅礴的金色功德之力,如同温暖的阳光流淌于灵魂之中,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带着世界本源气息的天道祝福。
这些功德来自于她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处、引领人类复兴的子嗣们,他们的每一次善行、每一项功绩,都化作微小的光点,汇入她灵魂的功德长河。
【当前总寿命值:678年。】
【检测到宿主携带大量功德之力可兑换成寿命值,是否进行兑换?】
系统的提示音在纯白空间中响起。
“不兑换。”
她看过太多小说,功德之力绝不仅仅是系统的“货币”那么简单。
第275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1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否,封存吧。”
她轻声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纯白空间,回望着那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世界,以及那些她深爱过、也深爱着她的人们。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戚染染闭上眼,感受着心头那份历经生死离别、岁月沉淀后的复杂心绪,轻声开口:
“是,剥离。”
清凉的力量拂过灵魂,那些灼热的情感缓缓抽离,心绪重归平静与清明。
她在纯白空间里静静休整了七天。
七天后,戚染染睁开眼,目光坚定如初。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
【收到指令,已为宿主随机抽取新的位面通道……】
【通道建立中……5……4……3……2……1……传送启动!】
白色的光芒再次包裹住她的灵魂,身影逐渐模糊,消失在涟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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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染染在虚弱中醒来。
她费力地抬眼,看到的是粗糙的藤条笼顶,缝隙外是蛮荒之地灰暗的天空。
胃部因长久的饥饿而痉挛,喉咙干渴得如同被砂纸摩擦。
冰冷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原主深刻的绝望与不甘,涌入她的脑海。
这是一个雌性稀少、以力量和繁衍为尊的兽人世界。
原主“兔染”,是兔族部落一个如同影子般的雌性。
她皮肤黝黑,身材干瘪瘦小,毛发枯黄无光,在一众清秀的兔族雌性中显得格格不入。
成年仪式上,巫医更是判定她的生育潜力为最低级。
她心中曾偷偷恋慕部落里最强的四级战士灰尾,鼓起勇气送上的心意,换来的却是对方毫不掩饰的厌恶。
雪上加霜的是,她家中三位兽父在外出狩猎时遭遇不幸,两人重伤濒死,一人残废,家庭顶梁柱瞬间崩塌。
部落族长和族人决议,将这个无法带来生育价值且家庭已成拖累的“兔染”,作为交换物之一,送往以温和着称的鹿族部落,希望能换取一些过冬的粮食。
原主在被塞进笼子时,眼中最后映着的是部落族人冷漠的背影,最终在颠簸、心碎与严寒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然后,戚染染来了。
感受着这具身体极度的不适,戚染染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固本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开来,驱散寒意,抚平剧痛,虚弱无力的四肢百骸重新注入了生机。
但长时间的饥饿造成的空虚感依然存在。
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辟谷丹】,借着笼子的掩护送入口中。
丹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入口即化,形成一股厚重的暖流沉入胃腹,那恼人的饥饿感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足的舒适感。
紧接着,她又取出一个皮质水囊,里面装着她之前囤积的清冽泉水。
她快速地喝了几口,甘泉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让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清爽起来。
身体的极度不适彻底消失,她轻轻舒了口气。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主线任务:寻找并绑定六位“气运之子”,并确保为每位“气运之子”至少诞下一名健康子嗣。】
【任务奖励:成功为每位“气运之子”诞下首名健康子嗣,可获得50年寿命值。】
【支线任务:完成原主的心愿,在部落中好好生活,能吃饱饭,能有自己的幼崽。】
装着戚染染的粗糙藤笼被随意放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负责交接的鹿族兽人,清点完兔族带来的少量兽皮,便挥手示意同伴搬来几包用巨大叶子包着的野果和块茎。
兔族的人看着那点食物,脸上没什么喜色,但也知道这是他们能换到的最好条件了。
他们沉默地包起食物,没再多看藤笼一眼,便转身离开。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曜,鹿族大祭司,拥有沟通兽神之力与预知天赋。】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
她被一个鹿族兽人从藤笼里放了出来,动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绝无温柔。
他把带到部落边缘一个阴暗、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洞口,语气平淡地告知:
“你暂时住那里,五天后,部落有聚会,雌性可以在聚会上选择心仪的雄性结契。”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漠然:
“如果到时候没人选你,或者你没选到人,部落会按照规矩,把你分配给……没有匹配到雌主的低阶兽人。”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留下戚染染独自站在陌生的土地上。
她拖着虚弱的身子,走进那个所谓的“家”。
山洞比从外面看起来更糟。
内部空间狭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和霉味。
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顽强地从洞口垂挂的藤蔓缝隙挤进来。
角落里堆着一蓬干枯发黄的草,这就是她的床铺。
除此之外,四壁空空,连个盛水的石碗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这环境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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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兑换【塑形丹】和【美颜丹】。”她在心中默念。
【消耗2天寿命值,已成功兑换。】
她立刻取出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席卷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部的变化。
过于瘦弱的部位变得丰润,干瘪的胸部变得饱满挺拔,腰肢更加纤细柔软,腿部线条也变得修长匀称。
她的身材在向着她灵魂本源的完美比例靠拢。
同时,她的面容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粗糙黝黑的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
枯黄的头发变得乌黑亮泽,五官更是被精心雕琢,眉眼精致,鼻梁挺翘,唇瓣不点而朱。
完成改造后,戚染染微微蹙眉。
身上排出的杂质和原主残留的污垢让她感觉很不舒适。
?
第一次写兽世题材,不知道能不能写好,大家凑合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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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2
她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个古朴的木制浴桶,里面盛满了干净的水。
她快速清洗掉身上的污浊,跟系统兑换了一套这个兽世常见的柔软兽皮简单缝制的衣裙。
虽然衣裙样式简单,只是遮住了关键部位,露出了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但穿在她改造后的身体上,却显得格外合身,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更衬得她肤光胜雪,清丽绝伦。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和昨天那个黑瘦干瘪、被兔族像丢垃圾一样送来的“兔染”判若两人。
但她并不担心。
兽人的世界单纯直接,对于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们更倾向于归咎于神迹。
而她现在需要的,正是这种“神迹”般的变化,来引起那位大祭司“曜”的注意。
她走到洞口,拨开垂落的藤蔓,让更多的光线照进来,也让自己能看清这个所谓的鹿族部落。
放眼望去,一座座由木头、石头、兽皮和宽大树叶搭建的房屋错落分布,规模比兔族部落要大上许多。
许多鹿族兽人在其间忙碌穿梭。
她看了一会,便退回到山洞深处。
目光落在那堆充当床铺、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干枯草堆上,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系统,”
她在心中默念,
“帮我开启警戒模式,监测百米内是否有兽人靠近,我需要休息。”
【已扣除1天寿命值,警戒模式开启,宿主可安心休整。】
得到系统的回应,戚染染稍稍安心。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之前收集的做工古朴但打磨光滑的木质躺椅。
安置好后,轻盈地躺了上去,合上双眼开始假寐。
…………
与此同时,鹿族部落中心,一座由巨大古木自然生长形成的树屋内。
鹿族大祭司曜,正静立于一方刻满神秘图腾的石板前。
他身形颀长,不同于一般鹿族兽人的温和,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孤高的气息。
他有着一头如同月光织就的银白色长发,用简单的骨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映衬着他白皙近乎透明的肌肤。
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石板上刚刚自行显现、又缓缓隐去的模糊纹路,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圣雌……已至?就在我鹿族领地?”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立刻唤来守在门外的鹿族战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今日,部落可有新来的雌性?”
战士恭敬回答:
“回大祭司,早上兔族确实送来一名雌性,不过……”
“不过什么?”曜的金眸微抬。
战士有些迟疑地道:
“那名雌性皮肤黝黑,身形瘦小,而且……她生育潜力极低。
已经被暂时安置在部落边缘的那个废弃山洞里了。”
“生育力低下?瘦小黑肤?”
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预言中能带领部落走向兴盛、甚至关乎整个兽人族群未来的圣雌,怎会是如此模样?
但石板示警非同小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亲自确认。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挥退战士,他步履从容地走出树屋,身形修长矫健。
他身上仅着一件看似简单,实则由他自身兽皮幻化而成的白色兽皮裙。
所过之处,鹿族族人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向他投以最崇高的注目礼。
很快,他来到了那处废弃山洞前,对着被藤蔓遮蔽的洞口,缓声开口:
“里面的雌性,我是鹿族大祭司,曜,可否允许我进入?”
…………
山洞内,戚染染迅速起身,心念一动,将身下的木质躺椅收回储物戒。
同时,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确保没有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外露,身上仅穿着那套简陋却干净的兽皮衣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带着一丝刚刚被惊醒的茫然与怯生生,这才走到洞口,伸手拨开了垂落的藤蔓。
“请……请进。”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些许不确定。
随着藤蔓被撩开,外界的光线涌入山洞,也清晰地照亮了站在洞口的曜,以及……洞内抬起头来的戚染染。
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曜那双仿佛蕴藏着日月星辰的浅金色眼眸,在看清戚染染容颜的刹那,骤然收缩!
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最强大的定身咒术命中,僵立在原地。
眼前哪里是什么皮肤黝黑、瘦小干瘪的雌性?!
站在他面前的雌性,肌肤莹润胜雪,在昏暗的山洞中仿佛自带柔光,乌黑顺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绝伦。
五官完美得如同兽神最精心雕琢的作品,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动人的是那双清澈潋滟的杏眼,
此刻正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与疑惑望着他,如同林间初生的小鹿,纯净又惹人怜爱。
她那身简陋的兽皮衣裙,根本掩不住她窈窕有致、起伏动人的身段,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笔直匀称。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到了她一人身上,让这阴暗潮湿的山洞都变得蓬荜生辉。
是她!
一定是她!
无需任何验证,曜的心中已然发出了无比肯定的呐喊!
兔族那群蠢货!竟然将如此珍宝视为生育力低下的废物?简直有眼无珠!
曜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以及那股想要立刻将她带离这个破败之地的冲动。
他上前一步,走进了山洞,银白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他微微俯身,向戚染染行了一个庄重而古老的祭司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分辨的激动:
“尊贵的雌性,此地简陋,绝非您这等身份应有的居所。
请允许我,为您安排符合您身份的住处。”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那迅速转变的情绪,心中了然。
第277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3
她适时地垂下眼帘,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不确定:
“谢……谢谢你,大祭司。
我只是一个被部落交换来的雌性,当不起您这个称呼……就叫我染染吧。”
“您当得起。”
曜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的到来,是兽神的指引,是我鹿族无上的荣耀,请随我来。”
戚染染跟在曜的身后,走出了那阴暗潮湿的山洞。
当他们穿过部落时,原本忙碌喧嚣的部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所有看到她的鹿族兽人,无论雄性雌性,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惊艳。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乌黑的长发随风轻扬,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愈发清丽脱俗。
简单的兽皮衣裙凸显出她身段的窈窕动人。
“她……她是谁?”
“天哪!部落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美的雌性?”
“大祭司竟然带回来了这样的美雌!”
…………
兽人们在一旁窃窃私语。
那些单身的雄性兽人,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奔涌,一股强烈的渴望与冲动在胸腔里燃烧。
若不是大祭司就站在她身旁,他们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冲上前去表达自己的倾慕,祈求能与她结契。
曜对周遭的反应恍若未闻,他只是微微侧身,用一种不着痕迹的保护姿态,将戚染染与那些过于炽热的目光隔开些许,
“不用理会他们,跟我来。”
他带着她,径直走向部落中心区域,那里紧邻着他那棵巨大的古木树屋,有一间打理得十分整洁宽敞的木屋。
“这里以后就是您的住处。”
曜推开木门,里面空间明亮,铺着干燥柔软的干草和干净的兽皮,甚至还有几个打磨光滑的石制器皿,与之前那个废弃山洞简直是天壤之别。
戚染染走进木屋,环顾四周,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感激与一丝放松。
她转过身,看向曜,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点坚持:
“大祭司,真的非常感谢你,以后,你不用再称呼我为您,直接叫我染染就好,可以吗?”
曜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看着眼前雌性清澈的目光。
他想起预言,想起她未来必然会成为自己的雌主,雌主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他略一沉吟,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也自然了许多:
“好,染染。”
随即,他也说道:
“那么,你也不必再称我大祭司,叫我曜便可。”
“嗯,曜。”
戚染染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柔和。
他移开视线,看向屋内简单的陈设,说道:
“你先休息,晚些时候,我会让人送食物和清水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就住在旁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对着戚染染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木屋,并细心地将门轻轻掩上,留给她一个安静独处的空间。
他刚走出木屋不久。
得到消息的鹿族族长,便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祭司!”
族长恭敬地向曜行礼,看向身后的木屋,压低声音对曜说道:
“您将那位雌性安置在此处……她难道就是预言中的圣雌?”
曜微微颔首,浅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确信无疑的光芒:
“没错,她就是兽神指引降临我鹿族的圣雌。”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族长,语气却带着一种宣告,
“而我,将会是她的兽夫之一。”
族长闻言,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有些迟疑地开口:
“大祭司,我的那个雄崽,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曜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的雄崽,不是一直心仪那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雌性鹿草吗?听说他正在为她打磨最美的骨饰。”
族长被点破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嗫嚅着:
“可是……圣雌……”
“圣雌的兽夫,冥冥之中自有兽神安排,不可强求,亦不可因私欲而干涉。”
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祭司特有的威严,
“她的到来是为了引领部落走向兴盛,而非满足个别人的私心。”
族长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凛然之色,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低下头:
“是,大祭司,我明白了,鹿族上下,必将尊奉圣雌,绝不会擅自打扰。”
他心中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对兽神旨意的敬畏,以及对部落未来的期盼。
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木屋。
…………
晚些时候,木屋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和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尊贵的雌性,我是奉大祭司之命来给您送食物的。”
一个年轻的鹿族雄性兽人在门外恭敬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戚染染起身开门,看到一个年轻的鹿兽人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大片洗净的翠绿树叶,
树叶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看起来汁水尚足的红色野果,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烤肉,以及一节粗竹筒盛装的清水。
“谢谢。”
戚染染接过了食物。
那年轻的鹿兽人飞快地抬头瞥了她一眼,瞬间涨红了脸,连耳朵尖都透出了粉色,
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您、您慢用”,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慌忙退下了。
关上门,戚染染将食物放在屋内唯一一块表面较为平整的石头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烤肉上,这显然来自部落常见的猎物“哼哼兽”(野猪),但烤制的手法相当粗糙。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带着焦糊味的肉腥气。
这实在引不起任何食欲。
将它们收入了储物戒中一个的角落。
处理完食物,她继续坐回兽皮铺上。
这样躺着不太舒服,明天还是先做出一个简易木板床吧。
戚染染躺在柔软的兽皮上,身下干草粗糙的触感依旧透过兽皮隐约传来,她心里盘算着。
第278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4
翌日清晨,阳光刚刚透过木屋的缝隙洒入,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曜询问过后,推门而入,手中依旧捧着用翠绿树叶包裹的食物,几个野果,一小块烤得有些焦黑的哼哼兽肉,以及一竹筒清水。
“染染,来吃东西吧。”
曜的声音清冷,看向她时,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柔和。
他将食物放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
“谢谢。”
戚染染走上前,拿起一个野果,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
见她只吃野果,对那块烤肉碰也不碰,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流露出一丝担忧:
“染染,你不吃肉?雌性需要足够的体力,只吃果子是不够的。”
在兽人世界,肉类是力量和生存的根本。
戚染染放下果核,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坚持:
“那烤肉……我吃不下,以后就不要给我准备了。”
她无法直说那粗糙腥膻的口感让她难以下咽,只能以此为由拒绝。
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圣雌的习性果然与普通雌性不同。
他不再勉强,只是将这记在心里,想着或许可以寻找更鲜嫩、处理更精细的猎物。
接着,戚染染用手比划着,描述了她想要的东西:
“曜,我想做一个睡觉用的东西,叫做‘床’。
大概……这么高,这么宽,用木头做成平整的板子,架起来,睡在上面会舒服很多。”
她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和动作解释。
曜虽然从未听过“床”为何物,但他聪慧过人,结合戚染染的比划,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立刻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离开木屋,不多时,便带来了几名强壮的鹿族战士,并依照戚染染的要求,让他们从林中带回许多粗细均匀、表面相对平整的木材。
木材备齐后,戚染染在现场进行指导。
她让拥有风系异能的兽人小心地操控风刃,将木材切割成所需的长短和形状;
又让力量型的兽人用石刀负责打磨木头表面,使其光滑不扎手,然后将主要的支撑腿和床板框架牢牢组合在一起。
曜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随着“床”的逐渐成型而越发明亮。
在他和周围所有兽人看来,这种巧妙的构思、这种将木头如此组合利用的方式,绝非普通兽人所能想象。
“这一定是兽神通过圣雌,赐予我们的智慧!”
曜心中笃定,看向戚染染的目光更加充满了敬仰与热切。
那几个参与制作床的鹿族战士更是激动不已,他们亲手将一堆木头变成了从未见过的“床”,心中对戚染染的崇拜瞬间达到了顶点,和大祭司的想法一样,这必然是兽神的恩赐!
简易木床很快制作完成,虽然粗糙,但结构稳固,表面平整。
戚染染试了试,高度和稳固性都还不错,终于不用再直接睡在地铺上了。
曜看着这新奇实用的木床,沉吟片刻,郑重地向戚染染询问道:
“染染,这个‘床’的做法,能否教给部落里的其他人?
我想让更多的族人也能拥有这样舒适的睡处。”
戚染染微笑着点头,爽快地答应: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让大家都能睡得更舒服些,是好事。”
她的应允,让曜和旁边的兽人战士们更是心怀感激。
很快,在首批学会的兽人传播下,“床”的做法开始在鹿族部落中流传开来。
…………
与此同时,在部落的一处木屋之中。
鹿草的心里又酸又涩。
她听说大祭司带回来一个雌性,据说长得比她还要美上许多!
这怎么可能?她鹿草可是鹿族部落里最受欢迎的雌性,不知道多少雄性向她示好。
她一直偷偷恋慕着清冷高贵的大祭司,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总存着一份念想。
如今大祭司竟然亲自带了一个雌性回来,还安置在自己树屋旁边!
更让她担心的是族长的雄崽,鹿明。鹿明是部落里年轻一代中实力拔尖的战士,对她很好,经常送她猎物和漂亮的羽毛、骨头打磨的饰品。
虽然她心里更喜欢大祭司,但也享受着鹿明的追捧和照顾。
万一……万一鹿明也被那个新来的雌性迷住了呢?
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朝鹿明通常活动的地方跑去。
幸运的是,她没跑多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鹿明刚跟狩猎队回来不久,正和其他几个年轻雄性一起处理今天的收获,身上还带着猎物的血腥气和丛林的气息。
“鹿明!”
鹿草喊了一声,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一丝委屈,
“你听说了吗?大祭司他……他带了一个雌性回来!”
鹿明抬起头,看到是鹿草,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刚刚确实听族人们兴奋地议论,说部落里来了个如何如何美丽超凡的雌性,仿佛兽神使者。
他忙着处理猎物,并没太往心里去。
此刻见鹿草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放下手中的石刀,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哦,听说了,怎么,我们的小鹿草担心了?”
“谁、谁担心了!”
鹿草嘴硬,但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
“我只是……只是好奇!他们都说那个雌性特别美,比……比我好看多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忿和试探。
鹿明看着她嘟着嘴、一副不服气又忐忑的样子,觉得分外可爱。
他喜欢鹿草很久了,从小一起长大,他早已认定她是自己未来的雌主。
他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傻草儿,别人再美跟我有什么关系?在我心里,那个雌性哪里比得上你?
你可是我们鹿族最漂亮、最善良的雌性,是我鹿明从小就想守护的人。”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为了安抚。
他确实觉得鹿草很好,至于那个新来的雌性,再美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听到这话,鹿草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瞬间阴转晴,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鹿明的眼光才不会那么肤浅,他只喜欢自己!
第279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5
“真的吗?你不骗我?”她仰起脸,眼中恢复了神采。
“当然是真的。”
鹿明肯定地点点头,看着鹿草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也踏实下来,
“快回去吧,等我处理完这些猎物,把最嫩的那块肉留给你。”
“好!”
鹿草开心地应了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她就知道,族长的雄崽喜欢的始终是她鹿草!
那个新来的雌性,就算有大祭司青睐又怎样?鹿明的心可是在她这里的!
看着鹿草欢快离去的背影,鹿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处理猎物。
只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族人们那些夸张的描述,“像月光一样白的皮肤”、“黑得像最深的夜一样的头发”、“眼睛比清泉还清澈”……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再美也与他无关,他的鹿草才是最好的。
?
接下来的几天,戚染染在鹿族部落的生活逐渐安定下来。
曜每天都会在清晨和傍晚准时出现在她的木屋前,给她带来食物,
几个最水灵的野果,一小块部落里能提供的最好的烤肉,以及一竹筒清冽的泉水。
他将食物放在戚染染指导制作的简易木桌上,然后站在那里,看着她小口进食。
他的话不多,大多是简单的问候和关切。
戚染染则会微笑着回应。
她这几天没有闲着,那个最初空空荡荡的木屋,在她的指导下,正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她向曜描述了“椅子”和“桌子”的概念。
她用手比划着高度和形状,曜虽然从未见过,但他理解力超群,立刻找来部落里手最巧的兽人,
按照戚染染的指导,用结实的木材和柔韧的藤条,制作出了虽然粗糙但足够稳固的桌椅。
有了桌椅,她又觉得用树叶盛放食物和水分很不方便。
于是,“木碗”和“石锅”的概念被提了出来。
鹿族兽人用锋利的石刀和耐心的打磨,将木头掏空做成碗,又找到相对扁平的石头,中间慢慢凿出凹槽,做出了可以架在火上加热的石锅。
当曜第一次看到戚染染用石锅烧开水,冲泡了一些她之前囤积的干花(她谎称是在野外发现的),递给他一碗温热芬芳的花茶时,他浅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奇。
热水和植物的清香结合在一起,带来了与直接啃食野果、生饮冷水完全不同的体验。
“这个……很舒服。”
他捧着木碗,感受着掌心的温热,轻声说道。
戚染染的木屋因此有了床、桌椅、碗、锅,虽然依旧简陋,却充满了生活的温馨。
这一切变化,都被鹿族兽人看在眼里,他们对这位被大祭司奉为“圣雌”的染染,从最初单纯对她美貌的震撼,逐渐增添了对她智慧的敬佩。
大家都私下议论,圣雌果然带来了兽神的恩赐。
…………
来部落的第五天清晨,曜再次到来时,神情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他依旧带来了食物,但在戚染染用餐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的边缘。
“染染,”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
“今晚,部落会举行聚会……是让成年单身的雌性,挑选心仪的雄性作为兽夫的仪式。”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戚染染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虽然他内心早已认定她是他的雌主,但按照传统,选择权在雌性手中。
戚染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中了然。
她看到,在他银白色发丝间,那对兽耳的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浅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她,带着一丝恳求:
“染染……今晚,能不能选我?”
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只是一个在心仪雌性面前,担心被拒绝的普通雄性。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可爱。
她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曜周身那丝紧绷的气息瞬间松弛下来。
他眼底像是瞬间落入了星光,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戚染染的手。
“太好了!染染,我……我晚上来接你!”
他语气雀跃,与平日的清冷判若两人,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脚步轻快地离开,那飞扬的银发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夜幕降临,部落中央的广场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映照着每一个兽人的脸庞。
广场前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摆放着几个今天狩猎到的最强壮猎物的头颅,这是献给兽神的祭品,祈求兽神见证并祝福即将缔结的契约。
所有单身的雄性兽人都站在篝火前,努力挺起胸膛,展示着自己强健的体魄,目光热切地扫视着周围即将做出选择的雌性们。
他们有的在身上画了图腾,有的戴上了自己打磨的骨饰,希望能吸引心仪雌性的注意。
鹿明也在其中。
作为族长之子,四级战士,他本是许多雌性目光的焦点。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鹿草,鹿草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
鹿明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窃窃私语。
大祭司和那位传说中的圣雌染染,一起出现了。
曜依旧是一身圣洁的白色兽皮,银发在火光下流淌着光辉,气质清冷出尘。
而走在他身边的戚染染,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兽皮衣裙,但火光为她莹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乌黑的长发如同最深的夜色,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绝伦。
她清澈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仿佛蕴藏着星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美得像一幅不属于这个蛮荒世界的画卷。
“天……她就是那个美雌……”
“比传说中还要美……”
“兽神在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雌性!”
雄性兽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惊叹。
第280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6
几乎所有单身的雄性,在片刻的呆滞后,都下意识地开始更加卖力地展示自己,希望能得到她哪怕一丝的垂青。
就连原本笃定的鹿明,在看清戚染染容貌的瞬间,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好几拍。
他之前只听族人议论,却没想到真的可以美成这样!
一种混杂着惊艳、震撼和莫名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不敢再看,只觉得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已经答应了草儿,没有了选择的资格……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而一直关注着鹿明的鹿草,自然也看到了戚染染,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嫉妒。
但她立刻看向鹿明,见他不仅没有像其他雄性那样痴迷地盯着看,反而低下了头,她顿时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再美又怎样?未来的族长心可是在她这里的!
仪式开始,曜走到祭台前,念诵起古老而庄严的祝祷词,请求兽神见证与祝福。
他的声音清越悠远,仿佛能沟通天地。
然而,祝祷词结束后,让所有兽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大祭司并没有退到一旁,而是步履从容地,走到了等待被挑选的雄性兽人队伍之中!
“哗——”
“大祭司他?!”
“他竟然也要参加?!”
广场上一片哗然,众兽人震惊不已。
大祭司身份超然,从未有过主动参与此类仪式的先例!
他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刚刚还心存侥幸、努力表现的雄性兽人们,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纷纷泄了气。
有大祭司在,他们哪里还有机会?那个绝美的圣雌,怎么可能不选尊贵强大又与她关系亲近的大祭司呢?
果然,轮到戚染染选择时,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雄性,最后,毫无悬念地停留在了曜的身上。
她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他,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曜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随即俯身,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我的雌主!”
他低唤一声,不再理会身后的喧嚣和或羡慕或失落的目光,抱着他的珍宝,迈开长腿,快步朝着自己树屋的方向走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篝火光芒之外的黑暗中。
鹿明怔怔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有些失神。
那个美丽的背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直到鹿草上前,用力拉了他的手臂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
“鹿明!”
鹿草的语气带着不满和一丝慌乱。
鹿明转头看向身边嘟着嘴的鹿草,她依旧清秀可爱,是他从小守护到大的雌性。
然而此刻,不知是不是对比太过强烈,他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一种“寡淡”的感觉。
仿佛刚刚见识过倾世名画,再回头看熟悉的风景,便觉得少了些许色彩。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压下那丝莫名的怅惘,伸手揉了揉鹿草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敷衍:
“嗯,我们……也去吧。”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只能说,相逢恨晚。
如果他能早一些,在承诺于鹿草之前,遇见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带着尖锐的遗憾,刺得他心头微痛。
他收敛心神,牵着仍有些不情愿的鹿草,走向了他的木屋。
而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大祭司树屋的方向。
…………
曜抱着戚染染,步伐稳健而迅速地穿过仍在喧嚣的广场,径直回到了他那座位于古木之上的树屋。
树屋内部比戚染染想象的要宽敞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曜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曜轻轻地将戚染染放在那铺着厚厚兽皮的木床上。
“雌主……”
他低声唤着她,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动情的磁性。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戚染染的身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灼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
她抬手轻轻抚上曜的脸庞,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
曜享受着她的触碰,喉结滚动。
……………………
……………………
…… *?~?)……
不知过了多久,树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曜心口的位置,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色q版垂耳兔印记悄然浮现,兔子耳朵微垂,模样憨态可掬,正是他雌主兽形的缩影。
与此同时,戚染染感觉锁骨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温热感。
一个同样小巧精致的白色q版小鹿印记,正静静烙印在她莹白的肌肤上。
这是兽人大陆的伴侣契约印记。
曜紧紧拥着怀中的戚染染,将她的娇躯完全圈禁在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餍足与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戚染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浑身慵懒得连指尖都不想动。
曜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发丝,将她搂得更紧。
“睡吧。”
他低声说,像是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我会永远守护你。”
…………
翌日清晨,戚染染在曜温暖坚实的怀抱中醒来。
她微微动了动,立刻感受到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醒了?”曜低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嗯。”
戚染染轻声应道,仰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的哀伤,
“曜,我想……能不能派人去兔族部落,接我的家人过来?
我是被三位兽父拼命狩猎养大的,没有他们,我早就死了。
现在他们为了狩猎重伤,被部落放弃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那里等死。”
原主残留的记忆里,那三位兽父虽然能力不高,但对她这个雌崽已是倾尽所有。
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好,你的家人,就是我的责任,我立刻挑选一队最稳健的战士去兔族接他们。”
第281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7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绝美的容颜,语气肯定:
“至于雌主的变化,所有族人都亲眼见证了你来到鹿族后的不同。
兽神恩赐,让你褪去凡尘污浊。”
曜的行动力极强,当天上午,一队由五级战士带领的鹿族精锐便出发前往兔族。
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兔族雌主和长老们见鹿族战士态度强硬,且目标是那几个他们早已视为拖累的残弱兽人和几个没什么潜力的小崽子。
几乎没有任何阻挠,甚至带着一种甩掉麻烦的轻松感,爽快地放了人。
最终,只有原主那三位奄奄一息的兽父,以及三个因为等级低而同样被边缘化的兽兄,跟着鹿族战士回到了鹿族。
而原主的兽母,她还有其他更健康、更有能力的兽夫和需要照顾的幼崽,权衡之下,并未选择跟随。
三位兽父被安置在曜树屋旁不远处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干净通风的木屋里。
鹿族那位年长的巫医亲自前来,仔细查看了他们的伤势。
看着那断腿处狰狞的伤口和另外两位兽父凹陷的胸膛、灰败的脸色,老巫医摇了摇头,
只能拿出一些消炎止血的草药捣碎了给他们敷上,坦言道:
“伤势太重,拖得太久了,我只能尽力减轻他们的痛苦,能否熬过去,要看兽神是否庇佑了。”
三位兽父气息微弱,瘦骨嶙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戚染染在曜的陪伴下,快步走进木屋。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如同披着一层圣洁光晕时,三位兽父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茫然地在她和曜身上扫过,充满了陌生和一丝敬畏。
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美得不似凡尘的雌性,与记忆中那个黑瘦沉默的女儿“兔染”联系起来。
戚染染心中一酸,快步走到铺边,蹲下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阿父,是我,我是染染。”
三位兽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来到了鹿族,得到了兽神的恩赐,”
戚染染按照想好的说辞,
“兽神洗涤了我的身体,赐予了我新的容貌和智慧。”
兽神恩赐!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三位兽父脑海中炸响。
他们看着戚染染莹白无瑕的肌肤、精致完美的五官,以及那周身难以言喻的灵秀气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敬畏让他们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
“别动!”
戚染染连忙制止他们,眼中含泪,“好好躺着。”
她示意曜去门口,帮她挡一下门口的视线,然后迅速从带来的兽皮水囊中倒出混有固本丹的清水在木碗里。
“这是兽神怜悯,赐下的一点圣水,喝了它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
她小心翼翼地,将木碗依次递到三位兽父唇边,扶着他们的头,一点点喂他们喝下。
清水入喉,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暖流瞬间从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冰冷的身体被注入了勃勃生机。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沉重的无力感被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气取代。
他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深沉平稳了许多。
三位兽父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和生机,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激动得嘴唇哆嗦,看着戚染染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虔诚。
戚染染看着他们的变化,心中稍安。
她凑近些,用极低的声音,无比郑重地说道:
“这圣水是兽神单独赐予我的,非常稀少,这件事,请你们务必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是喝了圣水好的。”
三位兽父闻言,立刻用力地点头。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雌主和部落早已无情地抛弃了他们,任他们自生自灭。
是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雌崽,得到了兽神眷顾,还记挂着他们,给了他们这如同神迹般的生机!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他们就算死,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给雌崽带来任何麻烦!
“雌崽……不,圣雌……谢谢……兽神保佑你……”
一位兽父哽咽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渗入干枯的草铺。
这时,出去跟随鹿族族人学习辨认采集野菜和果子的三个兽兄也回来了。
当他们看到木屋里那位绝美的雌性和她身边尊贵的大祭司时,都愣住了。
在戚染染温和的解释和三位兽父激动的佐证下,他们才震惊地相信了妹妹得到兽神恩赐的事实。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和敬畏,他们看着戚染染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机,暗下决心要努力在鹿族活下去,不给妹妹丢脸。
看着这破碎的小家庭重新凝聚,并且因为“兽神恩赐”这个完美的借口而顺利融入,戚染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原主“好好生活”的愿望,她正在一步步实现,并且,是带着她在意的亲人一起。
至于她的兽母……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不会去干预。
?
接下来的日子,戚染染在鹿族部落的生活愈发充实。
她看着族人们依旧用着粗糙的烧烤和生食,便向曜提议,教大家使用石锅。
她亲自示范,将切割好的肉块和清洗干净的根茎、野菜一同放入盛满清水的石锅中,同时放了点盐(她在上个世界囤的)架在火上慢慢熬煮。
当第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肉汤出炉时,围观的鹿族兽人们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小心翼翼地品尝着这从未体验过的温热、鲜美且易于咀嚼的食物,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叹和满足的表情。
“太好了!吃下去肚子里暖暖的!”
“肉变得好软,连没牙的老兽人和小崽子都能吃!”
“圣雌又带来了兽神的恩赐!”
自此,煮食的习惯迅速在鹿族部落传播开来,大大改善了族人的饮食,尤其是对老弱妇孺而言。
随后,戚染染又将目光投向了部落周围广袤的土地。
第282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8
她向曜描述了几种高产的作物,土豆和红薯,详细说明了它们块茎的形状、叶子的模样以及饱腹耐储存的特性。
“如果我们能自己种植这些,就不用完全依赖狩猎和采集,冬天也能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她解释道。
曜对她的话语深信不疑。
他立刻调动部落的人力,按照戚染染的描述,在部落附近开垦出一片土地,并派出一队队兽人深入丛林,寻找她所说的作物。
不久后,第一批土豆的块茎和红薯藤被幸运地找到并带了回来。
在戚染染的指导下,兽人们学习如何松土,如何种植,如何定期浇灌照料。
此外,戚染染还觉得现有的木屋虽然比山洞好,但不够坚固保暖。
她凭借记忆,勾勒出更加稳固的石屋结构,并指导兽人们如何开采合适的石料,如何用黏土混合草茎作为粘合剂,垒砌起坚固的墙壁。
她还设计出了“火炕”在石屋内部用土坯或石板搭建的中空床体,连接着屋外的灶台,生火做饭的余热可以通过烟道温暖整个床铺,在寒冷的夜晚带来持续的暖意。
当带有火炕的石屋建成,并在一个微凉的夜晚点燃灶火时,住在里面的兽人家庭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适,激动得一夜未眠。
曜看着部落在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对戚染染的爱意与敬仰与日俱增。
他浅金色的眼眸追随着她忙碌而专注的身影,只觉得兽神将如此珍宝赐予他和他的部落,是何等的恩典。
得知她有崽崽之后,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她,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她,协助她推行各项新事务,确保她和腹中的崽崽安然无恙。
…………
时间在期盼中缓缓流逝。
根据系统的提示,戚染染知道这一胎怀六个月便可生产。
生产的日子在一个宁静的清晨到来。
服用了无痛生子丹,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当接生的巫医和协助的雌性,小心翼翼地将三只湿漉漉的小鹿崽清洗干净,包裹在柔软温暖的兽皮中时,整个树屋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它们通体雪白,如同初降的新雪,没有一丝杂色!
小小的蹄子和鼻尖是淡淡的粉色,闭着眼睛,发出细弱却清晰的“呦呦”声,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三只幼崽中,竟然有两只,是雌性!
“雌……雌性幼崽?!还是两只?!”
巫医的手都在发抖,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的接生,从未见过一次诞生两只雌性幼崽的情况!
在雌性稀少到关乎部落存亡的兽人大陆,这简直是神迹中的神迹!
曜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从巫医手中接过其中一只雌性幼崽。
那小小的、雪白的一团在他宽大的掌心微微蠕动,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他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再看看旁边同样雪白的雄性幼崽和另一只雌性幼崽,巨大的幸福的感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抬起头,看向带着温柔笑意的戚染染,声音哽咽:
“染染……我的雌主……谢谢你……”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曜”的子嗣,数量:3(雌性x2,雄性x1)。
完成主线任务进度(1\/6),奖励寿命值60年,当前总寿命值:737年11月23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
她不动声色地兑换了【修复丹】服下,一股暖流迅速滋养着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巫医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向曜和戚染染行礼:
“大祭司,圣雌!双生雌崽降临,这是兽神对我鹿族最大的恩赐与肯定啊!
部落的兴盛,指日可待!我必须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禀告族长和所有族人!”
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但他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抬手制止了激动欲走的巫医,声音低沉:
“不,巫医,消息要传,但内容要改。”
巫医和一旁的戚染染都看向他。
曜的目光扫过那三只雪白的幼崽,尤其是在那两只雌崽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凝重:
“一次诞生两只雌崽,消息若传开,这会为染染和幼崽们带来无尽的危险。
你去告知族人,圣雌平安诞下幼崽,是一雌一雄,龙凤呈祥,已是兽神莫大的恩赐。
至于另一只雌崽的存在,必须作为部落最高机密,仅限于此刻在这树屋内的人知晓。”
巫医浑身一震,瞬间从狂喜中清醒过来,冷汗涔涔而下。
他明白了大祭司的深谋远虑。
一次双生雌崽太过惊世骇俗,确实会引来贪婪的目光和潜在的掠夺战争。
“是!是我糊涂了!大祭司英明!我这就去,只宣布诞下一雌一雄两位幼崽!”
巫医郑重应下,脸上的激动换成了肃穆。
他步伐沉稳了许多,走出树屋。
树屋外,巫医将“圣雌平安诞下一雌一雄两位幼崽”的喜讯传达出去,整个鹿族部落顿时沸腾了!
“大祭司真是好福气啊!”
“我们鹿族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强大!”
…………
与此同时,在鹿草和鹿明的木屋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鹿草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她也听说了戚染染生产的消息。
“一雌一雄……她运气倒是好。”
鹿草抚摸着肚子,语气酸溜溜的。
她最近心情颇为不畅,自从戚染染出现后,她总觉得鹿明对自己不像以前那样事事上心、热情洋溢了。
虽然鹿明依旧会给她带回猎物,照顾她的起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有时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大祭司树屋的方向,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种被比下去的感觉让她非常难受。
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也寻找更多强大的庇护,她前些日子向族内几位单身的高阶雄性暗示了想要再结契两位兽夫的想法。
可令她气恼的是,那些以往对她颇有好感的五级、甚至一位刚晋升六级的战士,竟然都委婉地拒绝了!
第283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9
“抱歉,鹿草,我……我心有所属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专注提升实力很好。”
“你还是和鹿明好好生活吧。”
各种推脱之词,听得鹿草心头火起。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们口中的“心有所属”指向的是谁。
整个部落,还有哪个雌性能比那位更让他们魂牵梦萦?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这些雄性似乎也愿意为她守着,或者至少,不愿退而求其次选择自己。
最终,憋着一肚子气的鹿草,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两个主动示好、但实力只在四级的雄性中,挑选了两人作为新的兽夫。
这让她更加郁结于心。
她鹿草,曾经可是部落里最受欢迎的雌性,如今却只能匹配这样的雄性?
而那个戚染染,却独占着尊贵强大的大祭司,还被那么多高阶雄性默默倾慕!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此刻,听到戚染染顺利产下雌崽的消息,鹿草先是嫉妒,随即用力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有什么了不起!”
她咬着唇,对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低声说道,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未出生的孩子许诺,
“我也一定能生出雌崽!一定会!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看我!”
她暗下决心,等自己生了雌崽,定要风风光光地举办庆典,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鹿草一点也不比她!
鹿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与假想敌的比较中,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鹿明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关于戚染染母女平安的欢呼声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沉默地拿起石斧,转身走出木屋,准备去砍些柴火。
只希望鹿草能平安生下幼崽,以后……就这样安稳地过日子吧。
?
树屋内,戚染染的三位兽父和三位兽兄轮流抱着那三只雪白的小鹿崽,激动得手足无措,
尤其是得知其中竟然有两只珍贵的雌崽时,他们更是震惊得几乎要原地跳起来,随即便是狂喜,以及更加沉重的责任感。
“雌崽……还是两只!”
最年长的兽父声音发颤,看着怀中那小小的一团,眼眶湿润,
“染染,你放心,我们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我们会用生命守护她们!”
“对!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另外两位兽父和三位兽兄也立刻郑重发誓。
戚染染微笑着安排道:
“阿父们,哥哥们,以后白天就麻烦你们多来帮忙照看幼崽。
另外,我之前让你们管理的种植地,你们做得非常好。”
提到种植地,几位兽父顿时来了精神。
两个月前,他们收获的第一批土豆和红薯产量惊人,堆满了临时挖出的地窖。
“染染你放心,地窖我们已经按照你说的,加深加固了,通风也弄好了,存到寒季结束都没问题!”
一位兽父连忙汇报,
“地里的第二批苗长得正好,算着日子,寒季来临前肯定还能再收一波!
今年冬天,咱们部落不用怕饿肚子了!”
戚染染欣慰地点点头。
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部落的生存根基就稳固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三位兽父和兽兄们果然每天都来,他们细心照料着幼崽,打理着种植地,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曾经在兔族被边缘化、被视为累赘的他们,在这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价值和归属感。
两个月时间悄然流逝,三只小鹿崽长大了些许,身上的绒毛更加浓密雪白,黑溜溜的眼睛如同浸水的黑葡萄,好奇地打量着世界。
它们非常乖巧,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依偎在母亲或外祖父、舅舅们身边,发出细软的“呦呦”声,惹人怜爱。
天气逐渐转凉,风中带来了寒意,预示着漫长的寒季即将来临。
就在第一场霜降落后,鹿草的生产期也到了。
她折腾了大半天,终于生下了一只幼崽。
然而,当巫医告诉她是一只雄崽时,鹿草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接受的沮丧和愤怒。
“怎么会是雄崽?!为什么不是雌崽?!”
她无法控制地尖叫起来,将生产后的虚弱和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都发泄到了守在旁边的鹿明身上,
“都怪你!肯定是你不够强大!连个雌崽都给我!”
鹿明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又看着面目扭曲、口出恶言的鹿草,心中一片冰凉。
他想起父亲,鹿族族长,曾在一次父子谈心时,带着深深的惋惜告诉他:
“崽崽,你可知,当初大祭司带回圣雌时,我曾私下问过他,你是否有可能……
但大祭司说,你已对鹿草表明心意,便是她的兽夫,再无缘圣雌了,唉,时也命也……”
当时听到这话,鹿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如果……如果他当初没有早早对鹿草许下承诺,如果他能在那个篝火之夜,像其他单身雄性一样,拥有被选择的资格……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此刻,听着鹿草刺耳的指责,看着她因愤怒而显得刻薄的脸庞,鹿明心底最后那点因青梅竹马情谊而产生的怜惜和忍耐,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抱起儿子走到一边,留给鹿草一个冷漠疏离的背影。
鹿草见他这般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失去。
…………
寒季正式降临,北风呼啸,大雪封山。
鹿族部落却显得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安稳和有生气。
家家户户存储了足够的粮食(土豆、红薯),学会了使用石锅烹煮热食,住进了带有火炕的温暖石屋,在寒冷的长夜中得以安眠。
天气寒冷,戚染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温暖的树屋里,陪着三只日渐活泼的幼崽。
戚染染用固本丹的水喂给三只小鹿崽喝,它们的身体愈发强壮。
第284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0
树屋内温暖如春,火炕持续散发着令人熨帖的热量,与窗外呼啸的寒风和漫天飞舞的雪花形成了两个世界。
曜轻轻将怀中裹得严严实实的戚染染放在铺着厚实柔软兽皮的火炕上,
自己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双臂撑在她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与她的乌发交织在一起。
他浅金色的眼眸深邃,里面跳动着比炕火更炽热的火焰,牢牢锁住身下的人。
“染染……”
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有磁性,
“幼崽们不在。”
他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期待。
自从染染生产后,精力旺盛的三只小鹿崽几乎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尤其是那两只备受呵护的雌崽,更是让曜和几位兽父兽兄时刻不敢放松。
像这样完全独处、无人打扰的时光,在寒季来临后显得尤为珍贵。
戚染染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嗯,阿父他们说会照顾好幼崽,让我们放心。”
她声音轻柔,带着娇嗔,
“你呀,就这么急着把孩子们送走?”
曜低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唇瓣:
“不是急着送走他们,是太想我的雌主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委屈,“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我了。”
她轻笑着仰头,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这个吻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曜压抑已久的渴望。
………………………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曜心满意足地拥着戚染染,让她枕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
寒季的午后本就让人困倦,她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开始模糊。
曜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拉过旁边更厚实的兽皮毯,仔细将她裹好,确保不会有一丝寒气侵入,然后才满足地喟叹一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他无比珍惜此刻的宁静与温馨。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风雪似乎也小了些,树屋外才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和幼崽们细弱的“呦呦”声,夹杂着兽父们压低嗓音的哄劝。
曜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熟睡的戚染染,确认她没有被打扰,这才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极其小心地起身,走向门口。
门被拉开一条缝,外面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趁机涌入,但很快被曜用身体挡住。
只见三位兽父正抱着三只裹成雪球般的小鹿崽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歉意和几分无奈。
“大祭司,吵醒您了?”
最年长的兽父压低声音,
“幼崽们醒了就闹着要回来,怎么哄都不行,尤其是小雪……”
他示意了一下怀中那只最活泼的雌性幼崽,她正探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努力往门缝里瞧,发出委屈的“呦呦”声,小蹄子不安分地蹬动着。
曜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他伸出大手,轻轻接过那只名雌崽。
小家伙一落入熟悉的气味中,立刻安静下来,用小脑袋蹭了蹭曜的手腕,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另外两只幼崽也被依次递了过来,一落入曜的怀抱,便都乖巧地依偎着他,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外面冷,快回去吧。”
三位兽父连连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眼幼崽们,这才转身踏着积雪离开。
曜轻轻关上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他抱着三只幼崽回到火炕边,小家伙们一看到炕上熟睡的戚染染,立刻挣扎着要从曜的怀里下去,急切地“呦呦”叫着。
戚染染其实在幼崽们第一声叫唤时就醒了,只是贪恋着被窝的温暖和方才的余韵,没有立刻睁眼。
此刻听到幼崽们近在咫尺的、带着委屈和依赖的叫声,她心尖一软,立刻睁开了眼睛。
“宝宝们回来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兽皮滑落,露出莹润的肩头。
她笑着张开手臂。
曜将三只幼崽小心地放到炕上,它们立刻跌跌撞撞、争先恐后地扑进戚染染的怀里,用小脑袋、湿漉漉的鼻子使劲蹭着她,发出细细软软的叫声。
戚染染被蹭得痒痒,忍不住轻笑出声,挨个抚摸着它们雪白柔软的绒毛,又在它们额头上亲了亲。
“好了好了,阿母在呢,是不是想阿母了?”
幼崽们得到安抚,渐渐安静下来,挤在戚染染身边,寻了最暖和的位置,惬意地趴伏下来,只有小尾巴还时不时满足地摇晃一下。
曜看着眼前这温馨得让人心头发烫的一幕,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重新上炕,坐在戚染染身边,长臂一伸,将她和三只幼崽一同揽入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中。
“看来以后想单独霸占我的雌主,是越来越难了。”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戚染染的发顶,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
“它们还小,自然依赖父母。”
她侧过头,对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等它们再长大些就好了。”
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紧挨着染染、几乎要钻进她怀里的小雪身上,觉得“长大些就好了”这个说法,恐怕有待商榷。
他俯身,在那只最调皮的雌崽额头上也轻轻点了一下,换来小家伙不满地用小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指。
…………
春日的第一缕暖风终于吹散了寒季最后的凛冽,积雪消融,万物复苏。
树屋内,三只小鹿崽已经褪去了幼时的蹒跚,身形挺拔了不少,虽然依旧通体雪白,可爱非凡,但行动间已有了鹿族特有的优雅与敏捷。
它们围着戚染染欢快地蹦跳着,呦呦鸣叫,充满了生机。
曜站在一旁,浅金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嬉戏的幼崽和含笑望着它们的戚染染。
这一年的朝夕相处,是他生命中最宁静满足的时光。
身为能与兽神沟通的大祭司,他心中隐隐有所预感,这样独占雌主的平静日子,恐怕不长了。
第285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1
他走到戚染染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染染,春回大地,兽神或许已将新的指引降临。
我感知到,属于你的另一位兽夫,他正在向鹿族靠近。”
戚染染抬眸望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曜看着她清澈的目光,心中那点微妙的酸涩也化作了释然。
与此同时,远在鹿族部落一千公里之外,一片被烈焰梧桐环绕的山谷之中。
这里是凤族仅存的栖息地。
与鹿族的平和繁荣不同,凤族凋零,全族上下,如今仅剩下六只凤凰,每一位成员的存在都关乎族群的存续。
此刻,族内最年长、羽毛已略显黯淡的凤族大祭司,正凝视着祭坛中央那簇跳跃了数百年、此刻却异常明亮的传承火焰,激动得浑身颤抖。
“找到了!兽神指引,我凤族少主命定的雌主,已然降临!就在往东一千公里的鹿族部落!”
老祭司的声音苍老却充满力量,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
站在祭坛前的凤族少主凤凛,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拥有一头赤红短发,桀骜不驯地竖立着。
五官俊美非凡,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倨傲与一丝因族群困境而产生的郁气。
他身姿挺拔,身着赤色羽饰编织的兽裙。
凤凛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作为凤族最后的希望,他肩负着延续族群血脉的重任,可高傲的凤凰血脉让他难以接受要与他人共享雌主的命运。
“少主,”老祭司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
“兽神示下,您的雌主乃是身负大气运者,她身边……已有一位命定兽夫。”
凤凛拳头骤然握紧,周身温度陡然升高,
“共享雌主?我凤族何时沦落至此?”
“不是沦落,是新生!”老祭司激动地说,
“这位雌主非同一般,兽神启示,她将引领我族重现辉煌。
若得她垂青,我凤族血脉必将延续!”
凤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老祭司不会拿族运开玩笑,兽神的指示更是不容置疑。
但一想到要与别人共享自己的雌主,他心中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妥协。”
凤凛咬着牙说道,
“我要亲自去鹿族,看看这位身负大气运的雌主究竟是何模样。
若她当真是我命定之人,我会争上一争。”
老祭司欣慰地点点头,
“少主英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为凤族拼上一拼。”
于是,凤凛化作一只火凤,朝着鹿族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小时后,鹿族部落中,曜忽然心有所感,抬首望向天空。
“怎么了?”戚染染注意到他的异样。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距离宿主1000米以内。
身份:凤凛,凤族少主,火系天赋顶级,战力八级。】
曜收回目光,浅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凝重:
“他来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后。
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响起。
整个鹿族部落都被惊动,兽人们纷纷走出屋舍望着天空。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年轻兽人指着天空惊呼。
只见天空中,一道无比优雅而强大的身影正舒展开巨大的双翼。
它通体覆盖着流光溢彩的赤金色羽毛,长长的尾羽如同舞动的火焰绸带,在身后划出绚丽的轨迹。
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有细碎的金红色光点洒落,如同降下了一场火焰星雨。
“是凤凰!是凤族!”
有年长的兽人认出了那传说中神圣强大的兽影。
在众人惊疑不定又带着敬畏的目光中,那天空中的神圣身影收敛双翼,优雅地降落在鹿族的空地上。
流光散去,露出凤凛挺拔的身姿。
赤红的短发,俊美的脸上带着凤凰一族特有的高傲。
曜立刻让守卫去把他请过来。
凤凛脚步沉稳地走来。
当看到戚染染的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凤凛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不甘与抗拒,在看清戚染染容颜的刹那,烟消云散。
兽神在上,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雌性!
这一刻,凤凛明白了老祭司的话,为何要他不惜一切代价赢得这位雌主的青睐。
曜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
“你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凤凛这才回过神,强行将目光从戚染染身上移开,看向曜时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倨傲:
“奉兽神指引,前来寻找我命定的雌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戚染染,这次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戚染染打量着这位突如其来的凤族少主。
他确实俊美非凡,不同于曜的清冷出尘,凤凛的美是炽热的、张扬的。
一身赤色羽饰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她对凤凛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凤凛被这一笑晃了神。
鹿族其他兽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既好奇又戒备。
最后还是曜开口打破了僵局:
“远来是客,凤凛少主不妨先到屋里歇息。”
凤凛的目光却始终锁在戚染染身上:
“不必,我此行目的明确,按照兽神指引,向命定的雌主求结侣。”
他这话说得直白,顿时在鹿族兽人中引起一阵骚动。
“什么?他要向圣雌求结侣?”
“凤族少主也想成为圣雌的兽夫?”
“可是大祭司他……”
曜早就预感到这一天会到来,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他看向戚染染,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她:
“染染,你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戚染染身上。
凤凛屏住呼吸,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紧张。
高傲如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在一个雌性面前忐忑不安地等待宣判。
戚染染看着凤凛那双灼热中带着紧张的眼眸。
她向前一步,对凤凛轻轻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凤凛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狂喜如岩浆般在他胸腔中奔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强忍着仰天长鸣的冲动,单膝跪地,向戚染染许下诺言:
“凤凛,愿永世追随雌主,生死不渝!”
第286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2
曜上前扶起凤凛,语气平和:
“既然染染选择了你,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同伴了。”
凤凛抬头看向曜,第一次收敛了所有锋芒,郑重回礼:
“多谢。”
当晚,鹿族部落为凤凛的到来举行了欢迎仪式。
篝火旁,凤凛的目光几乎无法从戚染染身上移开。
他发现这位雌主不仅容貌绝世,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智慧与温柔更是让他深陷其中。
当得知戚染染改良种植、发明火炕等事迹后,他眼中的惊艳更甚:
“雌主大才!我凤族虽擅御火,却从未想过用火炕抵御寒冬。”
戚染染微微一笑:
“不过是些小技巧罢了,凤族擅长控火,或许在冶炼方面能有大用。”
她随口一提,却让凤凛陷入沉思。
凤凰真火确实能够融化某些特殊矿石,或许真的可以打造出更精良的工具和武器。
仪式结束后,曜安排了树屋旁的另一间木屋,给凤凛和戚染染独处的空间。
木屋内,凤凛显得有些拘谨。
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凤族少主,在心仪的雌主面前,像个毛头小子般手足无措。
“雌主,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又可爱。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到火炕边坐下:
“以后叫我染染就好,既然选择了你,我们便是最亲密的伴侣,不必如此拘礼。”
她柔软的手心让凤凛浑身一僵,随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染染……”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
………………………
…… *?~?)………
当一切归于平静,凤凛紧紧拥着怀中的娇躯。
在她另一边锁骨下方,一个精致的赤色q版小凤凰印记悄然浮现。
而凤凛心口处,同样出现了一个白色的q版垂耳兔印记。
“染染,我会用生命守护你。”凤凛在她耳边郑重起誓。
戚染染慵懒地靠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清晨,凤凛率先醒来,看着怀中依旧恬睡的容颜,心头软成一片。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她。
虽然昨晚已经结侣,但作为新加入的兽夫,凤凛心略一沉吟,决定主动去找曜,请教一下该如何更好地照顾染染。
也想借此机会,与这位先他一步的“同伴”拉近些关系。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朝着曜那树屋走去。
树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幼崽细弱的“呦呦”声和曜低沉的、带着宠溺的安抚声。
凤凛轻轻叩了叩门,说了是有事请教。
“进来。”曜清冷的声音传来。
凤凛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曜正半蹲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鹿崽的嘴角。
而在曜的身旁,另外两只同样雪白无瑕的小鹿崽正依偎在一起,互相蹭着脑袋,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三只!足足三只幼崽!
而且……其中两只,那明显更小巧、眉眼更显精致的轮廓……是雌性幼崽?!
凤凛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赤红的眼眸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染染生了三只幼崽,其中竟然有两只是雌性。
若是他……若是将来,他和染染也能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幼崽,哪怕只是一个小雄崽,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不,如果是像染染一样美丽的雌崽……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让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曜察觉到凤凛的异常,抬起头,看到他呆立原地、目光死死锁在幼崽身上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你过来是?”
凤凛猛地回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我……我想请教一下,该如何照顾她更好?
她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或者,她最近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为她做点什么。”
看着凤凛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那丝因见到幼崽而愈发明显的想要融入这个家的渴望,曜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他能够理解凤凛此刻的心情。
“染染需要静养,食物上,她不喜欢腥膻过重的猎物,更偏爱肉质细腻些的,比如落单的年轻哼哼兽。”
曜缓声说道,
“另外,她似乎很喜欢一种红艳多汁的野果,上次巫医送来一些,她吃了不少。”
“我明白了!”
凤凛立刻应道,
“我去狩猎!一定会带回最新鲜的哼哼兽和野果!”
“嗯,早去早回。”曜颔首。
凤凛不再耽搁,对着曜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那三只雪白的幼崽,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树屋。
来到部落外的空地,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炽烈,身形一闪,化作凤凰兽神,直冲云霄,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身为八级战士,又拥有飞行能力,凤凛的狩猎效率极高。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山林,很快便锁定了一个小型哼哼兽群。
他没有惊动整个兽群,而是精准地挑选了两只看起来最为健壮、肉质理应最鲜嫩的成年雄性哼哼兽,如同烈焰般俯冲而下,迅速地结束了狩猎。
将两只哼哼兽收进空间,凤凛正准备返回,目光又被不远处一丛挂满了红艳果实的灌木吸引。
那果子饱满多汁,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正是曜提到的那种。
于是他小心地采摘了一大捧用宽大的树叶包裹好收进空间,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
凤凛回到部落后,径直将其中一只哼哼兽交给了负责分配部落公共食物的兽人,沉声道:
“这是给部落的。”
然后,大步走向戚染染所在的木屋,取出另一只最肥美的哼哼兽和那包野果。
不久后,凤凛将烤好的肉和洗净的野果端到戚染染面前,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他特意选了最嫩的部位,烤得外焦里嫩。
“染染,尝尝看,我猎来的哼哼兽,很新鲜。”
第287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3
戚染染漱了口,目光落在那些烤肉的油脂上,尽管凤凛处理得已经比一般兽人细致,但那原始的肉腥气和略显焦黑的外表还是让她食欲缺缺。
她伸手拿起一颗红艳的野果,小口咬下,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让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果子很甜,谢谢。”
她对着凤凛笑了笑,然后将剩下的野果慢慢吃完,至于那盘烤肉,她只是轻轻推了推,
“我还不饿,烤肉……你先吃吧。”
凤凛眼中的期待黯淡了一瞬。
他以为是自己烤得不够好,雌主才不愿意吃。
他默默拿起烤肉,三两下吃完,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随后,两人一同去了曜的树屋看幼崽。
三只小雪鹿见到母亲,立刻呦呦叫着围了上来,亲昵地蹭着戚染染的腿。
趁着戚染染逗弄幼崽的间隙,凤凛走到曜身边,低声请教:
“曜,染染她……似乎不太喜欢烤肉?是我烤得不好吗?”
曜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并非你烤得不好,染染的饮食习惯与我们有些不同。
她更偏爱煮食,偶尔吃烤肉,也需配上她寻来的一些能去腥增香的草料和盐,才会多用一些。”
凤凛恍然,他立刻将“煮食”、“盐”、“去腥草料”这几个关键词牢牢记住。
“我明白了,多谢。”
看来,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
与此同时,在遥远大陆的另一端,一片被终年云雾笼罩的巨大湖泊深处。
水底沉睡的庞然大物青龙沧屿,缓缓睁开了他那双如同最深邃海洋的湛蓝色眼眸。
他刚刚从一个漫长而清晰的梦境中醒来。
梦中,他不再是这世间最后一条孤独的青龙,他有了一个温暖的归宿,一位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让他灵魂都感到安宁与悸动的雌主。
他们还有了活泼健康的幼崽,小龙崽们环绕膝下,清脆的龙吟声响彻云霄……那画面如此真实,如此美好,让他冰冷了百年的心脏重新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
“是兽神的指引吗?”
他庞大的身躯在湖水中轻轻摆动,搅起阵阵暗流。
他必须去找到她!他的雌主!
巨大的龙首抬起,望向东方。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指引着他方向。
“吼——!”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自湖底响起,穿透层层湖水,震散了湖面的云雾。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青色身影破水而出,直冲云霄!
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四只利爪寒光闪烁。
沧溟在空中盘旋一圈,辨明方向后,朝着感应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飞去。
…………
鹿草看着那高贵强大的凤凰兽人竟然也成为了戚染染的兽夫,心中的酸水几乎要泛滥成河。
而自己呢?鹿明对她日渐冷淡,另外两个兽夫能力平平,与凤凛一比,简直如同砂砾对比明珠。
巨大的落差感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坐立难安。
她猛地想起,去年在部落集会上,隔壁狼族那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六阶战士狼魁,
曾对她明确表示过好感,甚至邀请她去资源更丰富的狼族生活。
当时她眷恋鹿明和熟悉的鹿族,加之觉得狼族风气粗野,便婉拒了。
可现在……兔染的存在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她的“不如”。
去狼族,成为六阶战士的雌主,似乎成了她挽回颜面、证明自己价值的一条捷径。
一周后的部落集会如期而至。
鹿草精心打扮后前往,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依旧对她目光炙热的狼魁。
他比记忆中更加壮硕,六级战士的威压让他周围空出一圈。
鹿草压下心中的一丝忐忑,主动走了过去。
一番暗示与交谈后,狼魁对她依旧着迷,并再次提出了结侣并迁往狼族的邀请。
这一次,鹿草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她想着,到了狼族,她就是六阶雄性的雌主,可以享受到比在鹿族更高的地位和更好的资源,再也不用活在戚染染的阴影下。
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决心,鹿草回到鹿族后,便向鹿明和另外两位兽夫宣布了她的决定。
另外两位兽夫对鹿草颇为迷恋,且觉得在鹿族发展有限,愿意跟随她去狼族闯一闯。
鹿明在短暂的错愕后,心中只剩疲惫和释然。
他平静地表示,他和幼崽会留在鹿族,这里是他生长和守护的地方。
鹿草的兽父兽母和关系亲近的兽兄闻讯赶来,苦苦劝阻,认为狼族路途遥远,习性不同,担心她受苦。
但鹿草去意已决,甚至带着几分“你们等着看我过得更好”的倔强,任凭亲人如何劝说也不回头。
消息传到戚染染耳中,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继续低头逗弄怀中的雪白幼崽。
鹿草的选择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需自己承担。
鹿草终究还是跟着狼魁走了,带着她的两个兽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鹿族。
然而,到了狼族后,新鲜感很快过去。
狼族的生活确实更崇尚武力,但也更艰苦粗糙,远不如鹿族在戚染染带来的变化下那般舒适安稳。
在一次与狼魁亲密后,鹿草为了彰显自己“见过世面”,也带着几分炫耀和隐隐的报复心理,
将鹿族拥有“圣雌”、圣雌传授种植技术、制作床铺、火炕、石锅等“神迹”一事,当做奇闻轶事讲给了狼魁听。
这信息在狼魁乃至整个狼族高层听来,是何等震撼!
稳定的食物来源、抵御严寒的住所、改善生活的工具……这每一样都足以改变一个部落的生存状态!
狼族族长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巨大价值。
他们自己没有“圣雌”,但可以去学习!
于是,狼族一方面开始尝试模仿鹿草描述的那些技术,
另一方面,这个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周边的虎族、牛族等部落中传开了。
“鹿族得了兽神恩赐,有了圣雌,还带来了让部落兴盛的技术!”
第288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4
一时间,鹿族部落成了附近所有部落关注的焦点。
怀着各种目的,学习、交流、乃至窥探的兽人们,开始络绎不绝地前往鹿族。
许多部落的族长或代表,更是带上了部落里最年轻、最强壮、最英俊的未婚雄性,
希望能有机会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圣雌,若能得其青眼,结为兽夫,那自己的部落岂不是也能分享这份兽神的恩泽?
狼族、虎族、牛族……甚至连当初将“兔染”当做累赘送走的兔族,在听到风声后,
也由当初嫌弃戚染染的那个四级战士灰尾带领,怀着将信将疑、又隐隐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鹿族。
当这些外族兽人看到鹿族部落里整齐的田垄、以及鹿族人使用的木床、桌椅、石锅等物时,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震惊与羡慕。
他们纷纷向鹿族族长和曜表达了对圣雌的敬仰,并提出希望能学习这些技术,更希望能有幸拜见圣雌。
戚染染对此并无兴趣,她让曜代为处理。
而当兔族的人,尤其是灰尾,从鹿族人口中确认了那位美得不可思议、被奉为圣雌的染染,
就是当初他们送去鹿族的那个“黑瘦干瘪、生育力低下”的兔染时,一个个如同被雷劈中,呆立当场!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灰尾脸色煞白,喃喃自语,完全无法将记忆中那个让他厌恶的身影与鹿族人口中描述的圣雌联系起来。
周围其他部落的兽人得知这一“内情”后,看向兔族众人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嘲笑和看傻子一样的神情。
“天啊!兔族竟然把圣雌当累赘送走了?”
“哈哈哈哈!他们怕是兽神赐下的最大眼瞎部落吧!”
“亲手把振兴部落的希望推出去,我要是兔族族长,怕不是要悔得撞墙!”
兔族众人在这铺天盖地的嘲笑和异样目光中,简直无地自容,灰尾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有眼无珠”,什么叫“追悔莫及”。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改变。
他们只能灰溜溜地,在一片看热闹的议论声中,带着鹿族“慷慨”赐予的一些土豆种块和基础技术指导,羞愧难当地离开了鹿族部落,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苦涩。
…………
凤凛得知戚染染怀孕的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那双赤红的眼眸亮得惊人!
他猛地将戚染染抱起来,激动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染染!我们有幼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大手轻柔地覆盖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仿佛在感受其中孕育的小生命,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傻笑和初为人父的激动。
“我要当阿父了!染染,谢谢你!”
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与承诺,
“我会保护好你们,一定!”
…………
与此同时,历经长途飞行的青龙沧溟,终于抵达了大陆东部。
他收敛起庞大的龙躯,化作一个身形高大魁梧、面容俊美无比的雄性兽人,落在了一处树林中。
他向着遇到的兽人打听消息,很快便听说了鹿族“圣雌”的种种传说。
“鹿族……圣雌……”
沧溟低声重复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位圣雌,就是他梦中寻觅的雌主!
他不再犹豫,怀着紧张与期盼,前往鹿族部落。
…………
鹿族部落,树屋内。
正陪着戚染染和幼崽们的曜,心念微动,浅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
曜在心中轻叹,该来的,终究会来。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仍不免泛起一丝酸涩,但他清楚,这一切都是兽神的安排,是为了让更强大的力量汇聚守护在她身边。
几乎在同一时间,戚染染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距离宿主1000米以内。
身份:沧溟,青龙族唯一后裔,水系天赋顶级,战力九级巅峰。】
当沧溟被引入树屋,目光与抬眸望来的戚染染相接的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梦中那道模糊却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就是她!
眼前雌性的容颜,比他最大胆的梦境还要完美千百倍!
莹白的肌肤,乌黑如瀑的长发,精致绝伦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清澈潋滟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他孤独了百年的灵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席卷了他全身。
他快步上前,在戚染染面前单膝跪下,仰头望着她,那双深邃的青色眼眸中充满了炽热的真诚与期盼,
“尊贵的圣雌,我是沧溟,青龙族后裔。
遵循兽神指引与梦中感应,跨越千山万水而来。
您就是我命定的雌主!我恳求您,允许我成为您的兽夫,
我将以龙族之名起誓,用我全部的生命与力量,永世守护您,忠诚不渝!”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难以自持,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戚染染轻轻拥入怀中。
“雌主!我的雌主!”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冽的馨香,声音哽咽,
“我终于找到你了……”
曜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浅金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沧溟的肩膀,待他稍稍平复后,才开口道:
“沧溟,欢迎你的加入,旁边还有一间空置的木屋,你就暂时在那边住吧。”
沧溟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戚染染,看向曜说道:
“多谢。”
…………
不久后,凤凛狩猎归来,带回了一只肉质极其鲜嫩的羚兽和一大捧沾着露水的浆果。
他兴冲冲地回到木屋,却从曜那里得知,染染又收了一位新的兽夫,而且是实力高达九级巅峰的龙族!
凤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第289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5
他知道多一个九级巅峰的龙族保护她,尤其是她现在还怀着他的幼崽,会更安全。
这么一想,凤凛心里虽然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但也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闷声道:
“知道了,只要对染染好,多一个同伴……也好。”
而当沧溟从曜那里得知,戚染染已经怀有身孕一个多月时,他青色的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失望。
他原本期待着能尽快与雌主结侣,留下属于他们的血脉印记。
但这份失望很快被压下。
他看向戚染染的目光依旧充满爱恋与温柔。
“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沉声道,
“雌主和幼崽的健康最重要,我等得起。”
…………
接下来的时间,便成了凤凛和沧溟轮流外出狩猎,曜则留在家中,寸步不离地照顾戚染染和那三只日渐活泼的雪白幼崽。
凤凛和沧溟虽然起初因种族和性格差异有些许摩擦,但为了共同守护的雌主,他们很快磨合出了默契。
三个月的时间在平静且温馨中悄然流逝。
戚染染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柔光,愈发显得动人。
这一日,沧溟计算着日子,终于到了可以结侣的时候。
他内心的激动与期盼几乎达到了顶点,看着戚染染的眼神炽热得能将人融化。
他小心翼翼地将戚染染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大步走向重新改造的石屋。
“染染……”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感。
门被轻轻合上。
………………………
………………………
……*?~?)………
………………………
当一切归于平静,沧溟紧紧拥抱着怀中的娇躯,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和爱意填满。
他低头,看向自己结实胸膛心口的位置,那里,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色q版垂耳兔印记,正清晰地烙印其上,模样憨态可掬,正是他雌主兽形的缩影。
看着这个代表着他与染染缔结永恒契约的印记,沧溟冷峻的脸上露出了近乎傻气的温柔笑容。
?
又过了两个月,在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晨,戚染染顺利生下了四颗流光溢彩的凤凰蛋。
蛋壳呈现出绚丽的赤金色,表面仿佛有火焰纹路在隐隐流动,散发着强大的生命力气息。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凤凛”的子嗣,数量:4(雌性x2,雄性x2)。
完成主线任务进度(2\/6),奖励寿命值65年,当前总寿命值:802年3月22天。】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戚染染默默兑换了【修复丹】服下,感受着身体迅速恢复。
守在一旁的凤凛僵住了。
他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四颗凤凰蛋,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我的……幼崽……”
他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地触碰着蛋壳,感受着里面传来的蓬勃生机,只觉得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圆满填满。
“染染……我的雌主……谢谢你……谢谢你……”
他转向戚染染,紧紧握住她的手,反复说着感谢的话,眼中的爱意与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与此同时,远在凤族族地。
凤族大祭司正对着祭坛中央那簇似乎燃烧得更加旺盛的传承火焰祈祷,忽然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感应到了!是新的血脉!天佑我凤族!”
祭司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踉跄着冲出祭坛,朝着凤凛兽父兽母居住的方向跑去。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少主的雌主,为我们凤族诞下了幼崽!”
老祭司人未到,声先至。
凤凛的兽父兽母,凤霄与凤羽,闻言猛地站起身,凤羽手中的宝石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什么?!!”
凤霄那张与凤凛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威严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的阿凛!他有幼崽了!”
凤羽捂住嘴,喜极而泣,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快!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去找阿凛!我要亲眼看看我的孙崽们!”
凤羽激动地拉着凤霄的手,声音急切。
“对!立刻出发!”
凤霄重重点头。
几只成年凤凰没有丝毫耽搁,化作一道道绚丽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鹿族部落的方向疾速飞去,恨不得瞬间就能抵达。
…………
鹿族部落内。
凤凛接下来需要连续七天孵化凤凰蛋。
他小心翼翼地将四颗蛋放入铺满最柔软羽绒的藤篮里,抱回属于自己的木屋。
他把蛋放在床上,随后化作华丽的凤凰兽身,羽翼舒展,将四颗蛋严严实实地拢在自己温暖柔软的腹部羽翼之下,开始专注地孵蛋。
当晚,凤霄、凤羽以及另外几位族人便抵达了鹿族。
他们收敛羽翼化为人形降落,强大的气息立刻引起了鹿族守卫的注意。
在表明身份和来意后,曜亲自出面,沉稳地将他们引至凤凛的木屋。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火凤正小心翼翼伏在床上,专注孵蛋的画面。
看到凤凛如此认真地孵蛋,凤霄和凤羽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阿凛……”凤羽轻声呼唤,声音哽咽。
凤凛看到父母和族人,眼中闪过欣喜,他发出一声愉悦的鸣叫,算是打招呼,
但兽身却稳稳地趴伏着,没有丝毫要变化人形的意思,孵蛋是当前最重要的事,他不能中断。
“好,好,你安心孵蛋,不用管我们。”
凤霄理解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随后,在曜的引荐下,他们见到了正在休养的戚染染。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亲眼见到戚染染的瞬间,还是被狠狠惊艳到了。
她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炕上,乌发如云,肤光胜雪,绝美的容颜带着一丝慵懒与柔美。
“兽神在上……”
凤羽忍不住低声惊叹,只觉得自家眼高于顶的幼崽太幸运了。
这样的雌性,合该被所有强大的雄性捧在掌心。
第290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6
凤霄从自身的兽域空间中,取出很多柔软异常的兽皮,还有许多新鲜水果等等。
凤羽则是拿出用兽皮包裹的数十颗鸽卵大小的红宝石,每一颗在现代都价值连城。
“这是我多年来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儿,希望你能喜欢。”
她温柔地笑着,觉得雌性大多喜欢亮晶晶的漂亮东西。
戚染染微笑着收下礼物,态度落落大方,并未推辞,这让几人对她好感更增。
她温言与凤羽聊了几句,关心他们一路是否劳累,并让曜安排好他们的住处。
凤霄和凤羽决定暂时在鹿族住下,他们迫不及待想亲眼看到孙崽破壳。
接下来的日子,凤凛依旧日夜不休地专心孵蛋,戚染染则在曜和沧溟的悉心照料下安心休养。
…………
几天后,最靠近凤凛心口位置的那颗蛋,率先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凤凛庞大的兽身几不可察地一僵,赤红的眼眸瞬间聚焦,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又是几声细响,蛋壳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只嫩黄色的小喙率先啄破了蛋壳,努力地向外探出。
随后,一个小小的脑袋费力地钻了出来,它眯着眼睛,发出一声“啾”!
如同开启了连锁反应,另外三颗蛋也相继传来了破壳的动静。
“咔嚓……咔嚓……”
木屋内,细弱的“啾啾”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当最后一点蛋壳被挣脱,四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家伙完全显露在凤凛眼前时,他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止。
四只幼崽!两雌两雄!
那两只雌性幼崽的绒毛似乎比兄弟们的更显柔软蓬松,颜色也偏向更明亮的金红色,虽然此刻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但已能看出未来耀眼的风姿。
他竟然也有了两只雌性幼崽!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喙部极其轻柔地蹭了蹭离他最近的那只雌崽,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咕噜声。
幼崽被父亲温暖的羽毛触碰,发出舒服的“啾啾”声,细嫩的小爪子试图抓住眼前的“巨大羽毛”。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推开,凤霄、凤羽和另外三位族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阿凛!是不是……”
凤羽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凤凛羽翼下那四只正在努力梳理绒毛、发出细弱叫声的小家伙身上,
尤其是在看清那两只明显更小巧、绒毛颜色更鲜亮的雌性幼崽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兽神在上……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凤羽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一把抓住身旁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霄!你看!是雌崽!两只!”
凤霄这位向来威严稳重的凤族族长,此刻也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双与凤凛如出一辙的赤红眼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狂喜,甚至隐隐泛起了水光。
巨大的惊喜过后,两人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
凤羽颤抖着伸出双手,将其中一只雌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那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在她掌心微微蠕动,细弱的“啾啾”声如同天籁。
凤羽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她哽咽着,反复念叨着,将掌心的小生命贴近自己的脸颊。
凤霄也捧起了另一只雌崽,动作轻柔。
凤凛看着父母激动失态的模样,心中充满了理解与共鸣。
他缓缓收敛起兽身,化为人形。
虽然连续七天的孵化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那赤红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温柔。
他没有立刻去抱幼崽,而是先从自身的兽域空间中,取出了一个用玉石做的碗,里面盛放着早已准备好的兽奶。
用异能加热到合适的温度。
走到床边,一点点的喂给正张着小嘴“啾啾”待哺的雄崽嘴边。
其他三只幼崽似乎也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纷纷朝着凤凛的方向“啾啾”叫着。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戚染染也快步走进了木屋。
看到了床上那四只毛茸茸、挤在一起发出细弱叫声的小家伙。
“染染,你快看,我们的幼崽……”
凤凛看到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幸福。
戚染染看着它们可爱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她坐到床边,伸出双臂抱起它们。
幼崽们一接触到母亲令人安心的气息,立刻安静了许多,它们本能地在戚染染温暖的怀抱里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小脑袋依赖地蹭着她。
不过片刻,四只小家伙便挤在母亲怀里,发出细弱的“啾啾”声,相继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木屋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凤凛目光痴痴地望着沉睡的幼崽和抱着他们的戚染染,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幼崽的小脑袋。
凤霄与凤羽看着凤凛那几乎黏在戚染染身上的炽热目光,相视一笑,眼中满是了然。
凤羽轻轻拉了拉兽夫的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
凤霄会意,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地说道:
“阿凛,你们好好说说话,我们先出去。”
说罢,不等两人回应,便体贴地拉着凤羽,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木屋,并细心地将门掩上,将独处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门一关上,凤凛便再也按捺不住,长臂一伸,将戚染染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清冽馨香,声音闷闷的,
“染染……我好想你……”
连续七天维持兽形孵蛋,虽然心甘情愿且充满期待,但无法拥抱心爱的雌主,对他而言着实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她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我知道,这七天辛苦你了,阿凛。”
凤凛微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深情与眷恋。
他缓缓抬手,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291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7
一吻终了,凤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沙哑:
“染染……今晚,留在这里,好不好?”
他知道她刚生产完需要休养,他绝不会乱来,只是……只是太想真切地感受她在怀里的温度,以慰藉这七天空落落的心。
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
凤凛得到了戚染染的首肯,心中狂喜,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话题围绕着刚刚破壳的幼崽们。
…………
沧溟得知消息过来探望,看着那四只毛茸茸、依偎在戚染染怀中发出“啾啾”声的小凤凰,
他那双深邃的青色眼眸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
两雌两雄……凤凛这家伙,运气真是好得让人嫉妒。
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条青龙了。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回想起那个指引他来到此地的梦境,温暖的巢穴,环绕膝下的活泼龙崽,清脆稚嫩的龙吟……
染染……她将来也会给他生幼崽的,他不敢奢求太多,哪怕只有一个幼崽,无论是雄是雌,他都觉得此生无憾了。
沧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渴望。
他们三个雄性已经约定好,为了公平,也为了不让染染为难,每七天轮换一人陪伴她。
只是……算算日子,距离轮到他陪伴染染,还有整整十天。
他决定去山林深处的寒潭泡一泡,让冰冷的潭水冷静一下自己过于灼热的思绪。
…………
几天后,鹿族部落迎来了几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兔染的兽母,兔禾,带着她三个新的兽夫和两个年幼的兽弟,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鹿族部落外围,请求见圣雌一面。
当守卫通报这个消息时,戚染染正在树屋里逗弄着几只雪白的鹿崽和毛茸茸的凤崽。
她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对身旁的曜轻声说:
“让我的兽父们去处理吧,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曜点了点头,亲自去将消息告知了正在种植地忙碌的三位兽父。
三位兽父听到兔禾到来的消息,神色都复杂了一瞬。
他们对于这位曾经的伴侣,感情是复杂的。
当初在兔族,兔禾并非不关心兔染,但在生存的压力和其他族人的态度下,她最终选择了沉默和放弃。
年长的兽父,兔山,叹了口气,对两位兄弟说:
“我们去见见她吧,听听她说什么,但无论如何,我们如今的生活是染染给的,绝不能让她为难。”
三位兽父来到部落入口,见到了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兔禾,她身边站着几位新兽夫,以及两个怯生生抓着兽母裙角的幼崽。
“兔山……你们,你们真的还活着,而且……”
兔禾看着眼前三位气色红润的前兽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圣雌,得到了兽神恩赐,救了我们,也给了我们新生。”
兔山语气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太多热情,
“你来找圣雌,有什么事?”
兔禾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带着羞愧和恳求:
“我……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没能护住雌崽,也没能照顾好你们……我听说她在这里过得很好,成了圣雌……
我,我们……在兔族日子不好过,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能不能留在鹿族?
我们什么活都能干,只求有个安稳的地方,能让小崽子长大……”
另一位兽父兔河心软,看着那两个小幼崽,叹了口气,但还是看向兔山。
兔山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兔禾,过去的事,我们不想再提。
我们现在的生活是圣雌给的,我们不会再与你共同生活,这是我们的选择。
但是,圣雌说了,鹿族欢迎任何愿意勤劳付出的兽人。
你们若想留下,可以,但必须遵守鹿族的规矩,和所有新来的族人一样,从最基本的劳作开始,
分配到的食物和住所,也按劳分配,不会因为你与圣雌的关系而有任何特殊。
圣雌不会额外关照你,你能接受吗?”
兔禾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当初自己的犹豫和放弃,伤了雌崽和兽夫们的心,他们能允许自己留下,已经是大度了。
她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感激:
“能接受!我能接受!谢谢,谢谢你们还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一定会努力干活,绝不给圣雌添麻烦!”
她的新兽夫也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努力。
于是,兔禾一家被安排在了部落边缘一处空闲的木屋,和最初其他投靠来的兽人一样,被分派了收集柴火和采集野菜和水果的工作。
戚染染从曜那里得知了兽父的处理方式和兔禾的选择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关心。
她不会去刻意刁难,但也绝不会给予任何额外的关照。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己承担,能给他们一个凭借劳动生存的机会,已是她看在原主那份血脉牵连上,最大的仁慈。
兔禾也很清楚这一点。
偶尔远远看到戚染染被几位强大俊美的兽夫簇拥着,那般耀眼夺目,她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深的愧疚。
…………
戚染染斜倚在铺着柔软雪狼皮的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一缕乌黑的发丝。
窗外,鹿族部落一片祥和,种植地里土豆和红薯苗长势喜人。
她现在有了三位兽夫,清冷出尘的大祭司曜、炽烈如火的凤凛、深沉强大的沧溟。
可还有三位不知所踪。
兽世大陆广袤无垠,靠她自己漫无目的地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知道那个对她有莫名敌意的鹿草,离开部落必定会将“圣雌”的消息散播出去。
当初她没有阻拦,正是为了借此作为诱饵,让“圣雌”之名远扬,吸引那些命定的气运之子主动前来。
毕竟,唯有足够耀眼的光芒,才能穿透遥远的距离,指引迷途的星辰。
“人鱼族……”
她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看过的兽世小说,男主肯定有一只人鱼。
第292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8
如果她的任务目标中包含人鱼族,那么,靠近大海,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不仅如此,海边的优势显而易见:
取之不竭的海盐、丰富多样的海鲜。
在现代社会,沿海地区往往是经济最发达、文明最繁荣之地。
她想要在这蛮荒的兽世,建立起一座城池。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燎原。
当晚,在树屋内,戚染染将三位兽夫召集到一起。
温暖的兽油灯映照着她绝美的侧脸,神情是认真与坚定。
“阿曜,阿凛,阿溟,”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
“我有一个决定,需要你们的支持。”
她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娓娓道来:
带走愿意追随她的兽人,前往大海的方向,寻找一处理想之地,建立一座强大繁荣的兽人城邦。
她阐述了海边的资源优势。
曜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已通过兽神启示感知到命运的轨迹不会永远停留在鹿族。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染染,你的意志,便是兽神指引的方向。
你在何处,神谕便在何处,我自然永世相随。”
凤凛反应最为直接,他赤红的眼眸一亮,
“去海边?染染!我早就觉得这片林子太小了!
海边肯定有更多猎物!你放心,不管去哪,我都护在你和崽崽们身边!”
沧溟沉稳许多,他深邃的青色眼眸注视着戚染染,仿佛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雌主宏大愿景所激起的欣赏与豪情。
他微微颔首,
“建造一座城……很了不起的想法。
雌主,沧溟愿为前驱。
我可先行出发,凭借飞行之便,为你寻觅最适宜的建城之地。”
戚染染对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这正是我想拜托你的,沧溟。
你实力最强,飞行速度最快,由你去勘察地形再合适不过。
我们需要一个靠近大海,有淡水河流,地势较高能防御风暴和海兽,并且周边资源丰富的地方。”
“定不辱命。”沧溟郑重点头。
当戚染染通过曜,将迁徙的决定告知鹿族族长和几位核心长老时。
起初是震惊与不解。
放弃经营已久的家园,放弃这片长势良好的种植地,踏上未知且危险的漫长旅程?
几位年长的兽人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抗拒。
然而,当曜和族长将“圣雌”的完整规划,尤其是“海边有取之不尽的盐”和“建造容纳万族的兽人之城”的宏伟蓝图,详细解释后,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盐!这个词拥有无与伦比的魔力。
鹿族每年为了换取那一点点苦涩的盐石,需要付出很多兽晶。
如果真能拥有自己的盐源……
族长环视着在场几位兽人,沉声道:
“圣雌的到来,让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种植技术,让我们住进了温暖的石屋,
吃上了热腾腾的煮食,平安度过了上一个富足的寒季!她的智慧,是兽神的恩赐!
如今,她看到了更远的未来,要带领我们去往更富饶的地方!
更何况,有沧溟大人这样的九级巅峰强者亲自护送,安全必定无虞!我鹿族,愿意倾全族之力,追随圣雌!”
最终,对“圣雌”的盲目信仰、对盐和富足生活的渴望、以及对强大守护者的信任,压倒了故土难离的愁绪。
鹿族上下,达成了空前的一致,追随圣雌!
沧溟的行动力惊人。
化身青色巨龙,腾空而去,三天之后,他便带着详细的信息返回。
“雌主,地点找到了,一片巨大的新月形海湾,背靠连绵的山脉,有一处高崖易守难攻。
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山间流入海湾,淡水充足。
海滩宽阔平缓,林地资源丰富。
我在附近还发现了一座白色的石山,岩石质地特殊,或许可用于建造……”
戚染染静静聆听着,
“辛苦了,沧溟,你找到的地方,听起来非常完美。”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让沧溟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建城之地选定,整个部落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迁移事宜。
在戚染染的指挥下,兽人们开始了大规模的准备:
粮食储备迁移:地窖被小心地挖开,土豆和红薯被仔细地分拣,最好的种薯被用柔软的干草包裹,单独存放。
已经长成的红薯藤被小心地整理成捆,保持根部湿润,准备带到新地方进行扦插。
工具与物资打包:那些打造不易的石锅、石斧,以及轻便结实的木桌、木椅、木床,都被尽可能地带走。
大量的兽皮、晾干的肉干、采集的草药被分门别类地打包。
运输工具改造:戚染染画出了简单的板车的草图,部落里手巧的兽人立刻开始加班加点地制作,并驯服强壮的牦牛作为牵引力。
队伍组织:曜和族长负责将全部落的人口进行编队,壮年雄性负责护卫和重物搬运,雌性和年长者照顾幼崽并管理物资,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行进秩序。
…………
半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中转瞬即逝。
当一切准备就绪,这支承载着希望与未来的迁徙队伍,在黎明破晓时分,于原鹿族部落的广场上集结完毕。
所有兽人都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曾经的家园,然后目光坚定地转向前方。
戚染染被曜小心地扶上一辆铺着厚厚兽皮、由一头强壮的牛拉着的板车,几只幼崽被安置在她身边。
曜、凤凛和沧溟都围在板车周围,神色警惕。
凤凛的兽父兽母和另外三位族人也跟在一旁守护。
随着曜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
直到傍晚天色渐暗,迁徙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停下,燃起数十堆篝火。
兽人们熟练地架起石锅,烹煮着混合了肉干和根茎的食物,或是将红薯埋入篝火下的灰烬中。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朴素的香气,驱散了些许长途跋涉的疲惫。
幼崽们好奇的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呦呦和啾啾的稚嫩叫声此起彼伏。
曜和凤凛温柔的看着自家的幼崽,挨个摸摸它们的头。
第293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9
又经过三日的跋涉,队伍选择在一处地势略高的林地边缘扎营。
夜幕彻底降临,除了守夜的战士,大部分兽人都围着篝火沉沉睡去,唯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兽吼点缀着寂静。
值夜的鹿族战士强打着精神,耳朵警惕地转动,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十几道鬼魅般的身影,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如同暗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营地边缘。
这些形态各异的流浪兽人,眼中闪烁着凶狠与贪婪的光芒,身上带着长期厮杀积累的血腥气。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覆盖着暗沉金属光泽甲壳的蝎兽人,尾钩不仅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更萦绕着一层金系能量波动,气息达到了七阶巅峰。
他身旁是一个身形同样高挑的蟒蛇兽人,竖瞳冰冷,信子嘶嘶作响,他是速度系异能,气息达到了七阶。
另外十几个兽人,有犰狳兽人,有鬣狗兽人,实力在五到六阶不等。
他们早已盯上了这支迁徙队伍。
“感觉到了吗?有高阶兽人的气息,似乎比我们强一些……”
蟒蛇兽人嘶哑地低语,竖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
“怕什么?”
蝎兽头领狞笑一声,
“他们人多,但拖家带口,顾忌也多!我的金系异能防御最强,你的速度最快,我们配合,抢了那个最漂亮的圣雌就走!他们反应不过来!”
流浪兽人的贪婪最终压倒了那点微弱的警惕。
“动手!”蝎兽头领低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金属毒蝎,闪烁着寒光的蝎尾如同蓄势已久的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浓郁的金系锋锐之气,猛地朝守夜战士扎去!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那蟒蛇兽人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夜色,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扑戚染染所在的板车!
其他流浪兽人也纷纷嘶吼着,从各个方向发起了冲锋!
“敌袭!”守夜的鹿族战士瞳孔猛缩,凄厉的警报声响彻营地!
他们的动作,在那双深邃的青色龙眸中,早已如同慢放。
甚至无需兽化,沧溟只是淡漠地向前迈出半步。
他周身水系能量瞬间澎湃,空气中水分骤然凝结,无形的重压如同深海暗流,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
那几个凭借速度冲锋在前的六阶兽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磅礴的水压狠狠拍在地上,筋骨断裂,动弹不得!
蝎兽头领包裹着金系异能的尾刺,在距离目标仅剩寸许之时,也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降。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坚硬甲壳下的身体,水分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
“不……我的身体……”
他试图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属甲壳因为内部机体的急剧失水而失去光泽、变得脆弱,原本充满力量的肌肉迅速干瘪萎缩。
他甚至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喉咙如同被砂纸摩擦,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不过眨眼之间,庞大的蝎身就如同被风干的标本,僵直地倒在地上,生机彻底断绝,唯有一双凸出的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几乎在沧溟出手镇压全场、并精准剥夺蝎兽头领生机的同时,凤凛动了。
赤红的短发无风自动,炽热的凤凰真火瞬间覆盖全身,将他映照得如同火焰战神。
“杂碎!”
他低斥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爆裂的火线,后发先至,竟精准地拦截在了那道试图依靠速度偷袭戚染染的蟒蛇残影之前!
“什么?!”蟒蛇兽人心中骇然,它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倒下的。
凤凛根本不给它思考的时间,包裹着熊熊烈焰的拳头,简单直接,却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一拳轰出!
“轰!”
火焰与速度残影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蟒蛇兽人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在凤凰真火中剧烈燃烧、扭曲,最终化为一截焦炭。
从流浪兽人发动袭击,到两名七阶头领被精准打击秒杀,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剩下的流浪兽人,被沧溟的水系威压牢牢束缚,眼睁睁看着头领诡异干瘪的尸体和另一截焦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凤凛眼神冰冷,屈指连弹,十几朵细小的火星精准地落在他们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将其吞噬。
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奇异的干枯气息弥漫开来。
营地周围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窥视者,亲眼见证了两大七阶头领被如此诡异而强势地斩杀,无不吓得肝胆俱裂。
“快逃!是九阶龙族和八阶火凤!”
“那蝎兽……一下子变成干尸了?太可怕了!”
黑暗中响起一片惊恐的抽气声和远遁的窸窣声,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消失。
营地内,鹿族兽人们刚刚被警报惊醒,拿起武器,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看着并肩而立甚至未曾兽化的沧溟和凤凛,尤其是看到那具诡异的蝎兽干尸,
他们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撼与狂热,对圣雌和其兽夫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敬畏。
曜第一时间将戚染染护在身后,隔绝了前方的景象,轻声安抚:
“没事了,染染。”
戚染染从他身后走出,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对走回来的两位兽夫露出赞许的微笑:
“阿溟,阿凛,你们辛苦了。”
凤凛咧嘴一笑:
“对付这些家伙,手到擒来,沧溟你这手‘抽水’挺强啊。”
沧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雕虫小技,对付此类依赖肉身防御的对手,较为省力。”
在曜和族长的指挥下,兽人们强忍着对那具干尸的惊惧,迅速行动起来,掩埋尸体,清除痕迹。
经过这场干净利落且手段强横的反击,队伍的氛围更加凝聚,兽人们的眼神也愈发坚定无畏。
当晨曦再次降临,迁徙队伍重新上路,步伐稳健,秩序井然。
第294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0
此战消息不胫而走,“拥有九阶龙族与八阶火凤守护的圣雌队伍”之名,在附近传得越发响亮,
尤其是龙族那诡异莫测、能瞬间将敌人吸成干尸的水系异能,更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威严。
他们穿越密林,翻越山岭。
一个月后,空气中的咸腥气味愈发清晰。
当队伍终于攀上最后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时,惊叹声此起彼伏。
眼前是一片无比壮丽的海湾,湛蓝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温柔地抚过细腻沙滩。
背后是连绵苍翠山脉,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蜿蜒入海。
戚染染望着这片远超预期的理想之地,眼中绽放出光彩。
她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里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城,希望之城,诞生的地方!”
队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兽人们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向着那片选定好的地方前进。
抵达悬崖下的预定区域后,戚染染在三位兽夫的护卫下,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木质桌椅,一张白纸和一支炭笔。
早在在出发时,她就让大家都知道她觉醒了空间异能。
当那洁白平滑的纸张展现在众兽人面前时,立刻引来了一片压抑的惊呼。
“兽神在上!如此洁白平整的……是神物吗?”
一位年长的鹿族兽人颤声道。
戚染染微微一笑,没有解释,用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她凭借记忆和当下的地形,画出了一幅简易却清晰的城池规划草图:
建立弧形的外围防御城墙;
城内划分出居住区、仓储区、祭坛\/广场、种植区以及未来的交易区;
主干道纵横交错,连接各区;
靠近河流处规划出水车和引水渠的位置。
她一边画,一边向围拢过来的、被选拔出来的有建筑天赋或土系、金系、木系、水系异能的兽人们讲解:
“看,城墙要建在这里,用我们发现的白色岩石混合黏土,垒砌成至少十米高、三米厚的墙体……”
“城内,这里住人,每家每户都可以有自己的石屋和小院;这里存放粮食和物资;这里是大家聚会、祭祀的广场……”
“道路要宽阔平整,方便行走和运输……”
兽人们看着纸上那前所未见的、条理分明的图案,听着戚染染清晰的讲解,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对圣雌的敬佩达到了顶点。
这必然是兽神借圣雌之手,赐予他们的指引!
“明白了!圣雌!”
一位拥有六级土系异能的鹿兽人瓮声瓮气地应道,激动地捶了捶胸口,
“我们一定能造出来!”
另一位鹿族兽人,虽然异能不高,但对结构和平衡有天生的敏感,他仔细看着图纸上的房屋结构,眼中闪烁着光芒。
规划既定,浩大的建城工程在戚染染的统筹下迅速展开:
开采与运输: 拥有金系、风系异能的兽人负责开采白色石山。
高阶自带空间的兽人负责将巨大的石料运到指定位置。
地基与墙体: 土系异能的兽人们大显身手,他们合力震动大地,挖掘出坚实平整的地基沟槽,并将土壤夯实。
接着,他们配合其他兽人,将开采好的白色石块用戚染染指导制作的简易石灰混合黏土作为粘合剂,层层垒砌。
土系异能者还能微微操控石块,使其嵌合更紧密。
房屋建造: 依照戚染染提供的改良版石屋结构图,兽人们分工合作,搭建房屋框架,铺设石板屋顶。
木系异能的兽人则负责处理木材,制作门窗、梁柱和家具。
公共设施: 同步开凿水井,规划排水沟渠。
在河流处,开始尝试建造水车模型,以期未来利用水力。
几百名兽人在戚染染的指挥和几位兽夫的协调下,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异能的使用让许多原本极其耗时费力的工序变得简单,进度远超预期。
看着白色城墙一寸寸拔地而起,规整的街道和房屋雏形逐渐显现,所有参与建设的兽人都充满了干劲儿和自豪。
夕阳的余晖将白色的新城墙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雏形初现的“海城”静静地矗立在蔚蓝的海湾边。
?
蔚蓝的海面之下,一道迅捷的身影划破水波,朝着深海一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巨大珊瑚洞穴疾驰而去。
那是一名容貌俊美、身姿矫健的人鱼战士,他闯入洞穴,对着躺在巨大贝壳之中的那道绝美的身影恭敬地俯身,语气带着惊疑:
“王!近海那片荒芜的悬崖下,突然出现了大量陆地兽人!
他们正在用一种白色的石头,建造一种……一种从未见过的巢穴!规模很大,看起来不像临时营地!”
被称为王的男子缓缓抬眸。
他拥有一头海蓝色长发,几缕发丝垂落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前,衬得他那张脸愈发俊美得不似凡尘。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载寒冰,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听完手下的汇报,他眼底掠过一丝微澜。
他优雅地摆动着那条色彩斑斓、闪烁着虹光的巨大鱼尾,低沉悦耳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陆地兽人……大规模建造?可知是哪个部落?”
“回禀王,看形态,似乎是鹿族,但其中又混杂着……强大的飞行兽族气息,甚至……还有一股让我感到心悸的威压。”
人鱼战士如实汇报,脸上带着敬畏。
人鱼王的眉头微微一皱,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密切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可轻举妄动。” 他冷冷说道。
人鱼战士连忙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照办。
然后转身离去,执行命令去了。
人鱼王,海澜,身为八阶巅峰的冰系强者,更是人鱼族如今唯一的支柱,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意图。
人鱼一族的族人现如今已经所剩不多,特别是人鱼王族只剩下他。
想到了人鱼王族的诅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蚀骨的痛楚与冰冷。
第295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1
当年,痴恋父王的大祭司因爱生恨,在求而不得后,残忍地杀害了他最爱的母兽,
父王暴怒之下将其击杀,她却也在临死前以全部生命和灵魂为代价,对人鱼族下了最恶毒的诅咒“血脉断绝,永无嗣续”。
从此,人鱼族再无子嗣诞生。
他的父王,在抚养他成年、将王位传给他之后,便抱着母兽的尸身,在那座充满了他们回忆的洞穴中,以自身强大的冰系异能彻底冰封了彼此,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偌大的王族,如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而整个族群,也因为血脉无法延续,以及多年来与其他海族的摩擦,数量日渐凋零。
这个诅咒,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禁锢着人鱼族的未来,也冰封了他的心。
他重新合上眼,眼角留下一滴晶莹的泪。
…………
海城的建设正如火如荼。
戚染染站在城墙上,迎风而立,黑色的长发与白色的衣裙在海风中猎猎飞舞,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她俯瞰着下方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景象,心中规划着下一步,引海水晒盐、煮盐。
而且食物来源需要进一步开拓,而大海,就是取之不尽的宝库。
“阿曜,组织一些手巧的兽人,我要教他们编织一些大鱼篓。”
戚染染对身边的曜说道,
曜颔首,立刻去安排。
在戚染染的指导下,十几名手巧的鹿族兽人,利用柔韧的藤条和结实的木材,开始编制大鱼篓和拖网。
“看,这样编织,入口要做成倒须状,海里的鱼虾进去就不好出来了。”
戚染染拿起一个半成品,耐心地讲解着要领。
兽人们围在她身边,眼神专注。
当十几个巨型鱼篓和几张简陋但结实的大网制作完成后,捕捞队伍便出发去捕捞海鲜。
拥有水系异能的兽人们尝试着操控小股水流,或驱赶,或引导,将惊慌的鱼群赶往预设的陷阱区域。
“拉网!”
随着一声号令,岸上强壮的鹿族兽人喊着号子,合力将沉甸甸的鱼篓拖上岸。
“天哪!这么多!”
渔网里,各种形态各异的海产活蹦乱跳,银光闪闪的海鱼堆成了小山,
挥舞着大钳子的帝王蟹和龙虾显得格外醒目,还有大量外壳粗糙的生蚝、海螺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贝类。
整个海滩都沸腾了!兽人们看着这么丰盛收获,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戚染染亲自指挥着烹饪工作。
几十口大小不一的石锅被架起,清澈的河水倒入其中,火烧得旺旺的,很快,锅里的水便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像这样,虾蟹和这种大贝壳可以直接放进去煮,看到它们变色、开口,就差不多熟了。”
戚染染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她将几只肥美的海虾和帝王蟹放入翻滚的水中,不过片刻,虾蟹就披上了红装,诱人的鲜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处理好的海鱼,一部分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架在火上烤得外皮焦香;
一部分则放入石锅中,加入少许去腥的野菜,熬煮奶白色的鱼汤。
当各种烹饪方式的海鲜陆续出炉,摆在铺餐桌上时,兽人们都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戚染染率先剥开一只红彤彤的海虾,露出里面饱满白嫩的虾肉,送入口中。
“大家都尝尝看,注意剥壳,有些外壳尖锐。”
有了她的示范,兽人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动手。
起初还有些笨拙,但很快就被那从未体验过的极致鲜味征服了。
“唔!太好吃了!这个虾肉好甜!”
“这个叫螃蟹的,钳子里的肉好多!太香了!”
“快喝这个鱼汤!暖暖的,太舒服了!”
“这个生蚝……滑滑的,好鲜!”
赞美声、惊叹声、满足的喟叹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那些肉质饱满、味道鲜甜的虾蟹和贝类,几乎受到了所有兽人的狂热追捧。
这一顿海鲜盛宴,彻底征服了所有兽人的胃,也让他们对这片大海的馈赠有了更直观、更热烈的渴望。
翌日清晨,在安排了大部分劳动力继续投入城池建设后,
戚染染亲自挑选了二十几名兽人,其中包括她的几位兽兄、几位心思细腻的雌性,以及几名名拥有水系和火系异能的兽人。
她带着他们来到一片地势平坦、开阔,且日照充足的滩涂高地。
“从今天起,我们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在这里,为‘海城’生产出属于自己的盐。”
戚染染环视众人,语气沉稳,
“大海给了我们无穷的宝藏,盐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将采用两种方法:靠太阳的‘晒盐’和靠火焰的‘煮盐’。”
她在沙地上画出清晰的示意图:
“首先,我们同样需要挖掘浅池,但目的略有不同。
这几个串联的池子,主要目的是利用阳光和风,让海水层层浓缩,减少水分,节省我们煮盐时需要消耗的燃料和时间……”
“接下来,就是‘煮盐’。”
戚染染让兽人们架起数口特意带来的、厚度均匀的大型石锅。
“我们将海水舀入这些石锅中,生火熬煮!
当锅中的水分不断蒸发,锅边开始出现白色的盐结晶时,就要用木铲小心搅拌,防止粘底,直到锅底析出厚厚的、雪白的盐巴。”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晒盐省力,但依赖天气,速度慢;
煮盐快捷可靠,但需要消耗大量柴火。
两者结合,才能保证我们在任何天气下,都有稳定的盐产出!”
兽人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圣雌不仅给了他们方法,还考虑了各种情况,实在是思虑周全。
当第一锅雪白晶莹的盐巴在石锅底部被成功铲出时,所有参与制盐的兽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成功了!我们能自己制盐了!”
戚染染用手指蘸了一点,品尝着那纯粹的咸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吩咐将第一批收获的盐仔细收集起来,妥善存放。
海城的生活,围绕着基建、捕捞、探索和制盐,有条不紊地展开。
第296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2
戚染染将第一批成功制出的盐巴收入储物戒,带回了海城中心临时规划的广场上。
曜早已在此等候,他身后是几位被挑选出来、性格沉稳细心的雌性和年长兽人,他们将负责物资的初步管理与分发。
“阿曜,这是我们自己产出的第一批盐。”
戚染染将一个装满雪白盐粒的木桶取出,脸上带着淡淡的成就感。
曜轻轻拈起一点放入口中,那纯粹的咸味让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亮起。
“品质极佳,远超我们以往交换来的盐。”
他随即看向身后等待的兽人,
“按照染染之前定下的规矩,优先保障幼崽、孕育雌性、及参与高强度劳作的战士所需,其余按户等量分配,绝不容许私藏或多占。”
“是,大祭司!”
负责分发的兽人们恭敬应下,眼神火热地看着那些雪白的盐巴,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称量和分装。
很快,得到消息的兽人们怀着激动和期盼的心情,自发排成了长队。
当第一份用竹筒装的雪盐递到一位抱着幼崽的雌性手中时,她颤抖着接过,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谢谢圣雌!有了这个,我的崽崽这个寒季一定能更强壮!”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海城’给每一位成员的保障。”
戚染染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广场。
“多谢圣雌!”
兽人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他们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振奋。
看着这充满希望的一幕,戚染染唇角微弯。
基础生存物资的保障,是文明发展的基石。
…………
一切安定下来后,沧溟抱着她眼中满是期望,戚染染心下了然,柔声道:
“阿溟,我们也该有自己的幼崽了。”
沧溟闻言,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那双深邃的青色眼眸瞬间亮得惊人。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沙哑:
“染染……我……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爱恋,
“我曾梦见……梦见我们的小龙崽,在海浪中嬉戏,在你身边环绕……那画面,让我连在沉睡中都感到温暖。”
戚染染能感受到他胸腔下剧烈的心跳,她抬手轻抚他俊美却难掩紧张的脸庞,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行动回应他的期盼。
………………………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沧溟紧紧拥着怀中的娇躯,感受着彼此肌肤相亲的温热与满足。
戚染染兑换多子丹服用,随即闭眼假寐。
…………
一个月后。
城墙已然巍然矗立,虽然内部许多房屋还在完善细节,但整个城池的轮廓和主干道已经清晰可见,井然有序。
中心广场上,甚至立起了一座由白色石头垒砌的祭坛,象征着兽神与人心的凝聚。
就在这片欣欣向荣之中,戚染染再次确认了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
这一次,是她与沧溟的幼崽。
当戚染染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沧溟时,这位平日里深沉内敛的青龙兽夫,竟瞬间红了眼眶。
他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馨香,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染染……谢谢……”
一滴温热的液体悄然滑落。
戚染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的脊背,柔声道:
“我们的幼崽,一定会像你一样强大。”
沧溟用力点头,将她抱得更紧。
接下来的日子,沧溟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
被派去监视海岸线的人鱼战士海一,汇报着最新的发现:
“王,那些陆地兽人建立了一座海城,他们那里有一位‘圣雌’。”
“圣雌?”
海澜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荡起了一丝明显的涟漪。
他优雅地摆动着绚丽的鱼尾,从巨大的贝壳中直起身。
“他们目前还在筹备,据说未来会开放城池,接待外族。”
海一补充道。
海澜沉吟片刻。
“继续监视,但不必打扰。”
他最终下令,声音依旧清冷。
“是!”
海一领命退下。
海澜冰眸望向洞外幽暗的海水,这座突然出现的海城,以及那位神秘的“圣雌”,或许会是一个变数。
…………
与此同时,靠近海边狩猎的其他部落兽人,也陆续发现了这座拔地而起的城池。
他们去打探消息后,迅速把消息带回部落。
狐族部落。
族长火急火燎地找到族内年迈却睿智的大祭司,描述了那座城和城中有“圣雌”的传闻。
大祭司浑浊的双眼在听完描述后,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兽神启示!一定是兽神启示应验了!能带领各族走向兴盛的圣雌已然降临!
快!立刻派遣族中最出色、最英俊的年轻雄性前往海城,务必要表达我狐族的善意,若能得圣雌青眼,结为兽夫,乃是我狐族天大的福缘!”
族长不敢怠慢,立刻召来了自己的雄崽,狐族少主白夜。
白夜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已是六级战士,更生得一副精致绝伦的好相貌,在族中备受雌性追捧。
然而,当白夜听闻父亲要他前往海城,目的是去“巴结”一位素未谋面的雌性,甚至可能要与他人共享雌主时,他漂亮的桃花眼里立刻闪过一丝不屑与抗拒。
“不去!”
白夜态度坚决,语气带着惯有的骄纵,
“什么圣雌?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让我狐族少主去讨好一个雌性?还要和别人共享?绝无可能!”
任凭族长如何劝说,甚至以大祭司的预言相压,白夜就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最终,狐族族长只能退而求其次,挑选了几名同样出色的年轻兽人,带着礼物前往海城。
这些兽人抵达海城时,正逢戚染染在沧溟的陪同下,在城内巡视。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那位被气势非凡的兽夫守护着的雌性时,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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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3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莹白如玉的肌肤,乌黑如瀑的长发,精致完美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清澈潋滟的眼眸,顾盼间仿佛能摄兽心魄。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美得超越了兽人们对“美”的所有想象。
“兽神在上……” 一名兽人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们上前,恭敬地表明了来意,并献上礼物,话语中充满了对圣雌的仰慕,以及隐晦地表达了族中优秀雄性渴望结缘的心思。
戚染染听完,神色平静,她目光温和却疏离地扫过眼前这些目光炽热的年轻兽人,声音清越:
“感谢各位的善意与厚爱,海城欢迎所有带着友谊前来的部落,至于结侣之事,”
她微微一顿,感受到身边沧溟瞬间绷紧的气息,继续道,
“我已有三位相守的兽夫,目前并无新增兽夫的打算,恐怕要辜负各位的美意了。”
她的拒绝干脆直接,让在场满怀希望的年轻兽人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一个个愁眉苦脸,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们悻悻然地返回族内,将被拒绝的消息带回,同时,也将在海城的见闻,尤其是圣雌那“惊为天人”的美貌与气度,更是详细的描述了一番。
“……族长,大祭司,你们是没亲眼见到!那位圣雌,简直……简直就像兽神亲手雕琢的珍宝!
比传说中最美的月光花还要耀眼!我们族里……不,恐怕这世上,都找不出能比她更美的雌性了!”
原本对此事嗤之以鼻、正悠闲地躺在自己木屋软垫上,把玩着一颗六阶兽晶的狐族少主白夜,恰好听到了归来族人的议论。
“惊为天人?” “比月光花还耀眼?” “世上找不出第二个?”
这些夸张的词汇不断钻进他的耳朵。
白夜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收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气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闪过好奇与怀疑。
“哼,说得这么玄乎,怎么可能?”
他嘴上不屑地轻哼一声,但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开始勾勒那所谓的“圣雌”的模样。
可任凭他如何想象,也无法超越族人口中那近乎神话的描述。
他忽然觉得,或许……亲自去海城看一眼,确认一下那雌性是否真如传言般绝色,也不是什么坏事?
反正,他只是去看看,绝不会像那些没出息的家伙一样,被美色所迷!
他倒要看看,这个让那么多雄性趋之若鹜的“圣雌”,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
三个月后。
海城正式对外宣布开放贸易往来。
消息早已通过往来兽人之口传遍了周边部落。
清晨,城门大开,各个部落的商队和好奇的兽人们,带着各自的货物,怀着忐忑与期待,涌入了这座传说中的新城。
城内专门划出的交易区顿时变得人声鼎沸,各种腔调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按照海城颁布的规矩,除了以物易物,兽晶成是城内认可的“货币”,可以在城内购买包括固定房产在内的各种稀缺资源。
…………
狐族少主白夜,便是在这片喧嚣中,带着几名随从,踏入了海城。
与此同时,戚染染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距离宿主1000米。
身份:白夜,狐族少主,精神系异能六阶。】
戚染染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原来是狐族少主……”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而白夜依旧是一副矜贵傲气的模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但越是深入城中,他心中的漫不经心便越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惊异。
整洁宽阔的街道,规划统一的石屋,随处可见的木制桌椅、摆放着食物的摊位……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所熟悉的、杂乱中带着蛮荒气息的部落聚居地截然不同。
“这地方……倒是有点意思。”
白夜心中暗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的心思,不知不觉变得认真起来。
他此行的明确目的,是要为狐族在这里购置一处房产,作为未来的贸易点和据点,同时也存了几分……或许能偶遇那位“圣雌”的好奇。
当他走到城中专门负责房产交易的地点,看到那用炭笔画在平整木板上的、清晰的区域规划图和房屋结构示意图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怔住了。
这种直观、清晰的表达方式,他从未见过。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年长的鹿族兽人,态度不卑不亢,耐心地向他解释着不同区域房产的价格和规则。
“靠近中心广场和交易区的石屋,位置最佳,但也最贵,需要一百颗五阶兽晶,或等价的稀缺物资。”
老鹿人指着图纸上标记的区域。
白夜看着那示意图上标明的、带有独立小院和明确功能分区的石屋,再对比自己部落里那些简陋的木屋、甚至山洞……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住的地方,简直粗糙得无法入目!
“必须要买!”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到部落后,是不是也能学着海城的样子,改造一下自己的住处……
最终,他定下了交易区附近一处位置不错的石屋。
办完正事,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的诱人味道飘了过来,勾得他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顺着香味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间宽敞的石屋内,不少兽人正进进出出,门楣上悬挂着一个木牌,刻画着一口冒着热气的石锅图案。
白夜挑了挑眉,带着随从走了进去。
饭店内部宽敞明亮,摆放着整齐的木质桌椅。
许多兽人正围坐在一起,享用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
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浓郁的肉汤;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的肉排;有清炒得翠绿欲滴的野菜;甚至还有用巨大贝壳盛装的、雪白的鱼汤……
白夜找了个空位坐下,学着其他兽人的样子,点了一份烤哼哼兽肋排和一碗据说用海鱼熬制的浓汤。
第298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4
当烤得恰到好处、撒着不知名香草碎的肉排被端上来时,那焦香混合着肉香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他学着旁边兽人的样子,用手拿起一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咸香中带着一丝丝草木的清香,完全掩盖了肉类本身可能存在的腥气,口感层次丰富得让他瞪大了眼睛!
他又舀了一勺奶白色的鱼汤送入口中,极致的鲜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温暖熨帖地滑入胃腹。
“原来……兽肉和野菜,还可以这样做?”
白夜看着手中的食物,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身为狐族少主,自幼吃的都是部落里最好的食物,但也无非是烤熟或者简单煮熟的肉块,何曾品尝过这种将食材本味激发到极致的烹饪?
这一刻,他对于那位能带来如此多神奇变化的“圣雌”,好奇心攀升到了顶点。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雌性?
…………
夜晚的海城中心广场,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将每一张洋溢着希望与满足的脸庞。
几乎所有的兽人,无论是原鹿族成员,还是新近加入或其他部落前来贸易暂住的,都聚集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海鲜的鲜香。
当戚染染在沧溟小心的搀扶下,缓步走上平台上时,原本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白色兽皮长裙,即便如此,也难掩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孕期的她,身材更为丰腴饱满,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
白夜便是这失神众生中的一员。
他原本只是抱着一种挑剔、审视的心态站在人群后方,想看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圣雌”究竟有何魔力。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台上那道身影的瞬间,他只觉得呼吸一窒,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之前听到的所有关于她美貌的形容,在此刻亲眼所见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张脸,精致绝伦,仿佛是兽神耗尽心血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因有孕而更显丰腴的身材,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让她散发出母性光辉的独特魅力,如同熟透了等待采摘的蜜果,诱人沉沦。
白夜怔怔地看着,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之前……他之前竟然拒绝了阿父和大祭司的提议,傲慢地认为前来联姻是自降身份,是去讨好一个装神弄鬼的雌性?!
该死的!他当时一定是被兽神收走了智慧!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重新燃起光芒,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与好奇,而是势在必得的决心与炽热。
没关系,现在还不晚!
她已经有三位兽夫又如何?
他白夜,狐族百年不遇的天才,六级精神系战士,拥有着连大祭司都赞不绝口的智慧与潜力,容貌更是备受雌性追捧……
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实力,只要他能让她看到自己的独特与优秀,他一定可以成为她的兽夫之一!必须是她!也只能是她!
就在白夜内心波涛汹涌、暗下决心之时,台上的戚染染开口了,她的声音温和,传入每一个兽人的耳中:
“各位海城的居民,以及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她先是感谢了所有兽人这段时间的辛勤付出,肯定了海城从无到有的建设成果。
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
“……海城,是我们的家园,也是所有向往和平、富足与文明的兽人未来的希望之地。
它不属于某个单独的部落,它属于我们每一个为之努力、真心守护它的人。”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也让那些新加入或者暂住的兽人对这座新城产生了更强的归属感。
“未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会继续完善我们的城池,会探索大海更多的馈赠,会与更多友善的部落建立贸易与联系……
我相信,在兽神的庇佑下,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海城会越来越好,我们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富足安康!”
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平实而坚定的叙述,却比任何口号都更能点燃兽人们心中的火焰。
“圣雌万岁!海城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在宁静的海湾夜空中久久回荡。
戚染染在曜和凤凛的护卫下,微笑着向台下的兽人们颔首致意,然后缓缓走下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夜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通往中心区域石屋的小径尽头。
…………
白夜在海城住了两日,却再未能再见到那位惊鸿一瞥的圣雌。
他心中像是被羽毛不断搔刮,又痒又空。
他不再犹豫,当即动身返回狐族。
一回到部落,他径直找到了自己的兽父,狐族族长白啸。
“阿父,”
白夜开门见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灼热,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去海城,我要成为圣雌的兽夫。”
白啸看着自己这个向来眼高于顶、对雌性挑剔无比的雄崽,见他眼中的认真与渴望,心中先是惊讶,随即便是巨大的欣慰与狂喜!
他用力一拍白夜的肩膀,朗声大笑:
“阿夜,你终于想通了!这才是我狐族少主该有的眼光和魄力!
那位圣雌,乃兽神指引之人,如果能得她青眼,无论对你,还是对整个狐族,都是天大的机缘!
去吧,阿父支持你!到时需要部落准备什么聘礼,你尽管开口!”
得到了兽父的全力支持,白夜心中大定。
再次抵达海城时,白夜没有冒然前去求见,而是先以狐族少主的身份,正式拜访了大祭司曜。
会客室内,曜看着眼前这位容貌精致绝伦的狐族少主,浅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狐族少主此次前来,不知有何事?”
第299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5
白夜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我这次前来,是代表狐族与海城交好,同时,我也想向圣雌表达我的心意,希望能成为她的兽夫。”
“染染近日需要静养,”
曜缓缓开口,看到白夜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才继续道,
“不过,你既是代表狐族而来,于情于理,她都应当见你一面。
我会为你安排,但能否得她青睐,需看你自己的造化。”
白夜心中大喜,
“多谢大祭司成全!”
会见被安排在次日下午。
当白夜被引领着走进小院,看到斜倚在铺着厚厚雪狼皮躺椅上的戚染染时,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他迅速收敛心神,压下翻涌的情绪,
“狐族白夜,拜见圣雌。”
戚染染抬眸看他,容貌确实无可挑剔,甚至比曜和凤凛更多了几分精致,比沧溟少了几分冷硬。
“请坐。”
她声音温和,指了指旁边的木凳。
白夜依言坐下,姿态端正。
他双漂亮的桃花眼凝视着戚染染,目光中蕴含着炽热的情感。
“圣雌,我此次前来,除了代表狐族,更是为了我自己。
那晚在篝火旁见到您,我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何等浅薄和傲慢。
您让我无法移开目光,心甘情愿地沉沦。”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知道,您身边已有三位无比优秀的兽夫守护。
我只恳请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允许我加入他们,成为守护您、辅佐您的力量之一。
我狐族白夜,愿以兽神之名起誓,将永远忠诚于您,用我的智慧和生命,为您分忧,为您而战。”
她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白夜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唇角微弯,绽开一个清浅却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天籁,瞬间将白夜从紧张的深渊抛上了狂喜的云端!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险些碰倒身后的木凳,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戚染染的躺椅前,
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一只手,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雌主……我白夜,定不负今日誓言!”
戚染染看着眼前难掩狂喜的狐族少主,轻轻抽回手,莞尔一笑:
“起来吧,以后……叫我染染便好。”
“是!染染!”
白夜从善如流,站起身,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那双桃花眼更是流光溢彩,动人心魄。
屋外,三个风格迥异的雄性相对而立,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凤凛双臂环抱,赤红的眼眸带着审视,
“曜,你怎么回事?怎么随便领个狐狸精回来就往染染面前带?”
他眉头拧得死紧,那狐狸精长得太过扎眼,一看就让他觉得不放心。
沧溟虽未开口,但那深邃的青色眼眸也落在曜身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曜面对两位同伴的质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
“你们知道的,我有预知天赋。”
凤凛神情一怔,赤瞳中的火气稍敛:
“所以……你预知到那小子会是染染的兽夫?”
曜缓缓点头,浅金色的眼眸望向屋内,
“今日见到他时,那感应便清晰了。
他会是染染命定的兽夫之一,这是兽神指引的命运轨迹,不可违逆,亦无需阻拦。”
听到“兽神指引”和“命定”这两个词,凤凛和沧溟心中俱是一紧。
他们可以质疑任何事,却无法质疑曜通过兽神感应到的未来。
原本翻涌的醋意和不情愿,在这无法抗衡的“注定”面前,不得不强行收敛、压了下去。
毕竟,染染本身就是兽神恩赐的圣雌,她的命运自然与兽神紧密相连。
就在这时,白夜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被应允后的春风得意,看到门外三位气场强大的“前辈”,他立刻收敛了几分外放的喜悦,
走上前,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真诚与决心:
“三位,染染已经答应让我成为她的兽夫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曜作为第一兽夫,此刻代表三人开口,
“既然染染已经答应,我们自然会接纳你。
海城有海城的规矩,陪伴染染的时间,我们实行轮换制,一人一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夜,带着提醒的意味:
“另外,染染腹中怀有沧溟的幼崽,生产在即。
需要等她顺利生产并休养好身体后,再与你举行结侣仪式。
这段时间,你可以先熟悉海城,也可回族准备。”
白夜虽然内心急切地想要立刻与染染结侣,牢牢确认彼此的关系,但他也明白此事关乎染染的身体和幼崽的安危,强求不得。
他压下心中的躁动,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刚好我可以趁此机会回族一趟,为染染多准备些礼物。”
几人简单交谈后便暂时散开。
沧溟默不作声地转身进了戚染染的屋子,轻轻将倚在榻上的她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戚染染感受到他比往常更沉默一些的气息,轻声问:
“怎么了,阿溟?”
沧溟收紧手臂,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什么。”
曜的话让他明白,染染的兽夫,兽神早已有所安排,并非他们几人就能是终点。
他原本私心里觉得,有他们三人守护她已然足够……但既然是兽神的旨意,他只能接受。
好在,他很快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幼崽了。
想到染染腹中流淌着他青龙血脉的小生命,沧溟心中那点因“分享”而生的涩意便被巨大的期待和暖意冲淡。
他拥有染染的一部分,即将拥有他们的结晶,这已经是兽神莫大的恩赐,他该知足了。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将所有情绪化为更深的眷恋。
而离开的白夜,则是在回到暂住的石屋后,激动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翌日,白夜意气风发地回到狐族,第一时间便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知了兽父白啸。
“阿父,圣雌她答应了!她同意我成为她的兽夫了!”
白夜难掩激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第300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6
白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巨大的笑容,用力拍了拍白夜的肩头,朗声大笑:
“好!好!不愧是我的崽!做得好!”
他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立刻从自身的兽域空间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兽皮袋,里面装满了各色光华流转的中高阶兽晶,又拿出数十张质地柔软兽皮。
“阿夜,这些你先拿去,给你的雌主,算是我们狐族的一份心意,绝不能怠慢了圣雌!”
白夜没有推辞,将这些兽晶和兽皮尽数收进自己的空间,郑重道:
“多谢阿父!这些我会带给染染,不过,我还想亲自去多猎些猎物。”
白啸点点头,对自己雄崽的这份心意很是满意。
白夜开始在附近山林中狩猎。
他专门挑选肉质最细嫩的猎物。
几天后,他带着丰厚的猎物和从狐族带来的兽晶、兽皮,再次回到了海城。
他先找到了曜,将一部分猎物上交给了部落公共仓库,留下肉质最顶级的猎物给染染。
…………
这一日,天空蔚蓝如洗,海风也变得格外温柔。
戚染染在沧溟的搀扶下,在自家小院里慢慢散步。
突然,她感到腹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
“阿溟,”她停下脚步,语气平静,“要生了。”
沧溟身躯猛地一僵,那双深邃的龙眸瞬间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一把将戚染染打横抱起,
他一边大步往屋内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后让人去通知巫医。
得到消息的曜和凤凛迅速赶到,巫医和协助的雌性也赶了过来。
戚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生产过程十分顺利。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沧溟”的子嗣,数量:4(雌性x2,雄性x2)。
完成主线任务进度(3\/6),奖励寿命值65年,当前总寿命值:867年1月13天。】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戚染染默默兑换了修复丹服下,感受着身体的迅速恢复。
沧溟上前一步,极其小心地抚摸着四颗龙蛋。
感受着龙蛋中传来的、与他血脉相连的蓬勃生机,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他声音哽咽沙哑:
“染染……谢谢……谢谢你……”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的温柔能将人溺毙。
按照龙族传统,龙蛋需要兽父的能量孵化。
沧溟当天就开始准备。
他在床上铺着柔软的兽皮,然后将四颗龙蛋小心地安置其中。
随即,他化作缩小版青龙本体,小心地盘踞起来,将龙蛋护在中央,调动起精纯的水系能量,温柔地包裹、滋养着蛋中的小生命。
白夜得知染染顺利为沧溟诞下了四颗龙蛋的消息时,心中涌起的首先是浓浓的羡慕。
他看着曜每日带着三只雪白可爱小鹿崽在城中巡视;
看着凤凛那四只毛茸茸的小凤凰如今已能扑扇着小翅膀低空滑翔,围着他们的兽父“啾啾”鸣叫;
现在,连沧溟也有了需要亲自孵化守护的龙蛋。
每一位兽夫都与染染有了紧密的血脉延续,这让他既为他们感到高兴,内心深处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渴望。
他也期盼着,将来能与染染拥有属于他们的幼崽。
眼下,其他三位兽夫都有幼崽需要分神照料,反倒是他,时间最为充裕。
这不正是他表现的最好时机吗?
白夜开始更加勤勉地往戚染染跟前凑,笨拙却无比真诚地学着照顾她。
他会仔细询问她每日的饮食偏好,然亲自去狩猎肉最细嫩的猎物。
“染染,这是今天刚猎到的羚兽里脊,最是鲜嫩,我瞧着你上次用果子和着烤,吃了不少,今天再试试?”
他捧着处理好的肉,桃花眼里盛着期待,又带着点担心自己做不好的紧张。
戚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软,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白夜满心欢喜地去为她准备美食。
…………
十天的时间,就在白夜这般殷勤周到、其他三位兽夫孵蛋的孵蛋,带崽的带崽,处理事务的处理事务中,悄然滑过。
这一日,正在专心以自身水系能量滋养龙蛋的沧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颗龙蛋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异动。
他的龙首立刻低下,浅金色的龙眸一瞬不瞬地紧紧盯住。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只见那颗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一只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小爪子率先探了出来,努力地扒拉着蛋壳。
紧接着,另外三颗龙蛋也相继传来了破壳的声响。
“咔嚓、咔嚓……”
沧溟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盘踞的姿势,生怕惊扰了孩子们来到世间的第一步。
最先完全挣脱蛋壳的,是那只银色的小龙崽。
她通体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银色鳞片,显得格外小巧,一双冰蓝色的龙眸又大又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另外三只青色龙崽也相继破壳,它们的鳞片颜色更深,更接近沧溟的本体,龙眸则是如同深海般的湛蓝。
四只小龙崽甩了甩身上沾着的黏液,发出细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嘤嘤”声。
它们本能地低下头,开始“咔嚓咔嚓”地啃食起孕育了自己的蛋壳。
这是龙族传承中的本能,蛋壳中蕴含着它们初期成长所需的重要能量。
待它们将蛋壳吃得七七八八,沧溟才小心地收敛起龙身,化为人形。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盛放着温热兽奶的石碗,用小巧的木勺,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挨个喂到四只小龙崽的嘴边。
小龙崽们嗅到奶香,立刻张开小嘴,贪婪地吮吸起来,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看着孩子们都安稳地吃上了第一餐,沧溟一直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放松,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这才对守在门外的兽人低声吩咐:
“去告知圣雌,幼崽破壳了,一切安好。”
当戚染染在白夜的陪伴下快步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四只吃饱喝足、正挤在柔软兽皮上互相蹭着脑袋嬉戏的小龙崽。
第301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7
“染染,你看,我们的幼崽有两雌两雄。”
沧溟迎上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温柔。
戚染染的目光瞬间被那四只小家伙吸引。
她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柔和地依次看过去。
“真漂亮。”
她轻声赞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银色的小龙崽捧在手心。
小龙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无比亲切熟悉的气息,立刻发出了依赖的“嘤嘤”声。
另外三只青色龙崽也争先恐后地往她身边凑,睁着那双如同浸水蓝宝石般的大眼睛,懵懂又依恋地望着她,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戚染染挨个抱起它们,轻轻抚摸着它们冰凉的鳞片。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沧溟,柔声道:
“这么多天,辛苦你了,阿溟。”
沧溟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不辛苦,染染,我只觉得很幸福。
这世间……再也不是只有我一条龙了。”
白夜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看着沧溟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心中的羡慕更甚。
曜很快带着三只小雪鹿过来了。
听到阿父说来看新出生的弟弟妹妹,三只小家伙都显得很兴奋,迈着纤细的四肢,优雅又带着点急切地跑进屋子,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几乎同时,凤凛也带着他那四只已经能低空扑腾的小凤凰到了。
毛茸茸、圆滚滚的小家伙们一进门就“啾啾”叫着,拍打着稚嫩的翅膀,格外活泼。
三只小雪鹿首先注意到了床上那四只鳞片闪闪发亮的小龙崽。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不由得停下脚步,歪着小脑袋,发出疑惑的“呦呦”声,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嗅着空气里陌生的气息。
四只小凤凰也好奇地围了上来,它们对那亮晶晶的鳞片似乎格外感兴趣,发出清脆的“啾啾”声,试图用嫩黄的小喙去碰触离得最近的那只小龙崽。
小龙崽们刚刚破壳,面对这么多陌生的“兄弟姐妹”,既好奇又有点胆怯。
那只银色的雌性小龙崽胆子稍大些,昂起小脑袋,对着凑近的小鹿和小凤凰发出了细弱而空灵的“嘤嘤”声,像是在回应。
另外三只青色龙崽则显得有些害羞,往柔软的兽皮里缩了缩,只露出圆溜溜的蓝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
一时间,屋内“呦呦”、“啾啾”、“嘤嘤”的稚嫩叫声此起彼伏。
它们互相打量着,试探着,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懵懂的善意,那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戚染染看着这不同种族、却因她而联系在一起的小生命们初次见面的场景,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了温柔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靠在她腿边的一只小雪鹿,又摸了摸一只凑到她手边的小凤凰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
曜站在一旁,眼眸柔和地注视着这纷闹又温馨的一幕,清冷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凤凛则直接咧嘴笑了起来,伸手将他那只最调皮、试图往银色小龙崽背上跳的小凤凰儿子捞了回来,低声笑骂:
“臭小子,别吓到你兽妹!”
沧溟看着自己的幼崽们,在最初的退缩后,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其他幼崽的“问候”,眸中满是欣慰与喜悦。
他大手轻柔地拂过每一只小龙崽的脊背,给予它们无声的鼓励和支持。
小龙崽们初来乍到,精力有限,玩闹了一会儿,便一个个眼皮打架,蜷缩在柔软的兽皮上,沉沉睡去,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其他几只幼崽虽然意犹未尽,但看到新伙伴已经睡着,也在自家阿父温柔的催促和保证“明天再来”的话语中,依依不舍地被带离了房间。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戚染染和沧溟,以及四只酣睡的小龙崽。
这一周,按照轮换制,也该是沧溟陪伴她的时间。
她陪着沧溟一起照料可爱的小龙崽们。
而曜的雪白鹿崽和凤凛的毛茸凤凰崽,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它们每天都会被自家阿父带过来,看望阿母,也好奇地围观着一天一个模样、鳞片愈发闪亮的兽弟兽妹。
幼崽们之间虽语言不通,却自有其纯真的交流方式,每日屋内时常充满了各种稚嫩的鸣叫和嬉闹声,温馨热闹。
凤凛的兽父兽母,凤霄与凤羽,想亲眼看着孙崽们健康成长,经过慎重商议,最终决定迁来海城定居。
他们将原族地交由其他三位族人返回看守。
当他们看到沧溟的四只小龙崽时,眼中不禁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欣慰与复杂。
同为血脉高贵却族人凋零的种族,他们太能理解沧溟此刻的心情了。
凤羽甚至私下对凤霄感叹:
“看到青龙小子也有了后代,我这心里也跟着高兴。
希望兽神保佑,这些珍贵的幼崽都能平安长大,重现各族荣光。”
三周的时间匆匆而过,小龙崽们已经褪去了初生时的柔弱,变得活泼好动了许多,鳞片坚硬,龙眸炯炯有神。
轮换的日子再次到来,这一次,终于轮到了早已望眼欲穿的白夜。
是夜,月华如水。
属于白夜的、被他精心布置过的石屋内,弥漫着一种清雅的花果香气。
兽皮床铺铺得格外柔软舒适。
他站在戚染染面前,心跳如擂鼓。
他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雪白的兽皮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那头柔软的白色头发也细心梳理过,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平添几分不羁的风情。
最勾人的是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蕴藏着无尽的情意与诱惑,既纯真又魅惑,让人难以抗拒。
“染染……”
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他主动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抚上戚染染的脸颊,动作轻柔。
戚染染抬眸看他,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确实有蛊惑人心的资本。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合他微凉的指尖,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这么紧张做什么?”
见她没有排斥,白夜胆子也大了些。
第302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8
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望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语气带着渴望与撒娇的意味:
“染染,我等你……等了好久,今晚,让我真正成为你的兽夫,好不好?”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靠得极近,无声地发出邀请。
她轻笑一声,伸手主动环住了他修长的脖颈,将他的头拉得更低,用自己的唇,封住了他那张还在诱人絮语的嘴。
“如你所愿。”
唇齿交缠间,她含糊地应允。
白夜浑身一僵,随即狂喜地回应起来。
他生涩却热情地加深了这个吻,双臂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
……………………………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白夜心满意足地紧拥着怀中的娇躯。
他低头,痴迷地看着怀中人慵懒妩媚的眉眼,只觉得狐生圆满。
在他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色q版垂耳兔印记。
而戚染染手臂上,有一个同样精致小巧的白色q版小狐狸印记。
“染染,我的雌主……”
白夜的声音带无尽的眷恋,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戚染染慵懒地靠在他怀里,闭眼假寐。
白夜看着她困倦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拉过柔软的兽皮仔细盖好。
翌日,白夜果然黏糊得厉害,直到日上三竿,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去为戚染染张罗早餐。
他几乎是哼着歌去的,脚步轻快,眼角眉梢都洋溢着餍足与欢喜。
接下来的一周,是他期盼已久的独处时光,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都与她腻在一处。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
一周轮换结束后,白夜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满足于狩猎普通猎物。
他开始主动寻找更强大的野兽进行战斗。
常常是清晨出去,深夜才带着一身或轻或重的伤回来。
有时是手臂上深可见骨的爪痕,有时是腰腹间被元素异能灼烧的焦黑,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烧着的却是愈发坚定的火焰。
戚染染看着他每次归来时虽疲惫却强撑着的模样,以及那身上新增的伤痕,心中不免泛起丝丝缕缕的心疼。
这晚,她得知白夜又是受伤回来,眉头却微微蹙起。
曜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温声道:
“不必过于忧心,染染。
在我们几人之中,白夜的等级确实最低,他应该是感到有压力。
雄性兽人想要快速提升等阶,除了日积月累的锻炼,最有效的途径便是不断的生死战斗,以及在战斗后吸收兽晶中的能量。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是雄性的骄傲与担当。”
戚染染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吸收兽晶?有限制吗?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曜点了点头,神色略显凝重:
“确实有限制,兽晶中蕴含的能量虽纯粹,但也夹杂着野兽死前的狂暴戾气。
若短时间内吸收过多,或者心志不够坚定,极易被戾气影响,逐渐变得暴躁易怒,甚至最终失去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兽。
所以,吸收兽晶必须谨慎,需要间隔很长时间,并且依靠自身意志去慢慢化解那股戾气。”
她立刻想到了储物空间内的能够清心净神、抵御心魔的【清心丹】,此丹应该能化解吸收兽晶带来的负面影响。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
之后几日,她寻了机会,将清心丹化入饮用的清水中。
她只说是用新发现的能安神清心的草叶泡的水,几位兽夫不疑有他,都欣然饮下。
虽然过程艰辛,时常带伤,但白夜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周身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强悍起来。
?
时光荏苒,三周的轮换再次过去,又到了白夜陪伴戚染染的日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白夜的气质沉淀了些许,少了几分最初的浮华,多了几分坚毅,
但那双桃花眼在看向戚染染时,其中的炽热与深情却愈发浓烈。
是夜。
白夜细致地吻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流连于那柔软的唇瓣。
“染染……”
他声音低哑,带着动情的磁性。
她微微一笑,主动仰头回应了他的吻。
……………………………
……………………………
…… *(???) …………
待到云收雨歇,白夜心满意足地拥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幸福。
戚染染依偎在他怀中,服下【多子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沉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她安心地闭上眼,在白夜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去。
?
一月后,当白夜从巫医那里得知戚染染怀有身孕的消息时,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惊喜瞬间将他淹没!
“染染!我们有幼崽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身后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和头顶那双同样雪白的狐耳,
因情绪过于激荡而控制不住地显露了出来,尾巴欢快地左右摇摆,耳朵也机警地竖着,微微颤动。
他猛地上前,一把将戚染染抱起来,激动地原地转了两圈,却又不敢动作太大。
“我要当阿父了!哈哈哈!”
他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抖。
许是这巨大的幸福冲击了瓶颈,他周身气息一阵波动,七阶的契机竟在此刻水到渠成地到来!
能量在他体内奔涌、稳固,顺利突破!
成功进阶七阶!
双喜临门,白夜更是喜不自胜,抱着戚染染不肯撒手,嘴里念叨着:
“还有五个月……还有五个月就能见到我们的幼崽了!我一定会成为最好的阿父!”
戚染染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推了推他:
“快放开我,哪有你这么毛躁的。”
语气里却带着纵容。
白夜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放开,但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狐尾下意识地缠绕上她的手腕,亲昵地磨蹭着。
第303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9
与此同时,海城熙攘的街道上,多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海一幻化出双腿,行走在陆地上。
他定居海城已有一段时日,凭借从海底带来的珊瑚、珍珠等海产,很快在交易区站稳了脚跟,也借此打探到了许多关于“圣雌”及其兽夫的消息。
当他知道圣雌戚染染不仅拥有四位强大的兽夫,更已为其中三位各诞下了几个健康活泼的幼崽,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如此强大的生育力……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绝对是超乎寻常的高阶生育潜力!
而且她受到兽神庇护,带来了诸多神迹……
也许……也许这位圣雌,就是打破人鱼族那恶毒诅咒的唯一希望?!
这个想法让海一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寻了个机会,悄然返回海底,回到了那片幽静孤寂的珊瑚洞穴,觐见他的王。
“王,”
海一恭敬地在巨大的贝壳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探听到了确切的消息,那位陆地上的圣雌,她的生育力恐怕是超高等阶!
她已经为三位兽夫生下了多名幼崽,其中还有雌崽!
她本身更是受到兽神指引和庇护的存在!
王,也许……也许她就是我们人鱼一族等待的转机!
您……您是否考虑,去往海城,与那位圣雌接触?”
躺在贝壳中的海澜缓缓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海一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超高等阶的生育力……兽神庇护……打破诅咒的可能……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那双如同万载寒冰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声音依旧清冷: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海一不再多言,退出了洞穴。
幽暗的洞穴中,只剩下海澜独自一人。
他优雅地摆动着那条绚丽而孤寂的巨大鱼尾,搅动着冰冷的海水。
独自思考了许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要先亲自去看一看,去看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圣雌”,究竟是何等模样,又是怎样的心性。
…………
这一日,海澜幻化出双腿,找到海一。
在海一的指引下进入海城。
就在他踏入海城城门的那一刻,正在中心区域石屋内休息的戚染染,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距离宿主1000米内。
身份:海澜,人鱼王,冰系异能八阶巅峰。】
戚染染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海澜行走在海城的街道上。
他拥有一头海蓝色长发,随意披散却丝毫不显凌乱,五官俊美深邃如同雕塑,冰蓝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视着周围。
即便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惊为天人的容貌,依旧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尤其是那些雌性兽人,何曾见过如此俊美又充满神秘气息的雄性?
她们眼中迸发出惊艳的光芒,纷纷主动上前搭讪。
“这位英俊的雄性,你是哪个部落的?以前没见过你呀!”
“你长得真好看,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请你吃最新鲜的烤鱼!”
“我叫鹿花,是鹿族的,你呢?”
然而,面对这些热情似火的雌性,海澜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一座移动的冰山,对所有搭讪置若罔闻,径直向前走去。
他的无视惹恼了几个性格泼辣的雌性。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两人突然上前,试图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想强行将他留下。
“喂!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其中一个雌性语气带着不满,伸手就朝他手腕抓去。
就在她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海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轻而易举地脱离了她们的包围圈。
整个过程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
海澜在海城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走遍了海城的交易区,亲眼见到了那些规划整齐的摊位,嗅到了饭店里传来的、与他过往认知中截然不同的食物香气。
他亲自走进那家悬挂着石锅标记的饭店,点了一份清蒸海鱼和用贝类熬煮的鲜汤。
当那保留了鱼肉原汁原味的清蒸做法和浓缩了大海精华的奶白色汤汁入口时,那种极致的鲜甜与细腻,再次让他的心湖泛起了波澜。
陆地兽人的智慧,或者说,是那位“圣雌”带来的改变,确实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他此行的目标,却始终未曾露面。
就在海澜心生去意,准备转身走向城门方向时,街道前方传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是圣雌!圣雌出来巡视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熙攘的街道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兽人都自发地向着道路两旁避让,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仰慕。
海澜的脚步顿住了。
他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一位红发俊朗的雄性兽人的陪伴下,一位雌性正缓步走来。
在看清那位雌性容颜的刹那,海澜只觉得呼吸一窒,周遭的一切声音、一切景象都仿佛瞬间褪色、模糊,
唯有那道身影,清晰地烙印在他冰蓝色的瞳孔之中,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兽皮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窈窕的动人曲线。
肌肤莹润胜雪,在日光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绝伦,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
他原本以为,人鱼族漫长的生命和沉重的责任,早已让他心如止水,不会再为任何事物掀起波澜。
可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颗冰封了近百年的心,正在为她而剧烈跳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度。
“她就是……圣雌……”
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权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传言非但没有夸大,甚至不及她本人万分之一的风采!
第304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0
几乎是在瞬间,海澜就做出了决定,不回海底了。
看着她温和地与路旁的兽人点头示意,看着她对身边的兽夫露出温柔的笑容……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让他觉得无比动人。
海澜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角落。
凤凛敏锐地感觉到了那道一直追随着染染的、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他赤红的眼眸不悦地扫向角落,对上了海澜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两个强大雄性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凤凛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侧身,将戚染染更严密地护在自己身侧,隔绝了那道让他觉得“不怀好意”的视线。
海澜并未因凤凛的戒备而退缩,他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不再直视,但那眼角余光,依旧萦绕在戚染染身上。
直到戚染染和凤凛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聚集的人群才渐渐散去,恢复了之前的喧嚣。
他转身,朝着海一居住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海一得知自家的王终于动了心思,心中满是欣慰。
他立刻将自己所知关于圣雌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知了海澜,包括她的几位兽夫的性格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他大多时间只是远远地观察着戚染染。
他不敢靠得太近,尤其是有那条九阶青龙沧溟在附近时。
…………
两个月后。
在一次戚染染外出时,她身上那原本合身的白色兽皮裙,在腹部的位置竟微微隆起。
她……又有了身孕。
或许……不,她一定就是那个能打破人鱼族血脉诅咒的唯一希望!
她一定能为他诞下健康的幼崽,为人鱼族延续血脉!
他想要她,不仅仅是为了族群,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要站在她身边,想要她的目光为他停留。
他按捺下立刻上前的冲动。
她现在正怀着幼崽,此刻前去打扰绝非明智之举。
海澜做出了决定:等待。
等到她顺利生下这一胎,身体恢复之后,他再亲自上门,郑重地提出成为她兽夫的请求。
在这之前,他需要准备礼物。
他开始频繁返回深海,在自己海底细细搜寻,那些硕大圆润、光泽莹润的深海珍珠,
色彩斑斓、形态瑰丽的珊瑚树,还有只在极深海域才能找到的蕴含着纯净水系能量的蓝色晶石……
…………
时光在海澜隐秘的期盼与精心准备中悄然流逝。
戚染染的孕期在几位兽夫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平稳度过。
两个多月后,她再次顺利生产,为白夜诞下了三只健康可爱的幼崽。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白夜”的子嗣,数量:3(雌性x2,雄性x1)。
完成主线任务进度(4\/6),奖励寿命值60年,当前总寿命值:927年。】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戚染染服用修复丹后,身体迅速恢复。
白夜看着那三只嗷嗷待哺的小崽崽,尤其是那两只珍贵的雌崽,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抱着戚染染又亲又蹭,狐尾都快摇成了旋风,好半晌才在曜无奈的提醒下,想起要照顾初生的幼崽。
他小心翼翼地依次抱起三只毛茸茸如同雪团子般的狐族幼崽,
尤其是那两只粉嫩可爱的雌崽,简直爱不释手,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向全天下炫耀。
戚染染看着那三只挤在柔软兽皮里,闭着眼睛发出细弱嘤咛的雪白团子,小小的鼻子是淡淡的粉色,耳朵还软软地贴在脑袋上,一身胎毛蓬松柔软。
她的目光落在它们身后那几条尚且不明显、却已初具雏形的尾巴痕迹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染染,你看,我们的崽崽,是不是很可爱?”
白夜凑在她身边,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傻笑,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几乎要黏在三个小家伙身上,
“尤其是这两个小雌崽,以后肯定是海城最漂亮的雌性!”
看着他这副欢喜得几乎要找不到北的模样,戚染染眼底那一丝微凝散去,浮现出清浅而真实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几只幼崽温热的身躯,声音温和:
“嗯,都很可爱,你要好好照顾它们。”
“当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小崽崽!”
白夜立刻保证,身后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欢快地摇晃着。
翌日,曜便带着三只小鹿崽过来了。
紧接着,凤凛和他那四只毛茸茸的小凤凰,以及沧溟与他那四只小龙崽,也陆续来到了白夜的石屋。
原本宽敞的屋子顿时显得热闹非凡。
“呦呦!”三只小雪鹿最先迈着纤细的蹄子靠近铺着厚厚兽皮的“小窝”,
它们低下头,黑珍珠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里面那三只陌生的小不点,发出友善疑惑的鸣叫。
“啾啾!啾啾!”
四只小凤凰拍打着稚嫩的翅膀,迫不及待地落在窝边,此刻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三只小狐狸。
四只小龙崽在阿父的怀里,伸长着脖颈,冰蓝色或深蓝色的龙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三团白色。
面对这么多好奇的目光,三只初生的小狐狸幼崽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它们互相依偎着,往兽皮深处缩了缩,发出细微不安的哼唧声。
…………
没多久,三只小狐狸在白夜喂了温热的兽奶后,便蜷缩在柔软的兽皮里,发出细弱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小小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几位兽夫见状,便也带着各自的幼崽们轻声离开了。
下午时分,得知白夜幼崽已出生的消息,白夜的兽父兽母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进屋子,两人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那窝睡得正香的雪白团子上。
当得知有两只幼崽是雌性时,白夜的兽母白云激动得用手捂住了嘴,眼中瞬间盈满了欣喜的泪光。
白啸更是瞪大了眼睛,威严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压低了声音,却难掩狂喜:
“两……两只雌崽!好!好!阿夜这小崽子,真有出息!太给我狐族长脸了!”
第305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1
白啸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向一旁同样眉眼带笑、正享受着父母夸赞的白夜,又望向旁边静坐休憩、气度从容的戚染染,语气郑重地开口:
“圣雌,阿夜,我们狐族,决定举族迁来海城,正式加入!”
他目光扫过这间温暖坚固的石屋,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规划整齐的街道和远处巍峨的城墙,感慨道:
“这一路走来,海城的景象我都看在眼里。
圣雌您安排的训养场里,哼哼兽、哞哞兽、咩咩兽个个膘肥体壮;
种植区里那些叫土豆、红薯的作物;
还有这住的石屋,坚固保暖,远比我们狐族原来的木屋强上百倍。”
他再次看向那窝孙崽,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在这里,寒季不再可怕,食物充足,居住安全,还有圣雌您的指引。
跟着您,我们狐族的未来才有希望!
我回去就召集族人,尽快搬迁,日后狐族上下,任凭圣雌差遣,定为海城的繁荣尽一份力!”
白夜听到兽父的决定,眼中也迸发出光彩。
他深知海城的好,自然也希望自己的族人都能过上这般安定富足的生活。
他看向戚染染,眼神带着询问与期盼。
戚染染对于白啸的决定并不意外。
她微笑着点头,语气温和:
“海城欢迎所有真心加入的部落,狐族的加入,必将为海城增添新的力量。
具体事宜,可与曜他们商议安排,他会为狐族划拨合适的居住区域。”
得到圣雌的首肯,白啸和白云更是喜上眉梢,连声道谢。
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日光,两人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熟睡的孙崽,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准备立刻返回族地,着手安排全族迁移的大事。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白夜坐到戚染染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染染,谢谢你。”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感激。
戚染染靠在他怀中,目光悠远。
…………
白夜的兽父白啸雷厉风行地返回了狐族族地。
他将海城的富足、安定以及圣雌的仁德与智慧,尤其是自家雄崽不仅成为圣雌兽夫,更一举为狐族添了两只珍贵雌崽的荣耀,激动地告知了全族。
原本还有些许迟疑的狐族众人,在听到“两只雌崽”以及海城那远超他们想象的生存条件后,所有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举族迁徙,成为了所有狐族成员共同且急切的心愿。
在曜的高效协调下,狐族被安置在海城靠近内城的一片区域,与鹿族比邻而居。
狐族兽人大多聪慧手巧,他们很快便融入了海城的生活,有的跟随鹿族学习种植技巧,
有的凭借心灵手巧加入了工具制作或编织渔网的队伍,为海城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
就在狐族热火朝天地建设新家园时。
一个平静的午后。
人鱼王海澜,终于不再满足于远观。
今日的他,显然是经过了精心准备。
海蓝色的长发用一根珊瑚簪子松松束在脑后,更衬得他面容俊美,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鲛绡制成的长袍,气质高贵出尘。
他径直来到了戚染染所居住的中心区域石屋前。
“人鱼族,海澜,前来拜见圣雌。”
海澜的声音清冷,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紧绷。
屋内的戚染染和曜听到声音,对视一眼后曜起身出门。
住在一旁的凤凛、沧溟和白夜也闻声而出。
凤凛双臂环抱,赤红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沧溟立于一侧,深邃的青色龙眸平静无波;
白夜那双桃花眼扫过海澜时,藏着几分警惕。
“人鱼王,请进吧。”曜的声音平和。
他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石屋内。
屋内空间宽敞,陈设简单却实用,木桌木椅,铺着柔软兽皮的石榻。
海澜的目光落在静立桌旁的戚染染身上。
她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白色的柔软兽裙,乌发松松挽起。
与上次街头的惊鸿一瞥相比,近距离看去,更能感受到那种撼人心魄的美。
四目相对的瞬间,海澜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上前几步,取出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些是来自深海的些许特产,不成敬意,还望圣雌笑纳。”
“多谢厚礼,请坐。”
戚染染微微一笑,示意他在木桌旁坐下。
曜自然地走到她身侧坐下,凤凛、沧溟和白夜也各自落座,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将戚染染护在中心。
海澜依言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但冰蓝色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不知人鱼王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
海澜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戚染染,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此次前来,一是为表达人鱼族对海城的友善之意。
二则是……我倾慕圣雌,愿以人鱼族全部忠诚与深海资源为聘,恳请圣雌允许,成为您的兽夫之一。”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曜的眼神微凝,凤凛的拳头下意识握紧,沧溟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白夜猛的抬头看向他。
片刻的沉默后,戚染染唇角微弯,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我答应你。”
海澜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起,
“多谢雌主!海澜此生,绝不负你!”
曜语气平和:
“既然染染答应了,你便是我们的同伴了。
按照规矩,轮换陪伴染染,一人一周。”
沧溟补充道:
“海城虽包容,但也有规矩,不得因私怨影响族群,更不得伤害染染与幼崽。”
海澜郑重颔首:“我明白。”
当晚,海澜便在戚染染附近的石屋住下。
海一得知圣雌答应自家王做她的兽夫后成,兴奋的回到海底。
他召集族人,将这个好消息传遍了整个人鱼部落。
人鱼部落里顿时一片欢腾,大家都欣喜不已。
…………
今晚陪伴戚染染的是沧溟。
她感受到沧溟比往常更加沉默,环抱着她的手臂也收得有些紧。
第306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2
她微微仰头,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绷紧,那双深邃的青色龙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晦暗难明。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抿的唇瓣,
“阿溟,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不太对劲。”
沧溟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闷闷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
戚染染却不放过他,指尖滑到他心口,低笑道:
“真的没什么?我的龙龙什么时候学会口是心非了?”
被她亲昵地唤作“龙龙”,沧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有些懊恼,又带着委屈,低声道:
“只是觉得……我的雌主太优秀了,又收了新兽夫。”
原来她的青龙是在吃醋。
戚染染心中微软,又觉得他这副别扭的模样有些可爱。
她撑起身子,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沧溟先是一愣,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
许久,两人才分开。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阿溟,不管收多少兽夫,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是独一无二的。”
沧溟闻言,深邃的龙眸在暗夜中锁住她,带着一丝危险的暗芒和更深沉的爱恋。
?
翌日,戚染染依次去寻了曜、凤凛、沧溟和白夜。
她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陪伴,或与曜一同照料活泼的鹿崽,或看凤凛带着小凤凰们练习飞行,
又或是陪着白夜,看他手忙脚乱却又甘之如饴地给三只小狐狸幼崽喂食。
她的目光温柔,行动间是全然的信赖与亲昵。
感受到她的用心,几位兽夫心中那点因新成员加入而产生的微妙醋意,也渐渐被熨帖平复。
他们所求,不过是她的真心相待,如今已然得到,夫复何求?
傍晚,海澜从深海归来,带来了丰盛的收获。
巨大的龙虾色泽鲜红,肉质饱满;金枪鱼肉质细腻,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各种珍稀的贝类和海产,琳琅满目。
清蒸龙虾保留了原汁原味的鲜甜,香煎金枪鱼外焦里嫩,贝类汤羹奶白浓郁,香气四溢。
众人围坐在石屋内,大快朵颐,就连平日最挑剔的凤凛,也对那q弹的龙虾肉赞不绝口。
气氛难得的融洽和谐。
用餐完毕后。
海澜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戚染染身上,深吸一口气,缓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染染,有一事,关乎我人鱼一族存亡,今日需要告知。”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将人鱼族那段惨痛经历,缓缓道来。
“……自那以后,我人鱼族再无新生的幼崽,族群日渐凋零。
王族一脉,如今仅剩我一人。”
海澜的声音颤抖,那双冰眸之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孤寂。
众人闻言,皆尽默然。
他们能想象,一个失去繁衍希望的种族,是在何等绝望中一步步走向衰亡。
就连最为跳脱的白夜,此刻也收敛了神色,眼中流露出同情。
戚染染适时地露出惊讶与怜悯之色,在心中默问:
“系统,人鱼族的诅咒,可以解除吗?”
【经扫描分析,该诅咒属于高阶血脉禁制。
宿主可消耗30天寿命值,由系统帮忙解除诅咒,是否兑换?】
用区区一月寿命,换取一个族群的未来,以及海城更稳固的盟友,值得。
只是她还要借此机会提高自己的声望。
“暂时不兑换。”
她看向海澜,神情坚定道:
“海澜,这个诅咒,我可以解除。”
海澜激动的站起身,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戚染染语气平和的说道,
“我需为你人鱼族举行一场祭祀,借助兽神之力帮你们解除诅咒。
届时,需要你将所有族人召集至海城中心广场。”
海澜直接走到她身旁,单膝跪地,紧紧握住戚染染的手,声音颤抖:
“雌主!我海澜,代表人鱼一族,在此叩谢您!此恩,人鱼族永世不忘!”
戚染染温声道:
“快起来,我们既已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祭祀就定在三日后吧,期间需要准备一些事宜,还需你多费心配合。”
“是!雌主但有所命,海澜万死不辞!”
海澜用力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消息很快传开,圣雌将为濒临灭绝的人鱼族举行祭祀,祈求兽神破除诅咒!
整个海城都为之震动,所有兽人都翘首以盼,想亲眼见证这或许能载入史册的神迹。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
所有海城居民,以及闻讯赶来、暂住城内的外族兽人,都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中央,已搭建起一座祭坛。
祭坛上摆放着各种鲜果、猎物,以及人鱼族从深海带来的珍稀珊瑚与明珠。
曜主持着祭祀的前奏,他念诵着古老晦涩的祷文。
戚染染立于祭坛前方,一身素白兽裙,神情肃穆。
她身后,站着神色凝重的海澜。
更后方,是所有聚集于此的人鱼族民,他们大多面容美丽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愁与期盼,紧张地望着祭坛方向。
当曜的祷文达到高潮,戚染染向前一步,仰首向天,双臂缓缓张开。
她在心中默念:
“系统,在解除诅咒的同时,做出一些特效。”
【消耗30天寿命值,开始解除人鱼族血脉诅咒……附加特效生成……执行中……】
下一刻,异象陡生!
以戚染染为中心,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光柱中,隐约有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如同金色的游鱼,又似神只的低语。
浩瀚无边的威压如同温暖的潮水,漫过整个广场,每一个兽人都感到灵魂在颤栗,不由自主地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兽神!是兽神降临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紧接着,如同潮水般,所有兽人,无论是海城居民还是外族来客,都齐刷刷地跪伏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站在戚染染身后的海澜,感受最为强烈。
在那金光笼罩他身体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缠绕灵魂的阴冷与束缚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第307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3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解脱感充斥全身,仿佛一直禁锢着他们族群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砰然碎裂!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的心脏。
“诅咒……解除了……真的解除了!”
一位人鱼族人眼中含泪。
金光持续了约莫两分钟的时间,才如同它出现时那般,毫无征兆地缓缓散去。
但广场上,依旧一片寂静。
所有兽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神迹般的景象中,久久无法回神。
戚染染适时地表现出了一丝“力竭”的虚弱,身形微微晃动。
一直紧紧关注着她的几位兽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住了她。
“染染!”
海澜也瞬间从狂喜中惊醒,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后怕与无尽的感激,
“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
戚染染脸色微微发白,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兽人耳中,
“兽神已回应祈求,人鱼族的诅咒,自此破除。”
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圣雌万岁!兽神万岁!”
“神迹!真正的神迹啊!”
人鱼族民们更是相拥而泣,泣不成声。
他们跪在地上,朝着戚染染的方向,朝着祭坛,行着人鱼族最崇高的大礼。
这场盛大的祭祀,将戚染染“圣雌”的声望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她不再仅仅是带来智慧与富足的引领者,更是能沟通兽神、展现神迹的化身!
自此海城的凝聚力空前强大,慕名而来、请求加入的部落络绎不绝。
?
时光流逝,一个月后,终于轮换到海澜陪伴。
这一日,他期盼了太久。
当夜幕降临,海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他为今夜精心准备的石屋房门。
戚染染踏入屋内的瞬间,眼眸中便闪过一丝惊讶。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花香,随处可见大簇大簇新鲜采摘的野花,它们被错落有致地插在打磨光滑的贝壳或竹筒里,
这是海一带着人鱼战士们在附近山林中寻来的最美最香的花朵。
柔软的兽皮床铺被铺得格外厚实舒适,在一角的小木桌上,还摆放着用篮子盛放的洗得干干净净的浆果。
“这是……”
戚染染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向神情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的海澜。
海澜俊美的脸上泛起红晕,
“我……我问了海一,雌性似乎喜欢这样的……布置。
我希望今晚,能让你感到舒适和欢喜。”
他等待这一天实在太久,从认定她的那一刻起,就在脑海中构想了无数次。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抚上海澜的脸颊,唇角弯起温柔的笑意:
“很美,我很喜欢,谢谢你,阿澜。”
得到她的肯定,海澜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不再压抑内心积攒已久的情感,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头,攫取了她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兽皮裙悄然散落在地,与散落的花瓣交织在一起……
……………………………
……………………………
…… *(?~?) …………
当情潮终于平息,海澜依旧紧紧拥着怀中的温香软玉。
在他结实胸膛的心口位置,一个白色的q版垂耳兔印记悄然浮现。
而戚染染纤细的腰侧,出现了一个冰蓝色的q版小人鱼印记。
“染染,我的雌主……”
海澜的声音沙哑充满磁性,带着无尽的眷恋,他轻轻吻了吻她额头。
戚染染慵懒地依偎在他怀中,在心中默念,兑换并服下了【多女丹】。
翌日,两人起身后,海澜要带戚染染前往海底世界游玩。
其他几位兽夫虽然眼中难掩担忧,但深知染染自有主张,且海澜实力强大,定会护她周全,便也未加阻拦,只是细细叮嘱了许久。
曜将三只雪白的小鹿崽拢在身边,温和地对戚染染道:
“一切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凤凛则看向海澜目光锐利,
“务必护好染染。”
海澜微微颔首。
沧溟虽未言语,但那深邃的龙眸冷冷扫过海澜。
白夜依依不舍地拉着戚染染的手,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眷恋:
“染染,早点回来,崽崽们会想你的。”
戚染染一一应下。
来到岸边,海澜取出一颗玻璃珠大小通体湛蓝的兽晶,小心地佩戴在戚染染的脖颈上。
“染染,这是深海巨鳌兽的兽晶,蕴含纯净的水系能量,佩戴它,你可在海底自由呼吸、行动,如同在陆地一般,周身会形成一层无形的避水屏障。”
戚染染点头表示明白。
准备妥当,海澜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入海中。
奇妙的是,当海水漫过她头顶的瞬间,那层无形的屏障自然张开,将她完全包裹,海水被隔绝在外,呼吸顺畅无阻,甚至连身上的兽皮衣裙都未曾沾湿半分。
海澜见她适应,唇角微弯,牵着她向更深的海域游去。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投射下摇曳的光柱,将这片蓝色的王国映照得如同梦幻。
色彩斑斓的鱼群如同流动的锦缎,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有些好奇地靠近,用嘴巴轻轻触碰避水屏障,又受惊般倏然散开。
形态各异的珊瑚丛生,有的像鹿角,有的像大脑,有的像盛开的菊花,红、黄、橙、紫……五彩缤纷,许多发着淡淡的荧光,将周围映照得美轮美奂。
巨大的海草如同森林般随波摇曳,偶尔有憨态可掬的海龟慢悠悠地划水而过。
更远处,一些人鱼战士若隐若现,他们保持着一段恭敬的距离,忠实地执行着护卫的任务,确保无人打扰他们的王与圣雌。
海澜的速度不快,耐心地引领着戚染染,让她能尽情欣赏这陆地上绝无可能见到的奇景。
他偶尔会指向某处,低声为她介绍一些奇特的海底生物,或是某种会发光的贝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海澜曾经的居住的洞穴。
“这里就是了我之前住的地方。”
海澜轻声说道。
洞穴入口虽看似天然,但进入之后,才发现内部别有洞天。
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宏大,穹顶很高,镶嵌着数颗夜明珠。
第308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4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个巨大的贝壳状床榻。
四周散落着一些用珊瑚、宝石和珍珠。
海澜又带着她出了洞穴,游向一片富饶的海域。
这里遍布着肥美的龙虾、帝王蟹和银鳞海鱼,在幽蓝的海水中缓慢游弋。
戚染染让海澜将它们收入空间,收获颇丰。
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柔声道:
“回去吧。”
他带着她很快返回洞府。
他抱着她倒在巨大贝壳床上。
海澜冰蓝色的眼眸此刻翻涌着炽热爱恋。
“染染……”
他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银蓝色的长发垂落,与她的乌发交织。
他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
………………………
…… *(?~?) ……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浪潮才渐渐平息。
两人在贝壳床上相拥温存了许久,低声诉说着情话,主要是海澜在说,说他多年来守着这片海的孤寂,
说他第一次在陆地上见到她时的震撼,说他暗中观察她时的心动与挣扎。
戚染染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今夜他们便在这里住下了。
第二天,海澜又带着戚染染在附近安全的海域游玩了一番,看了巨大的七彩水母群如同伞盖般缓缓飘过,
看了笨拙可爱的海豹在礁石上晒太阳,戚染染也兴致勃勃地又收集了不少海鲜。
当海澜牵着戚染染的手,将她安然无恙地带回海城时,一直等候在此的几位兽夫才明显松了口气。
“染染!”
白夜仔细打量着她,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轻松惬意的笑意,这才放下心,随即又有些酸溜溜地瞥了海澜一眼,
“海底就那么好玩吗?去了这么久。”
戚染染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
“好玩,下次带你们一起去看看。”
曜走上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她和海澜,敏锐地注意到了两人之间那愈发亲密自然的气氛,
他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温声道:
“回来就好。”
凤凛走过来抱住了她,
“等以后有机会,我也带你回凤凰谷瞧瞧。”
戚染染笑着点头,
“好啊。”
沧溟抱着怀里的几只小龙崽走上前,他抿着嘴没有说话,深邃的青色眼眸落在她身上。
戚染染依次俯身,在三只雪白的鹿崽,三只雪白的狐崽、四只毛茸茸的凤崽和四只鳞光闪闪的龙崽额头上亲了亲,
“我的宝贝们。”
幼崽们似懂非懂,围着她的裙摆蹭来蹭去,软糯的叫声此起彼伏。
小雪鹿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小凤凰扑腾着翅膀落在她肩头,
小龙崽则顺着沧溟的手臂爬下来,小心翼翼地想用脑袋蹭她,画面十分温馨。
?
一月后,当海澜从巫医那里得知戚染染腹中孕育着属于他们的幼崽时,这位向来清冷自持的人鱼王,竟罕见地失了态。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快步走到戚染染面前,小心翼翼地半跪下来,将耳朵贴近她尚未显怀的小腹。
“染染……这是真的吗?我们……我们有了幼崽?”
他的声音颤抖,抬起头时,那双冰眸竟隐隐泛起了水光。
他紧紧握住戚染染的手。
“我从未想过……这么快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染染,谢谢你……”
接下来的日子,海澜对戚染染的照料更是无微不至。
他几乎寸步不离,所有食物必经他手仔细检查,确认是最鲜美、最温和的部分才会送到她面前。
他搜寻来蕴含纯净生命能量的兽晶,打孔做成项链让她佩戴。
?
四个多月后,戚染染顺利诞下了三只人鱼幼崽。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海澜”的子嗣,数量:3(雌性x3)。
完成主线任务进度(5\/6),奖励寿命值60年,当前总寿命值:986年9月21天。】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当巫医颤抖着宣布,三只幼崽,竟然全部都是雌性时,整个产房内外陷入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三只……全是雌崽!兽神在上!”
“人鱼族……人鱼族一次拥有了三位雌性后裔!”
一次性诞生三只雌崽,这在雌性稀少的兽人大陆,是闻所未闻的神迹!
海澜在听到消息的瞬间,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他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三只在水盆中小小的人鱼。
她们是如此娇小,每只身长不过他的小臂长短,上半身是粉雕玉琢的人类女婴模样,肌肤白皙细腻如同最上等的珍珠,
下半身则是三条微微摆动、泛着柔和虹光的细小鱼尾,鳞片细密,颜色略有差异,一尾偏向冰蓝,一尾泛着淡金,一尾则带着浅浅的粉紫。
海澜像是傻了,愣愣地看着,仿佛置身于一个过于美好而虚幻的梦境,连呼吸都忘了。
戚染染默默服用修复丹,感受着身体迅速恢复。
她看着海澜那副罕见的呆愣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澜,不过来看看我们的宝贝吗?”
他猛地回神,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眼眶瞬间通红,冰蓝色的眼眸中迅速积聚起水汽。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水盆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最终只是悬停在最靠近他的那只幼崽上方,指尖都在发颤。
“三只……雌崽……染染……我……”
他声音哽咽得厉害,语无伦次,
“我不是在做梦……这真的……谢谢你……染染,我的雌主……你给了我太多惊喜了!”
他冰凉的唇瓣珍重万分地落在戚染染的额头上,带着无尽的感激与爱恋,
滚烫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另外几位兽夫,也都被“三只雌崽”的消息震撼得半晌无言。
凤凛咂了咂嘴,赤红的眼眸中满是惊叹:
“这条鱼……运气也太逆天了!”
白夜酸溜溜地瞥了一眼海澜,看他那副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样子,哼了一声,
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怀里的三只幼崽,寻求一丝安慰:
“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家也有两只……”
曜和沧溟对视一眼,眼中也充满了感慨。
第309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5
小人鱼们被安置在一个由海澜亲自打磨的巨大石质水桶中。
桶内清澈的海水微微荡漾,桶底放了数颗大珍珠。
三条小人鱼便在这方小天地里无忧无虑地游弋。
她们的上半身粉雕玉琢,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下半身的鱼尾鳞片细密,一条泛着冰蓝光泽,一条流淌着淡金色彩,一条则闪烁着浅浅的粉紫。
她们嬉戏时,鱼尾摆动带起串串晶莹的气泡,那懵懂纯真的模样,可爱得直让人心尖发颤。
戚染染的其他幼崽们,雪白的小鹿、毛茸茸的小凤凰、鳞甲初显的小龙以及那几只雪团子似的小狐狸,如今都成了这“水桶观鱼”的常客。
它们围在巨大的水桶边,一个个伸着毛茸茸或带着小犄角的脑袋,黑溜溜、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游动的“兽妹”。
戚染染看着孩子们这和谐友爱的一幕,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时常坐在水桶边,伸手轻轻拨动水面,小人鱼们便会像受到召唤般,摆动着绚丽的鱼尾,
争先恐后地游到母亲手边,用细腻的脸颊蹭着她的指尖。
而人鱼族内,更是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与希望之中。
当王海澜拥有三只雌性幼崽的消息传回深海时,整个人鱼部落都沸腾了!
更让他们激动的是,在诅咒解除后的这段时间里,
族内原本因为绝望而沉寂的繁衍之力似乎被重新唤醒,已经有几位雌性人鱼传来了怀孕的喜讯!
每一位人鱼族人望向海城方向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虔诚。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王得到了圣雌的青睐,是圣雌带来了兽神的恩典,拯救了整个族群。
…………
奶爸海澜如今最幸福的“烦恼”,便是每天定时抱起三只小人鱼幼崽喂食特制的海兽奶。
小家伙们吃饱后,便眨巴着的大眼睛,不一会儿就同步地打着细软的小哈欠,沉入甜美的梦乡。
她们所在的巨大石质水桶需要每日更换清澈新鲜的海水,以确保水质的洁净,这项任务海澜从不假手他人。
?
两个月后,曜与戚染染所生的三只小雪鹿,也迎来了成长中的重要里程碑。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伴随着柔和的光芒闪烁,三只小鹿崽成功幻化出了人形!
她们看起来约莫人类孩童三岁的模样,个个玉雪可爱,继承了父亲曜的银白色柔软发丝,眼眸则是像戚染染一样的乌黑清澈。
她们天生的兽皮自动幻化成了合身的小小兽皮裙,遮住关键部位,露出藕节似的白嫩手臂和小腿。
初化人形,小家伙们新奇地打量着自己和对方,跌跌撞撞地适应着用双脚走路。
最活泼的那只,跌了一下也不哭,反而咯咯笑着,努力站稳,然后急切地拉住兽父修长的手指,软糯催促:
“阿父……要去找阿母……看鱼鱼兽妹!”
曜清冷的浅金色眼眸中盈满了温柔与骄傲,他任由孩子们牵着手,领着这三个兴奋的小家伙,走向安置小人鱼们的房间。
戚染染正坐在水桶边,含笑看着水里嬉戏的三条小人鱼。
听到动静转过头,便看见了三个银发黑眸、精致得如同玉娃娃般的孩子,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阿母!”
孩子们松开曜的手,迈着小短腿,争先恐后地扑向她。
戚染染的心瞬间被填满,她蹲下身,张开双臂,将三个小家伙一同拥入怀中,挨个在他们柔嫩的脸颊上印下温柔的亲吻。
“宝贝们真棒!都能化形了!”
她声音里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孩子,他们也学着兽母的样子,笨拙地回亲着她,发出“吧唧”的声响,逗得戚染染轻笑不止。
他们扒在桶边,踮着脚尖,小脑袋努力探向水面。
桶里的小人鱼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哥哥姐姐们的到来,停止了嬉戏,摆动着绚丽的鱼尾,缓缓游近水面。
没过多久,精力旺盛的小凤凰们和小龙崽们也闻讯赶来,加上那三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房间里顿时变得更加热闹。
看到三个幻化成人形的姐姐和哥哥,小凤凰们兴奋地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
小龙崽和小狐狸们也好奇的看着她们。
房间里一时间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三只小雪鹿姐姐拉着弟弟,兴奋地给大家介绍自己新学会的走路。
小凤凰们不服气,也在一旁展示自己刚能飞一小段的本事。
小龙崽不甘示弱,喷出一口小水柱,吓得小狐狸们“嘤嘤”叫着躲到兽父身后。
小人鱼们在水里看着这热闹的场景,摆动着鱼尾游来游去。
…………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海浪轻抚沙滩的沙沙声。
石屋内,戚染染猛地睁开双眼,系统的警示音在她脑海中尖锐响起: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敌对生命体靠近!
数量:一千!最高能量等级:八阶!距离海城不足100米!】
【警告!敌群中包含强烈恶意与毁灭意图,判定为极端危险!】
“阿凛!”
戚染染立刻推醒身旁的凤凛,语气急促却清晰,
“有流浪兽来袭!数量很多,有一个八阶的首领,已经快到城墙下了!”
凤凛赤红的眼眸瞬间清明,没有丝毫怀疑。
他对戚染染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深信不疑。
“待在这里,锁好门,哪都别去!”
他迅速起身,用力抱了她一下,眼神锐利如鹰,
“我去叫沧溟和海澜!”
话音未落,他已快速掠出房门。
戚染染立刻起身,快速将屋内重要的物品收回储物空间,同时心念急转。
沧溟是九阶巅峰,理论上能压制,但对方数量如此之多,且是亡命之徒的流浪兽,必须万分谨慎。
片刻,沧溟率先一步踏入屋内,他神色冷峻,周身隐有龙威流转,显然已感知到远处的威胁。
他二话不说,将怀中尚在熟睡的四只小龙崽小心地放在戚染染床铺内侧,用柔软的兽皮盖好。
“护好自己和孩子。”
他深邃的龙眸看了戚染染一眼,随即转身,身影融入夜色,直扑城墙方向。
第310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6
紧接着,海澜也到了,他冰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扬,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染染,我去协助沧溟。曜马上过来,他会守护你和所有幼崽。”
他语速很快,确认她无恙后,迅速朝着与沧溟相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曜和白夜带着幼崽们出现在门口。
“染染,城内已启动紧急戒备,所有非战斗人员正在向中心区域收缩,孩子们这里交给我。”
曜说完,他带着幼崽们快步走到安置小人鱼的石屋里,守护在一旁。
白夜则带着小狐狸们进入石屋内,陪伴在她身边。
与此同时,海城的城墙之外。
流浪兽人们如同鬼魅般潜伏在阴影中,他们形态各异,身上大多带着伤疤和血腥气,眼神凶戾贪婪。
为首的一名兽人,身形精悍,他周身覆盖着幽暗的甲壳,一条粗壮狰狞的蝎尾在身后灵活甩动,尾钩处闪烁着幽蓝色光泽,正是那名八阶流浪兽首领,毒刺。
他感受着前方城池散发出的富足与安宁的气息,细长的眼中充满了阴冷的毁灭欲。
“哼,看来这海城果然如传言般富得流油!
打破这座城,里面的食物、雌性、珍宝,随便你们抢!”
他身后几百双眼睛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就在几名擅长潜行的斑鬣兽人悄无声息地贴近城墙,利爪即将扣上墙砖缝隙的瞬间,
“吼——!”
一声震慑灵魂的龙吟猛然从城墙上空炸响!
恐怖的九阶巅峰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下!
青色巨龙的身影在月光下显现,冰冷的龙眸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流浪兽群。
沧溟甚至没有动用异能,仅仅是最纯粹的龙威,就让最前方几十名低阶流浪兽人双腿发软,心神俱裂,当场瘫倒在地!
“龙……是龙族!九阶龙族!”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流浪兽群中蔓延。
“怕什么!他就一个!毒雾弥漫!”
毒刺又惊又怒,但仗着自己八阶的实力和诡谲的用毒能力,他强压下心悸,周身甲壳缝隙中猛地喷涌出大股浓稠的、带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毒雾,迅速向四周扩散!
同时,他身形如电,蝎尾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空中沧溟的龙腹要害!
“玩阴的?给老子滚出来!”
凤凛的身影如同火焰流星,后发先至,炽热的凤凰真火至刚至阳,正是这些阴毒之物的克星!
火焰呼啸而过,瞬间将蔓延的毒雾焚烧净化大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包裹着烈焰的拳头狠狠砸向那根袭来的蝎尾!
“轰!”
凤凰真火烧得他自断蝎尾。
毒刺断尾后,身形暴退,眼中满是惊怒。
他没想到这凤凰如此难缠,能破他的毒雾还逼得他自断蝎尾。
与此同时,海澜也已赶到城墙之上。
他双手虚抬,对着城墙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兽潮,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刹那间,以城墙为界,前方百内的土地,温度骤降!
刺骨的寒气弥漫,无数冰棱凭空凝结,如同利剑般刺向涌来的兽群!
冲在最前面的流浪兽人瞬间被冻成了冰雕,后续的兽人脚步被厚厚的冰层阻碍,行动顿时迟缓混乱!
极寒也有效抑制了毒雾的扩散。
“攻击!”
城墙上,鹿族、狐族的战士们也在曜提前安排好的队长指挥下,纷纷动用异能,
风刃、地刺、藤蔓缠绕……配合着海澜的大范围冰系控制,一时间将数倍于己的敌人阻挡在城墙之外!
危机暂时解除,城墙下的溃逃声渐渐远去。
沧溟目光扫过战场,瞬间锁定了几个在之前战斗中表现突出、试图装死或挣扎逃跑的六七阶流浪兽人。
“想跑?”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等那几个兽人反应,数道凝练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瞬间将他们死死缠绕,拖拽到沧溟面前。
水流洞穿了他们的四肢关节,彻底废掉了他们的行动和反抗能力。
凄厉的惨嚎顿时响起。
沧溟面无表情,他走到其中一个挣扎最凶的蝎兽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那蝎兽人倒也硬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休想……”
“很好。”
沧溟不等他说完,直接伸出右手,虚虚一抓。
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蝎兽人身体剧烈抽搐,眼睛暴突,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瘪皱缩,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
不过短短几息,一个强壮的兽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抽干了所有水分,化为了一具狰狞可怖的干尸!
源于生命被强行剥夺的恐惧感弥漫开来。
另外两个被俘的兽人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
沧溟的目光转向第二个,那是一只鬣狗兽人。
“我说!我说!在西北方向的裂谷……”
鬣狗兽人崩溃地大叫。
沧溟眼神微眯,似乎在判断真伪。
他没有停下,手再次虚握。
“不!我说的是真……”
鬣狗兽人的辩解戛然而止,步了蝎兽人的后尘,化为第二具干尸。
他的手段冷酷、高效,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处理无用的垃圾。
这种绝对的、视生命如草芥的强势,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具威慑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仅存的那只吓得几乎昏厥的鼠兽人身上。
“最后一次机会。”
沧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在黑风裂谷!西北方向一百里!穿过一片毒瘴林就是!
首领…不,毒刺的老巢就在最深处!里面还有留守的……大约三百个老弱残兵和一部分抢来的物资!
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啊!”
鼠兽人涕泪横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像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同伴后尘。
沧溟得到了确切信息,提起这个鼠兽人,对城墙上神色各异的凤凛和海澜,留下一句:
“我去去就回,斩草除根。”
第311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7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青色巨龙,爪下抓着那不断哀嚎的鼠兽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龙威浩荡,杀意凛然。
凤凛看着沧溟远去的方向,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同:
“这老龙,下手够狠,不过…干得漂亮!”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这个道理他懂。
海澜冰蓝色的眼眸微动,没有说话,但显然也认可这种永绝后患的做法。
…………
约莫半个小时后,远方的天际隐隐传来一阵短暂而剧烈的能量波动,随即彻底平息。
黎明前夕,青色巨龙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海城上空,他缓缓落下,身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爪下已空空如也。
他化作人形,走到戚染染和几位兽夫面前,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只是出去散了散步:
“解决了,只留下二十个被抢走的雌性,我留了些物资给她们。”
戚染染快步上前抱住沧溟,
“阿溟,辛苦了。”
沧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神温柔。
…………
经此一夜血战,海城的威名
前来申请依附或举族迁移的部落首领几乎踏平了海城的门槛。
沧溟那冷酷的雷霆手段,非但没有引来恐惧,反而在崇尚力量的兽人心中树立了无可撼动的绝对权威,
追随如此强者与能带来神迹的圣雌,意味着生存与繁荣的绝对保障。
接下来的日子,海城井然有序地扩张着,外城拔地而起,容纳着源源不断的新居民。
…………
清晨,庭院里。
戚染染坐在一张宽大的木制摇椅上,含笑看着她的孩子们。
三只雪白的小鹿崽人形与兽形切换自如,正绕着庭院追逐嬉戏。
四只毛茸茸的小凤凰扑棱着日渐有力的翅膀,在低空互相追逐着。
沧溟的四只小龙崽则要稳重些,它们盘踞在专门为它们铺设的光滑石台上,晒着太阳。
它们对哥哥姐姐们的追逐似乎有些不屑,只是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偶尔张开嘴,接住兽父精准投喂的细嫩肉块。
白夜的三只小狐狸幼崽还是毛团模样,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它们挤在戚染染的脚边,发出“嘤嘤”声,身后几条小小的尾巴不住的晃动着。
白夜则忙着给它们喂食特制的奶糊,嘴上抱怨着“小没良心的,就知道缠着你们阿母”,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庭院中央那个巨大的石质水桶。
三条小人鱼在里面悠然嬉戏。
海澜安静地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追随着自己的三个雌崽,手中拿着用深海暖玉打磨的小玩具,时不时投入水中,引得小家伙们追逐。
他那张常年冰封的俊美脸庞,如今时常带着温柔的微笑。
曜处理完部落事务,缓步走来。
他银发如月华流淌,气质清冷,但看到庭院中这喧闹又温馨的一幕,浅金色的眼眸中便漾开了暖意。
他自然地走到戚染染身边,低声道:
“累不累?”
戚染染摇了摇头,笑容温婉:
“不累,看着他们,心里只有欢喜。”
她目光扫过每一位兽夫,看着他们或明显或含蓄地围绕着孩子们转,心中一片宁静。
?
两年后。
这一日,凤凛那四只毛茸茸的小凤凰,如今已褪去大部分稚嫩的绒羽,身形挺拔,羽翼日渐丰满,
赤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顾盼间已初具凤凰一族的高贵神韵。
突然,其中最为活泼好动的那只小雌崽“啾”地清鸣一声,周身腾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要化形了!”
一直关注着孩子们的戚染染眸色一柔,轻声说道。
身旁的凤凛瞬间绷直了脊背,赤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紧张与期待交织。
曜、沧溟、白夜和海澜也纷纷投来目光,便是连在附近玩耍的小鹿崽、小龙崽和小狐狸们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光晕缓缓散去,一个看起来约莫人类孩童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娃出现在原地。
她拥有一头赤红色长发,衬得小脸莹白如玉。
五官精致得如同玉琢,那双黑色的大眼睛此刻正带着懵懂与新奇,低头打量着自己粉嫩嫩的小手小脚。
身上自动幻化出的赤色小羽裙,更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
几乎在同时,另外三只小凤凰也接连被化形的光晕笼罩。
片刻后,光晕散去,另外两个同样红发金眸、玉雪可爱的女娃和一个眉眼与凤凛极为相似、同样红发金眸的男娃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四个小家伙站在一起,好奇地互相打量,又看看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亲人,发出清脆的笑声。
“太好了!我们的小凤凰们也都能化形了!”
戚染染蹲下身,将四个孩子一起拥入怀中,挨个亲吻他们柔嫩的脸颊。
小凤凰们兴奋地围着母亲和兽父打转,又跑去与早已化形的小鹿崽们,以及依旧保持着兽形的小龙崽和小狐狸们分享喜悦。
?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在庭院中晒太阳的小龙崽们,周身忽然荡漾起柔和的光晕,那光晕如同水波,将他们的龙身包裹。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光晕渐渐收敛,露出了其中四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看起来也是约莫人类孩童三四岁的模样,继承了父亲沧溟深邃的轮廓和母亲白皙的肌肤,眼瞳则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
“阿母!”
“阿父!”
四道清脆稚嫩同时响起。
他们适应得极快,迈着还有些不稳的小步子,争先恐后地扑向戚染染和沧溟。
戚染染的心瞬间被这四个小身影填满,她蹲下身,将孩子们一一搂住,挨个亲吻他们的小脸。
“宝贝们真棒!都能化形了!”
沧溟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深邃的龙眸中是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温情。
“崽崽们做的很好。”
化形后的小龙崽们对新形态充满了探索欲,用稚嫩的人形尝试着奔跑、跳跃,笑声回荡在庭院中。
第312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8
而在一旁,那三只依旧保持着雪白毛团模样的小狐狸,正依偎在戚染染脚边。
它们看着成功化形的兽兄兽姐,黑溜溜的葡萄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羡慕和淡淡的失落。
它们身后的几条蓬松尾巴,也耷拉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一直关注着自家崽崽情绪的白夜立刻察觉到了。
他俯下身,将三只小毛团温柔地揽进怀里,用鼻尖蹭了蹭它们湿润的小鼻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怎么了,我的小崽崽们?是不是看他们化形了,心急了?”
小狐狸们发出细弱的“嘤嘤”声,用小脑袋蹭着白夜的掌心。
白夜桃花眼弯起,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低声道:
“别着急,再过一年,你们肯定也能变成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娃娃!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成功地吸引了小狐狸们的全部注意力,才神秘兮兮地凑到它们耳边说:
“你们没发现吗?阿母可是最喜欢抱着你们现在的样子亲香呢!
软乎乎的,毛茸茸的,阿母抱着你们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要是化了形,可就没有这么柔软的毛毛给阿母摸喽!”
这话如同点亮了小狐狸们心中的明灯。
它们仔细回想,确实如此!
阿母每次抱起它们,都会把脸埋在它们柔软的绒毛里深深吸气,手指轻柔地梳理它们的毛发,眼底眉梢都是满足和喜爱。
那种被全然喜爱和需要的感觉,瞬间冲散了那点羡慕。
三双黯淡下去的葡萄眼立刻重新亮了起来。
它们互相看了看,努力仰起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蹭阿母,用软乎乎的耳朵碰她,身后的几条尾巴重新欢快地摇晃起来,几乎要摇成了朵朵白色的蒲公英。
“嘤~”
“嘤嘤~”
那撒娇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戚染染被它们逗得心都要化了,立刻弯下腰,将它们一一搂进怀里,脸颊贴着它们温暖蓬松的背毛,
“哎呦,我的小心肝们,怎么这么可爱呀!”
感受到阿母毫不掩饰的喜爱,小狐狸们在她怀里满足地咕噜着,尾巴摇得更欢了。
看到她那么喜欢小狐狸的兽形,白夜嘴角微勾,狐狸眼微眯,闪过一丝得意与狡黠。
他可是深谙此道,每次和染染独处时,都会刻意维持半兽化状态,
那毛茸茸、触感极佳的蓬松大尾巴和敏感又可爱的狐耳,总是能被染染揉捏抚摸许久,
他知道染染对他的兽形,尤其是这部分,有着难以抗拒的偏爱。
这可是他与其他几位相比,独一无二的优势!
?
一年后,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
白夜的三只小狐狸幼崽,如今终于迎来了化形的时刻。
在一阵柔和的光芒包裹下,三团雪白的毛茸茸身影逐渐拉长,光芒散去后,原地出现了三个看起来约莫人类孩童三四岁模样的小娃娃。
他们都有着继承自父亲的白皙肌肤,以及一头如同初雪般纯净的银色短发,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
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匠精心雕琢的洋娃娃,眉眼间依稀能看到白夜和戚染染的影子,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们记得阿母对他们兽形的偏爱,在成功化为人形后,竟不约而同地保留了部分兽形特征。
三个小家伙的头顶上,各自顶着一对毛茸茸、雪白蓬松的狐狸耳朵,那耳朵尖还带着一点点嫩嫩的粉色,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在他们身后,几条同样雪白、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也俏皮地探了出来,亲昵地摇晃着。
“阿母!”
三个小家伙适应了一下用双腿站立,立刻眼巴巴地望向坐在摇椅上的戚染染,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软糯清脆。
他们迈着还有些跌跌撞撞的小步子,争先恐后地扑向戚染染。
看着这三个顶着狐耳、晃着狐尾、漂亮得如同雪精灵般的娃娃,戚染染的心瞬间被击中。
“哎呦,我的宝贝们!”
她立刻从摇椅上半蹲下身,张开双臂,将三个小家伙一股脑儿地拥入怀中。
入手是孩童身躯的柔软温热,夹杂着那蓬松狐尾和耳朵带来的独特毛绒触感,简直让她爱不释手。
她忍不住挨个捧起他们的小脸,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嫩乎乎的脸颊上印下无数个温柔的亲吻。
“吧唧”、“吧唧”的亲吻声伴随着孩子们“咯咯”的清脆笑声,在庭院里回荡。
“耳朵真可爱。”她轻声赞叹,又揉了揉。
小家伙们似乎很享受阿母的抚摸,眯起了眼睛,发出舒服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哼唧声,身后的几条大尾巴摇晃得更欢快了,几乎要扫到彼此。
白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盈满了得意与满足。
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自家幼崽们那头柔软的银发,
“看吧,阿父说的没错吧?”
白夜压低声音,带着点小炫耀,
“保持这样,阿母最喜欢了。”
老三闻言,立刻努力地把自己的大尾巴往戚染染手边塞,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快摸摸我”。
戚染染被逗得笑出声,从善如流地接过那条蓬松的尾巴,轻轻抚摸着。
其他几位兽夫和他们的幼崽们也围了过来。
庭院里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
这段时间,三只小人鱼在海城中健康快乐地成长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人鱼们在化形之前,需要回到大海深处。
海澜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交织着欣慰与难以割舍的柔情。
他将这个消息告知戚染染:
“染染,孩子们需要回海底一段时间……这是人鱼族幼崽成长的必经之路。”
他顿了顿,目光眷恋地流连在戚染染脸上,语气低沉下去:
“只是……我恐怕要暂时与你分别,陪伴她们回去。”
拥有过她的温暖后,再度面临分离,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他心如潮涌,难以平静。
戚染染看着他眼中那深重的不舍,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笑容温柔:
“你安心回去,孩子们的健康成长最重要。”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等到了你陪伴我的日子,我便去海底寻你们。”
第313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9
出发的日子定在明日午后。
沧溟主动提出护送戚染染和小人鱼们一同前往海底。
次日午后,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沧溟带着戚染染和小人鱼们来到海边潜入海底。
海澜看着戚染染,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抱起小人鱼们,进入洞穴内。
送别海澜和小人鱼们返回海城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城池在曜的高效管理下稳步扩张,贸易繁荣,各族融合。
幼崽们依旧每日嬉戏玩闹,只是少了三条小人鱼的身影。
…………
大海的另一边,在阳光无法触及的万米海沟之下,亘古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个庞然巨物,缓缓从沉睡中苏醒。
他是宿渊,这世间唯一的一只玄武。
他的形态兼具龟的沉稳与蛇的灵动。
宿渊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的沉睡,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此次醒来,是冥冥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力,如同深海中的灯塔,穿透重重黑暗,唤醒了他沉寂的灵魂。
幻化成人形的他,身姿挺拔伟岸,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垂至腰际。
他的面容俊美,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此时平静无波。
周身散发着十阶土系异能特有的威压。
他遵循着那玄妙的指引,不紧不慢地朝着海城的方向前进地。
他所过之处,连最凶猛的海兽都蛰伏退避。
十阶,已是此方世界力量金字塔的顶端,近乎于传说中的存在。
…………
半个月后。
他收敛了周身的威压,缓步行走在陌生的海岸线上。
规整的城墙巍然矗立,远处田垄阡陌纵横,隐约能嗅到空气中飘来食物的香气。
一些友善的鹿族或狐族兽人见他气度不凡,虽感陌生,却也热情地向他介绍这片奇迹之地的由来。
“都是托圣雌的福啊!”
一位年长的鹿兽人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崇敬,
“是圣雌染染带来了兽神的恩赐,教我们种植、建房、制盐……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海城!”
“圣雌……”
宿渊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称呼。
他听到关于她如何改良种植,如何发明各种便利的工具,如何引领部落建造这座不可思议的城池,
甚至……如何拥有多位强大的兽夫,并为他们诞下众多健康,尤其还包含了珍贵雌性的幼崽。
“兽神指引我前来,难道就是为了她?”
他决定亲自去确认。
戚染染正坐在自家庭院的摇椅上,享受着午后的宁静时光。
几位兽夫或在处理事务,或在照料幼崽,一派祥和。
突然,她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符合任务目标的生命体,距离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宿渊,玄武族唯一后裔,土系异能十阶。】
不久后,鹿族战士进来传达,有高阶兽人请求跟圣雌见面。
几位兽夫面面相觑,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紧张。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兽人,气息沉浑如渊,深不可测,远超他们此前见过的任何存在。
他们齐齐看向曜。
曜浅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不着痕迹地微微点头,
“带他过来吧。”
戚染染回到石屋内,平静地坐在主位。
宿渊被引领着踏入屋内,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戚染染。
那一刹那,他不由得微微失神。
她真的美得不可方物。
戚染染唇角微弯,声音温和:
“找我有什么事吗?”
宿渊回过神,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没有迂回,直接道明了来意,
“我名宿渊,是玄武族兽人。
前不久感知到冥冥中的指引,循迹而来,直至遇见你。”
他取出一个看似朴素的兽皮包裹,放在桌上展开。
里面竟是数十颗流光溢彩、最低也是八阶的兽晶。
其中甚至有几颗散发着九阶巅峰乃至一丝触及十阶门槛。
这些兽晶,任何一颗流落在外,都足以引起部落间的血战争夺。
“这是见面礼,我想成为你的兽夫。”
石屋内一片死寂。
他们能感受到,这个兽人实力绝对在他们之上。
所有人都看向戚染染,等待她的决断。
她沉吟片刻,随后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迎向宿渊那双深不见底的褐色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宿渊眼中闪过惊喜,他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曜作为第一兽夫,适时上前,将海城的规矩,尤其是轮流陪伴染染的细则,清晰道来。
宿渊认真听完,点头表示明白。
简单聊了一会儿后,宿渊被安排在附近的一间空置石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他并未多做打量,只是静立于窗边望着天空。
…………
翌日清晨。
今日是沧溟送染染去海底探望小人鱼们的日子。
就在准备出发之际,宿渊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要去哪儿?”
戚染染对他露出一抹浅笑,
“去海底看看孩子们,几日便回。”
宿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挽留或询问,只是向前几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你……平日喜欢吃什么食物?”
戚染染微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略一沉吟,并未隐瞒,轻声道:
“肉类喜欢肉质细嫩的,哼哼兽或咕咕兽的肉。
海鲜的话,虾蟹贝类皆可,如果能有清甜的野果佐餐,便更好了。”
宿渊听得认真,沉声道:
“我知道了。”
戚染染和沧溟离开后,宿渊便行动起来。
他先去了山林,凭借着十阶土系异能,轻松捕获了上百只哼哼兽和咕咕兽,将它们收进兽域空间。
在山林内还寻到了很多野果,随后,他又前往海边,巨大的龙虾、挥舞着钳子的帝王蟹、肥美贝类等同样被纳入兽域空间。
他的兽域空间具有时间凝滞的特性,放入其中的猎物能始终保持最新鲜的状态。
当他的兽域空间内堆积了足够食用许久的食材后,宿渊便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等待着她从海底归来,也等待着他的轮换周期到来。
第314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0
深海之下的洞穴中。
三条小人鱼感受到阿母的气息,摆动着流光溢彩的鱼尾,飞快地从洞穴深处游出,精准地投入戚染染张开的怀抱中。
“阿母!阿母!”
她们冰凉滑腻的小脸紧紧贴着戚染染的脸颊,鱼尾欢快地拍打着水流,激起串串晶莹的气泡。
戚染染心软成一汪春水,挨个抚摸着她们海藻般柔软的发丝,将带来的小玩偶和彩石拿出来。
小家伙们立刻被这些物件吸引,围绕着玩耍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
海澜在一旁看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浸满了温柔。
他游近戚染染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声道:
“她们很想你,每日都会在洞口张望。”
“我也想念她们。”
戚染染靠在他微凉的怀抱里,目光始终追随着嬉戏的孩子们。
在海底的这几日,生活宁静温馨。
戚染染佩戴着避水兽晶,行动自如。
她陪着小人鱼们玩耍,偶尔也会在海澜的护卫下,在安全的区域漫步,欣赏这瑰丽的景象。
几日后,戚染染便要返回海城。
海澜眼中虽有不舍,但还是亲自将她送至靠近海岸的区域,由等候在此的沧溟接应上岸。
“我们和崽崽们都会想你的。”
海澜握了握她的手,声音低沉。
“我也会想你们的,照顾好崽崽们。”
戚染染微笑着回应,与他告别,随着沧溟踏上了返回海城的路。
当她回到中心区域的石屋庭院时,院中依旧是孩子们嬉戏玩闹的热闹景象,几位兽夫也都在。
曜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温声道:
“回来了。”
凤凛咧嘴一笑,也快步上前。
白夜则领着他家那三只依旧保持着狐耳狐尾的漂亮娃娃凑过来,小家伙们“阿母阿母”地叫得欢快。
另外几个幼崽们发现了她。
“阿母!是阿母回来啦!”
幼崽们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戚染染的腿。
“阿母!”
“阿母抱抱!”
“崽崽想阿母了!”
一个个仰着稚嫩的小脸,全都盛满了纯粹的思念和孺慕,七嘴八舌地诉说着。
戚染染的心瞬间被这甜蜜的“负担”填得满满的。
她脸上绽开温柔至极的笑容,蹲下身,张开双臂,尽可能地将孩子们都拢入怀中。
“阿母的宝贝们,阿母也想死你们了!”
她挨个亲了亲幼崽们的脸,又摸了摸她们的头。
“阿母不在的这几天,你们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阿父们的话呀?”
“有!崽崽吃了好多肉肉!”
“阿母看,我的火焰更亮啦!”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展示着,庭院里一时间叽叽喳喳,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几位兽夫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神色各异,但眼底都带着柔和的笑意。
而刚刚加入这个大家庭的宿渊,静静地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深褐色的眼眸注视着被幼崽和兽夫们环绕的戚染染。
他看到那些潜力非凡的幼崽们对她全然的依赖和亲昵,看到她对待每一个孩子时那发自内心的、毫无偏颇的爱意与耐心,
看到她只是简单地蹲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庭院,不,是整个海城最温暖耀眼的光源。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
安抚好了幼崽们,戚染染这才得以起身,走向她的几位兽夫。
曜自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花果茶,浅金色的眼眸带着询问。
凤凛上前一步,赤红的眼眸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一切安好,才哼了一声:
“那条鱼没惹你不开心吧?”
沧溟虽未说话,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白夜则凑过来,桃花眼眨呀眨,暗示性地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耳朵,无声地邀宠。
戚染染接过花茶喝了一口,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的关心:
“我很好,海澜和崽崽们也很好,让你们担心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站在稍远处的宿渊对上。
她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宿渊心头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前几步,来到她面前。
从空间取出几个木桶放在一旁,里面是处理得干干净净咕咕兽肉,硕大肥美的龙虾和海蟹,
还有鲜红欲滴的浆果。
“给你的,按你所说,肉质细嫩的兽肉,虾蟹,清甜野果。”
她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谢谢你,阿渊,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丰盛的食材,轻声道:
“今晚,便用这些来做晚餐吧,大家一起。”
听她唤他“阿渊”,宿渊呼吸微滞,内心深处是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喜悦。
这个亲昵的称呼,瞬间拉近了他与这个温暖大家庭的距离。
晚餐由戚染染亲自指导,用宿渊带回的食材烹制,众人围坐一桌,气氛十分融洽。
看着戚染染优雅地享用着他带回食物,宿渊唇角微微勾起。
这种投喂雌主,看她因自己的心意而满足的感觉,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成就感。
夜色渐深,庭院恢复宁静。
按照轮换制,原本海澜之后是曜的陪伴日,但宿渊作为新加入的成员,他的轮换周期从今夜正式开始。
石屋内,兽油灯的光芒将室内渲染得温暖朦胧。
宿渊站在那里,看似冷静自持,实则掌心已微微沁出薄汗。
他从未与任何雌性如此亲近,让他罕见地有些紧张。
戚染染看出了他的紧绷,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主动走近他,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
“阿渊,在紧张?”
她的靠近带着清雅的馨香,瞬间盈满他的呼吸。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容颜上,灯火下,她肌肤莹润,眉眼如画,那身简单的兽皮衣裙勾勒出的窈窕曲线……
无一不在挑战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宿渊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无需再多言语,他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悄然崩断。
长臂一伸,将眼前这抹温暖与柔软紧紧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带着几分笨拙地攫取了她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第315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1
初始的触碰带着试探的轻柔,如同蝴蝶栖息于花瓣。
但很快,那甘甜的滋味与她的顺从,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所有渴望。
……………………………
……………………………
…… *(?~?) …………
当风暴渐歇……
宿渊依旧紧紧拥抱着怀中的娇躯,他结实宽阔的胸膛心口处,一个白色的q版垂耳兔印记悄然浮现。
与此同时,戚染染的手臂外侧出现一个玄色的q版小玄武印记。
“染染……我的雌主。”
宿渊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慵懒与满足。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双臂环得更紧。
这一刻,他漫长生命中所有的孤寂与等待,仿佛都找到了意义。
戚染染慵懒地依偎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在心中默念,兑换并服下了【多子丹】。
…………
一个月后,巫医带着欣喜的笑容,告诉宿渊她怀孕时,他怔在了原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他深褐色的眼眸剧烈地颤动着,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狂喜、以及恐慌。
玄武一族……因繁衍极其艰难而凋零。
到他这一代,更是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背负着整个族群的记忆与重量,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沉睡、苏醒、再沉睡。
他曾以为,玄武的血脉或许终将在他这里悄然断绝,归于永恒的寂静。
可现在……染染有了他的幼崽,属于玄武一族的幼崽。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像是一场最不真实的美梦。
他怕……怕这都只是他沉睡中编织的幻境,下一秒就会如同泡沫般碎裂,将他重新抛回那冰冷孤寂的深渊。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正含笑望着他的戚染染面前。
伸手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呼吸着那独属于她的馨香。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体温,清晰的心跳……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不是梦。
是真的。
“染染……”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谢你……我感觉……像在做梦……现在,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接下来的日子,宿渊几乎将戚染染视作了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他本就沉默寡言,如今更是将所有的关切都化为了行动。
他几乎寸步不离,所有入口的食物饮水,必先经过他亲自检验。
他频繁外出,每一次都带回最新鲜的猎物和果实。
这种无微不至、近乎偏执的守护,让其他几位兽夫都看得有些动容。
凤凛私下里曾咂舌对曜感叹:
“这老乌龟……平日里闷声不响,这紧张起来,真是比谁都夸张。”
曜只是浅浅一笑,浅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洞察与平和:
“玄武一族血脉传承不易,他等待这一刻,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要久,让他去吧,这是他的心意。”
…………
时光在期盼中悄然流淌,五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在一个宁静的傍晚。
生产的过程十分顺利,服用了无痛生子丹的戚染染,几乎没感受到什么痛苦,顺利诞下了四颗玄武蛋。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宿渊”的子嗣,数量:4(雌性x2,雄性x2)。
完成主线任务进度(6\/6),奖励寿命值65年,当前总寿命值:1047年4月10天。
主线与支线任务全部完成!是否选择即刻脱离本世界?】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戚染染心中一片平静,她默默兑换了修复丹服下,感受着身体的迅速恢复,同时在心中回应:
“否,暂不脱离。”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边。
宿渊高大的身躯僵直地立在床边,深褐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四颗蛋,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缓缓地单膝跪倒在床边,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一抚摸。
蛋壳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血脉相连的悸动,如同最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染染……我们的……幼崽……”
他抬起头,望向戚染染,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溢满了水光,滚烫的泪珠沿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戚染染的手边,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低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戚染染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温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墨绿色的长发,无声地给予他安慰与支撑。
按照玄武一族的古老传承,这类古老神兽的蛋,需要兽父以自身精纯的本源能量进行长时间的温养孵化,方能顺利破壳,并激发血脉中最强的潜力。
宿渊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角色。
他在自己的石屋内,用柔软的兽皮垫在床上,将四颗蛋小心地安置其中。
随后,他盘腿坐在一旁伸出手散发出土系能量,温柔持续地包裹着四颗蛋进行温养。
宿渊的孵化,比凤凛和沧溟所需的时间更长。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一直静默如同雕塑的宿渊,猛地睁开了双眼,深褐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激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其中一颗蛋上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四颗蛋几乎同时发出了破壳的动静。
在宿渊紧张到几乎屏息的注视下,很快,一只覆盖着细密玄色鳞片、带着些许湿漉漉黏液的小爪子,率先顶破了一块蛋壳,探了出来。
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四个小家伙挣扎着,努力地撑开束缚着它们的蛋壳,将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兼具了龟的沉稳与蛇的灵动,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玄色的细密鳞片,
背甲之上已然浮现出古朴的天然纹路,与宿渊本体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为稚嫩。
四条小短腿粗壮有力,身后还拖着一条细长的小尾巴。
它们的脑袋圆圆,眼睛如同浸水的黑曜石,此刻正懵懂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以及眼前这个散发着让它们感到无比亲切和安全气息的庞大身影。
第316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2
四只幼崽,两雌两雄!
它们甩了甩身上的黏液,本能地低下头,开始“咔嚓咔嚓”地啃食起孕育了自己的蛋壳,补充着初生所需的能量。
宿渊伸出颤抖的大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刚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最终只是悬停在它们的上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的温柔。
戚染染得知消息后来到他身边,看着巢穴中那四只憨态可掬的小玄武,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幼崽们尚且柔软的背甲,那小家伙们感受到了阿母的气息,抬起头发出细弱的“嘤”的一声。
“崽崽们真可爱。” 她柔声说道。
宿渊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点头表示赞同。
过了一会,他依次给幼崽们喂兽奶,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喝饱兽奶已然酣睡的四只小玄武并排放在柔软的兽皮内。
小家伙们蜷缩在彼此身边,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无比香甜。
他的眼眸中沉淀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辛苦了,阿渊。”
戚染染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宿渊转过身,将她自然地揽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坚实的大腿上,线条硬朗的下颌轻轻抵在她温热的颈窝。
“不辛苦,我甘之如饴。”
她放松身体,依偎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指尖缠绕着他墨绿色的发梢。
…………
第二天,曜带着三只举止越发优雅的小雪鹿;
凤凛领着他那四只羽翼渐丰、活泼好动的小凤凰;
白夜则跟在他家那三只依旧顶着毛茸狐耳、甩着蓬松大尾的漂亮娃娃身后;
沧溟也带着他沉稳矫健的四只小龙崽,一同来到了宿渊的石屋。
屋内,四只小玄武正挤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兽皮里闭目酣睡,它们蜷缩着小小的身躯,呼吸均匀,玄色的背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憨态可掬。
“嘘——”
最年长的那只小雪鹿姐姐将食指竖在唇边,对着兽弟兽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学着曜平日温和的语气,
“兽弟兽妹们在睡觉呢,我们小声点。”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四位新加入家庭的小成员。
“它们看起来好乖呀,还背着壳壳。”
一只小凤凰歪着脑袋,用气声说。
“阿母说,它们是小玄武。”
另一只小雪鹿小声解释。
“它们什么时候醒呀?我让阿父做我喜欢吃的蛋羹,分给它们吃。”
一只小狐狸摇晃着大尾巴,满脸期待。
“我还有最爱吃的烤哼哼兽肉肉!也分给它们!”
另一只小狐狸立刻附和。
“我……我把阿父用荧光贝给我做的小玩具也带来了,可以给它们玩!”
一只较为内向的小龙崽也小声开口,手里握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贝壳。
孩子们围在巢穴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份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表达欢迎的纯真情感,却盈满了整个石屋。
几位兽夫站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中都流露出柔和的笑意。
凤凛揉了揉离他最近的一只小凤凰的脑袋:
“好了,小崽子们,心意到了就行,让它们好好睡觉。
等它们醒了,再过来看吧。”
白夜也上前,哄着自家三只眼巴巴的小狐狸:
“对呀,回去阿父帮你们把蛋羹和肉肉热得香香的,好不好?”
孩子们虽然有些不舍,但都很懂事。
在小雪鹿姐姐的带领下,他们一步三回头地,被自家阿父们轻声带离了石屋,将安静重新还给酣睡的小玄武们。
…………
与此同时,深海之下,人鱼族的洞穴内。
一阵柔和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
栖息在巨大贝壳内的三条小人鱼,被浓郁的水系能量光晕包裹,
她们那流光溢彩的鱼尾在光晕中逐渐发生变化,鳞片的光芒向内收敛,骨骼形态悄然改变……
当光晕散去,原本在水中摇曳的鱼尾,已化作了三双白皙纤细的人类双腿。
她们好奇地低下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自己新生的双腿,尝试着在铺着柔软海砂的洞穴底部站立。
起初还有些踉跄,但人鱼天生对身体的卓越掌控力让她们很快便适应了。
“阿父!阿父!”
最先稳住身形的那只小人鱼,兴奋地抬起小脸,望向一直守在一旁的海澜,
“你看!我们成功了!我们有腿了!”
另外两只小人鱼也雀跃地围了过来,小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我们可以走路了!可以像陆地上的兽兄兽姐一样,用脚走路了!”
海澜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欣慰与骄傲,他蹲下身,张开双臂,将三个女儿一同拥入怀中。
“嗯,我的崽崽们都很棒。”
“阿父,”
小人鱼姐姐仰着头,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们想阿母了!想快点让阿母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
“对!要让阿母看看!”
另外两只小人鱼也用力点头,眼中是同样的渴望。
海澜看着女儿们急切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他何尝不想念染染?分离的每一日,思念都如同海草般缠绕着他的心。
“好,”
他柔声应道,轻轻抚摸着女儿们海藻般的长发,
“我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回去。
阿母看到你们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太好了!”
小人鱼们欢呼起来,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
翌日,海澜牵着三个玉雪可爱漂亮得如同精灵的女儿,回到海城。
成功化形的小人鱼们,身上是穿的是鲛纱小裙子,海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间点缀着几颗莹润的珍珠。
这一路,吸引了所有路过的兽人驻足。
无不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艳与赞叹。
“快看!是海澜大人!”
“天啊!他身边的三个雌性小幼崽……太可爱了!太漂亮了!”
“那皮肤,白得像会发光!眼睛比最清澈的海水还蓝!”
“这一定是圣雌和海澜大人的幼崽吧!只有圣雌才能生出这么像兽神恩赐的孩子!”
“小人鱼们化形了?真可爱啊!”
第317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3
在兽人们毫不掩饰的赞美和注目礼下,三个小家伙有些害羞,却并不怯场,她们紧紧挨着兽父,小手牢牢抓着海澜的衣角,
偶尔对上兽人们善意的目光,还会露出一个腼腆又甜美的笑容,更是引得一片压抑着的抽气声和姨母笑。
当她们终于抵达中心区域那熟悉的石屋庭院时,正在院内陪着其他幼崽玩耍的戚染染似有所感,抬眸望来。
“阿母!”
三个小身影在看清戚染染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
她们迈着急切的小步子,像三只归巢的乳燕,跌跌撞撞地扑向戚染染。
“阿母!阿母!我们回来了!”
“阿母你看,我们有腿了!可以走路了!”
“阿母,好想你呀!”
软糯清脆的童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孺慕与思念。
戚染染的心瞬间被这甜蜜的呼唤填满,她蹲下身,脸上绽放出温柔至极的笑容,张开双臂,将三个飞奔而来的小身体稳稳地接住,一股脑儿地拥入怀中。
“哎呀~阿母的宝贝们回来了!”
挨个在她们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个轻柔的亲吻,
“阿母也想死你们了!快让阿母好好看看!”
母女四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小家伙们叽叽喳喳,争先恐后地向阿母描述海底的趣事,展示自己灵活的双腿,银铃般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
其他几个幼崽们,看到了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鱼妹妹。
他们立刻抛下了手中的玩具,像一群欢快的小鸟般“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小家伙们七嘴八舌,兴奋地分享着他们觉得最新奇有趣的事情。
小人鱼们很快就被兽兄兽姐们的热情感染,小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
不知是谁提议,孩子们又手拉着手,蹑手蹑脚地溜达到宿渊阿父的石屋外,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去看小玄武们。
四只小玄武蜷缩在柔软的兽皮里,睡得正香,玄色的背甲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嘘!”
最年长的小雪鹿姐姐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用气声说:
“看吧,很可爱吧?是小玄武哦。”
孩子们屏息凝神地看了一会儿,生怕吵醒了它们,又窸窸窣窣地离开了。
…………
接下来的日子,海城的中心区域多了一处特别的场所,
由戚染染亲自规划、曜监督建成的“学舍”。
这是一座宽敞明亮的石木结构大厅,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用原木简单打磨而成的桌椅。
最前方,立着一块用黑褐色树脂涂黑的平整木板,旁边放着几块松软的白垩石,这便是戚染染的“黑板”与“粉笔”。
戚染染从鹿族、狐族乃至新加入的其他部落兽人中,精心挑选了十几位头脑灵活、耐心细致的兽人,作为第一批学生。
这其中,也包括了她的兽夫曜,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系统化知识传承的巨大潜力,学习得最为专注。
第一堂课,当戚染染用白垩石在黑板上写下“1、2、3”这些扭曲却规律的符号时,台下的兽人们眼中充满了茫然。
她耐心解释:“这不是神秘的图腾,这只是一种计数的符号,叫做‘数字’。
一个猎物,我们可以用‘1’表示,两个果子,就是‘2’……”
她将数学与兽人们最熟悉的狩猎、采集、分配食物联系起来。
当兽人们意识到,学会了这些符号,就能更清晰、更公平地记录和分配庞大的部落物资,
甚至能计算建造房屋所需的木材石料时,他们眼中的茫然迅速被灼热的好奇与求知欲所取代。
接着,她又引入了拼音和汉字。
戚染染又拿出了让人初步制造出的质地还略显粗糙的草纸和炭笔。
当她亲自示范,用炭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数字,又写下“海城”两个歪扭却意义非凡的方块字时,整个学舍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兽神在上……这就是……文字吗?”
一位狐族兽人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纸,却又怕亵渎了这份神圣。
“是的,这就是文字,它承载知识与历史,是文明的火种。
而我们,将成为点燃这火种的第一批兽人。”
曜站在一旁,浅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
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这其中的意义。
这绝非仅仅是“兽神恩赐”可以概括,这是一种构建秩序、传承智慧的底层法则,其价值,甚至超越了石屋、火炕和种植术!
他的雌主,正在做的,是开天辟地的事情。
第一批学员学习异常刻苦。
很快,其中最有天赋的几人,如曜,已经掌握了基础运算和常用字。
随即,第二批、第三批教学迅速展开。
曜主动承担了幼崽的教学工作,他将戚染染传授的知识与自己作为大祭司对世界的理解相结合,
用更贴近兽人思维的方式讲解,石屋里常常传出他耐心的讲解声,以及幼崽们稚嫩的跟读声。
教育的影响是潜移默化而深刻的。
管理上,仓库开始出现了简单的进出库记录,不再全凭记忆和口头交接,减少了无数纷争。
城市规划有了更精确的图纸和数据支持。
就连幼崽们的玩耍也变了模样。
小雪鹿们会用手在沙地上划拉数字,比赛谁数得更快;
小凤凰们握着炭笔,在废弃的纸片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新学的内容,乐此不疲;
白夜家的三只小狐狸,则最喜欢围着曜,用带着小奶音的声音,指着黑板上的字问:
“曜阿父,这个字是不是‘爱’?阿母说,她爱我们!”
人鱼姐妹花也不甘落后,她们在纸张上面画着简单的图案来对应学到的文字。
海澜看着女儿们专注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骄傲。
而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成长的小玄武们,它们的兽父宿渊,虽然沉默,却也在无人时,
会用粗大的手指捏着小小的炭笔,在纸上极其认真地描摹数字和简单的文字。
整个海城,在生存的喧嚣之外,开始弥漫开一种新的名为“学习”的氛围。
第318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4
时光荏苒,海城已是整个兽人世界的文明之城。
这一日,城门守卫引来了一行风尘仆仆、与城内光鲜景象格格不入的兽人。
为首的雌性,正是多年前带着赌气与憧憬离开鹿族、前往狼族的鹿草。
如今的鹿草,早已褪去了当年鹿族娇娇雌性的傲气与灵动。
常年在狼族粗粝的生活,她的皮肤粗糙黯淡,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一种挥之不去的郁气。
她身边跟着她当初带走的两位鹿族兽夫还有狼族的另外三位兽夫,身后还跟着几个怯生生的幼崽,正不安地抓着兽父的兽皮裙角。
鹿草的目光贪婪又带着刺痛地扫过眼前这座巍峨繁华的城池,耳边是兽人们关于海城种种神迹的议论,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悔恨、不甘交织在一起。
她终于打听到,鹿族举族都在海城内,并且生活得远比在故地时富足安宁。
在守卫的指引下,鹿草在外城一处干净的石屋里,见到了如今已成为鹿族长老协助管理外城事务的鹿明。
鹿明相较于当年,气质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带着历经世事的平和与担当。
“鹿明……”
鹿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讨好。
鹿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心动、后又让他感到疲惫,最终选择离他而去的雌性,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鹿草,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鹿草搓着衣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
“我在狼族……那边日子不好过,听说族人们都在海城,过得很好,我就……就想带着崽崽们回来。
鹿明,我们……我们毕竟曾经是兽侣,还有共同的幼崽,你能不能……让我们留在海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说着,带着期盼看向鹿明,希望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旧情。
然而,鹿明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掠过她,似乎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中心区域那座庭院里,被强大兽夫与聪慧健康的幼崽们环绕的如同月光般皎洁宁静的身影。
那是他心底深处可望不可即的月光,她的智慧、她的仁爱、她对待每一个幼崽时那自然流露的、能融化冰雪的温柔……与此刻眼前邋遢且带着算计的鹿草,形成了云泥之别。
他心中那点因往事而起的涟漪彻底平复,只剩下淡淡的释然。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鹿草,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海城欢迎所有愿意遵守规矩、勤劳付出的兽人。
你和你的兽夫、幼崽可以申请在外城区定居,凭借劳动换取食物和住所。
我会按照规矩给你们办理登记,分配临时的住处和工作,但复合……就不必再提了。”
鹿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目光却瞥见了一个半大的少年鹿族兽人从屋外走进来,恭敬地对鹿明喊了一声:
“阿父。”
那是她和鹿明的孩子,鹿晨。
少年眼神清澈,举止有礼,与鹿草身边那几个畏缩的幼崽截然不同。
鹿草眼中瞬间迸发出母性的光芒,她上前一步,带着一丝急切和想要弥补的冲动,伸出手想去抱鹿晨:
“我的崽崽,让阿母看看你……”
然而,鹿晨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少年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疏离和一丝抗拒。
他从小被鹿明带大,在海城安定、充满关爱的环境中成长。
他见过圣雌是如何温柔地亲吻她的每一个幼崽,如何耐心地教导他们认字、如何在他们玩耍时用充满爱意的目光守护。
那才是他心目中“阿母”应有的样子。
而眼前这个雌性,在他幼时记忆模糊时便为了所谓的“更好的生活”抛弃了阿父和他,如今却又想来认他?
“鹿草阿母,”
鹿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这个年龄少有的清醒,
“谢谢您还记得我,但我现在和阿父生活得很好。
您既然选择了新的家庭,就请好好照顾您现在的幼崽吧。”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石刀,刺穿了鹿草最后的侥幸和尊严。
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
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当初怎么会认为离开鹿明、离开逐渐兴盛的鹿族是更好的选择?
最终,鹿草和她的一家,被安置在外城区边缘的一处简陋石屋。
她时常能听到城内传来的、关于圣雌又推行了什么新政、
哪位兽夫管理的工坊做出了新工具、或者那些天赋异禀的幼崽们又在学舍取得了进步的消息。
每一次听到,都像是在她心头的伤疤上又撒了一把盐。
她曾远远地看到过被簇拥着巡视的戚染染,依旧是那般耀眼夺目,仿佛岁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愈发沉淀的雍容与智慧。
而她自己,却在日复一日的劳碌和悔恨中,迅速苍老下去。
她再也没有了任何与戚染染比较的心思,那念头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曾经的攀比与虚荣,早已被现实碾碎成尘。
…………
因着海城的繁荣已步入正轨,各项事务在曜的总领和各位长老、兽夫的协同下井然有序。
戚染染的生活重心,更多地从宏观的城邦建设,转向了对幼崽们的教导以及与六位兽夫之间愈发深沉细腻的情感维系。
这一周,是曜陪伴在戚染染身边。
白天教导幼崽们知识和处理海城的一些日常事务。
夜晚,是属于他们的私密时光。
哄睡幼崽后,两人常相依在庭院或露台,仰望星空。
曜会为她讲述他通过兽神感应捕捉到的、关于部落未来的些许模糊启示。
他握紧她的手,银发在夜风中微拂。
回到石屋后,他会细细吻过她的唇角,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诉说那些白日里不曾宣之于口的爱语。
银色的长发铺满枕席,与她的乌发缠绕。
…………………………
…………………………
………(? ? ?? )………
第319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5
接下来是凤凛如火焰般炽热的一周。
凤凛的爱,直接、热烈。
他几乎闲不下来,总是想带戚染染体验各种新鲜事物。
“染染!走,我带你去飞一圈!从天上看看我们的海城!”
他常常这样兴致勃勃地提议,然后化作华丽的凤凰,小心地载着她冲上云霄,在海城上空盘旋。
风声在耳边呼啸,俯瞰下方规整的城池、绿色的田地和蔚蓝的海湾,戚染染会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这份自由与壮阔。
凤凛则会发出愉悦的清鸣,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快乐。
夜晚,凤凛的拥抱是滚烫充满占有欲的。
“染染,你身上都是我的气息了。”
他满足地喟叹,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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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沧溟陪伴的日子。
“带你去个地方。”
他化作青龙本体,小心地让她坐在自己坚实的背脊上,腾空而起。
他们没有飞向大海,而是朝着与海岸线相反的、连绵的山脉深处飞去。
穿过缭绕的云层,越过几座山脊,一个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山谷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谷不大,却仿佛世外桃源。
绿草如茵,其间点缀着无数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五彩斑斓,微风拂过,带来混合着青草与花香的清甜气息。
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芒。
沧溟缓缓降落,化作人形,牵着她踏上这片柔软的草地。
他深青色的眼眸扫过这片美景,
“前些日子偶然发现的,觉得……你会喜欢。”
说着,他意念微动,从自身的兽域空间中取出一张巨大柔软的雪白兽皮,轻轻铺在花丛旁最平整的位置。
接着,又拿出各色新鲜水果,以及几块用细嫩兽肉烤制、香气犹存的肉排,甚至还有一个竹筒,里面盛满了清冽的甘泉。
“坐吧。”
他拉着她的手,在兽皮上坐下。
戚染染心中暖流涌动。
她没想到,沧溟竟也有如此细心浪漫的一面。
两人并肩坐在兽皮上,分享着简单却美味的食物,看着眼前如画的山谷风景。
“这里很美,阿溟,谢谢你。”她轻声说。
沧溟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嗯”了一声。
随即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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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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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白夜陪伴的日子。
白夜最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这一周,戚染染的石屋里总会摆满最新鲜的野果和最娇艳的野花,都是他带着自家三只同样貌美嘴甜的小狐狸崽崽精心挑选的。
他尤其喜欢维持半兽化状态,那蓬松柔软的大尾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臂,
在她掌心蹭来蹭去,让她心软成一滩春水,忍不住多抚摸他几下。
夜晚,白夜更是将狐族的魅惑发挥到极致。
“雌主~你看我新学的按摩手法……”
他声音甜腻,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那双桃花眼氤氲着水汽,满是诱惑。
“染染,好喜欢你,最喜欢你了……你多疼疼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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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澜带来的,属于深海与冰雪交织的极致浪漫。
这一周,他准备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他牵着她的手,游向人鱼族地附近一片更为开阔、宁静的海域。
就在一片巨大的、如同巨伞般撑开的发光珊瑚丛旁,海澜停了下来。
他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空旷的水域,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能量波动。
“染染,看好了。”
他低声说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冰寒之气。
前方的海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导,迅速凝结、塑形!
并非粗暴的冻结,而是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在雕琢。
透明的冰晶从海底“生长”而起……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小巧玲珑却晶莹剔透的冰晶屋子,赫然出现在戚染染眼前。
屋子内没有丝毫寒冷刺骨之感,反而在海澜异能的精确控制下,维持着一种清凉舒适的恒温,
“喜欢吗?我想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住处。”
“很美,阿澜。”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吻。
海澜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紧紧回抱住她。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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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是轮到宿渊陪伴。
“带你去个地方。”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说罢,他俯身,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海城后方那座最为高耸险峻的山峰。
山路崎岖,怪石嶙峋,但对于宿渊而言,却如同漫步自家庭院。
当终于踏上人迹罕至的峰顶时,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方,他们一手建立的海城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宁静而祥和,更远处,蔚蓝的海面被染上金色的波光。
宿渊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从自身的兽域空间中取出一大张厚实柔软的兽皮,仔细铺在脚下平整光滑的石面上。
他扶着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侧,伟岸的身躯自然而然地成为她遮风避雨的壁垒。
两人静静依偎,看着天际那轮巨大的落日缓缓下沉,将云海与天空渲染成一片绚烂至极的瑰丽画卷,橘红、绛紫、金粉……色彩层层晕染,美得惊心动魄。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带着凉意的山风。
就在夕阳即将完全沉入云海,最后一道最为浓烈温暖的金光笼罩住他们,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柔美光边时,宿渊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抬起手捧住了她的脸颊,俯身,准确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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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如歌。
戚染染的幼崽们已经长大成人,开始接管海城各项事务,并且都做得极为出色。
第320章 兽人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6 (完)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她陆续为兽夫们各自又诞下了四名雌性幼崽。
奖励了120年寿命值。
戚染染看着身边环绕着的、越来越多承袭了父母优良基因、玉雪可爱的雌性崽崽们,心中充满了柔软。
这些小家伙的降生,不仅稳固了海城各族的核心,更极大地缓解了整个兽人大陆雌性稀少的困境。
幼崽们在海城充沛的资源与无微不至的关爱中茁壮成长。
看着孩子们都能独当一面,戚染染深感欣慰。
而她的兽夫们,除了身为玄武寿命本就悠长无比的宿渊异能早已是十阶,
另外五位:曜、凤凛、沧溟、白夜、海澜,凭借自身卓越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加之戚染染暗中以丹药辅助,先后都突破了力量的桎梏,达到了十阶的传说境界,寿命也随之延长。
力量与寿命的提升带来了喜悦,也带来了隐忧。
系统提示她还有其他世界需要她去完成任务,让她不要在每个世界停留太久。
而以她对这几位用情至深的兽夫的了解,若她“寿终正寝”,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殉情。
这是她绝不愿看到的结局。
深思熟虑后,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她将六位兽夫召集到一起,目光扫过每一张深爱着的脸庞,
“阿曜,阿凛,阿溟,阿夜,阿澜,阿渊,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了。”
她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她并非此界之人,而是来自神界,肩负着引导兽人文明复兴的使命。
如今任务完成,她只能再停留百年,便必须返回神界复命,否则在此界的寿命走到尽头就是真的死去。
她强调,回归神界后,她将拥有无比漫长的生命。
“所以,我的离开,并非死亡,而是归去。”
她看着他们的脸瞬间苍白、满是震惊与痛楚,心中亦是不忍,却依旧坚定地说下去,
“我向你们承诺,如果有缘,我定会想办法回来看望你们和孩子们。
但你们必须答应我,无论我是否在身边,都要好好活着,守护好我们的海城,保护好我们的幼崽。
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要求。”
一时间,房间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六位强大的兽夫。
曜紧抿着唇,浅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陨落;
凤凛赤红的眼眸黯淡,拳头紧握;
沧溟周身的气息几乎凝成冰霜;
白夜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盈满水光;
海澜冰蓝色的眼眸中是无尽的波涛;
就连最沉稳的宿渊,深褐色的瞳孔也剧烈地收缩着。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们肝肠寸断。
虽偶有醋意,但多年的相守早已让他们成为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如果失去她,生命将失去所有色彩。
可“她回归神界方能长生”与“她留下便会很快逝去”这两个选项摆在面前,他们再痛苦,也只能选择前者。
至少,前者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好,我们答应你。”
最终,曜作为第一兽夫,声音沙哑地代表众人做出了承诺。
…………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在这百年里,她尽可能地陪伴每一位兽夫,留下了无数温馨的回忆。
她也将早已准备好的装有“固本丹”、“清心丹”等丹药的玉瓶,郑重地分发给她的每一位孩子和后辈,并再三叮嘱其珍贵与保密。
这一日,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如同一百多年前她初临此世,选定建城之地时的景象。
她躺在中心区域那座承载了无数记忆的石屋床上,
六位虽容颜依旧俊美,眼神却已沉淀了无尽岁月深情的兽夫紧紧围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长大的幼崽和众多的孙辈、曾孙辈们跪满了一地,压抑的哭泣声低低回响。
“别哭……”
戚染染的声音依旧温和,目光慈爱地扫过她的亲人们,
“记住我的话,好好生活,守护彼此……我会在神界,一直祝福着你们。”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的六位兽夫,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心中轻声呼唤:
“系统,我们走吧。”
【收到指令,开始剥离灵魂,传送回系统空间……】
灵魂抽离的瞬间,她看到了六道熟悉的身影,含着泪,却带着承诺与期盼,深深地凝望着她,无声地诉说着永恒的等待与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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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染染的灵魂虚影在纯白空间中凝实。
周身依旧萦绕着磅礴的金色功德之力,那是她在这个兽人世界播撒文明、繁衍子嗣、引领复兴所获的馈赠。
【当前总寿命值:1050年。】
【检测到宿主携带大量功德之力可兑换成寿命值,是否进行兑换?】
“不兑换。”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戚染染眼前闪过曜的清冷、凤凛的炽热、沧溟的深沉、白夜的魅惑、海澜的浪漫、宿渊的沉稳,
还有那些可爱幼崽们的笑脸……她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温柔的疲惫:
“否,封存吧。”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感受着心头那份历经一百多年沉淀、混杂着离别伤感和欣慰的复杂心绪,
她忽然询问系统:
“以后我真的能回去看他们吗?”
【宿主每完成十个任务后,可以选择一个度假世界度假,度假世界可从已完成任务的世界中挑选。】
戚染染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我明白了,剥离吧。”
清凉的力量拂过灵魂,那些灼热的情感缓缓沉淀,心绪重归平静与清明。
她在纯白空间里静静休整了七天。
七天后,戚染染睁开眼,目光坚定,仿佛洗尽铅华,准备迎接新的征程。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
【收到指令,已为宿主随机抽取新的位面通道……】
【通道建立中……5……4……3……2……1……传送启动!】
白色的光芒再次包裹住她的灵魂,身影逐渐模糊,消失在涟漪之中,奔赴下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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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1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还有一种濒死的窒息感。
戚染染的意识猛地被拽入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现实。
她听到几个男人粗嘎的交谈声,带着事毕的轻松和残忍。
“确认断气了?”
“嗯,没气了,啧,这戚家真千金,混得真惨,死在这种地方。”
“管她呢,钱到手就行,赶紧处理一下,回去交差。”
“丢这儿就行,荒星的异兽很快会把她啃干净。”
脚步声响起,是背对着她准备离开的姿态。
他们以为她死了。
【警告!检测到周围生命体对宿主杀意值超过10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立刻兑换防护罩。”
【消耗1天寿命值,个人绝对防护罩已开启,持续24小时。】
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
她眼神一厉,强忍着身体残留的不适,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之前兑换的星际能源手枪,
对着这几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三个男人猝不及防被接连爆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迅速起身,服下一颗【修复丹】,暖流涌过,身体的损伤迅速被修复。
此地不宜久留。
“系统,检测附近生命体征与监控设备。”
【扫描中……半径500米内无其他生命迹象,无活跃监控设备。】
很好。
戚染染走到那几具尸体旁,看着他们死不瞑目的样子,心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们杀死了原主,若非她穿越而来,这具身体早已冰冷。
她将他们身上的光脑手枪等有用的物品都收进空间,随后取出汽油淋在尸体上点火毁尸灭迹。
差不多后,她把火灭了。
目前她需要立刻离开这里,并且了解现状
她找到一个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处,确认安全后,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原主本是中央星中产阶级戚家的大小姐,出生时被心怀嫉妒的保姆偷偷换走……
在底层星域做着最累最脏的活,前阵子遭遇车祸才因基因匹配被戚家认回,
因着原主长年劳累容貌显得普通寡淡,成年后迟迟无法觉醒的精神力,戚家家主对这个女儿喜欢不起来。
而那个在戚家娇生惯养已是A级向导的假千金戚菲菲,经常陷害她……
原主的几个哥哥,也站在了戚菲菲那边。
最终,她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剥夺姓氏,流放至此。
到了荒星后刚刚那三人把原身弄晕后拖到这里杀死。
戚染染接收完记忆,取出那几人的光脑,里面有戚菲菲与他们的聊天记录,
戚菲菲转了三十万星币让他们在荒星处理了原身。
【支线任务完成原主的心愿:废了戚菲菲和戚家人的精神力,让他们也尝尝在绝望中挣扎被践踏的滋味。】
“放心,你的身体我接手了,你的仇,我会报。”
戚染染低声承诺,眼中闪过冰冷刺骨的寒芒。
“系统,兑换一个无法追踪的新光脑和合法身份,然后把这几个光脑的星币全转过去。”
【已扣除10天寿命值兑换,新身份:戚染染,荒星流浪者。
光脑已绑定,星际币转移完毕,资金流向已加密处理。】
接着,她兑换了【美颜丹】和【塑形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热流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黏腻乌黑的污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面部骨骼与肌肉仿佛被无形巧手精心雕琢,微调着轮廓,趋向最完美的黄金比例。
大约一炷香后,身体的灼热感渐渐消退。
此刻的她,肌肤莹润如玉,白皙透亮,不见丝毫瑕疵。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杰作,眉眼、鼻梁、唇瓣,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清丽绝伦、毫无瑕疵的容颜。
美得空灵而不染尘埃,宛如月下初绽的青莲,灵动得不似凡间女子。
身材变得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身材,十分满意。
现在的容貌与她灵魂本来的样貌有七分相似,却更显精致无瑕。
她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桶水清洗掉污秽,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
她现在周身笼罩着无形的防护罩,让她在这危险的荒星有了一丝底气。
“系统,扫描我的身体,确认无法觉醒精神力的原因。”
【扫描完成。检测到神经抑制类毒素残留,已侵蚀多年,服用解毒丹可清除。】
果然有猫腻!戚染染取出一颗【解毒丹】服下。
一股清凉却磅礴的气息流转全身,最后猛地冲入脑海深处。
“嗡——”
原本混沌闭塞的识海被强行冲开,豁然开朗!
在识海中央,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色莲花缓缓浮现,它通体剔透,萦绕着微弱却无比纯净祥和的淡青色精神波纹。
【精神体:净世青莲,当前精神力等级:F级。
特性:可通过深度精神疏导、净化精神污染与负面能量等方式吸收、转化能量,实现自我进阶,潜力评级:∞(无限)】
F级在星际哨向体系里几乎是垫底的存在。
但“净世青莲”这个名字及其“净化”、“无限潜力”的特性,让她瞬间明白了其价值。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岩石后方传来。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坚硬骨甲、双眼猩红的三阶荒星裂爪兽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扑了过来!
它足有两人高,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
戚染染眼神一凛,反应极快,迅速举起能源手枪。
她稳住呼吸,瞄准裂爪兽因咆哮而暴露的口腔软肉,果断扣动扳机!
“滋!滋!滋!”
数道能量光束接连射出,精准地射入裂爪兽的口中咽喉!
野兽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嚎叫,冲锋的势头一滞,但荒星生物的强悍生命力让它并未立刻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冲来!
戚染染一边灵活后退保持距离,一边持续射击。
同时,她福至心灵,尝试调动识海中那株净世青莲的精神力,
尽管微弱,但那纯净的气息似乎对狂暴的裂爪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干扰作用。
第32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2
就在裂爪兽冲到她身前数米,利爪即将拍下之际,它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戚染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能源枪功率调到最大,对准它的眼睛连续射击!
“噗嗤!”
能量光束贯穿眼球,直入大脑!
裂爪兽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种三阶野兽的兽核与兽尸,是可以拿去换取星币的。
她走上前,将兽尸直接收进储物空间。
在光脑上查阅了一番,大致辨别了目前的方向。
这片区域是荒星上环境较为恶劣、但也相对“自由”的三不管地带,充斥着流放者、逃犯和前来“淘金”的亡命之徒。
位于荒星边缘有一个小型聚居点,那里有最基本的水源、简陋的交易所。
她从以前看过的小说知识里知道,像荒星这种地方,附近很可能存在“黑塔”,
一个收容或者说,利用那些污染度极高、濒临失控的强大哨兵的组织。
那里,有她需要的“客户”,也是她快速提升实力、积累资本的绝佳场所。
也许那里还有她的任务目标。
一路朝着聚居点的方向行进,荒凉的地貌和时不时窜出几只低阶异兽。
她凭借着防护罩和熟练的枪法,解决了几波袭击。
可在荒星比异兽更危险的,是人心。
在经过一片风化岩林时,几个衣衫褴褛、眼神浑浊的流亡哨兵发现了她。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雌性了,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与淫邪的光芒,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嘿嘿,美人儿,一个人在这荒星上多危险啊,跟哥哥们走吧,保证让你舒服!”
一个满口黄牙的哨兵怪笑着,伸手就抓向戚染染的手臂,动作迅捷。
戚染染眼神一寒,侧身灵活避开,能源枪瞬间抬起。
但对方人数有四个,懂得简单的配合,呈扇形围了过来,封住了她的退路。
那个被避开的黄牙哨兵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炽热:
“还敢反抗,我喜欢!”再次扑上。
就在这时。
“啧,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些垃圾。”
一个略带嫌弃的年轻男声从侧上方传来。
戚染染余光瞥去,只见不远处一座较高的岩石上,不知何时站了一队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气质与那些流亡哨兵截然不同。
刚才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红发青年。
“队长,这些垃圾竟然对落单的女性这么粗鲁,看着真碍眼。
要不咱们帮一帮?而且……带一个女性回黑塔也好啊,如果是向导还能安抚几个快要失控的家伙。”
红发青年对着身边一个身形高大、气息冷峻的男人说道。
那男人戴着半覆盖式的战术头盔,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似乎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刚才只看到戚染染与流亡哨兵冲突的背影,并未看到她的正脸。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场中,在戚染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又精准地判断出那几个流亡哨兵虽然行为癫狂,但能量波动不过b级,且污染度不低。
他冷漠地挥了挥手,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行动,清理垃圾,速战速决。”
命令一下,他身后的几名队员周身瞬间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威压,属于S级哨兵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
与此同时,数道庞大的精神体虚影在他们身前凝实、闪现!
那几个b级流亡哨兵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他们的精神体在对方精神体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嗖!”
巨狼利爪挥过,一名流亡哨兵连同他的鬣狗精神体被瞬间撕裂!
火焰巨鸟俯冲,炽热的羽翼掠过,另一名哨兵及其毒蛛精神体在惨叫中被焚为焦炭!
阴影巨蟒如闪电般窜出,缠绕、收缩,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目标瞬间毙命。
巨熊一掌拍下,如同山岳压顶,将最后一名哨兵和他的秃鹫精神体一同拍成了肉泥!
战斗在瞬息之间结束。
四名b级流亡哨兵连同他们的精神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被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解决了麻烦,那队S级哨兵收敛了周身骇人的气息和精神体,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场中唯一的幸存者戚染染身上。
而此刻,她也恰好转过身来。
当她的容颜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即便是以这些见多识广、心志坚定的S级哨兵的定力,也出现了刹那的失神。
莹白如玉的肌肤在荒星昏黄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乌黑的长发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绝伦,清澈的眼眸像浸水的黑曜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与这片肮脏、混乱、绝望的荒星格格不入,美得像一个误入尘世的幻梦,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碾压,她身上却奇异地没有沾染半分恐惧与慌乱。
“我……靠……”
红发青年,也就是火焰巨鸟的主人,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荒星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人?!
老子在中央星域都没见过这样的!撞大运了!绝对是撞大运了!”
几乎是本能,所有队员,包括那位原本冷漠如冰的队长,都下意识地、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笔挺的作战服和仪容,
试图抹去刚才战斗可能带来的一丝尘埃,展现出黑塔精英最好的一面。
队长轻咳一声,压下心中那罕见的波澜,上前一步,刻意放缓了语气,
“这位小姐,没受伤吧?我们是黑塔直属第七特殊行动队,我是队长,秦峥。”
他指了指臂章上那个散发着幽暗光芒的黑色塔形标志。
“如果小姐你没有绝对安全的去处,我们诚挚邀请你前往黑塔。”
黑塔的哨兵,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面上却不露声色,纤长的睫毛微颤,
“谢谢你们出手相助,我叫戚染染,确实刚流落至此,无处可去。
如果不会给各位添麻烦的话,我愿意接受你们的邀请。”
第32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3
戚染染话音落下,黑塔小队的成员们眼中都掠过一丝亮光。
队长秦峥保持着表面的冷静,点头道:
“不会麻烦。”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的飞行器就在不远处。”
戚染染微微颔首,跟上他们的步伐。
红发青年热情地凑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自我介绍:
“我叫江焰,精神体是火焰鸟,刚才你都看见啦!
你是什么等级的向导?怎么会流落到荒星这种地方?”
“江焰。”秦峥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戚染染却不在意地浅笑一下,
“我刚觉醒,只是F级而已。”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在此,转而问道,
“黑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F级?”
江焰夸张地瞪大眼,随即挠头笑道,
“开玩笑吧?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F级……不过没关系,黑塔是…………”
说话间,一艘线条冷硬涂装着黑塔标志的小型军用飞行器出现在眼前。
进入舱内,所有哨兵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飞行器启动,掠过荒星昏黄的地表。
约莫半小时后,飞行器稳稳降落在黑塔基地接驳处。
“我们到了。”
秦峥说道,声音在不自觉中放缓,
“跟我来,你需要先进行基础登记和……能力测试。”
进入黑塔内部,环境骤然一变。
光线柔和,空气清新恒温。
就在踏入主厅的瞬间,戚染染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裴澈,黑塔最高指挥官,3S级哨兵,精神体九尾狐。】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司渊,前帝国将军,4S级哨兵(污染值97%),精神体白虎,状态:极度危险。】
戚染染心中波澜骤起,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
很好,有两个目标在这里了。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看到秦峥亲自带人过来,刚要例行公事,
但在看清戚染染容貌的瞬间,明显怔住了,脸上浮现惊艳之色,说话都有些结巴:
“秦、秦队长,这位是?”
“新发现的向导,戚染染,进行基础登记和能力测试。”
秦峥言简意赅。
工作人员忙不迭地操作,尤其在检测到戚染染只有F级精神力时,更是难掩诧异和一种“暴殄天物”的惋惜。
完成登记,秦峥亲自带着戚染染前往安排给她的临时住所。
一路上,遇到的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巡逻哨兵,无不被她的容貌和气场所吸引,目光追随着她,直到身影消失。
路上,他沉声解释,目光却比之前更深沉了些:
“黑塔会为你提供庇护和资源,但相应的,你需要承担净化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高污染度的哨兵,随时可能精神图景崩溃,净化过程……有风险。”
“我明白。”
戚染染点头,眼神坚定,“我会尽力。”
她的房间简洁舒适。
秦峥离开前,留下一句:
“有事可以找我。”
关上门,戚染染脸上的柔和瞬间被冷静取代。
刚刚系统提示这个世界有八个任务目标。
现在已经发现了两个,剩下六个还不知在何处。
她打开系统面板,开始分析目前已知的两个目标。
裴澈,黑塔最高指挥官,地位尊崇,想要接近他或许可以从黑塔的事务入手;
而司渊,污染值高达97%,应该是被关押起来了。
她先尽快提升等级,届时再考虑接近他们的办法。
翌日,戚染染接到了她的第一次正式精神安抚任务。
当她按照指引走进那间布置简洁以纯白为主色调的疏导室时,看到坐在专用束缚椅上的人,微微一愣。
竟是昨天那个热情似火的红发青年江焰。
“江焰?”
戚染染确实有些意外。
她以为首次任务会是更普通的对象。
江焰闻声抬起头,见到是她,立刻扯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嗨,染染!没想到是我吧?嘿嘿,我可是好不容易抢到这第一个名额!”
旁边闪烁着数据的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的污染值已经达到了需要警惕的81%。
“惊讶倒没有,”
戚染染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平和,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正式见面’了。放轻松,我们开始吧。”
江焰嘿嘿一笑,依言放松身体,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屏障缓缓撤开一道缝隙。
戚染染也闭上双眸,意识沉入识海。
那株净世青莲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微光。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细丝般的精神力,探向江焰的精神图景。
甫一进入,一股灼热、躁动不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江焰的精神图景仿佛一片燃烧的旷野,天空是暗红色的,地面开裂,岩浆般的能量在地缝间翻滚流淌。
他的火焰鸟精神体在这片焦土上空焦躁地盘旋,发出声声嘶鸣,羽翼上不时迸溅出不受控制的火星。
戚染染控制着那缕青莲之力,如同最轻柔的雨丝,洒落在这片灼热的土地上。
青莲之力所过之处,躁动的能量仿佛被抚平,翻滚的“岩浆”渐渐平息,开裂的地面微微弥合。
空中焦躁的火焰鸟也仿佛被清凉的泉水洗涤,嘶鸣声渐止,盘旋的动作变得舒缓,羽翼上的火星不再胡乱迸溅。
整个过程,江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和平静感浸润着他干涸灼痛的精神域,
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个都在尖叫的感官被温柔地抚慰、梳理,重新归于秩序。
他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松弛下来,甚至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
成功完成一次深度精神疏导,吸收逸散的污染能量,她的净世青莲光芒愈发明亮,花瓣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戚染染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缓缓增长,等级似乎也在朝着E级迈进。
结束疏导后,江焰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
“染染,你太厉害了!我感觉现在精神前所未有的舒畅!”
第32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4
他侧头看了自己现在的污染值,
“你这真的是F级向导的能力?我这污染值直接降了15%!”
戚染染擦了擦汗,微微一笑:
“可能只是我的精神体比较特殊,你觉得好就行。”
“何止是好!”
江焰围着戚染染转了两圈,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你简直就是我们黑塔哨兵的福音!不行,我得告诉队长去!”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跑出了疏导室。
戚染染没有阻拦,她需要这样的“口碑”传播。
只有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她才能在黑塔迅速站稳脚跟,接触到更高层的目标。
这时,光脑轻微震动,提示有一万五千任务点到账,是江焰转过来的。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拿起专门给向导配备的【高级精神力恢复剂】,仰头喝下。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迅速转化为温和的能量,滋养着她略显疲惫的识海。
不过休息了半小时,戚染染便感觉精神力已然充盈。
她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通过黑塔内部系统,向开放了下午的疏导预约权限。
名额设定为四人。
按照这个进度,完成下午的四次疏导,吸收足够的能量,她肯定能将精神力等级从F级提升到E级。
几乎是在权限开放的瞬间,四个名额就被一抢而空。
黑塔最不缺的就是饱受精神污染折磨、渴求安抚的哨兵,尤其是对这位长相绝美的新人向导,期待者众多。
…………
与此同时,黑塔指挥中心,顶层办公室。
秦峥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身姿笔挺,向坐在阴影中的男人汇报着。
“指挥官,以上就是关于新向导戚染染的初步观察报告。
江焰的污染值在一次疏导中下降15%,过程平稳,无任何排斥反应。
其精神力仅为F级,但效果远超常规F级向导范畴。”
办公桌后,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肩章上的将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芒,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此刻却只有深不见底的幽邃与掌控一切的冷静。
“F级?”
裴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次深度疏导,降低S级哨兵15%污染值,秦峥,你信吗?”
秦峥沉默一瞬,回答:
“确实有悖常理,但数据属实。”
“有趣。”
裴澈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持续观察,我很期待,这位‘F级’向导,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他需要确认,她是否真的能成为打破黑塔目前困境的那把钥匙,尤其是……对于那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是,指挥官。”
秦峥颔首,心中明了,她已经正式进入了黑塔最高层的视野。
她的精神体太特殊了,只要受到高层足够的重视,那她就安全了。
…………
下午,因着戚染染有给S级哨兵降15%污染值的记录,黑塔系统优先给她安排了S级的哨兵。
第一位精神体是磐石巨犀,污染值83%。他的精神图景如同干裂的大地,布满深壑。
戚染染操控着青莲之力,如春雨润物,细致地梳理、抚平。
结束后,污染值降至68%。
第二位精神体是影豹,污染值高达85%。他的图景充斥着扭曲的暗影与杀意。
这次疏导更为费力,戚染染额头渗出细汗,但青莲的光芒在净化过程中也愈发凝实。
最终,污染值定格在70%。
连续两次深度疏导,即使有恢复剂支撑,戚染染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识海中的青莲愈发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的趋势更加明显,吸收和转化污染能量的速度也在加快。
第三位、第四位哨兵接连完成。
当最后一位哨兵带着难以置信的轻松表情离开疏导室时,戚染染几乎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但就在这一刻,她识海中一声清越的嗡鸣!
净世青莲那一直紧闭的花苞,在一片纯净的光芒中,悄然绽放了一瓣!
更加精纯、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涌遍她的精神图景,原本有些模糊的感知变得清晰,精神力覆盖范围扩大了数倍,操控也更为精细。
精神力等级提升到了E级。
成功了!她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戚染染能高效安抚S级哨兵,并能一次性降低高达15%污染值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黑塔。
这打破了他们对低阶向导的固有认知,尤其是在这个向导稀缺哨兵们常年饱受精神污染折磨的地方,她瞬间成为了所有哨兵眼中炙手可热的瑰宝。
她结束了一天的疏导工作,刚走出专属的疏导室,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倚在走廊的墙边,正是秦峥。
他似乎在特意等她,见到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冷峻的脸上线条比平日略显柔和。
“染染小姐。”秦峥走上前,声音低沉。
“秦队长,找我有事?”
秦峥看着她,那双锐利的鹰眸中带着罕见的郑重与紧张:
“是的,我想请求成为你的守护者,我将以生命起誓,护你周全,确保你能在黑塔安心成长,不受干扰。”
他的话语直接且诚恳。
戚染染心中微动,她能感受到他眼底的情愫。
是他带她离开了危险的荒星,给了她初始的庇护。
若是其他人,有这样一位强大的S级哨兵主动提出守护,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她有八位任务目标,要给他们每人至少生育一个子嗣。
目前仅在黑塔就发现了裴澈和司渊两位,剩下六位还不知身在何方。
男人太多了……她实在顶不住。
她抬起眼,目光真诚地看着秦峥,语气带着感激:
“秦队长,非常感谢你的看重和照顾。
是你将我带离荒星,给了我安身之所,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我初来乍到,对自己的能力还在探索阶段,未来方向也未明确。
守护者的契约意义重大,我不想如此轻率地决定,这或许会束缚你也束缚我。
恕我无法接受这份珍贵的请求。”
第32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5
看到秦峥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话锋一转,给出了自己的补偿方案:
“不过,作为回报,我可以承诺,今后你们小队的成员,包括你在内,所有的精神疏导和净化任务,只要我有空,都将优先且免费进行。
这是我目前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为了表明决心,她当场操作光脑,将之前江焰转给她的一万五千任务点,原路退了回去,
并附言说明这是对他们小队整体的免费安抚承诺,不单独收取费用。
秦峥沉默了片刻。
她拒绝了他的个人守护,也划清了界限。
“……我明白了。”
秦峥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我尊重你的决定,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略显沉默。
秦峥不再多言,只是恪尽职守地走在她身侧稍前的位置,只是背影透着一丝落寞。
将戚染染安全送达宿舍门口,秦峥沉声道别:
“好好休息。”
便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健,却似乎少了些来时的生气。
戚染染关上房门,深吸一口气,将这点小插曲带来的纷扰压下。
“系统,全面扫描这间宿舍,确认是否存在任何形式的监控或监听设备。”
她在心中下令。
【扫描完成,未发现任何电子或能量形式的监控设备,宿舍处于基础安全状态。】
得到系统的确认,戚染染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现在感到饥肠辘辘,但不想喝营养液。
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之前囤积的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小口却迅速地吃了起来。
简单的食物下肚,带来了最直接的满足感。
吃完后,她打开光脑,调出关于戚家,尤其是戚菲菲和那几个偏心哥哥的信息。
光屏上,戚菲菲笑容甜美,正亲昵地挽着戚家大哥的手臂出席某个慈善晚会,通稿将她吹捧为“人美心善的天才向导”。
下面还有小道消息暗示,戚家几位公子都对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呵护有加,甚至隐隐有内部消化,让她绑定其中几人的意向。
“绑定?”
戚染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原主记忆中那几个哥哥对戚菲菲无原则的偏袒,对原身这个真千金只有厌弃。
“不急,”
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安抚原主残留的不甘灵魂,
“让她们再得意一段时间,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等我有足够的实力,会连本带利,把他们最看重的东西,精神力、金钱、权力、一一碾碎。”
关掉令人作呕的新闻,她转而浏览起星际网络商城。
飞船、机甲、各式能量武器……琳琅满目,看得她眼花缭乱,但后面那一长串零更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好贵!”
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加上今天赚的任务点,恐怕连一台最普通的民用机甲引擎都买不起。
而且,她的储物空间容量有限,根本无法承载大型装备的储备。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她需要一个更大的,可以成长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系统,”
她试探性地询问,
“我记得以前看过的很多小说里,主角会有那种可以绑定灵魂最终进化成一颗星球的随身空间。
你这里,有类似的产品吗?需要多少寿命值兑换?”
【检测到宿主需求,符合描述的“成长型本源空间”存在。
初始状态为立方米可调节时间流速空间,可通过吸收特定能量进行升级。
终极形态可演化为具备完整生态的独立星球,甚至小世界。
兑换价格:500年寿命值。
一经兑换,永久绑定宿主灵魂,不可剥离。】
500年的寿命值!
戚染染看着自己面板上【当前总寿命值:1047年3月26天】的数字。
可绑定灵魂,意味着无论未来经历多少个世界,无论系统是否还在,这个空间都将完全属于她,是她最终的退路和底牌。
一颗属于自己的星球,可以随意规划、建设、储存物资,甚至可以移居生命。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世界,如果能将大量飞船、机甲、武器乃至生产线存入其中,等于拥有一个移动的军火库和后勤基地。
只是在空间成长起来之前,她需要靠自己赚取大量资源来填充和升级它。
挣扎仅仅持续了几分钟,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寿命值可以再赚!但一个绑定灵魂能升级成星球的空间,绝对要拥有!”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下令:
“系统,给我兑换这个空间!”
【确认宿主指令,消耗500年寿命值,兑换“成长型本源空间”。
兑换中……兑换成功!空间已绑定宿主灵魂。
当前等级:Lv.1 (立方米,时间流速:外界1小时=空间内2小时)。】
【当前总寿命值更新为:547年3月26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她看到一个立方米的空间,空间边缘是灰蒙蒙一片,空间的地面是零污染的土地可种植。
在这个空间内她还可以自行调整时间流速。
“系统,这个世界有没有可以升级空间的资源?”
戚染染急切地问道。
【检测到本世界存在可升级空间的兽核,其蕴含的能量适合本源空间吸收。】
戚染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了目标就好办。
她还需星币来购买武器、设备、种田机器人等……一切都需要钱!
“要赚很多很多星币才行……”
戚染染蹙眉思索。
按照常规途径,做任务、进行精神疏导,来钱还是太慢。
有什么方法能快速积累巨额财富?
一个念头跳了出来,做网红!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星际时代,顶流网红的影响力堪比巨星,吸金能力极其恐怖。
而且……她的这张脸,美得极具辨识度和冲击力。
美貌是自己最有力的武器,肯定要用啊。
她从不会矫情地否认自己的优势。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这无疑是最快的敲门砖。
第32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6
更重要的是,一旦她通过星网成为公众人物,名声鹊起,那些分散在星际各处的“任务目标”们,注意到她的概率将会大大增加!
这无异于一张覆盖整个星域的“寻人启事”,能主动将鱼儿吸引过来,省去她漫无目的寻找的功夫。
不过直播还需要等到她的精神力达到S级后再说,她目前实在是没太多精力下班后还加班。
…………
翌日清晨,戚染染刚整理好仪容,光脑便收到了秦峥的通讯请求。
“染染小姐,冒昧打扰。”
秦峥冷峻的面容出现在光屏上,语气比昨日更加正式,
“我们狼烟小队,包括我在内,一共六人,希望能预约你今天上午的时间,进行精神疏导,不知你是否方便?”
她自然不会拒绝,微笑着点头:
“当然方便,秦队长,请你们按照预约时间过来就好。”
“好,我们一小时后到。”
秦峥颔首,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
上午的疏导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狼烟小队的成员,依次接受了戚染染的疏导。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加上精神力成功晋升E级,戚染染对净世青莲的掌控更为精妙。
过程依旧是深度疏导,但速度更快,每位哨兵的污染值平均下降了15%。
秦峥是最后一个接受疏导的。
当疏导结束,秦峥睁开眼时,那双锐利的鹰眸中仿佛有碎金流淌,愈发深邃迫人。
他看向戚染染,目光复杂,里面糅杂了感激、欣赏,以及一丝被压抑得更深的情感。
“谢谢。” 他声音低沉。
送走狼烟小队,戚染染利用午休时间,快速在星网上,注册了一个实名认证的账号,Id就直接用了本名“戚染染”。
下午,她开放了八个疏导名额。
如同昨日一样,名额在秒内被抢空。
前来接受疏导的,依旧是八位污染度在80%以上的S级哨兵。
下午的工作虽然依旧消耗巨大,但戚染染应对起来越发从容。
净世青莲在一次次净化中,愈发娇艳欲滴,散发出的净化之力也越发精纯。
当最后一位哨兵带着满心震撼和感激离开时,戚染染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稳固在了E级中阶。
这种坐火箭般的升级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颠覆整个星际对向导的认知。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戚染染拖着略显疲惫却充满收获的身体回到宿舍。
她先查看了光脑账户,看着里面新增的十几万任务点,心情愉悦。
想到刚绑定的空间,
她打开了黑塔的内部物资兑换列表。
列表上,从一阶到九阶,各种属性的兽核明码标价。
一阶:10任务点,
二阶:100任务点,
三阶:1000任务点,
四阶:5000任务点,
五阶:任务点,
六阶:任务点,
七阶:任务点,
八阶:任务点,
九阶:任务点,
高阶兽核兑换需要极高的权限。
“任重而道远啊……”
戚染染叹了口气,但并不气馁。
迅速盘算:这两天赚的十八万任务点,可以用来兑换四阶兽核。
将十八万任务点全部投入,兑换了36颗四阶兽核。
十分钟后,宿舍门铃响起。
专业的送货机器人将密封箱递到她手中。
关好门,戚染染深吸一口气,怀着几分期待和忐忑,意念一动,把兽核收进空间让它吸收。
想了想,又将从荒星猎杀得到原本打算卖掉换钱的6颗三阶兽核也收进了空间。
当所有兽核被空间吸收后,异变突生!
空间把兽核里的污染物反哺给她的精神体,瞬间被悬浮的净世青莲吸收。
“嗡!”
青莲摇曳,第二片花瓣悠然绽放!
精神力壁垒被轻松冲破,她的精神力等级从E级一跃迈入d级!
“竟然还有这种好处?!”
这真是意外之喜!
这无疑是找到了一条升阶的捷径!
而她的空间也在发生变化,壁垒的灰雾向外退去,体积开始肉眼可见地扩张!
最终,稳定在十万立方米。
时间流速比例也提升至:外界1小时,空间内1天。
【成长型本源空间等级提升至Lv. 2!】
【空间功能解锁:基础环境模拟(可调节光照、湿度、温度)。】
戚染染欣喜地看着这片扩大了十倍的天地。
她心念一动,空间内便模拟出适宜植物生长的温暖光照和湿度。
“往后升级需要的兽核会更多,更高级……”
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动力也更足。
“一定要在这个位面把空间等级提升到最高!”
她暗暗发誓。
…………
翌日,她直接通过黑塔系统,开放了上午十人、下午十人,共计二十个精神疏导预约名额。
这个强度,远超常规向导的负荷极限。
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秦峥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异常的预约表,眉头紧锁,立刻拨通了她的通讯。
“染染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担忧,
“一天二十次深度疏导?这太乱来了!即便是A级向导也未必能承受这种消耗,你会精神透支的!”
感受到他语气中真切的关心,戚染染心头微暖,声音却平静无波:
“谢谢秦队长关心,我心中有数,我的精神力等级,已经提升到d级了。”
“d级?!”
光屏那头的秦峥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了裂痕,瞳孔微缩,
“你才来两天!这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取了戚染染的后台数据,赫然看到她昨日确实兑换了大量四阶兽核。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她难道是在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吸收兽核能量升级?
向导的精神力核心远比哨兵脆弱,直接吸收狂暴的兽核能量,稍有不慎就是精神图景崩塌的下场!
“你昨晚……在吸收兽核?”
秦峥的声音绷紧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精神力是否出现紊乱迹象?”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第32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7
她知道他误会了,但她无法解释自己的秘密,只能含糊道:
“我的精神体比较特殊,没有副作用,谢谢关心,我一切都好。”
确认她语气平稳,不似作伪,秦峥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震撼却更深了。
他沉声道:
“即便如此,也要量力而行,你的安全,比任何任务都重要。”
结束通讯后,秦峥将戚染染晋升d级的消息告知了小队成员。
江焰目瞪口呆,
“d级了?!天呐,染染果然是我的女神!队长,我决定了,我要去申请做染染的守护者!近水楼台先得月!”
秦峥看着自家队员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泼下冷水:
“不用去了,我昨天已经问过,被她拒绝了。”
“什么?!拒绝了?!”
江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哀嚎道,
“为什么啊?队长你这么强都被拒了?难道女神不喜欢我们这一款?”
秦峥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望向戚染染宿舍的方向。
…………
疏导室内,戚染染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今日的工作。
二十名S级哨兵,带着或好奇、或期待、或激动的心情进入,最后无一不是带着震撼与感激离开。
净世青莲在一次次高强度的净化中,如同被精心浇灌,花瓣愈发舒展,莹莹青光滋润着她的识海,将吸收转化的能量彻底稳固。
当最后一位哨兵离开,戚染染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稳稳站在了d级中阶,而且精神充沛,犹有余力。
但她没有选择继续接单,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深究。
回到宿舍,她立刻将今日赚取的三十万任务点全部投入,兑换了三十颗五阶兽核。
当装着兽核的密封箱送达后,她迫不及待地将所有兽核投入本源空间。
比上次更强烈的能量波动在空间内荡开,三十颗五阶兽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
空间壁垒的灰雾再次剧烈翻涌、后退,空间体积开始新一轮的疯狂扩张!
最终,空间扩张停滞,稳定在五十万立方米的体积,时间流速比也提升至外界1小时,空间内2天。
土地更加肥沃,甚至隐隐有微弱的地脉能量流动。
【成长型本源空间等级提升至Lv. 3!】
【空间功能解锁:基础土壤优化(提升作物生长速度与品质)。】
几乎是同时,兽核中被剥离出的污染物再次涌入她的精神体。
“嗡!”
净世青莲的第三片花瓣开始绽放!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决堤江河,瞬间冲破了d级与c级之间的壁垒!
戚染染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精神力等级悍然踏入c级领域。
…………
接下来的日子,戚染染每天上午十五人,下午十五人,开放了三十次深度精神疏导的预约。
这个骇人听闻的强度,再次震动了整个黑塔。
无数饱受污染折磨的哨兵将她视若神明,她的预约名额成为了黑塔内部最抢手的资源,没有之一。
而戚染染,则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下,实力也在稳定上升。
她将所有赚取的任务点,全部兑换成了五阶兽核,投入本源空间。
在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
空间的体积又迎来了扩张,一百万立方米。
时间流速比也提升至外界1小时,里面3天。
土地的肥力不断增强,地脉能量愈发浓郁。
本源空间等级顺利提升到Lv. 4。
而她的精神力等级,也顺利晋级至S级!
戚染染晋级S级的消息瞬间在黑塔中炸开了锅。
无数人震惊于她如此短时间内的飞速提升,一时间,她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秦峥听到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担忧。
而江焰则是彻底癫狂了,他一边高呼着“女神无敌”,一边又开始琢磨着怎么能离戚染染更近一些。
…………
黑塔指挥中心,顶层办公室。
裴澈看着光屏上那份标红的检测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那张俊美近妖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静与疏离,但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一个多月,F到S……”
他低声自语,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戚染染……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时候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向导小姐了。
裴澈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军装制服。
黑色的挺括面料衬得他肩宽腰窄,金色将星在领口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习惯性地将最上方那颗扣子也系得严严实实。
当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出现在戚染染的专属疏导区域时,正好赶上她结束今日的最后一次疏导。
门口的指示灯由红转绿,金属门滑开,戚染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刚刚结束连续三十次的高强度精神疏导,即便精神力已至S级,眉宇间也难免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莹白的脸颊透着些许倦色,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
这种略带脆弱的状态,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裴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指挥过千军万马、面对虫族母舰都未曾动摇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真的很美。
并非那种具有攻击性的明艳,而是一种清丽绝伦、空灵剔透的美,仿佛汇聚了星月之光,
尤其是在这略显苍白的倦色映衬下,那张脸更是美得如同易碎的琉璃,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一种陌生的保护欲?
紧接着,他便对自己脑海中闪过的这个念头感到了诧异。
他这些年,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早已将精神力暴动压制在可控范围内,对任何试图靠近的异性都保持着绝对的疏离和理智。
美色于他,不过是红粉骷髅,从未能引起他内心丝毫波动。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戚染染,他的心竟漏跳了一拍,这让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第32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8
裴澈迅速收敛心神,将所有异常情绪压回眼底深处,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那片刻的失态。
戚染染察觉到门口的视线,抬起头来。
看到伫立在那里的裴澈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合体的指挥官制服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无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冶,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只精心雕琢。
这种极致的容貌与极冷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近乎割裂的视觉冲击力。
“请问,有事吗?”
戚染染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沙哑,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天啊,她的声音……好温柔,好好听。
裴澈的内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波澜,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刻意让语调变得更加公事公办,以掩饰那瞬间的悸动:
“我是裴澈,黑塔最高指挥官。”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她带着询问的视线,继续道:
“听闻你的精神力等级已确认达到S级,我过来看看。”
戚染染心中了然。
她的晋升速度确实骇人听闻,会引起这位最高掌权者的注意是必然的。
她微微侧身,让开通道:“指挥官请进。”
裴澈迈步走入疏导室,目光快速地扫过室内简洁的环境,最后重新落回戚染染身上。
裴澈压下心头的思绪,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的能力对黑塔,对无数饱受污染折磨的哨兵而言,至关重要。
但切记,力量的提升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透支潜力。”
这话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告诫,也隐含着一丝关切。
“谢谢指挥官提醒,我会注意的。”戚染染从善如流地点头。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裴澈发现,自已竟然有些不知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和听取报告,却不擅长与一位让他产生了罕见情绪波动的女性下属进行这种近乎“闲聊”的互动。
“很好。”
他最终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准备结束这次会面,
“继续你的工作,黑塔会为你提供相应的资源和支持。
如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维持着指挥官应有的沉稳步伐,离开了疏导室。
直到走出那片区域,隔绝了那道温柔中带着审视的视线,裴澈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抬手,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那颗系得太紧的扣子,仿佛这样才能让有些发紧的喉咙舒服一些。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再次浮现出戚染染带着倦意、我见犹怜的脸庞,以及她那轻柔动听的声音。
“戚染染……”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而与此同时,疏导室内的戚染染,看着裴澈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她能感觉到裴澈那看似冰冷的外表下,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
这对于一个能凭毅力压制精神力暴动的强者而言,已是极为罕见的信号。
“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积累足够的资本,并且……是时候让“戚染染”这个名字,在更广阔的舞台上亮相了。”
她点开光脑,那个早已注册好的实名认证的星网账号,Id“戚染染”之下,还是一片空白。
她简单打扮了一番,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锁骨。
身上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面料柔软,勾勒出她起伏动人的身段,清纯中又透着魅惑。
她操作光脑,开启了星网直播功能。
开播后得益于新人推荐机制,零星的观众涌入了直播间。
【嗯?新人主播?】
【这脸……假的吧?】
【等等……这是实时影像?不是AI建模或虚拟偶像?】
当看到戚染染那张毫无瑕疵清丽绝伦的容颜,弹幕停滞了一瞬。
【!!!!!!】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真人吗?!星际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级别的神颜?!】
【妈妈我恋爱了!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女神!看我!啊啊啊啊啊!】
【这皮肤,这眼睛,这气质……AI都模拟不出这种灵韵吧?!】
戚染染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和开始攀升的在线人数,唇角自然弯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戚染染,是真人哦~今天第一次直播,和大家随便聊聊天。”
【声音!声音也好好听!苏死了!】
【真的是真人!天呐,这是什么绝世宝贝!】
【姐姐杀我!又纯又欲,我没了!】
【关注了关注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姐姐的狗!】
人气指数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在线人数从几十迅速突破四位数,并且还在疯狂上涨。
星网算法迅速捕捉到了这个潜力巨大的新直播间,给予了更多的推荐流量。
戚染染没有刻意表演,她只是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回答着一些简单的问题,偶尔因为一些有趣的弹幕轻笑出声。
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一种自然动人的魅力,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星际旅人」送上一艘「星际巡航舰」!女神加油!】
【「颜即正义」送上十颗「能量星钻」!姐姐放心飞,颜狗永相随!】
【「今天也不想喝营养液」送上一条「流星雨」!冲你这张脸,这声老婆我先叫了!】
各种打赏特效开始刷屏。
就在戚染染直播正火热的时候,一个名为“掌管财富的神”的神秘账号突然出现。
这个账号直接送上了星网有史以来最昂贵的礼物,一颗巨大的虚拟“永恒之星”。
直播间因为“永恒之星”的霸屏特效,陷入了短暂的凝滞,随后便是更加疯狂的弹幕洪流。
【永恒之星?!一颗就是一亿星币!说送就送?!】
【掌管财富的神……这Id,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
【星际首富顾大佬?!他居然会来看直播?!】
【夭寿了!首富大佬也沦陷在女神的颜值下了吗?】
第32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9
戚染染心中微动。
是她的另一个任务目标吗?
她脸上依旧是那抹清浅得体的笑容,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激:
“感谢‘掌管财富的神’……赠送我如此厚重的礼物,这实在太破费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条带着专属金色边框的弹幕,以一种绝对醒目的方式,缓缓飘过屏幕:
【掌管财富的神(SVIp):声音很好听,值得。】
【啊啊啊!首富说话了!他说值得!】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我人没了!】
【女神快回应!抱住这条金大腿啊!】
直播间的热度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豪”降临,直接被推上了星网实时热搜榜的前列,无数闻讯而来的吃瓜群众涌入,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千万大关。
顾彦辞盯着光屏上那个身影,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许久。
他以前从来不看直播这种“浪费时间”的东西,财富帝国的每一分钟都能创造数以亿计的星币价值。
但今天路过开放办公区时,几个员工聚在一起发出的惊呼,鬼使神差地让他停下了脚步。
只是一瞥。
他的目光就被屏幕里的女孩牢牢锁住。
他记下了她的直播昵称,回到顶层办公室,将门反锁。
搜索进入了她的直播间。
他点开礼物列表,找到了最顶端那个价值一亿星币的“永恒之星”。
点击,赠送。
整个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瞬间震荡。
技术主管的通讯紧急接入:
“顾总,检测到您的账户在直播间有异常高额消费,请问是您在使用吗?”
“是我。”顾彦辞切断通讯,目光仍锁在屏幕上。
这个直播平台,是他三年前收购的星娱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
他让技术部门追踪戚染染的Ip地址,得到的答案是黑塔军事基地。
黑塔,裴澈的地盘。
顾彦辞和裴澈认识,但交情算不上深厚。
他知道那个男人有多难搞,黑塔的准入许可堪称全星际最严苛的权限之一。
他点开与裴澈的加密通讯频道,先是礼貌的问候了一番。
十分钟后,那边回了个问号。
顾彦辞斟酌了一下措辞,发过去一条消息:
“裴指挥官,我想去一趟黑塔,请给我放行。”
几分钟后,那边回了个问号。
…………
裴澈盯着通讯频道里顾彦辞那条没头没尾的请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顾彦辞,他怎么突然想来黑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澈指尖在光屏上划过,星网热搜榜单上,几个爆红词条瞬间跳入眼帘:
#惊!绝色美人竟是黑塔向导#
#首富顾彦辞豪掷“永恒之星”为哪般#
#戚染染 神颜降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点开第一个词条,置顶的就是戚染染直播间的截图。
画面中的她,乌发雪肤,眸光清澈,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却衬得她仿佛汇聚了星月光华。
评论区早已被各种疯狂的赞美和爱慕之词淹没。
一股莫名的的烦躁感,毫无预兆地刺入裴澈向来冷静无波的心湖。
他进入了那个他从未关注过的直播平台,找到了她的直播间。
画面亮起的瞬间,即便有心理准备,裴澈的呼吸还是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直播中的戚染染,与平日疏导室里穿着制服、略显清冷的模样不同。
柔和的灯光下,她乌发松松挽起,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玉,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正耐心回答着弹幕的问题。
那种松弛的、带着些许亲近感的美,更具冲击力,也……更吸引那些狂蜂浪蝶。
弹幕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
【染染看我!我愿用十年寿命换女神一笑!】
【老婆!对着我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老公啊!】
【黑塔向导?!天啊,我为什么不在黑塔啊!】
【姐姐好温柔,声音好苏,我腿软了……】
裴澈看到那些层出不穷、称呼亲昵甚至露骨的弹幕时,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悄然滋生。
他指尖悬在礼物图标上点了下去,送出了十万星币的礼物。
直播间的特效并不张扬。
光屏里,戚染染注意到了打赏提示,目光微转,看向了虚拟摄像头方向,唇边漾开一抹笑意:
“谢谢‘黑暗之主’的支持。”
裴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
他在这里每刷一分钱,作为平台最大股东的顾彦辞,都能分走一部分利润。
这感觉就像是在给他的潜在情敌输送弹药。
荒唐。
不如……不如以后直接把个人账户里那些星币,全部……当做嫁妆……转给她。
停!
裴澈猛地切断这个荒谬的念头,手指甚至微微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想到“嫁妆”这种词?
真该死!是最近精神力阈值又临近临界点了吗?
还是那个顾彦辞突然抽风的行为影响了他的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有些仓促地退出了直播平台。
然后,他抬起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陡然升温的脸。
指尖触及的皮肤一片滚烫,尤其是耳廓,那热度几乎要烧穿他常年维持的冰冷表象。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略微紊乱的呼吸声,以及胸腔里那不受控制、擂鼓般的心跳。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十几秒。
直到将那不合时宜的燥热和心慌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裴澈才缓缓放下手。
俊美近妖的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只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
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彻底消散的波澜,和他微红的耳尖一起,成为了这场短暂“失态”的唯一证据。
他重新看向与顾彦辞的通讯界面。
裴澈思索片刻,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
“来黑塔做什么?”
他并不想让顾彦辞轻易进入黑塔见她。
顾彦辞很快回复:
“听闻黑塔有位出色的向导,想结识一下。”
裴澈冷笑一声,快速回复:
“黑塔近期都不接受外客访问。”
顾彦辞看着裴澈的回复,眉头微皱。
第33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0
他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呵,裴澈。
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前脚才要前往黑塔基地,后脚裴澈就关闭了所有外部访问通道?这针对性未免也太明显了。
…………
黑塔,指挥官办公室。
裴澈发出那条拒绝信息后,松了口气。
将光脑界面切回内部监控系统,看着戚染染宿舍的门口,他心头那丝莫名烦躁,才稍稍平复。
呵,想拐走我的向导,做梦。
这个念头冒出来得如此自然,以至于裴澈自己都怔了一下。
我的……向导?
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这样的归属词来定义戚染染了?
裴澈抬手,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根。
他这是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星网一个匿名的情感交流版块。
敲下几行字:
【求助:近期出现异常生理及心理反应。
接触特定对象时心跳频率异常升高,目测其与他人互动时会产生烦躁、酸涩等负面情绪。
注意力难以集中,会反复想起该对象。
请问,我这是怎么了?】
帖子发出,几乎瞬间就收到了回复。
【1L:兄弟,你这症状多久了?】
裴澈皱眉,严谨回复:【约一个月,症状呈渐进性加重。】
【2L:对象是男是女?好看吗?】
裴澈迟疑了一下:【女性。外观……符合普遍审美标准。】
【3L:破案了铁汁!你这哪是什么精神力紊乱,你是坠入爱河了啊!恭喜恭喜!】
裴澈:“……”
坠入爱河?
这四个字像带着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他猛地关闭了光脑页面,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他早已心动,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既然确定了心意,便要争取做她的伴侣。
…………
翌日清晨,戚染染刚推开宿舍门,就看见裴澈挺拔的身影倚靠在门边。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来,那张俊美近妖的脸上,罕见地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疏离,眉眼间透着柔和。
裴澈开口:
“早,我来接你去疏导室。”
戚染染微微一怔,随即绽开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谢指挥官,其实我自己过去就好,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
裴澈走前两步,与她保持着一个礼貌而不过分亲近的距离,
“正好有些事想问你。”
两人并肩走在黑塔内部洁净的走廊里。
沿途遇到的士兵和工作人员无不立正行礼,投向戚染染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能让这位以冷酷着称的最高指挥官亲自陪同,这位美丽的向导小姐在黑塔的地位已经不言而喻。
“听说你最近兑换了大量五阶兽核。”
裴澈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
“你在用兽核能量强行提升精神力?”
戚染染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我的精神体比较特殊,能够净化兽核中的污染物,并将其转化为纯净的精神力。”
“即便如此,风险依然存在。”
裴澈的声音沉了几分,
“向导的精神图景远比哨兵脆弱,直接吸收外界能量,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结构崩塌。
历史上因此疯掉的向导不在少数。”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她抬头看向他,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严肃与紧张。
她轻声说:
“谢谢指挥官关心,但我有分寸,而且,这种方法目前看来很有效,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裴澈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好好的”。
半晌,他才开口:
“我想预约一次深度疏导。”
戚染染眨了眨眼:
“当然可以,不过按照现在的排期,您的疏导要安排在明天。”
裴澈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好,至于时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明天全天空出来了。”
两人走到了疏导室门口,裴澈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
说是光脑上显示了今天上午的预约名单,10名A级哨兵,50名b级哨兵,污染值全部在80%以上。
下午也是同样的数量。
经过一个多月的实践,她对自己的能力掌控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
她对于S级以下的哨兵,她可以在同一时间内引导多人的精神图景,进行同步梳理。
A级一次可以覆盖到五人,b级一次可以覆盖到十人。
这种模式在黑塔内部引起了巨大反响。
毕竟,黑塔中大部分哨兵都集中在b级到A级之间。
戚染染的出现,意味着普通哨兵也能定期得到高质量的精神安抚,这直接提升了整个黑塔的战斗力稳定性。
当她结束一天的工作时,光脑账户里又多了七十万任务点。
这个数字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向导眼红。
但戚染染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她的本源空间升到第四级后,下一次升级需要的能量呈几何级增长。
按照系统的估算,想要升到第五级,至少需要吸收两百颗七阶兽核的能量,而一颗七阶兽核在黑塔的兑换价格是十万任务点。
也就是说,她需要两千万任务点。
而这还只是第五级。
之后的第六级、第七级……需要的资源只会越来越恐怖。
好在她现在成为S级向导后已经有权限购买高阶兽核。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她轻叹一声,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斗志。
刚走出疏导室,就看见裴澈已经等在门口。
他换下了那身威严的指挥官制服,穿着一套简洁的黑色便装,衬得肩宽腿长,气质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闲适的贵气。
“辛苦了,我送你回宿舍。”
“指挥官大人,您真的不用……”
“叫我裴澈,私下场合,不用那么正式。”
他打断她,语气坚定。
戚染染从善如流:“好的,裴澈。”
这个名字从她唇齿间吐出的瞬间,裴澈的耳根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转身走在她身侧半步前的位置。
第33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1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裴澈似乎很享受这种安静的陪伴,步伐放得很慢,偶尔会侧过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盛满了柔情。
送到宿舍门口时,裴澈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进宿舍,直到门完全关上,才转身离开。
回指挥中心的路上,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路过执勤的士兵时,几个眼尖的下属都愣住了,指挥官大人这是……在笑?
那个冰山脸、不苟言笑一个眼神就能让新兵腿软的裴指挥官,居然在笑?
消息很快在黑塔内部小范围传开,引发了一阵隐秘的骚动。
而此刻的戚染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黑塔八卦的中心。
她简单吃过晚饭后,照例开启了星网直播。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她开播的瞬间就突破了百万,经过昨晚的“神豪”事件,她的名字已经冲上了星网热搜前三,无数好奇的网友蜂拥而至。
【来了来了!女神晚上好!】
【今天也是为女神颜值倾倒的一天!】
【听说你是黑塔的向导?真的假的?】
【求科普黑塔内部是什么样子的!】
戚染染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微笑着和观众打招呼:
“晚上好,大家的问题好多啊。
黑塔内部的话……抱歉,涉及军事机密,我不能透露太多哦。”
她说话的语气温和又带着一丝俏皮,弹幕顿时被“awsl”刷屏。
就在这时,熟悉的特效再次霸屏。
【掌管财富的神(SVIp)送上一颗“永恒之星”!】
礼物特效几乎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所有观众都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1亿!1亿星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首富大佬你这是要包养女神的节奏吗?!】
【染染快答应他!这泼天的富贵!】
戚染染对着摄像头认真地说:
“谢谢‘掌管财富的神’的厚爱,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感谢,为你唱首歌吧。”
【掌管财富的神(SVIp):好啊,很期待。】
裴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屏上滚动的礼物特效。
又是这个顾彦辞,染染还要为他唱歌。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心中酸涩。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反正他天天都能看到她,她明天还会亲自为他做精神疏导,不是隔着屏幕的表演。
他的存款迟早都会是她的,他一分都不会乱花。
他哄好自己后,重新抬起头,看向直播画面。
戚染染开口,清唱一首旋律柔美的歌曲。
第一句出来,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了三分之一。
不是被屏蔽,而是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忘了打字。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嗓音。
清透、空灵,却又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质感。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对着镜头浅浅一笑。
那一瞬间,直播间的打赏特效再次炸开。
不是顾彦辞那种一掷千金的“永恒之星”,而是上千万普通观众自发赠送的小礼物,汇聚成一片绚烂的星海。
【女神我爱你!】
【从此我就是女神的死忠粉!】
【这歌声我能循环一辈子!】
【女神考虑出专辑吗?!我买爆!】
戚染染看着滚动的弹幕,轻轻喘了口气。
“谢谢大家。”
跟大家又聊了一段时间后,她挥手告别,关闭了直播。
画面暗下去的瞬间,裴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戚染染最后那个笑容。
温柔,明亮,像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光。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光,注定会吸引无数飞蛾。
顾彦辞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裴澈觉得,自己必须加快行动。
近水楼台的优势不能浪费,他要做她第一个伴侣。
翌日清晨。
裴澈站在戚染染宿舍门口,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指挥官制服。
当门滑开,看到她已经收拾妥当清丽依旧的模样时,他主动开口:
“早。”
“早,裴澈。”
戚染染露出礼貌的微笑。
两人并肩走在黑塔内部宽敞明亮的通道里。
这一幕,成了黑塔清晨一道美丽的风景,吸引了一路上所有哨兵的目光。
进入专属疏导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纷扰隔绝。
裴澈没有立刻走向疏导椅,而是从随身空间钮中取出一个外观简约却质感极佳的深蓝色丝绒礼盒,递到戚染染面前。
“送给你的。”
他语气看似平淡,但微微绷紧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紧张。
戚染染目光落在礼盒上,唇边漾开一抹笑意,伸手接过:
“谢谢。”
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将礼盒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操作台上,然后示意裴澈在特制的精神疏导椅上坐下。
“我们开始吧。”
裴澈依言坐下,脊背习惯性挺直,但在她靠近时,肌肉还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戚染染在他对面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闭上双眼。
纤白细腻的手抬起,手掌轻轻按在他的额头。
“放松,撤开你的精神屏障,引导我进去。”
裴澈深吸一口气,依言照做。
长久以来如同钢铁壁垒般守护着精神图景的屏障,对着她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下一瞬,戚染染的意识裹挟着一股清新纯净的气息,探入了裴澈的精神世界。
甫一进入,一股沉重晦暗的气息便迎面扑来。
这里像一片……正在缓慢“死去”的荒芜星域。
大地龟裂,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在这片死寂荒芜的“大地”中央,蜷缩着一团黯淡的白色身影,那是裴澈的精神体,九尾狐。
曾经应该洁白如雪的九尾,此刻毛发干枯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
它的身躯微微颤抖,九条象征着强大精神天赋与生命力的尾巴,此刻软塌塌地垂落在地。
它把脑袋深深埋在前爪之间,紧闭双眼,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净世青莲轻轻摇曳,散发出愈发纯净柔和的清辉。
戚染染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青莲之力,化作最轻柔的雨丝,洒向这片干涸绝望的土地。
第33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2
蜷缩的九尾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耳朵动了一下,低微的呜咽声停顿了。
戚染染加大输出,更多的青莲之力如同汩汩清泉,开始冲刷这片濒死的区域。
她将重点放在了中央那团黯淡的白色身影上。
青莲之力温柔地包裹住九尾狐,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梳理它干枯打结的毛发,抚慰它颤抖的身躯。
那纯净的生机之力渗入它的躯体,开始驱散盘踞在它周身的污染物。
九尾狐的身体猛地一震,冰蓝色的眼眸倏然睁开!
“呜……”
它感觉到,那缠绕周身让它日夜煎熬的沉重枷锁,正在被一股温暖的力量一丝丝剥离!
它的尾巴下意识地摆动了一下,虽然依旧无力,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外界,疏导椅上。
裴澈紧闭着双眼,只觉得浑身舒畅。
一个小时过去,戚染染引导着最后一股青莲之力,将九尾狐周身大部分顽固的污染物驱散。
九尾狐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身躯彻底放松下来,冰蓝色的眼眸重新焕发出灵动与锐利的神采。
戚染染缓缓收回精神力,断开链接。
“呼……”
她长舒一口气,睁开眼,额间也带着薄汗,连续的高强度净化,即便对方是主动配合,消耗也极大。
几乎在她睁眼的同时,裴澈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因消耗而脸颊微红更添几分生动美感的戚染染,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染染……我……”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更加灼热的凝视。
戚染染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感烫了一下,移开视线,平复着呼吸,率先看向一旁连接着裴澈精神数据的屏幕。
污染值:89% → 69%。
一次深度疏导,下降了20%。
她问:“感觉怎么样?”
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冷静:
“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轻松的感觉了,染染,谢谢你。”
话音刚落,他便注意到她眉宇间那抹倦色。
裴澈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恒温储藏柜前,从里面取出一支高级精神力恢复剂。
他快步走回戚染染身边,旋开密封盖,将药剂递给她,声音放得极柔:
“染染,快喝掉它。”
戚染染接过后,小口将药剂饮尽。
一股温和的能量迅速滋润着她的精神体,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裴澈依旧半弯着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脸。
“嗯,好多了,谢谢你。”
戚染染抬眸,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的笑容像春日融冰,瞬间击中了裴澈的心脏。
看着她恢复红润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眸,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决心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然后在戚染染略显讶异的目光中,后退一小步,右膝一曲,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里面翻涌着前炽热、紧张。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戚染染放在膝上的一只手。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微凉。
裴澈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包裹住,力道轻柔却坚定。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
“染染,我知道这很突然,也许你会觉得我莽撞。
但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也从未像此刻这样确定过自己的心意。”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允许自己有丝毫退缩: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目光和心绪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染染,我想成为你的伴侣,我想以丈夫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守护你,支持你,与你共度未来的每一天。”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卑微祈求:
“染染,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说完,他便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紧张与期盼,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戚染染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眼中的情感炽热纯粹,那份紧张更是做不得假。
他本就是她的任务目标之一。
完成主线任务,绑定他,为他诞下子嗣,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又何必扭捏?
心中念头已定,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贝齿下意识地轻咬了一下饱满的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这个羞涩的小动作,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拧紧了裴澈的心弦。
然后,她缓缓抬起眼帘,重新看向他,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天籁,在裴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巨大的狂喜如同宇宙风暴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放开,疯狂地擂动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鼓噪。
他成功了!她答应了!
裴澈猛地站起身,长臂一伸,将依旧坐在椅上的戚染染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清冽馨香,胸腔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抱了好一会儿,裴澈才稍稍松开她,但手臂依旧环在她的腰间,不肯完全放开。
他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眼底眉梢都洋溢着巨大的幸福,哪还有半分平日冰山指挥官的模样。
“等一下,马上就好!”
他语气急促,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
他立刻用空着的那只手调出个人光脑,手指在虚拟屏上快如残影地操作着。
几秒钟后,戚染染的光脑轻轻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加密等级极高的申请。
“染染,快打开光脑,点同意!”
裴澈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催促道。
戚染染依言操作。
光屏弹出,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设计庄重华美的电子文件,星际联邦最高等级伴侣关系缔结申请书。
申请人:裴澈。
申请对象:戚染染。
申请权限:黑塔指挥官特权通道(即时公证生效)。
第33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3
在申请理由一栏,只有裴澈亲手输入的一句话:
【以灵魂起誓,此生挚爱,唯戚染染一人。】
文件的末尾,裴澈的电子签名和生物特征码已经熠熠生辉。
戚染染没有犹豫,在指定区域录入自己的生物特征,指尖轻点,按下了【确认同意】键。
【滴滴!】
【公民戚染染,您与公民裴澈的伴侣关系申请已通过最高权限审核。】
【即时生效!恭喜二位结为合法伴侣!相关权益已同步更新至星际联邦中央数据库及黑塔核心系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在裴澈耳中却如同仙乐。
“成了!”
裴澈一把将她再次拥入怀中,这次是充满了尘埃落定的激动和满足,
“染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裴澈法定的妻子了!”
激动过后,裴澈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更加郑重。
他松开戚染染,开始在自己的光脑上进行更为复杂的操作。
“既然我们是伴侣了,我的就是你的。”
他一边快速操作,一边沉声说道,语气理所当然,
“我已经向你的账户发起了资产转移协议和产权过户协议,你确认一下。”
戚染染的光脑接连震动。
第一份协议:【资产转移协议】。
裴澈个人账户名下所有流动星币,一次性转移至戚染染名下账户。
第二份协议:【产权过户协议】。
裴澈在中央星核心区名下共计一处房产,及其内所有配套设施、藏品,全部过户至戚染染名下。
这两个数字,即便是戚染染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她知道裴澈地位崇高,但没想到他的个人财富如此惊人。
“裴澈,这太……”
戚染染下意识地想开口。
裴澈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深邃的眼眸,
“染染,这是我给你的保障,也是我的心意。
你是我的妻子,理应享有我的一切,不要拒绝,好吗?”
看着他眼中那份真诚与爱意,戚染染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协议。
【转账成功!】
【产权过户登记完成!】
裴澈看着她有些怔忪的可爱模样,满足地笑了。
他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炽热的看着她。
戚染染望着裴澈那双盛满炽热的桃花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了?我的指挥官大人?”
裴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神有些躲闪地瞟向一旁的操作台,轻咳一声才艰难开口:
“就……就是这个今晚……我……能不能侍寝?”
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真是可爱。
戚染染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澈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狂喜涌入心头。
他猛地将戚染染打横抱起,在原地转了两圈,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
“染染……我的染染!今天实在是太幸福了。”
他将她轻轻放下,却舍不得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动情的沙哑,
“果然幸福需要自己争取。”
两人温存片刻,戚染染想起裴澈送的那个礼盒,转身从操作台上取过来。
深蓝色丝绒礼盒在她手中打开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隐隐透出。
盒中静静躺着一颗鸟蛋大小的晶体,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
九阶兽核。
戚染染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
这个等级的兽核,在黑塔的兑换列表里标价30万任务点。
裴澈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搁在她肩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止不住上扬:
“看你一直在兑换兽核,所以就准备了这份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戚染染转过头,眼眸弯成月牙,
“喜欢,这对我很有用。”
“但是染染,”
裴澈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升级一定要量力而行,向导直接吸收兽核能量极其危险,历史上因此精神图景崩溃的案例太多了,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戚染染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真切的担忧。
她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实情,既然已经是合法夫妻,有些秘密可以适当共享。
“裴澈,”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精神体很特殊,净世青莲可以完全净化兽核中的污染物,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精神力滋养。
任何等级的兽核我都可以吸收,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裴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饶是见多识广如他,也被这番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任何等级、无副作用,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如果传出去……
裴澈的脊背瞬间绷紧,眼中闪过凌厉的保护欲:
“染染,这件事除了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戚染染点头:“我明白。”
她当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若非裴澈已经是她的丈夫,她连这部分实情都不会透露。
裴澈深吸一口气,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高阶兽核确实对你很重要,黑塔的库存里还有十五颗九阶兽核,
都是历年猎杀积攒下来的战略储备,我还能调用五颗,我会尽快申请把这五颗调出来给你。”
戚染染心中涌起暖流。
“谢谢你,阿澈。”
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当晚,裴澈将戚染染送回宿舍后,没有离开。
当裴澈修长的手指略显笨拙地解开她连衣裙后背的拉链时,戚染染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轻微的颤抖和滚烫的温度。
衣裳散落一地…………
“染染……”
“我爱你。”
…………………………
…………………………
……(?????~????)?………
不知过了多久,裴澈沉沉睡去,手臂却依旧牢牢圈着怀里的妻子。
戚染染跟系统兑换多子丹服下后,也沉沉的睡去。
第33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4
第二天清晨。
裴澈睁开眼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种常年盘踞在精神图景深处的沉重枷锁消失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出了个人光脑的精神监测界面,污染值:0%。
这个数字让他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裴澈猛地坐起身,动作惊醒了身侧的戚染染。
“怎么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询问。
裴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的污染值……清零了。”
戚染染也怔住了。
她撑起身子,莹白肩头从丝被中露出,目光落在他光屏的数据上。
“是因为昨晚……”
裴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开始泛红,
“我们结合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精神体主动进入了我的图景……”
戚染染立刻内视自己的识海。
那株净世青莲此刻光华内敛,但花瓣上流转的莹润光泽明显比昨日更盛。
她能感觉到,莲花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与裴澈精神图景共鸣的微妙联系,那是一种更深层的羁绊。
“净世青莲在结合时会自主净化伴侣的污染。”
她低声说出推断。
裴澈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染染,谢谢你。”
他的声音埋在她颈窝,闷闷的却饱含汹涌情感。
戚染染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温柔地回抱住他:
“阿澈,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裴澈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戚染染敏锐地察觉到了:“怎么了?”
“没……”
裴澈想否认,但对上她清澈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有事瞒着她。
或者说,不是隐瞒,而是纠结。
裴澈松开怀抱,双手捧住戚染染的脸,神色郑重:
“染染,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但在我开口之前,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尊重你。”
“什么事这么严肃?”戚染染挑眉。
“黑塔的禁闭区深处,关押着一位特殊的哨兵。
他叫司渊,前帝国将军,是一名4S级哨兵。”
“四年前,司渊将军率领舰队在边境星域与虫族母巢决战,以一人之力摧毁了一个虫族母巢,但也因此承受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裴澈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被送回时,污染值已经达到97%,濒临彻底失控。”
“现在呢?”戚染染轻声问。
“99%。”
裴澈闭了闭眼,“黑塔动用了一切手段,包括两位S级向导轮番疏导,最高等级的精神稳定剂,但都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千疮百孔,白虎精神体陷入了永恒的狂暴状态。
按照医学部的预测,最多再撑三个月,他的精神图景就会彻底崩塌。”
戚染染安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99%的污染值,这意味着司渊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你想让我去试试?”她问。
裴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很矛盾,从黑塔指挥官的角度,司渊将军是英雄,是星际的守护者,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都应该尝试拯救他。”
“但从你丈夫的角度……”
他的手指收紧,声音艰涩,
“染染,99%的污染值意味着极度危险。
他的精神图景随时可能崩塌,一旦崩塌,任何进入其中的向导都会遭受毁灭性的精神反噬。
历史上,曾有S级向导试图疏导污染值99%的哨兵,结果两人一起疯了。”
戚染染抬手轻轻覆上裴澈的手,目光坚定,
“阿澈,我想去试试。他是英雄,不应该被痛苦折磨到最后一刻。
而且,我的精神力已经接近S级巅峰了。”
戚染染平静地说。
裴澈愣住了。
“等吸收那几颗九阶兽核后,应该就能突破。”
裴澈怔怔地看着她,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何其幸运,能遇见这样的她。
由于昨天开放了预约,今天戚染染还要去给哨兵们做疏导工作。
裴澈陪着她来到疏导室,目光中满是不舍,
“染染,我晚些会把另外五颗九阶兽核带来。”
戚染染笑着点头,
“好啊,辛苦阿澈了。”
她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碰,转身走进了疏导室。
门在她身后合拢,将裴澈忧虑的目光隔绝在外。
疏导工作一如既往地高效。
100名b级哨兵和20名A级哨兵,污染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平均每人降低15%。
工作结束,账上又多了70万任务点。
她刚走出疏导室,裴澈果然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银色密码箱。
陪着她回宿舍的路上,她提出今晚要一个人吸收兽核。
裴澈虽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这是她的决定,便叮嘱她有任何状况一定要立刻联系他。
戚染染回到宿舍,将银色的密码箱放在桌上。
她按下密码,箱盖无声滑开,五颗幽蓝色的九阶兽核整齐镶嵌在特制支架上。
这五颗,加上之前裴澈送的那颗,一共六颗九阶兽核。
她将六颗九阶兽核同时收入本源空间。
轰!
空间边界的灰雾疯狂翻涌后退。
空间吸收着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扩张、夯实;
【成长型本源空间等级提升至Lv. 5!】
【当前空间体积:五百万立方米】
【时间流速比:外界1小时,空间内5天】
【新增功能解锁:基础能量循环】
而兽核中被剥离出的污染物,则被青莲吞噬转化。
她能感觉到,精神力在疯狂增长,那层S级巅峰的壁垒,在如此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壁垒,破了。
精神力等级达到了SS级!
戚染染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打开光脑,给裴澈发去一条简短的消息:
“阿澈,我成功晋级SS级了。”
她的消息刚发出,几乎是秒回。
光屏上弹出裴澈的回复,字里行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染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过来!”
看着这条消息,她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快速打字回复:
“阿澈,我很好,没有任何不适。”
第33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5
裴澈很快来到戚染染宿舍门口。
门滑开,他大步走进来,深吸一口气,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才离开一会儿就开始想你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手臂收得很紧。
戚染染轻笑,回抱住他:“我这不是好好的?”
裴澈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视。
半晌,他才俯身吻住她…………
……………………
……………………
……(????????????????????)……
翌日。
黑塔禁闭区深处。
这里的光线永远是惨白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精神抑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厚重的合金门一扇接一扇,每一道都需要最高权限验证。
戚染染走在裴澈身侧,能感觉到丈夫紧绷的肌肉和压抑的呼吸。
“染染,”
裴澈在最后一道门前停下,转身面对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切断连接,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挣扎,指挥官的责任与丈夫的私心在此刻激烈交战。
戚染染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我明白,相信我。”
裴澈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门边的生物识别屏上。
【最高权限验证通过。】
【警告:室内目标污染值99%,极度危险。】
【是否开启?】
“是。”裴澈的声音很沉。
合金门无声滑开。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暴戾的精神威压。
房间很大,但几乎空无一物。
四壁、天花板、地板,全都覆盖着吸收精神波动的特殊材料。
房间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囚笼。
囚笼里,一个男人蜷缩在地。
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颈侧。
他的双手被特制镣铐锁,脚踝上也有同样的束缚。
而在男人身侧,一只巨大的白虎精神体正疯狂撞击着囚笼内壁。
那本该是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此刻却狼狈不堪。
雪白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琥珀色的兽瞳完全被猩红占据,充斥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司渊将军,”
裴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复杂的敬意与痛惜,
“我带了一位向导来。”
囚笼里的男人毫无反应,依旧蜷缩着。
白虎却猛地转头,猩红的瞳孔锁定了戚染染。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白虎狠狠撞向戚染染方向的内壁。
裴澈本能地上前一步,将戚染染护在身后。
戚染染却轻轻推开他,向前走去。
她在距离囚笼三步处停下,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识海。
那株净世青莲感应到外界滔天的污染与疯狂,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兴奋地摇曳起来,对于能够净化万物的它而言,这浓度高达99%的污染,是最极致的“养料”。
戚染染没有急于侵入司渊岌岌可危的精神图景。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净世青莲的气息,缓缓弥散开来,目标是那只完全被污染吞噬陷入狂暴的白虎精神体。
当那缕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宁静的气息,轻轻触碰到白虎溃烂身躯的瞬间,
“呜……”
震耳欲聋的咆哮戛然而止。
疯狂撞击的白虎,动作猛地僵住,庞大的身躯甚至因为惯性而微微趔趄。
它那双被猩红彻底淹没的兽瞳深处,短暂地掠过一丝茫然。
白虎微微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身上的狂暴气息被净世青莲的气息稍稍压制,不再那么疯狂地撞击囚笼。
感受到了白虎的变化,加大了净世青莲气息的输出。
那股纯净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不断地冲刷着白虎身上的污染。
白虎的眼神逐渐恢复了一些清明,它不再攻击囚笼,而是安静地趴在地上,任由净世青莲的气息包裹着自己。
当污染值降低了10%,戚染染就感到有些疲惫。
净世青莲虽然渴望这“养料”,但司渊图景中的污染过于狂暴粘稠,每一次剥离都如同在精神的沼泽中艰难跋涉,消耗巨大。
“染染!”
一直紧盯着她的裴澈,快速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护在怀中。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他抱着她,转身就要离开这间压抑的禁闭室。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吼!!!”
一声惊慌的咆哮,猛地从囚笼中炸响!
是那只白虎!
它原本在净世青莲气息的安抚下,已渐渐平静。
可当它看到那股让它感到无比安宁舒适的气息源头,那个纤细的身影,被另一个人抱起即将带离时,
源于灵魂深处最本能的依赖和恐慌,瞬间压倒了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
“砰!砰砰砰!”
白虎再次陷入了狂暴,它不顾一切地用身躯、用利爪疯狂撞击着特制的囚笼内壁。
它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裴澈怀中的戚染染。
裴澈脚步不停继续朝外走去。
他将她抱进禁闭区旁专设的向导休息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医疗躺椅上。
“阿澈,我真的没事。”
戚染染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只是消耗大了些。”
裴澈一言不发地从冷藏柜中取出一支高级的精神力恢复剂。
他旋开密封盖,将冰凉的管口小心递到她唇边。
戚染染顺从地饮下药剂。
“感觉怎么样?”
裴澈单膝跪在躺椅旁,握住她的手,那双桃花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好多了。”
戚染染在向导休息室闭目养神。
裴澈始终守在她身边,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阿澈,”
戚染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等会儿我必须进入司渊将军的精神图景深处。”
裴澈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知道这是必然的步骤,仅仅安抚白虎精神体,只能暂时降低污染值,要想真正唤醒司渊,必须修复他那千疮百孔的精神图景。
可那是污染值高达89%的4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
即便已经降低了10%,那依然是个随时可能崩塌的绝境。
“可以等你恢复到最佳状态,”
裴澈的声音带着压抑,
“明天,再……”
第33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6
她反手握住裴澈的手:
“我已经是SS级向导了,阿澈,你要对我有信心。”
裴澈沉默了足足十秒。
他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最终缓缓点头:
“好。”
戚染染对他微微一笑。
…………
两小时后,戚染染再次站在了禁闭室的囚笼前。
这一次,那只白虎没有再狂暴地撞击囚笼。
它安静地趴在地上,琥珀色的兽瞳中猩红褪去大半,正专注地盯着戚染染。
她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
精神力化作一缕坚韧的青丝,顺着白虎与司渊本体的精神链接,逆流而上,刺入了那片濒临彻底崩塌的精神图景。
戚染染“站”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之上。
天空是破碎的,巨大的裂痕中渗出污浊的黑色脓液,那些脓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大地在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有新的裂痕蔓延。
远处,残破的星舰残骸堆积成山,虫族扭曲的尸骨与人类战士的遗骸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某种更深层次的腐败气味。
这是司渊的精神图景,一个永远停留在四年前那场决战中的正在死去的世界。
而在图景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她,跪在那片燃烧最烈的废墟中心。
那是司渊的意识投影。
他跪在那里,双手深深插入焦土,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是在自己的精神地狱里,这位前帝国将军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司渊将军。”戚染染轻声呼唤。
跪着的身影没有丝毫反应。
她走到司渊面前,蹲下身。
他的脸和现实中一样英俊,但此刻被痛苦扭曲。
戚染染伸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紧握武器的手上,
“将军,可以了,你守得够久了,现在,交给我。”
司渊的睫毛猛地一颤。
戚染染不再犹豫。
净世青莲彻底绽放!
磅礴纯净的净化之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青色的光芒如同海啸,席卷这片燃烧的废墟。
光芒所过之处,燃烧的火焰熄灭,滴落的黑色脓液被蒸发,大地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
净世青莲的净化之力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激起了最疯狂的反扑!
“吼!!!”
现实中,精神体白虎更加不安的撞击囚笼!
“染染!”裴澈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精神图景内,司渊背上那道裂痕中,污浊的能量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扭曲的黑色触手,狠狠缠向戚染染!
戚染染眼神一厉。
“既然你要污染,那就给你污染!”
她没有退缩,主动放开净世青莲的吸收上限!
青莲摇曳,开始疯狂吞噬!
那些扑向她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青莲光芒的瞬间,如同被黑洞捕捉,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吞噬、转化!
外界,正要扑向司渊本体的白虎,动作也猛地一滞。
净世青莲的光辉越来越盛,而司渊精神图景中的污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天空的裂痕缓缓弥合,滴落的脓液越来越少。
燃烧的废墟上,有嫩绿的草芽从焦土中钻出。
1小时后,她睁开眼。
额发被汗水浸湿,脸色有些苍白,这次又降低10%的污染值。
囚笼里,白虎精神体安静地趴伏在司渊身边。
它猩红的兽瞳重新变回清澈的琥珀色,此刻正温顺地用头颅轻蹭着主人的手臂。
而司渊,他缓缓地睁开眼。
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
便再次陷入沉睡,他的呼吸平稳悠长,几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安稳的睡眠。
白虎精神体盘踞在他身侧,硕大的头颅轻轻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戚染染,眼神是温顺与依赖。
裴澈快步上前将戚染染打横抱起走出禁闭区。
回到休息区,裴澈小心翼翼地将戚染染放在床上,眼神满是担忧:
“染染,你怎么样?”
他快速取出一瓶高阶精神力恢复剂递给她。
戚染染接过服下后,对他浅浅一笑:
“没事,只是有些累,休息一会就好了。”
…………
黑塔医疗中心,高级监护病房。
当医疗舱的透明罩缓缓升起,露出司渊苍白却恢复了平静睡颜的脸庞时,围在监测屏前的三名医疗官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污染值79%……稳定维持。”
为首的中年医疗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数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重新校准设备,再测一次。”
“主任,已经校准三次了。”
年轻的女医疗官咽了口唾沫,
“数据准确……司渊将军的污染值,确实从99%降到了79%。”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他们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在星际哨兵精神污染救治史上,从未有过任何一例99%污染值的哨兵能被成功逆转。
99%到79%,这是医学奇迹。
“立刻封锁数据。”
中年医疗官猛地转身,压低声音,
“在指挥官下达明确指令前,司渊将军的污染值数据列为绝密,任何人泄露,按叛国罪论处。”
“是!”
两名下属迅速操作光脑,层层加密程序启动。
…………
戚染染并不知道外界因她掀起的滔天巨浪。
前两天裴澈一直闹她,所以没有开启星网直播。
今晚她没让裴澈留宿,她重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直播图标。
直播开启后,她的粉丝便开始狂涌入!
在线观看人数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飙升,眨眼间突破了千万,并且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啊啊啊!女神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两天!整整两天!你知道没有你的直播我是怎么过的吗?!】
【女神看看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戚染染看着满屏的留言,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前两天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休息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激起了观众们的保护欲,打赏和安慰的弹幕刷得更加疯狂。
就在这时,熟悉的带着奢华特效的金色Id,带着绝对的存在感,降临直播间。
【掌管财富的神(SVIp)送上1颗“永恒之星”!】
第33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7
直播间的人数,这时已经突破了两亿大关。
所有观众都疯了。
【又送了1亿……我的星网货币单位认知被刷新了……】
【顾总!顾爸爸!您还缺腿部挂件吗?!】
【顾大佬,这根本是在示爱吧?!】
特效的余晖尚未散尽,那条带着专属金色边框的弹幕,才缓缓飘过:
【掌管财富的神(SVIp):身体要紧,好好休息。】
她对着镜头,笑容依旧得体,但眼底多了几分真诚的谢意:
“再次感谢‘掌管财富的神’……真的,太破费了。
你的关心我收到了,我会注意身体的。”
顾彦辞终于又看到她了。
这两日,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他痴痴地看着她。
…………
与此同时,中央星,戚家奢华庄园内。
戚菲菲正慵懒地靠在最新款的智能美容椅上,享受着面部护理,光脑悬浮在她面前。
一条星网热搜推送,吸引了她的余光。
“戚染染”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眼球。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那个又蠢又土早就该死在荒星的贱人就叫戚染。
她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了那条热搜。
置顶的,是一张直播截图。
截图中的女人,乌发如云,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
她正对着镜头浅笑,那笑容干净又灵动,美得惊心动魄,与戚菲菲记忆中那个脸色蜡黄、眼神畏缩的“真千金”判若云泥!
还好不是!
她鬼使神差的点进了戚染染的直播间。
两亿实时在线人数……满屏几乎未曾停歇的礼物特效……
高悬榜首的Id叫【掌管财富的神】。
她蹲了一会才知道那是顾彦辞的账号。
戚菲菲的呼吸变得急促。
顾彦辞,星际首富,顾氏财团的实际掌控者,全星际未婚女性最想嫁的男人之一。
传闻他冷漠寡情,不近女色,连星娱集团旗下的顶级女星试图接近都会被他身边的安保团队礼貌而坚决地“请”出去。
可现在,这个男人正在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一掷千金。
戚菲菲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顾彦辞的主页。
认证信息简洁到傲慢:
顾氏财团首席执行官。
粉丝数:xx 。关注数:1。
而那唯一的关注,赫然是“戚染染”。
同样是姓戚,凭什么这个女人就能拥有这样一张脸?
凭什么连顾彦辞那样的男人都为她倾倒?
而自己呢?
戚家养女,A级向导,在中央星的上流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可和光屏里那个女人比起来……戚菲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每天花三个小时护理皮肤,定期注射最昂贵的基因美容剂,可那张脸在戚染染面前,就像人工雕琢的假花遇见自然绽放的旷野玫瑰。
戚菲菲的眼神阴沉下来。
她点开与顾彦辞的私信界面,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修剪完美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几秒后,她开始打字:
“顾先生您好,冒昧打扰。
我是中央星戚家的戚菲菲,一名A级向导。
久仰您的大名,近日看到您对星网直播颇为关注,恰巧我对向导精神力学也有些浅薄的研究,或许有机会可以交流。
冒昧附上近期一次沙龙的留影,请勿见笑。”
她从加密相册里,精心挑选出一张上月在某顶尖慈善晚宴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身穿当季星空系列高定礼服,佩戴着家族珍藏的珠宝,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笑得温婉得体,背景里隐约可见几位政商名流的身影。
这不仅是展示美貌,更是展示家世、圈子与“价值”。
点击,发送。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聊天界面一片死寂。
那条她精心编辑附带着足以让许多男人心动的照片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甚至连“已读”的标记都未曾出现。
“啪!”
极致的羞辱感和怒火冲垮了理智,戚菲菲猛地挥手,将手边的天然水晶水杯狠狠扫落在地!
清脆的炸裂声在空旷奢华的美容室里回荡,碎片和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
翌日,黑塔医疗中心,最高级别监护病房。
司渊在彻底的黑暗中睁开眼睛。
没有预想中撕裂灵魂的剧痛,没有疯狂啃噬理智的咆哮,没有永无止境的、燃烧着虫族粘液与战友鲜血的噩梦。
只有一片……平静。
过于陌生的平静,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医疗舱内营养液微凉的触感。
听觉率先恢复,捕捉到门外极轻微的呼吸声与仪器规律的滴答。
视觉缓慢聚焦,透过透明的舱盖,他看见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源。
然后,记忆如同解冻的冰河,轰然回流。
边境星域,母巢,爆炸,撕裂的精神图景,白虎的哀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
以及最后,那一道穿透所有污浊与疯狂的、清冽如初雪的气息。
是她。
那个向导。
司渊从医疗舱中坐起,营养液哗啦四溅。
他扯掉身上连接的管线。
“将军!您还不能……”
值守的医疗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脱口而出,待看清司渊的状态时,话语噎在了喉咙里。
司渊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合金墙壁,笔直地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里,有一种令他灵魂悸动、渴望靠近的气息。
“她在哪?”
司渊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和使用而沙哑干涩。
医疗官被他眼中的锐利锋芒所慑,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呐呐道:
“您、您是说戚染染向导?她……这个时间,应该正在专属疏导室进行日常的哨兵疏导工作……”
“带我去找。”
司渊打断他,赤脚踩在地上,毫不在意地板冰冷的触感。
他此刻只穿着一件医疗用的短裤,浑身上下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凛冽气势。
医疗官不敢有丝毫延误,连忙在前引路。
司渊迈开步伐,急切却并不凌乱。
他穿过医疗中心洁白的走廊,沿途所有见到他的人皆面露震惊,纷纷避让。
他心中只有一个清晰的目标,见到她,立刻,马上!
第33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8
疏导室内,戚染染刚刚结束对十名A级哨兵的精神梳理,正在做简单的记录。
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自动滑开。
戚染染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司渊。
他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大半入口,他看起来依旧有些苍白,赤着脚,穿着不合时宜的简陋衣物,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大步走进来。
他走到戚染染面前,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开口:
“谢谢你救了我。”
戚染染被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头,露出一抹礼貌的浅笑:
“司渊将军,太客气了,帮助哨兵稳定精神,是向导的职责所在。”
司渊却依旧凝视着她,再次看到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是她的气息带他走出黑暗,而此刻,她就在眼前,带着浅浅笑意,像一道光。
“呜……”
不知何时,司渊的精神体,缩小了体型如同大型猫科幼崽般的白虎,已悄然现身。
它通体雪白,此刻那双恢复了清澈琥珀色的眼眸,正湿漉漉地望着戚染染。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戚染染的脚踝,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戚染染有些惊讶,随即眉眼柔和下来。
她自然地下蹲,伸出纤白的手,轻柔地抚过小白虎的脑袋和耳后。
小白虎立刻眯起眼睛,将脑袋更往她手心顶了顶,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摆动。
司渊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戚染染手指轻轻梳理着白虎幼崽形态下柔软的皮毛。
净世青莲的力量温和而持续地流淌出来,透过她的指尖渗入白虎体内,驱散着那些顽固盘踞的污染。
污染值下降了5%。
小白虎翻了个身,将毛茸茸的肚皮完全露出来,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轻轻抓挠,喉咙里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噜声。
“真可爱。”
戚染染忍不住笑出声,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么柔软。
司渊站在一旁,目光在她含笑的侧脸上停留了许久,耳尖的微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戮白虎,有一天会以这种形态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只为了讨一个向导的欢心。
更没想过,看着这一幕,自己心里涌起的竟然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这个认知让司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看到她有些疲惫的状态,他转身走到恒温储藏柜前,取出了一支高级精神力恢复剂。
旋开密封盖,然后才递到她面前。
戚染染抬起头,接过药剂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指。
司渊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半拍。
“谢谢。”
戚染染将药剂一饮而尽。
直到戚染染的下一批预约的哨兵到来,司渊才带着那一步三回头恨不得黏在戚染染脚边的小白虎,离开了疏导室。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司渊脸上温顺的神情便褪去了大半。
小白虎不甘心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紧闭的金属门,发出委屈的呜咽。
司渊低头看了它一眼,那眼神无奈。
“走了。”
白虎不情不愿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精神图景。
…………
与此同时,黑塔指挥中心。
裴澈站在全息战术屏前,指尖悬停在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上方,却没有真正聚焦。
他的光脑在十分钟前收到了医疗中心的加密报告:
司渊于上午10:47进入戚染染的专属疏导室,停留时间1小时25分钟。
裴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理性思考。
星际向导的数量本就比哨兵少,每一位向导的身边都不止一位伴侣。
如果对手是司渊……裴澈不得不承认,他能接受。
不仅因为司渊是英雄,而且他了解这个男人。
这样一个男人,如果戚染染选择接纳他,他不会背叛,不会伤害她,只会用余生所有的忠诚去守护那道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光。
…………
司渊回到医疗中心为他安排的临时休息室。
他调出黑塔内部权限可查的基础资料库,输入“戚染染”。
光屏闪烁,信息流滚动。
当他看到“婚姻状况:已婚(伴侣:裴澈)”那一栏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裴澈。
那个曾经在联合演习中与他棋逢对手,又在几次边境冲突中有过默契配合的年轻指挥官。
冷静、强大、意志如钢铁,是司渊少数认可的人之一。
如今,他已是黑塔的最高掌权者,更是……她的丈夫。
沉默良久,司渊点开通讯列表,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裴澈,见一面。”
几分钟后,那边便有了回应,只有一个字:
“好。”
地点,指挥中心,裴澈的办公室。
当司渊踏进房间时,裴澈正站在巨大的落地观测窗前,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的黑塔基地。
他转过身,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好久不见,裴澈。”
司渊率先开口。
裴澈微微颔首,指向一旁的会客区,自己率先走了过去,姿态从容。
“坐。”
司渊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他没有迂回,直接切入主题,目光坦荡且坚定地看向裴澈: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关于染染。”
“是。”
司渊点头,
“我想成为她的第二个伴侣。”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裴澈直视司渊的眼睛,缓缓开口:
“只要染染自己不反对,我这边,没有异议。”
得到这个答案,司渊心中大定。
两个男人又就黑塔现状、边境局势、可能对戚染染能力产生觊觎的势力动向交换了看法。
时间在严肃的对话中悄然流逝,曾经的战友,因为一个共同要守护的人,再次将命运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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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9
接下来两天。
司渊都会在午休时间,带着温顺模样的小白虎精神体出现在她的疏导室内。
他并不多做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交谈几句,目光却总是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小白虎更是彻底黏上了她,常常蜷在她脚边,求摸摸求抱抱,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第三天,午休结束时。
司渊没有像往常一样道别离开。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边的光影里,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抬起,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染染,”
他开口,声音带有一丝紧张,
“有些话,我想告诉你。”
戚染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司渊向前一步,距离拉近,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迂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我想申请成为你的伴侣,以余生所有的忠诚与力量,守护在你身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戚染染仿佛被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决心烫了一下,脸颊泛起微热。
她移开视线,手指蜷缩起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慌乱:
“我……我得先跟阿澈说一下。”
司渊眼中炽烈的光芒微微闪动,却没有半分不满或逼迫。
他郑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认真:
“我明白,这是应该的,我会等你的答复,无论结果如何。”
她拿出光脑,直接给裴澈发去了信息。
消息简短:
【阿澈,司渊……想成为我的第二位伴侣,你……怎么看?】
等待回复的几秒钟,时间仿佛被拉长。
司渊静静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专注等待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很快,光脑轻轻震动。
裴澈的回复来了,同样简洁,却带着他一贯的沉稳和……包容:
【我都支持你的决定,染染,遵循你的心就好。】
看着这行字,戚染染心中暖意流淌。
她再次抬头看向司渊,他依旧那样专注地凝视着她,眼中那份炽热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阿澈他……应该是同意的,我答应你,你发送申请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渊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巨大的喜悦击中。
他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情感,大步上前,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染染……”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
“谢谢……谢谢你。”
她抬手轻轻回抱住他结实的后背。
小白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悦,雀跃地围着相拥的两人轻轻打转,尾巴高高翘起,欢快地摇晃着,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过了一会,司渊松开怀抱,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打开自己的光脑,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地操作着。
很快,戚染染的光脑便轻轻一震。
她垂眸看去,屏幕上弹出的,是来自星际联邦伴侣关系系统的又一份申请。
申请人“司渊”的名字清晰醒目,而在申请理由一栏,只有简短的誓言:
【以残躯余生,护她无恙,奉她为光。】
没有犹豫,她指尖轻点,确认同意。
【滴滴!伴侣关系申请通过!恭喜您与司渊结为合法伴侣!】
司渊眼中最后一丝忐忑终于散去,被巨大的满足和踏实感取代。
他没有停下动作,紧接着又调出了自己的资产界面。
他干脆利落地发起了资产转移和名下的房产的过户协议。
戚染染的光脑又响起提示音。
她看到个人账户余额后面又增加了几个零。
接下来她可以购买一批智能种田机器人开始种田了。
“谢谢你,阿渊。”
她收起光脑,看向司渊,笑容明媚,
“这些资金对我很有用。”
看到她开心,司渊觉得一切都值了。
戚染染没有忘记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点开与裴澈的私聊界面,想了想,输入:
“阿澈,司渊的申请我通过了,从今天起,他就是家里的第二位成员了。”
消息发送后,她紧接着创建了一个新的群组,将裴澈和司渊都拉了进来,群名简单直接:【家】。
几乎是同时,裴澈的消息回了过来,只有两个字:“收到。”
紧接着,群组里弹出他发出的第一条信息,是一个简单的握手表情,后面跟着一句:
“@司渊,欢迎。”
他郑重地在群里回复:
“谢谢,我会用生命守护这个家。”
戚染染看着群里的互动,嘴角上扬。
…………
黑塔外围。
一艘带着风尘仆仆痕迹的小型突击舰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秦峥带着狼烟小队的成员鱼贯而出。
他们刚刚完成一项边境清扫任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初。
回到基地,交接任务、简单修整后,秦峥向一直驻守在黑塔的一位哨兵那打听得知:
指挥官裴澈已经成了那位美丽的戚向导的第一位伴侣。
他心中那点自从戚染染拒绝他后就深埋起来,却从未真正熄灭的火苗,仿佛被一盆冰水骤然浇透,升起一阵冰凉刺骨的钝痛。
她……已经有了伴侣,而且是一位如此耀眼的人物。
指挥官裴澈……自己与他相比,显得如此平凡。
秦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鹰眸里,翻涌的痛楚被坚定所取代。
他不能停下脚步。
他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作为伴侣,那就用另一种方式,成为她手中最锋利、最可靠的刀,成为能为她扫清障碍、守护她后背的盾。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变得更强!
他径直走向了重力训练室的方向。
江焰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先是愣住,随后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嘴里发出夸张的哀嚎:
“啊!我的女神!指挥官下手也太快了!……唉!”
他抓了抓自己火红的头发,脸上写满了失落和羡慕,但终究没有秦峥那般深沉的心事。
第34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0
戚染染刚结束今日最后一批哨兵的净化工作,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走出门口便看见,司渊高大的身影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见她出来,他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
“染染,我来接你。”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
“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长廊上。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耳根在灯光下泛着不易察觉的微红。
小白虎精神体从他身侧探出脑袋,欢快地绕着戚染染的脚踝转了一圈,然后轻轻跃起,被她熟练地接在怀里。
“它越来越黏你了。”
司渊看着在戚染染臂弯里舒服打呼噜的小白虎,语气里带着纵容的无奈。
“这样挺好。”
戚染染揉了揉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
“说明你的精神图景越来越稳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自然融洽。
直到他们停在她宿舍门口。
戚染染转过身,准备道别,却发现司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站在那儿,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染染。”
司渊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我……”
他顿了顿,像是需要积蓄勇气。
“按照……古人类的习俗,”
司渊终于说下去,
“你我既已确认伴侣关系,今夜……理应是洞房花烛。”
这话说完,他的耳朵彻底红了,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戚染染怀中的小白虎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翻涌的心绪与羞赧,
它“呜”地轻叫一声,毛茸茸的前爪抬起,竟害羞似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尾巴却诚实地在戚染染手臂上轻轻扫动。
这可爱又反差的一幕,让戚染染忍不住轻笑出声。
司渊被她笑得更加窘迫,却还是执着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亮得惊人。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边绽开一个温柔的微笑。
然后,她侧过身,手指按在门锁的识别区。
“嘀”的一声轻响,宿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温暖的灯光从屋内流泻而出。
戚染染轻声说:
“进来吧。”
司渊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下一刻,巨大的喜悦瞬间将他淹没。
他迈开长腿,跟着戚染染踏进屋内,身后的门自动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门关上的瞬间,司渊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也“啪”地松开。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感,伸出手臂,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地吸气,胸腔因激动而起伏。
“染染……”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戚染染被他抱得有些猝不及防,并未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司渊才稍稍松了力道,但仍将她圈在怀里。
他低头,想要寻找她的唇。
戚染染却伸出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司渊动作顿住,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和紧张。
戚染染仰起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和那双此刻只盛着她的眼睛,忽然弯起眉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动人,带着些许娇嗔。
“急什么呢?”
她指尖在他唇上轻点一下,语气里含着笑意,也有一丝羞赧,
“风尘仆仆的……先去洗漱一下啦。”
她说着,微微用力,从他怀里退开半步,脸颊也浮起淡淡的粉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美。
司渊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他刚从训练场和医疗中心过来,虽然换过衣服,但……
一抹赧然浮上他冷峻的脸庞,他立刻松开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些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他立刻道,语气认真得像在检讨,
“我……我这就去。”
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诚恳的模样,戚染染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指向浴室的方向:
“里面有干净的浴袍和洗漱用品,你去吧。”
“好。”
司渊点头,转身朝浴室走去,步伐有些同手同脚的僵硬。
小白虎从戚染染脚边探出头,看看主人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含笑而立的女主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懵懂的好奇。
它甩了甩尾巴,轻盈地跳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当浴室的水声停歇,门再次打开时,司渊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浴袍,黑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珠。
洗去尘埃后,他的脸庞更加清晰,眉骨挺拔,鼻梁高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
轮到她进入浴室洗漱。
他在外面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浴室的门上。
小白虎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它的头,思绪却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缓缓打开。
戚染染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睡裙走了出来,头发半干,柔顺地搭在肩膀上,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新的气息。
司渊的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站起身,朝她走去。
戚染染走到他面前,微微抬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
司渊伸出手,轻轻将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沙哑:
“染染,你真美。”
戚染染脸颊绯红,她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羞涩。
司渊再也忍不住,缓缓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
……………………
……*?~?)……
(有系统全程护航,不必担心。)
…………
翌日清晨。
司渊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中苏醒。
他调出精神监测界面。
【污染值:0%】
竟然清零了!
司渊缓缓坐起,看向身旁熟睡的戚染染。
他心里那点庆幸,瞬间被冰冷的警觉覆盖。
这种能力,前所未闻。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她是无价之宝,也是所有势力都会觊觎的活靶子。
他必须确保这个秘密被牢牢守住。
裴澈想必也明白了其中利害,也没有告知他。
至于复职?将军的虚名?他早不在乎了。
他的命是她拉回来的,以后,他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哪也不去。
第34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1
从裴澈共享的信息中,他得知染染急需高阶兽核。
司渊立刻行动,自己账户中积攒多年的巨额任务点转到了黑塔系统,
随后将黑塔库存中对内兑换额度内的七阶、八阶兽核一扫而空。
九阶兽核目前的兑换权限已经被锁死了,他无法兑换,但这些,应该能解她燃眉之急。
当他从空间扭里的封装好一个个特制箱放在戚染染面前时,
她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踮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谢谢你,这对我太重要了!”
那轻柔一触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带来细微的颤栗和满满的暖意。
“对你有用就好。”
看着她开心,比任何事情都让他觉得值。
戚染染将兽核收进空间,随即有些歉意地开口:
“阿渊,接下来这一个月,我需要集中精力吸收这些能量,尝试冲击瓶颈……需要一个人闭关静修。”
司渊心中虽有不舍,但理智深知这是正事。
他郑重颔首:
“明白,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他的理解与尊重让戚染染心下一松。
送走一步三回头连带精神体小白虎都显得蔫蔫的司渊,她关闭宿舍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免扰模式。
兽核的能量被空间贪婪吸收、转化,空间还未能升级,
但稳固性能量循环效率都得到了显着提升,土地愈发肥沃,隐隐有灵光孕育。
更显着的变化发生在她的精神海。
她的精神体已经达到了SS级巅峰!
距离3S级,仅剩一步之遥。
实力提升暂告段落,戚染染将注意力转向空间建设。
她登录星网,进入最大的高端机械设备平台,筛选产品。
她最终选择了以可靠、高效、尖端着称的“创世科技”品牌。
“顶级智能种田机器人,……先订购两百台。”
“模块化建筑机器人,五十台。”
“特种建材包、高容量能源核心……”
她手指飞点,购物车金额迅速攀升。
不过,如今坐拥裴澈和司渊转移的巨额资产,加上自己直播的收入,支付起来毫无压力。
确认订单,付款,地址填写为“黑塔特种军事基地特殊物资接收区”。
在她点击“提交”不久后。
中央星域,顾氏财团总部顶层。
顾彦辞正审阅着一份矿产并购案的最终协议,私人光脑内侧悄然划过一条高亮提示。
【特殊关注触发:收货地址“黑塔特种军事基地”,收货人“戚染染”。
订单内容:创世科技高端农业\/建筑机器人及配套物资,总金额:xxx星币。】
他的目光倏然定格,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戚、染、染。”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仿佛在唇齿间细细研磨。
一抹极淡的笑意,自他的唇角漾开,眼底深处似有幽暗的星火被点燃。
裴澈之前以军事管制为由将他拒之门外,那么现在呢?
顾氏旗下核心子公司的重要客户,订购了如此巨额的高端设备,作为集团cEo,亲自前往进行“顶级客户关怀”与“技术交付指导”,合情、合理、合法。
“呵。”
一声低笑在静谧的办公室内响起。
裴澈,这次,你用什么理由拦我?
顾彦辞迅速安排好了前往黑塔特种军事基地的行程。
他乘坐着顾氏财团专属的豪华星际飞船,带着一众技术人员和礼品,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当飞船抵达黑塔特种军事基地,顾彦辞刚走出舱门。
就看到裴澈冷着脸站在外面,眼神中满是警惕:
“顾总,这里是军事基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顾彦辞轻笑一声,优雅地整理了下袖口:
“裴指挥官,我是来进行客户关怀和技术交付指导的,戚染染女士可是我们顾氏的重要客户。”
裴澈眉头紧皱,这人想干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但他也没有理由阻拦。
这时,系统提示音在戚染染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顾彦辞,星际首富,顾氏财团掌控者。】
她的光脑轻轻一震,弹出物流通知:
“您订购的创世科技系列设备已送达黑塔特种军事基地特殊物资接收区,专业指导团队已随行抵达,请前往签收验收。”
戚染染眸光微动,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顾彦辞……这是借着客户关怀的名义,亲自找上门来了。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朝接收区走去。
…………
特殊物资接收区入口处,顾彦辞正倚在门框边。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助理精心打理的大背头造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慵懒随意,实际上全身肌肉都微微绷紧,
这姿势是助理连夜用全息投影模拟了上百种“初次见面最佳姿态”后选定的,据说能最大化展现他的身高优势和冷峻气质。
还有身上那款据说“对99%女性有吸引力”的香水,前调是冷冽的雪松,中调透出隐约的琥珀暖意。
他面上风轻云淡,心跳却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近了……就快要见到她了。
不是隔着光屏,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她。
通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顾彦辞下意识挺直脊背,调整了一下侧脸的角度。
然后,戚染染的身影转过拐角,出现在他视野里。
顾彦辞的呼吸骤然一滞。
星网直播的镜头再清晰,也无法还原她真人万分之一的生动。
莹白的肌肤仿佛自带柔光,清澈的眼眸望过来时,里面盛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老……老婆……”他在心底脱口而出,随即耳根发烫,强行压下这冒失的念头。
表面却分毫不露,甚至还勾起一抹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矜持微笑。
“戚小姐。”
他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
“我是顾彦辞。”
顿了顿,又仿佛随口补充:
“星网Id‘掌管财富的神’,正好看到系统提示你有订单送到黑塔,顺路过来看看。”
第34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2
戚染染抬眼看向他,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
“顾总,很高兴见到你,之前直播间的礼物,太破费了。”
顾彦辞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眼眸里似藏着无尽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的歌声值得,不算破费。”
“设备都在里面,我带你去验收。”
…………
接收区内。
随行的技术团队负责人正等待着,见他们进来立刻上前开始讲解。
戚染染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问题都精准切中技术核心。
顾彦辞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睫毛很长,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她操作控制光屏的手指纤白灵巧。
顾彦辞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验收过程很顺利。
戚染染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顾总远道而来,不如在黑塔暂住几日?也算是我尽地主之谊。
而且……”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谢:
“你一直这么支持我,我无以为报。
刚好我是向导,可以帮忙给你或你的团队进行精神疏导。”
这话一出,顾彦辞身后几名随行人员,明显眼睛一亮。
有这种机会,顾彦辞哪会拒绝?
“那就叨扰了。”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顾彦辞的住处被安排在黑塔接待高级外宾的区域,与戚染染的宿舍隔了两个区,但仍在同一片生活区内。
安顿好顾彦辞一行人后,戚染染拒绝了两位伴侣的陪伴,回到自己宿舍,锁上门,启动最高级别的隐私模式。
她心念一动,面前空地上便出现一台智能种田机器人。
她激活它的核心,录入指令,又将它收回本源空间。
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她分批取出、激活、再收回。
在本源空间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被激活的机器人们一进入空间,立刻按照预设程序开始运作。
翻整土地、规划区域、铺设灌溉系统……原本空旷的土地上,很快呈现出整齐的田垄。
她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大量改良旱稻种子,这种作物耐逆性强,产量高,正是初期积累粮食储备的最佳选择。
她将种子投入自动播种机,机器人们便有条不紊地开始播种作业。
另一片划定的“时间静止区域”内,五十台建筑机器人也已就位。
这里的时间流速被她调整到静止状态,以便存放物资。
机器人们开始搭建高规格的仓储库房,建材在它们精准的操作下快速拼接成型。
看着空间内逐渐成型的农田和仓库,戚染染眼中浮现出满意之色。
…………
翌日,戚染染如约为顾彦辞及其团队进行精神疏导。
他的团队成员实力不俗,包含数名S级、A级哨兵。
团队中每一位成员,无论等级高低,污染值平均下降了30%。
整个团队看向戚染染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惊艳转为彻底的折服与感激。
最后轮到了顾彦辞。
他的精神力等级是S级,精神体是一只罕见的麒麟兽。
当疏导结束,监测屏上清晰显示其污染值大幅下降时,
他缓缓睁眼,便看见自己的麒麟精神体,此刻却收敛了所有气势,亲昵地缩小了体型,
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戚染染身侧,脑袋时不时轻蹭她的手臂,十分温顺可爱。
他对此并无不悦,反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起身,从随身的空间钮中取出一个丝绒礼盒,递到戚染染面前。
“染染,这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礼物,名叫‘永恒之心’。”
戚染染打开礼盒,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叹。
盒内是一枚造型和直播间内的‘永恒之心’一样的吊坠,核心是一颗仿佛蕴藏着微缩星云的宝石,流光溢彩,散发着独特的能量波动。
顾彦辞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上前半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脸上是紧张与期待。
“从在星网直播里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
“染染,我现在正式请求成为你的伴侣。”
戚染染抬起眼眸,望进他满是期盼的眼底。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已经有两位伴侣了。”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顾彦辞心念电转。
两位伴侣?其中一位必然是近水楼台的裴澈,这在他意料之中。
可另一位是谁?黑塔中还有谁有这等资格与幸运?
疑惑一闪而过,但比起答案,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她的态度。
“不介意。”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星际法则,强者为尊,优秀的向导拥有多位守护者是常事,更是荣耀。
我介意的,从来只有自己能否拥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分享你的生命时光,其他我都不在乎。”
他深深望入她的眼底,语气软化下来,带上一丝恳求:
“染染,答应我,好不好?”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真挚情感,戚染染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如同天籁,瞬间点燃了顾彦辞眼中所有的光彩。
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戚染染揽入怀中,紧紧拥住。
下一刻,他低下头,吻上了那思念已久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感,炙热缠绵。
戚染染被他突然的攻势揽住,略怔之后,并未强烈推拒。
良久,顾彦辞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呼吸微促。
戚染染脸上红晕未消,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别闹……”
顾彦辞低笑,趁她不备又飞快地在她唇角轻啄一下,这才稍稍松开手臂,但目光依旧紧紧锁住她,不愿移开分毫。
“我忍不住。”
他声音沙哑,动作却利落起来,迅速操作自己的光脑,调出伴侣关系申请界面,毫不犹豫地提交。
“染染,确认。”他将光屏转向她,眼神期待。
戚染染在他的注视下,指尖轻触光屏,完成了生物认证。
第34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3
【滴滴!伴侣关系申请通过!恭喜您与顾彦辞结为合法伴侣!】
提示音落下,顾彦辞脸上绽开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再次将她拥紧。
待心情稍平,戚染染想起什么,拿出自己的光脑操作起来。
她将顾彦辞拉入了那个名为【家】的三人聊天群。
群内立刻显示新成员加入。
戚染染输入信息:
“@裴澈 @司渊,顾彦辞从今天起,也是我们的家人了。
希望大家以后好好相处。”
消息发出,群内安静了片刻。
指挥中心内,裴澈看着光屏上的字句,闭了闭眼。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她身边那么快又多了一人,心尖仍不可避免地被一丝微涩刺中。
他迅速收敛情绪,修长的手指敲下回复:“@顾彦辞,欢迎。以后便是并肩的同伴了。”
休息室内,司渊看着信息,沉默地放下手中的水杯。
身边的白虎精神体感应到他的情绪,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司渊揉了揉白虎的脑袋,回复消息:
“@顾彦辞,欢迎,染染的选择,我们自当尊重,望同心协力。”
顾彦辞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两条欢迎信息,他神色一正,迅速回复:
“@裴澈 @司渊,多谢,今后定当尽力,与二位一同守护染染,守护我们这个家。”
小麒麟感受到主人的喜悦,高兴地扒拉着她的裤腿。
戚染染蹲下身抱起它,小家伙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喉间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顾彦辞看着自己的精神体那副全然依赖的模样,无奈一笑,眼底却满是纵容。
“它很喜欢你。”
他指尖轻轻抚过小麒麟光滑的鳞片。
“精神体往往比主人更诚实。”
戚染染抬眼,对他眨了眨眼。
顾彦辞心尖一烫,几乎要溺毙在她含笑的眸光里。
他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一系列复杂的金融协议与产权文件快速确认生效。
他将个人名下超过七成的流动星币转入戚染染的账户,
余下的部分足以维持顾氏财团的日常运作。
紧接着,遍布各大星域的房产、私人庄园、小型度假星的股权,连同难以估值的艺术藏品与稀有资源,所有权的转移程序逐一完成。
他做完这一切,才轻轻松了口气,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望向她,
“染染,我已经把大部分财产都转给你了。”
戚染染看着个人终端上不断刷新的资产清单,她有些惊讶地抬眸看向他。
顾彦辞眼神真挚:
“染染,这些都给你,我想让你有足够的安全感。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为物质担忧。”
戚染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阿辞。”
顾彦辞顺势搂住她的腰,又吻上她的唇。
小麒麟害羞地用爪子捂住眼睛,却又偷偷从指缝里看。
一吻结束,顾彦辞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
“染染,我能不能……申请今晚的陪伴?”
他耳根微红,眼神却亮得灼人,
“我刚加入,总该有点……新人福利?”
戚染染做出害羞的模样,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顾彦辞胸腔震出一声低沉悦耳的笑。
她羞恼地抬手推他结实的手臂,
“你、你先出去……我还得工作呢。”
顾彦辞被她这模样逗得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后退两步,目光却依旧缱绻地流连在她脸上。
“好,不耽误我们向导小姐的工作了。”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看着她脸上泛起粉色,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暂时离开了疏导室。
傍晚时分,当戚染染结束最后一轮疏导,略带倦意地推开房门时,一眼便看见走廊下等着的一人一精神体。
顾彦辞背倚着墙,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始终落在她门的方向。
听到声响,他立刻站直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见她的瞬间便被笑意点亮,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染染,下班了。”
他自然地走上前,牵起她的手。
缩在他脚边的小麒麟早就按捺不住,发出细细的“呜嘤”声,两只前爪扒拉着戚染染的裤脚,仰着脑袋,湿漉漉的金色眼瞳里写满了“求抱抱”。
戚染染心下一软,弯身将小家伙抱进怀里。
小麒麟立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两人踏着廊灯的光晕回到宿舍。
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隔绝。
顾彦辞将小麒麟放下,小家伙懂事地跑到沙发上趴好。
下一秒,戚染染便觉身体一轻,被顾彦辞稳稳打横抱起。
“呀!阿辞!”她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顾彦辞低头看她,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忙了一天,该好好放松一下,我抱你去洗澡。”
他抱着她,径直走向浴室。
“洗澡就洗澡,你放我下来我自己……”
她的话被淹没在顾彦辞胸膛再次响起的低笑里。
浴室门轻轻关上。
……………………
……………………
……(????~ ???? )……
(有系统防护,不必担心)
…………
趴在沙发上的小麒麟抬起爪子捂住眼睛,指缝却悄悄张开,金色眼瞳好奇地眨巴着,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打开。
顾彦辞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染染仔细裹好,抱出浴室。
她浑身乏力地靠在他怀里,连脚趾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顾彦辞将她放在床上,给她轻轻按摩。
“别动了。”
她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软软的,没什么力道,反而更像娇嗔。
顾彦辞顺势又将她拥入怀中,拉过柔软的丝被盖住两人,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他低声说。
小麒麟也悄悄上了床,将脑袋搁在她身旁,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顾彦辞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本能地调出个人光脑的精神监测界面,
污染值:0%。
他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闭上眼,再次感受精神图景内,那片常年笼罩着一层薄雾偶尔会因情绪波动而翻涌的区域,此刻澄澈如洗,坚固稳定。
第34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4
裴澈在群里发来了集合信息。
黑塔指挥中心。
当顾彦辞踏入裴澈的办公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安静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司渊。
他昨天就已经在染染伴侣信息一栏中就看到了他的名字。
“坐。”
一旁的裴澈声音平静无波。
顾彦辞走到司渊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司渊对他微微颔首。
裴澈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寒暄的意味,直接切入核心,
“你看到司渊了,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吧。”
顾彦辞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是,我污染值清零了……”
裴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你也应该明白,如果外界知道司渊的情况,知道连99%的污染值都能被逆转、清零,染染会面临什么。”
顾彦辞没有丝毫犹豫,神色严谨:
“我绝不会主动透露半个字,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司渊,
“司渊将军的情况,应该也瞒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一直沉默的司渊此时抬起了头,他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曾经在千军万马前也岿然不动的男人,此刻肩背微微弓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自责,
“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司渊。”
裴澈打断了他,
“染染是自愿救你的,你了解她的性格,即便那天躺在禁闭室里的不是你,
是任何一个她认为需要救的哨兵,她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的善良,注定了她无法对眼前的痛苦视而不见。
自责改变不了现状,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司渊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背脊,眼中的迷茫与愧疚被坚毅与决断取代。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当务之急,是构建一个足够强大可靠的保护网络。”
顾彦辞大脑飞速运转,开口道:
“我们需要可信的盟友,分布在不同的关键领域,形成一个隐形的保护伞。”
裴澈的目光扫过两人:
“说说看,你们心中有没有可靠的人选?”
司渊先开口,声音低沉:
“我想到一个人,谢烬寒,现任联邦上将,精神体4S级黑豹。”
裴澈的指尖在光屏上轻点,调出加密档案:
“谢烬寒……我记得他,四年前虫族母巢战役,他也参加了。”
“是。”
司渊颔首,眼中流露出对昔日战友的认可。
“那一战,他本人虽未像我一样被重度污染,精神图景应该也留下了旧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为人刚正,重情义,守诺。
以染染的能力可以彻底治愈他为条件,换取他的庇护与忠诚……”
顾彦辞沉吟片刻,
“军方实权派,且与你有过命的交情,这个选择不错。”
裴澈的目光落在谢烬寒档案照片上那张俊美冷硬的脸庞,抬眸,
“可以接触,司渊,由你出面最为合适。”
司渊点头:“我会尽快安排加密通讯。”
“那么,我这边也有一个人选。”
顾彦辞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
“龙泽,帝国皇太子,精神体2S级金龙。”
这个名字让裴澈和司渊同时目光一凝。
龙泽作为帝国未来的统治者,其身份之敏感,地位之尊崇,能量之庞大,远非一般权贵可比。
顾彦辞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解释道:
“我和龙泽是旧识,有超过十年的私交。
表面看,是顾氏财团与帝国皇室在多个领域的深度合作促成了我们的‘友谊’,实际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
“我们都厌倦了各自位置上那些虚伪的应酬与算计。
他羡慕我能相对自由地在商海搏杀,我则佩服他在宫廷倾轧中仍能保持清醒和底线。
我们算是一类人,戴着镣铐跳舞,但心里都藏着一把不想被驯服的野火。”
“更重要的是,”
顾彦辞神色转为严肃,
“龙泽的母亲,帝国的黛安娜皇后,是一位S级向导。
但她在五年前一次宫廷袭击中,为保护幼子(龙泽的弟弟)精神图景遭受重创,
虽保住性命,却失去了向导能力,且常年被剧痛折磨,污染值居高不下。
帝国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向导协会都束手无策。”
他看向裴澈和司渊:
“这是龙泽内心深处最沉重的痛与软肋。
如果我们能证明染染的能力,并承诺在未来合适的时机,为皇后进行治疗……这对龙泽而言,是无法抗拒的条件。
而一旦获得帝国未来统治者的友谊与欠下的巨大人情,染染将拥有一张终极护身符。
即便未来她的能力不慎泄露,有帝国太子作为盟友,任何势力想动她,都得掂量掂量。”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你有多少把握,龙泽会接受这种‘交易’,并且严守秘密?”
裴澈问得犀利。
“七成。”
顾彦辞坦诚,
“龙泽不是迂腐之人,他懂得权衡,更重实际。
他会看到染染的价值,以及与我们结盟对他、对帝国的长远利益。
至于保密……他是个出色的政治家,深知有些底牌,掀开就没了价值,我会亲自去见他,当面谈。”
司渊沉声道:
“帝国宫廷复杂,眼线众多,你如何确保会面安全,消息不泄露?”
“顾氏在帝国首都星有自己的庄园和独立的通讯加密系统,安全级别不亚于皇室别苑。
我会邀请他以私人身份前来‘度假’。”
顾彦辞显然已深思熟虑,
“至于理由……就说我最近投资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在精神创伤修复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想请他代为引荐给皇室医疗团队。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裴澈浅金色的眸子在顾彦辞和司渊脸上扫过,最终,他缓缓颔首。
“可以尝试,但必须制定详细的备用方案和风险预案。
与龙泽的接触,由顾总全权负责,我和司渊提供远程支持。
与谢烬寒的联络,司渊主导。”
他做出了决断,
“记住,我们的首要原则是染染的绝对安全。
任何行动,一旦评估风险超过可控范围,立即中止。”
“明白。”顾彦辞和司渊同时应道。
第34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5
几个男人的周密计划,戚染染并不知晓。
此刻她正靠在专属疏导室的休息椅上,已经一个月了。
她打开光脑,指尖在那个名为【家】的群组界面悬停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
“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医疗系统确认,我怀孕一个月了。”
点击发送。
指挥中心。
裴澈点开消息。
目光落在“怀孕”二字上时,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黑塔指挥官,手猛地一颤。
怀孕?
在星际时代,尤其是高阶向导与哨兵结合后,受精神力场相互影响及宇宙辐射等多重因素干扰,自然受孕的概率极低。
许多伴侣终其一生都需要借助基因培育技术才能拥有后代。
现在他的染染,怀了他的孩子。
一股热流冲上头顶,他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到的是滚烫的皮肤。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狂喜、慌乱、难以置信。
裴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在光屏上敲字,删了又改,最终只发出了一句:
“染染,我马上过来,等我。”
发送。
几乎同时,另外两条消息也跳了出来。
司渊:“我三分钟到。”
顾彦辞:“已离开接待区,五分钟内抵达疏导室。”
裴澈看着屏幕上另外两人的回复,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
疏导室外。
戚染染刚收拾好东西推门而出,就看见走廊尽头同时出现的几个身影。
“染染。”
裴澈最先来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视。
司渊站在裴澈身侧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戚染染尚平坦的小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羡慕吗?当然有。
若是这个孩子是他的……
“染染,怀孕期间向导的精神力场会不稳定,你需要更多休息。
从今天起,疏导工作必须减半。”
顾彦辞站在戚染染另一侧,闻言点头附和,但那双眼眸里,同样闪过一丝羡慕。
他比司渊更晚成为染染的伴侣,若论先来后到……
“司渊说得对,染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
工作、直播这些,都先放一放。”
戚染染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你们太紧张了,我真的没事。”
她顿了顿,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裴澈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个决定。
他环视司渊和顾彦辞,最后目光落回戚染染脸上,沉声开口:
“染染,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现在你怀孕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戚染染抬眼看他。
裴澈继续道:
“一家人,应该住在一起,黑塔内部有一栋闲置的高级军官别墅,
三层,带独立庭院和防护系统,我已经申请了使用权。
我的建议是,我们搬过去,一起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司渊率先点头:
“我同意,染染现在需要更周到的照顾,住在一起更方便。”
顾彦辞沉吟片刻,也道:
“可以,但别墅的安全系统需要升级,我会让顾氏的技术团队加装最顶级的防护和监测设备。”
三个男人就这么达成了共识,甚至开始讨论起别墅改造的细节。
戚染染站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未来,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好。”
她轻声说,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们住一起。”
几个男人同时停下讨论,看向她。
那一刻,他们眼中都亮起光芒。
…………
搬家比想象中更快。
当晚,染染就住进了那栋位于黑塔核心生活区的三层别墅。
她的房间在二楼正中央,宽敞明亮。
左侧是裴澈的房间,右侧是司渊的,对面则是顾彦辞的。
小麒麟从顾彦辞身边溜过来,好奇地在她脚边转了一圈,然后轻轻跃上沙发,找了个最好的位置蜷缩起来。
小白虎也从司渊的精神图景中探出,凑到戚染染手边,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她的小腹,然后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挨着小麒麟趴下了。
就连裴澈那只平日里总是矜持优雅的九尾狐,此刻也悄然现身,九条尾巴柔顺地垂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戚染染,然后走到沙发另一侧,优雅卧下。
三只精神体,就这样在她房间里自然相处。
男人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都掠过温柔的笑意。
当晚,戚染染躺在陌生却舒适的大床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光脑,进入星网直播平台。
账号后台堆满了粉丝的私信和催播留言,她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成名、赚钱,为了有钱购买物资,也为了吸引更多任务目标。
可现在……
她看着账户里天文数字般的余额,那是三个男人毫无保留转给她的资产;
赚钱的欲望,忽然就淡了。
戚染染指尖在光屏上划过,最后停在直播设置界面。
她沉吟片刻,发布了简短的公告:
“因个人身体原因,暂停直播一段时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归期待定。——戚染染”
公告发出后,她关闭光脑,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不久后,她的身旁微微下陷,一只温暖的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
戚染染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裴澈,他身上那熟悉的雪松冷香萦绕在鼻尖。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低声道:
“睡吧,晚安。”
…………
别墅的生活安稳充盈,时间悄然流淌。
戚染染腹中的小生命并未影响她疏导工作的效率,
每日高强度的净化工作,她完成得游刃有余,甚至感觉精神体更为凝实。
起初,裴澈、司渊、顾彦辞三人几乎是提心吊胆。
但一个月观察下来,见她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各项检测数据正常,他们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最后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染染,或许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日午后,戚染染刚结束上午的疏导,正半躺在疏导室的软榻上小憩。
司渊坐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里,看着光脑,眉头微锁。
第34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6
他之前发给谢烬寒的加密通讯,如同石沉大海,至今未有回音。
这并不意外,边境星域信号本就断续,谢烬寒又是常年在最前线与虫族厮杀的悍将,失联数月实属平常。
司渊指尖在光屏边缘轻叩,心下微沉。
烬寒……不知道他精神图景的旧伤,如今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而此刻,遥远的帝国首都星,皇宫深处。
太子书房内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压抑。
龙泽刚刚结束一场与内阁老臣冗长且充满机锋的会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穿着帝国皇太子传统的黄色刺绣常服,身姿挺拔如修竹,金色的长发用一枚简单的玉扣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俊美得不似凡尘的容颜。
只是那双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深处,常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疏离。
私人光脑轻轻一震,特殊关注的好友讯息提示亮起。
看到是顾彦辞,龙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宫廷里,阿辞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信任且无需时刻戴着面具交谈的人。
他点开讯息。
顾彦辞的留言直接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嘚瑟:
「在干嘛?汇报个大事,兄弟我脱单了,有主了。」
龙泽握着光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脱单?顾彦辞?
那个眼高于顶、视诸多世家贵女如无物,连帝国公主示好都敢冷淡回绝,一心扑在构建商业帝国上的工作狂顾彦辞?
几乎是瞬间,龙泽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一张他在深夜独自处理政务疲惫时,曾偶然点开星网推送,惊鸿一瞥便再也难以忘怀的容颜。
那个在直播间里,歌声清越空灵,笑容能涤荡一切阴霾的黑塔向导。
他当时只看了片刻,便强制自己关闭了页面。
不仅仅是因为沉迷娱乐有损储君形象,更因为……那是好友顾彦辞高调示好、甚至一掷千金的对象。
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是挚友所爱。
他指尖微动,回复道:
「处理些琐事,恭喜你,是……那位戚染染小姐?」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带着单纯的疑问和祝福。
顾彦辞回得很快,隔着光脑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眉飞色舞的模样:
「哈哈哈,不愧是阿泽,一猜就中!没错,就是染染,我现在人就在黑塔呢。」
果然是她。
龙泽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应该为好友高兴的,阿辞那样的人,能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
他敲下:「恭喜你得偿所愿。」
然而,顾彦辞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炸响在龙泽耳边。
光屏上,顾彦辞的讯息继续弹出,语气坦然到近乎随意:
「不过阿泽,我得跟你坦白,染染的伴侣不止我一个。
黑塔的指挥官裴澈,还有前帝国将军司渊,我们现在算是……一家人。」
龙泽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光脑的指节微微泛白。
一家人?
裴澈?司渊?
裴澈,黑塔最年轻的指挥官。
司渊,帝国昔日的战神,因重伤濒临失控而销声匿迹的英雄,竟然也在黑塔,而且……也成了戚染染的伴侣?
以他对顾彦辞的了解,这个男人骨子里骄傲至极,掌控欲极强,他看上的东西,向来是要独占的。
商业帝国如此,感情恐怕更甚。
可如今,顾彦辞不仅接受了其他人,甚至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或怨怼。
一个隐秘的念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
「阿辞,你……」
他斟酌着词句,指尖悬在光屏上,竟有些颤抖,
「你认真的?和另外两位……相处得来?」
顾彦辞的回复很快:
「一开始确实有点意外,但阿泽,等你真正见到染染,了解她,你就会明白,有些存在,本身就值得守护。
而我们这些人……单打独斗,未必能护她周全。」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司渊之前受的伤很重,污染值高得吓人,但现在基本稳定了。
染染的能力……非常特殊,我记得,皇后陛下的旧伤……」
话未说尽,但已足够。
龙泽的呼吸彻底乱了。
司渊,99%污染值还能被拉回来?基本稳定?戚染染的能力?!
母亲……他那高贵美丽却常年被精神剧痛折磨、日渐枯萎的母亲……
他紧紧攥着光脑,指尖用力到发白,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身为帝国皇太子,他拥有无上的尊荣,也背负着最沉重的枷锁。
母亲的伤病是他心底最深的刺,宫廷的倾轧让他习惯冰冷和孤独。
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自己是否有资格去触碰那样一道温暖耀眼的光。
可是现在,阿辞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悄悄打开了他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阿辞,关于你提到的,皇后旧伤之事,我们或许需要找个时间,详谈。」
发送完毕,他靠向椅背,闭上眼,指尖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
黑塔。
戚染染小憩醒来,发现三个精神体不知何时都凑到了她身边。
小白虎将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搁在她微隆的小腹旁,耳朵时不时轻轻抖动,仿佛在聆听什么;
小麒麟则蜷在她腿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
连最为矜持的九尾狐,也卧在她身旁,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她,尾巴优雅地拢在身前。
这温馨的一幕让她心头发软。
她伸手,依次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
下班回到别墅后。
裴澈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关切,
“染染,”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很好。”
戚染染回握他,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你们是不是有事?”
顾彦辞在她另一侧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刚和帝国皇太子联系过。”
第34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7
司渊问:“他反应如何?”
“很震惊。”
顾彦辞直言不讳,看向戚染染,眼神温柔中带着骄傲,
“主要是震惊于我居然成为了染染的伴侣。”
他轻笑一声,随即正色,
“不过,我提到了司渊将军的恢复情况,以及……皇后陛下的旧伤,他动摇了,约我详谈。”
戚染染立刻抓住了重点:
“皇后的旧伤?很严重吗?”
“非常严重。”
顾彦辞点头,
“刘安娜皇后是S级向导,五年前为保护幼子,精神图景遭受毁灭性冲击,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向导能力尽失,
且常年承受精神剧痛,污染值居高不下,帝国最好的医疗也束手无策,这是龙泽最大的心结。”
戚染染闻言,秀眉微蹙。
“你想帮他?”裴澈看着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太了解他的染染,见不得旁人受苦。
“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戚染染没有否认,她轻轻抚着小腹。
…………
计划既定,顾彦辞开始筹备前往帝国首都星的行程。
这晚,顾彦辞出发前夜。
别墅顶层的露台上,夜风微凉,星空璀璨。
戚染染披着司渊给她搭上的薄毯,靠在躺椅里。
顾彦辞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明天就走了?”戚染染问。
“嗯,行程都安排好了,以商务考察名义,不会引人注意。”
顾彦辞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就是舍不得,我这一去,快则一周,慢则十来天。
你乖乖的,别太累,有什么事立刻让裴澈或者司渊联系我。”
“知道了,阿辞,你也要注意安全。”
…………
翌日,顾彦辞的飞船离开了黑塔军事港。
星穹号,主舱室。
顾彦辞站在全景观测窗前,窗外是扭曲流动的跃迁流光。
他想起了昨夜,染染靠在他怀里说的话。
“阿辞,如果那个龙泽太子真的很痛苦……不用谈条件,直接帮他母亲治疗也可以。”
…………
帝国首都星,翡翠宫。
龙泽站在母亲寝宫的外厅,透过半透明的生物水晶隔断,看着里面躺在医疗舱中的母亲。
她曾经是帝国最明亮的星辰。
S级向导,在皇室与民众间拥有极高的声望。
可现在,她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银色的长发枯槁地铺在枕上,即便在深度镇静剂的作用下,眉头依然痛苦地蹙着。
他走到隔断前,手掌贴上冰凉的水晶表面。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片常年凝结的冰层,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痛苦,愧疚,还有深深的愤怒。
“母亲,”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再等等……也许这次,真的有希望。”
光脑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顾彦辞。
龙泽迅速整理表情,转身走向书房。
当他按下接听键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皇太子应有的平静与疏离。
“阿辞,你到了?”
顾彦辞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书房中央,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我四小时后抵达首都星太空港。”
龙泽点头:
“我会派亲卫队去接你,住处在东宫别苑,已经安排好了。”
“谢了。”
两人简单聊了一下便挂断了通讯。
顾彦辞的飞船在四小时后准时抵达帝国首都星太空港。
龙泽派来的亲卫队早已等候在专属泊位。
这支队伍由十二名身着黑色暗纹制服气息精悍的哨兵组成,领队对顾彦辞行礼:
“顾先生,殿下已在东宫别苑等候,请随我们来。”
顾彦辞颔首,登上了那辆通体漆黑的悬浮车。
车队无声滑入首都星璀璨的夜色。
东宫别苑内。
悬浮车穿过三道需要生物识别与动态密码验证的合金门,最终停在一栋雅致的三层小楼前。
龙泽就站在廊下。
他换下了白日里繁复的太子常服,只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丝质长袍,金色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阿辞。”
他上前两步。
顾彦辞拍了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并肩步入小楼,亲卫队自然散开,隐入园林的阴影之中。
两人在书房内谈了许久。
…………
一天后,戚染染的光脑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加密通讯请求,发件人Id显示为“LZ”。
戚染染接通后,光屏上浮现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
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如渊,五官轮廓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穿着帝国皇室特有的刺绣常服,领口镶嵌的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暗芒。
“戚染染小姐。”
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皇室特有的疏离感,
“我是龙泽,帝国皇太子。冒昧打扰。”
戚染染礼貌一笑:
“太子殿下,久仰。”
“阿辞跟我谈了。”
龙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波动,
“以及你的……能力。”
他没有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阿辞说,你或许是我母亲最后的希望。”
“殿下,”她缓缓开口,
“我没有见过皇后陛下的具体情况,不敢妄言能否治愈,但如果你信任我,我愿意尽力一试。”
龙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条件。”他说,“你需要什么?”
她轻轻摇头:
“我不需要条件,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本就是向导的职责。”
这话让龙泽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人,宫廷里的贵族、政客、商人,每个人在提供帮助前都会计算得失,权衡利弊。
而眼前这个女子,在拥有如此逆天能力的情况下,却说“不需要条件”。
“但我有个请求。”
戚染染继续说,“治疗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
我的能力一旦暴露,会给我和我的家人带来无法预估的危险。”
龙泽郑重颔首:
“我可以以帝国皇太子的名义起誓,治疗过程将列为皇室最高机密。
除了我、你,以及你信任的人,不会有第其他人知道详情。”
“那就够了。”
戚染染微笑,“殿下准备何时安排?”
龙泽沉吟片刻:
“一个月后,帝国将举办建国庆典。
届时我会以‘邀请顾氏财团cEo及其家人参加庆典’的名义,邀请你们来帝国首都星。
母亲的寝宫有独立的医疗室,可以避开大多数眼线。”
“好。”戚染染应下。
第34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8
十天后,顾彦辞归来。
从悬浮车踏入黑塔基地的那一刻,他脚下步伐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个时间,染染应该下班在家了。
他推开家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戚染染正半倚在宽大的软榻上,身上搭着墨蓝色绒毯。
裴澈和司渊两人坐在一旁。
两只精神体挨挨挤挤地团在戚染染身边:小白虎将脑袋搁在她曲起的膝盖上,九尾狐优雅地蜷在她腰侧。
小麒麟也立刻跑出来去霸占了她另一条腿,尾巴尖轻轻晃着。
顾彦辞站在玄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竟一时有些失语。
所有的筹谋、旅途的风尘、在这一刻被彻底洗涤,只剩下近乎贪婪的注视。
还是戚染染先察觉了门口的动静。
她抬起头,眸光落在他身上,随即,唇角便漾开一抹笑意。
“阿辞。”
他再也按捺不住,几个大步跨过客厅,半跪在了软榻前,长臂一伸,将她连同那绒毯一起,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回来了。”她将脸颊贴在他肩头,声音柔柔地钻入他耳中。
“嗯。”顾彦辞闷闷地应了一声,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
“染染……我好想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十天,何止三十秋。
顾彦辞抱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松开力道,但手臂仍环在她腰间,不舍得完全放开。
“龙泽那边怎么说?”裴澈询问。
顾彦辞神色一正,在戚染染身边坐下,仍旧握着她的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开始简要说明。
“一切顺利,但阿泽很着急,皇后陛下的情况可能比外界传闻的更糟。”
他看向戚染染,目光柔和下来,带着征询:
“染染,我们十五天后出发,一来可以避开庆典前后最密集的人流和关注,二来也能有更充裕的时间适应帝都星的环境,并为治疗做准备,你觉得呢?”
戚染染没有犹豫:
“可以,早一点去,也好。”
计划初定,接下来的几天,围绕着这次帝都星之行,各种细致的筹备紧锣密鼓地展开。
就在出发前一周,一个平静的午后。
她的空间边缘那永恒翻滚的灰雾,如同退潮般急速向后退去,露出更为广阔、坚实的“土地”。
空间的体积速度膨胀,最终稳定一千万立方米。
时间流速比再次提升,达到了外界1小时,空间内7天的惊人比例。
更神奇的是,空间内自行演化出了微型的昼夜交替、清风流云。
【成长型本源空间等级提升至Lv. 6!】
【新增功能解锁:初级生态循环。】
而戚染染的精神力等级,在水到渠成的积累与空间反哺的双重作用下,冲破了最后的壁垒,一步踏入了3S级!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客厅里三个男人齐齐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染染,你这是……”
顾彦辞几步走到她身边,眼中满是惊喜与关切。
戚染染嘴角上扬,
“我的精神力突破到3S级了。”
裴澈和司渊也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叹。
…………
三天后,一艘看似普通内里却经过顶级改造的小型豪华星舰,悄然驶离了黑塔军事港,朝着帝都星的方向航行。
星舰在帝都星最大的空港泊入专用航道时,透过舷窗,已能窥见这座星际帝国权力中心的极致繁华。
就在这时,戚染染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龙泽,帝国皇太子,精神力等级2S,精神体金龙。】
舱门开启,舷梯下,一支约二十人的皇家近卫已列队等候。
他们身着白金二色的笔挺制服,肩章与袖口纹路彰显着皇室直属的尊荣,气息收敛却难掩精锐之气。
队伍前方,一人长身玉立。
正是皇太子龙泽。
他今日未着繁复礼服,仅是一身剪裁极佳的月白色常服,金色长发依旧用那枚简单的玉扣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港口的微风吹拂,掠过线条完美的下颌。
他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视线焦点,紫罗兰色的眼眸沉静深邃,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一丝不易亲近的疏离。
看到顾彦辞率先步下舷梯,龙泽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上前两步。
“阿辞,路上可还顺利?”
龙泽问,目光已自然地掠过顾彦辞,落向他身后。
裴澈和司渊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将中间那道纤细身影护得周全。
戚染染戴着轻薄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眸,和一小截光洁的额头。
司渊面上覆着遮盖上半张脸的银灰色金属面具,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裴澈未着军装,一身深黑立领常服,衬得肩宽腰窄,气质冷峻。
龙泽的目光,最终无可避免地落在了戚染染身上。
当他的视线真正触及她时,心脏仍是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染染在面纱后微微颔首,声音透过轻薄织物传来:
“太子殿下,幸会。”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皇室礼仪微笑,微微欠身:
“戚小姐,一路辛苦,欢迎各位来到帝都星。”
司渊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住处已安排妥当,在东宫专属的澜庭别苑,绝对清静安全。”
龙泽侧身示意,“请随我来。”
一行人登上早已等候在旁的印有皇室徽记的加长悬浮车队。
澜庭别苑。
龙泽亲自将他们引入主厅,厅内陈设典雅。
“这几日各位便安心在此休息,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
龙泽说完,目光又忍不住看向戚染染。
戚染染礼貌颔首:
“多谢太子殿下安排,我们会好好休息的。”
龙泽轻咳一声,恢复了从容,
“那我就先告辞了。”
龙泽离开后,众人开始打量起这澜庭别苑。
在染染身边的顾彦辞,轻声道:
“染染,先去休息吧,这一路也累了。”
她点了点头,在三个男人的陪同下前往休息的房间。
外界各方都在观察到底是谁有这样的殊荣让太子殿下亲自去迎接。
得知是顾彦辞后都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和太子殿下是好友,且时常出入东宫。
第34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9
庆典当日,帝国首都星沉浸在庆典的欢腾喧嚣里,烟花彻夜点亮天幕。
位于皇宫深处的皇后寝殿,却像是被遗忘在喧嚣之外的孤岛。
与外界普天同庆的沸腾相比,这里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气息。
龙泽屏退了所有日常侍奉的宫人,只留最核心的心腹侍卫,把守着通往内殿的每一处回廊与门户。
他亲自引着染染一行穿过重重帷幕与幽静的偏殿,脚步比平日略显急促。
华丽宽大的凤榻上,皇后静静地躺着,她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两颊微微凹陷,即便在沉睡中,眉宇间也凝结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痛苦痕迹,看得人心中发紧。
龙泽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痛楚。
他侧身看向戚染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切:
“戚小姐,拜托你了。”
戚染染对龙泽轻轻颔首,目光沉静。
“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你们先退到外面等待吧。”
龙泽和裴澈、司渊、顾彦辞几人默默退出去守在门口。
她缓步走到凤榻边,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先凝神细细感知了片刻。
皇后孱弱紊乱的精神波动,如同一盏在狂风中明灭不定即将油尽灯枯的烛火。
她在脑海中轻声询问:
“系统,扫描目标当前状态,我空间内存放的低阶养魂丹,适用性如何?”
【正在扫描……目标精神海核心受损度90%,污染附着度80%,伴有持续性精神痛楚及衰竭迹象。
低阶养魂丹主要功效为温养修复受损精神本源。
经模拟匹配,对该目标当前核心损伤有显着修复作用。适用性判定:高。】
得到肯定答复,戚染染不再犹豫。
她指尖微动,一颗龙眼核大小散发着莹润柔和光晕的淡青色丹药便出现在掌心,清香微散。
她俯身,声音低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直接传入对方昏沉的精神意识边缘:
“皇后陛下,服下此药,你会好受很多。”
皇后似乎有所感应,睫毛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戚染染将养魂丹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更径直涌入那千疮百孔的精神图景。
“嗯……”
一声极轻的喟叹从皇后喉间溢出。
她紧蹙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松开了些许,脸上那层死寂的灰败之气,似乎被注入了微弱的生机,淡去了少许。
长期被剧痛折磨而僵硬的躯体,也放松了下来。
戚染染闭上双眼,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在这片“雪原”最中心,一团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白影蜷缩着,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皇后S级向导精神体“云猫”的本源形态。
它双目紧闭,漂亮的毛发黯淡无光,身上沾满了黏腻的不断试图侵蚀它的灰黑色斑点(污染物)。
养魂丹化作的暖流已先一步到达,缓慢地修复精神图景的那些裂纹。
戚染染引导着净世青莲之力洒落在“云猫”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直紧闭双眼的云猫,耳朵忽然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冰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起初是茫然、无焦距的,但在感受到周身那温暖纯净、充满生机的力量包裹后,那眸中渐渐亮起了光彩。
它尝试着动了动僵硬的小爪子,然后,极其缓慢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她不再停留,缓缓退出了这片精神图景。
现实中,她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神色平静。
凤榻上的皇后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坠入了几年来第一个甜美的梦乡。
她转身,向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龙泽等人立刻围了上来,龙泽眼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戚小姐,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
戚染染的声音带着一丝消耗后的微哑,
“皇后陛下的精神图景已经得到了修复,污染物已被清除。
她此刻沉睡是身体与精神深度自我修复的表现,晚些再进去看她吧。”
得知母亲已经被治愈,巨大的狂喜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染染的手,
“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眼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安静地承受着这份过于激烈的情绪冲击,目光平和。
片刻,龙泽才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触电般松开了手,
耳根瞬间染上赧然的红晕,迅速后退半步,恢复了惯有的仪态:
“抱歉,戚小姐,是我失态了……救命之恩,龙泽没齿难忘!”
龙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心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几位辛苦了,请先到偏殿休息。”
他侧身引路,声音恢复了平稳,
“有任何需要,请务必直言。”
将他们送至偏殿后,龙泽便急匆匆离开了。
偏殿内,月白色的纱幔被窗外漏进的晚风轻轻拂动,隐约还能听见遥远广场上庆典的礼乐声。
裴澈为戚染染倒了杯温水,在她身侧坐下。
“染染,你觉得龙泽太子如何?”
戚染染接过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什么如何……”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佯装不解的含糊,
“人家是皇太子,尊贵得很,我哪敢随意评价。”
“只是问印象。”
裴澈轻笑,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但我看他看你时的眼神,可不止是‘尊贵的皇太子’对‘救命恩人’该有的。”
戚染染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红,她抬起眼,眸光水润润地瞪他:
“阿澈你别乱说……”
顾彦辞斜倚在对面的雕花木椅上,姿态慵懒,
“我认识阿泽多年,他那个人,骨子里傲得很,不喜欢的、不认可的,连多看一眼都嫌费神。
如果不是对你有意思,刚才情绪再激动,也不会失态到直接握住你的手。”
第35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0
她声音带了点羞恼的嗔意:
“哎呀,你们……人家没表示,那就不是!也许、也许就是太激动了呢?毕竟皇后陛下是他母亲……”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嘀咕,头也低了下去,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后颈。
一直安静站在窗边的司渊转过身。
他脸上覆着的面具在偏殿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但露出的下颌线条却柔和了些。
他开口:“染染,不必有压力,无论他是何心思,如何选择,都在你,我们只是提醒你,让你心里有数。”
他走到她身旁,单膝蹲下,仰头看她,这个昔日令虫族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姿态低得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你若对他无意,我们便护着你,不让他有半分纠缠,你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
“若觉得他可纳入考量,我们也会尊重,总之,你只需遵循自己的心。”
裴澈和顾彦辞也静了下来,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我……我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我总不能自作多情。”
顾彦辞握住她的手,揉了揉:
“傻染染,你太小看自己了,你这般好,值得任何人倾心。”
戚染染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又看向裴澈和顾彦辞,声音软软的:
“好啦,这事……顺其自然吧。”
三个男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纵容的笑意。
在偏殿休息了一小时后,他们返回了东宫。
…………
龙泽从庆典的晚宴回来,屏退左右,独自踏入皇后寝殿,脚步放得极轻。
他绕过屏风,便看见凤榻上的母亲已经醒了。
她靠坐在软枕间,那双曾经因剧痛而黯淡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清澈如水,正含着温柔的笑意望着他。
她身侧那只通体雪白的云猫精神体,正亲昵地蜷在皇后手边,蓬松的长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摆着。
它冰蓝色的猫眼在昏黄烛光下亮如宝石,听见脚步声便警觉地竖起耳朵,见是龙泽,又放松下来,发出细软的“咪呜”声。
“母后……”
龙泽喉头一哽,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握母亲的手,指尖却在半空微微颤抖。
皇后主动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好孩子,辛苦你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龙泽反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吗?”
“不疼了。”
皇后摇头,另一只手轻抚着云猫的脑袋,那精神体满足地眯起眼,
“像是做了很长很长一个噩梦,现在……终于醒来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细细端详他眼下的青黑和眉间深锁的痕迹,心中酸楚:
“我的病……拖累你了。”
龙泽急声道:
“没有!从来没有拖累,只要您能好起来,什么都值得。”
皇后眼中也泛起水光,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柔声问:
“那位救了我的向导,人在哪里?我想当面感谢。”
龙泽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戚小姐和她的伴侣们都暂住在澜庭别苑,等明天我再带她来看您。”
“伴侣们?”皇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龙泽轻声道:
“是,黑塔指挥官裴澈,前帝国将军司渊,还有顾彦辞……他们三人,都是戚小姐的伴侣。”
皇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思。
她久居深宫,又缠绵病榻,对帝国之外的势力格局了解有限,但“黑塔”“裴澈”“司渊”这些名字的重量,她心知肚明。
至于顾彦辞,是儿子的好友,顾氏财团的年轻掌舵人。
能让这样三位人物心甘情愿共侍一妻……
“那位戚小姐,定非寻常人。”
皇后轻声道,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时,多了几分探究,
龙泽的睫毛轻轻颤动,垂眸避开了母亲的视线。
皇后看着他耳根那抹薄红,心中了然。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云猫柔软的脊背。
“阿泽。”皇后的声音很轻,却让龙泽抬起了头。
“戚小姐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帝国会永远铭记,至于你……”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却认真:
“你是我儿子,我比任何人都盼着你好。
深宫冷寂,母亲深知身不由己的苦。
所以你若真心喜欢谁,母亲不会拦你。”
龙泽喉结滚动:“母后,我……”
“但有些话,母亲得告诉你。”
皇后握紧他的手,
“那位戚小姐身边已有三位伴侣,且个个不凡。
你若选择她,便要放下储君的身份,学会与人共享所爱,这份心量,你可有?”
“至于她的能力……”
皇后目光深远,“是恩赐,也是考验。
你若站在她身边,便要准备好面对随之而来的一切风雨,这些,你都想过吗?”
龙泽的指尖微微收紧。
骄傲、身份、风险……在港口见到她的那一瞬,这些曾经重若千钧的东西,忽然都变得轻了。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坚定:
“母后,我都明白,可是……”
他抬起眼,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执拗的光:
“至少让我试试,哪怕只是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如果她无意,我便退开,绝不再打扰,但若连试都不试……”
皇后静静看着他。
云猫在她手边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良久,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与释然。
她伸手,温柔地抚过儿子微蹙的眉间:
“那就去吧。”
龙泽怔住。
“我的阿泽长大了。”
皇后眼中泛起浅浅水光,唇边却漾开温柔的笑,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要承担什么,这就够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
“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母亲都在这儿。
你是帝国的太子,更是我的儿子。
母亲只愿……你往后的人生,少些遗憾,多些欢喜。”
龙泽眼眶倏地红了。
“……谢谢您,母后。”
第35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1
翌日清晨,澜庭别苑。
戚染染换了一身月白色绣银纹的简雅裙装,长发用一支玉簪松松绾起,面上依旧覆着轻薄面纱。
裴澈、司渊、顾彦辞三人陪着她登上前往皇宫的悬浮车。
车内,顾彦辞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别紧张,皇后醒来后情况稳定,龙泽今早传讯,说精神很好。”
“我不紧张。”
戚染染摇头,眼眸清澈,“只是治病救人,做完该做的事罢了。”
悬浮车穿过三道宫门,最终在皇后寝殿外的偏殿广场停下。
龙泽已等候在白玉阶前。
他今日着了正式的太子朝服,金线刺绣的玄色长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金色长发束冠。
见戚染染下车,他快步迎上。
龙泽微微欠身,
“戚小姐,请随我来。”
一行人步入寝殿。
凤榻上,皇后靠坐在软枕间,身上盖着织金锦被。
她已梳洗过,头发在脑后松松绾成髻,虽仍显清瘦,但面色已有了血色,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亮有神,正含笑望来。
当戚染染走近,揭下面纱行礼时,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了然。
“好孩子,快起来。”
皇后声音温和,带着久病初愈的微哑,
“到近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戚染染依言上前,在榻边的绣墩坐下。
皇后细细端详她的面容,又看向她身后如守护神般静立的三个男人,最后目光落回戚染染脸上,眼中笑意更深。
心想:这般模样,这般心性,难怪……
皇后伸手,轻轻握住戚染染的手。
“救命之恩,本宫不知该如何报答。”
皇后声音诚恳,
“以后就让阿泽来报答吧,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
龙泽站在榻尾,闻言耳根微红,却未回避母亲的目光。
戚染染柔声道:“您言重了,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又寒暄片刻,确认皇后精神体力尚可,只需静养恢复后,戚染染便起身告辞。
龙泽送她出殿。
行至殿外回廊,龙泽忽然停步,转身看向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戚小姐,”
他声音低了些,
“我……我的污染值最近有些高,不知可否劳烦你,为我做一次疏导?”
戚染染点头:“可以,殿下现在方便吗?”
“方便!我母后这有疏导室,请随我来。”
疏导室内,龙泽在椅子坐下。
戚染染在他对面坐下。
“殿下,请放松,引导我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她闭上眼,声音平和。
龙泽深吸一口气,依言撤开精神屏障。
染染的意识探入。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
海面之上,浓稠的灰雾翻滚,不时有暗红闪电劈落,激起滔天浊浪。
而在海洋最深处,一条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龙,正静静盘踞在海底。
它双目紧闭,龙须无力垂落,庞大的身躯上暗色污染物如苔藓般附着在鳞片缝隙中,随着它的呼吸明灭。
这是龙泽的精神体,2S级金龙。
她引导净世青莲之力,化作无数柔和的青色光点,如春雨般洒落金色海洋。
光点触及海面,灰雾开始退散;
沉入海底,轻轻包裹住巨龙的身躯。
“呜……”
巨龙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那声音里饱含痛苦得到舒缓的喟叹。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附着的污染物被青色光点一点一点剥离。
不知过了多久。
当戚染染收回精神力、睁开眼时,额间已渗出细汗。
对面,龙泽缓缓睁眼。
他第一时间看向监测屏。
【污染值:80% → 50%】
一次疏导,下降30%。
“戚小姐……”
他声音沙哑,“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这么好了,谢谢你。”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从今往后,无论你需要什么,只要我龙泽力所能及,帝国疆域之内,任你取用。”
这是帝国皇太子最重的承诺。
“殿下言重了,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又道:
“殿下的精神图景根基深厚,若每月做一次深度疏导,大约两次,便可彻底清除污染,恢复全盛状态。”
龙泽眼神更亮:“那……可否每月叨扰?”
“可以。”戚染染点头,“只是我常居黑塔,殿下若方便,可定期前来。”
“我方便。”龙泽答得毫不犹豫,“无论你在何处,我都会去。”
这话已近乎直白。
静室内一时寂静。
戚染染微微偏开视线,耳根泛起薄红:
“那……今日就先到这里。殿下刚做完疏导,需要静养。”
龙泽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却也不敢逼迫,只温声道:
“好,我送你出去。”
裴澈、司渊、顾彦辞三人候在门外。
见戚染染面色微白,裴澈立刻上前扶住她的左手臂,
司渊从空间钮中取出高级精神力恢复剂递上,顾彦辞则侧身一步,扶住她的另一条手臂。
龙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酸涩与羡慕交织,却更加坚定了决心。
一行人离开行宫,登上悬浮车,要前顾彦辞在帝都西郊的一处庄园。
龙泽站在宫门外,目送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仍久久未动。
车内。
戚染染靠在椅背上,喝下恢复剂。
顾彦辞挨着她坐下,手臂环过她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累不累?”他低声问。
“还好。”戚染染闭着眼。
裴澈坐在对面,指尖在光屏上滑动,调出回程的航线图:
“我们也该回去了,黑塔那边积压了不少事务,你的疏导预约也已排到下个月。”
司渊看向戚染染:“染染,你觉得呢?”
戚染染睁开眼,眸中已恢复神采:
“是该回去了,帝都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顾彦辞吻了吻她发顶,
“好,那明日就返程。”
悬浮车很快驶入庄园。
庄园占地广阔,却设计得极为雅致。
在主院停下众人下车,在管家的引导下走进主院。
因着明日要返回黑塔,今晚早早便休息了。
第35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2
翌日清晨,帝都星空港。
皇家专属泊位前,龙泽一身玄色常服,金发束冠,站在晨光里。
他姿态挺拔尊贵,引得远处一些旅客频频侧目。
当顾彦辞一行人抵达时,龙泽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戚染染身上。
她依旧戴着面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明净,望过来时,龙泽只觉得心头某处软了下去。
“阿泽。”
顾彦辞上前,与他碰了碰拳,“还劳你亲自来送。”
“应该的,此行匆忙,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客气了,我们先走了。”
顾彦辞带着一行人往星舰走去。
舷梯收起,舱门闭合。
星舰缓缓滑出泊位,驶向航道。
龙泽站在原地,直到舰影消失在苍穹尽头,才低声对身侧亲卫道:
“回宫。”
…………
由于染染怀有身孕,这次返程的航行速度被刻意放慢。
顾彦辞让驾驶员将星舰调至最舒适的巡航模式,重力系统维持在接近地表的标准值,连舱内气压都做了精细调整。
“染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澈坐在她身侧,手掌始终虚护在她腰后。
戚染染靠在他肩上,轻轻摇头,唇角带着温柔的弧度:
“我没事。”
司渊坐在对面的观察椅上,精神体小白虎安静地蜷在他脚边,耳朵却机警地竖着。
这条航线向来安全,星盗很少敢在这片区域活动。
顾彦辞指尖在全息星图上划过,
“按现在的速度,再有十二个小时就能抵达黑塔的巡逻范围。”
他的话音刚落,戚染染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前方2公里处有大量恶意生命体聚集,建议立即改变航线!】
戚染染身体瞬间绷紧。
“怎么了?”裴澈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
“前面有埋伏。”
戚染染的声音很轻,却让舱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三个男人同时站起。
司渊那双战场上淬炼出的眼睛锐利如刀。
顾彦辞让驾驶员立刻调转航向,星舰以一个精妙的角度偏出预定轨道。
…………
几乎是星舰转向的同一时刻,埋伏圈内传来一阵骚动。
“目标改变航向了!他们发现了!”
通讯频道里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
“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二皇子说了,活捉那个向导!”
六艘涂装成破烂星盗样式的突击舰从陨石带中冲出。
顾彦辞的星舰虽然为了舒适性降低了速度,但毕竟是顾氏财团定制的顶级型号。
舰身流畅地划过一道弧线,主引擎全功率启动,瞬间拉开距离。
司渊接替了驾驶位,盯着后视屏幕,声音冷静,
“六艘,标准突击舰配置,改装过武器系统,看那个能量聚集器的形状,是‘3型’质子炮,专门用来瘫痪防护罩。”
裴澈已经坐到了副操控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左舷三十度,避开前方小行星碎片,我来计算他们的射击轨迹。”
两个男人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染染,去安全舱。”
顾彦辞抱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戚染染摇头:
“我要在这里,我的精神力能预判他们的攻击轨迹。”
她闭上眼,3S级向导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向后方铺展而去。
那一瞬间,她看见五艘突击舰的炮口正在充能,看见驾驶舱里那些雇佣兵狰狞的脸,看见能量流在武器系统中的汇聚路径。
“三秒后,左上那艘会开火。”她轻声说,“目标是我们右引擎。”
司渊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做出反应。
星舰猛地侧翻,一道炽白的质子束擦着舰身掠过,在虚空中炸开一团能量涟漪。
“漂亮!”裴澈忍不住低喝。
但危机远未结束。
剩余四艘突击舰已经呈扇形包抄过来,炮口同时亮起充能的光芒。
裴澈已经调出星舰的武器界面:
“反击,司渊,你控舰,我来瞄准。”
“好。”
星舰尾部的炮台旋转,锁定。
“放!”
一道比质子束粗壮得多的能量炮撕裂虚空,精准地命中追得最近的那艘突击舰。
没有爆炸,顾彦辞的星舰搭载的是“束缚型”能量炮,会在命中后释放高强度电磁脉冲,瘫痪目标的所有电子系统。
那艘突击舰顿时像断了线的木偶,在惯性作用下打着旋飘向深空。
“还剩四艘。”
但对方显然被激怒了。
四艘突击舰同时开火,质子束如同交织的死亡之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司渊手指在操控台上敲出一串残影。
星舰做出一个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三轴旋转,险之又险地从光束的缝隙中钻过。
但一道质子束还是擦中了左舷的防护罩,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剧烈闪烁,强度瞬间下降了5%。
“这样不行。”
裴澈快速计算着,
“彦辞,给最近的军事基地发求救信号!”
顾彦辞已经调出了通讯面板。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信号被屏蔽了,对方用了‘静默场发生器’这东西黑市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军方才有库存。”
星舰再次剧烈震动。
又一发质子束命中。
戚染染在脑海中呼唤系统:“能解开屏蔽吗?”
【可以,但需要增强信号穿透力,消耗:1天寿命值,是否确认?】
“确认。”
几乎是她做出决定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星舰为中心扩散开来。
通讯面板上,原本一片空白的信号强度条猛地跳起,从0%直接冲至100%。
“屏蔽解除了!”
求救信号以最高优先级发送出去,附带星舰的实时坐标。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为了躲避追击,星舰已经偏离原定航线太远。
顾彦辞快速检索附近的驻军单位,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近的巡逻舰队也在两小时航程外,来不及了。”
“那就去一个他们不敢追的地方。”戚染染突然说。
她调出星图,手指点向一片被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
“这里。”
——虫族与人类战场的边缘地带。
裴澈和司渊对视一眼。
“走。”裴澈做出决断。
“司渊,全速前进。”
星舰再次转向,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
第35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3
后方,四艘突击舰的驾驶舱里乱成一团。
“头儿!他们往战区去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响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追!在进入战区前拦住他们!二皇子说了,完不成任务,我们都得死!”
四艘突击舰不要命地加速,炮火更加密集。
顾彦辞的星舰也反击了好几炮,又打落了一架星舰。
只是防护罩的强度在持续下降:70%...58%...41%...
裴澈盯着导航图:
“再撑半小时!穿过前面那个小行星带,就是战区的警戒线了!”
戚染染全程十分淡定,星舰上人多眼杂,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她才会让系统出手。
同一时刻。
联邦第四边境舰队的旗舰“不屈号”正结束一轮对虫族前哨站的清扫任务。
谢烬寒站在全息星图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将军制服,肩章上的五颗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黑色的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脸庞轮廓如同刀削斧凿,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盯着星图上突然跳出的一个求救信号。
“妻主有孕,遭遇星盗袭击,对方有四艘突击舰,请求紧急救援。”
“将军,这求救信号来自民间星舰,根据航线看,他们正往战区而来。”
通讯官汇报道。
谢烬寒眉头微蹙,目光深邃,思索片刻后,果断下令:
“派十艘护卫舰前去救援,务必保证求救者安全。”
十艘护卫舰迅速脱离舰队,朝着求救信号源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顾彦辞他们的星舰防护罩已降至20%,随时都有被击破的危险。
裴澈心急如焚,不断操作着导航系统,试图在小行星带中找到一条安全的路。
突然,雷达上出现十个快速接近的信号。
“是联邦舰队的护卫舰!”
司渊松了口气,看来危机暂时解除了。
那四艘突击舰想跑,但被牵引光束捕获。
审讯室内,光线惨白。
裴澈站在单向玻璃后,冷眼看着里面那个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男人。
那人左肩的作战服已被血浸透,面色灰败,却仍咬紧牙关。
“名字。”负责审讯的军官声音冷冽。
没有回应。
裴澈抬手示意暂停,推门而入。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
“你认得我。”裴澈开口,不是疑问。
那人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黑塔指挥官,裴澈。”
裴澈缓慢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你该知道,袭击我的星舰,意味着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意味着你背后的人,已经准备好与整个黑塔为敌。”
他顿了顿,指尖在金属桌面上轻叩:
“无论你说不说,我们都会查出来,而那时,你的‘忠诚’,将毫无价值。”
冷汗顺着那人的额角滑下。
裴澈靠回椅背,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
“让我猜猜,军队制式的‘静默场发生器’,改装过的3型质子炮。”
他每说一个词,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是二皇子的人,对吧?”
审讯椅上的男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
裴澈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
“看来我猜对了。”
接下来是惨不忍睹的酷刑……
得到证据的裴澈推门而出。
门外,司渊倚在墙上,脸上覆着的银灰面具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如何?”司渊问。
“二皇子。”
裴澈吐出三个字,眼神阴沉,“龙泽的那个好弟弟。”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他想要抓染染,若能得到染染,就等于同时握住了我们这几方的软肋。”
司渊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他找死。”
裴澈同意:“是找死,所以,我们得让他死得明白。”
他调出光脑,将刚才审讯的证据、突击舰的数据、以及几段加密通讯片段,全部打包,设置成最高优先级加密文件。
收件人:龙泽。
附加留言只有一句:「你弟弟的手伸得太长了。」
点击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帝国首都星的东宫内,龙泽收到了消息。
当看到“袭击”“二皇子”这两个词时,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骤然掀起风暴。
“殿下!”
心腹侍卫长匆匆赶来,
“刚收到消息,顾先生的星舰在b-7星域遭遇伏击,目前已被联邦第四边境舰队救援,人员安全。”
“我知道了。”龙泽的声音很轻,却让侍卫长后背一寒。
他看着光屏上裴澈发来的那些证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你调一队人,盯紧二皇子府。”
侍卫长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这事怕是二皇子干的。
龙泽独自登上前往皇宫的悬浮车。
这些年,二皇子在朝中暗中结党,拉拢军方少壮派,甚至与几个边境总督往来密切,这些,龙泽都知道。
他只是不愿在母后病重、帝国外患未平之时,再掀内斗。
可有些人,把容忍当软弱。
悬浮车降落在皇宫正门前。
龙泽下车,径直走向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晨晖殿”。
殿外侍立的宫人见他面色冰冷,皆垂首屏息,无人敢拦。
殿内,皇帝正靠在软榻上小憩。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儿子,有些意外:
“皇太子?这时过来,有事?”
龙泽弯腰行礼,而后直起身,将光屏的证据转给皇帝:
“请父皇看看这个。”
皇帝打开光脑查看,起初神色还算平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今日午后,顾彦辞及其夫人、黑塔指挥官裴澈一行,在返回黑塔途中,于b-7星域遭遇六艘伪装星盗的突击舰伏击。”
龙泽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如钉,
“对方使用了军方才配备的静默场发声器,被捕者招供,主使是二皇子,龙越。”
皇帝盯着光屏,脸色由红转白,最后沉入一片铁青。
他沉默了很久。
“你待如何?”皇帝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龙泽抬眸,直视父亲:
“按帝国律法,私调军队、跨界袭击、谋害友邦重要人物,当夺爵,废为庶人,终身监禁。”
皇帝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是你弟弟……”
“正因他是儿臣的弟弟,才更该严惩。”
第35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4
良久,他挥了挥手:
“传旨:二皇子龙越,行为失检,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
其名下私军,交由禁卫军整编,涉事人等……由太子全权处置。”
龙泽心中冷笑,禁足?整编?这就是父皇的“严惩”。
就因为二皇子是父皇的宠妃所生,便能如此大事化小。
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他掌权后……
他面上不显,只躬身:
“儿臣遵旨。”
转身离开晨晖殿时,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回到东宫,龙泽召来禁卫军统领。
一个小时后,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二皇子府。
…………
与此同时,联邦第四边境舰队驻地。
顾彦辞的星舰停泊在维修坞内,工程师们正在紧急修复受损的防护罩。
戚染染被安置在驻地最好的客房中,说是客房,实则是谢烬寒私人区域的附属套房。
这时她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谢烬寒,联邦上将,4S级哨兵,精神体黑豹。】
驻地另一端的会客室内。
门滑开的瞬间,谢烬寒抬起眼。
当司渊走进来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四年前母巢战役后,谢烬寒亲自护送司渊的医疗舱返回帝都。
他见过监测屏上污染值为95%,听过医疗官压抑的叹息:
“将军……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后来司渊被转入黑塔,消息封锁。
谢烬寒只断续听说状况恶化,精神体狂暴,已无法见人。
他曾以为,自己这位同袍,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间禁闭室里。
可现在……
司渊走进来,步伐稳健,气息收敛却沉稳。
“烬寒。”
司渊开口。
谢烬寒缓缓站起身。
“司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司渊身旁的裴澈,
“裴指挥官。”
裴澈微微颔首:“谢将军,感谢救援。”
“分内之事。”
谢烬寒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却仍锁在司渊身上,
“你的污染值……”
司渊在谢烬寒对面坐下。
“污染值下降到了50%以下。”司渊说,面具下的唇角弯了一下。
空气凝滞了三秒。
谢烬寒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收紧。
“恭喜你。”
司渊与裴澈对视一眼。
裴澈开口,声音平稳:
“谢将军应该收到司渊之前的加密通讯了。”
谢烬寒点头:
“收到了,我当时在清剿虫族前哨站,没有信号,还是刚刚回到驻地时才看到。
所以,你们有了一位……能力特殊的向导。”
裴澈没有否认:“是。”
谢烬寒看向司渊,
“是你的妻主?”
司渊坦然点头:
“是,她叫戚染染,是我的伴侣,也是司渊和顾彦辞的伴侣。”
谢烬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顾彦辞他知道,星际首富,顾氏掌舵人。
裴澈,黑塔指挥官,联邦最年轻的将星。
司渊,前帝国将军。
这三人……
裴澈缓缓道:
“谢将军,你的污染值应该一直在压制吧。”
谢烬寒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裴澈继续说:
“染染是我们三人的妻子,也是目前为止,全星际唯一一个SSS级向导。
她有能力帮助你下降污染值。”
谢烬寒看着司渊,那个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最后却险些被污染吞噬的男人,
此刻端坐在那里,气息沉稳,精神体虽未释放,但那种属于4S级哨兵的压迫感,已隐隐弥漫。
他又想起自己精神图景中那道多年未愈的裂痕,想起黑豹在深处焦躁的低吼。
最后,他看向裴澈:
“条件。”
裴澈笑了:
“作为你今天救援的答谢,染染会帮你疏导的。”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只是希望,如果将来有一天,染染的能力暴露,她成为众矢之的时,谢将军,你能站在她这一边。”
谢烬寒沉默片刻。
最后,他颔首表示同意。
…………
客房的房门被打开。
她回头,看见裴澈、司渊先后走进来。
“染染。”
裴澈快步走到她身边,手掌覆上她的肩膀,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医疗官再来检查一次?”
“我没事。”
戚染染握住他的手,
“你们呢?有没有受伤?”
“一点擦伤,已经处理了。”
司渊走到她另一侧,
“倒是你,今天消耗太大了。”
她摇了摇头,随后询问:“我没事的,谢烬寒那边……”
“谈妥了。”
裴澈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从容,
“他答应,将来若有事,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司渊补充:“作为交换,染染你为他做精神疏导吧。”
戚染染点头:“应该的,他今天救了我们。”
更何况谢烬寒,是第四个任务目标。
翌日清晨。
戚染染在驻地医疗中心做了全面检查,确认胎儿状况稳定后,才在裴澈三人的陪同下来到谢烬寒安排的疏导室。
谢烬寒已经等在室内。
他今日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常服,衬得肩宽腰窄。
当看到她的脸的一瞬间,谢烬寒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乌发雪肤,眉眼清丽得如同不染尘埃的月光。
他几乎是立刻调动起全部意志,才将心头那瞬间掀起的陌生悸动死死压下,喉结微滚,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的调子:
“戚小姐,麻烦你了。”
染染浅浅一笑:
“不麻烦,应该的,谢将军救了我和我的家人,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我们开始吧。”
她走到他对面的特制疏导椅上坐下,姿态放松自然。
谢烬寒也在椅子上坐下,脊背习惯性挺得笔直。
只是在她目光的注视下,有些僵硬。
“请放松,将军。”
听到她温和的指引,谢烬寒闭了闭眼,精神屏障,对着她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瞬,一股纯净的气息,便顺着那道缝隙探了进来。
龟裂的大地沟壑纵横,从深处翻涌出粘稠、污浊、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岩浆”。
而在荒原中心,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豹正蜷缩着。
第35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5
它原本油亮的黑色皮毛此刻斑驳黯淡,大块大块的污染物如同丑陋的苔藓寄生在它身上,随着它微弱的呼吸起伏明灭。
净世青莲轻轻摇曳,纯净的青色光辉,温柔地铺展开来。
龟裂的地面被青光浸润,开始缓慢弥合。
她的重点,放在了那只黑豹身上。
附着在黑豹身上的污染物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原本油亮的黑色皮毛。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琥珀色的兽瞳缓缓睁开。
起初是茫然的,但在感受到那股纯净温暖的力量包裹后,那双兽瞳渐渐亮了起来。
外界,疏导室内。
监测屏上的数据剧烈跳动。
【污染值:89%...85%...79%...】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正在他精神图景中游走,所过之处,盘踞多年的沉疴被一点点剥离。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用最温柔的手,将他从泥沼中一寸寸拉出。
不久后。
戚染染缓缓收回精神力、睁开眼时,额间已布满细汗,呼吸微促。
而对面,谢烬寒也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看向监测屏。
【污染值:69%】
一次深度疏导,下降20%。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想到什么,立马从空间钮取出一支高级精神力恢复剂,动作自然地旋开瓶盖,递给她,
“先喝这个。”
接过药剂,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让他动作微顿。
她抬眸,与他的视线短暂交汇,轻声说了句“谢谢”,便接过药剂仰头喝下。
药剂入喉,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精神力也开始缓缓恢复。
谢烬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哑声道:
“谢谢。”
“谢将军客气了。”
染染唇角漾开清浅的笑意。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谢将军,我想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谢烬寒一怔:“什么?”
“留在这里,一个月,给驻地的守军们做精神疏导。”
戚染染语气平静,
“他们常年镇守边境,直面虫族,污染值应该都不低吧?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谢烬寒沉默了。
裴澈、司渊、顾彦辞三人站在门口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了解染染,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会做到。
裴澈打开光脑,调出加密通讯界面,快速输入指令……
收到裴澈的信息后,黑塔核心指挥层掀起了无声的骇浪。
“指挥官及戚向导于乱星域遇袭,现已安全抵达联邦第四边境舰队谢烬寒将军驻地。
指令:一月后,调遣三支战术小队,前往驻地执行护送归航任务。”
…………
指挥官和女神向导在返程途中遭遇伏击,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所有黑塔哨兵红了眼睛。
训练场上,秦峥刚结束一轮高强度重力训练。
汗水浸透了作战服,他扶着器械平复呼吸,就听见几个队员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指挥官他们遇袭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消息从指挥中心流出来的,说是二皇子的人……”
“妈的!帝国那帮杂碎……”
秦峥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他大步走过去,抓住那个队员的肩膀,声音绷得死紧,
“谁遇袭?指挥官戚向导?”
队员被他吓得一哆嗦:
“队、队长,是……指挥中心刚传来的消息,说是在乱星域遭遇伏击,六艘突击舰,幸好被联邦第四舰队救了,人都没事……”
秦峥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遇袭……染染遇袭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队长?队长你没事吧?”队员见他脸色煞白,慌忙问。
秦峥松开手,后退一步,抬手抹了把脸。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
他询问了所有队员的意愿后,打开光脑给基地调度中心发送申请。
…………
联邦第四边境舰队驻地,次日清晨。
驻地最大的疏导室被临时改造成可容纳多人的开放空间。
三十名S级哨兵按照指示坐在椅子上,他们肩章上的将星昭示着每个人的战功与资历,但此刻,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显得有些紧绷。
戚染染走到房间中央。
她没有穿向导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长裙,长发用玉簪松松绾起。
她闭上眼,净世青莲的气息缓缓弥散开时,整个空间都安静了。
哨兵们几乎同时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她同时引导着三十缕精神力,探入三十个截然不同的精神图景。
每一个图景都烙印着战争的创伤,浸染着虫族粘液般污浊的污染物。
净世青莲轻轻摇曳。
一小时后,戚染染睁开眼。
三十名S级哨兵几乎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监测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平均污染值下降20%。
最年长的那位少将缓缓站起,这位曾带队突袭虫族母巢、左脸留有狰狞疤痕的铁血军人,此刻眼眶通红。
他走到戚染染面前,右手握拳重重抵在左胸,那是边境军最高规格的敬礼。
“戚向导,谢谢您。”他的声音哽咽。
其余二十九人齐齐起身,拳抵胸口。
戚染染对他们浅浅一笑。
下午她又给另外三十名S级哨兵做疏导,同样取得了平均污染值下降20%的好效果。
她结束当日疏导,裴澈、司渊和顾彦辞立刻进来。
“辛苦了,染染。”
裴澈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心疼,他快步上前,第一个扶住了她的手臂。
顾彦辞已经旋开一支高级精神力修复剂的密封盖,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管口递到她唇边。
“染染,来,喝吧。”
戚染染喝完药剂,精神好了些。
司渊沉默地站在稍侧的位置,没有去争抢那最近的扶持,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这时,谢烬寒走了进来,他看着被众人围绕着的染染,目光复杂。
“戚向导,今日的疏导成果斐然,驻地的哨兵们都很感激你。”他走上前说道。
染染微笑回应:“能帮到大家就好。”
第35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6
驻地的生活规律充实。
戚染染每日为哨兵们进行群体疏导,这些从血火中走出的战士,精神图景千疮百孔,却也在净世青莲的涤荡下重获新生。
几个男人的精神体,九尾狐、白虎和小麒麟,偶尔会溜进疏导室,
也不打扰,只挨挨挤挤地蜷在戚染染脚边柔软的地毯上,喉咙里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呼噜声,像三只慵懒的大猫。
染染忙完一阵,低头瞧见这场景,总是忍不住无奈一笑,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她蹲下身,纤白的手指挨个抚过它们毛茸茸或光滑的脑袋,指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净世青莲气息,让精神体们舒服得直眯眼,越发赖着不肯走。
这和谐又亲昵的画面落在过来探看的裴澈等人眼中,各自心头都是微软,又有点微妙的醋意,连精神体都比他们会黏人。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十日。
这日傍晚,驻地警报骤然拉响。
虫族一支机动部队绕开主要防线,突袭了邻近的另一处小型前哨基地。
谢烬寒接到求援讯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兵驰援。
临行前,他匆匆来到疏导室外,正好遇见被裴澈和顾彦辞陪着走出来的戚染染。
“虫族偷袭邻站,我得立刻带人过去。”
谢烬寒语速很快,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克制着没有过多流连,
“驻地已进入二级戒备,你们留在核心区,绝对安全。”
他肩背挺拔,黑色作战服衬得侧脸线条越发冷硬,但转身离去的步伐果决,带着一往无前的肃杀之气。
那一战持续了大半夜。
直到天际将明未明之时,舰队才拖着疲惫与伤痕返航。
谢烬寒带回来整整两百名精神图景濒临崩溃或已然崩溃的S级哨兵。
这些战士是在最激烈的绞杀中,为了掩护同伴或完成关键阻击,精神力严重透支,又遭受了虫族精神波的集中冲击。
驻地医疗中心人满为患,压抑的痛哼与仪器警报声交织。
很多哨兵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们的精神体或是狂躁撞击着束缚,或是奄奄一息地蜷缩在主人身边,光泽黯淡。
谢烬寒站在医疗中心入口,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
他下颌绷得极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戚染染在三个男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她显然已从旁人那里得知了情况。
“让我试试。”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优先那些精神图景崩溃的。”
谢烬寒喉咙干涩,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头巨震,涩声道:
“戚向导,谢谢你……”
“时间紧迫,谢将军,请安排吧。”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出言阻止。
他们了解她,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疏导室被紧急清理出来,第一个被送入的是一位年轻的中尉。
戚染染让人将他固定在特制的疏导椅上,自己则坐在对面。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全然不顾外界担忧的目光,将意识沉入那一片狂暴混乱的精神图景之中。
净世青莲莲瓣舒展,纯净光华如同潮汐般涌出,强行稳固那即将崩碎的世界,梳理狂暴的精神乱流,捕捉、净化那些深入骨髓的虫族污染烙印。
裴澈的拳头捏得死紧,司渊面具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顾彦辞更是焦躁地在玻璃窗外踱步。
谢烬寒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看着她为了他的兵如此拼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又酸又胀,还有一种混杂着崇敬、心疼和某种更深悸动的情绪,几乎要破膛而出。
第一个哨兵的污染值从崩溃边缘被拉回到70%,精神图景稳定了,狂躁也平息下来,陷入深度的修复性沉睡。
戚染染喝下恢复剂,短暂休息了十分钟,又开口说:“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濒临绝望的哨兵被送入疏导室,又带着平稳的呼吸被送出来。
驻地医疗中心的绝望氛围,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激动所取代。
所有医护人员、还能活动的伤员,看向那间疏导室的目光,都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感激。
谢烬寒一直守在附近,处理军务的间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里。
…………
三天后,最后一名精神图景崩溃的哨兵情况稳定下来。
染染喝下精神力恢复剂后,在司渊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谢烬寒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上,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被妥善安顿沉睡的她,久久没有移动。
副官林骁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自家将军那复杂难言的神情,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着急:
“老大,戚向导……再过几天就要返航回黑塔了,你……还不打算开口吗?”
谢烬寒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没有立刻回应。
林骁是个直性子,跟了谢烬寒多年,既是下属也是兄弟,话也就说得更直白:
“喜欢就去争取啊!这么好的向导小姐,又救了咱们这么多兄弟,人美心善能力逆天,错过了你上哪儿找去?
我看裴指挥官他们也不是不容人的,咱们战场上刀山火海都闯了,怎么到这事儿上就怂了?”
谢烬寒被副官说得耳根发热,他下意识抬手,用手指蹭了蹭鼻梁,想要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低声问: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明显啊!”
林骁简直想翻白眼,
“你那眼神,但凡戚向导在场,就跟粘在人身上似的!
平时冷得跟块万年寒冰似的,一见到人家,那眼神软的……啧,兄弟我都看不下去了。”
谢烬寒放下手,俊朗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他何尝不知自己的心思?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那份震撼与悸动就深埋心底。
可他也有他的顾虑。
“她如果不同意,”
谢烬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涩然,
“以后……我还如何坦然面对她?”
第35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7
“哎呀我的将军!”
林骁急得直搓手,
“你谢烬寒,联邦最年轻的4S级上将,战功赫赫,长相身材哪点差了?
你连问都不问,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呢?”
林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
“老大,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咱们边境军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不知明天事,能遇见一个真心想守护的人,多难?别让自己后悔。”
别让自己后悔。
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敲在谢烬寒心口。
他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那些犹豫和挣扎渐渐沉淀下去。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
林骁眼睛一亮:“这就对了!等你好消息啊!老大!”
说完他赶忙离开去处理事务了。
谢烬寒站在戚染染休息室的窗外,静立了许久。
林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别让自己后悔。”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裴澈走了出来,见到谢烬寒,并不意外。
他反手带上门,走到谢烬寒身侧,两人并肩看向室内安睡的戚染染。
她蜷在柔软的毯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正沉。
短暂的沉默在走廊里蔓延。
“谢将军,”
裴澈忽然开口,目光仍落在戚染染脸上,语气却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对她有意。”
谢烬寒身体绷紧了一瞬。
他侧过头,看向裴澈。
这位黑塔指挥官的面容在冷光下半明半暗,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平静。
“是。”谢烬寒没有否认。
在裴澈这样的人面前,否认没有意义。
裴澈轻轻颔首,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他转过身,正对谢烬寒。
“染染的性子,你这些日子应该也看明白了。”
裴澈说,“她心软,见不得旁人受苦,尤其是那些为守护而战的哨兵。
但她不糊涂,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承担什么。”
谢烬寒沉默地听着。
“我和司渊、彦辞,能走到今天,不是靠算计或强求。”
裴澈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回忆的柔软,
“是因为染染愿意,她愿意接纳我们,愿意让我们站在她身边。”
他顿了顿,看向谢烬寒的眼神变得郑重:
“所以,如果你真想成为她身边的人,别用那些战场上的谋略,也别用所谓的‘条件交换’。
把你的心给她看,把你的顾虑、你的决心,都坦坦荡荡地告诉她,接不接受,在于她。”
谢烬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裴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黑塔的接应舰队三天后到。”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轻轻推门重新进了休息室。
谢烬寒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翌日清晨,戚染染醒来时,精神已经恢复。
顾彦辞握住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好多了。”
看到三人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意味深长。
戚染染眨了眨眼: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裴澈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染染,你觉得谢将军这个人怎么样?”
她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些:
“谢将军……是个值得敬佩的军人,他治军严谨,爱护下属,这次驻地的事,也多亏他及时调度。”
“只是这些?”
顾彦辞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
“染染,你看他时的眼神,可不简单呢。”
染染羞涩的伸手去推他:
“你、你别胡说……”
“我们没有逼你的意思。”
裴澈的声音温和下来,
“染染,我们只是想告诉你,谢烬寒这个人,我们观察了很久。
他心性坚韧,有底线,重诺。
最重要的是他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
戚染染怔住了。
裴澈继续道:
“边境驻军常年与虫族厮杀,哨兵的精神污染问题比内陆严重得多。
谢烬寒坐镇这里,手底下成千上万的兵,每一个都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崩溃。
他肩上的担子,不比任何人轻。”
“如果你接受他,”
司渊接话,声音低沉,
“意味着第四边境舰队,将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之一。”
戚染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系带。
“染染,”
顾彦辞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爱不是分蛋糕,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就变少。
我们的心都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你一个人。
但我们希望你的世界很大,大到有足够多的人愿意用生命去守护你。”
裴澈握住她另一只手:
“你值得被很多人爱,染染,而我们,愿意和你一起,接纳那些真心待你的人。”
戚染染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裴澈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们……干嘛突然说这些……”
“因为我们知道未来会有很多危险,如果谢将军站在在你身边,多一个人保护你,我们也能安心些。”
裴澈温柔地说道。
戚染染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她看着眼前三个如此为她着想的人,良久,才轻声说:
“我……我知道了。”
…………
当日下午,染染再次来到疏导室。
她刚走进来,就看见谢烬寒站在室内一角,正在和一名少校低声交代着什么。
见她进来,谢烬寒立刻停下话头,转身看向她。
“戚向导。”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温柔了些。
“谢将军。”
戚染染回以微笑。
谢烬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对那名少校道,
“按刚才说的安排,去吧。”
少校敬礼离开。
疏导很快开始。
戚染染闭上眼,净世青莲的气息温柔铺开。
谢烬寒没有离开,他走到观察区,隔着玻璃窗静静看着。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阳光从高窗洒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光。
谢烬寒的掌心微微收紧。
两个小时后,疏导结束。
哨兵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
第35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8
最后一名哨兵走出门后,疏导室里只剩下她。
她正在整理记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谢烬寒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能让她清晰看见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戚向导,”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有空……说几句话吗?”
染染放下光脑,点了点头:“好。”
谢烬寒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生经历过无数场战斗,从未像此刻这样紧张。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喉头发紧,那些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语,此刻全乱了套。
“我……”他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戚染染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目光清澈平和。
谢烬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目光牢牢锁住她。
“染染,从你来到驻地的那天起,我的目光就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戚染染睫毛轻颤,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三位伴侣,每一个都比我更早遇见你,都为你付出了很多。”
谢烬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不敢说我能比他们做得更好,但我可以承诺,若你愿意接纳我,此生我将以生命守护你。
第四边境舰队八万将士,将成为你最忠诚的盾。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只要你需要,我和我的舰队,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说完,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眸里盛满了紧张与期盼。
疏导室里安静了下来。
戚染染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让谢烬寒的心脏几乎停跳。
然后,他看见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抹很浅却很温柔的笑容。
“谢烬寒,”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答应你。”
戚染染的声音很轻,落在他耳中犹如天籁。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的?”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戚染染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怔忡模样,眼中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拥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染染……”
他埋头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传来,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疏导室的窗外,裴澈、司渊和顾彦辞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裴澈双手插在制服裤袋里,神色平静,浅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室内相拥的两人,目光深邃难辨。
司渊脸上的面具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色泽,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顾彦辞则挑了挑眉,嘴角勾着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弧度,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复杂。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进去打扰。
良久,谢烬寒才稍稍松开力道,但手臂仍环在她腰间,不舍得完全放开。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仍有些急促。
“我……”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立刻松开她后退半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慌乱。
他抬手调出自己的光脑,指尖快速操作。
戚染染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很快,她的光脑震动起来。
她低头点开,一份来自联邦军方高级权限通道的伴侣关系绑定申请瞬间弹了出来。
申请人:谢烬寒。
下面还附带着一连串正在实时生效的资产与权限转移协议。
“染染,”
谢烬寒看着她,目光灼灼,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
“我的一切,都与你共享。”
她抬起眼,对上他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没有犹豫,指尖轻点,确认了申请。
【伴侣关系绑定成功!】
谢烬寒眼中最后一丝忐忑终于尘埃落定,化作毫不掩饰的欣喜。
他忍不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
“咳。”
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
裴澈率先走了进来,神色如常,对谢烬寒微微颔首:
“欢迎加入。”
司渊跟在他身后,声音平稳无波:
“欢迎加入。”
顾彦辞最后一个进来:
“欢迎加入。”
谢烬寒松开戚染染,朝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多谢,今后,还请多关照。”
…………
晚些时候,谢烬寒陪着染染回到她的住处。
知晓她有孕在身,他强压渴望,不敢提留下来陪伴。
染染也想等他主动开口,可看他那副明明渴望却又强自克制的模样,只觉得心软成了一片。
她唤住正欲离开的男人:“阿寒。”
谢烬寒脚步顿住,回身看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温柔。
“今夜……你不想留下来陪我吗?”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染染,你……”
他声音发紧,“你身子要紧,我……”
“我很好。”
戚染染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带着浅浅的笑意,
“医生说,已经过了头三个月的危险期。”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紧握的拳,
“还是说……你不愿意?”
“我愿意!”
谢烬寒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他怎么会不愿意?他做梦都……
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反倒手足无措起来。
戚染染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眉眼弯成月牙:
“那便说定了,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晚些时候过来。”
谢烬寒怔怔地点头,转身时脚步都有些飘。
看着他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戚染染忍不住抿唇轻笑。
…………
谢烬寒回到自己的军官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抬手捂了捂脸,掌心触到一片滚烫。
冷静,谢烬寒,冷静。
他走向浴室,打开冷水阀,将脸埋进沁凉的水流中。
可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她仰脸看他的模样,是她轻声说“你留下来陪我”时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
“哗啦——”
他抬起头,镜中的男人黑发湿漉,水珠沿着锋利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滑落,滴在锁骨上。
第35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9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换上家居服后,站在镜前看了又看,将领口理了又理,最终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走廊寂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越是靠近她的房间,心跳便越快。
到门前时,他停下来,再次深呼吸,才能稳住有些发颤的手。
门铃轻轻响起。
门滑开。
戚染染已经沐浴过,穿着一身藕色的丝质睡裙,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倚在门边,唇边噙着笑意:“来了?”
谢烬寒的呼吸一滞。
眼前的她,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从容,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睡裙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肌肤在暖黄灯光下莹润如玉。
“嗯。”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戚染染侧身让他进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是她惯用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谢烬寒站在客厅中央,竟有些不知该将手脚放在何处。
“坐呀。”戚染染走到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他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戚染染忍不住轻笑,凑近了些,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这么紧张?”
谢烬寒喉结滚动,侧头看她。
她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染染……”他声音低哑,“我……我怕伤着你。”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
“不会的。”她柔声说。
谢烬寒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低下头攫取了她的唇。
……………………
……………………
…… *?~?)……
(有系统防护,不用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
谢烬寒的污染值已经清零。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沉沉的睡去。
清晨,谢烬寒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染染熟睡的侧颜。
她枕着他的手臂,乌黑的长发散在雪白的枕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晨光勾勒着她脸颊柔和的轮廓,美得让他几乎屏住呼吸。
他低头,极轻地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然后才想起什么,调出了精神监测界面。
【污染值:0%】
谢烬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被人知道和染染结合能清零污染值……
他几乎能想象那会引发怎样的风暴。
“不行……”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立刻将染染紧紧拥入怀中。
染染被这动静闹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阿寒……?”
“染染,我的污染值清零了。”
谢烬寒的声音沙哑,把脸埋进她颈窝,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皮肤上。
染染看着他,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所以,阿寒会帮我保护这个秘密的对吗?”
谢烬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我发誓。”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黑塔派来的接应舰队准时抵达第四边境舰队驻地空港。
三艘涂装漆黑的战舰呈三角阵型泊入专用航道,舰身上黑塔的徽记在港口照明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当秦峥带着狼烟小队成员走下舰桥,在接待军官的引导下前往指挥部时,他的步伐沉稳,心却悬在半空。
得知遇袭消息时的焦灼、申请前来时的决绝、以及此刻即将见到她的紧张……种种情绪翻搅在一起。
直到在指挥部门口的走廊上,他看到了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
染染正被裴澈和顾彦辞陪着从里面走出来,司渊和谢烬寒稍后半步,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衣裙,外罩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小腹的弧度已经隐约可见。
乌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浅淡温柔的笑意,正侧头听顾彦辞说着什么,眉眼舒展,气色很好。
秦峥的脚步猛地顿住,悬了许久的心,在看到她的这一刻,才轰然落地,砸出一片酸涩的踏实。
她没事,她很好,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上前几步,在适当的距离外停下,身姿笔挺地行礼:
“指挥官!狼烟小队奉命抵达,接应诸位返航!”
另外两小队也依次上前行礼。
裴澈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辛苦了。”
染染看向秦峥,微笑点头。
他心跳陡然加快,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
简单的寒暄后,一行人朝星舰泊位走去。
谢烬寒走在最后,与裴澈并肩。
“边境这一个月,多谢照顾。”裴澈开口,声音平淡。
“分内之事。”谢烬寒回答同样简洁,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抵达泊位时,星舰的舷梯已经放下。
顾彦辞和司渊先一步登舰检查舱内环境,这是每次长途航行前的固定流程,尤其是在经历过袭击之后。
戚染染在舷梯前停下,转身看向谢烬寒。
谢烬寒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用力,却又在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克制地放轻了力道。
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
“到了之后,立刻让医疗官再做一次全面检查。
星舰上的重力调节系统虽然稳定,但长途跃迁的波动对孕期身体还是……”
“知道了。”
戚染染轻笑,声音里带着娇嗔,
“阿寒,你比阿澈还啰嗦。”
谢烬寒身体微僵,随即低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那笑声里混着无奈、宠溺,和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他松开怀抱,双手却还握着她的肩膀,深褐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骨髓里。
“等我处理好驻地积压的军务,申请调休。”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最多一个月,我去黑塔看你。”
“好。”
戚染染仰头看着他,“我等你。”
第36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0
染染被裴澈护着踏上舷梯。
她走到一半时,忽然回头。
谢烬寒还站在原地。
他朝她挥了挥手。
染染也抬起手挥了挥,然后转身走进舱内。
舷梯收回,舱门闭合。
泊位边缘,谢烬寒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追随着那艘逐渐缩小的星舰。
副官林骁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看着空荡荡的航道,长长叹了口气:
“将军,人都走远了。”
谢烬寒没动。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回指挥部。”
他声音平静无波,“通知所有作战单位,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林骁一怔:“作战会议?将军,总指挥部那边并没有。”
“我们打我们的。”
谢烬寒打断他,侧脸在港口冷光下线条冷硬,
“虫族那个新孵化的母巢,该清一清了,清干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一个月后,我走得也安心。”
…………
戚染染靠在观察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绒毯。
裴澈坐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光脑投射出的虚拟屏悬浮在面前,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黑塔积压的军务报告。
他看得很快,指尖偶尔在虚空中轻点,批复指令。
司渊在另一侧调试医疗监测仪。
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光波扫过戚染染的身体,各项数据在屏幕上稳定跳动:
心率、血压、胎儿胎心、精神力波动曲线……全部在安全阈值内。
“一切正常。”
司渊松了口气,摘下面具放在一旁。
那张被金属遮盖了太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松弛了些许。
顾彦辞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剂走过来,在软榻边蹲下,将杯子递到戚染染唇边:
“喝一点,跃迁前的营养补充。”
戚染染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目光却飘向观察窗外。
星舰正在穿越一片小行星带,碎裂的星体残骸在深空中缓慢旋转,被舰身的防护罩轻柔推开,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能量涟漪。
星舰在静谧中继续航行。
接下来的几次跃迁都很平稳,染染睡了一觉,醒来时,观察窗外已经能看见黑塔军事港熟悉的轮廓。
庞大的太空堡垒悬浮在深空之中,外围是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和巡逻舰队。
星港入口的识别信标亮起,扫描光束笼罩舰身,三秒后,通行权限开启,引导航道在虚空中铺开荧蓝色的光带。
“回家了。”裴澈站在观察窗边,轻声道。
星舰循着引导航道滑入港口,稳稳停泊在专用泊位。
舷梯放下时,戚染染看见泊位外整齐列队的黑色身影。
是黑塔的哨兵们。
他们穿着统一的作战服,肩章和臂章在港口照明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舷梯出口,眼神里有担忧褪去后的释然,有见到她平安归来的欣喜,还有一种近乎崇敬的情绪。
戚染染被裴澈护着走下舷梯时,所有的哨兵,身姿笔挺地行礼:
“指挥官!戚向导!欢迎归家!”
他们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港口回荡。
戚染染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点头:“谢谢大家。”
她没有说更多,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扫过队列时,很多哨兵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他们都曾在她离开前接受过疏导。
那些盘踞在精神图景深处、折磨了他们数年的污染,在她手下如冰雪消融。
那种从濒临失控的悬崖边被拉回来的感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裴澈回了礼,示意队伍解散。
哨兵们有序退开,但目光依旧追随着戚染染的身影,直到她被三个男人护着走进通往生活区的内部通道。
秦峥留在最后,目送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队长?”江焰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秦峥摇头,转身朝训练区走去:
“没事。去重力室,今天加练两小时。”
“啊?”江焰哀嚎,“队长,咱们刚出完外勤任务回来……”
“所以更该加练。”
秦峥脚步不停,声音没什么起伏,
“边境一趟,看见第四舰队那些哨兵了吗?虫族母巢的压力下练出来的杀气,我们黑塔安逸太久了。”
江焰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小跑着跟上。
其他狼烟小队的成员面面相觑,也都默默跟了上去。
…………
回到别墅时已是傍晚。
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先去洗漱。”
司渊接过戚染染脱下的外衣。
裴澈看了眼光脑上堆积的通讯请求,眉头微蹙:
“指挥中心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两小时后回来。”
顾彦辞也调出了财团内部界面,叹了口气:
“收购案的最终协议今晚必须敲定,染染,我可能需要忙一会。”
“去吧,正事要紧。”
戚染染踮脚在两人脸颊各吻了一下。
等裴澈和顾彦辞离开,司渊牵着她上楼。
浴室里水汽氤氲,司渊试了试水温,才扶着她踏入浴缸。
他单膝跪在浴缸边,动作轻柔地为她清洗长发,指尖按摩着头皮,力度恰到好处。
“我自己来就好……”戚染染有些不好意思。
“让我照顾你。”
司渊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
洗净后,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仔细裹好,抱出浴室。
又取来吹风机,耐心地为她吹干长发。
等头发吹干,司渊为她换上一套舒适的居家服,这才抱着她上了别墅顶层的露台。
露台经过改造,四周加装了透明的气候调节罩,既不影响观星,又能隔绝夜风与低温。
正中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上面摆着懒人沙发和靠枕。
司渊将她安置在沙发里,又取来绒毯盖在她腿上,这才在她身旁坐下。
夜幕已完全降临。
黑塔基地上空的防护罩调节成透明模式,露出真实的星空。
戚染染靠在司渊肩上,静静看着星空。
第36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1
接下来的一个月平静充实。
戚染染恢复了日常的疏导工作。
一个月后的傍晚,谢烬寒的星舰抵达黑塔。
戚染染接到消息时正在给最后一批哨兵做疏导。
她结束工作后,连制服都没换就赶往港口。
当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舷梯上走下来时,戚染染差点没认出他。
他瘦了,也憔悴了。
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亮得惊人。
“染染。”
他大步走来,在她面前停下,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隆起的小腹。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终于见到你了。”他声音沙哑。
染染抬手抚摸他粗糙的脸颊,
“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烬寒松开她一些,低头凝视她的脸,目光贪婪,
“离开你这一个月,我带着舰队把虫族新孵化的母巢端了,不清干净,我走不安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戚染染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战斗。
她心疼地抚过他眼下的阴影:
“这次能留多久?”
“1个月。”
谢烬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我还带了二百名哨兵过来,污染值都在90%以上,都是在前线立过功的老兵,染染,如果方便的话。”
“方便。”戚染染打断他,“明天就开始。”
谢烬寒眼眶微红:“谢谢。”
戚染染牵起他的手,
“跟我不用说谢谢,走,先回家。”
这一个月三个男人默契的把时间都留给谢烬寒。
顾彦辞在第二天就离开去财团总部处理事务了。
接下来,染染每天给60名污染值90%以上的S级哨兵做净化。
疏导室里,她闭目凝神,净世青莲的光辉涤荡着一个个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
谢烬寒守在玻璃窗外,就站在那里,隔着玻璃凝视她的侧脸,目光温柔得像水。
第4天中午,谢烬寒带来的最后一名哨兵的污染值从92%降至47%。
等人出去后。
谢烬寒立刻走进来,抱起她大步走向休息室。
他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双手握住她的手,额头抵在她膝上。
“辛苦你了,染染,谢谢你。”
他声音沙哑。
戚染染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
“不辛苦,这些哨兵都为前线付出很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而且我在这个过程中,精神力力也有所提升。”
谢烬寒抬起头,眼中满是爱意,欺身吻住了她的唇。
…………
谢烬寒离开的那天清晨,二百名经过净化的哨兵已经列队登舰,每个人的脸色都比来时好了太多。
他们在舷梯前停下,转身,整齐地向戚染染行礼。
染染对他们微微颔首。
谢烬寒最后一个登舰。
他在舷梯前转身,深深看了染染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这次回去,可能要半年后才能再来了。”
他声音低沉。
“注意安全。”
染染走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会的。”
谢烬寒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印下一个吻,
“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踏上舷梯,没有再回头。
星舰缓缓升空,消失在云层之上。
…………
几个月后,黑塔医疗中心内。
裴澈紧握着戚染染的手,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慌乱与心疼。
他额前的银发被汗水浸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她的指尖,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疼痛分担过来。
当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空气时,裴澈整个人僵住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
“恭喜!是对双胞胎男孩!”医疗官的声音带着喜悦。
两个孩子被小心地清理包裹,送到了裴澈面前。
裴澈眼眶骤然红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裴澈血脉)x2,
完成主线任务进度(1\/8),奖励寿命值55年。
剩余寿命总值:602年1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她看向裴澈,看他抱着两个孩子那副笨拙又珍重的模样,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染染,你看……”
裴澈将孩子抱到她枕边,声音哽咽得厉害,“我们的孩子。”
戚染染侧过脸,看着那两张皱巴巴却安详的小脸,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她轻轻“嗯”了一声,疲惫地合上眼。
裴澈立刻察觉到她的状态,迅速收敛情绪,转向医疗官:
“治疗仓准备好了吗?”
“已就位,指挥官。”
治疗仓是星际时代最顶尖的医疗科技之一,能快速修复身体损伤、补充能量。
他亲自将戚染染从产床抱起,将她放入充盈着淡蓝色修复液的透明舱体内。
舱盖闭合,柔和的光晕笼罩住她苍白的脸。
透过舱壁,裴澈一瞬不瞬地看了她许久,才缓缓转身,看向被育儿机器人妥善安置在恒温箱里的两个儿子。
他走过去,手指隔着一层透明罩,极轻地描摹孩子们的轮廓。
司渊隔着一段距离,看向恒温箱里那两个小小的襁褓,又看向治疗仓内闭目安睡的染染。
顾彦辞站在他身侧,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也没什么表情。
他目光扫过治疗仓,最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羡慕的情绪在他们的心底翻涌。
治疗仓的提示灯由蓝转绿,发出轻微的嗡鸣。
舱盖缓缓打开,修复液被自动排空回收。
戚染染睁开眼,长长睫羽上还挂着细小的液珠。
她脸色已恢复了红润。
“染染!”
裴澈第一个上前,伸手将她扶出治疗仓,用早就备好的柔软干燥的浴巾将她仔细裹住,打横抱起。
“我没事了。”
戚染染靠在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别担心。”
她确实感觉很好。
治疗仓的效果十分出色,修复了生产的损耗。
她心里盘算着,这种好东西,以后得多囤一些。
司渊和顾彦辞也围了过来。
这时,她的光脑轻轻震动。
是谢烬寒发来的加密通讯请求。
接通后,谢烬寒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病房一角。
他眼下有疲惫的阴影,但眼神在看到她时骤然亮起。
“染染!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戚染染心里微软。
“我很好,阿寒,已经用过治疗仓了。”
她将镜头转向其中一个孩子,“看,这是哥哥。”
谢烬寒的影像凝滞了一瞬。
他目光紧紧锁住那小小的襁褓,喉结滚动了几下。
半晌,他才哑声道:
“……很可爱。”
第36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2
“等你回来,也能抱抱他们。”她柔声说。
谢烬寒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好。”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前线的战况,比如他归期的预估,比如疯狂的思念……
但最终因担心她的身体,他只是看着她,低声重复,
“照顾好自己,染染。”
通讯挂断。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澈将她放到旁边准备好的舒适躺椅上,为她调整好靠垫。
没有人注意到,医疗中心外的走廊转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了很久。
秦峥背靠着冰凉的合金墙壁,仰着头,闭着眼。
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啼哭。
秦峥缓缓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沉寂。
得知她安全生产,他才安心转身离开。
?
几日后。
夜色温柔,黑塔别墅的露台上,戚染染裹着柔软的毯子,望着远处闪烁的星港灯火,神情怔忡。
裴澈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
“染染,怎么了?”
三个男人围在她身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戚染染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毯子边缘。
“我……”
她声音很轻,
“一直没告诉你们我的来历。”
三个男人神色一凛,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是中央星戚家的真千金,出生时,被心怀嫉妒的保姆偷偷换走。”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被换到戚家的女孩,叫戚菲菲,而我,被扔到了底层星域。”
“从小做最脏最累的活,吃不饱穿不暖。
他们怕我长大后会因为基因匹配被找回去,就给我下了神经抑制类毒素,那毒会侵蚀精神力核心,让向导永远无法觉醒。”
“什么?!”顾彦辞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骤然掀起风暴。
裴澈搂着她的手臂收紧,声音低沉压抑:“继续。”
“我十八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基因信息被录入系统,终于被戚家找到。”
染染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毫无温度,
“他们把我接回去,不是因为愧疚或亲情,只是因为‘戚家真千金流落在外’这件事传出去太难听。”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如今完美无瑕的脸颊:
“回去后我才知道,他们连我的脸都动过手脚。
用低廉的基因修饰剂故意丑化了我的容貌皮肤蜡黄,五官扁平。
和他们娇养长大、已经是A级向导的戚菲菲站在一起,我就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司渊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父亲嫌我丢人,几个哥哥觉得我上不得台面。
戚菲菲表面上温柔善良,背地里一次次陷害我。”
戚染染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打翻古董说是我嫉妒她故意推的,宴会出丑说是我在礼服上动了手脚……每一次,都没有人信我。”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他们说我偷了戚家的机密文件,要送我去星际监狱。
是母亲,那个生了我却从未正眼看我的女人,最后‘心软’求情,改成剥夺姓氏,流放荒星。”
“荒星……”裴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荒星。”
戚染染闭上眼睛,“到了那里,戚菲菲买通的三个亡命徒把我拖到无人区,想杀了我。
他们以为我死了,转身离开时,我强撑着爬起,用石头砸碎了其中一人的后脑,抢了他的枪,朝另外两人开枪。
那时我满手是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活下来。
又饿又渴,在岩缝里找到几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草。
我以为那是能充饥的野菜,就吞了下去。”
她顿了顿,“后来才知道,那是‘净尘草’,极其罕见,能净化部分神经毒素。
我的脸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慢慢恢复的,毒素被清除了少许,精神力也终于……艰难地觉醒了。”
“F级。”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在所有人眼中,这是最低等、最无用的向导等级。
可对我来说,那是用命换来的、活下去的可能。”
话音落下,露台上死一般寂静。
良久,顾彦辞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合金栏杆上!
栏杆发出沉闷的嗡鸣,他手背瞬间见了血,却恍若未觉。
“戚、家。”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们怎么敢?!”
裴澈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戚染染整个人转过来,用力拥入怀中,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粗重,身体竟在微微发抖。
司渊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曾经在千万虫族包围中也不曾屈膝的男人,此刻仰头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眼眶通红:“染染……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更早遇见你。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都过去了。”
她轻声说,伸手抚平裴澈紧蹙的眉头,又拉过顾彦辞受伤的手,
“我现在很好,有你们,有宝宝,有家。”
“但仇要报。”司渊一字一句道,声音里淬着铁与血的味道。
裴澈缓缓松开她,浅金色的眼眸深处是冻结的寒川:
“染染,你想怎么做?”
戚染染沉默片刻,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
“我想让戚家人,尤其是戚菲菲和我那几个‘哥哥’,亲身体会一下……没有精神力、被所有人抛弃、在绝境中挣扎是什么滋味。”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最看重的,就是身份、地位、和与生俱来的精神力。
那就把这些,一样一样拿走。”
顾彦辞舔了舔后槽牙,露出一个冰冷而艳丽的笑:
“好,这事交给我们。”
…………
次日,星际商圈发生了一场无声地震。
顾氏财团突然发布声明,单方面终止与中央星戚家所有合作,并关闭对戚家成员的一切业务通道。
声明措辞严厉,直指“戚氏商业行为存在重大道德瑕疵,违背顾氏合作基本原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戚家主营星际贸易,顾氏是其最大的客户和渠道商。
声明一出,戚氏股价半小时内暴跌40%,交易所紧急停牌。
戚家主宅内一片兵荒马乱。
第36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3
“到底怎么回事?!”
戚父戚雄对着光脑怒吼,“顾氏为什么突然翻脸?!去查!立刻去查!”
坏消息接踵而至。
顾氏作为星际商业巨擘,其态度往往代表着风向标。
紧接着,与顾氏交好或依附的数十家大型企业、商会纷纷跟进,或取消订单,或提高合作门槛,或直接中断往来。
戚父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各路通讯,往日精明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顾氏为何会突然发难?戚家何时得罪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总?
戚菲菲同样惶惶不安。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在军方的那位实权派少将伴侣。
那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戚家能在中央星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急忙拨打对方的私人通讯频道,一直没有接通。
戚菲菲心头一凉,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心头。
她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打听,最终只得到一个模糊的消息:
那位少将因“工作需要”,被紧急调往了最前线、死亡率最高的虫族机动突击部队,通讯权限全面禁止。
这绝不是正常的岗位轮换!
她终于意识到,有一只无形而恐怖的大手,正在将戚家缓缓攥紧,碾碎。
她想逃,却发现戚家名下的私人飞船港口已被临时管制;
她想联系往日交好的姐妹求助,却发现那些人的通讯要么无法接通,要么接通后便含糊其辞,迅速挂断。
戚家,被孤立了。
…………
一个月后,戚氏宣告破产清算。
往日门庭若市的戚家豪宅被贴上封条,所有资产冻结。
戚父一夜白头,戚母终日以泪洗面。
而戚菲菲,在一次试图变卖首饰换取跑路资金的途中,于繁华的商业街,被几个身着普通休闲服、气息却冷硬如铁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请”上了一辆无牌悬浮车。
车内,她看到了一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男人。
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虚虚点向她的额头。
一股冰冷、霸道、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力量,蛮横地冲入她的精神图景!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被彻底隔绝在车内。
戚菲菲瘫软在地,双目空洞,浑身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她引以为傲的、属于A级向导的精神力核心,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肥皂泡,瞬间被碾得粉碎。
同样的事情,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在戚家另外几个地方。
戚家大哥在常去的俱乐部包厢里,被“服务员”用特制针剂注入脖颈,精神力悄然溃散。
戚家二哥在驾驶私人飞梭时,“意外”遭遇强电磁干扰,飞梭失控迫降,他被救出时已陷入昏迷,精神力检测仪上显示一片空白。
戚家老三,在一个公司的后勤部任职的,在一次物资押运途中遭遇袭击。
他虽保住了性命,却成了精神图景彻底崩塌的废人。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一切都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巧合。
…………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一艘破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货运飞船,降落在荒星。
舱门打开,几个穿着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将几个麻袋粗暴地扔了下来。
麻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和虚弱的呻吟。
里面装的,正是已经精神崩溃形容枯槁的戚菲菲,以及四肢被打断精神力被废的戚家父子几人。
防护服中的一人抬起手腕,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
“坐标已确认,货物已送达,按计划,两日后启动‘清理程序’。”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收到。监控保持。”
货运飞船迅速升空,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荒星冰冷刺骨的风呼啸着刮过。
戚菲菲最先清醒一些,她挣扎着从麻袋里爬出,脸上满是污垢和血渍,曾经娇美的容颜扭曲如恶鬼。
她看到了不远处断了一条腿、正试图爬起来的父亲,看到了双臂诡异弯曲、神志不清地大哥,看到了其他几个同样凄惨的兄弟。
“不……不……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着,疯狂地摇头,赤脚踩在尖锐的石子上也浑然不觉。
远处,传来隐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戚家人的脸上,齐齐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两天时间,在无尽的饥饿、寒冷、恐惧和互相怨憎中缓慢流逝。
第三天傍晚,当几只嗅到血腥味的低阶裂爪兽出现在矿区边缘,猩红的眼睛锁定这群毫无反抗之力的“食物”时,隐藏在不远处岩缝中的几个监视者,按下了手中仪器的按钮。
一阵特殊的对人类无害却能让低阶异兽瞬间狂暴的次声波扩散开来。
那几只裂爪兽眼睛瞬间变得更加血红,嘶吼着扑向了戚家人!
绝望的惨叫,划破了荒星的黄昏。
监视者们冷静地看着,直到那些惨叫逐渐微弱消失,只剩下野兽啃噬骨肉的瘆人声音。
又过了许久,确定再无生命迹象,他们才悄无声息地撤离,彻底抹去了所有停留的痕迹。
…………
黑塔别墅内。
染染正靠在躺椅上,看着裴澈略显笨拙却无比耐心地给两个儿子换尿布。
司渊坐在一旁,手里削着她拿出的水果,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放在她手边的水晶碟里。
顾彦辞在远程处理集团事务,但目光不时温柔地投向这边。
他的光脑轻轻一震,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
「已解决」
顾彦辞嘴角微微上扬。
染染似有所感,抬眸看向他。
顾彦辞朝她温柔一笑:
“染染,事情都解决了。”
染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轻轻点头。
“辛苦你们了。”
系统也已经提示她的支线任务已完成。
她在心中默念:“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安息吧。”
第36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4
时光悄然流淌。
染染的生活规律且充实:
每周裴澈、司渊、顾彦辞三人轮流陪伴,每人负责一整周的照料与守护。
孩子们有最先进的育儿机器人辅助照看。
她从系统空间兑换的婴幼儿配方奶粉成为孩子们的主要口粮之一。
这特制奶粉营养配比完美,更蕴含微量温和能量,能潜移默化强化幼儿体质。
三个男人第一次见到那些奶粉时,都微微一怔,但谁也没有多问。
他们默契地维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边界:
染染身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秘密,他们只需要知道,她给出的都是最好的,这就够了。
而戚染染的注意力,开始更多地投向本源空间。
再次下单两百台最新型号的种田机器人后,她的空间农业规模急剧扩张。
百万立方米的可耕种土地上,划分为数十个标准种植区:
改良旱稻在时间加速下已迎来第三季丰收,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
蔬菜区内,番茄红艳、黄瓜翠绿、白菜鲜嫩欲滴,
果林区里,苹果、柑橘、草莓等传统果树在灵壤滋养下挂满果实,空气中飘散着清甜果香。
最令人惊喜的是,空间解锁初级生态循环后,竟自行演化出一小片灵泉。
泉眼不过碗口大小,泉水清冽甘甜,蕴含极微量的活性物质。
戚染染尝试用灵泉浇灌作物,发现生长速度又提升了三成,品质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她开始每天从空间取出新鲜蔬果,摆在别墅餐厅的长桌上。
端出那盘炒番茄时,三个男人的反应出奇一致,愣住,然后眼睛亮了。
“这是……”
裴澈用筷子夹起一片番茄,那鲜红饱满的果肉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汁液丰盈。
送入口中,酸与甜恰到好处地交织,果肉绵软即化,瞬间唤醒所有味蕾。
司渊沉默地尝了一口清炒小白菜。
菜叶脆嫩爽口,清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吞咽后喉间竟有微微的回甘。
他常年征战,吃惯了营养剂和军用合成食物,
这样纯粹的自然风味,冲击力是巨大的。
顾彦辞吃完一整碗用空间大米蒸出的白米饭配菜后,放下碗筷:
“染染,这些作物……这个品质,比顾氏旗下最高端的自然食品实验室的产出,都要美味。”
戚染染微微一笑: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天天吃。”
三个男人齐齐点头应下,心中暖流涌动。
而且他们很快发现,食用妻主空间产出的食物后,身体状态竟有明显改善。
检测后,三人的污染值都下降了1点,这在外界足以引发轩然大波。
餐桌上那些新鲜蔬果,在外界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存在。
染染却每天都给他们提供,实在是太感动了,好爱她啊!
?
三个月后的某个夜晚。
司渊从身后轻轻环住戚染染,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间是她身上清冽的香气。
“染染。”他声音低沉。
戚染染转过身,指尖抚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
司渊的眸色骤然加深,手臂收紧,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
……………………
……*?~?)……
不知过了多久,染染服下了多子丹,枕着他的臂弯沉沉的睡去。
…………
一个月后,黑塔医疗中心。
“恭喜,孕四周,胎儿发育良好。”
医疗官笑着将报告递过来。
司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迅速泛红。
“是我们的孩子。”
染染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声音柔软。
司渊猛地回神,单膝跪在她面前,将脸埋进她掌心。
“……谢谢。”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他在群里发了这个消息。
顾彦辞看到群里弹出的信息时,他指尖一顿,随即无奈地笑了。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祝福,也有酸涩。
怎么就不是他的呢?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
染染的孩子,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孩子。
裴澈自己已经有两个宝贝,他真心为司渊高兴,立马在群里发了一句恭喜。
远在边境的谢烬寒也在群里,他在不久后也看到了这个消息。
心底是羡慕和酸涩。
*
帝国首都星,翡翠宫。
太子书房内,龙泽刚刚结束与内阁长达三小时的晨会,此刻独自坐在办公桌前。
指尖划过加密光屏,停留在与顾彦辞近期的通讯记录上。
他只能从顾彦辞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她的近况:安好,静养,以及……再次有孕的喜讯。
酸涩像无声的潮水,漫过心腔。
他是帝国皇太子,却也是被无数丝线捆绑的傀儡。
父皇虽因二弟之事对他倚重稍增,但猜忌未消;
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箭难防;
帝国疆域内,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
他尚未真正执掌权柄,羽翼之下皆是弱点。
表白,他连想都不敢深想。
他这重身份所附带的腥风血雨,怎能沾染她半分?
他冒不起这个险,也舍不得。
她应该活在安宁与珍爱之中,而非卷入帝国权力旋涡的中心。
只能等。
等他真正握住那至高权柄,等他有能力为她筑起无可撼动的屏障。
届时……
他闭上眼,喉结轻滚,将翻涌的思绪尽数压回心底最深的囚牢。
*
曾经风靡星际的绝美向导已经停播很久了。
她的主页,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几个月前:
「家中有新生命到来,直播暂别,谢谢每一份遥远的牵挂。」
动态之下,评论区粉丝的泪水早已汇成海洋。
每日仍有成千上万的访问量,新的留言不断堆叠:
【女神,没有你的夜晚,星辰都黯淡了\/(tot)\/~~】
【女神!要一直幸福啊!】
【宝宝的父亲……是那位指挥官大人吗?】
【求直播复出!哪怕只是偶尔聊聊天也好!】
【她成了我永远的白月光,照亮过荒芜,又归于静好。】
在这无数隐匿的眺望者中,有一个访问记录安静得近乎虔诚。
每日一次,从不间断,访问的Id叫做“荒野旅人”。
光屏的微光映出一张足够令星际无数少女尖叫的脸——于星野,星际顶流偶像。
而此刻,他正一遍遍回放着一段早已刻入心底的录屏:
画面中的女子垂眸浅笑,清唱的歌声如水漫过寂静的荒原。
第36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5
“还在看?”
经纪人推门进来,见状忍不住叹息。
于星野沉默着,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星空。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你说,黑塔……接受文艺慰问演出吗?或者,公益探访?”
经纪人头皮一麻,险些跳起来:
“于星野!你清醒一点!那是军事重地!黑塔!而且”
他压低声线,几乎咬牙切齿,
“顾总的妻子!顾总可是咱们公司真正的大老板!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我知道。”
于星野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淡,有些执拗,眼底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我没想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只是想去她生活的地方看看。”
看看是怎样的地方,护佑着那样一轮明月。
经纪人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深知这位祖宗骨子里的偏执。
舞台上的他有多完美耀眼,私下的他就有多专注到近乎顽固。
他只能苦口婆心:
“星野,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别犯浑。
老板娘那样的人物,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
顾总的手段,裴指挥官的地位,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收起心思,对你、对她都好。”
“我收不起。”
于星野闭上眼,声音很轻,
“你不明白。”
那不是简单的倾慕或追逐,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与吸引。
孔雀只为真正认可的光芒开屏。
黑塔……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总会有办法的。
?
第四边境舰队驻地的将军办公室里,谢烬寒指尖在私人光脑上轻轻一划,看着染染的照片。
他冷峻的眉眼一点点化开,唇角微微扬起。
距离申请休假的日期,还有两个月。
他低声自语:
“很快就能见面了,染染,再等等我。”
一个多月后,虫族毫无预兆地发动了大规模袭击。
不是往常的小股骚扰,而是有预谋的、铺天盖地的军团式冲锋。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谢烬寒率领麾下最精锐的特战大队顶在最前方。
机甲“凛冬”的合金外骨骼在虫潮中劈开一道道惨烈的豁口,能量炮过载的嗡鸣与虫族尖锐的嘶嚎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这次出现的虫族,精神攻击异常粘稠狠毒。
“将军!三队全员污染值突破90%!多人出现精神溃散前兆!”
“五队队长昏迷!他的精神体在反噬!”
“医疗舱不够了!”
通讯频道里,副官林骁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血气。
谢烬寒一刀斩碎扑到眼前的镰刀虫,猩绿的粘液溅在机甲视窗上,又被自动清洁系统刮去。
他透过满是裂痕的屏幕,看见身后许多熟悉的身影正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机甲失去控制,歪斜着坠向荒芜的大地。
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些今早还腼腆地向他请教过战术。
他看了一眼自己机甲的监测数据【精神力储备:50%】,【机甲完整度:70%】。
而远处,四只格外庞大、甲壳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高阶虫族,正穿过混乱的战场,复眼死死锁定了“凛冬”。
他的血肉,对它们而言是无可抗拒的进化诱饵。
“林骁!”
谢烬寒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斩钉截铁,
“我引开那四个大的,你立刻组织还能动的,把所有失去意识的兄弟抬回后方堡垒,启动最高级别防御,死守不出!这是命令!”
“将军!您一个人!”
“执行命令!”
谢烬寒厉声打断,操控“凛冬”猛地一个战术侧移,主动向那四只高阶虫族射出一串挑衅的聚合能量弹,
“它们的目标是我,记住,守好堡垒,等待援军!”
说完,他不再理会频道里的呼喊,
“凛冬”背后的推进器轰然喷射出刺目的蓝焰,朝着与堡垒相反的、更荒僻的小行星带疾驰而去。
四只高阶虫族果然发出贪婪的嘶鸣,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小行星地表,遍布嶙峋的怪石和永不散去的放射性尘暴。
谢烬寒将机甲性能压榨到极致,且战且退。
多亏了戚染染彻底净化了他的精神图景,此刻他的污染值仅有50%,这让他在面对虫族无孔不入的精神侵染时,保持了惊人的清醒和韧性。
否则,在四只高阶虫族的围攻下,他恐怕早已沦为疯狂。
饶是如此,战斗也惨烈到了极致。
“凛冬”的右臂护甲被虫族酸液腐蚀穿透,左腿传动系统发出不祥的嘎吱声。
能量储备飞速下跌。
第一只高阶虫族,被他以一条机甲手臂几乎报废为代价,用高热粒子剑刺穿了核心复眼,轰然倒地。
第二只,他拼着硬受一记尾锤,将过载的能量舱核心塞进了它张开的巨口中,同归于尽般的爆炸将它半个身子炸得粉碎。
“凛冬”此刻已伤痕累累,警报声凄厉不绝。
还剩下两只。
谢烬寒背靠着一处巨大的岩柱,剧烈喘息。
机甲的反馈系统将模拟的痛楚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额角的鲜血淌进眼睛,视野一片血红。
精神力如退潮般飞速流逝。
他心一横,操控“凛冬”发出一阵剧烈颤抖,然后轰然跪倒,驾驶舱的灯光彻底熄灭,
连生命维持系统的微弱波动都降至最低,完美模拟出精神力彻底枯竭、机甲宕机的状态。
果然,那两只同样伤痕累累的高阶虫族停了下来。
它们围绕着“凛冬”爬行,复眼闪烁着贪婪而谨慎的光芒。
对鲜美“补品”的渴望,以及对同伴的忌惮,让它们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随即,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鸣在两只虫族间响起。
食物只有一份,而它们有两个。
内讧爆发了。
利爪与獠牙撕扯着同类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凛冬”原本黯淡的驾驶舱内,谢烬寒眼中寒光炸裂。
仅存的、压榨到极致的精神力轰然灌注!
机甲仅存的左臂猛地抬起,早已蓄能完毕的隐匿式高频振荡刀弹射而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精准地划过那只正占据上风的虫族颈间最脆弱的关节!
嗤!
虫族庞大的头颅歪斜,墨绿色的体液如瀑布般喷涌。
第36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6
最后一只虫族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转身扑来!
谢烬寒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燃烧到极致,操纵着残破的“凛冬”,与最后的敌人翻滚、撕咬、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虫族抽搐着倒下时,“凛冬”也彻底变成了一堆瘫在尘埃中的废铁。
驾驶舱盖扭曲变形,谢烬寒用尽最后力气才撬开一条缝隙,艰难地爬了出来。
刚一落地,他便单膝跪倒,哇地吐出一口血。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尖锐的鸣响。
更糟糕的是,精神图景因过度透支和长时间暴露在虫族死亡逸散的精神污染中,那被净世青莲涤荡过的澄澈正在被急速染黑【污染值:87%…89%…91%…】
而远处,被这边惨烈战斗吸引来的、密密麻麻的低阶虫族,正汇成令人绝望的黑色潮水,朝着这片区域蔓延。
不能死在这里。
谢烬寒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他撕下破烂的作战服一角,草草捆住身上最深的伤口,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小行星背阳面一处可能有天然掩体的峡谷。
他挣扎前行,一路走,一路杀。
机械地挥动随手捡起的虫族锋利节肢,劈开扑上来的低级虫族。
污血浸透了他的全身,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光脑早在机甲爆炸时就损毁了,救援信号无法发出。
终于,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前,他滚进了一处狭窄的岩缝深处。
用最后一点能量启动随身携带的单兵能量防护盾发生器,淡蓝色的屏障升起,勉强笼罩住这方寸之地。
盾的能量刻度显示,最多支撑两天。
而外面,虫族抓挠屏障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
颤抖的手伸进贴身的内袋,摸出染染的一张小小的照片。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嘴角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
“染染……”
气若游丝的呼唤湮灭在岩缝里,
“对不起……可能要……失约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只有紧握着相片的手,不曾松开。
两天后。
黑塔指挥中心。
裴澈看着传输过来的加密战报和附带影像,影像是救援部队的战场记录仪拍摄的:
小行星那惨烈如地狱的战场中央,残破的“凛冬”机甲旁,四只高阶虫族巨大的尸体。
随后镜头转向一处岩缝,淡蓝的能量盾已微弱如风中残烛,里面,一个几乎被血污覆盖、生死不知的人影蜷缩着,手中死死攥着什么。
紧接着是第四边境舰队发来的正式通报:
谢烬寒上将重伤,污染值检测峰值达93%,已紧急送往最近且具备顶级精神疏导条件的医疗机构,黑塔。
同批转运的,还有特战大队近两千名污染值平均超过90%、大量濒临崩溃的哨兵。
裴澈闭上眼,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转身,接通了染染的私人线路。
全息屏幕亮起,戚染染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阿澈?”
她看向屏幕,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的通讯,
“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
裴澈凝视着她,喉咙有些发紧。
“染染,”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谢烬寒出事了。”
戚染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阿寒他……怎么了?”
裴澈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心脏揪痛,却知道隐瞒只会让她更痛苦。
“虫族大规模突袭边境,谢烬寒为掩护重伤战友撤离,独自引开四只高阶虫族,救援队在小行星一处岩缝找到了他。”
“重伤,污染值峰值93%,生命体征微弱,但还活着。
第四舰队已经将他连同近两千名污染值峰值90%以上的哨兵一起转运,六小时后抵达黑塔。”
染染立刻站起身,准备前往医疗中心。
“染染。”
司渊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我陪你。”
黑塔医疗中心最大的中央无菌舱室被紧急清空改造,用于接收谢烬寒和情况最危急的一批哨兵。
数十名医疗官和护理机器人严阵以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
六小时后。
运输舰巨大的阴影笼罩港口,舱门打开,一副又一副医疗悬浮担架被快速运出,上面躺着的哨兵大多昏迷不醒,
有些人身上覆盖着勉强止住血的生物凝胶层,有些人裸露的皮肤上还能看到虫族酸液腐蚀的恐怖痕迹,更多的人则是脸色灰败。
染染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接驳通道深处。
终于,她看到了他。
谢烬寒被安置在一个特殊的生命维持舱内,透明的舱盖下,他双目紧闭。
人都被送入了医疗中心。
染染的目光紧紧锁住舱内的谢烬寒,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她的精神力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直接“撞”进了谢烬寒正在崩塌的精神图景。
谢烬寒的精神图景,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大地龟裂、焦黑,在这片死寂荒原的中央,黑豹就趴在那里,
黑色皮毛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被污染侵蚀的皮肉。
它双目紧闭,头颅无力地垂着。
净世青莲感受到这片绝境中滔天的污染与毁灭气息,爆发出璀璨青光,莲瓣怒放。
外界,医疗舱旁。
监测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污染值:
93%...91%...89%...80%…73%……】
污染值下降了20%后,染染才退出他的精神图景。
顾彦辞立刻将高级精神力恢复剂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染染就着他的手缓缓饮下。
治疗舱内,谢烬寒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正在被缓缓修复。
…………
半小时后。
一百名状态最危急的S级哨兵,已被安置在特制的疏导椅上。
他们大多被温和的束缚装置固定,以防精神痛苦导致的躯体失控,脸上笼罩着死灰般的绝望。
染染是闭上双眼,净世青莲通体青光流转,莲瓣舒展。
SSS级的精神力以她为中心,铺展、漫溢,连接一百个濒临破碎的精神世界。
青莲之力化作亿万缕比发丝更细的微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探入每一个哨兵精神图景。
第36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7
静室内,时间仿佛被拉长。
裴澈、司渊、顾彦辞站在单向玻璃外,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他们的精神体九尾狐、白虎、小麒麟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玻璃内侧的边缘,安静地伏在地上,仰头望着中央的戚染染,喉咙里发出焦灼的呜咽。
半小时后。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第一批一百名哨兵被有序移出。
监测数据同步显示:群体平均污染值下降5%。
染染休息半小时后,第二批一百名哨兵又被迅速送入。
第三批,第四批……
当最后一名哨兵被移出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白昼转为深沉的夜幕。
整整四百名S级哨兵,每人污染值稳定下降5%,从崩溃边缘被强行拉回。
而染染被司渊抱起,大步走回别墅。
她靠在司渊怀里,药剂的效果逐渐发挥,透支的虚弱感被温和的力量驱散。
回到别墅,她吃了特配的孕餐后,便睡下了。
半夜。
医疗中心,谢烬寒的独立监护室内。
治疗舱的提示灯由红转绿,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
舱盖缓缓滑开,修复液被排空。
谢烬寒眼睫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
昏迷前最后紧握的照片,岩缝中绝望的低语,还有……那将他从彻底崩碎中包裹住的熟悉力量。
“染染……”
他嘶哑地吐出这两个字,猛地从治疗舱中坐起!
“将军!您醒了!”值守的医疗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谢烬寒目光扫过监护室,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空空如也,照片想必是在救治过程中被取走了。
“她呢?戚向导在哪里?她还好吧?”
“戚向导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大,已经回住处休息了。”
医疗官连忙回答。
谢烬寒松了口气。
现在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休息了。
他来到别墅门前,用权限打开了大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他沿着安静的走廊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反手关上门,紧绷了太久的精神和躯体,在这一刻终于迟缓地松懈下来。
走到床边坐下,缓缓躺倒。
这里安稳,离她很近。
这个念头带着抚慰力量,将他拖入了深沉无梦的睡眠。
翌日中午。
餐厅里,长桌上已摆好了精致小菜,以清淡滋补为主。
戚染染穿着柔软的浅杏色居家服,坐在主位。
裴澈忙军务去了。
顾彦辞和司渊分别坐在她身边。
机器人管家来到谢烬寒房门外,传达了染染的午餐邀请。
当谢烬寒走进餐厅时,染染的目光转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阿寒,来啦。”
她声音不高,却像羽毛轻轻搔过他心头最软的那处。
他快步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然后,弯下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呼吸。
熟悉的柔软触感,熟悉的清幽馨香,瞬间盈满感官。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
“好想你。”
沙哑的三个字,脱口而出。
染染抬手回抱住他的腰身,柔声回应:“我也是。”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顾彦辞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
“快吃饭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谢烬寒这才松开怀抱,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
午餐后,戚染染稍作休整,便准备前往疏导室完成今日定下的净化任务:为四百名污染值超过90%的S级哨兵进行精神梳理。
谢烬寒握住她的手腕,他深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心疼与感激。
“那些兵,是我的责任,可为了救我,为了救他们,你几乎是在透支自己。
染染,能遇到你……真的是我毕生最大的幸运。”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那是他的敏感处。
果然,谢烬寒身体僵了一瞬,耳根迅速漫上薄红。
“知道是幸运就好。”
她眼中漾开狡黠的笑意,
“那,谢将军打算怎么报答我这个‘救命恩人’呀?”
谢烬寒没有丝毫犹豫,目光锁着她,掷地有声:
“只要我有,只要你想要,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不再绕弯子,直接道:
“那我可要实实在在的东西了,虫核,高阶异兽核,越多越好。”
谢烬寒眼神微凝。
戚染染轻声解释:
“我的精神力提升方式有些特殊,需要吸收这些兽核里的部分能量。
等级越高的兽核,对我的帮助就越大。”
“我明白了。”
谢烬寒郑重点头,
“这次在边境端掉那个母巢和四只高阶虫族,军功积攒了不少。
回去后,我就用全部额度申请兑换库存里最高阶的虫核和异兽核。
舰队历年征战也有些私库储备,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想办法弄来。”
染染嘴角弯起,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就先谢过我的大将军啦!”
谢烬寒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纵容的笑意。
因着此次在边境立下赫赫战功,谢烬寒申请的一个月休养假期,很快便得到了军部最高层的特批。
批复文件传到个人光脑时,他正看着染染走向疏导室的背影。
今天同样安排了四批S级哨兵,每批一百人,污染值均在90%以上。
疏导室内,染染闭目凝神,净世青莲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水波,温柔地涤荡过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
玻璃窗外,谢烬寒身姿笔挺地站着,目光紧紧锁在染染身上。
每当一批疏导结束,门滑开的瞬间,谢烬寒便急忙迈步而入。
他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将早已准备好的高阶精神力恢复剂递到她唇边。
染染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因着谢烬寒的假期有限,其他三个男人都心照不宣地将陪伴染染的时间优先留给他。
司渊留在别墅,与保姆型机器人一同照看两个孩子;
裴澈处理完黑塔的日常事务后,也会尽早赶回来接手育儿的工作;
而顾彦辞则在今日下午乘坐星舰前往财团总部,处理积压的重大决策。
第36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8
完成今日的任务后,谢烬寒总是小心地将染染抱回别墅。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根据她孕期口味调整的餐食,他陪着她慢慢吃完,然后亲自照料她洗漱。
入睡时,他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
这样的日子过得平静踏实,以至于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直到某天清晨,谢烬寒的个人光脑收到军部加密通讯的提示音,他才恍然意识到一个月的假期,竟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那天晚上,谢烬寒抱着染染回卧室时,手臂收得比往常更紧了些。
染染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仰起脸轻声问:
“怎么了?”
谢烬寒将她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我明天就要回边境了。”
染染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掌心下的皮肤温热,下颌线紧绷着。
她轻轻摩挲着那里新冒出的胡茬,声音柔软: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谢烬寒将脸埋进她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以后我会更谨慎。”
她俯身抱住他,将脸埋进他肩窝。
谢烬寒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
翌日,谢烬寒登上了返回第四边境舰队的星舰。
舷窗外的黑塔军事港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他背脊挺直地坐在客舱内。
离愁像无声漫上的潮水,浸得胸腔微微发涩。
闭目内视,精神图景如今已焕然一新。
如今他的精神力等级达到了4S级巅峰。
他缓缓睁开眼,深褐色的瞳孔深处似有锐利的星芒一闪而逝。
若再次对上那四只高阶虫族……他一定能赢得更轻松。
“将军,”
副官林骁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技术部传来消息,‘凛冬’的核心修复与适应性改装已完成百分之八十,部分性能参数还有优化提升,等您回去进行最终调试和接驳匹配。”
“知道了。”
谢烬寒声音平稳,
“抵达后,第一时间安排我与技术主管见面。”
“是!”
切断通讯,他调出光脑,再次点开那份来自军部后勤系统的加密报告。
…………
谢烬寒离开后的第二天。
黑塔指挥中心的最高加密频道便收到了来自联邦中央星域最高议会的直接通讯请求。
裴澈站在全息投影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深处,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投影中,三位身着联邦高级文官制服的老者面容肃穆。
“裴指挥官,关于黑塔戚染染向导,单日完成对上百名高污染值哨兵进行高效疏导,
并成功逆转4S级哨兵谢烬寒将军濒临崩溃精神图景的卓越表现,议会已收到详细报告。”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穿透虚拟影像:
“经委员会评估,戚染染向导的能力已远超常规S级向导范畴,其价值对联邦整体战略安全至关重要。
为最大化发挥其作用,并确保如此珍贵人才得到最‘妥善’的保护与培养,议会正式提出议案:
即日起,调派戚染染向导前往中央星‘白塔’任职………”
裴澈沉默地听着,指尖在身侧微微收紧。
他们看中的根本不是染染能救多少人,而是她独一无二足以打破现有势力平衡的“能力”。
掌控了她,就等于握住了无数高阶哨兵的命脉,乃至影响军队的忠诚。
“抱歉,”
裴澈抬起眼,声音平稳,
“戚染染向导是黑塔正式注册并受黑塔庇护的成员,她的工作安排属于黑塔内部事务。
目前,她在黑塔的疏导工作卓有成效,极大地保障了黑塔及周边协防区域的战斗力稳定,并无调动必要。”
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裴指挥官,请注意你的立场!这是联邦最高议会的正式提议,关乎联邦整体利益,并非与你商议。
戚染染向导的能力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理应由联邦统一调配,置于更安全的位置。
黑塔毕竟是军事前线机构,环境复杂,风险极高,万一……”
“没有万一。”
裴澈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黑塔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成员,戚染染向导在黑塔生活、工作皆感满意,且已在此建立家庭。
强制调动,不仅违背其个人意愿,也可能对正处于孕期的她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和风险。
于情于理,我作为黑塔指挥官及她的伴侣,都无法同意。”
老者终于撕开了那层温和的伪装,声音沉了下去,
“裴澈指挥官,你应当清楚,个人情感不应凌驾于联邦利益之上。
你身为联邦将领,更应以身作则。
议会并非不通人情,白塔的环境绝对优渥,足以保障她孕期一切所需。
至于‘家庭’……白塔也并非不允许探望。”
这话已近乎赤裸的威胁和离间。
裴澈身姿笔挺,他迎着对方逼迫的视线,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冰冷:
“戚染染是我的妻子,是黑塔不可或缺的一员,她留在黑塔,既是个人选择,也最符合当前前线哨兵救治的紧急需求。
议会的提案,我代表黑塔,正式驳回。”
通讯频道内一片死寂。另外两名官员脸上露出惊怒之色,
他们没想到裴澈竟如此强硬。
老者盯着裴澈看了足足十秒,才冷哼一声:
“很好,裴指挥官,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话音落下,投影倏然熄灭。
指挥中心重新陷入寂静。
裴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揉了揉眉心,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
司渊的个人加密通讯器亮起了,来自帝国皇室内部的特殊频段标识。
通讯接通,出现在光屏上的并非皇帝或内阁大臣,而是一位身着帝国宫廷礼服的老年内侍,声音平板无波:
“司渊将军,皇帝陛下及军部元帅府获悉您身体康复,甚感欣慰。
帝国正值用人之际,帝国边境星域虫族活动日益频繁,‘龙曜’军团上下将士,至今仍时常感念将军昔日统帅之风。
陛下有意请您重回军部,执掌‘龙曜’,为国效力。”
第36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9
司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谢陛下挂怀,也代我问候元帅。”
司渊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平静无波,
“然司渊重伤初愈,精神体虽已稳定,但实不宜再担前线统帅重任。
且如今,我已另有归宿与责任。”
内侍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语气依旧平稳,却加重了分量:
“将军,帝国从未忘记您的功勋。
您永远是帝国的将军,‘龙牙’也永远是您的军团。
陛下知您……已成家,但大丈夫志在四方,岂可因私废公?
帝国可为您与您的家人提供最顶级的庇护与尊荣,远胜于在联邦的军事基地中生活。”
他脑海中闪过濒死的绝望,闪过精神图景崩碎时无边无际的黑暗,最终定格在她带着净世青莲气息,将他从深渊中拉回的那一幕。
司渊缓缓道,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司渊此生,已立誓守护一人,她在何处,何处便是我的疆场。
帝国厚爱,恕难从命,烦请回禀陛下与元帅,司渊感念旧恩,但余生,唯愿做她身前盾,身后墙,再无他念。”
内侍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将军心意,老奴定当转达,望您……珍重。”通讯切断。
顾彦辞从财团总部返回。
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眉宇间带着一丝冷意。
他坐到染染身边,习惯性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我这边收到一些‘问候’,几个平时巴结顾氏的中立派家族,话里话外打听你的情况,暗示可以帮忙‘牵线搭桥’,去更‘安全舒适’的地方。
哼,无非是看到你身上的利益,想分一杯羹,或者拿你去向联邦或帝国邀功。”
戚染染依偎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衬衫的扣子。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围坐在身边的三个男人:
“你们……压力很大吧?因为我。”
裴澈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坚定:
“染染,守护你,从来不是压力,是我们的选择,也是我们的责任和荣幸。”
司渊点头:“无需忧虑,兵来将挡。”
染染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中暖流涌动。
“我不会去任何我不想去的地方,我的能力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当筹码或者武器的。
我要留在黑塔,这里需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继续提升,但如果有谁想用强的……”
她抬眼,目光依次掠过裴澈、司渊、顾彦辞,“我们一起面对。”
三个男人看着她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愈发柔美,却透着不容侵犯坚韧的侧脸,心中激荡着同样的情绪。
“当然。”裴澈握住她的手。
“自然。”司渊与她十指相扣。
“必须的。”顾彦辞吻了吻她的发顶。
一周后,星网匿名论坛和某些小众媒体上,开始冒出一些真假难辨的“爆料”:
“惊!某黑塔向导能力逆天或涉禁忌基因改造!”
“多位高阶哨兵对黑塔向导精神疏导产生深度依赖,是否存在操控风险?”
这些言论如同毒蔓,悄无声息地蔓延,试图对戚染染进行污名化和质疑。
黑塔内部信息处理中心第一时间监控到这些舆论动向。
裴澈面色冰冷地看着报告。
“查!背后推手是谁!”他下令。
“指挥官,信息源头经过多重加密和跳转,主要散布节点在几个法律宽松的星域,初步判断有至少三股不同势力在推波助澜。”情报官汇报。
裴澈眼神锐利,
“是议会那帮人惯用的施压手段,先制造舆论,占据道德制高点。
帝国那边恐怕也没闲着,很符合他们抹黑对手的套路。
还有……一些躲在暗处,嫉妒或恐惧染染能力的魑魅魍魉。”
“需要官方辟谣吗?”
“暂时不必。”
裴澈沉吟,“正面回应反而容易陷入他们的节奏。
加强黑塔内部信息管控,确保流言不影响军心,另外……”
他看向情报官,“收集所有散布谣言的媒体和账号信息,尤其是那些收钱办事的‘专家’和‘爆料人’。
顾彦辞那边,应该很擅长从商业和法律层面给他们找点‘麻烦’。”
“是!”
舆论战只是开端。
数日后,黑塔后勤部提交报告,原定本月送达的一批高精度能量矿和稀有医疗物资,因“供应渠道调整”和“运输线路临时检修”,被延迟交付,且未提供明确到货时间。
同时,军部发给黑塔的几项常规扩编和装备升级申请,也被以“预算审核需时”为由,暂时搁置。
这些看似正常的行政流程拖延,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无形的掣肘,意在削弱黑塔的底气和资源,迫使裴澈让步。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想看看染染的价值,是否值得我们与高层撕破脸皮。”
顾彦辞看着裴澈共享过来的信息,冷笑一声,
“玩这套?顾氏最不缺的就是资源和渠道,能量矿?我来补。
医疗物资?顾氏旗下的生物科技公司直接对口供应,品质比军部的还好。
至于预算……黑塔今年与顾氏的合作研发项目,我可以提前注入一笔‘特别赞助费’,名义合情合理。”
裴澈点头:“物资方面有劳,但军部内部的掣肘,需要其他方式化解。
谢烬寒在边境的军功表彰令下来了,议会那边再想明着卡黑塔的军需,也得掂量掂量前线将士的舆论,另外……”
他目光微沉,“是时候让某些人更清晰地认识到,染染留在黑塔,救治的不仅仅是黑塔的哨兵。”
他调出一份加密名单,上面是过去几个月,经由戚染染之手,污染值得以大幅下降、甚至从崩溃边缘被拉回的哨兵所属部队番号。
其中不乏来自其他星域、背景深厚的精英。
“该让一些受过恩惠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发出点声音了。”
第37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0
司渊则更直接。
他通过帝国境内的隐秘渠道,放出了一条消息:
前帝国将军司渊,因私人原因暂居联邦黑塔,无意参与任何帝国事务。
但若有人企图伤害其妻主及家人,无论其身居何位,来自何方,他必将不惜一切代价,追究到底。
这条消息没有明确指向,却像一柄悬于暗处的利剑,带着昔日战神以死搏杀淬炼出的血腥煞气,
让帝国那边某些蠢蠢欲动想借机生事、或者暗中与联邦某些势力勾连的宵小,心头凛然。
外界的风雨被男人们默契地挡在了别墅之外。
戚染染的生活似乎依旧规律平静。
这天午后,她完成疏导后,给谢烬寒发送通讯请求。
不久后,谢烬寒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疏导室。
看到染染,他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
“染染,怎么突然联系?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阿寒。”
戚染染微笑,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谢烬寒立刻正色。
“我想请你尽快帮我收集高阶虫核和异兽核,越多越好,我有大用。”
戚染染认真地说,
“兑换所需的军功或资源,你可以告诉我,我想办法通过其他途径补偿。”
谢烬寒没有丝毫犹豫:
“好。军功和资源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虫核和兽核,我会尽快整理一批,安排绝对可信的亲卫队给你送过去,只是……”
他眉头微蹙,“你要这么多,是用于提升?会不会有负担?”
“是提升的关键,但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
戚染染解释,“这些东西对我很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能否有更多的主动权。”
听到“我们”和“主动权”,谢烬寒眼神一凝,重重点头:
“明白了,交给我。”
傍晚,裴澈回到别墅,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舆论战那边,顾彦辞的手段见效了,几家跳得最欢的媒体因为税务问题、虚假广告、侵犯商业秘密等被调查,暂时消停了。
军部那边,几个受过你恩惠的将领家族,开始通过渠道发声,强调前线稳定和哨兵救治的紧迫性,对议会的提议形成了一定的牵制。
帝国那边似乎也被司渊的话震慑住,并且有皇太子从中斡旋,暂时没有新动作。”
…………
帝国,东宫。
龙泽站在御案前,身上依旧是白日议政时那身繁复庄重的玄色太子朝服,金线绣制的腾龙在烛火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眸沉静如古井,只偶尔掠过御案上那几份摊开的奏报时,眼底深处才会泛起一丝寒芒。
指尖轻轻拂过奏报上某个被朱笔圈出的名字。
“阿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空旷大殿内响起。
阿七单膝跪地:
“殿下。”
“名单上的人,”
龙泽语气平静无波,
“证据确凿,勾结外邦,意图动摇国本。
按帝国叛逆律,及其党羽,今夜一并清理。”
“是。”
阿七没有丝毫犹豫,领命离去。
龙泽转过身,面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远处宫墙之外,帝国首都星永不落幕的霓虹依旧璀璨,映亮半边天际。
那里有歌舞升平,有权贵醉生梦死,也有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盯着这座象征最高权力的宫殿。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窗棂上划过。
染染……
以前他羽翼未丰,内有掣肘,外有强敌,连靠近都需瞻前顾后,生怕一丝火星溅到她身上。
可现在……
紫罗兰的眼眸微微眯起,映着窗外遥远的灯火,冰冷锐利。
数月斡旋,雷霆手段。
他几乎是以刮骨疗毒的狠厉,将盘踞在军部、议会、甚至皇室内部的顽疾毒瘤一一剜除。
曾经的摇摆派被震慑或收服,顽固的反对声音在确凿的证据和铁血清洗面前彻底哑火。
如今,帝国境内,他的意志已能通达八方。
剩下的些许杂音,不过是秋后蚂蚱,今夜之后,也将彻底沉寂。
他不允许那些贪婪的手,越过他,伸向黑塔,伸向她。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被无声推开。
阿七去而复返。
“殿下,叛逆共计三十七人及其核心党羽一百零九人,已全部伏诛。
涉事家族府邸已由军队接管,相关罪证正在整理,明日便可呈送御前及议会。”
阿七的声音平稳无波,汇报着今夜这场宫廷内外的血腥清洗。
龙泽“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
联邦,中央星域,“白塔”指挥中心顶层。
与黑塔冰冷刚硬的军事化风格不同,白塔作为联邦向导管理与高阶研究的核心机构,内部设计更显柔和与科技感。
指挥官办公室内,南序站在巨大的弧形观测窗前,看着下方有序运转的各大部门。
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白色指挥官制服,衬得肩宽腰窄,气质清冷。
面容俊美无俦,鼻梁高挺,唇线偏薄,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之下潜藏着锐利的洞察力。
他是联邦最年轻的指挥官之一,3S级哨兵,精神体雪狼。
此刻,他脚边匍匐着一头通体雪白、体型矫健优美的巨狼。
巨狼半阖着眼,看似慵懒,但竖起的耳朵和偶尔扫动的尾巴尖,显露出它对外界信息的高度警觉。
南序的指尖在虚空轻点,调出另一份光屏。
屏幕上并非白塔的内部事务,而是一份份来自不同渠道、标记着“绝密”、“高度关注”、“异常评估”的加密文件摘要。
这些文件的核心关键词,都指向同一个名字,黑塔,戚染染。
最初注意到这个名字,是因为裴澈。
那个同样年轻、同样身为3S级哨兵、执掌黑塔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向导,强硬回绝联邦议会甚至军部高层的“提议”乃至隐隐的施压。
这在南序看来,是极其不理智,甚至危险的。
裴澈不像是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那么,这个戚染染,必然有她的特殊之处。
第37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1
一份份被破译或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片段信息,开始拼凑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轮廓。
南序点开一份标注为“边境第四舰队-绝密医疗记录(部分)”的文件。
上面是谢烬寒在遭遇虫族母巢围攻、重伤濒死前后的精神力监测数据对比。
【污染值峰值:93%……治疗后稳定值:低于50%……持续下降趋势……精神图景崩坏进程终止并出现逆转迹象……】
“93%污染值……逆转……”
南序低声自语,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身为高阶哨兵,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医学上公认的、不可逆的崩溃临界点。
白塔历史上最顶尖的S级向导,面对这种程度的污染,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延缓崩溃,代价往往是向导自身遭受严重反噬。
可记录显示,谢烬寒不仅活了下来,污染值大幅下降,甚至恢复了战斗力。
他快速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情报汇总。
那是关于黑塔近几个月内部哨兵精神状况的模糊统计,数据并不完整,但趋势惊人,高阶哨兵平均污染值下降速率,远超联邦任何一支同级部队,
更出现了多例原本被判定为“无法重返岗位”的严重污染哨兵,经黑塔内部治疗后恢复执勤的案例报告。
“群体性深度净化……高效,稳定,无排异反噬报告……”
南序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向导精神力疏导的基本原理。
就算是3S级向导,精神力的负荷和消耗也是有极限的,如此高频率、高强度的群体性深度干预,理论上早该导致向导精神图景不堪重负。
除非……她的精神体特性,或者她的疏导方式,从根本上就与已知的所有向导不同。
脚边的雪狼似乎感应到主人心绪的起伏,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冰蓝色的兽瞳望向光屏上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闪过一丝野性的、属于顶级掠食者对未知存在的本能警惕与探究。
南序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雪狼头顶柔顺的毛发,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那些令人心惊的数据和记录上。
“有意思。”
良久,南序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容冲淡了些许他眉眼间的冰冷,却增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兴味。
指尖在光屏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裴澈,看来你藏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
白塔天才医疗官云湛,站在全息投影前,修长的手指在悬浮光屏上快速滑动。
光屏上,来自不同渠道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黑塔哨兵平均污染值下降速率:同比+300%】
【4S级哨兵谢烬寒污染值逆转记录:93%→持续下降中】
【群体性深度疏导频率异常:单日最高400人次】
……
“这不合理。”
云湛低声自语。
“南序。”
云湛转身,看向站在观测窗前的男人。
南序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
“说。”
“我想申请前往黑塔。”
云湛直截了当,
“以医疗交流的名义,我需要亲眼见到她,采集第一手数据。”
南序终于转过身。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落在云湛脸上,平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好。”
一天后,一份以“白塔与黑塔医疗技术交流”为名的正式申请,通过联邦军方加密频道,送达裴澈的指挥终端。
申请人是白塔指挥官南序,随行人员包括天才医疗官云湛及一支精干的技术团队。
理由冠冕堂皇:鉴于黑塔在哨兵精神污染治疗领域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白塔希望派遣专家团队进行实地交流,共同提升联邦整体医疗水平,并探讨戚染染向导独特能力的可借鉴性与安全性评估。
末尾还附上了联邦军部的批准编号。
裴澈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星图前,看着这份申请,脸上没什么表情。
“指挥官,要回绝吗?”
副官低声询问,
“白塔这个时候派人来,目的恐怕不单纯,云湛医疗官是出了名的研究狂,而南序指挥官……”
“南序是我在联邦第一军校的同期。”
裴澈打断他,声音平静,
“我和他一起参加过几次联合演习,他是个极度理性、目的性极强的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他关闭光屏,转身走向观测窗。
窗外,黑塔的日常训练正在有序进行,哨兵们的身影在模拟战场上穿梭。
“让他们来。”裴澈最终说道。
“与其让他们在暗处揣测,不如放到明处看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
“而且,染染有这种魔力,见过她的人,最终都会想要保护她。”
“我相信,南序和云湛……也不会例外。”
…………
一周后,白塔的专用穿梭舰在引导下驶入黑塔军事港。
舱门开启,南序率先步下舷梯。
他依旧穿着那身银白色指挥官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港口照明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身姿挺拔,步伐沉稳,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迎接队列,最后落在为首的裴澈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裴指挥官,久违了。”
南序微微颔首。
“南序指挥官,欢迎,旅途辛苦。”
裴澈颔首回应。
紧随南序身后的是云湛。
“这位是白塔医疗中心的云湛医疗官。”南序简单介绍。
云湛上前一步,向裴澈行礼:
“裴指挥官,很荣幸能来到黑塔,希望这次交流能为联邦的哨兵治疗事业带来新的突破。”
他说得诚恳,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欲几乎要溢出来。
裴澈面色如常:
“黑塔欢迎任何真诚的交流,各位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在前往住处的路上,云湛按捺不住询问道:
“裴指挥官,不知我们何时能见到戚染染向导?关于她的疏导方式,我有很多专业问题想请教。”
“染染目前孕期,需要充足的休息。”
裴澈侧头看了云湛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交流可以安排,但必须在不影响她健康和意愿的前提下。”
“这是自然。”
云湛连忙点头。
第37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2
疏导室内,戚染染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南序,白塔指挥官,3S级哨兵,精神体雪狼。】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云湛,白塔首席医疗官,精神力等级2S,精神体蓝环章鱼。】
她眼睫轻颤,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回到别墅后,裴澈将南序与云湛的来意告知了她,
“那两人提出了交流的请求,染染,不必有压力,按你平日的样子来便好,一切有我。”
染染唇角泛起柔和的弧度,
“我明白的,阿澈,既是交流,让他们亲眼看看也好,明天就安排他们到疏导室吧。”
翌日。
南序与云湛被守卫引至疏导室外。
守卫在疏导室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下,门侧的识别屏亮起微光。
“戚向导正在里面进行今日的第一批疏导。”
守卫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位请保持安静,观察窗在左侧。”
云湛已经先一步侧身进入观察区。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单向玻璃前。
疏导室内中央是一片抬高的平台,整齐排列着一百张特制的疏导椅,此刻坐了几十名身着黑塔作战服的哨兵。
而真正攫住云湛全部视线的,是平台前方那个身影。
她坐在一张线条流畅的白色座椅上,同样闭着眼。
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长裙,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白皙的颈侧。
那张脸……
云湛听见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白塔见过无数向导,其中不乏容貌出众者。
但眼前这个人……她的美是另一种维度的存在。
身旁的南序也快步走到观察窗前,当看到疏导室内的戚染染时,他也不禁怔在了原地。
疏导室内光晕柔和。
染染闭目凝神,净世青莲的气息如无形的水波,缓缓漫过室内哨兵的精神图景。
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静谧,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天然微扬,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温柔。
观察窗前,云湛已经彻底失语。
他见过太多向导疏导时的模样,或眉头紧锁,或汗如雨下,或面色苍白如纸。
精神疏导从来不是轻松的事,尤其是面对这么多的高污染哨兵。
可她坐在那里,姿态松弛得仿佛只是在午后小憩。
监测屏上的污染值数据在缓缓下跌:85%...79%...75%…69……
云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南序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松,只有微微收紧的指关节,暴露了内心同样剧烈的震荡。
雪狼从他的精神图景跑出来,贴近了他的腿侧,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膝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南序垂眸,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雪狼头顶,缓缓梳理它柔顺的毛发。
他的目光却穿过单向玻璃,落回戚染染身上。
半小时后,第一批疏导结束。
哨兵们陆续睁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重获新生般的神色。
他们沉默地向中央平台上的身影行礼,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与敬畏,而后有序退场。
疏导室的门缓缓滑开。
戚染染睁开眼,长长睫羽轻颤,眸中似有清辉流转。
南序和云湛先后走了进来。
南序灰蓝色的眼眸落在染染身上,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戚向导,初次见面,我是南序,白塔指挥官。”
染染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南序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指挥官应有的冷静自持。
雪狼比他更直接地做出了反应,几步便蹭到戚染染脚边。
它抬起头,冰蓝色的兽瞳专注地望着她,湿润的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极依恋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南序:“……”
他冷静自持的俊美面庞上,掠过一丝僵硬和赧然。
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立刻凝神,试图将这只突然“叛变”的精神体强行召回。
然而,雪狼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与主人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眸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
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贴近了戚染染一些,甚至试图将前爪搭上她的裙摆。
“……抱歉,戚向导。”
南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绷,
“它平时……并非如此。”
云湛在一旁看着,羡慕得几乎要眼红。
他的精神体是蓝环章鱼,在深海中无疑是强大而诡秘的存在,但在陆地上,尤其在这种面对面交流的场合……他实在没法把它放出来。
云湛内心懊恼地叹了口气,只能眼巴巴看着雪狼独占“殊荣”。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自我介绍道:
“戚向导您好!我是白塔医疗中心的云湛,负责本次交流的技术评估工作。
刚才的疏导过程……太不可思议了!
50名S级哨兵,单次污染值平均下降20%,我想请教……”
“云湛。”
南序出声打断。
云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噤声,耳根却因为激动和尴尬微微泛红。
染染对着他们微微一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欢迎你们来到黑塔,南序指挥官,云湛医疗官。
我的疏导方式确实有些特殊,”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云湛探究的视线,
“核心在于我的精神体,净世青莲,对污染物有天生的净化亲和性。”
“净世青莲?”
云湛下意识地重复,眉头紧锁,
“从未在向导精神体图谱中记录过……是变异种吗?”
…………
两人交流了半小时。
“云湛医疗官,”
裴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身姿笔挺,浅金色的眼眸扫过室内,
“交流的时间还很长,染染刚完成高强度疏导,需要休息了。”
第37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3
南序微微颔首:
“裴指挥官说得对,是我们唐突了。”
他转向染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比平日柔和:
“戚向导,请好好休息,我们先告辞了。”
“好。”染染轻轻点头。
雪狼低低呜咽一声,身影缓缓淡去,回归了精神图景。
两人退出疏导室。
…………
接下来的几日,南序和云湛每天上午准时出现在疏导室的单向玻璃外。
第二天,他们目睹染染同时为一百余名污染值超过85%的A级哨兵进行精神梳理。
那些在战场上悍勇无匹的战士,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闭目接受那柔和力量的洗涤。
监测数据稳定跳动,平均污染值下降20%。
第三天,场景相似,结果依旧惊人。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隔着特殊材质的玻璃,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南序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中央那个身影上。
她闭着眼,长睫在莹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安静的弧影,仿佛敛去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痛苦。
只有在她因消耗过大而脸色微微透出苍白时,在她短暂休息,接过身边那个总是沉默守护的男人(司渊)递来的恢复剂,
小口啜饮,露出那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时,南序才会感到自己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
下午南序和云湛回到下榻的客房区。
云湛的眼睛有些失焦,脸颊上甚至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
“南序。”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南序正为自己倒一杯水,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喜欢她。”
云湛转过身,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翻滚着纯粹的热情与笃定,
“我……想成为她的伴侣,我想留在她身边。”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
南序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看着云湛,脸上惯常的冷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湛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我当然知道!不是一时冲动,这几日……不,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
看着她疏导时那种全然的付出与专注,看着她对每个哨兵都抱有的那份平和与耐心……
南序,你明白的,她不一样,不仅仅是能力,是她这个人……我想靠近她,保护她,哪怕只是站在她身边。”
南序沉默地饮尽了杯中的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未能浇灭心头那簇悄然燃起的火苗。
他的视线,又何尝不是总在追寻那道身影?
他……又何尝没有动过同样的念头?
…………
翌日上午,黑塔指挥中心。
南序和云湛两人来到裴澈的办公室内。
裴澈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指尖在光屏边缘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所以,”
裴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们想成为染染的伴侣。”
南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直视裴澈:
“是。”
云湛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裴指挥官,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
但经过这几日……不,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她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
裴澈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在南序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云湛。
“你们应该清楚,”
裴澈的声音依然平稳,
“染染的特殊性,已经被各方高层盯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如果你们选择站在她身边,就意味着要站到某些人的对立面。
白塔指挥官、首席医疗官,你们的位置,你们的资源,甚至你们在联邦的前途,都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我考虑过。”
南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指挥官的身份是责任,但若这身份背后的规则成为伤害或束缚她的工具,那我宁愿不要。
白塔的资源若不能用于保护真正值得保护的人,便毫无意义。
我做出的选择,源于我个人的判断与意愿,后果自负。”
云湛用力点头,脸上是豁出去的决然:
“我也一样,我不怕失去那些,我只怕……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裴澈静静地看了他们许久,久到南序和云湛几乎要以为这就是委婉的拒绝。
然后,他忽然靠回椅背,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我和司渊,彦辞,还有烬寒……”
他低声说,目光仿佛透过他们,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当初,大概也是抱着类似的心情吧,染染她……有种奇特的力量,能让靠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想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两人面前。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
裴澈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我这边,没有意见,司渊和彦辞、烬寒那边,我相信也是同样的态度。”
南序和云湛的心猛地一松。
“但是,”
裴澈话锋一转,
“最终的决定权,在染染,她是我们所有人的中心,她的意愿高于一切。”
两人郑重地点头。
“至于如何打动她……收起你们那些指挥官的头衔和医疗官的身份。
用最纯粹的心去接近她,她能看到人心最深处的真诚与虚伪。”
南序深深看了裴澈一眼,郑重颔首:“谢谢。”
云湛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握了握拳:“我会的!”
离开裴澈办公室后,南序和云湛各自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知道现在去找她会打扰染染工作,两人打算等晚上再去。
…………
下午,染染结束了一天工作。
刚踏出疏导室的门,裴澈已等在了走廊。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他声音低沉,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确认她只是有些淡淡的倦色,并无大碍。
“还好,不是很累。”
回别墅的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
第37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4
“阿澈,”
她轻声唤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是不是有什么事?”
裴澈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
她长睫扑闪,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满是信任与依赖。
他握紧了她的手,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南序和云湛,今天上午来找过我。”
戚染染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抬眼望向他,带着询问:
“是为了后续的交流方案吗?”
“不全是。”
裴澈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她颊边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至极,眼神却专注地凝视着她,
“他们提出,想成为你的伴侣。”
戚染染一怔,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没有立刻说话。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
“他们……真的这么说了?”
“嗯。”
裴澈点头,将她微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放得更柔,
“南序很直接,云湛也是,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把可能面临的阻力和风险都告诉他们了,但他们的态度很坚决。”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染染,你怎么想?”
戚染染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满了包容与鼓励,没有半分逼迫或审视。
她反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
“我……我不知道,他们……都很好,可是……”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中带着依赖:
“阿澈,你觉得呢?你同意吗?”
裴澈看着她依赖信任的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染染,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他的吻移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温柔,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和快乐。
南序和云湛……我观察了他们几日,南序有原则,有担当,身处白塔却并未被那些官僚习气浸染;
云湛心思纯粹,对研究和对你,都是全心全意。
如果他们能通过你的考验,真正走进你的心,多两个人守护你,我乐见其成。”
他捧起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但染染,记住,无论你有多少伴侣,你永远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
不要有压力,跟着你的心走,好吗?”
戚染染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结实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嗯,我知道的,阿澈,谢谢你。”
两人相拥片刻,才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别墅,司渊正坐在客厅陪着保姆机器人看护两个宝宝。
顾彦辞则刚从书房处理完一份加急文件出来,见到染染回来,立刻扬起笑容迎上来:
“回来了?今天顺利吗?”
“顺利。”
染染走过去先弯腰亲了亲两个儿子嫩嫩的脸颊,然后才在司渊身边坐下。
她看了看围坐在身边的三个男人,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
“刚才阿澈跟我说了……南序指挥官和云湛医疗官的事。”
司渊抬头看她,眼眸沉静。
顾彦辞走到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裴澈则抱着儿子坐在一旁。
“他们想成为我的伴侣,阿澈说,他尊重我的决定。”
她目光依次掠过司渊和顾彦辞:
“我想知道……你们怎么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司渊率先开口:
“染染,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南序是白塔指挥官,云湛是首席医疗官,他们的身份敏感,但也意味着他们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人脉。
若他们真心待你,并能处理好背后的麻烦,他们的加入,无疑会为你增添两层重要的保护,从这方面看,我赞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柔和下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愿意接纳他们。
染染,不必考虑太多外因,问问你自己的心。”
顾彦辞身体微微前倾:
“司渊说得对,资源人脉是其次。
关键是,染染,你喜欢他们吗?或者,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他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点无奈又释然的笑容:
“说实话,看到又有新人凑上来,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毕竟我们家染染这么好,谁看了不惦记?
但是染染,我们早就说过的,爱你不是束缚你。
如果你对他们有好感,觉得他们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裴澈握住染染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染染,遵循你内心的感受。”
戚染染看着他们,心中暖流汹涌,鼻尖微微发酸。
她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总是这么为我着想。”
她给谢烬寒发送通讯请求,通讯很快被接通。
谢烬寒那张冷峻又帅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到戚染染,原本冷淡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染染。”
戚染染深吸一口气,轻声将南序与云湛的意向,以及裴澈他们已达成共识的情况,告知了他。
话音落下,通讯两端有短暂的沉默。
一股混合着酸涩与失落的情绪,悄然窜过谢烬寒心尖。
他是她的伴侣,却也是最无法常伴她左右的那一个。
这份酸涩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理性覆盖。
正因为他无法时刻守护在她身边,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所拥有的能力会引来多少明枪暗箭,
他才更应该……希望有更多可靠的人,能填补他留下的空缺,能为她筑起更厚的屏障。
他的染染,值得被全世界最好的爱意和保护包围。
他缓缓松开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知道了,染染,我同意,裴澈他们的判断,我信得过,
南序和云湛……若他们真心待你,能力与品性能通过你的考验,多两个人守护你,我……很高兴。”
他将那点私心的涩意压入心底最深处,只余下纯粹的关切与思念:
“只要你平安喜乐,比什么都重要,我这边……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你。”
第37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5
挂断了与谢烬寒的通讯。
她刚端起温水喝了一口,别墅的门禁系统便传来了访客请求的提示音。
是南序和云湛。
裴澈看了一眼染染,她微微点头。
司渊起身去开门,顾彦辞则自然地坐到了染染身边的扶手椅上,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
门滑开,南序与云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换下了白塔的制服,南序是一身简约的黑色便装,衬得他肩线越发平直,气质清冷依旧,
只是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灰蓝色眼眸,在触及客厅中央那抹纤细身影时,几不可察地漾开一丝微澜。
云湛则穿了件乳白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研究者的严谨,多了些青年人的清爽,只是他紧抿的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廓,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打扰了。”
南序的声音低沉悦耳,目光先与裴澈等人交汇,微微颔首致意,最后才落回戚染染身上,
“戚向导。”
云湛紧随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染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戚向导,晚上好。”
“南序指挥官,云湛医疗官,请坐。”
染染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南序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习惯性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一个略显紧绷的正式姿态。
云湛则选择了靠近染染一侧的矮凳,仰头看她时,眼神专注得几乎要冒出光来。
短暂的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最终,是南序先打破了寂静。
“戚向导,冒昧在此时拜访,有些话,在我心中酝酿数日,今夜必须说与你听。”
南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向来冷静自持的指挥官,耳根渐渐染上薄红。
“我喜欢你,我此生未曾对任何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渴望靠近,渴望守护,渴望……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侧。
我想成为你的伴侣,可以吗?结侣后我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你。”
南序说完,目光紧紧锁住染染。
而他话音刚落,云湛便急急接上,生怕晚了一秒自己的心意就无法传达。
他直接从矮凳上站起身,因为动作有些急,差点绊了一下,脸颊更红了。
“戚向导,我也喜欢你!我会用我的全部真心去对待你。
结侣后我的财产也全部都给你,希望你也能给我一个机会。”
云湛急切地说完,紧张地盯着染染。
两个男人,在此刻放下了所有身份与矜持,将最真挚热烈的心意捧到她面前。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裴澈、司渊、顾彦辞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复杂的赞许。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真诚毋庸置疑。
染染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眸,目光先落在南序深邃的灰蓝色眼瞳里,又转向云湛那双写满紧张期待的清澈眸子。
“……我看到了你们的真心。”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复又松开,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我这个人,或许有些贪心。”
她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眸光清澈地看向两人,
“我要的不仅仅是一时的激情或守护的承诺,更是长久的信任、包容,以及与我的家人们……和睦共处,共同面对未来的决心。
这条路并不轻松,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云湛几乎是立刻回答,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南序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触地,以一个近乎臣服的姿态仰头看她,声音低沉而坚定:
“此心已决,百死无悔,你的家人,今后亦是我的家人,你的方向,便是我的征程。”
他抬手,调出自己的光脑,指尖快速却稳定地操作。
很快,一份联邦最高加密徽记的伴侣关系申请,以及一连串令人瞠目的资产清单、权限转移协议,同步发送到了戚染染的光脑上。
云湛见状,也慌忙操作自己的光脑,紧随其后发来了自己的申请和全部财产转让协议。
他的资产或许不及南序雄厚,但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着“绝密”的医疗研究资料和专利所有权转让条目,其价值同样无法估量。
两份沉甸甸的“心意”,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
染染看着光屏上闪烁的提示,又看向眼前两个目光灼灼、紧张等待的男人。
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悬在光屏上方。
南序的呼吸屏住了。
云湛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她依次点下了【确认接收资产】与【确认伴侣申请】。
【滴滴!伴侣关系绑定成功!恭喜您与南序结为合法伴侣!】
【滴滴!伴侣关系绑定成功!恭喜您与云湛结为合法伴侣!】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在两人耳中却宛如天籁。
云湛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南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灰蓝色眼眸里涌动着激动与温柔。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触地的姿势,伸出手,轻柔的握住了戚染染放在膝上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郑重而温热的吻。
“染染……”
他低声唤道,这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称呼终于宣之于口,带着满足的喟叹。
云湛也反应过来,立刻有样学样,凑到另一边,握住染染另一只手,像只得到认可的大型犬,欢喜又小心地蹭了蹭她的手背,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她:
“染染!”
染染被他们一左一右围着,脸颊微热,轻轻回握了他们的手,算是回应。
裴澈适时起身,走到他们身边,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打开光脑,将南序和云湛拉入了那个名为【家】的群组。
“欢迎。”裴澈言简意赅。
司渊和顾彦辞也走了过来,司渊微微颔首,顾彦辞则挑了挑眉,笑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南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云湛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脸上洋溢的喜悦却如何也掩盖不住。
雪狼精神体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它先是警惕地看了看九尾狐、白虎和小麒麟,见对方并无敌意,
便小心翼翼地走到戚染染脚边,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了她的拖鞋上,冰蓝色的眼眸温顺地望着她。
云湛的精神体蓝环章鱼也怯生生地探出虚拟触角的虚影,不敢接近,只在空中轻轻晃动,表达着亲近。
第37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6
按照家里不成文的规矩,今夜是新加入的伴侣陪伴染染的时间。
裴澈、司渊、顾彦辞都相继回房了。
染染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南序和云湛。
“二楼离我近的房间,已经住满了。”
她轻声开口,指了指楼上,
“三楼还有空房间,你们可以自己选。”
南序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云湛却立刻抬眼,视线在她和南序之间逡巡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点紧张和期待:
“那……今晚……”
染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吟一瞬,调出光屏快速操作了两下。
“抽签吧。”
她将光屏转向他们,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随机抽取界面,
“抽到的,今晚留下。”
这方法简单直接,也避免了此刻可能产生的任何微妙尴尬。
云湛立刻点头,眼神紧紧盯着光屏。
南序看了染染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也颔首同意。
纤白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点。
【抽取结果:南序。】
字样浮现的瞬间,云湛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
戚染染将云湛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看在眼里,心下一软。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云湛的手臂,柔声安抚:
“明天,好吗?”
他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耳根微微发红:
“嗯!好!那……那我先上楼了!染染晚安!”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快步走向楼梯,背影还带着点落荒而逃的羞赧和雀跃。
看着云湛消失在楼梯转角,戚染染才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南序。
他正静静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像夜幕下的海。
“走吧。”她轻声说,转身引着他走向自己的卧室。
卧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温暖,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惯有的清浅馨香。
南序站在门边,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充满她生活气息的房间。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她身上。
染染走到床边,刚转过身,南序便已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顶级哨兵收敛后依旧存在的淡淡压迫感,以及一种清冽干净的气息,像雪后松林。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颊边的发丝,动作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带着明显的克制。
他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则稳稳扶在她腰后。
染染能感觉到他呼吸微促,胸膛下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
她闭上眼,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给予了回应。
得到她的回应,南序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那个吻便加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有些乱。
“染染……”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情动,却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牢牢锁在眼底。
他知道她怀孕了,所以隐忍克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臂却依旧环在她腰侧,不舍得放开。
“累不累?”
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疲惫的痕迹。
“还好。”
染染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紧绷,那是克制的结果。
她心中微软,指尖在他后颈轻轻划了划,
“别担心,我很好。”
南序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在床边坐下,然后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
“阿序,我们休息吧。”
南序因为她这声亲昵的称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好,睡吧。”
他站起身,小心地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
自己则在她身侧和衣躺下,隔着被子将她轻轻拢入怀中。
“晚安,染染。”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染染确实有些乏了,在他的气息笼罩下,放松下来,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听着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只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他极小幅度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闭上了眼睛。
而三楼某个房间里,云湛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根,小声嘟囔了一句:
“明天……快点来啊。”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翌日清晨。
南序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餐厅。
反观云湛,眼下有浅浅的乌青,显然昨夜辗转难眠。
染染的目光在云湛脸上扫过,唇角弯起一丝笑意。
她将温热的营养粥推到云湛面前:
“没睡好?”
云湛俊脸微红,接过粥碗小声嘟囔:
“就是……有点激动。”
染染被他这可爱的模样逗笑,
“那你中午继续补觉吧。”
云湛点头,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喝起来。
其他几个男人皆相视一笑。
早餐后,两人送染染到疏导室。
疏导室外,云湛终于忍不住,凑近南序压低声音问:
“那个……南序,昨夜……睡得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南序侧头看他。
云湛那张清俊的脸上写满紧张与求知欲。
“很好,”
南序唇角微勾,缓缓开口:
“她如今有孕在身,只需安静抱着她睡便好。”
云湛若有所思地点头,耳根更红了,嘴里喃喃自语:
“安静抱着……明白了……”
就在这时,两人腕间的光脑轻轻震动。
是裴澈在【家】群组里发的消息,直接@了南序:
「@南序,染染提升需要大量高阶虫核与异兽核。
白塔资源调取比黑塔便利,能否帮忙协调一批?
所需军功或等价物资,黑塔会按规矩补足。」
南序灰蓝色的眼眸微凝。
原来如此,染染的精神体应该比较特殊,可以用这种方式进阶。
“没问题。”南序在光脑上快速回复。
第37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7
他立刻在光脑,以指挥官身份登录内网,调出物资清单。
清单上,高阶虫核与异兽核按等级、属性和纯净度分门别类,从五阶到九阶,库存数量可观。
南序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全部任务点积分清空,全部兑换成七阶以上的虫核与兽核。
操作完成后,他直接联系了白塔直属运输队的心腹队长。
“调一艘A级运输舰,把我刚兑换的这批资源亲自送往黑塔。”
“是!指挥官!”通讯那头传来干脆的回应。
切断通讯后,南序又在群里回复:
「已安排,两日内送达。」
裴澈很快回复:「多谢。」
顾彦辞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司渊发了一句:「辛苦了。」
谢烬寒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南序看着群里一条条消息,灰蓝色的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这些男人……明明各自心里都难免有些微妙的酸涩,可一旦事关染染,所有人都能立刻拧成一股绳。
…………
他们在光脑申请延长一个月的交流期。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融入这个新“家”。
云湛回别墅睡到了傍晚才揉着眼睛下楼。
家务机器人已经按照设定好的菜谱,用染染每日提供的食材,烹制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米饭粒粒晶莹饱满,饭后水果更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吃自然食物,但或许是心境不同,又或许是今日的食材格外新鲜,入口的瞬间,有那股难以言喻的清甜与安抚感。
云湛夹了一筷子青菜,细细咀嚼,忽然停下动作,眼神有些发直。
“怎么了?”坐他旁边的顾彦辞瞥了他一眼。
“就是……”
云湛咽下食物,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暖流顺着食道蔓延,仿佛连精神图景里最细微的焦躁都被抚平了些许,他迟疑着开口,
“感觉……吃完之后,好像特别舒服,精神图景特别安稳。”
南序也放下了筷子,灰蓝色的眼眸望向主位的染染,眼底带着探究与深思。
这绝非普通自然食物能达到的效果。
星际时代的自然食材固然珍贵,但更多的是口感和营养价值,对精神力的直接影响是从未有过的。
染染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另外几位早已知情的伴侣,裴澈对她微微颔首。
“不是错觉。”
染染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这些蔬菜、水果、大米,都不是从外界采购的。”
她迎上南序和云湛瞬间专注起来的目光,缓缓道:
“我觉醒了一种……很罕见的空间异能。”
“空间异能?”
云湛低呼,空间异能向来是传说中的存在。
南序的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裴澈曾隐晦提及的“特殊需求”,那些被染染吸收的高阶兽核……难道也与这空间有关?
“嗯。”
染染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过,
“里面的土地、空气、水源,种出来的东西,长期食用,能缓慢温和地清除体内积累的毒素和细微的精神污染物,对身体和精神都有好处。
之前没告诉你们,是因为这个秘密太重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现在……”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你们是我选择的家人,我不想瞒着你们。
而且,以后我们住在一起,日常饮食难免特殊,与其让你们猜测不安,不如坦诚相告。”
餐厅里一片寂静。
云湛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染、染染……你……你就这么告诉我们了?”
“所以,”
南序接过了话头,
“这个秘密,从现在起,也是我们必须用生命守护的最高机密。”
他转向云湛,眼神锐利,
“云湛,尤其你,研究者的好奇心必须克制。
任何实验、分析、甚至记录的念头,都绝不能有。”
云湛立刻挺直背脊,用力点头:
“我明白!你放心,我分得清轻重!染染相信我,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我要是……我就不是人!”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眼神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顾彦辞轻笑一声,打破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行了,别搞得那么严肃,家里早就有规矩,关于染染空间里出来的一切,不问来源,不对外提及,安心享用就是,你看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裴澈和司渊,“不都活得好好的,也没变成大嘴巴。”
裴澈也温声开口:
“染染愿意分享,是因为她把你们当成了可以完全信赖的家人,记住这点就好。”
司渊虽未说话,但看向南序和云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染染对他们笑了笑:
“嗯,我信你们,以后家里的食材,大部分都会来自我的空间,就当是……我们家的小福利。”
南序望着她,眼底深处漾开柔和的波光。
“谢谢你的信任,染染。”他低声道。
云湛则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忍住某种感动的情绪,瓮声瓮气道:
“我一定会守口如瓶!而且……这饭菜真的太好吃了!感觉以后都不想离开家了……”
晚餐的氛围重新变得温馨。
夜深人静,轮到了云湛陪伴。
他既紧张又期待。
沐浴后,穿着崭新的睡衣,站在染染卧室门口,像只等待被认领的大型犬。
染染见到云湛这副模样,她不由莞尔,招手让他进来。
云湛进来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
染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云湛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坐下,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
他想起南序说的安静抱着她睡……
于是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将染染揽入怀中。
染染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云湛紧紧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滚烫的脸颊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染染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轻声说:
“这么紧张呀~”
云湛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染染,那精致的眉眼,让他有些失神。
他俯身,吻上她诱人的红唇。
第37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8
一吻结束,他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
“染染……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这一夜,云湛正如他向南序“取经”所得,只是安静地拥着染染渐渐沉入梦乡。
一天后。
南序调集的高阶虫核与兽核,由白塔最忠诚的亲卫队驾驶一艘外表毫不起眼的A级运输舰,秘密抵达黑塔军事港。
裴澈亲自带了一队绝对可靠的心腹,在专用泊位完成了接收。
整整二十个特制的能够完全隔绝能量波动的银色密封箱,被小心地转运至别墅。
“东西都在这儿了。”
裴澈指向那些箱子,对身边的染染温声道。
他身后,司渊、顾彦辞、南序、云湛都在。
灯光下,几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关切与隐隐的期待。
“谢谢你们。”
她目光真挚地扫过所有人,最终在南序脸上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阿序,让你动用了白塔的储备和权限。”
南序微微摇头:
“我的就是你的,白塔的资源若能助你,才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染染走上前,将它们全部收入空间。
空间感应到如此庞大且高质量的能量涌入,边缘的灰雾如退潮般疯狂后退,露出更为广阔土地。
空间的体积从一千万立方米,扩张至五千万立方米!
时间流速比再次跃升,达到了外界1小时,空间内10天的比例。
空间中央那口灵泉,泉眼扩大了一倍。
【成长型本源空间等级提升至Lv. 7!】
【新增功能解锁:灵泉进阶(少量提升体质)。】
几乎在空间稳定升级的同时,反哺的污染物让净世青莲精炼冲破了那层桎梏已久的无形壁垒!
成功晋阶4S级!
染染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几个男人担忧的脸庞,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空间成功升级了。
而且,我的精神力等级已经达到了4S级。”
染染话音落下,客厅内安静了一瞬。
几个男人眼神从担忧转为震惊,随即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在这个星际时代,向导的精神力等级3S级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4S级……是只存在于古籍残卷与科研假设中的概念。
“南序、云湛我给你们做疏导吧”
南序和云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
“好。”
南序沉稳应声,在靠近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云湛立刻凑到了她身侧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阿湛,你先来,放轻松。”
云湛立刻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过于激动的心跳,将自己的精神屏障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净世青莲轻巧地探入了云湛的精神图景。
甫一进入,是一片幽蓝深邃的“海域”,海域深处,他的精神体,是一只通体莹蓝、腕足灵动的蓝环章鱼,正蜷缩在一处珊瑚礁的阴影里。
净世青莲的光晕轻柔地漫过这片海域。
海水变得清澈通透,泛起智慧理性的微光。
染染引导着青莲之力,细致地冲刷过章鱼的每一根腕足。
章鱼兴奋地挥舞着腕足,甚至主动缠绕上一缕青莲光晕,亲昵地蹭了蹭,然后欢快地在洁净的海水中游弋起来,带起一串串快乐的气泡。
外界,云湛的身体微微放松,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充满安宁感的笑容。
约莫十分钟后,染染缓缓收回精神力,睁开了眼。
云湛也几乎同时醒来,他猛地睁开眼,眸子亮得惊人。
“染染!”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我感觉好极了!像是给大脑和灵魂做了一次深度清洁!精神图景从没这么清爽过!”
他下意识地调出个人光脑的精神监测界面,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污染值……从75%降到45%了!一次性降了30%!染染,你太厉害了!这就是4S级的力量吗?”
染染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悦感染,笑着点点头。
她将目光转向了安静等待的南序。
“到你了,阿序。”
染染对上南序深邃的目光,声音柔和。
南序微微颔首,闭上双眼。
净化青莲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冰封雪原”。
雪地之上,分布着许多不起眼却顽固的“污浊裂痕”,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冰隙,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从中渗出,试图污染这片纯净。
而在雪原中心,一只通体雪白、体型矫健优美的巨狼正静静地蹲坐着,它正是南序的精神体雪狼。
它那身漂亮的白色毛发上,沾染了灰暗斑点。
净世青莲的光束如同一道温暖的春风,悄然拂过这片冰原。
青光所过之处,那些“污浊裂痕”开始弥合,渗出的灰黑气息被迅速净化、蒸发。
青光重点笼罩了中央的雪狼。
雪狼身体微微一震,被巨大的舒适感取代。
它身上的灰暗斑点迅速褪去,毛发重新变得蓬松洁白,光泽流转。
它站起身,迈着优雅而轻快的步伐,主动走向青光最浓郁的地方,甚至侧过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那无形的温暖力量,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
15分钟后,疏导结束。
南序也缓缓睁眼,深深地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调出精神监测界面。数据清晰显示:
【污染值:75% → 45%】。同样是一次性下降了30%。
“染染,”
南序开口,
“谢谢,我现在很轻松。”
…………
晋升4S级后,染染的精神疏导效率产生了质的飞跃。
原本每日二百人的疏导限额,在晋升首周便被她自己大幅提升,上午便可完成对 500名A级哨兵 或 200名S级哨兵 的深度梳理;
下午,她更开放了 1000名b级哨兵、或 500名A级哨兵、或 200名S级哨兵 的疏导名额。
而因着她让男人们不要封锁消息,并且让他们广招高阶哨兵。
消息传开后,无数被精神力污染折磨在某个地方沉寂下来的高阶哨兵们,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纷纷向这边涌来,申请加入黑塔。
第37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9
黑塔军事实力的急剧膨胀,在星际各方势力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指挥中心顶层,裴澈站在全息星图前,浅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密密麻麻新增加的兵力标识。
短短两个月,黑塔常驻哨兵数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指挥官,这是本月第十七份来自其他星域军团的‘交流申请’。”
裴澈的目光在那些冠冕堂皇的申请理由上扫过,“学习先进经验”“促进军事交流”“共同提升哨兵战斗力”。每一个词都透着虚伪的试探。
“全部回绝。”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理由:黑塔正在进行内部整顿,暂不接待外部访问。”
“属下明白了。”
副官离开后,裴澈独自站在观测窗前。窗外,新增的哨兵正在进行协同训练。
…………
帝都。
龙泽站在东宫最高处的露台上,玄色睡袍被夜风卷起衣角,金发未束,散在肩头。
他刚刚结束与顾彦辞的通讯。
又多了两个。
南序,云湛。
心中酸涩。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闭上眼,紫罗兰色的眼眸被浓密睫毛遮盖。
他曾以为,将这份心意深埋,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帝国的储君,这个尊贵却沉重的身份,背后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是看不见的血雨腥风。
他羽翼未丰时,任何一点火星溅到她身上,都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所以,他只能等。
等自己足够强大,再将那颗早已为她跳动的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可时间不等人。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裴澈、司渊、顾彦辞、谢烬寒……现在,又多了南序和云湛。
每一个都先他一步,站在了她身侧,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资格。
“殿下。”
亲卫长阿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露台入口,声音压得极低,
“刚收到的密报,议会那边,老宰相似乎对您上月清理二皇子余党的‘手段’颇有微词,联合了几位元老,预备在下次朝会上发难。
军部也有异动,第三军团指挥官私下会见了财政大臣……”
龙泽缓缓睁开眼。
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锐利。
那属于帝国储君的威仪与深沉,重新回到了他俊美无俦的脸上。
“微词?”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证据都递到他们案头了,还能有什么微词。
不过是心疼自己断了的财路,或是折进去的棋子罢了。”
他转身,走向室内,睡袍下摆划过冰冷的地面。
“告诉监察厅,老宰相长子经营的那几家跨星域矿业公司,税务问题可以‘提醒’一下联邦那边了。
至于第三军团指挥官……”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去年负责采购的那批机甲引擎,损耗率似乎高得有些不正常。
让军法处的人,‘偶然’发现那份被修改过的验收报告。”
阿七心领神会,垂首:“是,那议会发难之事……”
“让他们说。”
龙泽走到巨大的星图前,指尖虚虚点过帝国疆域内几个闪烁的光点,
“跳得越欢,根扎得越浅,正好,借此看看,还有哪些人,心不在东宫。”
他的目光穿过星图上璀璨的星河,仿佛看向了极其遥远的彼岸。
“阿七。”他唤道。
“属下在。”
“以我的名义,向联邦军部及黑塔指挥中心发送正式函件。
帝国皇太子龙泽,将于下月初,以私人及半官方身份,访问联邦黑塔军事基地,
就边境联防、虫族情报共享及高阶哨向协同作战等议题,进行为期一月的深入交流。
随行人员精简,仅带必要外交与安全人员。”
阿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诧,但迅速压下:
“殿下!此刻离京,朝中……”
“朝中翻不起浪。”
龙泽打断他,目光冷冽,
“该清理的,这几月已清理得差不多,剩下的,让他们闹。
正好让父皇看看,他那些‘老臣’,离了帝国储君坐镇,能‘商议’出个什么结果。”
“属下明白,立刻去办。”阿七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染染……
这一次,我不会再远远看着了。
我的心意,藏得太久,也该让你知晓了。
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无论你已经拥有了多少守护者。
龙泽,绝不会缺席。
…………
一个月后。
黑塔军事港。
一艘烙印着帝国皇室徽记的星舰缓缓泊入专用航道。
舷梯放下,龙泽率先步出舱门。
他今日身着剪裁极佳的黑色立领常服,金色长发仅用一根深色发绳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拂,掠过线条完美的下颌。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踏出舱门的瞬间便扫过迎接队列,没有那个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悄然落空,化作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但很快被他压下。
迎接队列为首的是顾彦辞。
他今日穿了身偏正式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姿态却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闲适。
他唇角噙着笑,迎上前几步。
“阿泽,一路辛苦。”
“彦辞。”
龙泽微微颔首。
“染染呢?”
龙泽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声音平稳,但顾彦辞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那份被极力掩饰的关切。
“在疏导室。”
顾彦辞答得自然,侧身示意龙泽随他走,
“今天上午排了二百名污染值超过80%的S级哨兵。”
这话说得随意,却巧妙地向龙泽传递了几个信息:
染染很忙,她并非故意不来见他。
两人并肩朝港口内部通道走去,龙泽带来的精简随行团队则由黑塔的礼宾官引往接待区。
走出一段,龙泽忽然从常服内袋中取出一枚银灰色的空间钮,递向顾彦辞。
“这里面是两千颗高阶虫核和四千颗高阶兽核,她应该用得上。”
顾彦辞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枚空间钮上,眼底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
“这事办得漂亮,染染最近确实急需这个,不过……”
他看向龙泽,眼神里带着了然与鼓励,
“这份礼还是你亲手交给她比较好。”
第38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0
龙泽握着空间钮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好。”
通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安静了片刻,顾彦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阿泽,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公务和送核吧?”
他侧头,看向好友的侧脸,
“你是不是……喜欢染染?”
龙泽的脚步没有停,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前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是。”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彦辞笑了,那笑意里没有惊讶,只有早有预料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欣慰。
“我支持你。”
他拍了拍龙泽的肩,
“今晚把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就直接告诉她吧。”
龙泽倏地转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阿辞,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不用谢我。”
顾彦辞收回手,笑容依旧慵懒,眼神却清明,
“我只是觉得,你也该站到她面前去了。”
龙泽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枚空间钮握得更紧。
顾彦辞将龙泽送至接待区安顿妥当后,临走前转身笑道:
“晚上过来别墅一起用晚餐吧。”
龙泽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仍是从容的矜贵:
“好。”
顾彦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离开了。
傍晚,染染回到别墅时,顾彦辞正靠在客厅沙发里看一份电子财报。
见她进门,他关闭光脑,起身迎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
“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他抬手拂开她额前一丝碎发。
“还好,皇太子呢?安排好了吗?”
“在接待区,一会过来吃饭。”
顾彦辞牵着她往餐厅走,
“我自作主张请了他,想着戚家的事他也帮了不少忙,该当面谢谢。”
染染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温软的光:
“是该请的,那些事……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他费了不少心。”
顾彦辞低头在她发顶轻吻一下,没再多言。
裴澈和司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了然,龙泽对染染的心思,他们早就看在眼里。
那位皇太子殿下默不作声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里只是“帮忙”那么简单。
十分钟后,龙泽准时到来。
当他踏入客厅,目光触及坐在餐厅的染染时,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骤然掀起难以抑制的波澜。
她穿着柔软的浅杏色家居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眉眼间是他魂牵梦萦的清澈与柔美。
龙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太久没见到她了。
思念如同藤蔓,在这一刻疯狂缠绕住心脏。
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将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炽热压回深处,面上恢复一贯的从容温雅。
“戚小姐。”
他声音平稳,唯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龙泽,欢迎你,快过来坐吧。”
染染对他浅笑。
晚餐的氛围温馨而自然。
长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式,清炒时蔬碧绿鲜嫩,米饭粒粒晶莹饱满。
龙泽吃下第一口青菜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不是普通的蔬菜。
他抬眼,目光掠过桌上其他人,裴澈神色如常,司渊沉默用餐,顾彦辞正笑着和染染说什么,所有人都对这特殊的食物习以为常。
龙泽的视线最终落回染染身上。
她正低头小口喝着汤,侧脸在灯光下柔和美好。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继续用餐。
晚餐后,家务机器人撤下碗碟,换上果盘。
龙泽就在这时,取出了那枚银灰色的空间钮。
“一点心意,”
他将空间钮轻轻推至染染面前的茶几上,
“希望对你有用。”
染染有些意外,拿起空间钮,精神力探入的瞬间,她呼吸微微一滞。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千颗高阶虫核、四千颗高阶兽核。
这些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龙泽,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感激道:
“这太贵重了……谢谢你,龙泽。”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能帮到你,比什么都值得。”
客厅里安静下来。
裴澈端起水杯,垂眸轻啜。
司渊坐姿未变,目光落在龙泽脸上。
顾彦辞唇角微勾。
龙泽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
他看着染染,那些在心底反复酝酿了无数日夜的话语,终于冲破所有顾忌与权衡,从喉间缓缓涌出:
“染染,我有话想对你说。”
染染放下空间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认真地看向他:
“你说。”
龙泽站起身。
他绕过茶几,走到染染面前,然后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单膝触地,仰头看她。
这个姿态让染染微微睁大了眼睛。
“染染,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恳求:
“我想成为你的伴侣,以余生所有的忠诚与力量守护你。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话音落下,客厅里落针可闻。
染染怔怔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龙泽。
他俊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紧张,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等待最终的审判。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反手握住龙泽的手,在他骤然亮起的目光中,轻声开口:
“龙泽,你知道的,我身边已经有很多人了。”
“我知道。”
龙泽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在乎,只要能站在你身边,分享你的生命时光,其他我都不在乎。”
染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以后要好好相处。”
龙泽的瞳孔骤然放大,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握着染染的手猛地收紧,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染染……你、你答应了?”
“嗯。”染染点头,脸颊微红,“我答应你。”
下一秒,龙泽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克制,小心地避开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手臂却收得极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好开心。”他的声音闷闷的,“好开心……”
染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结实的后背。
第38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1
良久,龙泽才松开怀抱,但依旧握着染染的手不舍得放开。
他调出光脑,指尖快速操作。
很快,染染的光脑震动起来,一份来自帝国皇室最高加密频道的伴侣关系申请,以及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资产、股权、星域产权转移协议。
“染染,确认。”龙泽将光屏转向她,目光灼灼。
染染在他深情的注视下,指尖轻点,完成了生物认证。
【滴滴!伴侣关系申请通过!恭喜您与龙泽结为合法伴侣!】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龙泽眼中最后一丝忐忑终于散去,被巨大的满足与踏实取代。
裴澈适时打开光脑,将龙泽拉入了那个名为【家】的群组。
“欢迎。”裴澈言简意赅。
群里立刻弹出消息。
顾彦辞:「@龙泽,欢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司渊:「欢迎。」
南序:「欢迎。」
云湛:「欢迎龙泽殿下!」
谢烬寒的讯息也很快跳出来:「@龙泽,欢迎,边境事务繁忙,归期未定,先道声恭喜。」
龙泽看着屏幕上一条条消息,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开真实的笑意。
他快速回复:「多谢各位,今后,还请多指教。」
染染看着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男人,为了走到她面前,不知默默付出了多少,承担了多少。
她伸手,轻轻抚过龙泽的脸颊,柔声道: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龙泽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深深地看着她:
“嗯,家。”
染染让他在三楼选一个房间。
龙泽选了最靠近楼梯的一间。
今夜该是他陪寝。
染染刚换上柔软的睡袍,房门便被极轻地叩响。
拉开门,龙泽站在外面,已换下那身正式常服,只着一件质料柔软的深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他刚刚沐浴过,金色的长发还带着湿意,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廊灯下显得愈发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染染。”他声音比平时低哑。
她侧身让他进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朦胧。
龙泽站在门边,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属于她的私密空间。
染染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眼眸弯起清浅的弧度:
“过来呀。”
他依言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幽微的香气。
这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尖,缠绕着理智,让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伸手把她轻轻拥入怀中。
想起资料上看到的,她怀孕已过了头三个月。
这个认知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染染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抬起头,忽然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那凸起的弧度,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滑动。
“在想什么?”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指尖停留在他喉结上。
龙泽被她指尖拂过喉结的触感激得浑身一颤,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垂下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目光深深锁着她含笑的容颜。
“染染……”
他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克制的喘息,
“你……在玩火。”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说话。
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
……………………
……*?~?)……
(有系统全程护航,一切安好。)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龙泽侧身将她拥在怀中,手臂环在她腰侧。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染染靠在他怀里,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意识沉沉浮浮。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
染染在他安稳的心跳声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中,终于彻底放松,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龙泽却久久没有入睡。
他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蹙又舒展的眉间,拂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心底充盈着前所未有的、近乎胀满的幸福感。
这是他的染染。
他终于,真正地拥有了她。
他将脸轻轻贴在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
戚染染在生物钟作用下自然醒来,却发现自己仍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龙泽睡得很沉,金色长发铺了满枕,平日里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宇完全舒展开来,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
她轻轻动了动,想要起身,环在腰间的手臂却立刻收紧。
“再睡会儿。”
龙泽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眼睛都没睁开,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
“还早。”
染染失笑:
“我得去疏导室了,今天上午排了几百人。”
龙泽这才缓缓睁开眼。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手臂,却也跟着坐起身。
“我送你。”
“不用那么麻烦,”
染染下床走向浴室,
“你再休息会儿,阿澈会陪我去。”
话音未落,卧室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裴澈平稳的声音:
“染染,醒了吗?早餐好了。”
龙泽动作一顿。
染染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走吧,一起吃早餐。”
长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新鲜水果。
几个男人在餐桌前坐着。
当染染和龙泽一起出现时,他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空气有几秒微妙的凝滞。
龙泽脊背挺直,面色从容,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走到空位前,先为染染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落座。
顾彦辞第一个打破沉默,唇角噙着笑:
“昨晚睡得还好?”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龙泽面色不变:“很好。”
早餐在一种温馨又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饭后,染染照常在裴澈的陪同下前往疏导室。
第38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2
龙泽觉得今日醒来后,整个人十分舒适,下意识调出个人光脑的精神监测界面。
【污染值:0%】
龙泽的呼吸骤然停滞。
是昨晚……
这种能力若是传出去……
“怎么了?”
对面沙发上的顾彦辞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剧震,挑眉询问。
龙泽喉结滚动,抬眼看向多年好友,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污染值……清零了。”
“阿泽,”
顾彦辞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件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
对任何人,包括你帝国最信任的心腹,都绝不能提及。”
“我知道。”
龙泽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你明白就好。”
顾彦辞神色稍缓。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点,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
“既然说到这儿了,还有件事,也该让你知道,你现在是家里人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咱们平时吃的这些自然食物,你觉出不一样了吧?它们……不是从任何外部渠道采购的。”
龙泽微微一怔:“那是?”
“她有一个能种植的空间。”
顾彦辞没有说得太细,但点出了核心,
“里面的环境似乎对作物有特殊的滋养作用,长期食用,对稳定精神图景有微弱的好处。
这事儿,家里都知道,但对外绝对保密。你现在也是家里人了,所以告诉你。”
又一个重磅消息。
饶是龙泽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逆天的净化能力,再加上一个能产出特殊作物的神秘空间……他的染染,究竟还藏着多少令人震惊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又让她背负了多大的风险?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几乎将他淹没的心疼,以及更加沉甸甸的守护欲。
“我明白了。”
龙泽缓缓点头,所有情绪都被压入那双深邃的紫眸深处,
“空间的事,我会守口如瓶。”
“嗯。”
顾彦辞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内部交接,语气轻松了些许,转而问道,
“好了,说点现实的,你这次打着‘交流’旗号出来一个月,帝国那边,真能稳得住?别后院起火了。”
提到帝国政事,龙泽脸上立刻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疏离,甚至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该拔的钉子,这几个月已经拔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正好让他们趁我不在跳一跳,我也好看清楚,还有哪些人心怀鬼胎。
至于父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他也该亲眼看看,没有我在中枢坐镇,他那些倚重的‘老成持重’之臣,能把帝国政务‘商议’出什么花样来。”
顾彦辞闻言笑了:
“看来你是早有安排,行,心里有数就行。”
上午,龙泽亲自前往帝国哨兵驻扎的临时营区,观看那五十名帝国精锐哨兵与黑塔精锐哨兵的晨间协同训练。
帝国哨兵初时的矜持与优越感,在一次次被黑塔哨兵以简洁狠辣的实战招式压制后,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与燃烧起来的战意。
龙泽沉默地站在场边观察,紫罗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偶尔会对身旁的副官低声点评一二,内容无不直指要害。
稍后,他前往裴澈的专属办公室。
这既是此次“交流访问”名义上的核心环节,也是做给黑塔内外无数双窥探眼睛看的重要姿态。
下午,龙泽的身影出现在染染疏导室外那条安静的走廊上。
他通常选择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总是穿过单向玻璃,落在室内那抹专注的身影上。
当疏导室的门滑开,染染带着倦色走出来时,他第一时间上前,牵着她的手,往别墅区走去。
“今天辛苦啦。”龙泽轻声说道,眼里满是心疼。
染染笑了笑:“还好啦,你等我很久了吗?”
“没多久。”龙泽温柔地回应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自然地将染染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
连着一周,龙泽都是白天处理公务、交流观察,下午准时出现在疏导室外,安静地等待,然后牵着略显疲惫的染染回“家”。
而南序和云湛回到白塔已有一个多月。
这三十多个日夜,对南序和云湛而言,是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南序习惯了军务的繁杂、边境的警报、会议室里永无止境的争论,却从未习惯过这种思念。
他们再次申请前往黑塔进行交流。
一周后,白塔专用穿梭舰再次降落在黑塔军事港。
舷梯放下,南序率先踏出舱门。
灰蓝色眼眸在触及黑塔熟悉的建筑时,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云湛紧随其后。
在染染的疏导室外,他们遇见了龙泽。
龙泽在看见南序二人时微微颔首,姿态是从容的矜贵。
南序和云湛回以礼节性的点头。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门滑开。
染染从疏导室内出来。
“染染。”
南序的声音响起。
染染抬眸,看见门口的三人,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阿序,阿湛,”
她目光落在南序和云湛身上,又转向龙泽,笑意加深,
“你们都来了。”
云湛立刻上前几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染染!我们……我们太想你了,就申请过来了。”
南序走到她面前,灰蓝色的眼眸在她脸上细细巡视,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了。
“辛苦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是不赞同的疼惜。
染染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没有啦。”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你们等很久了吗?我们回家吧。”
一行人回到别墅时,晚餐已准备妥当。
长桌上摆着的都是根据染染孕期口味调整的清淡菜式,因食材全部来自她的空间,散发着勾人食欲的天然清香。
裴澈、司渊和顾彦辞已在餐桌边等候。
见他们回来,裴澈起身为染染拉开主位的椅子,顾彦辞则笑着对南序和云湛打招呼:
“回来了?路上顺利?”
“顺利。”
他自然地在染染左侧的空位坐下,那是离她最近的位置之一。
第38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3
云湛挨着南序坐下,眼睛却一直往染染那边瞟。
龙泽在染染右侧落座。
晚餐在一种温馨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餐后,家务机器人收拾碗碟。
染染有些倦了,靠在客厅沙发里,眼皮微微发沉。
今夜轮到南序陪伴。
“我送你上楼休息。”
南序起身,走到她面前,温柔的说道。
染染睁开眼,对他笑了笑,将手递给他。
南序握住她的手,小心地将她扶起。
上楼时,他步伐放得很慢,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腰侧,为她分担重量。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的细微声响。
南序扶她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单膝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累不累?”
他问,灰蓝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有点。”
染染诚实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好像瘦了,白塔事务很多吗?”
“还好。”
南序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微凉的柔软,
“只是少了你在,总觉得……不完整。”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深情。
染染心尖一颤,指尖轻轻摩挲他下颌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南序凝视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染染这胎怀得稳,过了头三个月,理论上……只要小心些,无碍的。
想到这他耳根烧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克制与渴望,已不再掩饰。
“染染,”他声音低哑,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我……”
染染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渴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向前倾身,凑近他,轻声问:
“阿序,你想说什么?”
她温热的呼吸拂在他唇畔。
南序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绷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吻下去,而是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嗯?”染染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先洗澡。”
南序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你累了一天,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他抱着她,径直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宽敞浴室。
浴室内光线柔和,恒温系统早已启动。
南序将她小心地放在铺着软垫的宽大浴缸边缘坐好,自己则转身去调试水温。
他背对着她,肩背的线条在制服下绷得笔直,动作却一丝不苟,指尖试过水温。
“好了。”
南序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她。
…………
冲洗干净,他用宽大柔软、烘得暖热的浴巾将她整个包裹,然后再次将她抱起,走回卧室,轻轻放在床沿。
他就着床沿半跪下来,仰头看她。
氤氲的水汽让她脸颊绯红,眼眸湿漉漉的,长发半湿地贴在颈侧。
南序伸手,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
…………………………
……*?~?)…………
(系统全程防护,无需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他撑起身,低头看她。
她眸中水光潋滟。
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与怜惜,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你……污染值是不是清零了?”
南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立刻调出个人光脑的精神监测界面。
【污染值:0%】
果然。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她:“是因为……结合?”
“嗯。”
染染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净世青莲的特性……会在深度结合时,自动净化伴侣的污染。”
南序沉默了几秒,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这个秘密,我会用生命守护。”
染染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不久后,她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中,沉沉睡去。
南序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就着昏黄的灯光,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描摹她的眉眼。
雪狼精神体在彻底澄澈明净的冰原图景中满足地打滚,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南序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晚安,我的染染。”
他低声呢喃,将她圈在怀中,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
早餐后云湛和南序以及裴澈陪着染染前往疏导室。
疏导室外,云湛目光在南序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餍足与柔和。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南序,昨夜……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又有些问不出口,耳根先红了。
南序抬眼看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轻轻颔首,没有说话,但那默许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湛瞪大眼睛,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混杂着羡慕、期待和紧张的复杂情绪。
今夜,该轮到他了。
一整天,云湛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在疏导室外等候时,他几次走神,连南序投来的询问目光都没注意到。
直到疏导室的门滑开,染染略带倦色的身影出现,云湛才猛地回神,立刻迎了上去。
“染染!”
染染抬眼看他,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阿湛,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
云湛连忙摇头。
晚餐时,云湛吃得比平时快了些。
他几次抬眼看向主位的染染,欲言又止,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蜷缩。
染染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没有立刻点破。
饭后,家务机器人开始收拾碗碟。
云湛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染染身侧:
“染染,今晚……我、我想陪着你。”
他说这话时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目光只紧紧锁着染染的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紧张。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其他几个男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染染看着云湛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的模样,心下一软。
柔声道:
“好。”
云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握住了染染的手。
“我、我扶你上楼。”云湛声音发紧。
染染点点头,任由他扶着自己上楼。
第38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4
云湛的呼吸有些乱,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终于走到染染的卧室门前。
云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染染,喉结滚动了一下:
“染染,我……”
“进来吧。”染染轻笑,推开房门。
云湛站在门边,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染染走到床边坐下,见他还在门边发愣,不由莞尔: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呀。”
云湛这才回过神,连忙走过去,挨着她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染染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云湛耳根通红,声音闷闷的:
“我、我就是……怕你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染染歪头看他。
云湛低下头,手指微蜷:
“我的精神体……是蓝环章鱼,它、它不像雪狼那么威风,也不像九尾狐那么漂亮……我怕你觉得它不好看……”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染染微微一怔,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她伸手,轻轻捧起云湛的脸,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灯光下,云湛清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安与自卑,那双总是闪烁着研究热情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阿湛,”
染染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从来没有觉得任何人的精神体不好,每一只精神体,都是主人灵魂最真实的映射,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
“而且,我觉得章鱼很可爱啊,它们聪明,柔软,适应力强,能在最严酷的环境中找到生存之道,就像你一样,云湛。”
云湛瞳孔微微放大。
染染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微颤的眼睫:
“让我看看它,好吗?我想认识它。”
云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染染清澈眼眸里毫不作伪的期待与温柔,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撤开了精神屏障的一丝缝隙。
下一瞬,一道莹蓝色的微光在他身侧凝聚。
光芒逐渐凝实,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q版蓝环章鱼。
它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莹蓝色,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八条腕足柔软地垂着,每一条腕足上都有一圈圈浅金色的环纹,那是蓝环章鱼最显着的特征,
只是此刻那些环纹收敛了所有毒素,只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小章鱼似乎有些害羞,腕足微微蜷缩,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染染。
染染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可爱。”
她轻声赞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章鱼圆圆的脑袋。
触感凉滑柔软,像上好的果冻。
小章鱼被她触碰,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它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两条腕足,轻轻缠绕住了染染的手指。
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试探般的亲昵。
染染感觉到指尖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抬起手,小章鱼就顺势攀着她的手指,八条腕足灵活地摆动,整只挂在她手上。
“它很喜欢你。”云湛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看着自己的精神体如此亲近染染,心底那股自卑与不安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幸福。
染染将小章鱼托到眼前,仔细端详。
小章鱼也仰着脑袋看她,大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它真漂亮。”
染染由衷地说,
“这种蓝色……像深海里的星光。”
云湛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只在旁人眼中或许有些诡异甚至可怕的精神体,在她这里会得到如此温柔的赞美。
染染将小章鱼轻轻放回云湛掌心,小章鱼却似乎舍不得离开,一条腕足还勾着她的指尖。
云湛连忙将小章鱼收回精神图景,小章鱼消失前,还冲染染挥了挥腕足,像在告别。
“谢谢……”
云湛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愿意看它,谢谢你……不嫌弃。”
染染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云湛用力点头,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渐渐同步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云湛看着染染近在咫尺的容颜,她长睫微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天然微扬,不笑也自带三分温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在这一刻终于破土而出。
“染染,”
他声音低哑,
“我……我可以吻你吗?”
染染抬眼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云湛的心跳瞬间失序。
他缓缓低下头,唇轻轻印上她的。
他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更近地带入怀中。
良久,云湛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都有些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染染……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染染抬手,轻轻抚摸他柔软的黑发。
“我知道。”她柔声说。
………………………
………………………
……*?~?)………
(系统全程防护中。)
不知过了多久,云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低声承诺。
染染靠在他怀里轻声应:“嗯。”
随即闭上了眼睛。
夜渐深。
云湛小心地拥着染染躺下,为她盖好被子。
他侧身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眉梢。
精神图景里,那只蓝环章鱼在澄澈的海域中欢快地游弋,腕足舒展,身上的金环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他低头,在染染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染染。”
将她圈入怀中,也闭上了眼睛。
只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第38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5
翌日,云湛一整天都像踩在云朵上。
他在疏导室外等待的间隙,偷偷用手指在膝盖上勾勒昨夜那只小章鱼缠绕染染指尖的模样,然后自己一个人抿着嘴笑。
南序冷眼旁观,偶尔瞟他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
而他后知后觉地检查了自己的精神监测数据,才发现污染值清零了。
他立刻压低声音:
“南序,我的污染值……”
“嗯。”
南序的反应平静得多,只用一个字截断了他的大惊小怪,灰蓝色的眼眸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用更低的声音道,
“自己知道就好,烂在肚子里。”
云湛立刻噤声,重重点头。
…………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龙泽为期一月的“交流访问”转眼到了尽头。
离开前一晚,他紧紧的抱着她。
“真想把你打包带回帝国。”
他低笑,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怅惘,
“藏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宫殿里。”
染染靠在他肩头,闻言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侧:
“那可不行,我还有工作呢,而且……这里也是你的家啊,随时可以回来。”
“嗯。”
龙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下次再来,恐怕要很久以后了,还有些尾巴需要彻底清理干净,父皇那边……也需要时间。”
染染没有说话,只是回抱住他,用行动传递无声的支持与理解。
…………
第二天,港口。
龙泽依旧穿着来时那身黑色立领常服。
他走到染染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等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步伐稳健地踏上舷梯,再没有回头。
星舰滑入航道,很快化作天际一抹流光。
染染望着空荡荡的港口方向,直到裴澈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肩头。
“回去吧。”
染染点点头,将心头那点离愁压下去。
下午,南序和云湛照例等在疏导室外。
云湛靠在走廊墙壁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羡慕裴澈和司渊,能天天陪在染染身边,看着她,守着她。”
他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
南序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紧闭的疏导室门上:
“我们有自己的职责,白塔指挥官,首席医疗官……这些不仅仅是头衔,也是资源和筹码。
退了那个位置,我们用什么去挡在她和那些觊觎的目光之间?”
云湛怔了怔,随即苦笑:
“是啊……你说得对。”
…………
南序与云湛又在黑塔停留了一周。
这一周里,夜晚的时光总由两人轮流陪伴在她身侧。
时间被温情浸透,流逝得无声无息。
终究到了离开的时刻。
港口送别。
“我会尽快处理好白塔的事务,申请调休。”
南序临行前握着染染的手,灰蓝色的眼眸里是压抑的不舍,
“最多三个月。”
染染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我等你。”
云湛将染染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
“染染,我也会很快回来的。”
染染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
“嗯,等你。”
穿梭舰消失在航道尽头,染染望着天空许久,才被司渊揽着肩送到疏导室。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只是家里似乎安静了些。
…………
三天后的傍晚,顾彦辞收到一份特殊的申请。
他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才开口:
“染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染染侧过头,清澈的眼眸望向他。
顾彦辞调出光脑,将那份申请投影在两人面前。
“于星野,我旗下星娱传媒的顶流艺人,你应该听说过。”
光屏上出现一张足以让星际无数少女尖叫的脸,精致的五官,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舞台上永远闪耀着光芒的顶流偶像。
染染眨了眨眼:
“知道呀,我听过他的歌,挺好听的。”
顾彦辞看着她坦然的神情,心底那点微妙的酸意稍微散去些,但语气还是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他申请来黑塔,名义上是‘为哨兵进行公益演出’,顺便……想请你做精神疏导。”
他顿了顿,手指划开下一份文件:
“这小子还挺会造势,在星网发了动态,说专门为你创作了新歌,如果能来黑塔演出,就全网直播。
现在他的粉丝和你的粉丝都疯了,顾氏官网的请愿区被刷爆了。”
染染看着光屏上于星野那条动态下的评论,确实热闹非凡:
【星星要为女神写歌?!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求直播!我想看染染女神!】
【星星去黑塔演出?天啊这要是成了绝对是星际娱乐圈年度大事件!】
【顾总看看我们!让星星去吧!】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抬眼看向顾彦辞:
“所以阿辞是怎么想的?”
顾彦辞看着她含笑的眼睛,那点酸意又冒出来了:
“我怎么想?我想把他塞回训练营重新学规矩。”
染染被他的语气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吃醋啦?”
“没有。”
顾彦辞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
“明明就有。”
染染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声音柔软,
“可是阿辞,我确实挺喜欢他的歌,而且……顶流艺人的影响力,也是一种力量。”
顾彦辞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将脸埋进她颈窝:
“我知道,所以我没直接回绝。”
裴澈不知何时已经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裴澈将儿子交给旁边的育儿机器人,在单人沙发坐下,浅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于星野的档案我看过,背景干净,没有不良记录。
他父亲是退役的S级哨兵,母亲是音乐家,家教很严。”
一旁的司渊沉吟片刻后说道:
“他的粉丝基数确实庞大,如果能争取到这部分群体的好感,对染染只有好处。”
染染握住顾彦辞的手:
“那就这么定啦,阿辞,你回复他吧,就说黑塔欢迎他来公益演出,我也会为他做疏导。
时间……定在一周后,可以吗?”
顾彦辞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妥协地点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38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6
…………
五天后,黑塔军事港。
一艘涂装着星娱传媒标志的豪华星舰缓缓泊入专用航道。
舱门开启,于星野第一个走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搭黑色长裤,外面罩了件深灰色风衣,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挺拔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还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他身后跟着精简的团队,经纪人、两名助理、化妆师,还有一支六人组成的乐队。
顾彦辞亲自来接,看到于星野这副打扮,挑了挑眉:
“还挺低调。”
于星野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足以让镜头疯狂的脸。
他朝顾彦辞微微欠身:“顾总,打扰了。”
态度恭敬,挑不出错处。
顾彦辞打量着他,没多说什么,侧身示意:
“走吧,住处安排好了,演出在两天后,今天你先休息,明天上午染染会为你做疏导。”
听到“染染”两个字,于星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好。”他声音平稳,但握墨镜的手指微微收紧。
于星野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终于……要见到她了。
【检测到符合主线任务目标特征的生命体出现在宿主1000米范围内!
身份信息:于星野,星际顶流偶像,精神力等级S级,精神体:孔雀。】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戚染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他。
…………
夜色已深,别墅主卧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
顾彦辞从身后环着染染,手臂占有性地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方,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声音低哑:
“于星野那小子,真人比星网影像还扎眼,染染,你会收了他吗?”
染染原本有些昏昏欲睡,闻言,长睫颤了颤,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在他怀里轻轻转了个身,变成面对他的姿势。
她抬起手,轻轻捏了捏顾彦辞手感极佳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嗔怪的亲昵。
“酸溜溜的呢,顾总。”
她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糖,
“收不收……可不一定哦,得看人家的‘诚意’够不够,心诚不诚。”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扬,带着点戏谑,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闪烁的眼神。
顾彦辞被她这模样弄得心头一痒,喉结滚动,不再给她继续“气”自己的机会,低头便攫取了那两片柔软诱人的唇瓣。
“唔……”
…………
同一片夜空下,黑塔招待区,某间陈设简洁却舒适的客房内。
于星野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睡不着。
明明身体已经极度疲惫,连轴转的行程、跃迁带来的不适、以及即将面对她的紧张,都消耗着精力,可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他索性坐起身,靠坐在床头。房间里只开了地灯,光线昏暗。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轻点,私人光脑投射出一小块仅自己可见的虚拟光屏。
屏保照片,是戚染染很久以前一次直播的截图。
那时她还没有停播,坐在简单的背景前,乌发松松挽着,正对着镜头浅笑,眉眼清澈温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尘埃。
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于星野就觉得心头那股焦躁和空虚被奇异地抚平了些许。
…………
翌日上午,疏导室。
于星野今天换了身更正式些的浅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而不是做精神疏导。
他深吸一口气,进入疏导室。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疏导室内光线柔和,染染正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低头看着光脑上的资料。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光,美得不似真人。
于星野的呼吸停了。
“于先生?”
染染抬起头,看到呆站在门口的于星野,微微一笑,
“请坐。”
她的声音比直播里更轻柔,像羽毛轻轻搔过于星野心尖。
他猛地回过神,耳根瞬间红了,慌忙走进来,在疏导椅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戚、戚小姐,你好。”
他声音有些紧,
“我是于星野,很荣幸见到你。”
染染被他这紧张的模样逗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染染就好。”
于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你也可以叫我星野!”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嗯,星野。”
染染点头,“我们开始吧?放轻松。”
于星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了眼睛。
精神屏障缓缓打开。
染染也闭上眼睛,下一瞬,她的精神力化作一缕温润的青丝,探入了于星野的精神图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绚丽到极致的世界。
那是一片广袤的“舞台”。
天空是流动的极光,变幻着瑰丽的色彩;地面如同镜面,倒映着天光云影。
而在舞台中央,一只华美绝伦的孔雀正静静伫立。
它通体覆盖着流光溢彩的翠蓝色羽毛,长长的尾羽拖曳在地,每一根翎眼都像是最精致的艺术品,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这就是于星野的精神体,S级孔雀。
只是此刻,这只本该骄傲展示美丽的孔雀,却显得有些黯淡。
孔雀察觉到外来者的气息,警惕地抬起头,华丽的冠羽微微竖起。
但当净世青莲那纯净温和的力量如春雨般洒落时,孔雀的警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亲近。
它试探性地展开尾羽,让青光拂过那些灰暗斑点。
染染引导着青莲之力,细致地梳理这片绚丽却疲惫的精神图景。
青莲之力所过之处,极光变得更加清澈通透,镜面地面映照出的光影不再扭曲。
孔雀身上的灰暗斑点被一点点剥离,羽毛重新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它舒服地抖了抖身体,尾羽完全展开,在青光的沐浴下轻轻摇曳,翎眼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整个净化过程持续了约十分钟。
当染染收回精神力睁开眼时,对面的于星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38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7
他第一时间看向监测屏。
【污染值:68% → 38%】
一次性下降了30%。
他听过关于她能力的种种传闻,但亲身经历所带来的冲击,远非文字或数据可以比拟。
“感觉怎么样?”染染温柔的声音响起。
于星野回过神,望向她,喉结滚动了几下:
“很……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谢谢你,染染。”
染染回以浅浅一笑:
“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于星野耳根又漫上薄红。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些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排练、斟酌过的话语,此刻全都哽在喉间,笨拙得难以启齿。
该说什么?说他珍藏已久的倾慕?说他愿意以任何身份陪伴左右?
还是说他愿将未来所有创作的灵光,都镌刻上她的名字?
“星野,”
染染见他还在发怔,不由莞尔,轻声提醒,
“疏导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于星野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身:“好、好的。”
他走到门边,却又停下,转过身。
染染正微微低头看着光屏,侧脸线条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美好。
于星野的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戚向导,我……明晚的演出,你……会来看吗?”
染染闻声抬头,对上他掩不住紧张与期待的目光。
她微笑颔首:“好啊。”
于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我……我一定会拿出最好的状态!”
他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出了疏导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于星野背靠着冰凉走廊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心脏仍在激烈地鼓动着,掌心也沁出薄汗。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指尖,忽然低低地轻笑出声。
…………
次日,黑塔中央广场。
这片平日用于集会和训练的巨大空间,已被精心改造为临时演出场地,可容纳数千人。
舞台设计简约而富有未来感,灯光与音响设备皆采用星际顶级规格,数台高清直播球悬浮于半空,进行全程多角度拍摄。
于星野立于后台帷幕之后,望向台下渐次坐满的人群,掌心微微湿润。
经纪人悄声靠近,低声安抚:
“星星,放轻松,就当是又一场巡回演唱会。”
于星野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贵宾席第一排那个预留的空位。
不一样。
因为她在。
演出在倒计时归零后正式开场。
于星野身着银白色定制舞台服登台,衣料在精准追光下流转着细腻光华,将他本就出色的身形勾勒得愈发耀眼。
他接连演绎数首广受欢迎的成名曲,舞台掌控力与感染力无可挑剔,通过星网观看直播的粉丝反响极为热烈。
然而,于星野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贵宾席,染染已坐在裴澈与顾彦辞之间,司渊如守护者般静坐在后。
她今日一袭杏色长裙,长发柔顺披散,正含笑注视着舞台。
于星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再次与鼓点微妙地重合。
最后一支曲目前,他独自走向舞台中央,握紧手中的麦克风。
喧嚣的现场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这首歌,”
他的声音透过优质扩音设备,
“是为一个于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所写。
她或许不知,她的存在本身,就如穿透漫长黑夜的月光,为许多人带来了方向与慰藉。”
他的目光穿过炫目的灯光,坚定地落在那抹杏色身影上。
“这首歌,名为《予染》,献给戚染染小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难以抑制的低声哗然。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我听到了什么?!这是公开告白吗?!】
【歌词名《予染》!予你之名,染我之心!太会了!】
【星星看过去的眼神……我没了!】
【前排提示:戚小姐的伴侣们都在现场(冷静吃瓜)】
舞台灯光倏然暗下,仅留一束清冷追光笼罩住中央的于星野。
前奏响起,是干净却略带寂寥感的钢琴独奏。
他握着麦克风,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惯常在舞台上流转着多情光彩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纯粹。
他的歌声响起,嗓音里带着毫无保留的温柔与赤诚,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满了真切的情感:
………………
“什么是尘埃里开出的花,
什么是黑暗尽头的光,
染尽世间霜雪,予我一人晴朗……”
贵宾席上,染染静静地聆听着。
她能清晰感知到歌声中流淌的诚挚情感。
身旁,顾彦辞的指尖在扶手上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两下,面色平静如水。
裴澈略微侧首,在染染耳边低声评价,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歌词意境不错。”
染染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目光并未从舞台上移开。
司渊的视线淡淡扫过于星野,最终落回染染的身上,默然不语。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于星野的目光依旧执着地望向染染的方向。
全场寂静了短暂的三秒,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直播弹幕已彻底陷入疯狂:
【“染尽世间霜雪,予我一人晴朗”……救命,这歌词美到窒息!】
【这哪里是唱歌,这分明是把一颗真心捧出来了!】
【星星你醒醒!看看她旁边那几位大佬的眼神啊!(虽然他们表情管理满分)】
【只有我觉得……戚小姐值得这样真挚的赞美吗?她本身就是光啊。】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歌词!星星写得太好了!】
【星星看染染的眼神!我的cp成了!】
【顾总裴指挥司将军:当我们不存在?】
…………
于星野谢幕后第一时间走向贵宾席。
他脸上还带着舞台妆,汗水浸湿了额发,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戚小姐,”
他在染染面前停下,呼吸还有些急促,
“你觉得……怎么样?”
染染抬眼看他,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
“很好听,谢谢你。”
第38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8
于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注意到染染身边那几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顾彦辞站起身,走到染染身侧,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对于星野微微一笑:
“演出很成功,辛苦了,好好休息。”
于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谢谢顾总。”
他看着几个男人护着染染离开的背影,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黑塔中央广场的喧嚣逐渐散去。
工作人员在默默收拾。
他知道自己疯了。
在数亿直播观众面前,在顾彦辞、裴澈、司渊面前,他几乎算是剖开胸膛,将一颗滚烫的心捧到了染染面前。
经纪人李哥拿着外套匆匆跑过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无奈:
“我的祖宗!你真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顾总离开时那眼神,我腿都软了!”
于星野接过外套,却没披上,只是搭在臂弯。
他脸上精致的舞台妆被汗水晕开些许,反而褪去了几分偶像的完美距离感。
“她听了。”
于星野低声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说很好听。”
李哥一噎,看着自家艺人眼中那簇灼灼发亮的光,所有劝诫的话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跟着于星野多年,见过他在名利场中周旋的圆滑,也见过他私下钻研音乐时的沉浸,却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般,纯粹,忐忑,又义无反顾。
“走吧,先回去休息。”
李哥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回到下榻的客房,于星野卸去妆容,洗去一身疲惫。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却冲刷不掉脑海中那张含笑的脸。
他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睡衣,却毫无睡意。
打开光脑,星网关于今晚演出的讨论早已爆炸。
热搜前十几乎被相关词条屠榜:
#于星野《予染》神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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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进自己的星网主页,最新动态下,评论数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粉丝们有激动狂欢的,有心碎哀嚎的,有理性分析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星星!你勇敢飞!出事自己背!(哭着支持)】
【歌词美哭!但星星啊,咱这墙角是不是有点太硬了?(小心翼翼)】
【只有我觉得戚小姐值得一切美好的告白吗?星星的歌配得上她的光芒!】
【路人表示,这出大戏比星际联盟颁奖礼还精彩!坐等后续!】
于星野一条条翻看着,心情奇异般地平静。
他早已料到会掀起巨浪,但当他真正站在舞台上,望向她的那一刻,外界的所有喧嚣都仿佛褪去,
世界只剩下她的目光,哪怕那目光里可能只是礼貌的欣赏。
这就够了。
至少,他让她听到了自己的心意。
他关掉光脑,躺回床上。
明天……明天会怎样呢?
…………
翌日正午,疏导室外的走廊寂静无人。
于星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掌心微微沁汗。
星网沸腾的首页,他和她名字并列的热搜后面跟着沸热的“爆”字,成千上万条评论里,“好配”、“是真的吧”、“他看她的眼神拉丝了”之类的字眼不断跳动。
那些喧嚣的声浪隔着屏幕拍打过来,却奇异地给了他一种虚妄的勇气。
或许,群众的眼睛,偶尔也是雪亮的。
现在是染染午休的时间。
他鼓起勇气进入疏导室内。
“染染,”
他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我……有话想对你说。”
染染看着他,点点头,语气温和:
“嗯,你说。”
于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于星野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这让他心跳如擂鼓。
他从空间钮里,取出了一捧仿真花。
“这个,送给你。”
他递过去,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
“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
他看见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打断,于是勇气又多了几分。
“是从你第一次直播唱歌开始……后来你停播,我失落了很久,再后来,你在黑塔的消息传开,那些关于你能力的传闻……
我知道,你走到了一个我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
他苦笑了一下,
“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写歌,一首接一首地写,幻想也许有一天,能唱给你听。
来黑塔演出,确实是我向顾总争取的。
我用了所有的筹码,甚至签下了一份近乎‘卖身’的长期代言合约。”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为了炒作,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公益形象’。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想让你听见,我为你写的歌。”
他捧着花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染染,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了很多很好、很强大的人。
我一颗从尘埃里仰望月亮,却妄图靠近的心。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染染怔怔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满是的祈求。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于星野心脏猛地一沉,几乎要碎裂开来。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她伸出手,不是接过花,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捧着花的手腕。
指尖微凉,触感却柔软得让他浑身一颤。
“星野,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染染看着他瞬间呆滞的表情,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里漾开细碎的光:
“你的歌,我也很喜欢,昨晚听的时候……很感动。”
她顿了顿,手上微微用力,引导着他将花束放到一旁走廊的置物架上,然后空出的双手,轻轻回握住他依旧有些颤抖的手。
“所以,不用和任何人比较。”
她仰头看他,目光满是包容,
“你就是你,于星野,你的歌声,你的心意,你走过的路,都是独一无二的,也值得被好好珍惜。”
她感受到他手心瞬间沁出的薄汗,和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音放得更柔:
“我答应你。”
这句话落在于星野耳中,宛如一道惊雷,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含着温柔笑意的脸,看着那双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清澈眼眸。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像个终于得到渴望已久糖果的孩子,哭得无声,却汹涌。
第38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9
于星野轻轻的拥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幽香,泪水浸湿了她肩头一小片衣料。
良久,他才勉强平复下翻江倒海的情绪,红着眼睛抬起头,却舍不得退开这个怀抱。
“染染……”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染染失笑,伸手用指尖拭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需要我掐你一下吗?”
于星野破涕为笑,他摇摇头,握住她为自己擦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神色一正,轻轻松开她。
抬手调出自己的光脑,快速操作起来。
很快,染染的光脑轻轻震动。
她点开,一份来自联邦公民婚姻系统的伴侣关系申请弹了出来,申请人:于星野。
下面附带,财产转让协议。
染染抬眸,对上他紧张到屏息的目光。
“染染,”他声音紧绷,“确认,好不好?”
染染没有犹豫,指尖轻点,完成了生物认证。
【滴滴!伴侣关系绑定成功!恭喜您与于星野结为合法伴侣!】
于星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眼眶再次发热,却努力憋了回去。
他再次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染染抬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胸口。
片刻温存后,她把于星野拉进【家】的群组,简短地输入了一条新消息:
「@所有人,欢迎新成员,于星野。」
消息发出后数秒,群内接连弹出回复。
顾彦辞:「欢迎。」
裴澈:「欢迎。」
司渊:「欢迎。」
南序:「欢迎。」
云湛:「欢迎。」
谢烬寒:「欢迎。」
龙泽:「欢迎。」
于星野一条条看过去,在输入框里打字:
「谢谢各位,今后请多指教。」
…………
下午,于星野陪着染染回到别墅。
听到动静,三人的目光同时投来。
于星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挺直背脊,对上了那些视线。
没有预想中的审视或敌意。
“回来了?”
顾彦辞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招呼家人,
“正好,晚餐马上好。”
“嗯。”
染染应了一声,由着于星野扶她在主位坐下,才对于星野温声道,
“坐吧,星野,别拘束。”
于星野依言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
晚餐很快由家务机器人端上。
菜式依旧以清淡滋补为主,食材的鲜美远非外界可比。
晚餐后,染染目光柔和地扫过桌边的男人们,最后落在于星野身上。
“星野,”
她声音温软,“三楼还有空房间,你去选一间喜欢的。”
于星野心头一热,几乎是立刻点头:
“好。”
他跟着家务机器人上了三楼。
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心却比脚步更轻快。
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他随意推开一间房。
“就这间。”他定了下来。
家务机器人无声滑走,开始自动配置符合他尺寸的寝具和日常用品。
于星野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陌生的环境,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归属的安宁。
接下来……就是今夜了。
他在淋浴下站了很久,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却冲不散心头那簇火。
他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站在镜前,看着黑发微湿、眼神亮得惊人的自己。
这张脸被无数人追捧,此刻他却只在意一个人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妥帖的衣领。
推开房门,下楼来到她的房间门前。
他在门外静立了约莫两分钟。
最终,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入眼底深处,蜷起的手指舒展,指节轻轻落下,叩响了门扉。
门滑开,他走进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柔软。
染染倚在床头,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穿着藕荷色的丝质睡裙,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她抬起眼,看向他。
于星野站在门边,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刚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清爽湿润的水汽,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卸去舞台妆的面容少了几分秾丽的侵略性,却更显出一种干净的俊美,
只是那双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紧张和渴望。
染染看着他,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朝他伸出手。
这个无声的邀请让于星野的心脏猛地撞向胸腔。
他几乎是立刻迈步上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染染……”
他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细微的颤,
“我真的……可以吗?”
染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手落在他背上,隔着轻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绷紧的肌理和微微加快的心跳。
“星野,”
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搔过他耳廓,
“你已经是我的伴侣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于星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灯光下,她眉眼温柔,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无比痴迷的模样。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说话。
他吻了上去。
“染染……”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染染睁开眼,眸中也氤氲着水汽。
………………………
………………………
……*?~?)………
(系统全程防护。)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于星野侧身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腰。
他的心跳依旧很快,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餍足又恍惚的幸福感。
染染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休息。
于星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看着她疲惫又温顺的模样,心底软成一汪春水,怜惜与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拉起滑落的丝被,仔细盖住两人,染染渐渐进入了梦乡。
于星野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痴痴地看着怀中人的睡颜。
一切都是真实的,还好不是梦。
第39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0
清晨,染染缓缓醒来,便对上他依旧清醒灼热的视线。
“你没睡?”
她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于星野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吻:
“舍不得睡。”
他低声说,桃花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怕一闭眼,发现是梦。”
染染失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
“那现在呢?是梦吗?”
于星野握住她作乱的手,认真摇头:
“不是。”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片刻,直到门外传来家务机器人规律的叩门声,早餐时间到了。
于星野先起身,从衣柜里替她选好今日要穿的衣裙。
是一件浅樱粉的及踝长裙。
他拿起梳子,小心地为她梳理长发,动作生涩却无比专注。
…………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犹豫片刻,还是调出了个人光脑的精神监测界面。
当看到那个数字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污染值:0%】
昨夜结合时那种灵魂都被涤荡的极致感受再次涌上心头……原来不只是感受。
他声音干涩地开口,
“染染……我的污染值……”
染染从他怀里抬起头:
“是净世青莲的特性,深度结合时,会自动净化精神污染。”
她说得平静,于星野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染染,这个能力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恐惧。
如果外界知道和她结合能彻底净化污染……那些疯狂的、贪婪的、不择手段的势力会如何扑向她?
光是想象,就让于星野浑身发冷。
“我知道。”
染染抬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家里人都知道,也都在守护这个秘密,现在,你也是家里人了。”
“家里人”三个字,让于星野心头一热。
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一字一句道:
“我会用生命守护你,守护这个秘密。”
…………
送染染到疏导室门口,看着她走进去,于星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转过身,就看到自家经纪人李哥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祖宗,”
李哥快步上前,把他拉到走廊僻静处,压低声音,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你这……眼底都青了,昨晚没睡?”
于星野眼下那点倦色和某种餍足后的慵懒混合在一起,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于星野摸了摸自己的脸,非但没恼,反而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开幸福光晕。
“嗯,没怎么睡。”
他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却满是甜意,
“李哥,我和染染结侣了。”
“我靠!”
李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才又压着嗓子,惊疑不定,
“真的假的?顾总……顾总那边竟然会同意?”
于星野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却也多了几分郑重:
“嗯,染染答应了,家里……也都同意了。”
“家里”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李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百感交集。
自家艺人这事儿办得,实在是莽。
可看他眼里那纯粹得快溢出来的光,李哥只剩下一声长叹,拍了拍于星野的肩膀:
“你呀……算了,你高兴就好,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他是看着于星野从练习生一路拼杀上顶流位置的,深知这孩子骨子里的执着。
只是没想到,这份执着用在了这里,还真的让他……得偿所愿了。
“对了,”
李哥想起正事,神色严肃起来,
“那这事儿,要不要官宣?现在星网上关于那晚演出和你那首《予染》的讨论已经炸翻天了,各种猜测都有。”
于星野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沉吟片刻。
他当然恨不得向全星际宣告自己拥有了怎样的珍宝。
但官宣与否,非他一人能决定。
“这事……得问问顾总那边的意思。”
于星野冷静道,“看家里的安排。”
李哥点头:
“行,那我这边去探探口风,你……”
他看着于星野眼下的青色,
“你先回住处好好补一觉吧。”
于星野确实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点点头:
“好,我先回去。”
回到别墅三楼那个刚刚属于他的房间,他闭上眼睛,嘴角依旧噙着笑,疲惫终于席卷而来,将他拖入安稳的沉睡。
…………
李哥的动作很快,或者说,顾彦辞那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干脆。
在于星野补觉的这段时间,李哥通过顾氏内部的渠道,向顾彦辞的助理传达了关于官宣的询问。
不到1小时,回复就来了。
顾彦辞的助理言简意赅,传达了顾总的意思:
“可以官宣,具体内容,由于先生自行拟定,如实即可,顾氏传媒和星娱会同步配合。”
李哥接到消息时,愣了好几秒。
这么……顺利?
他立刻联系了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于星野。
“顾总同意了。”
李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不可思议,
“星野,顾总说可以官宣,让你自己拟内容,如实发就行,公司这边会全力配合。”
光脑那头,于星野瞬间清醒,心脏重重一跳。
他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好,我知道了,内容……我来想。”
切断通讯,于星野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在光脑虚拟键盘上悬停。
官宣……他要告诉所有人,染染是他的伴侣。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热。
他斟酌了许久,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最简单却也最郑重的几句话。
他登入自己那个拥有数百亿粉丝的星网账号,略过无数私信和@提示,直接发布了新的动态。
没有配图,他私心珍藏着她所有的样子,不愿轻易分享给外界审视的目光。
只有一行文字:
「@于星野V:此生至幸,得遇明月。@戚染染,我的伴侣,我的唯一。」
发布。
第39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1
几乎是同时,顾氏财团官方账号、星娱传媒官方账号同步转发,并附上简洁的祝福:「祝福。」
事先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铺垫。
这条动态瞬间引爆了整个星网。
#于星野官宣# 的词条在0.1秒内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我!的!星!星!啊!】
【祝福!!星星要幸福!!那首《予染》我就知道不对劲!】(哭哭表情包刷屏)
【虽然心碎成了二维码……但如果是染染女神的话……我同意这门婚事!(咬牙)】
【前线吃瓜:某对家粉丝群已炸,管理员禁言都禁不过来,笑死。】
【报!星网服务器又崩了!技术员正在抢救!】
【‘如愿以偿’……呜呜呜星星你真的追到月亮了!】
【只有我觉得戚小姐值得吗?她救了那么多人,她值得所有真心和爱慕!】
【之前唱衰的出来走两步?谁说星星是单相思倒贴的?人家是正经被接纳的‘家人’!】
…………
秦峥是在重力训练间隙看到那条推送的。
光脑在腕间震动,他刚完成一轮200倍重力的体能极限,汗水浸透了黑色背心,紧贴着贲张的肌肉线条,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
他靠着冰冷的训练器械,随手划开光屏,想看看是不是紧急军情。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仿佛能灼伤眼球的热搜词条:
#于星野官宣#。
下面紧跟着的关联词,是那个他刻在心底的名字。
指尖的动作停滞了,湿漉漉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瞬间晦暗下去的眼睛。
他点开了那条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带着尖刺,直直扎进眼底,刺得他眼窝发酸。
「此生至幸,得遇明月。@戚染染,我的伴侣,我的唯一。」
下面,顾氏财团和星娱传媒的官方转发与祝福,刺眼地昭示着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与分量。
又一个。
秦峥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汗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训练室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江焰端着能量补充剂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队长这副模样。
高大挺拔的男人背靠着器械,低着头,湿发遮脸,周身笼罩着一层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
江焰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秦峥多年的战友和兄弟,他太清楚自家队长对那位女神向导是什么心思。
江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老大,看开点”,想说“她幸福就好”,想说“咱们……也算守护了她的幸福”……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能吐出来。
因为他看到秦峥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有些发红,但里面的情绪却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郁和……决绝。
秦峥没看江焰,也没看光屏上依旧沸腾的星网页面。
他直接关掉了光脑,抬手,用湿透的背心下摆,狠狠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脊背重新挺得像标枪一样直。
“继续训练。”
几天后,秦峥提交了带队深入荒星高危区域、清剿异兽巢穴的作战申请,理由充分:
练兵,获取资源,扫清黑塔周边潜在威胁。
申请很快被裴澈批准。
出发前,秦峥将狼烟小队所有成员集合。队员们个个眼神锐利,战意昂扬。
“这次任务,区域危险等级A+,异兽种类多,等阶不低。”
秦峥的声音透过作战服内置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一,最大程度锻炼实战协同与极限作战能力;二,尽可能多地猎杀高阶异兽,获取兽核。”
他想存很多的高阶兽核,那是她能用的资源,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还能为她做点什么的方式。
…………
几月后。
在一个曙光初露的清晨,戚染染感受到了腹中传来的规律悸动。
“阿渊……”
她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轻轻推了推身侧浅眠的司渊。
几乎是瞬间,司渊猛地睁开眼。
他立刻把她抱去产房。
裴澈和顾彦辞也以最快速度赶到,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紧绷与担忧。
产房内,光线被调节成最柔和的暖黄色。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后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司渊血脉)x2,完成主线任务进度(2\/8),
奖励寿命值55年,剩余寿命总值:656年10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司渊几乎是在第一声啼哭响起的瞬间,眼眶便猝然通红。
他握着染染的手微微颤抖,看着那两个小小生命,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发出一声极低哑的:
“染染……”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角,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渗入她的发间。
“辛苦了。”
裴澈和顾彦辞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目光先是在染染的脸上心疼地停留,然后落在那两个小家伙身上,冷硬如裴澈,也不禁眼神微软。
顾彦辞走上前,俯身在染染额上落下一吻:
“我们家染染辛苦了。”
染染被司渊小心抱入高级医疗仓内。
淡蓝色的修复液轻柔包裹住她的身体,精密的生命维持与细胞修复系统无声运转,迅速且温和地调理着产后状态。
两个新出生的小家伙被安置在隔壁的恒温育婴室,由最精密的育儿机器人照料,
司渊几乎一有空就守在那里,隔着透明罩看着里面两张相似的小小睡颜,眼底是初为人父的温柔与珍重。
偶尔,谢烬寒、南序、云湛、龙泽和刚加入不久的于星野,会从加密通讯频道发来问候,
全息影像里,他们或身处炮火暂歇的前线指挥所,或站在白塔冷清的实验室,或身处帝国繁复宫廷的一角,或是在星际巡演的间隙,
目光穿越无尽星空落在她身上时,那份关切与思念如出一辙。
一周后,在裴澈亲自监督的最终检查确认无误后,染染被允许恢复工作。
第39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2
黑塔最大的空港泊位区,前所未有地繁忙。
除了黑塔自身的星舰,还整齐停泊着两种制式迥异的飞船。
一侧是银白色流线型带着联邦白塔标志的星舰。
来自白塔的哨兵们,穿着统一的银灰色常服,队列整齐划一,神情大多冷静克制,只是眼底深处藏着长年累月被污染折磨却不得不维持体面的疲惫。
另一侧,则是涂装斑驳带着明显战斗磨损痕迹的深灰色星舰。
这些来自边境的哨兵,风格与白塔的同行截然不同。
他们大多穿着便于行动的作战服,甚至有些人身上还带着未完全愈合的伤疤,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硝烟与血腥气,那是长期在最前线与虫族绞杀淬炼出的煞气。
这两股泾渭分明的人流,在港口引导员的指挥下,沉默有序地前往不同的临时安置区。
裴澈站在指挥中心的高层观测窗前,俯瞰着下方这一幕。
副官低声汇报:
“指挥官,白塔方面抵达一千人。
边境方面,谢烬寒将军亲自筛选了一千名污染严重的老兵。”
他看得很清楚。
南序和谢烬寒,在用最实际的方式,将白塔和边境舰队最核心最忠诚的一部分力量,与染染与黑塔进行深度绑定。
这些受过染染救命之恩的哨兵,将来无论身在何方,只要染染需要,他们就是最可靠的助力。
…………
几天后,染染刚结束下午的疏导工作,在顾彦辞的陪同下往别墅走。
她半靠在顾彦辞臂弯里,正低声说着明日要调整疏导批次的事,忽然若有所觉,抬眼望向别墅门口。
夕阳熔金的光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台阶上。
黑色的常服勾勒出宽肩窄腰,下颌线条比记忆中更锋利了些,眼底有长时间未曾好好休息留下的淡青,可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触及她的瞬间,骤然亮得灼人。
染染脚步顿住,呼吸也随之一滞。
谢烬寒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张开了手臂。
下一瞬,染染已松开顾彦辞,快步走了过去,几乎是小跑着,杏色的裙摆荡开柔软的弧度。
她扑进他怀里,被他结实的手臂稳稳接住。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深深吸气,鼻尖却莫名发酸。
“阿寒……”声音闷在他衣料里。
谢烬寒没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熟悉的馨香,喉结剧烈滚动。
良久,他才稍稍松开些许,双手捧起她的脸。
指尖有些粗糙,带着薄茧,抚过她细腻的脸颊时激起细微的战栗。
他低下头,目光在她脸上贪婪地逡巡,从微红的眼角到轻抿的唇,像是要一笔一划刻进心底。
然后,他吻了下来。
染染被他吻得气息凌乱,脚下一软,全靠他揽在腰后的手臂支撑。
夕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顾彦辞站在几步外,安静地看着。
他唇角依旧噙着惯常的闲适笑意,只是目光在那对久别重逢的恋人身上停了片刻,便微微移开,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流云,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谢烬寒才喘息着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灼热滚烫。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微肿的唇瓣,嗓音沙哑得厉害:
“……想你了。”
染染脸颊绯红,眼眸里漾着水光,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又将脸靠回他肩头,小声嘟囔:
“我也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惊喜。”
谢烬寒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
他稍稍平复呼吸,才抬头看向一直耐心等在一旁的顾彦辞,微微颔首:
“彦辞。”
“欢迎回来。”
顾彦辞走上前,目光在谢烬寒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的脸上扫过,又落回染染身上,笑意深了些,
“先进去再亲吧。”
染染耳根更热,嗔怪地瞪了顾彦辞一眼。
谢烬寒却神色坦然,手臂依旧环着染染的腰,转向她道:
“好,进去说。”
三人回到别墅客厅。
裴澈正坐在客厅中央厚实柔软的地毯上,陪着两个孩子玩。
小家伙们穿着嫩黄色的连体衣,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
裴澈冷峻的眉眼此刻舒展着,两只手分别拿着一只柔软的布偶,偶尔逗弄一下。
司渊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照看着自家两个婴儿。
家务机器人无声滑来,送上温水。
看到这幅景象,谢烬寒脚步微顿,冷硬的轮廓线条在不自知中又柔和了几分。
染染则眼睛一亮,立刻松开谢烬寒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宝宝们!”
她声音轻柔,俯身分别在孩子们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裴澈的两个孩子立刻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她伸出小胖手。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染染问裴澈。
“指挥中心事务处理完了,就想早点回来陪着儿子。”
裴澈解释,目光落在随后走过来的谢烬寒身上,微微颔首。
谢烬寒对两人点点头,先扶着染染在裴澈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自己挨着她坐定。
“边境怎么样?虫族……还安分吗?”
染染忍不住询问谢烬寒。
谢烬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
“暂时还在可控范围。”
他言简意赅,并不想多谈前线的血腥与压力,只将重点放在她关心的事上,
“这次我带了回来一些高阶虫核。”
他另一只手从贴身内袋取出一个银灰色的空间钮,放在染染掌心。
“这段时间带队清剿了几个中小型母巢和前哨站,攒下的都在这里。”
空间钮内有一百颗高阶虫核。
对于本源空间升下一级而言,仍然不够,但已是极大的助力。
她抬起眼,对谢烬寒露出笑容:
“谢谢你,阿寒,这些很重要。”
她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这次能留多久?”
谢烬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两个月。”
染染眼睛一亮,惊喜地看向谢烬寒。
谢烬寒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心尖像是被羽毛搔过。
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
“这次,好好陪你。”
第39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3
“司渊,恭喜。”
谢烬寒看向司渊的两个孩子,眼里是真挚的祝福。
司渊颔首,唇角微扬:
“多谢。”
顾彦辞羡慕的看着裴澈和司渊的孩子,沉默不语。
晚饭后,谢烬寒陪她在露台散步。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直到露台门被轻轻推开。
顾彦辞走出来,见两人依偎的身影,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近。
“染染,该休息了。”
他目光转向谢烬寒,
“今晚你陪她?”
谢烬寒点头。
顾彦辞伸手,将染染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和:
“晚安。”
“晚安,阿辞。”
回到卧室,染染洗漱后换上睡裙。
谢烬寒从浴室出来时,只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腹紧实的线条。
他爬上床将她拥入怀中。
他手臂环得很紧,将脸埋在她颈窝。
“染染。”他声音闷闷的。
“嗯?”
“想你。”
他翻身将她拢在身下,吻细细密密落下。
…………………………
…………………………
………*?~?)………
他侧身撑着头,借着夜灯昏黄的光,长久地凝视染染的睡颜。
手指极轻地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最深处。
悠悠叹了口气,两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
…………
翌日清晨,谢烬寒的生物钟让他在六点准时醒来。
怀中的染染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脸颊依偎在他胸口。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又为她仔细掖好被角,确认没有惊扰到她,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床。
别墅一层的专用训练室已经有人了。
司渊正在重力区做基础体能维持,200倍的重力环境下,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如雕刻般清晰绷紧,汗珠顺着背脊深刻的沟壑不断滚落。
听到脚步声,他侧头看了一眼,对谢烬寒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继续沉默地完成最后一组高难度的核心拉伸。
谢烬寒走到器械区,选了卧推架,也开始自己日常的、雷打不动的训练流程。
两人各练各的,没有交谈,只有金属器械规律的承重声响、负重的闷响以及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在宽敞的训练室里交错回荡。
半小时后,顾彦辞穿着丝质睡袍,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两个挥汗如雨、肌肉贲张的男人,挑了挑眉。
“早啊,两位。”
他语气带着刚醒不久的懒散,目光落在谢烬寒身上,
“你难得有这么长的休整期,还起这么早拼命?不多睡会儿?”
谢烬寒刚好做完最后一组大重量卧推,坐起身,抓起旁边的毛巾擦汗,深褐色的眼眸扫过顾彦辞,声音平稳:
“习惯了,在边境,松懈一天,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自己或战友的命。”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前线特有的沉重份量。
顾彦辞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走到一旁的沙袋区,随手击打了几下。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闲适,甚至睡袍袖子都宽大地晃动着,但每一拳的力道和角度都十分精准,
沙袋发出沉闷而扎实的“砰砰”声。
毕竟是顾氏财团从小按照继承人标准培养的,他所接受的体能、格斗与生存训练,其严苛程度绝不比正规军人轻松多少。
“对了,”
顾彦辞边打沙袋边闲聊,声音在规律的击打声中依旧清晰平稳,
“你送过来的那几千个哨兵,资料我大概过了一遍。
有三分之一明显是边境其他几大主力舰队的核心骨干,剩下的……大多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吧?”
谢烬寒动作微顿,看向顾彦辞。
顾彦辞停下动作,转身倚在沙袋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你俩这是把边境的兵都搬来给染染当护身符了?”
“是筹码。”
谢烬寒纠正,声音低沉,
“也是态度。”
司渊不知何时结束了训练,走过来拿起水瓶喝水。
水流顺着他下颌流过喉结,他没看两人,只淡淡说了一句:
“南序和龙泽也在做同样的事。”
顾彦辞笑了:
“所以咱们家染染,现在背后站着的可不止黑塔。
边境舰队、白塔、帝国皇太子、顾氏财团……啧,这阵容足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好好掂量掂量了。”
这时,裴澈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刚去儿童房看过两个儿子,确认他们还在安稳睡觉,这才过来进行每日的晨练。
看到训练室里的三人,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一台跑步机前,设定了适合热身的匀速,开始沉稳地慢跑起来。
…………
早餐时,气氛温馨。
染染咽下最后一口熬得软糯香甜的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身旁的谢烬寒:
“阿寒,你今天……上午有空吗?要不要陪我去疏导室?”
谢烬寒闻言立刻点头:
“嗯,上午我没事,陪你。”
上午十点,疏导中心。
今日第一批安排的是两百名污染值普遍超过85%的S级哨兵,他们大多来自谢烬寒麾下的第四舰队及其他几支边境主力舰队。
当谢烬寒身着挺括的常服,陪着染染走进疏导室时,
原本因紧张和痛苦而有些低声躁动、或坐或站的哨兵们瞬间安静下来,如同条件反射般齐刷刷起身,挺直脊背,行以最标准的军礼:
“将军!戚向导!”
声音洪亮整齐,在室内回荡,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谢烬寒面容冷峻,回以干净利落的军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坚毅脸庞。
然后,他沉默地退到侧方的观察区内,身姿笔挺如松,透过单向玻璃,目光沉沉地落在中央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染染在中央特制的疏导椅上坐下,缓缓闭目凝神。
净世青莲的气息温柔铺开,如春风化雨,漫过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
观察区内,谢烬寒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染染很强,比他知道的任何向导都强。
可越强,他越心疼,这份强大背后,是她从不言说的透支与坚持。
第39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4
一小时后,第一批疏导结束。
哨兵们陆续从深度的精神安抚中苏醒,每个人脸上那种长久被污染折磨的灰败与焦躁都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与深深的感激。
他们郑重地向中央的染染再次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然后又转向观察区玻璃的方向,向他们的将军行礼,这才迈着比来时轻快许多的步伐,有序而安静地退场。
门刚轻轻合拢,谢烬寒便已大步从观察区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支高阶精神恢复剂,快步走到染染身边蹲下,将旋开的恢复剂小心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
“累不累?”他声音低哑。
染染小口喝着恢复剂,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还好,这批哨兵精神图景虽然损伤严重,但意志都很坚韧,疏导起来不算太费力。”
谢烬寒没说话,只是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体温温暖她。
休息1小时后,第二批哨兵进入。
这次是白塔来的两百人。
第三批是帝国来的两百人。
…………
半个月后,黑塔军事港。
于星野独自走下舷梯。
这次他没有带团队,帽檐压得很低,那张足以引发骚动的脸掩在阴影里。
星际巡演刚结束,连庆功宴都没参加,他就迫不及待地上了顾氏前往黑塔的货运舰。
穿过港口冰冷的合金通道,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想见她。
巡演的每一刻,聚光灯下,万人欢呼中,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始终是她温软的笑意。
他终于理解什么叫“归心似箭”。
走到疏导中心附近时,于星野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到了另一个同样在等待的身影。
谢烬寒。
那位来自第四边境舰队的将军,此刻没有穿笔挺的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作训服,衬得肩背宽阔,身形挺拔。
他站在疏导室外走廊的窗边,侧脸线条冷峻,深褐色的眼眸透过单向玻璃,沉默地凝视着室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朝谢烬寒走去。
“谢将军。”
于星野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平缓。
谢烬寒闻声,目光从室内收回,转向他。
“回来了。”
谢烬寒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并非拒人千里。
“嗯,刚下舰。”
于星野点头,目光也忍不住飘向那扇紧闭的门,
“她……今天还好吗?”
“上午疏导了三百人。”
谢烬寒言简意赅,
“现在这批是白塔来的两百人,污染值平均88%。”
于星野心头一揪。
他见识过她疏导后的疲惫,哪怕只是看着,都让他心疼不已。
两个男人并肩站在走廊窗边,一时无言。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疏导室的门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向两侧滑开。
轻微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传来,一批穿着银灰色白塔制服的哨兵鱼贯而出。
他们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浅淡神情,眼神比进去时清明许多,经过窗边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目光带着敬意扫过等待的两人,然后迅速离开。
很快,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于星野和谢烬寒几乎同时抬步,朝门口走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她。
戚染染正从里面走出来,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如玉,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下一秒,她若有所觉,抬起了头。
视线撞上门口两道凝视她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先是映出谢烬寒冷硬却专注的身影,随即转向他身旁,落在了于星野脸上。
怔忪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眉眼弯弯。
“星野!”
她的声音微哑,
“你回来了。”
她脚步轻快地朝他们走来。
于星野站在原地,笑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张开手臂。
染染走了过来,很自然地靠进他张开的怀抱里。
手臂环过他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轻轻贴了贴。
“累不累?”
于星野收紧手臂,将人稳稳圈住,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那令他魂牵梦萦的馨香,声音低哑下去,
“有没有按时吃饭?黑塔这边……一切都好?”
一连串的问题,泄露了他这些日子积攒挂念。
染染在他怀里轻笑,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带着嗔怪:
“怎么一来就查岗呀?”
她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很好,倒是你,看起来瘦了点。”
于星野喉结滚动,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想你想的。”
染染脸颊微红,眼眸里水光潋滟。
她从他怀里稍稍退开,却没有完全离开他的气息范围,然后,很自然地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伫立的谢烬寒。
谢烬寒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深沉,专注,带着无声的关切。
染染对他绽开一个同样温暖的笑容,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谢烬寒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大手。
被染染柔软微凉的手握住时,他反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掌心。
“阿寒也等很久了吧?”
染染抬头看他。
“不久。”
谢烬寒的声音柔和,
“回家吧。”
“好。”
染染一手牵着一个朝别墅走去。
“我们回家。”
于星野收紧了手指,牢牢地回握住她的手。
别墅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顾彦辞穿着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审阅一份星际物流的加密报表。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指尖轻点关闭了光屏,抬眼望去。
司渊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正小心地给两个孩子喂特制的婴幼儿营养剂。
裴澈坐在地毯上陪着儿子,浅金色的眼眸望向门口。
染染被一左一右两个男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回来了。”
顾彦辞第一个站起身,唇边噙着笑,目光扫过于星野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了自然。
司渊抬起头,对几人微微颔首,手里喂食的动作没停。
第39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5
裴澈起身走到染染身边,温声道:
“累不累?今天疏导了几批?”
“还好,不累。”
染染仰头对他笑,眉眼弯弯,
“上午两批,下午三批,白塔,帝都和边境的人都轮了一遍。”
她说着,目光转向客厅里那几个小小的身影,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宝宝们今天乖不乖?”
“很乖。”
裴澈低声应道。
于星野看着这一幕,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从空间钮里取出四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礼盒不大,每个里面都装着一个手工定制的星际动物玩偶。
“给孩子们带的。”
于星野将礼盒递给滑过来的保姆机器人,
“麻烦消毒一下。”
保姆机器人用机械臂接过,拆开礼盒取出玩偶,电子眼闪烁了两下,发出平稳的合成音:
“紫外线及无菌净化程序启动,预计耗时十分钟。”
裴澈看了一眼那些做工精致的玩偶,对于星野点了点头:
“费心了。”
“应该的。”
于星野耳根微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染染。
她正被谢烬寒扶着在长沙发上坐下。
顾彦辞重新坐回沙发,长腿交叠,目光在于星野和谢烬寒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回染染身上:
“星野这次巡演反响不错,那首《予染》已经连续几个月霸占星际音乐榜榜首了。”
于星野在染染另一侧坐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沾了染染的光。”
“是你写得好。”
染染侧头看他,眼眸清澈,
“巡演累吗?我看星网上的行程表排得很满。”
“不累。”
于星野立刻摇头,桃花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一想到巡演结束就能回来见你,再满的行程都觉得轻松。”
这话说得直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家务机器人滑进客厅,合成音打破了微妙的寂静:
“晚餐已备好,请移步餐厅。”
晚餐的菜式依旧清淡,却丰盛。
于星野吃下第一口青菜时,眼眶几乎要红了。
“怎么了?”
染染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
“……没什么。”
于星野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有些闷,
“就是……终于又吃到家里的味道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染染,眼里有细碎的光在闪:
“在外面巡演的时候,吃的都是营养剂和餐厅的外卖,就算有自然食物,也不是这个味道,我一直想着……”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染染心下一软,伸过手去,轻轻握了握他放在桌下的手。
于星野手指一颤,随即反手握紧。
“下次你出远门,多带些蔬菜水果在空间钮里。”
染染温声说,目光又转向另一侧的谢烬寒,
“阿寒也是。”
谢烬寒闻言动作一顿,深褐色的眼眸抬起,落在她脸上。
“好。”
他微笑着应道。
…………
今夜于星野陪寝。
“星野。”
染染半阖着眼,声音带着困倦的软糯。
“嗯?”
于星野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巡演的时候……有没有人难为你?”
她问得含糊,意识已经有些飘忽。
于星野怔了怔,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官宣之后,星网上的舆论风暴,圈内的各种反应,以及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
“没有。”
他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顾总打过招呼,星娱那边也处理得很好,而且……”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唱《予染》的时候,台下很多你的粉丝。
他们举着你的应援牌,在我唱到‘染尽世间霜雪,予我一人晴朗’那句时,全场都在喊你的名字。”
染染已经快要睡着了,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于星野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许久,才轻手轻脚地在她身侧躺下,将她圈进怀里。
…………
翌日,于星野在星网发了一张他和染染的合照。
照片里,于星野从身后轻轻拥着戚染染,侧脸埋在她发间,只露出微闭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神情是近乎虔诚的依恋。
戚染染则微微侧头,唇角噙着清浅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镜头外某处,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配文只有简单的。
发布平台是他那个拥有数百亿粉丝的星网个人账号。
服务器不出意料地再次瘫痪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当无数粉丝和吃瓜路人刷新出这张照片时,整个星网舆论场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庆功宴都不参加的星星果然是去找染染了!!!】
【这构图!这氛围感!我死了我死了!星星你好会拍!】
【所以星星是在染染的“家”里?!(狂喜乱舞)】
【染染女神这个侧颜……这个笑……救命我怎么有点想哭,她看起来好美好温柔。】
【只有我觉得星星这张照片里,那种依赖感和占有欲都快溢出屏幕了吗?他以前舞台照都是‘看老子多帅’,这张完全是‘看老子多幸福’!】
【之前唱《予染》是告白,这张照片就是盖章!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cp粉过年了!】
【祝福!真心祝福!看星星的状态就知道他有多幸福!】
【路人表示,这张照片确实拍得好,感情很真,祝幸福。】
照片发布半小时后,衍生出的热搜词条已经挤满了星网娱乐版和星际社会版的前十:
#于星野戚染染 合照#
#于星野 庆功宴缺席真相#
#戚染染的温柔侧颜#
#祝福 星际最强跨界cp#
…………
顾彦辞的光脑屏幕上,正挂着于星野那张引爆星网的合照。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他唇角那抹惯常的闲适笑意深了些许。
到底还是年轻,星野这小子,得了宝贝,就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
傍晚。
染染正坐在客厅,微微垂着眼,看着光脑,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颜静谧美好。
顾彦辞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手臂绕过她身后,虚虚环着她的腰,下颌轻轻搁在她肩头。
“染染。”
“嗯?”染染疑惑抬眼。
顾彦辞没说话,举起手把光脑调整到拍摄模式,镜头对准两人。
“拍张照。”
第39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6
染染怔了怔,随即失笑:
“怎么突然要拍照?”
“星野那小子都拍了。”
顾彦辞说得理直气壮,拇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带起细微的痒,
“我也要。”
染染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他一眼,那眼神却软得像水,没什么力道。
顾彦辞低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低头,侧脸亲昵地贴了贴她的鬓角。
镜头里,他穿着舒适的深灰色丝质衬衫,领口松散,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微微弯着,目光却专注地落在怀中人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占有欲。
染染被他圈在怀里,长睫微垂,唇角扬起清浅温柔的弧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衬衫的前襟。
“咔嚓。”
轻响过后,顾彦辞满意地看着成像。
他没多犹豫,指尖轻点,将这张照片上传至自己那个认证为“顾氏财团首席执行官”、拥有数亿关注者的星网个人账号。
配文更简单,只有一个符号:。
发送。
在动态更新半小时后,顾彦辞个人账号点赞、评论、转发的数字开始飙升。
他将光脑随手搁在一旁,手臂依旧环着染染,下巴蹭了蹭她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下平衡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染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无奈又好笑:
“幼稚。”
“只对你幼稚。”
顾彦辞从善如流,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而星网再次沸腾了。
【我靠!顾总?!顾总也发了?!】
【我看到了什么?!顾总居然发私人动态了?!还是合照!】
【顾总看染染的眼神……啊啊啊我没了!原来大佬谈起恋爱是这样的!】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双倍狗粮!双倍快乐!】
【只有我觉得这张照片里的戚小姐,笑容特别安宁幸福吗?被好好爱着的样子。】
【顾氏股价会不会因此涨一波?(关注点歪)】
【顾总这个姿势……这个眼神……救命,好苏!那种慵懒又掌控一切的感觉!】
【压力给到裴指挥官、司将军、谢将军、南指挥官、龙泽殿下……(狗头)】
【真心祝福!染染值得!】
…………
裴澈刚结束一场与联邦议会的远程战术推演。
关闭全息投影,副官低声汇报了星网上的“小插曲”。
他坐在指挥椅上,指尖在冰凉的合金扶手轻敲两下,浅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幼稚。
可视线扫过光脑边缘自动弹出的于星野那张依恋感十足的照片时,目光还是多停留了一瞬。
染染那个侧脸的笑容……确实拍得很好。
他沉默着调出私人加密相册。
里面存着的,大多是她孕期时窝在沙发里小憩的侧影,是疏导间隙靠在窗边揉额角的疲惫模样,是她低头逗弄孩子时,垂下的眼睫在脸颊投下的柔和阴影。
他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关掉相册,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眼前闪烁的星图与战报上。
…………
司渊在看到热搜,点开是顾彦辞那张搂着染染笑得像个餍足大猫的照片。
他动作顿住。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关掉链接,没有评论,也没有点赞。
他打开自己的私人存储空间。
里面没有照片,他从前没有留存影像的习惯。
但最近,开始有了。
是染染哄孩子时,轻声哼唱的模糊录音;是她某次疏导后,靠在他肩上短暂休息时,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有一次,她午睡醒来,头发乱糟糟翘起一撮,被他用指尖轻轻按下去时,那一声带着鼻音的娇憨“唔”。
…………
谢烬寒刚从前线巡视回来。
副官林骁凑过来,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将军,星网那边……咳,顾总发了张和戚向导的合照,反响挺大。”
谢烬寒闻言,“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调出个人光脑,打开了本地存储的一张照片。
那是上次离开黑塔前,在港口,染染踮脚为他整理衣领时,他悄悄捕捉的。
照片里,她仰着脸,晨光给她纤长的睫毛镀上浅金,神情专注又温柔。
看了许久,他才关掉光脑,重新戴上手套。
“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作战会议。”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平稳,
“虫族在k-3星域的活动频率异常,需要提前部署。”
“是!”林骁立正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谢烬寒走到办公室巨大的星图前,目光落在代表黑塔方位的光点上,停留了一瞬。
快了。
等他把这边境的威胁再肃清一波,就能回去了。
回去见她。
…………
南序收到云湛发来的消息时,正在白塔最高层的指挥官办公室。
他刚签署完一份批文,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惯常的冷静与疏离。
云湛的讯息直接弹在内部通讯界面,没有文字,只有顾彦辞和于星野发合照的链接,以及后面跟着的一长串感叹号。
南序目光扫过,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照片加载完成。
他看见顾彦辞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慵懒占有欲的姿态,也看见染染被他圈在怀里时,唇角那抹无奈又纵容的浅笑。
南序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复云湛那串激动的感叹号。
他光脑加密相册里也存了很多染染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云湛的加密相册同样存有很多染染的照片,但他只留着自己看。
“唉,好想她。”
云湛撑着脸,一张张翻看着光脑存的染染照片,忍不住叹息。
下次能再去黑塔还要两个月呢。
…………
龙泽是在帝国宫廷一场冗长的御前会议间隙,看到那张合照的。
紫罗兰色的眼眸掠过光屏,停留在染染被顾彦辞圈在怀里依旧温柔浅笑的脸上。
他面上神色未变,甚至还能在宰相发言停顿的间隙,恰到好处地颔首示意,维持着储君应有的气度与专注。
只有垂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他独自回到东宫书房。
第39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7
走到那面巨大的、可以俯瞰半个帝星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打开光脑里存的一个独立的加密影像文件。
点开。
是上次在黑塔,某个清晨。
他醒来时,染染还睡得很沉,晨光熹微,勾勒着她脸颊柔和的轮廓。
他当时只是静静看着,用视线描摹她的眉眼,不知怎么就拍下来了。
记录下了她无意识蹭了蹭枕头,唇瓣微动,仿佛在梦中呓语的模糊侧影。
龙泽看了无数遍。
他将光脑贴近心口,闭上眼睛。
“染染……”
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紫罗兰色的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眷恋。
…………
夜渐深。
黑塔别墅主卧内,只余一盏暖黄的壁灯。
染染刚沐浴出来,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清浅的香气。
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发现顾彦辞还没睡,正倚在床头看光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她挨着他坐下。
顾彦辞将光脑转向她,屏幕上正是他自己发的那张合照,底下评论还在疯狂刷新。
“看看,”
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手臂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都说我们配。”
染染看着那些夸赞的评论,轻轻锤了下顾彦辞的胸口,娇嗔道:
“就你爱显摆。”
顾彦辞笑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拿走毛巾,耐心地帮她擦着头发。
“头发差不多了。”
他放下毛巾,指尖梳理着她顺滑的长发,忽然低声说,
“染染,我好想你。”
随后,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
……………………
……*?~?)……
不知过了多久,染染服下一颗多子丹便沉沉的睡去。
顾彦辞为她盖好被子,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这才躺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
时间荏苒,一个月后。
在黑塔医疗中心检测出染染怀孕一个多月。
顾彦辞那张总是噙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表情罕见的空白,桃花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丝近乎惶恐的紧张。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坐在检测椅上的染染。
她正微微垂着眼,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却一点点扬起,漾开温柔如水的笑意。
“阿辞,”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是我们的宝宝。”
顾彦辞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沙哑得厉害:
“染染……我、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将脸深深埋进她掌心,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染染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柔软的短发,柔声安抚:
“哭什么呀。”
“我高兴。”
顾彦辞闷闷地说,抬起头时,那双桃花眼里还蒙着水汽,却亮得惊人,
“染染,我真的……真的好高兴。”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
看着裴澈抱着双胞胎时眼底的温柔,看着司渊初为人父时克制却藏不住的喜悦,他心里不是不羡慕。
但他从不说,只是将那份渴望压在心底最深处。
而现在,这份渴望终于照进了现实。
从医疗中心回到别墅的路上,顾彦辞扶着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染染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暖,也就由着他去了。
别墅客厅内。
裴澈正坐在客厅地毯上陪两个儿子玩积木。
司渊在照看自家的两个宝宝。
于星野则靠在窗边刷着光脑。
当顾彦辞扶着染染走进来,用强作镇定却依旧掩不住颤抖的声音说“染染怀孕了,是我的”时,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恭喜。”
裴澈第一个开口,浅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真挚的笑意。
司渊对顾彦辞点了点头:
“恭喜。”
于星野眼睛亮晶晶地走过来:
“恭喜顾总。”
顾彦辞被这一声声恭喜包围,原本强装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
他咧开嘴,笑容灿烂:
“谢谢大家。”
这天晚上,顾彦辞把染染怀了他的孩子的事情在群里告知了大家。
云湛:「恭喜。@顾彦辞 好好照顾她。」
南序:「恭喜。@顾彦辞 好好照顾她。」
龙泽:「恭喜。@顾彦辞 好好照顾她。」
谢烬寒:「恭喜。@顾彦辞 好好照顾她。」
顾彦辞看着群里大家的祝福,嘴角一直上扬着,他回复道: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染染。”
接下来的日子,顾彦辞对染染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他本就心思细腻,如今更是将那份缱绻柔情化作了日复一日的精心守护。
清晨,染染总是在一阵清甜的食物香气中醒来。
顾彦辞亲自盯着家务机器人,用染染空间产出的最新鲜食材,熬煮各式各样的孕期营养粥。
他先试过温度,才将温润的瓷勺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完。
裴澈和司渊看在眼里,默契地将白日陪伴的时间更多地让给了他。
他们深知顾彦辞初为人父的激动与那份想要倾尽所有的补偿心理,只是偶尔在顾彦辞过分紧张时,才会出言提醒。
他的光脑界面如今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顾氏庞大商业帝国的日常运营报告,另一半则是密密麻麻的孕期注意事项。
…………
两个月的时间,悄然滑过。
龙泽站在星舰的观察窗前,紫罗兰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流转的星云。
他身着玄色常服,金发束在脑后。
这段时间他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朝堂最后一批摇摆势力。
帝国权力中枢,如今已牢牢握在他手中。
这才放心前往黑塔见她。
“殿下,即将进入黑塔管制空域。”
副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龙泽收敛心神,
“按预定方案,低调入港。”
“是。”
星舰悄无声息地滑入黑塔军事港的专用航道。
第39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8
舷梯放下时,港口通道里只有顾彦辞一人等候。
他今日穿了身深灰色休闲西装,倚在通道墙边,见到龙泽走下舷梯,唇角勾起惯常的慵懒笑意。
“阿泽。”顾彦辞迎上前。
“阿辞。”
龙泽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越过他,望向通道深处,“她呢?”
“在疏导室。”
顾彦辞侧身引路,
“今天下午排了三百人,快结束了,我带你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合金通道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帝国那边……都处理干净了?”顾彦辞随口问。
“差不多了。”龙泽声音平静,“剩下的,翻不起浪。”
顾彦辞挑眉看他一眼,没再多问。
这位皇太子殿下手段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能让他说出“翻不起浪”四个字,意味着帝国境内已基本肃清。
两人走到疏导室外。
龙泽停在走廊窗边,目光穿透单向玻璃,落在室内中央那抹身影上。
染染正闭目凝神,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如玉。
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的呼吸再次停滞。
她似乎瘦了些,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柔和。
他想立刻冲进去,将她拥入怀中,确认她的温度,确认她一切安好。
可他不能。
疏导还没结束,他不能打扰她。
龙泽就那样站在窗外,身姿笔挺如松,目光却贪婪地锁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顾彦辞站在他身侧,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疏导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嗡鸣,向两侧滑开。
最后一批哨兵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们经过窗边时,目光在龙泽身上短暂停留,那张脸太过醒目,即便穿着常服,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仪也无法掩盖。
但没人多问,只是恭敬地颔首致意,便迅速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龙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染染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眸中似有清辉流转。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倦色。
龙泽再也克制不住,大步朝门口走去。
染染刚站起身,正准备收拾东西,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望向门口,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龙泽站在门口,玄色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金发在走廊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深深看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阿泽。”
龙泽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进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馨香盈满感官,这么长时间来心底空落落的那一块,终于在这一刻被填满。
“染染……”
他声音沙哑,“我来了。”
染染靠在他怀里,缓缓抬手回抱住他。
“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声音里满是惊喜,
“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惊喜。”龙泽低声说,稍稍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
他低头,目光在她脸上贪婪地逡巡,从微红的眼角到轻抿的唇,从略显疲惫的眉眼到依旧温柔的笑意。
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
“瘦了。”他蹙眉。
“哪有。”
染染失笑,握住他的手,“我每天都好好吃饭的。”
龙泽没接话,只是又将她拥入怀中,这次力道更轻,却抱得更久。
顾彦辞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唇角微勾。
他没进去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良久,龙泽才松开染染,却依旧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们回家。”他说。
“好。”染染点头,笑容温暖。
她转向门口的顾彦辞,“阿辞,走吧。”
顾彦辞走进来,很自然地扶住染染另一侧手臂,
“累了没?今天疏导了三批,量还是有点大。”
“还好。”染染靠着他,“最后这批是白塔来的,污染值不算太高。”
三人并肩走出疏导中心,朝别墅区走去。
“帝国那边……都顺利吗?”染染仰头问龙泽。
“顺利。”
龙泽言简意赅,不愿多谈那些血腥的权力争斗,
“以后来的次数能多些。”
染染眼睛一亮,“真的?”
“嗯。”
龙泽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心头微软,
“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
“那就好。”
染染握紧他的手。
龙泽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顾彦辞在一旁听着,适时插话:
“阿泽这次能留多久?”
“一个月。”
龙泽答道。
“一个月啊……”
染染轻声重复,眼里有些不舍,但很快又笑起来,
“那也很好了。”
三人说话间,已走到别墅门口。
门滑开,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了出来。
裴澈,司渊和于星野听到动静,同时抬起头,看到他们后,都对龙泽颔首打招呼。
龙泽对众人颔首回礼。
晚餐气氛温馨。
众人围坐一堂,话题轻松。
饭后,染染有些倦了,靠在沙发里,眼皮微微发沉。
顾彦辞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龙泽,忽然开口:
“阿泽今晚陪染染吧,你很久没见她了。”
裴澈和司渊都没说话,显然是默许了。
于星野虽然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也点点头:
“染染今天累了一天,是该早点休息。”
龙泽喉结滚动,看向染染。
她已经半阖着眼,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龙泽握住她的手,起身将她轻轻抱起。
“晚安。”顾彦辞对两人说。
“晚安。”染染靠在他肩头,声音含糊。
龙泽抱着她上楼,步伐沉稳。
走进卧室,龙泽将染染小心放在床沿,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染染。”他唤道。
染染睁开眼,眸中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阿泽。”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描摹他深邃的眉眼。
他声音沙哑,握住她的手吻了吻,
“我好想你。”
染染倾身向前,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我也想你。”
龙泽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站起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39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9
“三个月了……是不是可以……”
龙泽哑声询问。
染染媚眼如丝,轻嗯了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吻点燃了所有压抑的渴望。
…………………………
…………………………
………*?~?)………
(系统全程防护中。)
不知过了多久。
龙泽侧身撑着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怀中倦极睡去的人。
他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额发,拂过她微蹙又舒展的眉间,最终停留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心口被滚烫充盈的情绪胀得满满当当。
静静地凝视着怀中安睡的容颜,许久,才极轻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才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晨曦微露时,龙泽便醒了。
染染仍在他臂弯里熟睡,呼吸均匀绵长。
他不敢动,怕惊扰她的安眠,只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昨夜相拥时,那些在帝国宫廷中不得不戴上的面具、不得不背负的重担,悉数卸下。
窗外天色渐亮。
龙泽听见楼下传来极轻的动静,应是是裴澈司渊他们起身了。
又过了约一小时,染染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懵懂,随即漾开温软的笑意。
“早安。”她声音沙沙的,带着睡意。
“早。”
龙泽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很轻,如羽毛拂过,
“睡得好吗?”
“嗯。”
染染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不久。”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片刻,直到门外传来家务机器人的提示音,早餐准备好了。
龙泽扶染染起身,亲自为她选了一件柔软的浅紫色长裙,又笨拙却认真地帮她梳理长发。
…………
早餐时,别墅里的气氛温馨。
裴澈已经带着孩子在餐桌边。
两个小家伙被安置在特制的婴儿椅里,正由育儿机器人喂着特制的糊状辅食。
顾彦辞穿着家居服从楼梯上下来,见到龙泽,挑眉笑了笑:
“昨晚休息得如何?”
“很好。”
龙泽面色如常,耳根却微微泛红。
…………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龙泽离开那日深深看她一眼,随后转身登上星舰。
…………
三天后。
黑塔军事港在黄昏时分迎来一艘外壳布满灼烧与撕裂痕迹的星舰。
舷梯放下时,血腥味混合着硝烟与异兽体液腐败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小队把秦峥送去医疗中心后。
江焰直奔疏导区。
“戚向导!”
他的声音嘶哑,在看到刚结束今日最后一批疏导正走出来的染染时,眼眶瞬间红了。
“秦队……队长他……”
染染的脚步顿住:
“慢点说,秦队长怎么了?”
“荒星任务……我们端了三个高阶异兽巢穴,但最后一个巢穴深处藏着一只变异的精神系异兽。”
江焰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只异兽临死前发动的精神冲击,全被秦队一个人扛下来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污血与尘土混合的痕迹:
“我们把他拖回星舰时,他已经昏迷了。
精神图景濒临全面崩溃……治疗舱已经稳不住了。”
“他在哪儿?”染染连忙询问。
“在医疗中心!”江焰急声道。
“带我去。”染染说着就要迈步。
星舰医疗舱内,空气里弥漫着高强度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压抑气息。
秦峥躺在中央的急救治疗台上,身上连接着数十条维持生命体征的管线与监测探头。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连唇色都淡得发灰,只有眉心紧蹙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作战服已被医疗官剪开,裸露出的胸膛与腰腹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撕裂伤与腐蚀灼痕,最严重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
但这些肉体上的创伤,在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下并非绝症。
真正致命的是监测屏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精神波动:紊乱(峰值持续攀升)】
【污染值实时监测:93.7%…94.2%…94.8%…】
【精神图景完整度:30%…持续崩解中…】
医疗官见到染染进来,立刻让开位置,声音紧绷:
“戚向导,秦队长的精神图景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崩解,常规的精神稳定剂已经无效”
“我知道了。”
染染已走到治疗台边。
她垂眸看着秦峥惨白的脸。
“你们都出去吧。”染染轻声说。
医疗官一愣:
“可是……”
“出去。”
这次开口的是顾彦辞,他站在染染身侧,目光扫过舱内众人,
“留在这里,只会干扰她。”
医疗官与几名护理兵对视一眼,最终默默退出医疗舱。
江焰红着眼睛看了秦峥最后一眼,也咬牙转身离开。
舱门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
染染在治疗台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闭上眼,净世青莲的气息,如同春日破冰的第一缕暖流,自她眉心缓缓漾开。
青光如雾,先温柔地包裹住秦峥的全身。
那些附着在伤口上、试图往更深处侵蚀的残余污染物,在触及青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消融、净化。
秦峥紧蹙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监测屏上,疯狂攀升的污染值曲线,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回落趋势。
【污染值:95.1%…94.9%…94.6%…93%】
顾彦辞站在她身侧,立刻将一支开启的高级精神力恢复剂递到她唇边。
染染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目光却始终锁在秦峥脸上。
等到秦峥体表那些游离的污染物被初步净化,精神波动略微平复后,染染才真正将意识沉入他的精神图景。
然后,她“看”到了一片燃烧的焦土。
大地龟裂,沟壑纵横。
在这片焦土的中心,匍匐着一头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巨狼。
它本该是威风凛凛的狼王,此刻却瘦骨嶙峋,原本油亮的皮毛大片大片地脱落。
它蜷缩在那里,腹部微弱地起伏,琥珀色的兽瞳半阖着,里面只剩下痛苦与绝望。
第40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0
而在巨狼身边,散落着数十颗……散发着各色微光的、拳头大小的晶体。
高阶兽核。
即使在精神图景濒临崩溃的此刻,这些兽核依旧被一股执念强行凝聚在这里,没有随着图景的崩解而消散。
染染的意识轻轻拂过其中一颗兽核。
瞬间,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
荒星,暴雨,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岩壁。
秦峥单膝跪地,右臂被某种螯肢贯穿,鲜血顺着作战服袖管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面前是一只刚刚咽气的、甲壳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型蝎状异兽。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硬生生从那异兽头颅中抠出一颗暗金色的兽核。
鲜血和粘液糊了满手,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将那颗兽核紧紧攥在掌心,低哑地对通讯频道说:
“……继续,下一个坐标。”
画面碎裂,又重组。
是另一个场景:狭窄的洞穴深处,秦峥被三只体型稍小但速度奇快的蝠翼异兽围攻。
他的机甲左臂已损毁,能量剩余不足30%。
一道能量刃擦过他脸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却趁此机会,猛地前冲,过载的能量剑狠狠刺入领头那只异兽的胸腔。
异兽临死前的尖啸几乎刺穿耳膜,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锤子砸在他脑内。
秦峥闷哼一声,鼻腔涌出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依旧没有后退,而是颤抖着手,从那仍在抽搐的异兽体内,挖出了一颗泛着幽蓝光晕的、带着温热体温的兽核。
“……第十九颗。”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血顺着下颌滴落,却将那颗兽核小心地收进空间钮,
“染染……应该用得上……”
…………
画面不断闪现。
每一颗兽核,都对应着一场生死搏杀,一道新增的伤疤,一次在崩溃边缘的挣扎。
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从未奢望过她能知道。
他只是沉默地收集,然后悄悄放在她可能会经过的地方,像一个笨拙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孩子,捧着自己所能给出的全部。
染染的意识在那些破碎的记忆中穿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净世青莲在她的心绪波动下,光芒骤然盛放!
光芒化作亿万道细密的青色丝线,开始强行缝合这片破碎的大地!
所过之处,龟裂的沟壑被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强行弥合;
青光的重点,落在了那头巨狼身上。
附着在它皮毛与皮肉上的黑色污染物,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地挣扎、扭曲,却依旧被一缕缕剥离、净化。
溃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出健康的皮肉与毛发。
脱落的地方,新的、油亮的黑毛迅速生长出来,在青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巨狼的身体不再颤抖,它缓缓站起,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向来锐利的琥珀色兽瞳,已重新亮起了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凛冽的光。
它仰起头,对着这片正在被重塑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浑厚的狼嚎。
…………
外界,医疗舱。
监测屏上的数据如同疯了一般跳动:
【污染值:95.3%…88.7%…80%】
【精神图景完整度:35%…43%…57%…71%…84%…88%…】
【生命体征:稳定(持续向好)】
顾彦辞站在染染身侧,握着恢复剂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染染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彦辞立刻将一支高阶精神力恢复剂喂到她嘴边。
染染靠在他怀里,小口喝着药剂,目光却依旧落在秦峥脸上。
他眉宇间那种濒死的灰败已经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深长,胸膛的起伏规律而有力。
他脸上、身上那些被侵蚀的创口,此刻已全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
“他没事了。”
染染轻声说,声音疲惫却带着如释重负,
“精神图景稳定下来了,污染值降到了安全线以下,剩下的肉体伤势,治疗舱就能处理。”
顾彦辞低头看着染染疲惫的模样,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辛苦了。”
染染摇摇头,目光落在秦峥紧握的右手上。
即使昏迷,他的手指依旧攥得很紧,指缝间隐约露出一点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阿辞,”
染染声音很轻,
“把他手里那个空间钮……拿出来。”
顾彦辞微微一怔,随即依言上前,小心地掰开秦峥紧握的手指。
一枚沾染着干涸血迹的银灰色空间钮,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顾彦辞拿起它,用消毒棉巾擦净表面的血污,递到染染面前。
染染接过,精神力缓缓探入。
空间钮内部,是一个标准规格的军用储物空间。
此刻,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多颗高阶兽核。
从最低的五阶,到的八阶,按属性、能量波动分类摆放,每一颗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些,是他用命换来的。
染染握着那枚空间钮,指尖微微发抖。
她想起疏导时,在秦峥精神图景里看到的那些破碎记忆,
他在暴雨中挖取兽核,他在洞穴里浴血厮杀,他拖着残破的机甲在荒原上跋涉,只为了那句“染染应该用得上”。
她将那枚空间钮重新放在他手里。
随后和顾彦辞出门,对着守在门边的江焰说:
“可以进去看他了,他已经没事了。”
江焰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连连道谢。
江焰走进医疗舱,看着秦峥逐渐恢复气色的脸,叹了口气:
“兄弟,你可算没事了。”
而染染和顾彦辞回到别墅后,染染告诉了几个男人她在秦峥的精神图景的记忆碎片看到的片段。
几个男人听完,皆是沉默了片刻。
顾彦辞率先打破安静,他挑了挑眉:
“这小子,还挺能扛,也挺深情。”
于星野也点点头:
“为了染染这么拼命,秦峥这份心意难得。”
裴澈和司渊相视一眼,都流露出感慨之色,看来染染又要心软了。
*
(原本定的是八个男主,但秦峥自己努力争取上桌了,深情都不应被辜负呀。)
第40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1
翌日。
秦峥缓缓睁开眼,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
治疗舱的透明罩已经打开。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指尖下意识抚上胸口。
那些被异兽撕裂的伤口不见了,皮肤光滑平整,只有新生组织特有的、比周围肤色稍浅的淡粉痕迹。
他还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精神力。
他几乎是颤抖着调出个人光脑的精神监测界面。
【精神力等级:SS】
【污染值:66%】
秦峥盯着屏幕,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在荒星那些濒死的搏杀中,他确实感觉到精神力在极限压榨下有过波动,却没想到竟真的突破了那道困扰他多年的壁垒。
而污染值……他记得昏迷前,江焰带着哭腔的嘶吼“队长污染值突破90%了”。
现在的数据……
是染染。
这个认知像温热的潮水漫过心脏。
是她把他从彻底崩碎的边缘拉了回来,甚至助他突破了瓶颈。
秦峥垂眸,看向自己一直紧握的右手。
五指缓缓张开,那枚银灰色的空间钮安静地躺在掌心。
一百多颗高阶兽核。
从荒星带回来的所有,都在这里了。
他从未想过用这些换取什么,只是……只是想她能用到。
江焰见他醒来还盯着空间钮忙劝说道:
“队长,你为她差点把命丢在荒星,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喜欢一个人,憋在心里算什么?你看看于星野,看看那些人,他们敢说,敢做,敢站在她面前!
你比他们差吗?你现在也是2S级哨兵了!”
对啊,现在,他是2S级了。
这个认知像一簇火,烧掉了最后那层名为“自卑”的枷锁。
他依然觉得她像悬在天际的月亮,皎洁遥远。
可至少……至少他现在,有资格试着去够一够了。
哪怕只是站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
他换上医疗中心准备的干净作训服,简单的黑色长裤和同色短袖,衬得肩背宽阔,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将那枚空间钮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
…………
疏导室走廊外。
秦峥走到那扇熟悉的单向玻璃窗前时,脚步顿住了。
他就站在窗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穿过玻璃,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他看了太久,久到几乎要忘记时间。
直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峥立刻回头,看清了来人是顾彦辞。
顾氏财团的掌舵人,染染的伴侣之一。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休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姿态闲适地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边,指尖在光脑随意划动着。
见秦峥看过来,顾彦辞抬了抬眼,唇角勾起带着三分慵懒笑意的弧度。
“秦队长恢复得不错。”
秦峥喉结滚动,颔首:“是的。”
两人之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彦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垂下眼去看光脑,像是随口闲聊:
“染染昨天从医疗舱出来,脸色苍白,为了救你,她透支得很厉害。”
秦峥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我知道。”
他声音干涩,“我……实在抱歉。”
“不用道歉。”
顾彦辞打断他,指尖在光脑上点了下,调出一份报表,目光却依旧没离开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她选择救你,是她的决定,我们谁也不会拦着。”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秦峥呼吸一滞。
顾彦辞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笑意深了些,却让人看不透真实情绪:
“秦队长站在这里,是在等染染?”
秦峥背脊绷得更直了。
他迎着顾彦辞的目光,没有躲闪,沉声应道:“是。”
“有事?”
“……有。”
“那等吧。”
顾彦辞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光脑,“这个时间,她应该快结束了。”
对话戛然而止。
走廊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疏导室内,染染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倦色。
哨兵们整齐起身,向她郑重行礼,而后有序退场。
当最后一名哨兵走出门,染染转身朝门口走来。
她踏出疏导室,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秦峥。
她微微一怔。
眼前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依旧是那张冷硬俊朗的脸,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是眼神。
那双总是压抑着深沉情绪的深褐色眼眸,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某种炙热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秦队长?”
染染有些意外,随即快步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
秦峥的声音沙哑。
他看着她走近,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切,心脏像被温水流过,又酸又胀。
他深吸一口气,在她面前站定。
然后,他右手抬起,五指并拢,以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军姿,向她敬礼。
“戚向导,救命之恩,秦峥没齿难忘。”
随后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银灰色的空间钮,握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动作有些僵硬,甚至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可手臂伸得很直。
“这些,”
他喉结滚动,“是我在荒星收集的兽核,有一百三十颗,最高八阶,最低五阶,属性分类整理好了。
我用不上,但你应该……需要。”
染染的目光落在那枚空间钮上。
她没有立刻接。
“秦队长,”
她抬起眼,看向他,
“这些兽核,是你用命换来的,太贵重了,我不能……”
“能。”
秦峥打断她,手臂依旧伸得笔直,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的眼睛,
“只有你能用,放在我这里,只是浪费。”
他的眼神太炽热,太坚定,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执拗。
染染与他对视着,良久,才伸出手,拿起空间钮,把里面的兽核都收进自己的空间。
随后把空间钮放回他的掌心。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他温热皮肤时,秦峥整个人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秦峥,谢谢。”
秦峥的手缓缓垂下,指尖蜷缩了一下,像在留恋刚才那短暂触碰的温度。
?
感谢宝子送的礼物哦~?
第40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2
空气安静下来。
走廊另一侧,顾彦辞不知何时已经关闭光脑,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说话,只是唇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在秦峥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染染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微光。
秦峥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染染。”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染染闻言抬眼:“嗯?”
秦峥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所有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口,笨拙又生涩。
“我……”
他张了张嘴,“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染染微微一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睫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
“你说。”
秦峥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背脊挺得笔直,看着她的眼神,却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染染,我喜欢你。”
他终于说了出来。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他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我没裴指挥官那样的地位,没顾总那样的财富,没司将军那样的战功,没谢将军那样的统御力…………”
“我只有这条命,和一颗……从尘埃里仰望月亮,却妄想靠近的心。”
“荒星那些兽核,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我知道这不够,远远不够,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染染,我不求你能立刻接受我,甚至不奢望你能给我回应。
我只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喜欢着你。”
“如果你觉得……觉得这个人,还有一点点值得你多看一眼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吐出来的: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落下,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秦峥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待着判决。
他背在身后的手,五指紧紧蜷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染染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紧张到近乎僵硬的脸,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
秦峥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轻咳。
顾彦辞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染染身侧半步远的位置,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正看着他。
秦峥猛地回过神。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看着染染依旧温和含笑的眼睛,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
“……染染?你……你是说……同意了吗?”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啊。”
她再次确认,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走吧,回家。”
秦峥的手指在她掌心蜷缩了一下,然后猛地反握。
染染被他这反应逗得眉眼更弯,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住了身侧顾彦辞的胳膊,然后牵着秦峥,转身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秦峥几乎是被她牵着走的。
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意识还有些恍惚。
她牵着他的手,她的手好小,好软,指尖微凉,却让他整条手臂,乃至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滚烫起来。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走在染染另一侧的顾彦辞。
顾彦辞正微微偏头,低声对染染说着什么,唇角那抹慵懒的笑意未变,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彦辞抬了抬眼皮,对他极轻地挑了下眉,那眼神仿佛在说:
“回魂了。”
秦峥耳根一热,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却更快了。
三人并肩走进别墅。
客厅里温暖的光线和食物香气一起涌来。
裴澈目光在染染牵着秦峥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
他浅金色的眼眸扫过秦峥,微微颔首,
“秦队长,身体恢复了?”
司渊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闻言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秦峥,也点了点头。
于星野原本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光脑看着什么,此刻也抬起头,先是露出些许惊讶,随即化为理解和善意的笑容,对着秦峥颔首。
秦峥站在门口,身体绷得笔直,感到有些拘谨和紧张。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染染察觉到了他的僵硬,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松开,转向客厅里的男人们,声音温软却清晰:
“秦峥以后也是家里人了。”
裴澈脸上没什么意外,说道:“欢迎。”
司渊再次对秦峥点了点头:“欢迎。”
于星野已经站起身,笑容明朗真诚:“欢迎。”
顾彦辞走到沙发边,姿态闲适地坐下,长腿交叠,对着还有些发懵的秦峥勾了勾唇角:
“别傻站着了,坐,染染,你也累了吧,先坐下歇会儿。”
染染依言在长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秦峥。
秦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她身边坐下,背脊依旧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他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多谢各位。”
染染侧过身,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阿峥,不用紧张,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她顿了顿,抬眸望进他依旧有些混乱的眼眸深处,继续道:
“还有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看见了。”
秦峥猛地抬头。
“在荒星,”
染染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
“你收集每一颗兽核时的样子,你受伤时的坚持,还有……你昏迷前还攥着那些兽核不放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我都看见了,在你的精神图景里。”
秦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狼狈不堪的瞬间,心底那点卑微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
原来都被她知道了。
“你……你都知道?”
秦峥声音颤抖,他从未想过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会被她知晓。
染染轻轻点头,微笑着说:
“所以,我很感动,也想给你一个回应。”
秦峥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紧紧握住染染的手。
第40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3
晚餐后,染染看着秦峥,指了指楼梯上方,声音温柔:
“五楼还有空房间,去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吧,以后,那儿就是你的地方了。”
秦峥喉结滚动,应了声“好”,步伐略显僵硬地转身往楼上走。
五楼的走廊光线柔和,几扇房门紧闭。
他没有过多犹豫,选了最靠近楼梯口的那一间。
推开门,房间干净整洁。
他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舒适居家服,便下楼来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脚步停在染染的卧室门前,踌躇片刻才轻轻敲门。
门滑开。
染染已经沐浴过了,穿着一身藕荷色的丝质吊带睡裙,靠在宽大的床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闻声抬起头,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进来呀。”
她唇角弯起一点弧度,看着他。
秦峥深吸一口气,同手同脚地挪了进去。
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走到床尾附近,就停了下来,站得笔直,双手无意识地贴在裤缝边,视线低垂,落在柔软的地毯花纹上,不敢乱瞟。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峥被她笑得耳根更红,窘迫地抬眼看她,又飞快垂下:
“没、没有……”声音干涩。
染染掀开身侧的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秦峥依言走过去,动作僵硬地在床沿坐下,与她隔着半臂距离。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传来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蜷缩。
“阿峥,”
染染侧过身看他,目光落在他依旧紧绷的侧脸上,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秦峥一愣,下意识反问:“忘了……什么?”
“伴侣申请呀。”
染染提醒道,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虽然我答应了,但系统流程还是要走的。”
秦峥猛地反应过来,他太紧张,太恍惚,巨大的惊喜冲击下,竟把最实际的步骤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这就弄!”
他手忙脚乱地抬起手腕打开光脑,点开联邦公民婚姻系统的申请入口。
染染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操作。
他操作得很快,将自己的信息一一核对提交,然后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转移协议。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将申请界面转向染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喉结滚动:
“染染,好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指尖,在光屏显示的确认区域轻轻一点。
【滴滴!伴侣关系绑定成功!恭喜您与秦峥结为合法伴侣!】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此刻听来宛如天籁。
秦峥看着光屏上跳出的成功字样,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有些发红。
几乎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他手腕上的光脑又轻轻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浮现在屏幕边缘。
是江焰发来的。
「队长!你怎么样了?回个话啊!兄弟们都急死了!」
秦峥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毫不犹豫地抬手,直接将光脑的提示调成了完全静默模式。
现在,此刻,没有任何事情,任何人,比眼前的人更重要。
他重新看向染染,眼里只剩下她。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
许久,秦峥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深情:
“染染,我爱你。”
衣裳渐落……
…………………………
…………………………
………*?~?)………
(系统全程防护中。)
秦峥像做了个美妙的梦,只觉得飘飘欲仙。
如果让他现在就死去,他也无憾了。
…………
清晨。
秦峥先于生物钟醒来。
身体有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充沛感,仿佛每个细胞都经过了涤荡与新生。
他侧过头,染染还沉睡着,蜷在他臂弯里,乌黑的长发散在雪白的枕上,衬得她脸颊愈发莹润。
她睡得很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天然微扬,即便在梦中,也自带三分温柔。
他看得有些痴了,指尖极轻地拂过她腮边一缕发丝,动作小心。
随后,他看了监测数据:【污染值:0%】。
秦峥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的心猛地一沉,随即被更汹涌的保护欲和决绝取代。
他将臂弯收得更紧了些,低头,在染染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染染似有所觉,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雾,映出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阿峥?”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糯糯的,“怎么醒这么早?”
“习惯了。”
秦峥声音低沉,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还早,再睡会儿。”
染染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目光深邃地锁着她,
“染染,关于污染值……”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染染轻声打断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
“这个秘密,家里人都知道,要替我保密哦。”
秦峥郑重点头,“我一定会保密。”
…………
训练场内。
秦峥看见江焰从入口那边溜达过来,眼神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欲言又止。
“看什么?”
秦峥声音平稳,继续调整下一组器械的配重。
可江焰眼尖,愣是从那没什么起伏的调子里,咂摸出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队长,”
江焰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你今儿……气色不错啊?是成了?”
秦峥没否认,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听得江焰心头一跳,随即那股为他高兴的劲儿就涌了上来。
“真好。”
江焰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调侃,只剩下真挚的感慨,
“队长,你是真该有这一天。”
苦了那么久,拼了那么久,差点把命都搭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秦峥看向江焰,深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缓缓流动。
“谢了,兄弟。”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第40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4
一月后的傍晚,黑塔军事港再次迎来了那艘熟悉的银白色星舰。
南序今日未着指挥官制服,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云湛穿着简洁的白色休闲服。
来到别墅后,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染染今日穿了身浅樱粉的长裙,外罩乳白色的针织开衫,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坐在顾彦辞和于星野中间。
看到两人,她唇角漾开笑意:
“阿序,阿湛,你们来啦。”
南序大步走过去,在染染面前单膝蹲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他才真正有了“回到她身边”的实感。
染染笑着拉起他,目光转向他身后的云湛,
“阿湛怎么站着不过来?”
云湛这才快步走过来,在染染对面落座。
没有多言,南序从空间钮中取出十个特制的银色金属箱,放在地上。
里面有五百颗七阶以上兽核,其中包含十七颗九阶兽核。
“谢谢你们。”
她道谢后,将那十个金属箱收进空间。
空间震颤。
原本已扩张至五千万立方米的辽阔天地,边缘那些灰蒙蒙的雾气,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退散!
当三百颗虫核与一百五十颗兽核的能量被全部吞噬时,
空间的“天空”,那些原本只是模拟外界昼夜变化的能量屏障,忽然开始无限拔高!
染染的意识悬浮在空间中央,仰头望去,只见原本清晰可见的“天穹”此刻已化作深邃无垠的虚空。
而脚下的大地,一亿平方米的沃土铺展开来。
中央的灵泉泉眼已扩张至井口大小。
【成长型本源空间等级提升至Lv.8!】
【新增特性解锁:】
【1.天空无限:空间上空维度解除限制】
【2.大地延展:地表面积固定为一亿平方米,土壤品质提升。】
【3.时间流速比提升至1:15(外界1小时,空间内15天)】
而随着空间的质变,反哺而来的能量也如洪流般冲刷着她的精神图景。
她的精神力达到了4S级巅峰。
染染缓缓睁开眼。
“染染!”
“感觉怎么样?”
几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我没事。”
染染轻吸一口气,对上一张张写满紧张的脸,心口微软,
“空间升级成功了,而且……我的精神力,也到了4S级巅峰。”
话音落下,客厅里静了一瞬。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染染看向南序眉眼弯起,
“还要谢谢阿序带来的虫核和兽核,品质很高,是这次升级的关键。”
南序微微摇头:
“能帮到你就好。”
…………
夜色渐深。
染染在裴澈和司渊的陪伴下,又与孩子们玩闹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家伙们开始揉眼睛打哈欠,才被育儿机器人带去休息。
等到该就寝的时间,染染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柔软的米白色睡裙,靠坐在宽大的床头,随意刷了会儿光脑上的新闻。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门无声滑开,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两道身影。
南序和云湛一左一右站在门外。
南序换上了深蓝色的丝质家居服,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性感的锁骨线条。
云湛则是一身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柔软的面料衬得他气质干净,清俊的脸上带着点罕见的犹豫,耳尖泛着可爱的薄红。
南序先开了口,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床上的染染,声音低沉温柔:“染染。”
云湛紧跟其后,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她,声音也轻轻的:
“我们……今晚想多陪陪你,可以吗?”
染染微微一怔,目光在两人脸上细细逡巡。
南序神色看似平静,但那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一丝紧张;
云湛更是将期待与忐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像只生怕被主人拒绝的大型犬科动物。
她故意板起脸,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嗔怪:
“你们俩呀,这一个月的假期,时间算得倒是一天都不肯‘浪费’?”
这话听着像责备,语气却软绵绵的,没半点威慑力,反而透着亲昵。
云湛耳朵更红了,往前蹭了小半步,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渴望:
“一个月……本来就很短,在白塔的时候,天天数着日子过,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想……”
他说着,终于抬起眼,眼巴巴地望着染染,那眼神湿漉漉的,让人无法硬起心肠。
南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染染,眼神深邃,无声地表达着与云湛同样的意愿。
“行了,”
她终是没忍住,轻笑出声,对着门口的两人招招手,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
“进来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
得了准许,云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立刻迈步进来,动作轻快。
南序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沉稳地走了进来。
云湛几步走到床边,在染染身侧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南序则在她另一侧坐下,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
他再也忍不住,率先倾身,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起初温柔缱绻,渐渐加深,诉说着积攒的思念。
云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亲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轻颤的睫毛上,喉结轻轻滚动,眼神逐渐……
…………………………
…………………………
………*?~?)………
…………………………
…………………………
……(??????????)?………
(系统全程防护中。)
不知过了多久,浪潮平息。
染染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南序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善如流地掀开被子,在她左侧躺下,
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温热的怀里带了带,让她睡得更安稳。
云湛在染染右侧躺好,也学着南序的样子,轻轻将手臂绕过她的肩膀,以一种保护又不至于打扰的姿势拥着她。
第40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5
南序和云湛的假期结束,不得不返回白塔。
离开前,两人在染染的房里待了整整一夜,紧紧拥着她,将未来数月分离的思念预先储存起来。
…………
几个月后,黑塔医疗中心。
“哇!”
一声清亮的啼哭,紧接着,是第二声。
“恭喜!是对龙凤胎,哥哥和妹妹,非常健康!”
医疗官喜悦的声音传来。
顾彦辞整个人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医疗官将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抱过来,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眼眶热得发疼,视线迅速模糊。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顾彦辞血脉)x2,完成主线任务进度(3\/8),奖励寿命值55年。
剩余寿命总值:711年6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她看着眼眶泛红的顾彦辞,笑意说道:
“阿辞……当爸爸了。”
顾彦辞猛地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用力点头,眼泪却擦不干净。
“嗯!我当爸爸了!染染,谢谢你……”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治疗舱早已准备就绪。
顾彦辞仔细检查了染染的状态,确认只是力竭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充盈着淡蓝色修复液的舱体内。
直到治疗舱的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色,显示染染的身体正在被快速修复,他才放下心来。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到并排放置的恒温育婴箱上。
两个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正闭眼酣睡。
看着那两双可爱的小脚丫,顾彦辞眼中柔情满溢。
他抬起手腕,点开光脑的拍摄功能,调整好角度,拍下了一张两只小脚丫并排的特写。
随后,他登录了自己的星网账号,编辑了一条信息:
「@顾彦辞V:今日,我与爱妻@戚染染 迎来了我们的儿子与女儿。
母子平安,感恩所有,以此红包,与诸位分享这份喜悦。」
文字下方,附带着那张小脚丫照片,以及一个总额高达 【八亿八千八百八十八万星币】 的巨型随机红包。
一分钟后,顾彦辞的个人账号评论区、顾氏财团官方账号的关联推送下,彻底炸裂。
【多、多少?!八亿?!我数了三遍零!!】
【随手发八亿红包分享喜悦?!顾总,您的‘随手’是我的几辈子!】
【重点错了吧各位!‘我与爱妻’!‘儿子与女儿’!龙凤胎!染染女神生了!】
【啊啊啊恭喜顾总!恭喜染染女神!喜得麟儿凤女!】
【红包!手快有手慢无!(颤抖疯狂点击)】
【沾沾财气!更要沾沾喜气!祝福两位小宝贝健康快乐长大!】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普天同庆’吧……顾总这格局,我爱了。】
【领到了!虽然不多但意义非凡!谢谢顾总!祝福小王子小公主!】
【小jiojio太可爱了吧!粉粉嫩嫩的!心都要化了!】
…………
红包在极短时间内被领取一空,随之而来的是大量“沾喜气”、“祝福”的评论,
迅速将 #顾彦辞 龙凤胎#、#顾彦辞 八亿红包#、#戚染染 平安生产# 等词条推上星网平台的热搜榜首,后面无一例外跟着鲜红的“爆”字。
顾彦辞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全星际宣告了他初为人父的无上喜悦。
治疗舱的指示灯由蓝转绿,发出轻微的嗡鸣。
舱盖缓缓滑开,淡蓝色的修复液被自动回收系统抽离,露出戚染染恢复红润的脸庞。
她睁开眼,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营养液珠,像晨露缀在蝶翼。
“染染。”
顾彦辞伸手将她扶出治疗舱。
用烘得暖热的柔软浴巾将她仔细裹住,这才打横抱起。
“我没事了。”
染染靠在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别担心。”
顾彦辞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她走向隔壁的育婴观察室。
透过透明隔离罩,两个新生儿并排躺在恒温育婴箱里。
两个宝宝小脸还皱巴巴的,正蜷着小手睡得香甜。
于星野和秦峥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柔软地落在染染身上。
…………
染染在医疗中心观察了三日,确认身体完全恢复后,才被允许回到别墅。
育儿机器人们全天候待命。
顾彦辞初为人父,几乎把所有非必要的工作都推给了副手,自己则陪在两个孩子身边。
他轻摇摇篮,低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拍了好几张宝宝们攥着小拳头酣睡的照片发送给好友龙泽。
几分钟后,通讯请求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龙泽的全息影像投射在书房一角。
他身后是东宫的书房,玄色绣金的常服衬得他肩线平直,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阿辞,恭喜,染染她……身体可好?”
顾彦辞脸上的含笑:“嗯,还好。”
龙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结束通讯。
…………
三个月后,龙泽来了黑塔。
他走进别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顾彦辞穿了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松着,袖口挽到手肘。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正半跪在一个摇篮旁,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出柔和亮光的小玩具,轻轻摇晃。
摇篮里,两个穿着同款浅蓝色连体衣的小家伙并排躺着。
三个月大的婴儿,早已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红皱,皮肤是奶豆腐般的莹白细腻。
哥哥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追着父亲手里晃动的亮光,一只胖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
妹妹则文静些,含着拇指,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一个保姆机器人安静地站在摇篮边,机械臂上托着温好的奶瓶和消毒棉巾。
染染从疏导室回来,踏入客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看得太专注,眼角眉梢泄露了一丝羡慕。
她心中微微一动。
“阿泽。”
她唤了一声,声音温软。
“染染,回来了。”
龙泽迎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第40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6
染染顺势靠着他,目光仍落在他脸上,轻声问,
“看了很久?喜欢孩子?”
龙泽扶着她走向沙发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声音平稳:
“很可爱,阿辞照顾得很好。”
染染靠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垂落的一缕金发。
…………
夜渐深,主卧内只余一盏壁灯晕开暖黄光圈。
染染沐浴出来,长发披散在月白色的丝质睡袍上。
龙泽已换了深色绸缎睡衣,正倚在床头看着一份加密简报,听到动静,立刻关闭光屏,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他眸色深了深。
染染走到床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睡衣微敞领口下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结实匀称的肌理线条。
她指尖慢慢下滑,若有似无地划过绷紧的腹肌轮廓,一块,两块……心中默数。
龙泽呼吸蓦地一滞,喉结滚动,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陡然低哑:
“染染……”
“阿泽,”
染染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你好像……有点紧张?”
龙泽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紫罗兰的色泽在昏暗光线下变得幽深。
他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人带上了床,圈进怀里。
“不是紧张。”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是等了太久。”
话音未落,吻已落下。
…………………………
…………………………
………*?~?)………
风停雨歇,龙泽侧身将染染紧紧拥在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染染服下多子丹后,便沉沉的睡去。
龙泽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描摹她的眉眼,心底涨满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
一个月后,帝国首都星,东宫。
龙泽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就在刚才,他得知染染怀了他的孩子。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身侧的衣摆,眼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
尽管早有期待,但真正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不久后,他前往皇后的寝宫。
殿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皇后正靠在软榻上刷着光脑。
见龙泽进来,她关闭光脑,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
“阿泽,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母后。”
龙泽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皇后微微一怔。
她的儿子,帝国的皇太子,从小沉稳持重,极少有如此外露的情绪。
“怎么了?”
皇后轻声问,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肩线。
龙泽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郑重:
“母后,染染怀了我的孩子。”
空气安静了三秒。
皇后怔怔地看着他,随即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反握住龙泽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当真?”
“千真万确。”
龙泽声音低沉。
“好……好……”
皇后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迅速泛红。
她伸手,指尖颤抖地抚过龙泽的脸颊,
“我的儿,你也要当父亲了。”
龙泽喉结滚动,用力点头。
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那孩子如今在黑塔?身边可有人照料?孕期需要什么,你尽管从宫中调。”
“母后,”
龙泽打断她,
“染染在黑塔很好,裴澈、顾彦辞他们都在,医疗条件也是顶级的,您不必担心。”
皇后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把她保护得很好,只是……到底是皇家血脉,母后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柔软下来:
“等孩子生了,母后便向陛下请旨,去黑塔住些日子。
虽说那边不缺人手,但多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帮着照看,总归安心些。”
“母后,”他声音微哑,“您身体……”
“无妨。”
皇后摆摆手,神色平静,
“调养得差不多了,也该出去走走了,总在这宫里闷着,没病也闷出病来。”
龙泽沉默片刻,深深俯身:
“儿臣代染染,谢过母后。”
“起来吧。”
皇后扶起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既有了子嗣,有些事……也该早做打算了。”
龙泽抬眸,对上皇后深邃的眼。
母子俩对视良久,皇后缓缓道:
“陛下这些年身子骨越发不行了……”
“儿臣明白。”龙泽声音平静无波。
皇后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小就有主意,母后不多说。
只一句,该狠心的时候,别手软。
皇家的事,从来容不得半分仁慈。”
“是。”
龙泽独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一枚小小的空间钮,那是上次离开黑塔时,染染塞给他的,里面装着空间产出的新鲜蔬菜水果。
那清甜的滋味,总能让他想起她含笑的眼睛。
孩子……
龙泽闭了闭眼,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悸动。
那是他和染染的血脉,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这个认知,像一簇火,点燃了他心底某个蛰伏已久的念头。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帝寝宫。
是该做个了断了。
…………
半个月后,帝国皇宫突然传出消息,皇帝在御花园散步时突发脑溢血,经太医全力抢救,虽保住了性命,但全身瘫痪,口不能言,意识时清醒时糊涂。
朝野震动。
皇帝倒下后,龙泽第一时间以储君身份接管全部政务。
…………
又过了半个月。
二皇子府突然起火,火势极大,整座府邸很快烧成一片废墟。
府中上下七十三口,无一生还。
其中包括被圈禁在此的二皇子龙越。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问这场火从何而起,也没有人敢质疑为何偏偏在皇帝瘫痪、皇太子监国后发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清算,也是震慑。
第40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7
第二日早朝,龙泽坐在监国的位置上,神色平静地听取各部汇报。
只是在下属呈报二皇子府火灾善后事宜时,他淡淡说了句:
“按庶人礼制葬了吧。”
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
皇帝的宠妃,二皇子的生母得知儿子死讯时,正在皇帝寝殿外。
看到龙泽,她尖叫着扑向他,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是你!是你害死了越儿!”
宠妃双目赤红,妆容凌乱,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娇媚,
“你这个弑弟的畜生!陛下还没死呢!我要见陛下!”
“陛下需要静养。”
龙泽站在殿门口,神情冷淡地看着她,
“贵妃娘娘若是哭够了,就回自己宫里待着吧。”
“我不走!”
宠妃歇斯底里,
“我要见陛下!陛下!陛下您看看啊!您的太子要害死我们母子了!”
她的哭喊声凄厉刺耳。
龙泽皱了皱眉,对侍卫长阿七使了个眼色。
阿七会意,派两名侍卫上前欲拉走她。
“你们敢碰我!我是陛下亲封的贵妃!我要!”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已一左一右架住她,将拖了出去。
龙泽站在殿外,听着哭喊声渐行渐远,神色未变。
他转身,走向内殿。
龙榻上,皇帝睁着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帐顶,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泄露了他此刻的悲愤与绝望。
龙泽在榻前停下,静静看了他片刻,然后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
“父皇好好休息。”
他声音平静,“朝中诸事,儿臣会处理妥当的。”
皇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指痉挛般抓紧了锦被。
龙泽直起身,转身离开。
…………
皇后见龙泽进来,屏退了左右。
“处理干净了?”她问得直接。
“嗯。”
龙泽在她对面坐下,
“二皇子府昨夜起火,无人生还。”
皇后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你弟弟。”
“他派人伏击染染时,可没记得我是他哥哥。”
龙泽声音很淡。
沉默片刻,皇后才再次开口:
“那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龙泽垂眸:
“她是父皇的宠妃,儿臣不便处置,就请母后代为管教吧。”
皇后抬眼看他,唇角微勾:
“知道了,这件事,母后会办妥的。”
…………
三日后,后宫突然传出骇人听闻的消息,皇帝宠妃在宫中私会外男。
消息传到前朝,一片哗然。
虽说皇帝瘫痪在床,贵妃耐不住寂寞也情有可原,但此事发生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其中的意味深长,足够让所有人心领神会。
龙泽在朝堂上听完内务府的禀报,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皇家颜面不容有失。”
“传旨:贵妃行为不端,有辱皇家体统,即日起废去封号,贬为庶人,迁居冷宫。”
旨意传出,无人敢有异议。
当日下午,贵妃被剥去华服珠宝,押送进了皇宫最西侧那处年久失修的宫院。
当晚,贵妃因受不了打击,自缢而亡。
…………
龙泽又用了半年时间,把帝国境内最后几股暗流彻底肃清。
几日后他将正式登基。
而他也该去接他的皇后了。
…………
黑塔,别墅。
龙泽走了进来,他今日身着简洁的玄色立领常服,金发束在脑后,在看到染染的瞬间化为柔光。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才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染染。”
他大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却有些凉。
“怎么突然来了?”
染染用双手包住他的手,想给他暖一暖,
“也不提前说一声。”
龙泽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来接你回家。”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男人的目光都投向龙泽。
“帝国那边……”
裴澈率先开口,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都处理干净了,父皇病重退位,五日后,我将正式登基。
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将同时举行。
染染,我要你站在我身边,成为帝国的皇后。”
空气凝固了。
染染怔怔地看着他,长睫轻颤了几下。
“阿泽……”她声音很轻,“我……”
他的目光与她平齐:
“染染这不是束缚,皇后只是一个名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染染,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染染望着他眼底的忐忑与渴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傻子。”她声音柔软,“我当然愿意。”
龙泽瞳孔微微放大。
“但是,”
染染继续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其他男人,
“我要他们和孩子都陪我去,登基大典很重要,可我的家人同样重要。”
“当然。”
龙泽毫不犹豫,
“我已经安排好了,东宫侧殿全部清空整理,足够所有人住下。”
…………
龙泽带来了几套染染的礼服,从登基大典的正装到后续宴会的礼服,全部由帝国皇室御用设计师量身定制,
采用最顶级的星际纳米面料,轻盈透气,还能根据穿着者的身体状态自动调整松紧。
她试穿登基大典那套主礼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纯白色的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上面用银线绣着帝国国花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高腰设计完美地遮掩了孕肚,只显得身姿愈发雍容挺拔。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曳地长袍。
长发被挽成典雅的发髻,点缀着细碎的星钻。
“太美了……”于星野喃喃道。
龙泽站在染染面前,看了许久,才低声道: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画面。”
染染脸颊微红:
“会不会太隆重了?我肚子这么明显……”
“就是要让全星际都看到。”
龙泽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你是我的皇后,也是我孩子的母亲,这份荣耀,你当之无愧。”
…………
第二天,整个黑塔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状态。
五十艘黑塔精锐星舰组成护航编队。
裴澈、司渊、顾彦辞各自抱着孩子登舰,龙泽小心扶着染染登舰,于星野和秦峥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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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8
南序和云湛从白塔出发。
谢烬寒因为职责原因不能前往。
……
登基暨封后大典当日。
帝国所有显赫家族的族长、拥有实权的封疆大吏、军部元帅及高级将领、议会元老……皆身着最隆重的礼服,按照等级序列肃立于殿堂两侧。
来自联邦、各大星域联盟的使节团位于特定观礼区,神情各异,目光复杂地投向殿前高台。
星网数的直播球悬浮于各个绝佳角度,将每一帧画面同步传输至星际每个角落。
实时在线人数早已突破十亿,并且仍在疯狂攀升。
【来了来了!信号接入了!】
【据说今天星网一半的流量都涌向这个直播间了……】
【为了染染女神!为了看新皇!】
…………
镜头首先掠过肃立的观礼人群。
裴澈站在黑塔及联邦观礼区的最前方,一身纯黑镶金边的指挥官礼服,肩章流苏垂落,浅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身姿挺拔如松。
司渊在他身侧稍后,同样身着正式的帝国将官礼服(虽已退役,但龙泽特批其以荣誉将军身份观礼)。
顾彦辞则站在顾氏财团及商业联盟区域首位,深紫色天鹅绒礼服衬得他肤白如玉,桃花眼微微弯着,看似慵懒,目光却精准地落在通道尽头。
南序与云湛代表白塔出席,银白色的指挥官与医疗官礼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于星野和秦峥则身着简约但裁剪得体的礼服,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与有荣焉,又难掩紧绷。
几乎所有伴侣的目光,都含着同样的期待与温柔,聚焦于同一个方向。
星网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节:
【快看裴指挥官!司将军!顾总!南指挥官!白塔那位俊俏的医疗官也在!还有大明星于星野和黑塔那个超A的秦队长!】
【他们都在看同一个方向……我的天,这种无声的守护感!】
【这就是染染女神的‘家人’阵容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强大的气场和凝聚力!】
【这就是帝国的排面!我们染染女神值得全星际最好的!】
就在这时,庄严恢弘的帝国礼乐奏响。
首先步入的是帝国仪仗队,手持古老的能量权杖与星辰旗帜,步伐整齐划一,铠甲摩擦发出低沉悦耳的金属鸣响。
紧接着,是新任帝国皇帝,龙泽。
他头戴皇冠,精致的五官被礼乐的光辉笼罩,更添几分威严与尊贵。
一身玄黑为底、以金线绣满腾龙与星辰纹路的帝王礼服,衣摆迤逦及地。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帝国臣属深深垂首。
星网弹幕有瞬间的凝滞,随即疯狂刷屏:
【卧槽!陛下这气势!】
【以前是尊贵的皇太子殿下,现在是威严的皇帝陛下了!】
【这眼神……我感觉隔着屏幕都不敢呼吸了!】
【帅得人腿软!和染染女神绝配!】
此刻,所有的目光,包括龙泽的,都在下一刻,牢牢锁定了他身侧稍后半步的身影。
染染出现了。
她穿着那身纯白色的皇后礼服,高腰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孕期的柔美曲线,又恰到好处地彰显了庄严。
银线刺绣的帝国国花暗纹在殿内无处不在的光辉下流转着细腻温润的光泽,仿佛有月华在她裙裾间流淌。
外罩的同色曳地长袍,边缘滚着极细的金边,行走间如云霞舒卷。
她的乌发被尽数挽起,盘成典雅的发髻,点缀其间的是无数细碎如星尘的微型星钻,随着她的动作,洒下细碎柔和的光晕。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神情宁静。
一只手,轻轻搭在龙泽稳稳伸出的手臂上。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长长的、铺着深红色织金地毯的中央通道,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帝后王座。
【染染女神太美了!这就是帝国皇后该有的样子!】
【孕期的染染都这么美,简直是仙女下凡!】
【啊啊啊啊啊!染染女神!】
【我哭了!太美了!怎么可以这么美!】
【这就是帝国皇后!这就是我们的染染!】
【白皇后!这个称呼太贴切了!像月光一样皎洁又高贵!】
【她看起来好宁静,好有力量,完全撑得起这份荣耀!】
【陛下看她的眼神……我的天,那里面不只是爱,是珍视,是骄傲,是全世界都不及她的光!】
【这是星际史上最受瞩目、最般配的帝后了吧?】
弹幕彻底陷入了狂欢与赞美,几乎淹没了直播画面。
高台之下,龙泽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染染。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刻。
礼官开始吟唱古老而冗长的帝国即位与立后誓词。
龙泽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染染。
当誓词进行到最关键处,需要他亲手为她加冕后冠时,礼官捧上了那顶象征着帝国皇后至高权柄的冠冕。
龙泽从礼官手中接过冠冕,动作郑重无比。
他没有立刻为她戴上,而是看着她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了誓言之外的话:
“以星河为证,以帝国为聘,此生疆域,与你共治,心之所向,唯你一人。”
然后,他才珍重万分地将后冠,戴在了她的发髻之上。
“礼成——!”
“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陛下!”
龙泽握紧了染染的手,与她一同转身,接受万众朝拜。
染染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如潮水般俯身的人群,掠过她那些站在不同方位却同样将最深沉目光投向她的伴侣们,最后,与龙泽坚定温暖的目光交汇。
随后她微微抬眸,望向大殿之外无垠的璀璨星河,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星网直播定格在这一幕。
弹幕在瞬间的空白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井喷:
【历史定格!】
【皇后加冕!】
【这个笑……我死了!太美好了!】
【祝陛下与皇后永结同心!祝小皇子或小公主平安诞生!】
【帝国迎来了最好的皇帝与皇后!】
【染染女神,要永远幸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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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89
典礼的核心环节结束,接下来是更为繁琐但必需的流程:
接受各国使节的正式觐见祝贺、拍摄官方影像、以及一场面向全星际直播的简短的帝后联合致辞。
染染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掌心传来的温度是龙泽无声的支撑。
冗长的官方仪式终于接近尾声。
按照帝国传统,最核心的皇室成员及少数被特许的至交,将移步至皇宫内廷的“琉璃厅”,举行一场小型宴聚。
染染在龙泽的搀扶下,换下了那身沉重的皇后礼服,改为一袭更为舒适的月白色宫廷常服,长发也解开了繁复的发髻,松松挽在脑后。
她踏入琉璃厅的瞬间,厅内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同时停下了话语。
裴澈、司渊、顾彦辞、南序、云湛、于星野、秦峥都已在此。
他们也换下了观礼时的正式礼服,衣着虽仍讲究,却明显放松了许多。
孩子们被保姆机器人带着,在隔壁专门的儿童休息室安顿,门外是可靠黑塔哨兵守卫。
“总算结束了。”
顾彦辞第一个走过来,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桃花眼里带着促狭,
“我们皇后陛下刚才可是光芒万丈,星网服务器差点又罢工一次。”
染染脸颊微热,嗔了他一眼,看向其他人:
“等很久了吧?外面那些仪式……”
“不久。”
裴澈开口,声音平稳,
“流程必须走完,你做得很好。”
司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只是有些疲惫,并无不适。
龙泽环视众人,此刻他脸上属于皇帝的冰冷威仪淡去不少,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与感激:
“今日,多谢各位前来观礼见证。”
南序平静回应:“分内之事。”
云湛则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染染,毫不掩饰欢喜。
于星野和秦峥也上前,于星野笑着说了句
“染染今天美得像在发光”,
秦峥则沉稳地点头致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尴尬,没有争锋。
他们因深爱同一个女人而联结,彼此间有竞争,有微妙的平衡,更有信任与认可,因为他们都清楚,对方是能为染染豁出性命的人。
龙泽亲自为染染拉开主位的座椅,又示意众人落座。
宴席开始,气氛轻松。
菜肴陆续送上,果然有几道用了染染空间的食材,味道清鲜独特。
众人聊着典礼的见闻,星网上的趣评,偶尔谈及一些无关紧要的星际时事。
…………
染染在帝国住了下来。
裴澈、南序、云湛在三日后离开,回了基地。
另外几个男人都留下来带孩子和陪着染染。
染染没有闲着,每日有空便给龙泽麾下核心的哨兵做疏导。
他们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望向殿宇深处的目光里,除了对皇后的绝对恭敬,更多了一种近乎信仰的感激与炽热。
太后几乎日日都来。
她不再穿着层叠繁复的宫装,常是一袭简约的深青色长袍,银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由一名沉默的年长女官陪着过来。
更多时候,她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染染隆起的腹部,眼神慈爱。
“这孩子,定是个有福气的。”
一日,太后轻轻抚过染染放在毯子上的手,指尖温暖,
“怀相稳,你也精神,只是千万不能累着,那些疏导,一日最多一批,不能再多了,阿泽那边,我去说。”
染染心中一暖,反手握了握太后的手:
“母后放心,我自己有数,阿泽他……也不会让我勉强的。”
太后点点头,目光飘向窗外无垠的星空,声音低了些,带着怅惘与坚决:
“等你这胎稳了,回黑塔的时候,母后跟你一起去。”
染染讶然抬眼。
“宫里闷了大半辈子,也该出去走走了,黑塔……我听阿泽说了许多,是个有生气的地方。
我得亲眼看着我的孙孙落地,心里才踏实。”
染染点了点头:
“好。”
…………
半个月后。
返回黑塔的星舰起航那日,龙泽在港口紧紧拥着染染,吻了又吻,才万分不舍地将她扶上舷梯。
太后只带了那名贴身女官,步伐稳当地跟在后面,登舰前,回头对儿子道:
“处理好你的事,早些过来,媳妇生产,男人不在身边像什么话。”
龙泽点头:“好,我一定尽快前往。”
……
太后站在观景窗前,看着越来越小的瑰丽星球,轻轻吐出一口气。
来到黑塔。
染染安排太后住在别墅一楼的客房。
黑塔的生活规律且安宁。
太后很快适应了这里。
龙泽加急处理完事务,在一个多月后风尘仆仆地抵达黑塔。
踏入黑塔别墅,看见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眉眼温软的染染。
他大步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将脸轻轻贴在她高耸的腹侧,闭眼听了片刻那强有力的胎动,才站起身,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等我久了?”
“不久。”
染染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都顺利吗?”
“还好。”
龙泽言简意赅,不欲拿琐碎政务烦她。
太后见儿子来了,很是欢喜。
接下来的日子,龙泽留在黑塔全心全意陪着染染。
随着孕期推进,染染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龙泽时刻不离她左右,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这日,染染是在清晨发动时被紧急送入黑塔医疗中心的。
龙泽一路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
太后坚持跟到了医疗中心外,坐在家属等候区,眼神紧紧盯着产房的方向。
裴澈、司渊、顾彦辞等人也都陆续赶到,或坐或立。
产房内,一切井然有序。
高级医疗官和护理机器人早已就位。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生下两个健康的男婴。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龙泽血脉)x2,完成主线任务进度(4/8),奖励寿命值55年。
剩余寿命总值:766年2月20】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响起。
龙泽心疼的看着染染,眼眶骤然通红。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声音微哑:
“辛苦了……我的染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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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0
染染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想笑,只得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声音细若蚊蚋:
“笨蛋……先看看儿子……”
龙泽这才像是恍然回神,直起身顺着医疗官示意的方向,看向并排放在恒温育婴箱里的两个小襁褓。
两个小家伙刚清理完,皮肤还红彤彤的,皱着小脸,闭着眼睛张着嘴哭得正欢,四肢有力地蹬动着。
龙泽的视线在那两张小脸上停留片刻,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开属于父亲的温柔光晕。
产房门滑开一道缝隙,太后在女官的搀扶下,第一个快步走了进来。
她先是一眼看到了育婴箱里那两个正哭得欢实的小家伙,脚步猛地顿住,抬手捂住了嘴,眼眶瞬间通红,喜悦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但她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立刻焦急地转向产床上的染染,连声唤道,声音带着哽咽:
“好孩子,好孩子……辛苦你了,受累了……”
她眼中满是心疼。
染染睁开眼,对太后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龙泽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从产床上抱起,稳稳地走向一旁早已准备就绪的高级治疗舱。
淡蓝色的修复液温柔地包裹住她,舱盖合拢,生命指标平稳跳动。
他站在治疗舱边,静静等待。
…………
一周后,在太后和龙泽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经过医疗团队再三确认,染染的身体已完全恢复。
她很快便重新投入了疏导工作。
龙泽的假期有限,但他将几乎所有时间都倾注在了染染和两个孩子身上。
他向早已是“熟练工”的顾彦辞虚心请教如何抱孩子、换尿布、喂奶。
“手臂放松些,你绷得太紧了,孩子会不舒服。”
太后时常在一旁含笑指点,看着儿子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与笑意。
每当这时,龙泽便会听从地放松紧绷的手臂肌肉,调整到一个更舒适也更安全的姿势,
看着怀里渐渐停止哭泣、甚至对他露出无意识笑意的儿子,冷硬的唇角会不自觉地上扬。
两个小家伙在精心照料下长得很快,半个月后便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皮肤变得白皙莹润。
哥哥性格似乎更肖似龙泽沉静的一面,醒来时喜欢睁着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澄澈的紫罗兰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弟弟则活泼好动,小腿蹬起来格外有力,饿了或是不舒服时,便会毫不客气地放声大哭,中气十足。
只是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龙泽已在黑塔停留了一个多月,帝国堆积的政务不容他长久缺席。
最后一晚,他将两个终于哄睡的儿子仔细安顿在婴儿床里,站在床边凝视了许久,才悄然退出,回到他与染染的卧室。
染染正靠在柔软的床头,就着暖黄的阅读灯光浏览着光脑上的信息,
柔和的光线给她优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朦胧的轮廓,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龙泽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染染顺从地靠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
这一夜,他们没有更多言语,只是静静相拥而眠,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
有些牵挂与不舍,早已融入每一次呼吸的交错。
…………
龙泽离开后的第三个月,谢烬寒终于在一次成功的突击清剿行动后,争取到了一段宝贵的休整期。
他风尘仆仆地抵达黑塔港口时,已是日光西斜的下午。
他没有丝毫停留,便径直走向疏导中心。
他知道她的日程,这个时候,她通常还在工作。
走廊里空旷安静,只有他军靴落在地面发出的沉稳声响。
透过单向观察玻璃,他能看到里面柔和的光线下,染染正闭目凝神,为一批哨兵进行着疏导。
谢烬寒就静默地站在窗外,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个思念入骨的身影。
过去这一个季度里,他带队端掉了虫族四个隐秘的前哨站,清剿了一支在边境星域流窜的高阶异兽群,肩上的军功章又添了新的重量。
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搏杀,在战舰炮火的轰鸣与虫族嘶吼的间隙,他脑海中总会浮现她的笑靥,她指尖的温暖,以及她送别时那句温柔的“等你回来”。
这份念想,是他在冰冷宇宙中锚定方向的星,也是支撑他撕裂一切阻碍的力量源泉。
现在,他回来了。
疏导室的门无声滑开,结束了疏导的哨兵们鱼贯而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重获清明后的释然与感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有人认出了走廊里这道挺拔而冷峻的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挺直脊背,肃然行礼:
“谢将军!”
谢烬寒目光依旧锁在门口,只微微颔首回应。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一抬眼,便对上了他深情的眼眸。
下一秒,她几乎是跑着扑了过来。
“阿寒!”
谢烬寒早已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接住她冲入怀中的力道,手臂瞬间收紧。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闭上眼,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那独属于她的幽香瞬间充盈肺腑。
“染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
“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好想,好想……”
染染将脸紧紧贴在他坚实炽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手臂环住他的腰。
谢烬寒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眸里翻涌着炽烈的情感,再也无需克制。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分离数月的刻骨渴念。
许久,他才喘息着略略退开,额头却仍紧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交错,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占有欲。
“走,回家。”
他哑声说着,牵起她的手,紧紧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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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1
别墅里正飘散着食物香气。
于星野正在进行跨星域的巡回演出,秦峥则带队深入某荒星执行清剿任务。
在家的只有裴澈、司渊、顾彦辞,以及仍在帮忙照顾孩子的太后。
晚餐吃得很温馨。
晚餐后,谢烬寒扶着染染上楼。
走进卧室,门刚关上,他转身便将还带着浅笑的她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阿寒?”
染染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谢烬寒目光扫过她优美的曲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洗澡。”
他说着,弯腰将她稳稳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浴缸里,智能系统已根据预设放好了温度恰好的温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安神的香氛浴盐,蒸腾起氤氲的热气。
谢烬寒将染染小心放在浴缸边缘坐好,自己则单膝跪了下来,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替她脱下柔软的室内鞋和棉袜。
他的掌心粗粝,动作却极尽轻柔。
“我、我自己来就好……”
染染想要抽回脚。
“让我来。”
谢烬寒握住她的手腕,深褐色的眼眸格外深邃,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染染,分开太久……我想亲手照顾你。”
在他的注视下,染染也不再抗拒。
衣裙滑落……
谢烬寒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但他克制着,将她小心地抱进宽大的浴缸,让温润的水流浸没。
…………………………
…………………………
………*?~?)………
长时间分离的思念,化作了最直接炽烈的表达。
事后,谢烬寒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仔细包裹,擦干水珠,然后才将她打横抱起,走回卧室,轻轻放在铺着柔软丝缎床单的大床上。
…………………………
…………………………
………*?~?)………
重逢的激情一旦点燃,便有些难以克制。
染染累极了,最终在他的拥抱中沉沉睡去。
…………
谢烬寒的假期有一个月,这一个月其他人都默认让他陪寝。
这三十天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染染。
上午陪她去疏导室,晚上则拥着她入眠。
时间在甜蜜中流逝。
谢烬寒离开前的最后一天。
染染在事后服下了多子丹,便陷入梦乡。
谢烬寒却久久没有睡意。
他就着床头夜灯柔和的光,侧身撑着头,长久地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轮廓。
明天,他就要启程返回边境了。
下一次这样拥她入眠,或许又要等上数月,甚至更久。
但,没关系。
他目光坚定。
他要为她,也为这片星域所有渴望安宁的人,守住这道防线。
他倾身,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爱你,染染。”
…………
…………
第二天清晨,染染在谢烬寒轻柔的呼唤与细碎的亲吻中醒来。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满含不舍与深情的英俊脸庞,那眼底的红血丝显示他也并未安眠。
离别的酸楚瞬间涌上鼻尖,她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谢烬寒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眼角溢出的湿意,声音沙哑:
“不要哭,染染,我会心疼。”
他自己又何尝好受,只是习惯将情绪深埋。
染染强忍着泪意,用力点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刻,染染坚持送他到星舰港口。
军用的星舰静静泊在轨道上。
谢烬寒转过身,紧紧拥抱她。
他在她耳边低声嘱托:
“照顾好自己,按时休息,别太累,等我回来。”
染染哽咽着点头,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谢烬寒松开怀抱,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向舷梯,背影挺拔决绝,唯有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一丝心绪。
星舰引擎启动,缓缓升空,加速,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黑塔防护罩外的茫茫星海之中。
染染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疏导中心的方向。
…………
一个多月后。
染染给谢烬寒发了一行简短的消息,还将一份最新的体检报告一起发送了过去。
【染染:阿寒,我们有宝宝了,体检报告附后,一切都好,勿念。】
…………
第四边境舰队,前线指挥舰。
谢烬寒刚结束一场战术推演。
腕间的光脑在这时轻轻震动。
他本不欲理会,目光扫过发件人名字时,却猛地顿住。
是染染。
他心头一紧,立刻点开消息。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指挥椅上。
“将军?”
副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虫族又有新动向?”
谢烬寒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发抖,光屏上的字迹在视野里模糊又清晰。
我们有宝宝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还有瞬间涌上的担忧。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将光屏转向副手。
林骁凑近一看,眼睛猛地瞪圆。
“这……大嫂怀了?!”
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脸上却抑制不住地绽开笑容,
“恭喜将军!”
谢烬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点开那份附带的体检报告,目光迅速扫过每一项数据。
一切正常。
这才放下心来。
他手指微颤地回复:
【谢烬寒:染染,报告我看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孕吐?头晕吗?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谢烬寒:等我,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申请调休。
你要生产时,我一定在你身边。】
发送。
几分钟后。
【染染: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你安心处理军务,别着急赶回来,注意安全。】
谢烬寒盯着那行字,许久,低低笑出声来。
一旁的林骁愣住了,他跟了将军这么多年,很少见他如此外露的情绪。
“将军……”
林骁小声提醒,“十分钟后,与第三分舰队的作战会议……”
“照常进行。”谢烬寒收起光脑,站起身。
“通知下去,”
他走向指挥室,声音沉稳如旧,
“原定于下月的‘清道夫’行动,提前到本周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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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2
林骁一怔:
“将军,时间会不会太紧?”
谢烬寒打断他,侧脸在指挥室冷白的光线下线条锋利,
“趁它们大规模集结前,打掉它们的爪子。
清理干净了,我才能安心休长假。”
林骁瞬间明白了。
他挺直脊背,眼神肃然,
“是!我立刻去安排!”
…………
时间悄然流过。
染染腹中的小生命一天天安稳成长。
谢烬寒在边境几乎是玩命般地执行着清剿计划。
捷报频传,军功累积的速度快得惊人,连联邦军部都为之侧目。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新型机甲的损耗率飙升,本人也数次带伤。
每次通讯,染染都能看到他极力掩饰的疲惫,心疼不已,却也知道劝不住。
在染染临近预产期时,谢烬寒成功交接了防务,申请到了为期三个月的假期。
他直接调用了一艘高速侦察舰,以最快航速赶回了黑塔。
当他风尘仆仆踏入别墅客厅时,看到染染正坐在客厅。
她穿着宽松的藕荷色孕妇裙,腹部高高隆起。
听到脚步声,染染抬起头看到他,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谢烬寒大步走到她身边,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的手:
“染染,我回来了。”
染染抚摸着他的脸,心疼道:
“你瘦了。”
谢烬寒将另一只手轻轻贴在她隆起的腹部,轻声说:
“我没事,只要你们都好。”
掌心下的肚皮忽然鼓动了一下,清晰的胎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谢烬寒整个人僵住了。
感受着那一下充满生命力的小小撞击。
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她)……在动。”
他的声音沙哑。
染染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爱怜、激动,还有长途奔波的疲惫,心尖软成一片。
她伸手,轻轻覆在他贴在自己腹间的大手上。
“嗯,宝宝知道爸爸回来了,在跟你打招呼呢。”
谢烬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坐在她身旁,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小心地避开她的肚子。
他这次回来又带回来大量虫核。
染染全部让空间吸收后,离下一级又近了一点。
而她的精神力等级也即将升级。
…………
接下来的几日,谢烬寒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染染,连夜里休息都只是浅眠,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立刻醒来查看。
所有人都等待着那个时刻。
这日,染染在清晨醒来时,感觉到了腹中规律的收缩。
她轻轻推了推身侧的谢烬寒。
几乎是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的瞬间,谢烬寒猛地睁开眼。
“染染?”
“好像……要生了。”染染的声音还算平稳。
谢烬寒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随即动作迅速。
他一把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声音紧绷:
“别怕,我在。”
医疗团队早已就位。
染染被送入产房时,谢烬寒坚持要陪产。
他换上了无菌服,紧紧握着染染的手。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生产过程十分顺利。
当两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的寂静时,谢烬寒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看着医疗官依次将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小心托起,清理,包裹。
“恭喜,是两个健康的男孩。”
两个小家伙闭着眼睛,张着嘴哭得正欢,小脸通红,四肢有力地蹬动着。
谢烬寒低头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产床上对他温柔微笑的染染。
眼中流下感动的泪水。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谢烬寒血脉)x2,完成主线任务进度(5/8),奖励寿命值55年。
剩余寿命总值:820年7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谢烬寒很快压下翻腾的心绪,小心翼翼地将染染从产床抱起,快步走向旁边早已预备好的高级治疗仓。
淡蓝色的修复液无声漫上,染染闭上眼,感受着温和的能量浸润疲惫的四肢百骸。
谢烬寒站在仓外,目光片刻不离。
裴澈率先走了进来,浅金色的眸子先扫过治疗仓的数据屏,确认一切稳定,才放下心。
他身后,顾彦辞、司渊、于星野和秦峥也陆续进来,确认她无事才松了口气。
…………
三个月假期,对谢烬寒而言十分短暂,在这期间他不想把照顾孩子的事,全都假手于保姆机器人。
开头几天堪称兵荒马乱。
面对两个哭声嘹亮的小生命,谢烬寒却常常手足无措。
抱孩子的姿势被太后笑着纠正了三次,冲泡奶粉的水温总要反复测试,
第一次给儿子换尿布时,那张冷峻的脸上竟露出了近乎“惊恐”的神色,惹得旁边看着的顾彦辞闷笑出声。
他虚心向几个男人学习如何带娃。
渐渐地,他抱孩子的臂弯稳了,能单手托着一个小家伙,另一只手还能旋开奶瓶盖;
他能分辨出哥哥哼唧是饿了,弟弟蹬腿是尿布湿了;
三个月假期转眼即逝。
临行前夜,谢烬寒将两个孩子哄睡,回到卧室。
染染正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看一份黑塔哨兵的精神状态月度报告。
他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
“明天就要走了?”染染靠在他肩头,轻声问。
“嗯。”谢烬寒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次回去,大概需要半年。”
染染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注意安全,我和孩子们等你。”
谢烬寒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胸口。
“好。”
…………
第二天,谢烬寒在港口与染染和孩子们告别。
他依次亲吻了两个儿子柔嫩的额头,最后深深拥抱染染,在她耳边低语:
“等我。”
然后,他利落地转身,大步走向舷梯,背影挺拔决绝,未曾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会让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离去决心产生裂缝。
星舰划入星空。
仿佛感知到父亲的远离,原本安安静静的两个小家伙,几乎同时扁了扁嘴,哭了起来。
染染赶紧压下心头的酸涩,熟练地轻拍安抚孩子们,声音温柔:
“宝宝不哭,爸爸很快就回来看我们……”
好一会儿,孩子们才在母亲的安抚下渐渐止住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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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3
谢烬寒离开后,帮忙照料他的两个孩子的任务,便更多地落在了时间相对自由的于星野肩上。
他提前做起了“实习奶爸”。
起初是笨拙的。
冲泡奶粉时紧张地盯着刻度线,水温试了又试才敢喂;
抱着软绵绵的小婴儿时,手臂僵硬得像个机器人,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伤到他们。
但他学得极快,也极有耐心。
染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着他在暖黄灯光下,低垂着眉眼,轻声细语哄着怀中渐渐止住哭泣的婴孩,她只觉得心头一片温软。
这天夜里,轮到他陪伴。
于星野哄睡了两个孩子,这才回到染染的房间。
推开房门时,他微微一怔。
卧室内只开了角落里一盏光线极暗的壁灯,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染染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黑色蕾丝睡裙,细肩带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和雪白肌肤,裙摆堪堪及膝,勾勒出她产后恢复得极好的纤细腰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染染坐在床边,对他伸出手,声音柔软,
“阿野,过来。”
于星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仰头看她。
他声音有些干涩,
“染染……你……今天好美……”
染染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他俊朗的脸颊,
“阿寒走了,这段时间,辛苦你帮忙照顾孩子。”
“不辛苦,我很喜欢他们。”
于星野急忙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们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染染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口微软。
她倾身向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于星野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交错间,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
“染染……好想你……”
随即,他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
…………………………
………*?~?)………
“染染,”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我爱你……好爱你……”
…………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
于星野侧身将染染紧紧拥在怀中,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
染染累极了,靠在他怀里,服下了一颗多子丹。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我的染染。”
…………
一个多月后的傍晚。
染染走到客厅,在于星野身边的沙发坐下,目光落在他和两个孩子身上,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看着他,几秒后忽然轻声开口:
“阿野,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你说。”
染染的声音很平静,
“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于星野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直直地看向染染。
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
“染……染染?”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她温柔地重复,
“我怀孕了,是我们的宝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摇篮里两个咿呀出声的小婴儿。
他一直照顾谢烬寒的宝宝们,她想,如果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一起照顾,心里会更踏实些。
于星野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
他幻想过,如果他和染染也有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也有这样乌溜溜的眼睛?会不会也喜欢抓着他的手指入睡?
但他从不敢奢望。
他总觉得,自己能站在她身边,已是耗尽毕生运气。
孩子……那是更深层次的羁绊,是血脉的延续,他不敢想,怕想了,那份深藏的自卑和忐忑又会冒头。
可现在……
“我……我……”
他语无伦次,眼中含泪,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拼命向上扬,形成一个又哭又笑的古怪表情,
“染染……我……我好高兴……我真的……我不知道……”
…………
接下来的日子,于星野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粘人”了。
他的星网动态也悄悄变了风格。
以前多是舞台光影、音乐片段,偶尔夹杂着对染染含蓄的告白。
现在,他开始分享一些黑塔日常的碎片:窗外静谧的星河,餐桌上摆盘精致的自然食物,两只毛绒玩偶并排放在沙发上……
配上简单的文字,却透着一股居家幸福感和某种隐秘的期待。
粉丝们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星星最近画风好温柔!是恋爱使人变居家吗?】
【玩偶!是给未来小小星准备的吗?(疯狂暗示)】
【感觉星星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由内而外的幸福感藏不住!】
【是不是有好事将近?坐等官宣!】
于星野刷着这些评论,偶尔会挑一两条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引得评论区更加沸腾。
…………
时光在期盼中悄然滑过。
这夜,染染感到宫缩变得规律密集。
她轻轻推了推枕边的于星野。
“好像……到时候了。”
于星野呼吸一滞,随即快速翻身下床,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别怕,我在这儿,我们这就去医疗中心。”
产房内,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于星野坚持穿着无菌服陪在染染身边,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没事的,阿野,放轻松。”
反倒是染染在安慰他,她甚至对他笑了笑,随后服下了无痛生子丹。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生产过程很顺利。
不久,便生下了一儿一女,两道清脆响亮的啼哭便先后划破了产房的宁静。
于星野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
他先是猛地看向染染,确认她只是有些疲惫却面色如常后,
才迟缓地循着哭声,望向被护理机器人小心托起的两个红彤彤的小家伙。
他们那么小,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张着嘴用力哭着,四肢有力地舞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于星野血脉)x2,完成主线任务进度(6/8),奖励寿命值55年。
剩余寿命总值:875年3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响起。
染染轻轻呼出一口气,侧过头,看向仍僵在原地的于星野,柔声唤道:
“阿野?”
于星野猛地回神。
他立刻俯身,双手捧起染染微凉的手,送到唇边,落下一个吻。
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辛苦了……我的宝贝……染染,谢谢你……”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幸福和心疼交织着冲击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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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4
“去看看孩子。”
染染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们的宝宝。”
于星野这才像是被提醒,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走到恒温育婴箱旁。
他隔着透明罩,贪婪地凝视着里面两个被柔软襁褓包裹好的小人儿。
哥哥的哭声已经小了下去,正抽抽搭搭地抿着小嘴;
妹妹则文静些,只偶尔发出小猫似的哼唧。
于星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他急忙抬手去擦。
他迅速整理好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回染染身边。
“我们的宝宝,很活泼很可爱。”他哑声说。
然后俯身,轻轻将染染抱起,稳步走向旁边早已预备好的高级治疗舱。
淡蓝色的修复液无声升起,温柔地包裹住染染的身体。
于星野站在舱外,目光片刻不离,直到监测屏上所有数据都显示稳定,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时,产房的门自动打开,裴澈、顾彦辞等人得知消息,陆续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先关切地扫过治疗仓,确认染染安好,然后才落向育婴箱,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们都纷纷道喜。
于星野用力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治疗仓和孩子们,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于星野因着先前帮忙照顾谢烬寒那两个孩子的经验,现在带起自己的双胞胎十分得心应手。
染染产后一周,在医疗团队反复确认身体已完全恢复后,便重新回到了疏导岗位。
小家伙们在父亲精心的照料下,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长得白白嫩嫩。
这天傍晚,于星野刚给两个孩子洗完澡,用软乎乎的浴巾裹着抱到暖灯下。
暖黄的光晕里,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柔软的护理垫上,哥哥正抓着妹妹的小手往嘴里塞,妹妹则咯咯笑着,藕节似的小腿一蹬一蹬。
于星野的心软成一汪水。
他俯身,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妹妹肉乎乎的脸颊,又揉了揉哥哥头顶那撮柔软的黑发,然后抬起手腕,打开了光脑的拍摄模式。
镜头对准了两双并排的小脚丫。
于星野看着成像,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登录了自己的星网账号。
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简单的爱心emoji,然后附上了这张照片。
几分钟后评论区爆了。
【等等……这好像……是婴儿的小脚?】
【一双?不对……是两双!并排的!】
【我靠????】
【星星当爸爸了?!】
#于星野 双胞胎#的词条后面已经跟上了血红的“爆”字。
两分钟,衍生出的#染染女神 再添子嗣#、#星际最强基因组合#等词条挤满热搜前二十。
十五分钟,星网娱乐版、社会版的首页,全部被这张照片和相关讨论屠版。
【是真的!星星和染染女神有孩子了!还是双胞胎!】
【我就说星星最近动态那么温柔!原来是当爸爸了!】
【这脚丫太可爱了吧!肉嘟嘟的!想亲!】
【恭喜星星!恭喜染染!】
【只有我觉得星星这张照片透着浓浓的幸福感吗?那种‘看这是我和我爱人的孩子’的炫耀感快溢出来了!】
【真心祝福!星星要幸福啊!】
…………
星网上的热闹,南序在工作的间隙便看到了。
他心中有点空落落的怅惘。
思绪一瞬间飘远,如果……
他闭了闭眼,将这个突然冒头的念头强行按回心底。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顺其自然,染染刚生产完不久,身体需要恢复。
孩子……总会有的。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报告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没等他回应,云湛就进来了。
他走到南序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涩然:
“……看到了?”
南序“嗯”了一声,没抬头,指尖继续在报告上滑动标注。
云湛往后靠进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语气有些飘忽,
“他们……都和染染有血脉相连的孩子了。”
南序滑动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云湛。
“我们总会有的。”
南序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让她好好休养两年,孩子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云湛怔了怔,对上南序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灰蓝色眼眸,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郝然,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染染的身体最重要,我们……再等等。”
…………
四个月后的一个傍晚。
南序刚进入别墅客厅。
“阿序!”
染染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你来了。”
南序立刻回拥住她,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闭了闭眼。
他“嗯”了一声。
抱了好一会儿,染染才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仰头看他,眼眸里满是欢喜,却又往他身后望了望,带点好奇:
“云湛呢?这次没跟你一起?”
南序眸光微沉,捧着她脸颊,拇指抚过她唇角,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怎么,看到我,却只想着云湛?”
“哪有!”
染染连忙解释,
“就是每次你们都是一起来的,这次没看到,随口问问嘛。”
她眨眨眼,带着点狡黠的娇嗔,
“阿序,你吃醋啦?”
南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头,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交错间,声音压低:
“他想下个月再来,这次,我想单独跟你待着。”
她想到从前两人一起……每晚那过于“拥挤”的陪伴,脸上热度很高,含糊地“嗯”了一声。
南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松开一只手,从贴身的空间钮里取出十个特制的银色金属密封箱。
“新的一批高阶异兽核。”
染染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阿序。”
亲完,她心念微动,将箱子都收进本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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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5
空间吸收了兽核的能量,离升下一级更近了一步。
而污染物反哺净世青莲,精神力成功升级到5S级。
她睁开眼,对上南序关切的目光。
她心中喜悦,飞快地亲了亲他的唇角。
南序眸色转深,捧住她的脸,没让她退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深深地吻了回去。
…………
南序的假期在缱绻中走到了尾声。
临行前夜,浴室水声停歇,染擦着湿发走出,却见南序已靠在床头,灰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她。
她身上只裹着浴巾,肌肤被水汽蒸出淡淡的粉。
南序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染染走到衣柜边,没有去拿常穿的丝质睡裙,手指略过那些柔软的浅色,停在了最里侧,一条她几乎没怎么穿过的黑色蕾丝睡裙。
细肩带,镂空的蕾丝从胸前蜿蜒至腰际,裙摆短而飘逸,半透的黑色纱料下,长腿线条若隐若现。
南序的呼吸骤然一滞。
黑色蕾丝覆上,半遮半掩,将所有的纯真与诱惑糅合成惊心动魄的妖娆。
“染染。”他声音低哑。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床边,像只优雅又大胆的黑猫,一点点靠近他。
下一秒,天旋地转。
南序手臂一伸,将她猛地带进怀里,力道失了平日的克制,滚烫的唇重重压了下来。
………………………
………………………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缓缓平息。
染染累极,服下了一颗多子丹,便陷入了沉眠。
南序就着昏暗的光线,久久凝视她恬静的睡颜,良久,他才闭上眼,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
一个月后。
白塔指挥中心顶层。
光脑上的消息已经弹出三分钟。
「阿序,我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
南序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指挥中心的门滑开,云湛走了进来。
看到南序站在窗前的背影,他脚步顿了顿:
“南序?”
他目光落在南序绷紧的侧脸线条上。
南序缓缓转过身。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云湛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南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染染,怀孕了。”
云湛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
“嗯。”
南序嘴角微微上扬。
云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恭喜,真的。”
“谢谢。”
南序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光脑上,思绪却已经飘向遥远的黑塔。
…………
接下来的几个月,南序高效的处理着白塔事务。
他三个月的假期申请在预产期前终于获批。
抵达黑塔,看着染染高高的孕肚,他小心地将她拥入怀中。
时光在精心守护中流过。
这日午后,染染感觉到了熟悉的宫缩。
南序将她送去医疗中心。
产房内,他紧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染染服下了一颗无痛生子丹。
药效迅速发挥作用,生产十分顺利。
不久,两声嘹亮清脆的啼哭先后响起。
“恭喜,是一对健康的龙凤胎,姐姐和弟弟!”
南序第一时间俯身,在染染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声音颤抖:
“辛苦了,我的染染。”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南序血脉)x2,完成主线任务进度(7/8),奖励寿命值55年。
剩余寿命总值:929年9月。】
南序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高级治疗舱。
淡蓝色的修复液温柔漫上,监测数据平稳跳动。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松了半口气,转身走向育婴台。
两个襁褓并排放在恒温箱里。
他们闭着眼,小嘴微微张合,姐姐的哭声已经弱下去,变成小猫似的哼唧;
弟弟哼唧了几声,偶尔还踢蹬一下裹得紧紧的小腿。
南序隔着透明罩,静静地看了许久。
这就是他的孩子,他和染染血脉的延续。
眼眶难以抑制地泛起潮红。
真好。
他想。
…………
舱盖滑开的瞬间,南序俯身,用烘暖的绒毯将她小心裹住,打横抱起。
“孩子们呢?”染染靠在他肩头轻声问。
“在隔壁育婴室。”
染染手指轻轻揪住他胸前的衣料:
“现在去看看。”
南序垂眸看她,抱着她走向育婴观察区。
透明恒温箱里,两个新生儿并排躺着。
两个宝宝小拳头抵在嘴边,偶尔咂巴一下。
染染眉眼弯弯,“好可爱。”
“嗯。”南序喉结滚动。
…………
几日后,别墅迎来了意料之外的访客。
来人是一位身着深灰色简约常服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挑,眉眼间依稀可见南序的轮廓,只是气质更为内敛沉静。
他是南序的父亲,南景和。
南序的母亲,伴侣众多,子孙绕膝。
南景和只是她众多伴侣中并不算得宠的一位,连带南序这个儿子。
而南序跟母亲的关系一直很淡。
得知孙孙出生,南景和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南序出来接他进入客厅。
南父站在客厅入口,目光先是被客厅那温馨场景弄得微微一怔,几个气质迥异的男人,或坐或站,
围绕着中央沙发上那位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女子,以及她身边或摇篮里或正在蹒跚学步的孩子们。
他走上前几步,目光终于落在温箱里两个新生儿脸上。
小婴儿们睡得正香,一个微微嘟着嘴,另一个小手无意识地攥着小拳头。
那一瞬间,南景和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湿意。
血脉的延续是如此神奇,仿佛透过这两个稚嫩的生命,看到了儿子幼时的模样。
“伯父,欢迎。”
染染的声音轻柔,带着笑意,
“南序,快请伯父坐下,喝点水。”
保姆机器人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南景和接过水,坐在一旁,目光仍未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
“真可爱,和南序小时候很像。”
他声音有些哽咽。
他来之前一度深深担忧,自己性格清冷同样不善争抢的儿子,在这样一位拥有多位伴侣的女子身边,也会落得如自己一般寂寥的境地。
可眼前的一切,推翻了他所有的预设。
南序在这里,不是摆设。
他眼底有光,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定与满足,是做不了假的。
他的妻主,这位叫染染的年轻女子,看向每一个伴侣、每一个孩子的眼神,都是平等温柔的,没有偏袒,也没有轻视。
“阿序的妻主……是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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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6
南序只觉得假期结束得很快。
临走那日清晨,他将两个孩子挨个抱了许久,又将染染拥在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哑:
“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下次来。”
染染抬手抚过他清瘦了些的侧脸,指尖在他微蹙的眉心轻轻按了按:
“你也是,别总熬夜。”
南序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
随后看向父亲郑重点头,这才转身踏上舷梯。
而南父则留下来和保姆机器人一起照顾自己的孙孙。
…………
时光在孩子们的啼哭、嬉笑与蹒跚学步中悄然流淌。
别墅里总是热闹的,不同年龄段的孩子需要不同的照料,家务机器人与保姆型机器人穿梭往来,大些的孩子们在特意开辟的游戏区玩耍,笑声不断。
…………
半年时间,弹指而过。
这夜,轮到云湛陪伴。
染染从浴室出来时,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
她换上了黑色蕾丝睡裙。
细细的肩带堪堪挂在莹润的肩头,缕空的蕾丝自胸口蜿蜒至腰际,勾勒着凹凸有致的曲线,裙摆飘逸,行走间笔直白皙的长腿在黑色半透的纱料下若隐若现。
云湛整个人骤然僵住。
“染、染染……”
他喉结剧烈滚动,清俊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潮。
眼眸里面满是惊艳,还有被骤然点燃的炽热火焰。
染染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唇角弯起一丝狡黠又温柔的弧度。
她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看傻了?”
她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僵直的鼻梁。
云湛猛地回过神,伸手抓住了她点在自己鼻尖的手。
“你……你怎么穿这个……”
他声音沙哑,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流连,每看一处,呼吸就重一分,眼底的火光就旺一寸。
“不喜欢?”
染染挑眉,故意逗他,作势要抽回手,“那我换掉。”
“别!”
云湛立刻收紧手指,他抬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喜欢……太喜欢了……喜欢得不得了……”
他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蕾丝,掌心下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浑身过电般颤栗起来。
染染轻笑,顺势坐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唇。
云湛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用力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云湛侧身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膛剧烈起伏。
染染累极了,靠在他怀中,意服下了多子丹,很快便沉入黑甜的梦乡。
云湛却毫无睡意。
他痴痴地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底被一种饱胀到极致的幸福感和对未来隐秘的期盼填满。
他的染染……真是个妖精,勾得他欲罢不能。
…………
一个多月后。
染染凑近云湛的耳边,轻声说道:
“阿湛,我们有宝宝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眼睛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染、染染……”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你……你再说一遍?我好像……听错了?”
染染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没听错,阿湛,你要当爸爸了,是我们的宝宝。”
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把将染染紧紧拥入怀中。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圈红透,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我……我会是个好爸爸的!”
他哽咽着,语气却异常认真。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云湛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染染。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白塔堆积的专项研究需要他回去做最终阶段的交接和汇报,才能申请到足够长的假期,回来陪伴染染度过孕后期。
临走前夜,云湛把染染裹在柔软的毯子里,抱在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絮絮叨叨叮嘱了快两个小时。
染染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表示记住了。
直到他声音渐低,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一圈圈绕着她的发梢,她才仰起脸,吻了吻他的下巴:
“知道了,管家公,你回去也要按时吃饭睡觉,别只顾着泡在实验室。”
云湛喉头一哽,重重地“嗯”了一声,低头吻住她的唇,将这个离别前夜的缠绵与不舍,都融入了这个温柔绵长的吻中。
…………
回到白塔后。
云湛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父亲”的联络人。
发送消息:
「爸,我要当爸爸了。」
几分钟后,通讯请求便直接弹了出来。
云湛接通,父亲云舒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书房一角。
“阿湛!”
云舒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许,
“消息是真的?染染她……真有孕了?是你的?”
“爸,”
云湛看着父亲眼中的迫切,喉头微梗,用力点头,
“千真万确,染染亲口说的,已经一个多月了。”
云舒怔怔地“看”着儿子,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
他喃喃着,眼眶竟有些泛红,
“我的阿湛……也要当父亲了。”
沉默片刻,云舒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听说……你南伯父,如今也在黑塔那边?”
云湛点头,语气也放松了些:
“是的,南序那边的一对龙凤胎还小,伯父不放心,就一直留在黑塔帮着照料。”
云舒笑了笑,
“也好,有熟人,阿湛,你听我说,我手头这几个关键项目,最迟年底就能完成最终交接。
等染染生产时,我定要过去的。
不,或许……我可以再加快些进度,争取提前过去。”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也要去带孙孙。
而他和南序的父亲,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同样醉心学术,同样被伴侣冷落疏离,两人堪称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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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7
染染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时,云湛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黑塔。
与他一同抵达的,还有他的父亲云舒。
踏入别墅后,看到客厅里或坐或站、气质各异却气氛融洽的男人们,以及被孩子们环绕、正含笑望来的染染。
还看到老友南景和正熟练地拿着软巾,给一个小娃擦口水。
云湛脚步一顿,随即疾步走向染染。
云舒心中暗暗惊叹儿子的艳福,这儿媳妇真是美得不像话。
“染染,我回来了。”
云湛握住染染的手,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染染温柔一笑,“回来了就好。”
“爸,这就是染染。”
云湛介绍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温柔。
“伯父,一路辛苦了。”
染染微笑颔首。
云舒的目光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停留一瞬,随即郑重地点头:
“孩子,辛苦你了。”
…………
产房内,一切早已就绪。
云湛穿着无菌服陪在染染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服下无痛生子丹,生产过程很顺利。
是一对龙凤胎,哥哥和妹妹。
云湛看向染染,眼眶瞬间通红。
他俯身,在染染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云湛血脉)x2,完成主线任务进度(8/8),奖励寿命值55年。
剩余寿命总值:984年1月。】
系统在染染的脑海中响起。
染染很快被云湛小心地抱入高级治疗舱。
淡蓝色的修复液包裹住她,迅速修复着分娩的消耗。
云湛站在舱外,直到监测屏上所有数据稳定在最佳区间,才转身走到恒温育婴箱旁。
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躺着,皮肤还红红的,皱着小脸,闭着眼用力哭着。
哭声格外响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隔着透明罩,痴痴地看着,泪水无声滚落。
这时,产房的门打开,云舒快步走了进来。
他怔怔地看着两个鲜活的小生命,忍不住眼眶发热。
“这就是我的孙子孙女啊。”
云舒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满是慈爱。
云湛带着哭腔道:
“嗯,您当爷爷了。”
染染一周后又重返岗位。
而云湛作为新手奶爸,开始时手忙脚乱,后来在云父的指导下越发得心应手。
云湛的假期在忙碌与幸福中飞逝。
临行前夜,他依次抱着儿子和女儿,亲了又亲,看了又看。
“爸,孩子们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他将孩子小心地放入摇篮,对云舒郑重道。
云舒拍拍他的肩:
“放心去忙你的事业,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云湛重重点头,最后回到卧室,将染染紧紧拥入怀中。
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深深地吻她。
“我会想你们的。”他在她耳边低语。
第二天清晨,云湛带着不舍踏上了返回白塔的星舰。
接下来的日子,云父把两个小家伙照顾得十分周到,他们一天天地长大,模样也越来越可爱。
…………
在荒星做任务的秦峥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他调出光脑看着染染的照片,眉眼带笑。
江焰靠过来,递给他一支营养剂,纠结了片刻,压低声音道:
“老大,你看他们每一个,都和大嫂有孩子了,现在就剩下你。
你要不要……也努力努力?”
秦峥握着营养剂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没关系,能和她在一起,能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守着她,我已经很满足了。
孩子……是缘分,强求不来,没有也没关系。”
江焰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
一个月后,任务结束。
秦峥风尘仆仆地回到黑塔基地。
他径直去了疏导中心。
这个时间,染染应该刚结束下午的工作。
果然,在疏导室外的走廊上,他看到了正走出来的染染。
她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
“阿峥?回来了?”
她快步走近,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过,
“任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顺利,一点小伤,早好了。”
秦峥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停留。
她气色不错,看来恢复得很好。
他从贴身的作战服内袋里,取出那枚空间钮。
他将其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染染,这次任务区域异兽活跃度很高,猎杀了不少,里面是五百多颗高阶兽核。”
染染看着他掌心那枚空间钮,又抬头看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些日子,他定是又在玩命。
她没有立刻去接空间钮,而是向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地拥抱了他。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阿峥,谢谢你,但是下次……别这么拼命。
兽核很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我会担心。”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她心念一动,将空间钮内的兽核尽数转移至自己的本源空间。
这数百颗高阶兽核投入后,瞬间激发了本源空间剧烈的反应。
空间边缘的灰雾疯狂退散,露出更为广阔的土地。
中央的灵泉再次扩大。
【成长型本源空间等级提升至 Lv. 9!】
空间地面扩展至五亿平方米。
时间流速比提升至 1:20(外界1小时,空间内20天)。
染染惊喜地感受到本源空间的变化,眼中满是喜悦。
秦峥看着她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
空间升级的喜悦还未消散,染染心想,今晚该奖励一下他。
夜色渐深,别墅里安静下来。
这一夜的时光留给了秦峥。
染染沐浴后,站在衣帽间的镜前。
她指尖掠过一排柔软的睡裙,最后停在了那件大家私下都说“好看”的黑色蕾丝上。
她穿上它,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秦峥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喉咙有些发干。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黑色的蕾丝仿佛夜色凝成的藤蔓,缠绕着她莹白的身躯,半遮半掩间,曲线若隐若现。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含着一点水光,正静静地望着他。
太……好看了。
好看得让他心脏狂跳,血液奔涌,所有冷静自持的壁垒在瞬间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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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8
“染染……”
他声音沙哑,喉结剧烈滚动,“你……”
染染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仰起脸。
“阿峥,”
她轻声唤他,指尖轻轻点上他紧绷的胸口,隔着一层棉质家居服,能感受到其下坚实滚烫的肌理和如擂鼓般的心跳,
“好看吗?”
他再也克制不住,手臂猛地伸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好看!”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另一只手插入她脑后的长发,托着她的后颈,让她更贴近自己。
染染被他吻得气息凌乱,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秦峥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交错。
他的眼眸深得望不见底。
……………………
……………………
……*?~?)……
真是的,第一次见秦峥那么鲁莽,染染服下了多子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秦峥凝视着怀中沉沉睡去的染染,心底后知后觉地漫上一丝懊恼。
方才的失控,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只希望染染不要生他的气才好。
他低头,在她温软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手臂收拢,将人更紧地圈进怀里。
…………
一个月后,黑塔重力训练室内。
汗珠沿着秦峥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腕间的光脑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秦峥动作微顿,喘着粗气,随手点开。
是染染的发来的信息。
视线扫过那行字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阿峥,我们有宝宝了。」
眼眸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队长?”
旁边正在调整配重的江焰察觉到不对劲,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重力训练……”
秦峥的喉咙干涩得发紧,
“染染她……”
江焰瞬间明白了。
能让自家队长失态至此的,只有那一个人。
“大嫂怎么了?”
江焰压低声音询问。
秦峥抬起手捂住脸。
掌心滚烫。
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渗出。
江焰和周围几个队员全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队长这副模样。
“队长……”一个年轻队员小声开口。
秦峥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
“没事。”秦峥的声音沙哑,
“我……我要当父亲了。”
训练室里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惊呼。
“真的假的?!”
“恭喜队长!”
“恭喜啊!”
江焰用力捶了一下秦峥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行啊,队长!闷声干大事!”
秦峥任由他们闹,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可笑着笑着,那笑意又渐渐沉淀下去。
“队长?”
江焰敏锐地察觉到秦峥情绪的微妙变化,
“怎么了?这是大喜事啊。”
秦峥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
“兄弟们,我有事要说。”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我会在9个月内,带队完成原本计划在未来三年执行的所有高危任务。”
空气骤然一静。
他看向江焰:
“这几个月,我会把队内所有指挥权逐步移交给你。
等这次任务周期结束,我卸任队长职务,由你接任。”
江焰满脸震惊:“队长!这!”
“听我说完。”
秦峥抬手制止他,
“染染生产后,我需要留在黑塔专心照顾孩子。”
所有人都明白秦峥的意思。
他是要用这几个月玩命般的搏杀,攒够军功和贡献值,同时为狼烟小队扫清未来一段时间内棘手的威胁,再把队伍平稳地交到江焰手上。
“队长,”
江焰的声音有些哑,
“你……其实不必这样。”
秦峥摇头,目光坚定,
“你能力够,威信也足,狼烟交给你,我放心。”
江焰眼眶发热,用力抹了把脸,挺直脊背: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几个月后,秦峥正式将狼烟小队队长的职责与肩章移交给了江焰。
因着染染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他日夜守在她身边。
这日清晨,染染正躺在床上睡觉,忽然眉心微蹙,轻轻“嘶”了一声。
秦峥立刻起身,着急询问:“怎么了?”
“好像……开始了。”
染染睁开眼,握住他瞬间绷紧的手,
“别紧张,阿峥。”
秦峥的呼吸有瞬间停滞,深褐色的眼眸里风暴骤起,又被强行压下。
他稳稳地将她抱起,快步前往医疗中心。
“我不紧张,你疼就抓着我。”
无菌环境开启,秦峥坚持换上陪护服,紧握着染染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
生产过程十分顺利。
不久,两道嘹亮的啼哭便先后打破了室内的紧绷。
“恭喜,是对健康的一双龙凤胎,姐姐和弟弟!”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秦峥血脉)x2,完成额外子嗣孕育奖励,奖励寿命值10年。
宿主剩余寿命总值:993年9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秦峥迅速收敛情绪,小心地将染染从产床抱入旁边的高级治疗舱。
淡蓝色的修复液温柔漫过她的身躯,监测数据平稳跳动。
直到此刻,秦峥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略微一松。
秦峥转身走向婴儿舱,看着那两个皱巴巴却无比可爱的小生命,眼眶瞬间红了。
“爸爸会好好照顾你们。”他低声说。
他是个孤儿,在残酷的训练与生死任务中长大。
如今,这两个流着他和染染血脉的小生命,他要让他们拥有他曾渴望的一切。
…………
一周后,染染身体恢复如初,再次回到了疏导岗位。
而别墅里越发显得热闹非凡。
秦峥彻底进入了“新手奶爸”的状态,他手忙脚乱地照顾着两个小家伙,一会儿给姐姐换尿布,一会儿又去冲弟弟的奶粉。
渐渐的做得越来越熟练。
两个孩子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褪去红皱,变得白嫩可爱。
染染稍大一些的孩子,每日会有固定的时间跟随高级教育机器人学习基础知识、星际常识和简单的逻辑思维训练,欢声笑语常常从专门开辟的学习区传来。
而龙泽的那对双胞胎,前些日子被太后带回了帝国小住。
日子就在这样的温馨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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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星际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99(完)
光阴荏苒,十年弹指。
这日,染染刚将谢烬寒从边境带回的最新一批战利品投入空间,整个空间骤然震颤。
意识海中,原本广袤的土地边缘,灰雾疯狂退散,露出的不再是平坦大地,起伏的山脉,蜿蜒的河流。
【成长型本源空间等级提升至Lv.10!】
【空间形态进阶:微型生态星球!】
【生态:基础大气层生成,水循环系统建立】
【时间流速比固定为1:30(外界1天,空间内1月)】
灵泉已化作一汪碧潭,潭水清冽,泛着莹莹青辉。
“成了。”
她轻声自语,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退出空间后,她立刻下了巨额订单。
一个月后,五千台最新型号的智能种田机器人被秘密运送至黑塔。
染染将它们尽数收入空间星球,让机器人进行开垦、播种、管理。
十年间,染染的空间已成为一个真正的粮仓。
空间成为星球后,有更多的地方存放物资。
她通过顾彦辞将产出的粮食分批出售,所得星币,又被她全部投入军工与高科技产业。
一批批最先进的医疗舱、顶级防护罩发生器、数艘退役但性能完好的主力战舰……
通过各种途径,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空间,被妥善安置在星球背面的专用储备区。
…………
十几个孩子,性格各异,却都在爱与呵护中成长。
染染每日都会将灵泉水掺入日常饮用的茶水中。
年复一年,灵泉水的滋养潜移默化。
男人们的精神力等级全都晋了一级。
最令人惊喜的是孩子们。
在他们陆续觉醒精神力的年纪,检测仪上的数值让见多识广的医疗官都瞠目结舌,
十几个孩子,清一色的4S级。
…………
又过了五年。
边境星域,第四舰队驻地指挥室内。
谢烬寒站在全息星图前,深褐色的眼眸锁定着前方一片标注为高危的虫族活动区。
“将军,侦察舰传回数据,确认母巢坐标,周边护卫虫群数量约为常规三倍。”副官林骁汇报。
谢烬寒正要下令,指挥室门滑开。
一道纤细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约的白色作战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眉眼依旧清澈温柔,岁月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染染?”谢烬寒一怔,“你怎么……”
“陪你一起。”
染染走到他身边,看向星图上那片猩红标记,唇角微勾,
“这个级别的母巢,我能帮你节省至少三天时间,减少伤亡。”
谢烬寒喉结滚动,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这几年,她偶尔会来边境,每一次出手,都能让一场硬仗变得轻松许多。
但他总是心疼。
“会很危险。”他低声道。
“你在,就不危险。”染染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
半月后,战役结束。
净世青莲的力量对虫族有天然的压制,她深入母巢核心,配合舰队火力,几乎是以碾压之势结束了战斗。
谢烬寒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
“辛苦了。”
染染摇摇头,转身看他,
“虫核收集好了吗?”
“嗯,都在运输舰上,按你的要求,最高阶的一千颗单独分装。”
染染眼睛微亮,“很好。”
当这批来自数十个虫族母巢的高阶虫核被空间吞噬后,灵潭再次扩张。
水面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灵气雾霭。
染染取了一小杯,递给刚洗完澡出来的谢烬寒。
“喝点水。”
谢烬寒接过,一饮而尽。
清凉甘甜的液体入喉,瞬间化作温润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连精神图景都仿佛被涤荡了一遍,澄澈明净。
“这水……”他眸光震动。
她笑而不语。
岁月在温馨中流淌。
?
六十年后。
黑塔别墅内。
染染坐沙发上,身边坐着她的九个伴侣。
星际的高阶哨兵寿命都比较长,他们都还很年轻。
灵泉水的长期滋养,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孩子们也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们大都继承了自己父亲的衣钵,没继承父亲衣钵的孩子也都有自己的建树。
…………
这日早饭后,她叫住了准备各自去处理事务的男人们。
“有点东西,想让你们拿给孩子们。”
她取出了18个空间钮。
“这里面,是我空间里的灵泉水,足够他们,以及他们重视的人,未来很多年使用。”
男人们安静下来,目光落在那些空间钮上。
他们都了解灵泉水的价值。
“还有,”
染染又取出几十个空间钮,
“这里面是空间这么多年的粮食库存。”
裴澈浅金色的眼眸深深看着她:“染染?”
“未雨绸缪嘛。”
染染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清澈,却似乎多了点他们看不太分明的意味,
“我最近感觉……精神力有些特别的波动,可能需要几天时间进行深度闭关。”
深度闭关对于高阶向导而言并不稀奇,尤其是染染这样等级深不可测的存在。
但这个时机,以及她如此详尽地交代“物资”,让几个男人心中同时掠过一丝不安。
接下来几天,染染如常生活,只是去疏导室的频率降低了,更多时间待在别墅里,陪着这个,说说话,跟着那个,在黑塔里走走。
夜晚,她轮流陪着他们,不再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依偎,倾听心跳,感受体温,将每一份触感、每一声呼吸,都刻进灵魂深处。
最后那晚,她独自待在房间内。
系统升级后,开启的商城有一个商品是她现在正需要的。
【“复制体”兑换确认,消耗寿命值:50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855年。
复制体可承载主体微量灵魂印记及全部记忆、情感模式、行为逻辑,精神力等级继承。
存在时限:500年(此星域时间)。
兑换后,主体灵魂将剥离此位面,回归系统中转空间,是否确认?】
染染凝视着那行字。
五百年的陪伴。
足够了。
她轻轻点了【确认】。
刹那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刺痛传来!
她的灵魂被剥离出极小的一缕。
柔和的光芒自她身上浮现,光芒中,一个与她此刻身形、容貌、衣着完全相同的“她”,缓缓凝聚成形,闭着眼,神情宁静安详。
“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与染染对视,眼中露出同样温柔的笑意。
染染看着眼前的复制体,轻声说:
“替我好好爱他们,好好生活。”
…………
(复制体相当于是她的分身,目前的世界她都不能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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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1
染染的灵魂离开的瞬间,大量金色的功德之力涌入她的魂体内。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身处那片熟悉的纯白系统空间。
灵魂深处那被剥离一丝的虚乏感和残留的刺痛依然明显。
她立刻取出一枚高阶养魂丹服下。
丹药化开,一股温和厚重的暖流包裹住她的灵魂,如同浸泡在最舒适的泉水中,慢慢抚平那细微的伤痕,补充着损耗。
良久,她轻轻舒了口气,眸中的些许黯淡重新恢复莹润。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宿主已完成本世界任务,当前剩余寿命值:855年。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染染没有丝毫犹豫,
“否。请帮我封存好。”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系统顿了顿,再次发出询问: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染染深吸了一口气,
“是,剥离吧。”
一股清凉的力量拂过她的灵魂核心,那些翻腾的、灼热的情感缓缓平息、抽离。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静。
她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静静休整了二十天,让自己从那个世界的角色中彻底抽离。
二十天后,戚染染站在空间中央,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吧。”
【收到指令。已为宿主随机抽取新的位面通道……】
【通道建立中……5……4……3……2……1……传送启动!】
纯白的空间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住她的魂体。
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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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染染是被胸口撕裂的剧痛唤醒的。
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屋顶,破了个大洞,能看见外面阴沉沉的天。
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半截染血的粗布被子。
她意念一动,取出一枚凡人可用疗伤丹药服下。
几乎是瞬间,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个淡粉色的疤痕。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
这具身体约莫十六七岁,皮肤因为长期劳作而略显粗糙,但骨架匀称。
穿着粗布衣裙,已经被血浸透大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也叫戚小花,是下河村戚家的三女。
这个村子坐落在修仙界与凡人界的边缘地带,村民多是凡人或炼气初期的散修后代。
昨夜,几个黑衣人屠了整个村子。
原主记得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
他们见人就杀,不劫财,不掠物,像是单纯的屠杀。
而原主被一个黑衣人刺穿胸口。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主线任务:寻找并绑定六位“气运之子”,并确保为每位“气运之子”至少诞下一名健康子嗣。】
【任务奖励:成功为每位“气运之子”诞下首名健康子嗣,可获得50年寿命值。】
【支线任务:查明屠村真相,诛杀凶手,诞下有灵根的子嗣,并建立修仙家族。】
“你的仇,我会报,你的心愿,我也会完成。”
戚染染低声说,像是承诺给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体内最后一丝滞涩消散,灵魂与这具身体彻底融合。
她迅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起身走出屋子,村子里一片死寂,横七竖八地躺着村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系统,”
她在心中冷静发问,“屠灭下河村的直接原因是什么?”
【查询需扣除10天寿命值,是否确认?】
“确认。”
寿命值瞬间变为:844年11月20天。
【信息载入:下河村村民李二丫,于五年前被测出身具火木双灵根,被天玄宗收为内门弟子。
入天玄宗后改名李莹莹,因相貌清丽、性格娇憨,偶得一位筑基初期师兄青眼,略加照拂。
此举引来同门身为宗门一位元婴长老独女的柳箐箐嫉恨。
柳箐箐痴恋该师兄已久,视李莹莹为绊脚石,两人摩擦不断。
半月前,该师兄因柳箐箐再次刻意刁难李莹莹,当众训斥柳箐箐。
柳箐箐羞怒交加,怀恨在心,决定报复。
得知李莹莹来自下河村,暗中派人屠灭全村。】
染染叹了口气,没想到就因为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就害得整个下河村生灵涂炭。
染染又询问系统:
“李莹莹知道下河村被屠的事吗?”
系统回复:
【柳箐箐在屠村后,已故意在李莹莹面前透露此事,言辞倨傲挑衅。
李莹莹当场崩溃大哭,扑入其师兄怀中寻求安慰。
该师兄抚其背安慰:“莹莹师妹节哀,仙凡之路本就殊途,既入仙门,尘缘当斩。
此事……或也是天意,助你斩断俗念,专心大道。
柳师妹那边,我会去说,让她莫要再为难你。”
李莹莹哭泣稍止,依偎师兄怀中,低语:
“师兄说得是……只是,终究是我连累了他们……”
随即在师兄温言劝慰下,逐渐平复。
宗门内,此事已被柳长老压下。】
染染眼神微冷,这几个人都不无辜。
现在她必须尽快离开下河村。
她让系统兑换了一个防护罩,扣除1天寿命,时效24小时。
一道看不见的能量薄膜便无声覆盖了她全身,该防护罩可以抵挡金丹期以下的攻击。
她从空间取出一方素色面纱戴上,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沉静明澈的眼眸。
按原主模糊的记忆,朝着最近的城池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宽,官道上出现了稀稀拉拉的行人。
大半日后,她来到了青云城。
进出的人流里,有凡人也有修士。
她需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片刻后,她走进一家挂着“牙行”木牌的铺面。
牙行管事是个有些眼力的中年男人,见染染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止从容,眼神清明,不像普通村女,便客气了几分。
听闻她要租住带有灵气的洞府,伙计翻了翻簿子,报了几个价位。
最终,染染选择了相对僻静的一处小型洞府,月租十颗下品灵石,预付了两个月。
洞府角落有个小法阵,是控制洞府内简单禁制和聚拢那点可怜灵气的枢纽。
染染走到石床边坐下,终于能暂时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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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2
她从空间取出美颜丹与塑形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热流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黏腻乌黑的污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面部骨骼与肌肉仿佛被无形巧手精心雕琢,微调着轮廓,趋向最完美的黄金比例。
大约一炷香后,身体的灼热感渐渐消退。
此刻的她,肌肤莹润如玉,白皙透亮,不见丝毫瑕疵。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杰作,眉眼、鼻梁、唇瓣,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清丽绝伦、毫无瑕疵的容颜。
美得空灵而不染尘埃,宛如月下初绽的青莲,灵动得不似凡间女子。
与她灵魂本来的样貌有七分相似,却更显精致无瑕。
从空间取出浴桶,注满清水,仔细清洗掉塑形美颜后身上渗出的所有黏腻污垢。
待收拾清爽,换上空间里一件吊带换上,她才在石床边坐下,掌心一翻,一枚测灵石出现在手中。
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缓缓覆了上去。
测灵石最初毫无反应,就在她心微微下沉时,石身内部才极其勉强地亮起五道黯淡的、粗细不一的微光。
金、绿、蓝、红、黄,五色混杂,光芒微弱且驳杂。
五灵根,且每一种属性的灵根值都低得可怜。
这资质,在此界修仙之路上,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染染神色未变,只是在心中平静询问:
“系统,我的灵根根值如何提升?”
系统回答:
【宿主与‘气运之子’结合双修,获得元阳可提升灵根根值,且修为能快速进阶。】
她心念微动,一个白玉瓶出现在手中,瓶身刻着古朴的“洗髓丹”三字。
洗髓丹能洗筋伐髓,剔除部分杂质,对低阶修士改善资质有奇效。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药香溢出。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枚龙眼核大小的丹药吞服而下。
丹药入腹,初时只觉一股暖流散开,颇为舒适。
但很快,暖流化为灼热,继而变成滚烫,仿佛有岩浆在经脉中奔流!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比之前塑形时的轻微调整强烈百倍。
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皮肤表面再次渗出大量灰黑色的黏稠污垢。
她咬紧牙关,盘膝坐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在体内冲刷。
时间一点点过去,疼痛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通透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最后一丝药力消散。
她立刻看向再次握在手中的测灵石。
掌心覆上,五色光芒再次亮起。
根值提升了,虽然幅度极小,但确确实实是提升了。
染染眼中掠过一抹亮色。
有效就好。
她再次清洗身体,换上一件素色法袍。
接下来的日子,她足不出户。
从空间选择了一部适合五灵根的功法。
半个月后才成功引气入体。
又过了一个月,她缓缓睁开眼,修为等级达到了炼气一层巅峰。
她在脑海中平静唤道:
“系统,调取此方世界的基础信息。”
【此界为“沧澜界”,属低等修仙位面。
修为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化神期大圆满后,渡过天劫,方可飞升至更高等的“灵界”。】
【此界修仙势力以宗门为主,世家为辅。
六大宗门鼎立,其下中小宗门林立。
资源争夺激烈,杀人夺宝、灭门绝户之事时有发生。
修仙坊市、拍卖会、秘境探索为修士获取资源主要途径。】
染染眸光微敛。
“气运之子”往往身负大气运,多为各宗门倾力培养的天骄,或是有奇遇在身的散修,修为进度远超同辈。
他们最常活跃之处,除了宗门内的核心区域,便是各种遗迹、秘境之中。
那里是机缘与危险并存之地,也是“故事”最容易发生的地方。
…………
天机阁,号称知晓天下事,在各大城池均有分号,背景深不可测。
青云城的天机阁是一座三层木楼,门面古朴,进出之人不多,且大都低调。
染染步入其中,立刻有一名炼气中期、面容普通的中年管事迎上,笑容标准:
“道友需要何种消息?”
“最近可有适合炼气期修士探索的秘境或遗迹开启?”
染染压低声音,刻意带上一丝初入修仙界的忐忑与期待。
管事引她至一旁僻静的隔间:
“道友来得巧,约莫十天后,位于苍岚山脉东侧的‘迷雾谷’外围将有小型秘境开启。
此秘境限制筑基以上修为者进入,最高可容纳炼气大圆满修士。
据以往经验,其内或有百年灵草、低阶矿石,偶有前人遗留的洞府或法器碎片。
六大宗门及一些修仙家族,届时都会派遣练气期弟子前往历练。”
“进入可有何限制?需何种凭证?”
“此秘境乃天然形成,周期性出现入口,并无固定之主,故也无须特殊凭证。
届时谷口结界自会减弱,持续约一个月,道友只需自行前往即可,不过……”
管事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秘境之内,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屡见不鲜。
宗门子弟往往结队而行,散修若势单力薄,须格外谨慎,此条消息,价值五十枚下品灵石。”
染染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低调的储物袋,取出五十枚下品灵石。
管事收下灵石后,又递过一枚玉简:
“此乃苍岚山脉及迷雾谷大致地图,附赠,预祝道友有所收获。”
离开天机阁,回到洞府。
“囤积资源,为未来家族奠基……第一步,就从这迷雾谷秘境开始。”
她轻声道。
此次秘境之行: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灵植,和富含灵气的土壤,如果有幸能发现微型的无主灵脉,那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她要在空间内,开辟出了一大片专门种植灵植的灵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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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3
苍岚山脉外围。
染染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依旧戴着面纱,独自行走在山林间。
越是靠近迷雾谷,遇到的修士便越多。
有御剑低空飞过的宗门弟子,神色倨傲;
有三五成群的散修小队,彼此戒备;
也有如她一般形单影只的独行者,目光警惕。
此刻,谷口处的雾气正在缓慢地旋转、变淡,隐隐露出其后扭曲的光影,秘境入口正在形成。
谷口外的空地上,早已泾渭分明地聚集了数千人。
最显眼的是六拨人马,他们衣着统一,气势不凡,各自占据一片区域,正是六大宗门的队伍。
每队都由一名元婴期的长老带领,身后跟着数百名练气期弟子,修为从练气中期到练气大圆满不等。
弟子们或打坐调息,或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其他宗门和散修,带着审视与傲然。
染染悄然混入散修聚集的边缘地带,目光快速扫过那六支宗门队伍。
天玄宗,玄剑宗,御兽宗,器宗,丹宗,符宗。
她同时在心中默问:
“系统,检测附近是否存在可绑定的‘气运之子’?”
【检测中……检测完毕,当前范围内,未发现符合“气运之子”判定标准的目标单位。】
气运之子们应该都早已突破筑基,不会出现在这种低阶秘境中。
她要寻找他们,未来势必需要接触更高层次的秘境、遗迹,或者……直接去那些天骄云集的场合。
念头微转,她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锁定在天玄宗的队伍中,再次对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扫描天玄宗队伍,识别其中是否存在目标人物:李莹莹,柳箐箐。”
【扫描启动…………扫描完成。
目标确认:李莹莹(炼气八层),位于天玄宗队伍左侧第十三排。
柳箐箐(炼气九层),位于天玄宗队伍前排核心区,距离带队元婴长老较近。】
染染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天玄宗阵营。
果然,在前排那些备受瞩目的弟子中,她看到了柳箐箐。
她身姿婀娜,身着内门弟子服饰,俏脸含笑,正与身旁几位同样出色的男女弟子言笑晏晏,眼角眉梢透着被娇宠惯了的明媚与隐隐优越。
而在队伍稍后位置,李莹莹的身影则要低调许多,她站在几名同门身边,只是那偶尔抬起看向柳箐箐方向的眼中,快速闪过的一丝阴郁,未能逃过染染刻意留意的观察。
染染眼底深处,寒意微凝。
柳箐箐……暂时不宜动。
她有个元婴期的父亲,她身上,保命、攻击的宝物定然不少。
现在动手,得不偿失,且会立刻暴露自己,打草惊蛇。
至于李莹莹……染染心中冷笑。
留着她和柳箐箐继续斗下去,狗咬狗。
清算,迟早会来,但需在她羽翼丰满、拥有足够力量与把握之时。
时间在等待悄然流逝。
过了半日,谷口的雾气骤然一阵剧烈翻涌,随后如同帘幕般向两侧拉开。
“秘境已开!”不知谁喊了一声。
六大宗门的筑基长老几乎同时开口,对门下弟子做最后叮嘱:
“入秘境后会随机传送,尽快以宗门信号汇合!
谨慎行事,莫要堕了宗门威名!一月后出口于此重现,逾期不候!”
“是!”
宗门弟子齐声应和,随即在各宗长老颔首下,有序地化作一道道流光,率先进入秘境之中。
宗门弟子进入后,散修们才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向秘境入口。
染染混在人群中,并不争先,也不落后,随着人流靠近入口。
在踏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
眼前光影变幻,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脚踩上了实地。
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鼻而来,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
入目是一片茂密的古林,树木高耸入云,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
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染染迅速打量周围,确认暂时安全。
她取出地图玉简,对照周围地形。
“随机传送……看来是在秘境森林的东部边缘。”
按照天机阁管事透露的零星信息和地图标注,秘境核心区域可能有更好的灵物,但危险也更大,有强大妖兽守护。
外围区域相对安全,灵物品级较低,但更适合她这样“初来乍到”的炼气一层修士。
“先在外围活动,采集常见灵草,晚些再向内部试探。”
她定下计划,先收灵土再挖灵植。
接下来几天,戚染染都在秘境森林外围游走。
她动作利落,系统提示的红点范围始终在识海中清晰标注着。
哪里有妖兽潜伏,哪里有人斗法,她都提前避开。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土地,意念微动,大片富含灵气的土壤便无声无息地没入空间,在她规划好的那片区域堆积起来。
空间的灵田日渐丰饶,各种低阶灵植的幼苗在浓郁的灵气中舒展叶片。
越往秘境深处,空气中的灵气愈发粘稠,争斗的痕迹也愈发触目惊心。
她曾远远看见三名散修为了一株赤炎草自相残杀,最终一人重伤逃遁,两人倒毙当场,便宜了藏在暗处的一头疾风狼。
也曾贴在高大乔木的枝桠上,屏息看着下方两拨宗门弟子为了几株灵植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各自带队的内门师兄出面,勉强维持了表面和平,但彼此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第七日午后,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七百米,山体裂隙深处,检测到小型无主灵石矿脉,品级初步判断为下品。】
灵石矿脉?
染染眼睛蓦然一亮。
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系统指示的方位悄然而去。
穿过一片荆棘密布的灌木丛,拨开垂挂如帘的藤蔓,前方传来轰隆水声。
灵石矿的波动,来自瀑布后方。
她轻盈地穿过了水幕。
一条天然形成的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裂隙向内延伸。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便越浓郁。
约莫在裂隙中行进了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约莫十丈见方的天然石窟呈现在眼前。
在一些缝隙和岩层断面处,隐约可见点点乳白色泛着柔和微光的晶体镶嵌其中,正是下品灵石。
染染心中微喜。
她将双手轻轻贴上冰凉湿润的岩壁,将这条灵石矿收进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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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4
将灵石矿埋入新开辟的灵田土壤深处。
随后,染染从空间取出一张低阶隐匿符,将符箓往身上一拍,身形顿时变得模糊,气息几近于无。
随即转身就朝裂缝出口疾掠。
刚出裂缝,远处有衣袂破风之声传来,速度不慢,且不止一人。
她立刻闪身躲入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收敛所有声息。
三道身影落在裂缝前,是两个炼气七层和一个炼气八层的散修,形容略有些狼狈,显然刚经历过战斗或奔逃。
“王兄,你确定是这里?灵气好像……也没比外面强多少啊?”
其中一人疑惑道。
那被称为“王兄”的炼气七层修士是个精瘦汉子,他掏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裂缝:
“我那‘寻灵盘’绝不会错!刚才指针跳得厉害,定是此地有灵物出世,只是……”
他皱眉看着裂缝,
“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
另一人急躁道:
“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残留点什么,或者那人还没走远!”
三人戒备着钻进裂缝。
灌木丛中,染染屏住呼吸,待到那三人完全进入,立刻悄然后撤。
接下来二十余日,她基本只在外围与中部区域的交界地带活动,采集灵草,挖掘灵土,偶尔捡到的低阶矿石也顺手收起。
遇到争斗便远远避开,遇到落单的、气息不弱的妖兽更是提前绕路。
一月之期将尽。
秘境内的气氛明显浮躁起来。
最后几天往往是争斗最激烈的时候,不少前面积蓄矛盾、或自觉收获不佳的修士,会选择铤而走险,劫杀他人。
染染提前贴上了新的隐匿符,开始向出口处移动。
她不再采集,只一心赶路,专走冷僻小径。
出口所在的谷口,雾气再次开始翻涌,只是这次是向内收缩。
谷外空地上,六大宗门的元婴长老依旧盘坐于各自飞舟或法宝之上,闭目养神,对下方即将涌出的炼气小辈们毫不在意。
于他们而言,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低阶弟子历练,若非宗门惯例,甚至无需他们亲自坐镇。
真正虎视眈眈的,是那些早早守在谷口外围各处的人。
他们多是散修中混迹多年的老油子,或是小家族中卡在瓶颈急需资源的子弟。
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每一个从逐渐清晰的出口中走出的修士,评估着对方的修为状态、腰间储物袋的鼓胀程度,以及……是否有油水可捞。
染染借助隐匿符的效果,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混在最早一批出来的修士中。
这批人大多神色警惕,步伐匆匆,一出谷口便各施手段,或激发神行符,或祭出低阶飞行法器,头也不回地朝不同方向遁去,生怕慢了一步便成为靶子。
染染将灵力灌注双腿,施展最基础的轻身术,沿着一条人迹较少的小径疾奔,很快没入苍岚山脉外围的密林之中。
直到远离谷口上百里,确认身后并无追踪,她才在一处溪边停下,摘下早已失效的隐匿符残片,轻轻舒了口气。
回望迷雾谷方向,那里依旧不断有流光飞出,也不时有短促的斗法波动和惨叫传来。
底层修仙之路,步步荆棘。
…………
她一路向东,刻意绕开官道,专走山林小径。
行出千余里。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前方1000米内有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目标身份:玄剑宗少宗主,谢凌云,筑基中期,剑心通明体质。】
染染心中一凛,这气运之子出现得倒突然。
她隐匿身形,小心翼翼地靠近。
只见空中两道人影正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缭绕着灰黑色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是个筑基期后期邪修。
另一人则是一身月白劲装,袖口绣着银色剑纹,身法凌厉,剑光如雪。
虽只筑基中期,面对筑基后期的邪修竟未落下风,剑气纵横。
她目光落在那白衣剑修身上。
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明明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偏生气质冷冽如冰。
邪修久攻不下,显然开始焦躁。
就在此时,那邪修眼角余光骤然扫向染染所在之处。
“竟还有只小老鼠?”
他阴森一笑,左手在袖中一弹。
一点幽蓝寒芒破空而来,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针尖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显然是淬了剧毒。
千钧一发之际,谢凌云眉峰一厉,反手挥出一道剑气。
“叮!”
剑气精准击中毒针,将其打落在地。
毒针触及的草叶瞬间焦黑腐烂。
但就在谢朝玄分心的这一瞬,
“小子,找死!”
邪修狞笑,蓄势已久的右掌猛然拍出!
一团浓郁如实质的灰黑掌印结结实实印在谢凌云左肩。
“唔!”
谢凌云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月白衣襟上顿时绽开一片刺目的血色。
他勉强以剑拄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显然是邪气入体。
“看你还怎么逃!”
邪修说着,朝着谢凌云扑去。
染染眸光一冷,毫不犹豫从空间取出一张中阶爆裂符。
她将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灌入符中,朝着邪修后背掷去。
符箓离手即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
那邪修全部心神皆在谢凌云身上,哪料到这个他眼中蝼蚁般的炼气女修竟有如此手段?
待察觉背后炽热狂暴的能量波动时,已然迟了。
“轰!!!”
“啊!!!”
凄厉的惨叫中,邪修双腿自膝盖以下直接被炸得粉碎,残躯如破布袋般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谢凌云强提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一挥!
“嗤!”
剑光掠过,邪修头颅滚落,双目圆睁,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染染快步上前,先是将邪修的储物袋收起,随即弹出一簇火球落在尸体上。
邪修尸体迅速燃起,发出噼啪声响,灰黑色邪气在火焰中挣扎消散。
她这才转身看向谢凌云。
他此刻半跪在地,以剑支撑身体,脸色苍白如纸,左肩伤口处有黑气缭绕,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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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5
见染染走来,他抬眸看她,声音低哑:
“多谢……姑娘相救。”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染染抿唇,从空间取出一张低阶飞行符。
符箓激发,化作一片淡青色光幕托起两人。
“坚持住。”
她简短说道,根据系统地图指引,朝着最近的一处村庄飞去。
半刻钟后,两人降落在村庄外。
染染扶着谢凌云走进村子。
这村子不大,约莫五六十户人家,见两个衣着不凡的仙师到来,村民皆惶恐避让。
她找到村长,取出二十两银子。
“老丈,我需要购买一间空房。”
老村长哪敢收仙师的钱,连连推拒,最后在染染坚持下才战战兢兢收下,将村尾一处闲置的土屋收拾出来。
土屋简陋,但还算干净。
染染将谢凌云扶到木板床上,他已然意识昏沉,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肩头黑气蔓延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她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清水,正要喂他,谢凌云却勉强睁开眼,摇了摇头。
他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绣着银色小剑的储物袋。
艰难地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他脸上灰败之色稍缓,但肩头黑气只是停滞蔓延,并未消退。
他闭目盘膝,双手掐诀,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的白金色光晕。
那光晕至刚至阳,与肩头黑气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冷水溅入热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日头西斜,橙红余晖从窗棂洒入,给简陋土屋镀上一层暖色。
染染一直保持着警惕,神识虽弱,却始终笼罩着小屋周围十丈范围。
好在这是凡人村庄,并无修士踪迹。
三个时辰后,谢朝玄肩头的黑气终于消散大半。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时,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多谢姑娘护法。”
他诚恳道,目光落在染染脸上时,微微一顿,
“还不知姑娘芳名?在下玄剑宗谢凌云。”
染染沉吟片刻,抬手取下了面纱。
面纱滑落。
简陋土屋内,仿佛瞬间被月光照亮。
谢凌云呼吸一滞。
他见过修仙界无数貌美女修,玄剑宗内也不乏仙子般的人物。
可从未有一人,美得如此……不似凡尘。
明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让这陋室都显得不同了。
“戚染染。”
她声音平静,“一介散修。”
谢凌云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盯着对方看了太久,耳根微热,忙移开视线:
“原来是戚姑娘,今日若非姑娘出手,谢某恐已遭不测。
那邪修乃是‘阴鬼门’余孽,专劫落单修士炼魂,我追踪他已有半月……”
他顿了顿,郑重抱拳:
“救命之恩,谢某必当厚报。”
染染摇头:“你也曾为我挡下毒针。”
“那本是应该。”
谢凌云正色道,
“那邪修是因我而注意到姑娘,岂能牵连无辜?”
他说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三品清元丹,对灵力恢复颇有助益。
姑娘方才动用符箓,灵力消耗应当不小,还请收下。”
染染没有推辞,接过玉瓶。
她确实需要恢复灵力。
爆裂符虽威力不俗,但对她炼气一层的修为来说负担极大,此刻丹田灵力已近乎枯竭。
服下一枚清元丹,温润药力化开,干涸的经脉顿时舒坦许多。
“谢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染染问道。
谢凌云看了眼肩头残余的黑气:
“阴煞还需几日才能彻底清除,我原本奉命追剿阴鬼门余孽,如今既已诛杀此人,倒也不急回宗门。”
“戚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她声音很轻,
“刚出秘境,需要休整,也需……消化所得。”
谢凌云闻言,沉默片刻。
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戚姑娘既暂无固定去处,可愿随我回玄剑宗?
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谢某可引荐姑娘入外门。
玄剑宗虽以剑修为主,却也设有杂学峰,涵盖丹、符、阵、器诸道,资源远比散修独自摸索丰厚。
以姑娘的心性与临危出手的决断,定能有一番作为。”
染染缓缓摇头,目光清正地看向他:
“谢公子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自幼散漫惯了,受不得太多约束。
宗门自有法度,一举一动皆在规矩之内,于我而言,反不如山野自在。”
谢凌云怔了怔。
他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姑娘豁达。”
他终是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只是从腰间那枚银色小剑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来。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小小的剑形图案,背面是一个古篆的“谢”字。
“此乃我的身份令牌,注入灵力即可激发一次剑气护体,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同时,它也代表我的承诺。
日后姑娘若遇难处,或改了主意,可持此令到任何一处玄剑宗据点,他们自会联络我。”
他语气郑重,
“救命之恩,非此微物可报。
这只是谢某的一点心意,请姑娘务必收下,否则我心难安。”
染染这次没有推辞。
她接过令牌,“多谢。”
她将令牌妥善收好。
夜渐深,谢凌云需继续运功驱散残存的阴煞之气,染染则借口调息,来到隔壁的小房间。
她盘膝在炕上坐下,心念沉入空间。
灵泉氤氲,新开辟的灵田在灵石矿脉的滋养下生机勃勃,各种低阶灵草长势良好。
她取了一杯灵泉水服下,清凉甘甜的液体化为精纯的灵力,迅速补充着白日消耗,并温和地冲刷着经脉。
开始打坐修炼,第二天成功进阶炼气二层。
她缓缓睁开眼,眸光清亮如水。
…………
三日后。
谢凌云肩头的黑气已彻底消散。
他盘膝坐在木板床上,灵力在经脉中顺畅流转。
本该即刻启程回宗复命。
可他听着隔壁房间细微的动静,是染染起身时衣袂摩擦的窸窣声,竟生出迟疑。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像踏在他心尖上。
“谢公子,今日可好些了?”
染染推门进来,身着素雅的月白色法袍,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逆着光,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不似真人。
谢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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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6
“谢公子?”
染染见他怔怔不语,轻声又问。
“好、好多了。”
谢凌云猛地回神,耳根发烫,下意识轻咳一声掩饰失态,
“只是……阴煞虽除,经脉仍需温养,暂时不宜动用灵力。”
他的灵力已能运转如常。
他只是……还不想走。
染染轻轻点头:
“既如此,便再多休养几日。”
…………
又过了两日。
谢凌云再也找不到留下的借口。
他将一枚传讯符递到染染手中。
“若遇危险,或……或有什么事,都可传讯于我。”
染染接过那枚传送符,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掌心。
两人俱是一颤。
“谢公子一路小心。”
她抬眸看他。
谢凌云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御剑而起。
月白的身影化作天边一道流光,消失在山峦之后。
…………
玄剑宗,剑峰。
谢凌云回宗复命后,一连三日都在剑坪练剑。
剑气纵横,却不如往日那般圆融凌厉。
“云儿。”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观剑亭传来。
谢凌云收剑回鞘,转身行礼:
“父亲。”
玄剑宗宗主谢天行负手而立,目光如剑,在儿子身上扫过:
“此次追剿阴鬼门余孽,可有波折?”
“一切顺利。”
谢凌云垂眸,脑中却不自觉浮现那张绝色容颜。
“既已顺利,为何剑心不宁?”
谢天行走近,伸手按在儿子肩头,灵力探查而过,
“阴煞已除,经脉无碍……是心境出了岔子?”
谢凌云心头一跳。
他稳住心神,语气恢复平日的清冷,
“父亲明鉴,近日修炼时,确感剑意运转偶有滞涩,似是遇到了瓶颈。
孩儿思忖,或许是久在宗门闭门造车所致。
故而……想向父亲请准,下山游历一番,于红尘中寻个突破的契机。”
谢天行沉默地审视着儿子。
良久,他才缓缓摆手:
“罢了,剑修之道,本就需历经世事打磨,闭门苦修确难臻至化境,你想去,便去吧。”
“多谢父亲。” 谢凌云行礼。
“只是,记住,”
谢天行声音沉了沉,
“你是玄剑宗少宗主,未来要执掌一宗,肩挑重任。
行事需有分寸,莫要为外物所惑,失了剑心通明之本。”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谢凌云郑重应下。
…………
三日后,谢凌云在任务堂接了个长期任务。
任务地点,恰好路过那个村庄。
他御剑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三成。
当熟悉的土屋院落出现在视线中时,已是黄昏时分。
染染正在房中打坐修炼。
突然,她睁开眼,起身出门,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谢凌云。
“谢公子,你怎么来了?”
染染眼中闪过惊喜。
“路过此地,便想着来看看你。”
谢凌云目光温柔,看着染染的眼神满是眷恋。
染染脸颊微红,侧身请他进屋。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静谧。
“你这几日,可还好?”
谢凌云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
染染微微点头,
“一切都好,多谢谢公子挂念。”
她垂眸,睫毛轻颤。
谢凌云的目光落在染染脸上便没能移开。
她替他斟茶时腕子微抬,露出一截皓白的肌肤,谢凌云呼吸不自觉放缓了半拍。
“只是路过么?”
染染轻声问,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谢凌云端起茶杯,指腹摩挲着粗陶杯壁。
他其实不善说谎,剑修讲究剑心通明,最忌心口不一。
可此刻那些在脑海里演练了数遍的说辞,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实话:
“不是。”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却灼热:
“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那日分别后,我练剑时总会想起你。
剑意滞涩,心绪不宁,父亲说我心境出了岔子。”
染染忽然笑了,
“那谢公子打算如何?”
谢凌云被她这一笑笑得心头一乱。
他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轻轻放在木桌上。
“以后叫我凌云好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这里面,有十万下品灵石,还有一颗我向丹峰长老求来的上品洗髓丹。
灵石于你眼下修炼或日常用度有益处。
洗髓丹可助你洗涤灵根杂质,虽不能改变根本,或可让修行之路稍顺些。”
“这太贵重了。”
染染摇头,“凌云,你的心意我领了,但……”
“收下。”
谢凌云打断她,他动作有些急切,指尖再次不经意触碰到她放在桌边的手背。
微凉的肌肤相触,两人又是同时一颤。
谢凌云迅速收回手,耳根泛起薄红,但目光坚定:
“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些身外之物,根本不足以偿还万一。
更何况……我只是想……让你能过得好一些。”
染染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储物袋。
终是伸出手,将储物袋拿起,握在掌心。
“好。”
她轻声应道,抬眼望进他眸中,“谢谢你,凌云。”
谢凌云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眼中绽开一抹清浅的笑意,那笑意让他过分俊美的脸鲜活起来。
可下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染染,我……我心悦你。”
屋内有片刻的寂静。
染染垂下眼帘。
“凌云,我们身份有别。”
谢凌云眉头一蹙:“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染染轻声打断他,
“你是玄剑宗的天骄,而我,只是炼气二层的散修,五灵根,资质低劣。
今日你心悦我,可十年后、百年后呢?
当旁人议论你的道侣是个废物,当你看着我寿元将尽而你风华正茂……”
“你不会是废物。”
谢凌云斩钉截铁,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会为你找来天材地宝,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他的眼神炙热。
她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
“不只是这些,凌云,我……目前不想结道侣。”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柄小锤,敲在谢凌云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下去。
握过她手腕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指节微微发白。
“是因为……不喜欢我么?”他声音低哑。
“不是。”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抿了抿唇,
“你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谢凌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不是不喜欢我就好,染染,我可以等你。
给我时间,我会让你放下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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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7
染染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望着窗外。
良久,她才极轻地开口,声音飘忽:
“我的家……在一个叫下河村的地方,很寻常的小村子,不久前,整个村子……没了。”
谢凌云呼吸骤然一窒。
“爹,娘,大哥,二姐,还有看着我长大的叔伯婶娘……都没了。”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泪水,可那空洞的平静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头发紧,
“他们只是最寻常的凡人,连炼气都未曾踏入,一生所求不过是温饱和安宁,杀人者……是修士。”
“谁?”
谢凌云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冷意。
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村落,这在修仙界是公认的大忌,为正道所不容。
染染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痛楚:
“我不知道,那夜来的黑衣人都戴着狰狞的鬼面,气息阴冷,修为远非我能窥探。
我只记得,混乱中瞥见其中一人腰侧悬挂的玉佩,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那玉佩上……似乎刻着一片柳叶状的纹路。”
柳叶纹?
谢凌云眉心拧起。
这并非某个显赫大宗门或知名势力的独有标志,许多小门派、修仙家族甚至散修都可能使用,范围太广,难以立刻锁定。
但他将这细节牢牢记在了心底。
“他们走后,满地……都是血。
只有我,因为天生心脉位置偏了半分,那一剑未能立刻毙命,侥幸留下一口气。”
染染终于将视线移回,看向谢凌云,眸子里漾着破碎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爹娘生前最大的念想,就是我们戚家能出一个有灵根的子孙,哪怕资质再差,也能慢慢攒下点家底,一代代努力。
他们总说,哪怕只是成为最小的修仙家族,有了立身之本,后人也算有了依靠,不必再如他们般……命若草芥,生死皆由他人一念之间。”
她说着,反手轻轻握住了谢凌云的手指。她的指尖微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凌云,你说心悦我。”
她望进他眼底,声音很轻,
“可我如今活着,除却这条捡回来的命,便只剩下这执念了。
我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强大,必须生下拥有灵根的子嗣,开枝散叶,并建立起一个能够庇护族人的修仙家族,这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染染……”
谢凌云喉结滚动,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又酸又胀。
他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
他的声音低哑:
“我明白,我……元阳尚在。”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热,但目光依旧灼热地看着她:
“我亦想与你……有一个子嗣。
我们的孩子,定会拥有绝佳的灵根,会是这世上最出色的孩子。
我会护着你们,尽我所能,帮你一起,将戚家建成一个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家族。
至于那些仇人……”
他眼神一厉,“我帮你找,无论多久,无论他们藏得多深。”
染染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认真与承诺,脸颊终于后知后觉地飞起红霞,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谢凌云只觉得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终于落地,紧接着便被狂喜淹没。
他忍不住收拢手指,将她的小手更紧地握住。
自那日剖白心迹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亲密与默契。
谢凌云开始系统地为她讲解修仙界的常识、势力分布、修炼关窍。
染染学得极快,那份超乎常人的悟性与举一反三的能力,时常让谢凌云暗自惊叹。
在谢凌云提供的充裕灵石以及他提供的适合炼气期服用的清元丹辅助下,她的修为稳步提升,根基打得颇为扎实。
半个月后,水到渠成,她成功突破,进阶炼气三层。
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有时对坐于树下,谢凌云讲述剑道至理或阵法初解,染染便安静聆听,偶尔提出疑问,角度每每令他有新的思考;
有时谢凌云在院中空地上练剑,染染便坐在一旁石凳上安静观看,目光追随着那道矫健的身影。
情愫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无声陪伴与点滴交流中悄然滋长。
这日,黄昏时分,天际铺满绚烂的霞光。
谢凌云刚将一套基础剑法完整地演示完毕,收剑而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却平稳悠长。
染染很自然地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抬手替他擦拭额际与鬓边的汗水。
谢凌云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她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炽热。
“染染……”
他声音低哑,
“今晚……可好?”
染染脸颊瞬间绯红,她睫羽急速颤动了几下,眼中水光潋滟。
她抿了抿唇,没有躲避他的视线,片刻后,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去我屋里。”她声音细若蚊蚋。
简陋的土屋被谢凌云挥手布下一层隔音与防护的简易禁制,柔和的光晕闪过,将这一方小小天地与外界暂时隔绝开来。
屋内,烛火被他刻意拨暗了些,只余下一室朦胧昏黄的光线。
灯下看美人,更添三分颜色。
他的眼神越发炽热,走上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流连。
染染抬眸看他,眼中虽有羞怯,却并无退缩,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这是一个无声的应允。
谢凌云不再迟疑,低头吻上了那肖想已久的红唇。
……………………
……………………
……*?~?)……
染染感受到一股精纯无比的元阳之气。
那一瞬间,她下意识运转起双修功法。
丹田内停滞的灵力仿佛被投入热油的冰水,骤然沸腾!
五色黯淡的灵根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汲取着那至纯的能量。
元阳之气所过之处,经脉被温和又强韧地拓宽,杂质被进一步淬炼排出,识海都为之一清。
第427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8
风停雨歇,谢凌云眼神倏然一凝,流露出惊愕。
他感觉到自己停滞在筑基中期已久的修为壁垒,竟然直接迈入了筑基后期!
而且境界稳固,灵力圆融,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他立刻看向怀中的染染。
染染也正睁大着眼睛,眸中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
筑基期的气息自她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这……
两人在昏暗的烛光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茫然。
谢凌云迅速冷静下来,他拉起染染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脉门,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灵力探入她的体内,仔细查探。
越是探查,他心中的惊异越甚。
染染的经脉此刻宽阔坚韧,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灵力精纯凝练,毫无杂质。
一个几乎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传闻中的词汇,骤然划过谢凌云的脑海。
难道……染染的体质,竟是传说中的“双修圣体”?
除了这个解释,似乎再无其他可能。
“染染,”
他声音干涩,
“你的身体……可能有些特殊。”
染染有些茫然无措:
“特殊?是……是因为刚才……”
谢凌云将她拥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解释道:
“嗯,若我猜测无误,你的体质恐怕万中无一,极为特殊,对双修……有难以想象的增益之效。
我的突破,和你直接跨入筑基,皆是明证。
此事……”
他语气严肃起来,
“事关重大,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
修仙界人心复杂,这种体质若被外界得知,会为你引来无穷祸患。”
染染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我明白,凌云。”
谢凌云想到什么,神情严肃:
“筑基是大道之基,关乎未来道途,万不可急躁。
这几日你哪里都别去,专心在此稳固修为,我……我回一趟宗门。”
染染心头微动:“回宗门?”
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嗯,你既已筑基,便需要适合筑基期修炼的功法、术法,还有护身法器、丹药。
玄剑宗库藏丰沛,我去为你寻最好的来。”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染染心中泛起暖意,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
“功法之事,你不必担忧,上次迷雾谷秘境,我在一处隐蔽洞府中,得了前辈的传承,其中便有适合五灵根修炼的功法。
这些日子,我其实已在暗中参悟。”
这是她早想好的说辞。
谢凌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当真?太好了!”
他深知散修寻一部合适功法的艰难,染染能有此机缘,他由衷地为她高兴。
至于功法具体品阶如何,他并未追问,只要适合她便好。
她靠在他怀中,意念微动,跟系统兑换了多子丹服下。
接下来数日,两人皆闭门不出,在屋内各自打坐稳固修为。
…………
一月后。
谢凌云握着染染的手腕,灵力探入她体内想探查她修为稳固的情况。
几乎是在触及那与他血脉共鸣的生机瞬间,他便彻底僵住了。
“染染……”
他抬起头,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轻颤,
“你……我们有孩子了。”
“嗯。”
染染看着他眸中的喜悦,微微颔首,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随之而来的担忧与责任。
谢凌云立刻道:
“染染,随我回宗门吧。
剑峰灵气最是浓郁纯净,也有最好的医修和安胎丹药,你在那里养胎,我才放心。”
染染却缓缓摇了摇头。
“凌云,我不去玄剑宗。”
“为什么?”
谢凌云急道,“那里安全,也有最好的条件……”
“正是因为它太好了,也太引人注目了。”
染染注视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陈述,
“凌云,我是谁?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五灵根,即便因缘际会筑基,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侥幸。
而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骨血,是玄剑宗少宗主的第一个子嗣。
我若住在剑峰,是无名无分的依附,还是未来少主母的预备?
无论是哪种,流言蜚语、审视揣测都不会少。
这些于我无益,于孩子……也未必是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而且,凌云,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心愿吗?
我想有一个真正属于‘戚家’的立足之地,而不仅仅是依附于谁。”
谢凌云怔住了。
他被狂喜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只考虑了最好的物质条件,却忽略了她的感受和长远期许。
“那你的意思是……?”
“我记得你说过,玄剑宗辖下地域辽阔,除了主峰灵脉,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附属山脉、灵峰,有些是对外开放,允许修士购买或租赁的?”
染染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
“我们能不能,买下一座有灵脉的山峰?不需要最好的,只要有基础的灵脉,足够建立一个家族驻地雏形就好。
在那里,我可以安心养胎,也可以开始慢慢经营。”
一座有灵脉的山峰!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即便只是小型灵脉,其价值也绝非普通修士可以想象,往往被宗门、世家牢牢把控,极少外流。
但……
谢凌云看着她眼中那簇微小却炽热的火焰,那是对未来、对“家”的切实描绘和渴望,心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好。”
他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目光沉凝,
“我去跟父亲说,你怀着我谢家的血脉,为子嗣求一处安稳所在,天经地义。
玄剑宗辖内适合家族居住的中小型灵峰并非没有,我定为你求来!”
他没有说“买”,而是“求来”。
这其中的差别,染染听懂了。
她眼眶微热,依进他怀里,低声道:
“谢谢你,凌云。”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凌云拥紧她,下颌轻蹭她的发顶,
“谢谢你愿意孕育我们的孩子。”
两人温存片刻后,谢凌云决定事不宜迟。
他带着染染离开了暂居的村庄,前往玄剑宗山附近规模最大也最繁华的坊市。
他在坊市中寻了一间信誉良好、环境清幽且设有基础防护阵法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将染染安顿下来。
离开前,他不放心地布下了一个防护阵。
“在此安心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抚了抚染染的脸颊,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染染点头,目送他离开。
?
(这个世界气运之子改成六位了)
第428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9
玄剑宗,宗主殿。
谢天行听完儿子的话,素来威严沉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裂痕。
他锐利的目光在谢凌云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尤其是在感知到他确确实实已臻筑基后期,眼中满是震惊。
“你离家不过这些时日,不仅突破了中期壁垒,还……”
谢天行的语气有些复杂,
“还让一个女修怀了子嗣?”
“是。”
谢凌云站得笔直,面对父亲的审视,不闪不避,
“她于我有救命之恩,名戚染染。
孩儿心仪于她,此生非她不娶。
如今她既已怀有谢家血脉,孩儿恳请父亲,在宗门辖内划拨一座拥有基础灵脉的山峰,作为她安胎及日后建立家族之用。”
“救命之恩?非她不娶?”
谢天行眉头紧锁,“她什么来历?何等修为?何等资质?”
“散修,筑基初期,五灵根。”
谢凌云答得干脆。
“胡闹!”
谢天行拂袖,元婴期的威压不经意泄露一丝,殿内空气都为之一凝,
“五灵根筑基已是侥天之幸,前途有限!
你是我玄剑宗少主,未来要继承整个宗门,你的道侣,即便不是天灵根,也当是双灵根中的佼佼者,出身、资质、心性缺一不可!岂能如此轻率?”
谢凌云抬眼,目光坚定:
“父亲,道侣是与我携手同行之人,而非宗门利益的筹码。
染染她救过我,她很好,与我心意相通。
至于资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意,
“孩儿能如此快突破至后期,且根基稳固,染染功不可没。
此事关乎她安危,请恕孩儿不能详言,但请父亲相信,她绝非池中之物。
且她腹中的孩子,更是我谢家血脉,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并不过分。”
谢天行沉默地看着儿子。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心性高傲,剑心通明,绝非轻易被美色或恩情所惑之人。
他能如此维护那个女子,或许确有不凡。
更何况,子嗣之事,确为事实。
谢家血脉,不容流落在外,受人轻慢。
良久,谢天行缓缓吐出一口气,威压收敛。
他走到巨大的宗门疆域图前,目光掠过那些标注着不同颜色和等级的山峰河流,最终指向西南侧一片相对偏远但灵气标注为“中下”的区域。
“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她又怀了我谢家子嗣。”
谢天行指尖一道灵光射出,在图上一座名为“栖吾峰”的山形处留下印记,
“栖吾峰,有一条小型灵脉,灵气尚可,足够支撑一个小型家族初期修炼。
峰上原有低阶妖兽,早已清剿干净,地形也还算平缓。
此地便划给她,地契我会让人准备好。
但是凌云,”
他转身,目光如电:
“山峰我可以给,这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
至于她本人,是否堪为我玄剑宗未来主母,还需观察。
在她正式入门之前,宗门资源不会向她倾斜,一切需靠你们自己,你明白吗?”
“多谢父亲!”
谢凌云眼中迸发出惊喜,郑重行礼,
“孩儿明白,染染她也从未想过要依赖宗门。
有此峰为基,已是莫大恩赐。”
看着儿子瞬间明亮起来的眉眼,谢天行心中那点因儿子“草率”决定而起的不快,也消散了些许。
或许,让那女子在外经营一番,磨砺心性,看清现实,也未必是坏事。
若真是块璞玉,时间自会证明。
…………
“真的?宗主答应了?栖吾峰?”
染染听完谢凌云带回的消息,眸中映出喜悦的光。
“答应了。”
谢凌云笑着点头,将一枚刻有玄剑宗剑纹和栖吾峰地形的玉质地契放在她掌心,
“地契在此,从今日起,栖吾峰便是你的了。”
染染握紧住它,眼眶微微发热,有晶莹的水光凝聚,模糊了眼前人俊朗的轮廓。
“凌云……”
她声音哽咽,泪珠猝不及防滑落。
“怎么哭了?这是高兴的事。”
谢凌云顿时慌了手脚,连忙用指腹去擦她的眼泪,
“别哭,染染,你如今有着身子,情绪不宜大起大落。”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止住眼泪,
“谢谢你,凌云,真的……没有你,我……”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谢凌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拍抚着她的背,
“我说过,会护着你,会帮你一起建立戚家。
栖吾峰只是第一步,以后,我们会把那里建设得很好,让我们的孩子,在那里平安喜乐地长大。”
在谢凌云的安抚下,染染的情绪渐渐平复。
高兴过后,便是具体的筹划。
谢凌云带着染染,去坊市最大的“聚宝阁”,购买了一座可大可小自带基础防御和聚灵阵法的“如意法屋”。
“走吧,染染,我们去看看我们的栖吾峰。”
他抱着染染御剑飞行了半个时辰,一片苍翠连绵的山峦出现在下方。
其中一座山峰,正是栖吾峰。
此峰不算高,但山势颇为雄奇,主峰挺拔,两侧有矮山环抱,形成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
山中林木葱郁,间或有飞瀑流泉,灵气浓度比外界坊市浓厚不少,虽然远不及玄剑宗内门主峰,但对于筑基期修士和建立家族初期而言,已是难得的宝地。
“就是这里了。”
谢凌云径直朝着主峰顶端一处较为平坦开阔之地降落。
峰顶怪石嶙峋,古树盘虬。
谢凌云让染染站在安全处,自己并指如剑,凌空一挥。
一道白色剑气射出,剑气所过之处,顽石平整切开,老树根须断离,杂草藤蔓尽数化为齑粉。
不过盏茶功夫,一片足有数亩大小的平整地面便被开辟出来。
尘土落定,谢凌云收剑回身,看向染染,眼中带着些许期待:
“你看这里如何?面向东南,视野开阔,日照充足,背靠山体,可避北风,我们将法屋安置在此。”
“很好。”
她对谢凌云展颜一笑,
“这里很好。”
谢凌云取出如意法屋,轻轻注入灵力,随着灵力注入,那如意法屋瞬间变大,稳稳地矗立在平整地面上。
第429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0
楼阁以灵木为主材,辅以白玉般的石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算恢弘,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坚固。
淡淡的灵气光晕在屋舍表面流转,自成一体。
谢凌云将控制阵法的核心阵盘与法屋本身的防御系统连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染染则轻轻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
一楼是开阔的厅堂、厨房、丹房、器室;
二楼是数间布置温馨的卧房、静室;
三楼则是一个视野极佳的观景露台和一整层的藏书阁雏形。
家具器物一应俱全,虽不奢华,但足够舒适实用。
她一步一步走过,手指拂过光洁的栏杆,推开雕花的窗,看着窗外属于她的山峰景致。
谢凌云走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苍茫的山色。
“喜欢吗?”
“喜欢。”
染染靠进他怀里。
…………
在栖吾峰的日子,两人白日里或各自打坐修炼,或一同打理峰上草木,偶尔谢凌云会御剑去坊市采买些必需品,再匆匆赶回。
…………
几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谢凌云结束一轮周天运转。
睁开眼便看到染染正坐在窗边,手执符笔认真学画符。
他心中一动,起身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掌心习惯性地覆上她微隆的小腹,小心探查着内里那两团日益茁壮的生机。
“今日可还安好?”
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畔。
“嗯,很乖。”
染染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唇角微弯。
怀中温软的身躯,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谢凌云心中情愫涌动,忍不住将她转过来,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染染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低语:“……无碍的。”
谢凌云动作一顿,眼神炽热。
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
………………………
……*?~?)………
双修功法运转……
?
接下来几个月两人又双修了几次。
谢凌云本就接近突破的修为,在又一次双修结束时,水到渠成地冲破了筑基后期的壁垒,直达筑基巅峰。
气息稳固后,谢凌云自己都有些愕然。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并未急于尝试凝结金丹。
他心想:等孩子们平安出世,再寻契机闭关冲击金丹。
不久后,谢宗主发来传讯符询问。
对于这个孙辈,他表面严肃,实则暗含关切。
谢凌云如实回复孩子发育极好,灵力充沛,染染亦安好。
传讯符那头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妥善照料”,但谢凌云能感觉到父亲态度的软化。
预产期临近,谢凌云比染染还要紧张。
他提前数日便去了坊市,请来一位经验丰富的稳婆,安置在客房。
生产那日,天气晴好。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生产十分顺利。
就在第一个孩子即将娩出的刹那,
玄剑宗,禁地剑冢之内,万千沉寂的古剑、灵剑,忽然齐齐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剑身微颤,似在应和某种冥冥之中的召唤。
看守剑冢的长老骇然,立刻上报。
宗主殿内,谢天行与几位核心长老正在议事,接到传讯俱是一惊。
“剑冢异动?可有外敌或异宝出世?”
“禀宗主,并非外因,剑鸣声中隐有欢欣雀跃之意。”
谢天行眸光骤然一凝,沉声道:
“严密监控剑冢,有异状立刻再报,此事暂且压下,勿要外传。”
众人领命,心中却惊疑不定。
剑冢乃玄剑宗立宗根基之一,内藏历代先辈佩剑与无数剑意,从未有过如此无缘无故的集体异动。
与此同时,栖吾峰上。
染染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首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双胎),任务完成度:(1/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909年4月。】
“恭喜仙君!贺喜仙君!是两位健康的小公子!”
稳婆满面喜色地报喜。
谢凌云眼眶通红,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染染……辛苦了,我的染染……”
他急忙取出早已备好的上品修复丹,小心喂她服下,又用灵力温和地帮她化开药力。
染染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稳婆已将两个洗净包裹好的婴儿抱过来。
两个小家伙闭着眼睛,哭声震天,但一被放到染染身边,嗅到母亲的气息,哭声竟奇迹般地小了下去,变成委屈的哼哼。
染染侧头,看着两张相似的小小脸蛋,心软成一汪春水。
她抬眸看向犹自激动不已的谢凌云,轻声道:
“凌云,两个孩子,一个姓谢,另一个……姓戚,可好?”
谢凌云一愣。
他原以为,染染会希望两个孩子都姓戚,以延续她振兴家族的执念。
此刻听到她主动提出让长子姓谢,心中震动之余,涌起柔情与感激。
她不仅给了他血脉子嗣,更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体谅。
“好,好!都听你的!”
他迭声应道,看着两个儿子的眼神满是初为人父的骄傲与珍爱,
“姓谢的是哥哥,姓戚的是弟弟,他们兄弟同心,未来必能相互扶持!”
他立刻给父亲发送传讯符,字里行间是压不住的喜悦:
“父亲,染染平安诞下双麟儿!母子均安!长孙随我姓谢,次孙随母姓戚。”
谢天行接到传讯,先是一怔,随即拊掌大笑:
“好!好!双生子!我谢天行竟一次得了两个孙儿!”
修仙界女修因体质与灵气滋养之故,怀胎已是不易,双胎更是罕见。
他自动忽略了次孙姓戚这一点,只要是儿子的血脉,姓什么都是他亲孙!
他当即在自己的储物戒里好一阵翻找,挑挑拣拣,觉得哪样宝物都配不上孙儿们。
翌日,一道剑光落在了栖吾峰。
谢天行收敛了周身慑人剑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慈祥祖父。
谢凌云引他进入主屋,染染正坐在榻上调息,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放在她身边。
谢天行的目光先落在染染身上,微微颔首,语气比以往和缓了许多:
“染染,你辛苦了。”
随即,他的视线便牢牢被那两个小家伙吸引。
他们正睡着,小小的拳头握在腮边,呼吸均匀。
第430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1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了孙儿。
看着那两张纯然安宁的睡颜,听着他们细弱的呼吸声,谢天行只觉得心头一阵柔软。
“好,很好。”
他低声喃喃。
他抬眼,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染染,又看了看满脸幸福与坚定的儿子,随即释然了。
“此地灵气尚可,但若需什么丹药或物件,只管传讯回宗。”
剑光离去,栖吾峰重归宁静。
…………
谢凌云陪着染染和两个孩子在栖吾峰又住了三个月。
染染产后恢复得极好,身形窈窕如初,甚至因孕育生命更添几分温润动人的风韵。
她坚持自己哺乳,谢凌云便时常在一旁守着,看她低眉敛目,温柔凝视怀中小儿,只觉得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可他体内奔腾的灵力,以及那几乎压制不住的境界壁垒,都在无声提醒他该去闭关了。
又一次深夜,情潮平息,双修带来的磅礴灵力在两人经脉间奔涌回流后,谢凌云清晰地感觉到金丹境界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能洞开。
他拥着染染,下颌抵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
“染染,我……恐怕要闭关了。”
染染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仰起脸看他:
“我知道,你修为进境太快,虽根基稳固,但冲击金丹乃生死玄关,必须慎之又慎。
你放心去,我和孩子在这里很好。”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谢凌云收紧了手臂,眉头紧蹙,
几日后,谢凌云回了一趟玄剑宗。
他没去剑峰,径直去了器宗,找到相熟的长老,以不菲的代价,换来了三具精心炼制的傀儡。
这三具傀儡形貌与普通凡人仆役无异,动作灵敏流畅,内置的灵石核心和简单指令法阵,
足以让它们完成打理庭院、种植灵植、端茶送水乃至基础的警戒巡视等事务。
更难得的是,它们能与主人神识产生微弱连接,接受一些简单的意识指令,无需时时以灵力操控。
回到栖吾峰,他将三具傀儡放出,仔细教染染如何留下神识印记、下达指令、更换驱动灵石。
“日常琐事尽可交给它们,你便能专心修炼和照料孩儿。
若有急事,立刻传讯给我父亲,他既已认可孙儿,定会护你们周全。”
谢凌云殷殷叮嘱,眼中满是不舍。
染染一一应下,忽然抬眸,对他绽开一个明媚的笑靥:
“知道了,你安心去闭关,冲击金丹才是头等大事。”
她笑得越轻松,谢凌云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清晰。
但他将此归结为即将闭关的分离焦虑,以及对她母子独自在外的担忧。
他用力抱了抱她和孩子们,留下足够数年用度的灵石丹药,终于化作剑光,向着玄剑宗方向疾驰而去。
…………
第二天。
染染将傀儡收到储物袋,又将法屋化作巴掌大小收进空间。
最后俯身,轻轻吻了吻两个孩子的额头,意念一动,将他们带入空间别墅。
育儿机器人从房间角落走出,机械臂轻柔地抱起孩子。
染染在别墅内确认一切妥当,这才退出空间。
栖吾峰顶空荡下来。
她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
“凌云,我带孩子们出门游历,不必担心。
你好好修炼,莫要出来寻我们,你的修为高了,才能护得住我们母子。
若你擅自来找寻,此生不复相见。”
语气温和,字句却重。
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向玄剑宗方向。
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脸上覆着一方素白面纱,遮住了过于惹眼的容颜。
这才御剑离开。
玄剑宗,剑峰闭关洞府。
谢凌云刚完成一轮周天运转,传讯符便穿透禁制落在他掌心。
读完内容,他脸色微变,立刻起身想追出去,却在触及洞口禁制时生生停住脚步。
染染说到做到。
他太了解她了。
握紧传讯符,指节泛白,良久,他缓缓坐回蒲团上,闭目凝神。
一个月后,闭关洞府上空灵气汇聚,形成旋涡。
三日后,谢凌云成功突破金丹。
他想到染染的话无奈一笑。
他发了传讯符确认了她的安全,这才安心巩固修为。
…………
染染一路向东。
她刻意放慢速度,白日赶路,夜晚便寻僻静处进入空间陪伴孩子。
育儿机器人将两个孩子照顾得极好,见到她便咯咯笑。
离开栖吾峰的第十日,她来到一个大型坊市。
此坊市位于三大宗门交界。
染染径直走向坊市中心的“千机阁”。
“道友想打听什么?”
“近一两年内,可有什么适合筑基修士的秘境或遗迹开放?”
侍者引她到隔间,递上玉简:
“此类消息分三档,详细程度不同,价格也不同。”
染染选了最详细的那档,付了八十枚中品灵石。
玉简中信息涌入脑海。
三个月后……
半年后……
一年后……
染染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蛮荒山’筑基秘境,每甲子开放一次,限筑基期。
内分九层,每层考验不同,通关可得相应奖励。
传闻最高层藏有凝丹灵物。
开放时长:三个月。”
蛮荒山。
她记下方位,又在坊市采购了些制符材料和灵药种子,这才离开。
莽荒山位于大陆极东之地,染染御剑行了月余,沿途山川渐显苍凉。
这日黄昏,她路过一座边陲城池。
进出之人多是神色匆匆的散修或风尘仆仆的商队。
就在她准备穿城而过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前方1000米内存在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目标:褚旭,原修为筑基巅峰。】
【当前状态:丹田破碎,灵力尽失。
遭遇算计后被家族驱逐,与重伤母亲藏匿于城中。】
染染脚步一顿。
“具体缘由?”她在心中询问。
【查询需扣除10天寿命值。】
“查吧。”
第431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2
寿命值扣除,信息随之涌入:
褚旭,单火灵根,丹宗亲传弟子,二十岁筑基巅峰,炼丹天赋卓绝。
三月前,于“炎谷秘境”中寻找灵药时,被嫉恨他的同门师兄设计。
丹田破碎,根基尽毁。
事后那师兄将罪名推给“秘境意外”,丹宗内有人为其遮掩,此事不了了之。
褚旭修为尽废,被送回家族,而其父宠妾灭妻多年,借机将他和母亲一并赶出家门。
母子二人遭数次追杀,侥幸逃到这临渊城,租了间偏僻小院苟延残喘。
染染询问:“如何能修复他的丹田?”
【宿主与此类‘破损型’气运之子双修时,功法运转可产生特殊灵力流,反哺蕴养其丹田碎片,辅以宿主灵泉滋养,可逐步修复。
修复程度与双修次数相关。】
她沉默片刻,抬步朝那片区域走去。
染染停在那扇木门前。
她没敲门,只凝了一缕神识,化作细丝传音入内:
“我能修复丹田。”
院内死寂。
数息后,一道虚弱却警惕的女声在她识海中响起:
“阁下何人?”
“路过之人。”
染染答得平静,
“单火灵根,二十岁筑基巅峰,丹宗百年难遇的炼丹苗子,沦为废人,可惜了。”
门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片刻,门栓轻响,拉开一道缝隙。
开门的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面容憔悴,眼角已生细纹,但眉目间依稀可见昔日秀丽。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裙,肩头裹着厚布,那里有未愈合的伤口,透出血腥气。
妇人修为从筑基期跌至炼气期,且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极重。
她打量染染,目光在那张覆面的素纱上停留一瞬,侧身让开:
“请进。”
院子极小,一口井,两间厢房,墙角堆着些捡来的柴禾。
染染随褚母走进东厢房。
屋内昏暗,只一床一桌一椅。
床上躺着个男子,盖着薄被,面朝墙壁,对有人进来毫无反应。
“旭儿。”
褚母轻声唤,
“有位仙子……说能帮你。”
被褥动了动。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染染看见了那双眼睛,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此刻布满血丝与颓败。
他面容苍白瘦削,但骨相极佳,鼻梁挺直,唇形清晰。
只是此刻头发凌乱,下颌冒出青茬,身上中衣皱巴巴的,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里。
直到他看见站在门口的染染。
她逆着光,身形轮廓被镀上淡金色的边。
面上戴着素纱,露出的那双眼,清凌凌的。
褚旭怔住了。
他曾经是丹宗骄子,见过不少貌美的师姐师妹,可没有一个人,能有这样一双眼睛。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头发几日未梳洗,衣衫脏污,身上甚至带着久卧病榻的酸涩气。
他下意识别开脸,手指揪紧了被褥。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真能修复丹田?”
“能。”
染染言简意赅。
褚旭转回脸,紧紧盯着她:
“条件是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这个道理他懂。
染染看向褚母:
“夫人,可否容我与令郎单独说话?”
褚母眼底掠过挣扎,但看着儿子眼中那簇微弱复燃的光,终究点头,退出房外,掩上门。
染染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才缓步走到床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因她的靠近而身体紧绷,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我要你恢复修为后,倾尽所能,扶持我未来的家族,你可愿?”
褚旭瞳孔微缩。
扶持家族?这条件听起来宽泛,实则是要绑住他长久的未来。
但比起恢复修为让那些欺辱他母子之人付出代价……这代价,他付得起。
“愿。”
他答得毫不犹豫,
“若真能恢复,我褚旭在此立誓,此生必竭尽全力,护持仙子家族。
我炼丹所得、人脉资源,皆可为仙子所用。”
“好。”
染染点头,顿了顿,又道,
“修复之法,需你与我双修。”
室内一片死寂。
褚旭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染染,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双修?
“仙子……莫要戏弄我。”
他嗓音干涩。
染染不答,只抬手,轻轻摘下了面纱。
刹那间,昏暗的厢房仿佛被月光浸透。
褚旭呼吸骤停。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美得毫无瑕疵,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秀挺,唇色是极淡的樱粉,肌肤在昏暗中莹莹生光。
她站在这里,与这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像名贵的玉器跌进了泥淖。
可她的眼神是认真的。
“我从不戏言。”
染染重新戴上面纱,那惊心动魄的美被遮掩大半,只余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双修时功法运转,可引我灵力反哺,蕴养你丹田碎片。
此外,我另有灵物辅佐,约有八成把握。”
她顿了顿:
“你若不愿,此事作罢。”
“愿!我愿意的!”
褚旭急声开口,生怕她反悔似的。
话出口才觉失态,脸上烧得更厉害,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她,只低声补了一句:
“只是……我如今这般,怕是……污了仙子。”
染染摇头:
“火灵根未散尽,你本源尚存,不必妄自菲薄。
你既同意,这两日便好生休整,养些精神。”
她撤去结界,转身出门。
褚旭怔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门扉合拢,才缓缓抬手,捂住滚烫的脸。
褚母一直守在门外,见染染出来,忙迎上前,眼中满是期盼与不安:
“仙子,旭儿他……”
染染道,
“这两日劳烦夫人多照料他饮食,务必养足精神。
修复火灵根基非一日之功,需他状态好些方可开始。”
褚母眼眶骤红,连连点头:
“好,好……多谢仙子!多谢……”
她忽然要跪,染染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她:
“不必如此,夫人身上伤势不轻,也当好生调养。”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
“这是疗伤的丹药,于你伤势有益。”
褚母颤抖着手接过,千恩万谢。
第432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3
褚旭在染染离开的这两日,把小院彻底清扫了一遍,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三回,连指甲缝都刷得干干净净。
母亲翻箱倒柜找出他去年生辰时宗门发的弟子常服,月白底子绣着丹炉纹样。
他穿上时,手指都在抖。
镜中的人苍白瘦削,眼窝深陷,曾经意气风发的丹宗天才如今像个纸糊的人偶。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褚旭,”
他对着镜中人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敲门声响起时,他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打开门,染染站在晨光里。
她打量了他片刻,目光落在他过分用力的指节上。
“准备好了?”她问。
褚旭喉结滚动:“……好了。”
染染没再说话,转身引路。
褚旭跟在她身后半步,思维有些发散。
直到走进客栈房间,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染染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结界,又放了个防护阵盘。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看向褚旭。
他站在屋子中央,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却死死攥着衣摆。
“坐下。”染染说。
褚旭依言坐在床沿。
染燃走到他面前,抬手摘下了面纱。
这一次,褚旭没有移开视线。
他仰头看着她,眼神痴迷。
玉簪被轻轻取下,乌发如瀑垂落,衬得那截脖颈越发雪白。
褚旭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
“你……不后悔吗?”
“既已决定,何来后悔。”
染染抬眼看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慌乱的模样,
“倒是你,若心中还有犹豫,此刻尚可停止。”
褚旭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犹豫。”
他伸出手,手指颤了颤,终于缓缓抚上她的脸。
“我从未想过……”
他低声说,眼眶有些发红,
“在我最不堪的时候,会遇到你这样的仙子。”
下一刻,他颤抖的手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
……………………
……*?~?)……
双修功法开始运转。
灵力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褚旭破碎的丹田像干涸龟裂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从染染那里反哺而来的精纯灵力。
更有一股精纯的元阳之力,在功法催动下涌向染染的经脉。
那一瞬间,染染体内筑基期的壁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磅礴的灵力如决堤江河,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最后汇聚于丹田,凝结成一颗浑圆璀璨的金丹。
金丹期,水到渠成。
他内视之下,那些原本七零八落的丹田碎片,正被一层莹白色的柔光包裹着,缓慢地重新粘合。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染染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几缕乌发粘在颊边,美得惊心动魄。
褚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了,又酸又胀。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染染……”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谢谢你。”
染染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水光。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轻轻抬手抚了抚他的脸:
“别哭。”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几乎没有离开房间。
在这期间染染已经服下了多子丹。
双修功法持续运转,每一次灵力循环,褚旭的丹田就修复一分。
破碎的灵根碎片重新连接,终于再次有微弱的灵力开始流淌。
第二日傍晚,最后一次灵力回流结束。
他睁开眼,看向身侧的染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气在重新汇聚。
能重新引气入体,半年内定有望恢复筑基期的修为!
他深情的看着染染,这个如皎月般的女子,在他最落魄不堪的时候出现,给了他重生的希望,还将自己给了他。
褚旭忽然伸手,将染染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会消失。
“染染……”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爱你。”
染染怔了怔,安静地让他抱着,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脊背。
轻声说:“该回去了。”
回到小院时,褚母看见两人一同回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儿子脸上,虽然依旧消瘦,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有了光亮。
褚母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褚旭快步上前,握住母亲的手:
“娘,我能重新修炼了,虽然现在只能算炼气一层,但灵根已续,丹田正在恢复,最多半年,定能重回筑基。”
“好……好……”
褚母反握住儿子的手,泣不成声,半晌才勉强平复,转向染染又要行礼,
“仙子大恩,我们母子二人没齿难忘。”
“夫人不必如此。”
染染轻轻摇头,
“我与褚旭已有约定,待他修为恢复,自会兑现。”
她扫了一眼这简陋小院,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丹药、两百枚中品灵石,以及一套防护阵盘。
“这些丹药对你们现阶段有益。
阵盘可护这小院平安,寻常筑基修士难以强行闯入。”
她顿了顿,
“我需在此处停留一阵子,这期间,夫人也请好生调养。”
褚母看着那些资源,嘴唇微颤,最终只深深一揖:
“谢仙子。”
当夜,染宿在了褚旭房中,各自打坐调息。
他偶尔睁开眼,看向坐在蒲团上的染染。
褚旭看得有些失神。
想起那两日的双修。
他耳根又开始发烫,忙收敛心神继续运功。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这三十日里,褚旭的修为从炼气一层稳步升至炼气四层。
他的容貌在这段时间的调养中,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冷俊美。
褚母的伤势在丹药调理下好了七八成,修为也稳在了炼气九层。
这日傍晚,染染轻声开口:“褚旭,我怀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褚旭整个人僵在那里,握着她手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她,眼眶迅速泛红。
“真、真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染染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掐了血脉探查术。
下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两股微弱却坚韧的同源血脉波动,与他自身的灵力产生着共鸣。
双胎。
“哈……”
褚旭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将脸埋进她膝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真的和她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儿。
第433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4
从此以后,他与这个如皎月般的女子之间,就有了再也斩不断的羁绊。
染染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褚旭,有件事我需告诉你。”
“你说。”褚旭握紧她的手。
“在遇到你之前,我已有两个孩子。”
褚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他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疼。
“是……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地问,嘴角努力想扬起一个弧度,却只是难看地扯了扯,
“也、也好……孩子们多热闹……”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喉咙发紧。
早该想到的。
她这般美好,怎会无人倾慕?又怎会只属于他一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胸腔里翻涌着的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拼命压抑着,不让那些情绪显露出来。
“染染,”
他抬起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有些苍白,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放心,我会将那两个孩子视如己出……不,我的意思是,我会好好待他们,就像待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说得认真,眼圈却还是红了。
染染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褚旭,”
她直视他的眼睛,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让你难过。
只是既决定要一起走下去,便不该有隐瞒。
我此生注定无法只属于一人,你若接受不了,我不会怪你。”
“不!”
褚旭几乎是立刻反驳,他抓住她的手腕,
“染染,此生我跟定你了,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是真的够了。
在他最卑微如尘泥的时候,是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这份恩情,这份机缘,他此生都还不清。
更何况……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染染看了他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
她靠进他怀里,低声说:
“好,那就一直跟着我吧。”
褚旭紧紧地环住她:“好。”
原计划中前往筑基期秘境的行程,因染染修为已至金丹而取消。
如今又有了身孕,便只能先在褚家小院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修炼得愈发刻苦。
他想尽快恢复实力,想有能力保护她和孩子们,想证明自己配站在她身边。
褚母知道染染有孕后,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看染染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感激。
染染能感觉到,褚母是真心将她当成了儿媳。
?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染染生产的日子。
褚旭握着染染的手,心像是被狠狠揪紧。
褚母在帮忙接生。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生产的过程十分顺利。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出生,哇哇大哭!
褚旭眼眶瞬间红了,他握着染染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就这么滚落下来。
染染意识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二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2/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964年。】
褚母将两个包裹好的孩子抱过来时,褚旭才勉强止住眼泪。
褚母眼中也含着欣慰的泪光。
他小心翼翼地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个女孩,又看着母亲将男孩轻轻放在染染枕边。
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男孩哭声洪亮,女孩则细细地哼唧着,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染染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小女儿,又抬眼看了看褚旭怀里的儿子,眉眼间浮起温柔的笑意。
她服下修复丹,药力温和地滋养着产后虚弱的身体。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充满了新生儿的啼哭与忙碌的喜悦。
褚母几乎包揽了所有杂务,让染染能安心休养,褚旭则修炼之余,笨拙却无比耐心地学习如何抱孩子、换尿布。
每日,染染都会寻个安静时刻,意识沉入本源空间,去看望谢凌云的那对双生子。
空间里的育儿机器人将孩子们照料得极好,见到她的意识投影便会咯咯笑着扑过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从空间出来,染染心中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是时候该回到栖吾峰了。
一个月后,褚旭成功稳固了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日黄昏,染染将褚旭唤到房中。
“我们要离开了。”
她开门见山地说。
褚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我去和娘说。”
“让你娘也一起。”
染染补充道,
“栖吾峰如今是我的,上面有住处,灵气也比这里浓郁。”
褚旭眼中闪过惊喜,他原还担心要如何安置母亲,染染的周全让他心头暖意更甚。
…………
三日后,一切收拾妥当。
染染从空间中取出一艘飞舟,注入灵力后,飞舟迎风涨大,足以容纳数人。
飞舟缓缓升空,载着几人离开。
一日后,远方天际浮现出栖吾峰熟悉的轮廓。
飞舟徐徐降落在峰顶平整的平台之上。
染染收了飞舟,引着褚旭母子走向峰顶那片空地。
她掌心一翻,那座精致的如意法屋便出现在手中。
灵力注入,法屋迅速扩大,稳稳落地,化为一座清雅别致的楼阁。
染染推开雕花木门,侧身道:“进来吧。”
屋内空间远比外观看来宽敞,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雅致,更难得的是灵气充沛,呼吸间便觉心旷神怡。
褚旭扶着母亲在厅堂木椅上坐下,两个刚满月的婴孩在襁褓中睡得正甜。
“你们先在此安顿,熟悉一下环境。”
染染说着,转身走向楼梯,
“我有些事,稍后便下来。”
她径直上了三楼,进入专设的静室,关闭房门,心念一动,便从本源空间中,将谢凌云的那对双生子带了出来。
两个孩子已满周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骤然换了环境也不怕生,见到她便咧开嘴笑,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抱。
染染唇角微弯,一手一个将他们稳稳抱起,转身下楼。
厅堂里,褚旭正低声同母亲说着话,闻声抬头,便看见染染怀里抱着两个陌生的约莫一岁大婴孩走了下来。
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染染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谢凌云的孩子。”
厅堂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第434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5
褚母看着那两个眉眼精致的孩子,又看向呆愣着的儿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谢凌云……原来是他。
褚旭也听说过玄剑宗那位惊才绝艳的少宗主之名。
是了,这里是玄剑宗管辖之地,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染染将两个孩子放在铺着软垫的地上,任他们好奇爬动。
她在褚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自己曾对谢凌云言明过的“身世”娓娓道来…………
“我活下来的理由不多,一是找到凶手,为全村报仇。
二是让戚家有后,建立家族,完成爹娘的遗愿。”
褚旭喉结滚动。
他想起染染说要他“扶持家族”时的眼神,原来那不是野心,是执念。
就在这时,一张传讯符飞来。
是谢凌云发来的,询问染染现在在何处,是否安全。
染染回了张传讯符,告知她已经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至,落在峰顶平台。
谢凌云快步走向法屋,推开门的瞬间,脸上急切的笑意骤然僵住。
厅堂内,褚旭和褚母在桌边坐着,两个婴孩被放在旁边的摇篮里。
而染染身边,还有两个约莫一岁的男孩正扒着她的裙角要抱抱。
谢凌云的目光与褚旭撞在一起。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无声绷紧。
“染染。”
谢凌云强行移开视线,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过了一会才缓缓松开手,目光扫过褚旭,又落回染染脸上:
“他是谁?”
染染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他叫褚旭,和你一样,是我的人。”
谢凌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染染,又看向褚旭,最后目光落在摇篮里那两个婴孩……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谢凌云脑海中浮现。
“如果你不能接受,”
染染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波澜,
“我理解,栖吾峰的地契和这些时日的花费,我会慢慢赚灵石还你。”
“不!”
谢凌云立刻打断。
“不要……染染,别这么说。”
他的声音颤抖,
“我不要你还灵石,也不要和你划清界限。
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话:
“我能接受。”
说完,他转向褚旭,眼神复杂。
“你们怎么认识的?”谢凌云问。
褚旭简单说了自己丹田破碎、被家族驱逐的遭遇,说到染染为他修复灵根时,耳根微微泛红。
谢凌云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原来,染染对每个人,都是“救命之恩”。
染染等他们都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她布了个隔音结界。
“我体质特殊。”
染染的声音压得很低,
“与你们……双修时,能借元阳之力突破境界,我如今已是金丹期。”
我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找到屠灭下河村的凶手,才能护住我想护住的人,才能让戚家真正立起来。”
她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不瞒你们,未来或许还会有其他人。
我要找的仇人背后势力不小,双修……是我最快变强的方式。”
谢凌云和褚旭都沉默了。
“你们两人,我都在乎,我不想骗你们,也不想看你们彼此争斗。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孩子们,我就只有你们了。”
她说完,垂下眼帘,看起来十分悲伤。
许久,谢凌云缓缓开口:
“我明白你的苦衷,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愿意接受。”
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褚旭也点了点头,
“染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两人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她分明是把自己逼到了绝路,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在血海深仇和家族重任之间杀出一条生路。
怪只怪自己修为不够高,才让她不得不这样……
这一夜,栖吾峰顶的法屋灯火通明。
谢凌云抱着自己那两个一岁多的儿子,教他们叫“爹爹”。
两个小家伙很给面子,喊“爹爹,爹爹”,乐得谢凌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褚旭则小心翼翼抱着自己刚满月不久的女儿,动作格外温柔。
他的儿子被褚母抱着,正睡得香甜。
染染看着这一幕,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夜深时,孩子们都睡了。
染染放出三具傀儡,让它们在孩子们的房间外守夜。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主屋。
谢凌云已经等了很久。
他站在窗边,月白色的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染染身上。
“染染,好想你。”
他唤她,声音有些哑。
染染走过去,伸手抚上他的脸。
指尖触到下颌新生的胡茬,有些扎手。
谢凌云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压抑了数月的思念如决堤洪水……
……………………
……………………
……*?~?)……
双修功法运行……
“染染。”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别离开我。”
染染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背,将脸埋在他颈窝。
接下来的一个月,谢凌云几乎霸占了她所有的时间。
白日里打坐修炼。
到了夜晚,便是双修之时。
两人的修为突飞猛进,已触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
褚旭对此并无怨言。
染染从空间里取出不少灵植给他,他便在炼丹室专心炼丹。
成丹率极高,品质也远超市面上的寻常货色。
“暂时还不能拿去卖。”
褚旭将炼好的丹药装瓶,对母亲说道,
“追杀我的人还在暗中探查,一旦暴露行踪,会连累染染。”
褚母点头:
“我明白,这些丹药咱们自己用就好。”
…………
四个月后。
染染和谢凌云的修为都双双稳固在金丹中期。
这日晚间,褚旭结束一轮周天运转,缓缓睁开眼。
筑基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如果再与染染多双修几次……
褚旭耳根蓦地通红,强行压下这个念头。
第435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6
这日清晨,谢凌云立在院中,看着远处云海翻涌,神色间带着几分肃然。
他昨夜跟染染提及的金丹秘境,名为“九幽秘境”,五十年才开启一次。
其中机缘与凶险并存。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染染,
“五个月后秘境入口在极北冰原,届时六大宗门、各大世家都会派人前往,我们需提前半月出发。”
染染轻轻颔首,目光却飘向炼丹室的方向。
“阿旭也快晋级金丹期了。”她轻声道。
谢凌云沉默片刻,才道:
“他天赋本就不凡,若非遭人暗算……”
话未说完,他摇了摇头,
“若他能结丹成功,同行也多一分助力。”
说完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眼底情绪翻涌:
“我需回宗门一趟,父亲传讯,说想见他的孙子们了。”
他说着,唇角忍不住扬起,
“正好抱回去让他稀罕一阵子,顺便收一波见面礼。”
染染失笑,眼中漾开温柔:
“早去早回。”
“嗯。”
谢凌云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修炼,秘境之中,实力多增一分,便多一分保障。”
他说的是双修。
染染嗔怒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谢凌云不再多言,转身去了屋内,不一会儿便一手抱着一个儿子走出来。
两个小家伙见到染染,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要抱,喊着“娘亲,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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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柔声叮嘱:
“要听爹爹和祖父的话,不许闹脾气。”
谢凌云看着她与孩子互动的温柔侧颜,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待孩子们安静下来,谢凌云抱着他们御剑而起,朝宗门方向飞去。
他们离开后,栖吾峰骤然安静了许多。
染染在院中静立片刻,转身走向屋内的炼丹室。
推开门时,丹炉正散发着余温,褚旭背对着她整理药材。
“阿旭。”她轻声唤道。
褚旭转过身来,眼里瞬间漾开笑意:
“染染。”
“你修为已到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染染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五个月后,极北冰原有处金丹秘境开启,我和凌云都会去,你可愿与我们同行?”
褚旭眼睛蓦地一亮。
“自然愿往。”
他握住染染的手,声音微颤,“只是我如今……”
“所以这五个月,你要专心结丹。”
染染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眸光清亮,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生机。”
褚旭重重点头。
?
玄剑宗。
谢凌云御剑落在主峰广场时,怀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谢、谢师兄?”
巡逻的弟子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我儿子。”
谢凌云言简意赅,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一手抱着一个,两个孩子穿着同款的月白小袍,颈间挂着护身玉锁,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张望。
不过片刻,消息便如风般传遍了全宗。
“天啊!谢师兄有孩子了!”
“还是两个!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谢师兄这才离宗多久?这就当爹了?”
“孩子的娘是谁啊?怎么没见着?”
…………
主殿内,谢天行正在与几位峰主议事,忽听殿外喧哗,眉头微皱。
正要斥责,便见殿门被推开,自家儿子抱着两个娃娃大步走了进来。
满殿寂静。
“父亲。”
谢凌云行礼,然后将两个孩子往前送了送,
“您孙子。”
谢天行死死盯着那两个漂亮的娃娃,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还是器峰峰主最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
“好!好!我玄剑宗后继有人了!”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某种凝滞,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几位峰主围上前,看着那两个丝毫不怕生的小娃娃,啧啧称奇。
“这孩子骨相清奇,灵根定是不凡!”
“瞧瞧这眼睛,跟凌云小时候一模一样!”
“另一个倒是不太像……不过也是俊得很!”
两个孩子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哭闹,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
谢天行这时终于缓过神来。
他起身走到谢凌云面前,伸手想抱,又有些无措。
谢凌云将怀里的长子递过去,谢天行小心翼翼地接过。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一缕胡须。
谢凌云道:“喊爷爷。”
“爷爷。”脆生生的童音响起。
谢天行浑身一震。
下一刻,眼圈一红,抱着孙子连声道:
“哎!爷爷在!爷爷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谢凌云手中另一个,忽然仰头大笑:
“好!好!我的两个好乖孙!传令下去,全宗大庆三日!”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两枚巴掌大小的玉牌,分别挂在两个孩子颈间。
“这是‘青鸾护心镜’,可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谢天行语气郑重,“爷爷给孙儿的见面礼。”
其他峰主见状,也纷纷掏出宝物。
一时间,两个孩子收到的法器、丹药、灵石,足够一个小型家族数十年用度。
?
栖吾峰。
夜晚,月色透过窗棂洒进主屋。
染染换了件墨色纱衣,衣料轻薄如雾,隐约透出肌肤的莹白。
她坐在镜前梳理长发,听见门扉轻响也未回头。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
透过铜镜,她看见褚旭怔怔站在那儿,喉结滚动,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看傻了?”染染放下玉梳,转过身来。
褚旭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个闪身便到了她面前,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有些大,染染轻轻“唔”了一声,他也不肯松手。
“凌云在时,我都自觉避开。”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实在……好久没抱你了。”
染染轻笑,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
“怎的这么心急。”
他抓住她的手,低头在指尖亲了亲。
“甚是想念。”
褚旭哑声道,抬眸看她时,眼底满是痴恋。
说罢,再忍不住,俯身吻上她的唇。
……………………
……………………
……*?~?)……
双修功法流转,灵力循环往复。
第436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7
这日,天色微明时,褚旭缓缓睁开眼。
怀中的染染呼吸均匀,墨发铺了满枕,睡颜静谧美好。
他不敢动弹,只静静看着,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几日,他几乎与染染形影不离。
褚旭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很快就能突破那道金丹期的壁垒。
“染染。”
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好像……要突破了。”
染染闻言抬眸,眼中漾开笑意:
“去后山闭关吧,我为你护法。”
褚旭重重点头。
他在栖吾峰北侧开辟了处洞府,布下防护阵法,又回头深深看了染染一眼,这才转身步入其中。
?
褚旭闭关的第五日,栖吾峰北侧洞府上空的灵气旋涡骤然收拢。
褚母在院中望着那个方向,眼眶瞬间红了。
染染倚在廊下,望着那处洞府,唇角微微扬起。
半日后,褚旭从洞府内走了出来。
“娘,染染。”
褚母疾步上前,抓着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褚旭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随即松开,走向染染。
他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住。
四目相对。
染染眼中满是笑意与欣慰,轻声道:
“恭喜你,突破了。”
褚旭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
“染染,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突破。”
说罢,他又向前走了两步抱住她。
两人相拥片刻,便去看孩子们。
女儿正在摇篮里酣睡,小脸粉扑扑的,呼吸均匀。
儿子见到爹爹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伸出小手要抓他的手指。
褚旭的心软成一团。
他小心地抱起儿子,小家伙立刻抓住他衣襟,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褚旭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走到摇篮边,俯身凝视女儿安静的睡颜。
染染站在门边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在染染掌心。
是谢凌云。
灵力注入,他低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染染,父亲执意要留孩子们在宗门住一阵子。
我陪着他们,一切安好,你也务必顾好自己,念你。”
染染指尖灵光微闪:
“孩子们安好,我便心安,你也保重。”
传讯符化作流光没入天际。
褚旭初入金丹,境界需得稳固,白日里多半时间在静室打坐,偶尔开炉炼丹,为秘境之行做准备。
时光飞逝。
染染正于峰顶平台演练一套剑法,忽觉远处一道熟悉的凌厉剑意破空而来。
她收势望去。
剑气散去,露出谢凌云挺拔的身影。
他看见染染目光的瞬间柔和下来,大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染染没看到孩子们,连忙询问,
“儿子呢。”
谢凌云松开些距离,仔细端详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眼角,
“孩子们被父亲留下了。”
他说起此事,语气有些无奈,又隐含着一丝笑意:
“父亲一见孙子就舍不得撒手,时常抱着他们在各峰显摆。
说什么秘境凶险,孩子留在宗门最安全,他亲自带着,让我不必挂心。”
染染闻言,亦不由莞尔。
谢宗主爱孙心切,这是好事。
玄剑宗内门固若金汤,谢宗主又是元婴大能,孩子们留在那儿,身上还带着层层防护法器,确实是安全的。
“宗主考虑得是。”
染染点头,“孩子留在宗门,我们也安心。”
谢凌云见她并无不悦,心下更松,又道:
“父亲给两个孩子又塞了不少保命的东西,连长老们都被他薅了一圈羊毛。
临行前,老大还抱着我的腿说要找娘亲,被父亲用一柄小木剑哄走了。”
他说着,摇头失笑,冷峻眉眼间满是为人父的温柔。
两人正说着,褚旭也从屋内走出,见到谢凌云,
“谢兄。”
谢凌云颔首回礼,目光扫过他周身已然稳固的金丹气息,道:
“恭喜褚兄,金丹有成。”
褚旭神色平静:
“多谢。”
顿了顿,又道,
“孩子们既已安置妥当,我们何时动身?”
“三日后。”
谢凌云道。
褚旭点了点头,看向母亲所在的厢房方向,眼神微软。
母亲会带着儿子和女儿留在峰上。
染染设下高阶防护阵盘,等闲之辈无法闯入。
而且峰上有傀儡,日常琐事无虞。
计议已定,接下来的两日,三人各自做最后准备。
出发前夜,褚旭在两个孩子的摇篮边坐了许久,指尖轻触孩子柔嫩的脸颊,低声絮语。
褚母反复叮嘱:
“一切小心,娘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褚旭重重点头。
这日,晨光熹微。
栖吾峰顶,飞舟悬浮。
褚旭戴上了一顶可隔绝神识探查的帷帽,帽檐垂下的薄纱将他面容遮掩得模糊不清。
染染亦覆上了那方素白面纱,只露出一双美眸。
三人登上飞舟。
谢凌云立于舟首,灵力催动,飞舟轻颤一下,旋即化作一道流光,穿透晨雾,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群山之外。
褚母站在渐渐消散的舟影之下,久久伫立。
飞舟穿云破雾,一路向北。
离开栖吾峰的第二日,飞舟行至一片险峻山脉上空。
忽然,五道黑影自两侧山崖暴起,法器光芒混着毒瘴直扑飞舟!
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修士,其余四人皆在筑基后期。
“留下飞舟与储物袋,饶你们……”
话音未落。
一道霜白剑气撕裂长空,快得只余残影。
那金丹劫修瞳孔骤缩,慌忙祭出一面黑盾,剑气却如切豆腐般将其连同护体灵光一并斩开!
“噗!”
血雾炸开,几人便从空中直坠而下。
从劫修现身到全军覆没,不过三息。
谢凌云摄来那几个劫修的储物袋,略一探查,嗤笑:
“穷酸。”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储物袋交给染染。
…………
一天后,飞舟终于抵达极北第一城,雪城。
染染识海中忽地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方圆千米内存在两名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目标一:雪千绝,雪城城主,冰系天灵根,元婴初期修为,身负上古冰凰血脉。】
【目标二:洛玄玑,隐世宗门“天机阁”少阁主,五行天灵根,金丹巅峰修为。】
染染眸光微动。
三人寻了城中最大的客栈“冰魄阁”住下。
第437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8
客栈内里竟温暖如春,墙壁地面皆镌刻着恒温阵法,往来修士明显增多,六大宗门的服饰皆可见到。
刚踏入大堂,便觉数道目光扫来。
“谢少宗主,你也来啦~”
一道柔媚入骨的女声自左侧传来。
只见靠窗的软榻上,斜倚着个红衣女子,容色艳丽,眼尾上挑,胸前衣襟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身侧围着几名金丹期男修,神色间或多或少带着迷恋之态。
正是合欢宗内门这一代的大师姐,柳如媚。
谢凌云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脚步未停,径直往柜台方向走去。
柳如媚却不罢休,纤腰一扭,身法轻灵如烟,眨眼便飘至他身前,挡住去路。
她伸出染着蔻丹的玉指,轻佻地便要往谢凌云手臂搭去,吐气如兰:
“少宗主何必如此冷淡?听闻此番秘境凶险,不如与我合欢宗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未落,谢凌云周身空气骤然一凝。
并无剑光闪现,只有一道无形却锋锐无匹的剑罡自然流转。
柳如媚指尖刚触及其衣袖外半寸,便觉一股凌厉气劲反弹而来,白皙指尖瞬间被划开一道细细血口,沁出血珠。
她脸色一变,疾退三步,看向谢凌云的眼中有惊怒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一丝深深的忌惮压下。
“谢凌云!你!”
“滚。”
满堂嘈杂为之一静。
几个原本探头看热闹的别宗弟子悄悄缩回了脑袋,交换着眼色。
玄剑宗这位少宗主剑心通明、性情冷峻,最厌烦合欢宗这等倚仗媚术采补的做派,在修真界并非秘密。
柳如媚这次,显然是踢到铁板了。
柳如媚俏脸一阵红一阵白,众目睽睽之下,难堪至极。
她余光瞥见谢凌云身侧戴着素白面纱、气息纯净的染染,以及后方帷帽垂纱遮面的褚旭,忽地冷笑一声,语调转为讥讽:
“我道谢少宗主为何如此不解风情,原来是身边已有佳人相伴,只是……”
她目光刻意在染染面纱上转了一圈,
“这位妹妹遮遮掩掩,连真容都不敢露,莫非是生得丑若无盐,见不得人?”
染染闻言,缓缓抬眸。
面纱之上,仅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眸清澈如寒潭静水,平静无波,看向柳如媚时,无悲无喜,无怒无嗔,淡漠得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若无事,还请让路。”
褚旭上前半步,身形恰好将染染挡得更严实些,声音透过帷帽传来,
“客栈通道狭窄,莫要挡了他人的道。”
柳如媚咬牙,胸口起伏,终究不敢在雪城这严禁私斗之地真个闹起来。
她狠狠剜了染染一眼,似要将这面纱身影记住,随即甩袖,转身扭回软榻,带起一阵香风。
三人办理好入住手续,便不再停留,径自上了楼梯。
客房位于顶层,推开雕花木窗,远处雪城中心之景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完全由晶莹剔透的冰晶构筑而成的庞大宫殿群,在天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巍峨华美,正是雪城城主府。
谢凌云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方才转身,神色微沉道:
“合欢宗此次带队者便是柳如媚。
此女金丹中期修为,擅魅术与采补邪法,防不胜防。
秘境之中若单独遇上,务必小心,切勿听信其任何言语。”
染染轻轻点头,目光却仍落在窗外那冰晶宫殿上,若有所思。
褚旭则静立在另一扇窗边,目光沉沉投向楼下长街。
恰好一队身着丹宗道袍的修士正缓步经过,为首者是一名面容白皙眉眼含笑的青年修士,他正侧头与身旁同门温言交谈,姿态从容,隐隐带着大宗嫡传特有的倨傲。
周、子、岳。
褚旭帷帽下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住那人。
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色。
“阿旭?”
染染温软的声音将他从骤然翻涌的恨意中拉回。
谢凌云也敏锐察觉到他气息的波动,剑眉微蹙,视线掠过楼下那队丹宗修士,又落回褚旭身上:
“认识?”
“……丹宗的人。”
褚旭声音有些发哑,他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了遮掩面容的帷帽。
他眼底压抑着两簇幽暗的火,
“为首那个,叫周子岳,我之前丹田破碎,皆是拜他所赐。”
房间内骤然安静下来。
“他如今,竟也已是金丹期了。”
褚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当年事发,宗门为保全颜面与利益,弃我如敝履。
他这罪魁祸首,倒是扶摇直上。”
染染静静听完,清澈眸中掠过一丝冰寒。
“既然在此遇上了,那便好,秘境之内,生死各凭本事,届时,了结他。”
褚旭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应道:“……好。”
…………
与此同时,位于雪城中心的天机阁,其最高层的静室内。
一袭月白广袖长袍的洛玄玑正闭目盘坐于中央的蒲团之上。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容貌是那种毫无瑕疵的俊逸,眉如远岱,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净之气。
墨黑长发仅以一根简朴的青玉簪束起上半部分,余下如泼墨流水般披散在肩背。
五行天灵根赋予他天生亲近万法自然的禀赋,修行速度远超同辈,更因自幼修习天机阁不传之秘《寰宇星衍诀》,于推演卜算、窥探天机一道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他来到此处,是因阁内数位长老联手催动镇阁之宝“窥天镜”所得的一则模糊启示。
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走入,正是天机阁驻守雪城的掌事长老之一,云虚子。
“少阁主。”
云虚子拱手一礼,神色间带着些许凝重与困惑,
“镜影混沌,只隐约照见,此番‘玄冰秘境’之行,将于少阁主您而言至关重要。
然其究竟为何,镜影始终混沌不清,天机遮掩极重,以我等之力,再难窥探分明。”
洛玄玑静静地听着,脸上无甚表情。
第438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9
秘境入口处。
数以千计的修士聚集在冰渊边缘。
染染站在谢凌云身侧,面纱在风中微扬。
她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那袭月白广袖的身影上。
洛玄玑正与天机阁几位长老低声交谈。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身。
两人的目光隔着纷乱人群与呼啸风雪,撞在一起。
染染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眸光潋滟,勾人心弦。
洛玄玑心口毫无预兆地一跳,指尖掐算的本能瞬间催动,却在触及她命理线时被一股力量轻轻弹开。
天机遮掩。
洛玄玑仓促移开视线,耳根却泛起一丝薄红。
恰在此时,秘境入口发出低沉嗡鸣。
“入口开了!”
不知谁高喊一声,人群骤然骚动。
六大宗门弟子率先化作流光投入旋涡,散修与其他势力紧随其后。
谢凌云握住染染的手,传音入密:
“抓紧我,秘境传送或有空间乱流。”
话音未落,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粉红微光自侧面人群中疾射而来,精准地贴向染染后心!
染染神识早已捕捉到那道属于合欢宗功法的阴柔灵力。
她本可轻易避开或震碎,却在电光石火间改了主意。
那张追踪符箓悄无声息地没入她衣袍。
“走。”
她反握住谢凌云的手,三人一同纵身跃入旋涡。
天旋地转的空间撕扯感传来。
染染清晰地感觉到,在传送之力作用的同时,那张追踪符被触发了某种分离机制,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搅乱了她与谢凌云、褚旭之间的空间连接。
她顺势放松抵抗,任由传送轨迹偏移。
分开行动,也好。
眼前景象稳定时,染染已独自站在一片森林之中。
染染第一时间检查周身,那张追踪符果然还贴在法袍内侧,此刻正散发着微弱波动,将她所处方位持续向外传递。
她勾了勾唇角,没去动它。
转而俯身,指尖触地。
大片土壤连同其下根系完好的灵植被整体收入空间。
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这五日,她如法炮制。
白日赶路兼采集,夜晚便寻隐蔽处进入空间,整理所得,修炼巩固。
第五日黄昏,染染刚将一丛百年份的“冰心莲”收入空间,神识忽地捕捉到数道迅速接近的气息。
她不动声色地收起霜华剑,转身。
六道身影自丛林深处掠出,呈扇形将她围住。
为首者正是柳如媚,她今日换了身桃红劲装,腰间束着金铃绦带,眉眼间的媚意被森冷取代。
“可算找到你了。”
柳如媚上下打量染染,尤其在看到她依旧纤尘不染的衣裙和从容神态时,眼中妒恨几乎要溢出来,
“倒是会躲。”
染染目光扫过其余五人,都是金丹初期,皆身着合欢宗服饰,眼神淫邪地在她身上逡巡。
“柳师姐给我下追踪符,就为了带人来围我?”
染染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贱人!”
柳如媚咬牙,
“谢凌云也是你能染指的?识相的,自废修为跪地求饶,我或许能留你一条贱命,让你在我合欢宗做个最低等的炉鼎。”
她话未说完,染染动了。
向左后方那名金丹初期的男修疾退,那人正盯着她脖颈出神,猝不及防间只见一道白影掠至眼前,下意识祭出护身法器。
“咔嚓。”
染染指尖轻点在他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男修却双眼骤然失神,护体灵光如泡沫般破碎,软软倒地。
一击,神魂震碎。
其余人骇然变色!
“结阵!”
柳如媚尖喝,几人迅速变位,粉红雾气自他们袖中涌出,交织成一张大网,朝染染罩下。
合欢宗秘术,蚀骨销魂阵。
雾气蕴含极强媚毒与灵力腐蚀性,寻常金丹修士被困其中,不消半刻便会灵力滞涩、神智昏沉。
染染站在原地,甚至未拔剑。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枚赤金符箓凭空浮现。
“爆!”
符箓骤然爆开。
烈焰所过之处粉红雾气蒸发殆尽!
“高阶符箓?!”一名男修失声惊呼,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染染不答,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她步法诡谲,每次闪现必有一声惨叫响起。
不过十息,又有两名金丹男修倒地,两人人胸口被剑贯穿。
柳如媚看得心惊肉跳。
这女人明明只有金丹中期修为,可手段层出不穷,身上防护法宝众多。
“不能留她!”
柳如媚眼中闪过狠色,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丹药,吞服而下。
她周身气息瞬间暴涨,直逼金丹后期!
双手结印,一缕妖异紫烟自她指尖渗出,如活物般扭曲着射向染染。
合欢宗禁术,蚀灵魅毒。
此毒无药可解,中者若没有与男子交流,三日之内灵力溃散、灵根枯萎,修为尽废前会经历欲火焚身之苦。
染染似是躲闪不及,被紫烟擦过左臂。
她身形微顿,低头看了眼衣袖上迅速蔓延开的暗紫色痕迹,终于抬眼看向柳如媚。
“现在求饶也晚了!”
柳如媚狞笑,“待你灵力开始溃散,我会亲自把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染染缓缓摘下了面纱。
那张脸美得令人窒息。
可此刻那双清眸深处,正泛起一丝妖异的潮红。
染染不再看她,转身,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集的丛林深处。
“追!”
柳如媚厉喝,正要带人追上,忽然心口一阵剧痛!
她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诡异力量毫无征兆地在丹田炸开,疯狂侵蚀她的经脉与金丹。
“师、师姐……”
旁边那名金丹修士也脸色惨白,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柳如媚惊恐内视,只见自己原本粉润的金丹表面,不知何时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细纹。
“毒……她什么时候……”
她终于反应过来,染染最后那一眼,不是绝望,而是看死人的眼神。
可惜太迟了。
这片丛林深处将多出六具面目狰狞的合欢宗弟子尸身,无人知晓他们死于何种手段。
第439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追踪符已清除,合欢宗几人体内的“噬心蛊”已激活,扣除寿命值10天。】
“嗯。”染染应了一声,呼吸却渐渐紊乱。
蚀灵魅毒比她预想的更烈。
左臂的麻痹感已蔓延至半身,丹田内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一股灼热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眼前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咬牙维持清醒,神识铺开,迅速锁定前方一座山峰半腰处的天然洞窟。
飞身掠入,又挥手布下简易的幻阵与防护阵。
做完这些,她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扶住山壁剧烈喘息。
此刻她双颊绯红如霞,眼眸水光潋滟,原本清冷的气质被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媚取代。
衣襟在疾驰中有些松散,露出一截莹白锁骨和浅浅沟壑,晃得人眼晕。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
更知道,有道气息从一刻钟前就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刻,那人停在洞窟外。
染染垂下眼睫。
洛玄玑站在山窟外三尺处。
他今日原本循着寰宇星衍诀生出的一丝预感,往秘境西北方探查,却不料远远看见染染被合欢宗围攻的一幕。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现身,只是隐匿气息跟了上去。
直到见她中毒遁走,脚步虚浮,他才意识到那是什么毒,蚀灵魅毒,合欢宗最阴损的几种秘毒之一,无药可解,除非……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燥热。
洞窟内传来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地面的窸窣声,间杂着几声痛苦的低吟。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在他耳膜上。
洛玄玑握紧袖中手指,指尖掐算数次,得到的卦象皆混沌不明,唯有与她相关的那条线,此刻亮得灼眼。
他是天机阁少阁主,修的是清净无为、窥探天机之道。
不该、也不能卷入这种荒唐情境。
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洞窟内,染染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强撑起身体,声音带着惊惶与虚软:
“谁?!”
防护阵被一道温和的灵力破开。
白衣拂过洞口,洛玄玑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他看见她瘫坐在地面上,墨发散乱铺了一地,外袍半褪至肩下,露出里头浅色里衣,衣带不知何时松了,襟口敞开大片雪腻肌肤。
那张脸上潮红未退,眼眸湿漉漉的,望过来时带着惊鹿般的无助。
洛玄玑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中了蚀灵魅毒。”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染染蜷缩起身体,试图拉拢衣襟,手指却软得使不上力。
她咬着下唇,眼尾泛红:
“不、不要过来……”
洛玄玑却已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两指并拢虚按在她腕间。
灵力探入的瞬间,他脸色骤变。
毒已深入肺腑,灵根开始出现细微裂痕,若不及时疏导,最多三个时辰,她修为将跌回筑基,且灵根损伤不可逆。
而解毒之法,唯有……
“合欢宗的毒……”
染染忽然低低笑了,笑声里带着绝望的自嘲,
“是不是只有男女交合,才能解?”
洛玄玑沉默。
冰窟内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唔……”
她泪眼朦胧美得惊心动魄。
洛玄玑喉结滚动,艰难开口:
“唯有如此。”
染染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在这绝境中她已没了选择。
洛玄玑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取出一张玉床。
将她轻轻抱起放在床上。
他看了她许久,终于轻轻叹息一声,低头吻住她的唇。
……………………
……………………
……*?~?)……
染染意识昏沉间,本能运转起双修功法。
那一瞬间,洛玄玑浑身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在金丹巅峰已久的修为壁垒,竟开始松动!
这是什么体质?
疑惑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汹涌的情潮吞没。
三日。
时光仿佛被拉长又压缩。
染染在间隙悄然服下了多子丹。
第三日黄昏,染染缓缓睁开眼。
周身灵力澎湃汹涌,修为已突破至金丹后期。
而洛玄玑盘坐在玉床另一侧,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头顶隐隐有雷云虚影汇聚,他要压制不住境界,即将渡劫了。
秘境承受不住元婴雷劫的威压,开始排斥他。
洛玄玑睁开眼,深深看了染染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未尽之言,有灼热情意,也有天机者窥见命运线纠缠的凝重。
“我要渡劫了。”
他声音微哑,
“秘境规则不容元婴期存留,排斥之力已起。”
说话间,他迅速取出一枚储物玉镯,不由分说地塞进染染手中:
“镯中有符箓,丹药,灵石,此间危险,你……”
话未说完,他周身空间已开始扭曲,秘境规则的排斥之力如无形大手攥住了他。
洛玄玑深深看了染染一眼。
那一眼极深,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神魂里。
他嘴唇动了动:
“保重。”
话音落,月白身影骤然虚化,下一瞬便彻底消失在洞窟之中。
染染坐在玉床上,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换上干净的衣裙,重新覆上面纱,将洞窟内所有痕迹清理干净,这才御剑而起,朝着秘境中心区域疾驰而去。
…………
秘境中心区域,一处被冰晶覆盖的古老祭坛旁。
谢凌云一剑斩碎扑来的三头冰霜妖狼,他收剑回身,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扫向四周。
已是第十日了。
自从进入秘境后与染染失散,他和褚旭一边往中心区域推进,一边沿途留下玄剑宗特有的剑印标记,却始终未见到染染的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素青身影自林间掠出,轻盈落在祭坛边缘的冰柱上。
面纱在风中扬起,露出那双他们熟悉至极的眼眸。
“染染!”
谢凌云身形一闪已至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灵力下意识探入她经脉,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些天……”
他话音戛然而止。
金丹后期。
短短十日,她从金丹中期跃升至后期,且根基浑厚稳固,绝非强行提升。
谢凌云瞳孔微缩,握住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褚旭也快步走近,帷帽抬起,露出一张写满担忧的脸:
“染染,你……”
染染轻轻按住谢凌云的手腕,又转头看向褚旭。
她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停顿,让谢凌云心头骤然一沉。
第440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1
“我有事要告知你们。”
染染开口,声音很轻,
“进入秘境后,我被合欢宗的柳如媚下了追踪符。
几日前,她带了五名金丹期弟子围杀我。”
谢凌云周身剑气瞬间暴起:
“她敢!”
“我杀了其中四人,重伤了柳如媚和另一人。”
染染打断他,语速平稳,
“但柳如媚临死反扑,用了蚀灵魅毒。”
“蚀灵魅毒”四字一出,谢凌云和褚旭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都是大宗门出身,自然知道这种合欢宗秘毒的阴损,无药可解,除非……
染染垂眸,避开两人的视线:
“我中毒后勉强逃到一处洞窟,毒发时……遇到了天机阁的洛玄玑。”
谢凌云握着染染肩膀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染染,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褚旭下意识上前半步,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所以……他替你解了毒?”
“是。”
染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
“那时我已灵根开裂,若不及时疏导,修为将跌回筑基,他……救了我。
两日前,他因秘境排斥离开,现已在外界渡元婴雷劫。”
谢凌云猛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素来凌厉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痛苦。
“柳、如、媚。”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森然杀意,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一剑斩了她!”
褚旭走到染染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毒既已解,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染染反握住他的手,又看向谢凌云:
“凌云。”
染染松开褚旭,伸手环住他的腰:
“一切都过去了。”
谢凌云抬手,指尖轻颤着抚过她的眼角: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
“是我没护好你。”
染染摇头,握住他的手:
“此事已了,柳如媚已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转向褚旭,眸光转冷:
“该找丹宗那位,清算旧账了。”
…………
十日后,秘境西北部。
五名丹宗弟子正小心翼翼地采集灵药。
为首的白衣青年面容俊秀,眉眼含笑,正是周子岳。
勿然,三道黑影疾射而出,直扑周子岳!
“敌袭!”
周子岳反应极快,袖中飞出一面青铜药鼎,鼎身旋转间将三人笼罩其中。
那三道黑影左侧之人剑光如雪,一剑斩在药鼎上,药鼎被斩开。
右侧之人袖中飞出数十道符箓,在半空中结成困阵,将其余四名丹宗弟子瞬间隔开。
这几名丹宗弟子皆被打晕。
正前方那人身形鬼魅般贴近,一掌拍向周子岳胸口!
周子岳瞳孔骤缩,仓促间祭出护身玉佩,却被那一掌直接震碎!
“你们是!”
他话未说完,脖颈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
周子岳终于看清了眼前三人,皆以黑巾覆面,只露出眼睛。
但扼住他喉咙的人的眼睛很熟悉。
周子岳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褚、褚旭?!你没死?!”
褚旭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清冷俊美的脸。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托你的福,还活着。”
“你……你想做什么?!”
周子岳挣扎着想摸储物袋,却被谢凌云一剑挑飞。
那柄霜白长剑抵在他丹田处,剑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做什么?”
褚旭松开扼住他脖颈的手,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刀,
“当年你毁我丹田时,可曾想过今日?”
玉刀在天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周子岳终于怕了,声音发颤:
“褚旭!当年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要什么赔偿我都给!丹药、灵石、功法……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沼泽。
玉刀精准地刺入他丹田,刀身轻旋,搅碎了那颗刚凝结不久的金丹。
褚旭动作不停,五指成爪,抽灵根!
这是修仙界最残忍的刑罚之一,生生将修士灵根从体内剥离,过程痛苦堪比凌迟。
周子岳的惨叫声渐渐弱下去,最后化作喉咙里嗬嗬的喘息。
他瘫软在地,面如金纸,瞳孔涣散,修为从金丹期一路跌至凡人,灵根被抽离的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
褚旭将那条泛着微光的灵根收入玉盒,脸上无悲无喜。
他低头看着地上已成废人的周子岳,忽然轻声道:
“当年我被你设计时,也是这般痛。”
周子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恐惧。
染染走上前,蹲下身,指尖在周子岳眉心一点。
一缕极细的黑色雾气没入他体内。
此毒名为‘蚀魂’,一个月内,他会日日承受神魂撕裂之痛,求死不能。
周子岳的记忆陷入了混乱,已不记得是谁对他出手。
三人迅速清理现场,抹去所有痕迹,这才转身离开。
…………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彻底放开手脚,在秘境中大肆搜刮。
染染凭借系统提示,专挑无人踏足的隐蔽角落。
她不仅收集了大量百年甚至千年级别的珍稀灵植,还找到了三处小型矿脉。
最大的收获,是在秘境最深处一条地下河中发现的中型灵脉。
染染以空间之力将其整体剥离,收入本源空间,安置在灵田下方。
灵脉入驻的瞬间,空间内的灵气浓度暴涨,灵田中的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
…………
离开秘境时,极北冰原的风雪正烈。
玄剑宗的飞舟悬停在冰渊边缘。
陆续有弟子从秘境出口飞出,或满面喜色,或身负伤痕,回到各自宗门的飞舟上。
谢凌云牵着染染的手从旋涡中踏出时,守在外围的玄剑宗弟子们眼睛都亮了几分。
“少宗主出来了!”
“旁边那位就是……”
窃窃私语声在飞舟甲板上蔓延。
众弟子目光灼灼地落在染染身上,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那身段气质,还有露在外头的一双明眸,已足够让人心折。
“原来她就是两个娃娃的娘亲……”
有弟子小声嘀咕,
“虽然看不见脸,但这通身的气韵,难怪能把少宗主迷住。”
谢凌云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护着她朝飞舟舱门走去。
褚旭默然随在一侧,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船舱之内。
不久后,飞舟缓缓启动,破开漫天风雪,朝着玄剑宗方向疾驰而去。
第441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2
几日后,回到栖吾峰。
褚旭快步走向法屋,他已传讯给母亲报平安,此刻迫不及待想见两个孩子。
染染和谢凌云紧随其后。
褚旭的儿子女儿见到爹爹,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一时间,峰顶满是孩童的笑语声。
……
谢凌云在栖吾峰留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染染,夜间更是极尽温存。
第四日清晨,谢凌云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我该回宗门复命了。”
染染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秘境所得需上交部分给宗门,这是规矩。
更何况,他也想儿子们了。
“替我抱抱他们。”
她伸手抚平他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谢凌云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等我回来。”
剑光划过天际,栖吾峰顶又安静下来。
褚旭从丹房走出时,便看见染染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天空出神。
他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走了?”褚旭问。
“嗯。”
染染收回视线,侧头对他笑了笑,“该忙正事了。”
她所说的正事,是栖吾峰的扩建。
当日午后,染染取出一张传讯符,注入灵力后轻声说了几句。
符纸化作流光,飞向玄剑宗方向。
不过两个时辰,谢凌云的回复便到了。
传讯符里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已发布宗门任务,明日便有擅长土木功法的弟子前来。
染染想要什么样的院落,尽管与他们说。”
染染将传讯内容告知褚旭。
他闻言抬眸,唇角微扬:“也好。”
第二日,果然有十余名玄剑宗弟子御器而来。
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女修,名唤林月,生得眉目温和,言谈间却利落干练。
她对着染染恭敬一礼:
“奉少宗主之命前来,请仙子示下。”
染染已取出一卷昨夜绘好的草图。
图纸上院落错落有致,主屋、丹房、器室、藏书阁、弟子居所一应俱全,更有大片规划整齐的灵田,引水渠自峰顶灵泉蜿蜒而下。
林月细看片刻,眼中露出赞赏:
“仙子思虑周全,只是这规模……若要完全建成,至少需半月。”
“无妨。”染染颔首,“有劳诸位。”
玄剑宗弟子即刻动工。
栖吾峰顶每日皆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接下来的半月,栖吾峰终日灵气涌动,术法光华此起彼伏。
坚硬的岩石在法术下软化塑形,化为平整地基与厚重墙垣;
灵木自行飞落,榫卯相合,搭建起回廊殿宇;
更有专精灵植的弟子引动地脉,将大片荒地开辟成规整的灵田,埋入灵石矿屑,引入山泉活水。
染染与褚旭时常在旁,染染指点格局细微调整,褚旭则负责供应弟子们恢复灵力的丹药。
短短十五日,栖吾峰焕然一新。
……
又过了半月。
“我有了。”染染轻声道。
抱着她的褚旭手臂一紧,沉默片刻,将脸埋在她发间,深吸口气,再抬头时,眼底只有深切的疼惜与了然。
“秘境那时…你受苦了,既是他的,便是天意。”
他话音方落,天际一道传讯符疾驰而来,精准落入染染手中。
染染注入神识,洛玄玑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响起:
“染染,我已出关,你可安好?可能一见?”
染染沉吟片刻,回了一道简讯,只言一切安好,邀他前来栖吾峰相见。
五日后的黄昏,一道月白流光落于栖吾峰新筑的山门之外,光华收敛,现出洛玄玑清隽挺拔的身影。
染染闻讯出来相迎,褚旭立于她身侧半步之后,并未遮掩容貌,清冷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
洛玄玑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他的视线落在染染身上便再难移开。
秘境中三日的抵死缠绵与失控骤然袭上心头,耳根泛热。
但他立刻察觉了染染身边那男子的存在,以及对方那自然流露的守护姿态。
“玄玑,你来了。”
染染神色如常,侧身引路,
“入内叙话吧。”
新筑的客堂敞亮洁净,有傀儡奉上灵茶。
茶烟袅袅,一时无人开口。
染染没有迂回,直接告知:
“我怀孕了。”
“啪。”
洛玄玑手中的薄胎瓷盏失手落在紫檀木的案几上,清亮的茶汤溅出,迅速洇湿了他月白衣袍的袖口。
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染染。
“子…嗣?”
他喃喃重复,向来平稳无波的心境此刻翻起滔天巨浪。
天机阁修士,窥探天机,常受天道隐晦反噬,子嗣缘分向来极淡。
阁中历代多少惊才绝艳、修为通天的先辈,终其一生亦无后嗣传承。
他自幼被当作下任阁主培养,早将此视为既定的宿命,从未奢望。
却未料想……秘境中那三日,竟就此……留下了血脉?
他呆坐在那里,客堂内静得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
体内推衍之术几乎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试图捕捉那与他血脉相连的微弱存在。
反馈回来的,是一团温暖而坚韧的蓬勃生机,以及……另一股同样茁壮、隐隐共鸣的生命气息?
双胎?!
洛玄玑倏然抬首,目光直直落在染染尚未显怀的腹部。
他猛地站起身,月白的广袖拂过案几,带起细微的风。
“染染,”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竟单膝虚跪下来,仰头看她,
“我们结为道侣,可好?天机阁亦有清修福地,灵气不逊于玄剑宗。
我必倾尽所有,护着你,还有……孩子们。”
染染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并未因他突兀的举动而慌乱。
“玄玑,秘境三日,你救我于危难,助我破境,此情我铭记于心。”
她微微停顿,看见洛玄玑眼底骤然亮起的光,下一句话却让那光倏然凝住。
“只是,我的道侣,不会只有你一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洛玄玑俊逸的面容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
染染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一旁始终沉默的褚旭,坦然道:
“在我身侧之人,除你之外,已有凌云,还有阿旭。”
洛玄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攥紧,闷痛难言。
第442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3
他早知道谢凌云与她关系匪浅,但这般明确地听到另外两人的存在,尤其是亲眼见到褚旭与她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冲击远比想象中剧烈。
染染继续道:
“我不想欺瞒于你,玄玑,我的路,与旁人不同。”
她缓缓起身,走到敞开的雕花木窗边,望向栖吾峰新筑的亭台楼阁与初显绿意的灵田。
“我身负血海深仇,需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方能图谋将来,而我体质特殊双修于我是捷径。”
她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洛玄玑苍白的脸上:
“我更立下心誓,要重建家族,令戚氏血脉得以延续、壮大。”
洛玄玑定定地看着她。
许久,他缓缓地站起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惊涛骇浪已渐渐平息。
“我明白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比想象中平静。
“我留下。”
他看向染染,眼底是温柔与坚定:
“我不求独占,但求一席之地。
让我留在你身边,护着你,也护着我们的孩子。
你需要建立家族寻觅资源,天机阁的势力和我的推演之能,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繁复星纹的令牌,轻轻放在染染手中:
“这是我的身份令符,从今日起,栖吾峰之事,便是我洛玄玑之事。”
染染握住那枚令牌,指尖微微收紧。
“好。”
洛玄玑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浅笑,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常年萦绕的疏离清气,添了几分真实的人间温度。
既已决定留下,他便不再犹豫。
当即取出传讯符给附近的天机阁传讯。
他在符中言简意赅:
告知阁中长老,自己将暂居栖吾峰,陪伴有孕的染染直至孩子出生,
期间需调用分阁部分资源,包括灵石、丹药、孕期及婴幼儿所需的各类天材地宝,
以及适合家族建设的物资清单,令其尽快筹备齐全,派可靠之人送来。
消息传回天机阁,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阁主接到传讯时,正在与几位长老推演一片混沌的星象。
看完符中内容,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化神期大能,手指竟微微颤了一下,反复看了三遍。
“玄玑他……有后了?”
一位白发长老捻断了几根胡须。
“那女子是何来历?竟能……”
另一位长老满脸不可思议。
天机阁嫡系血脉单薄,子嗣艰难几乎是铁律,少阁主下山一趟,不仅修为突破至元婴,竟连子嗣都有了?
阁主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迅速下令:
“立刻核查那女子所有信息!要快!但务必隐秘,不得惊扰!”
同时,他亲自回复洛玄玑:
“所需一切,尽可调取。”
命令下达,整个天机阁高效运转起来。
关于栖吾峰和染染的有限信息很快被汇总上来,确认染染与玄剑宗少宗主谢凌云关系匪浅,且似乎已育有子嗣,如今身怀的,是洛玄玑的血脉。
“竟是如此……”
阁主看着情报,神色复杂。
但最终,对血脉延续的欣喜压倒了一切疑虑。
玄玑既已做出选择,并明确表态要留下,那天机阁便是他坚实的后盾。
两日后,两道流光自坊市掠空而至,稳稳落在新筑的山门牌坊前。
光华收敛,现出两位身着星纹月白道袍的老者。
二人皆发须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他们正是天机阁分阁的两位掌事长老,明枢与明衡。
“此地便是栖吾峰了。”
明枢抚须打量新筑的山门与亭台,
“灵气尚可,布局也见章法。”
“听闻少阁主暂居于此。”
明衡低声道,
“那女子与玄剑宗少宗主关系匪浅,这峰上建筑,怕是玄剑宗的手笔。”
正低声交谈间,一道清润嗓音自牌坊后传来:
“二位长老,请入内叙话。”
洛玄玑一身月白常服,自山道缓步而下,神色平静。
明枢与明衡忙正色行礼:“见过少阁主。”
“不必多礼。”
洛玄玑在前引路。
二人跟随洛玄玑行至主院。
染染正坐在堂内。
她今日未覆面纱。
简单的月白襦裙,墨发只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闻得脚步声,她抬眸望来。
明枢与明衡脚步齐齐一顿。
那是怎样一张脸?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陪衬。
修仙界美人众多,可眼前这位……
“二位前辈。”染染微微颔首,“请坐。”
明枢猛地回神,老脸微热:
“老朽奉少阁主令,特来送些物资,这位想必便是戚仙子?”
“晚辈戚染染。”
染染神色如常,示意一旁的傀儡奉茶。
明衡稳住心神落座。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又瞥了染染一眼,心中暗叹:
怪不得少阁主要留在此地,这般容貌气度,便是阅尽千帆的化神老祖见了,怕也要心动。
洛玄玑在染染身旁坐下,开门见山:
“物资都备好了?”
明枢定了定神:
“都已备齐,上品灵石,各类丹药、符箓、阵盘若干,皆在此储物戒中。”
说着,他取出一枚雕刻着繁复星纹的银色戒指,轻轻放在染染手边的案几上。
“玄玑有心了。”
染染收下戒指,语气真诚,
“还请二位前辈代我谢过阁中厚意。”
明衡笑道:
“仙子客气,少阁主既已传令,栖吾峰之事便是我天机阁分内之事。”
二人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
两位长老返回天机阁分阁后,立刻被闻讯而来的几位同僚围住。
“如何?见到那位仙子了?”
“栖吾峰气象怎样?少阁主可还安好?”
明枢长老捋了捋胡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众人坐下。
他指尖灵光一点,于空中幻化出一幅清晰的水镜影像,正是方才在主院堂内所见,染染抬眸望来的那一瞬。
虽只是惊鸿一瞥的定格,却足以让满室寂静。
片刻后,抽气声此起彼伏。
“这……这便是那位女子?”
一位素来稳重的长老声音都有些变调。
“嘶!”
另一位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锁在水镜上,半晌才喃喃道,
“老夫活了七百余载,自认见过仙子无数,合欢宗那位号称‘修仙界第一美人’的圣女,在她面前……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但在场无人反驳。
第443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4
一个月后的黄昏,天际剑光如流星坠地。
谢凌云一手抱着一个儿子,稳稳落在峰顶平台。
两个小家伙似乎又长大了些,穿着崭新的小法袍,见到熟悉的景致,立刻在父亲怀里扭动起来,喊着:
“娘亲!娘亲!”
谢凌云脸上带着笑意,大步走向主院。
他刚从父亲那里“抢”回儿子,又去坊市搜罗了一堆觉得染染和孩子们能用得上的东西,归心似箭。
然而,刚踏入主院厅堂,他脸上的笑容便微微一顿。
厅内,染染正斜倚在铺了软垫的美人榻上。
褚旭坐在她身侧,正低头与她说着什么,手中还拿着一卷灵植图鉴。
而另一边,临窗的棋枰旁,坐着一位月白广袖、清隽出尘的陌生男子。
洛玄玑闻声抬眼,目光与谢凌云对上。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谢凌云怀里的两个孩子打破了寂静,他们看到染染,兴奋地伸出小手:
“娘亲!抱抱!”
染染闻声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绽开真切温暖的笑容,朝着孩子伸手:
“宝贝们,回来了。”
谢凌云将孩子放到染染身边,任由两个小子扑进母亲怀里撒娇。
他的目光却再次扫向洛玄玑,剑眉微蹙,沉声问:
“这位是?”
染染一边搂着孩子,一边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
“洛玄玑,天机阁少阁主,秘境中……多亏他救我。”
“秘境”二字,让谢凌云瞳孔微缩。
他瞬间想起了染染曾坦言的中毒与解毒之事。
他看向洛玄玑的眼神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就是这个人,在秘境中与染染有了夫妻之实,如今……竟也找上门来。
洛玄玑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谢少宗主,久仰,秘境之事,乃形势所迫,亦是在下情愿。
如今染染有孕,我既为孩儿生父,自当留下尽一份心力。”
话说得坦荡,却让谢凌云心口那股郁气更堵了。
他目光转向染染,见她神色坦然,对洛玄玑的存在似乎已然接受,再看褚旭,也是一副平静模样,显然早已知情并默许。
谢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
“原来如此。”
谢凌云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染染看出他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这夜。
孩子们和褚旭、洛玄玑皆已各自回房。
主屋内,只余染染与谢凌云。
染染刚沐浴完,长发披散在身后,衬得只着单薄寝衣的她越发慵懒柔媚。
谢凌云双臂从身后环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染染……”
“嗯?”
“我心里不舒服。”
他直言不讳,手臂收紧,
“想到秘境里你中毒……想到是他……如今他又在这里……我知道这不理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染染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宇:
“吃醋了?”
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染染……你是我的……”
他吻着她的唇角、下巴、脖颈,含糊地低语。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
……………………
……*?~?)……
这一夜,谢凌云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极尽痴缠。
染染起初还由着他,后来实在受不住,嗔怒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谢凌云!你有完没完!”
她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瞪着他的样子毫无威慑力,反而娇媚得让人心颤。
谢凌云抓住她踢过来的脚踝,指尖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摩挲,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堵在心口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低低笑了起来,俯身在她唇上又偷了个香。
“没完。”
他抵着她的额头,眼中终于染上明朗的笑意与深情,
“这辈子都没完,染染,我吃醋,我心疼,但我更爱你,只要你在身边,怎样都好。”
染染看着他眼中再无阴霾只剩深情,心底微软,那点嗔怒也化作了无奈与柔情,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怀里。
谢凌云那点醋意,已经彻底散了。
他将脸埋在她温软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我真拿你没办法。”
“那就别拿我有办法。”
染染指尖轻轻戳他胸膛,
“以后不许再跟自己较劲。”
“好。”
接下来的日子,栖吾峰上气氛和谐。
洛玄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谢凌云那对双生子和褚旭的一双儿女身上。
孩子们被照料得极好,玉雪可爱。
谢家的两个孩子小小年纪便显出一股英气,缠着谢凌云要学“爹爹的剑光”;
褚旭的女儿文静秀气,儿子则活泼好动,常被褚母抱在怀里,逗弄着咯咯直笑。
他时常将手轻轻覆在染染已然显怀的腹部,感受着那里面两股与他血脉相连的蓬勃生机。
每当此时,他脸上便会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染染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亦是安然。
?
时光荏苒,染染的产期到了。
这日清晨,她便觉腹中动静。
早有准备的褚母立刻将她扶入精心布置过的产室。
产室内,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生产过程十分顺利。
是一对龙凤胎。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三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3/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018年5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意识中响起。
褚母将两个清理干净包裹在柔软襁褓中的婴儿抱到她枕边,满脸喜色:
“染染,是一对极健康的龙凤胎!”
染染侧过头,看着两张可爱的小脸,听着他们中气十足的啼哭,眼底尽是温柔。
她服下修复丹,温和的药力迅速滋养着亏空的身体。
洛玄玑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有些颤抖。
“染染,辛苦了。”
他的目光转向她枕边那两个并排摆放的襁褓。
小小的婴孩,眼睛还紧闭着,小嘴一张一合,哭声已经弱了下去,变成细细的哼唧。
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微微发红。
第444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5
从此,栖吾峰上便多了一位新晋的奶爸。
洛玄玑似乎颇为享受身为人父的角色,照料两个孩子并不假手于人。
喂食灵乳、更换襁褓、哄睡安眠,皆亲力亲为。
他发了传讯符回天机阁,告知得了一子一女。
消息传回阁中,自然引起一番波澜。
他的龙凤胎满月那日,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两位身着星月道袍的老者便已立于主院之外。
正是明枢与明衡二位元婴长老。
“少阁主。”
两人对着闻讯出来的洛玄玑恭敬一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屋方向,
“阁中三日前的‘天衍问心卦’有了结果,两位小主子命格清贵,与阁中传承有宿缘牵连,乃是天机阁气运之所系。”
洛玄玑眸光微动:“所以?”
明枢长老抚须笑道:
“阁主与诸位长老商议,命我二人自此长驻栖吾峰,为两位小主子护道。”
护道者。
修仙界中,唯有那些被宗门或家族视为未来希望的核心弟子,方有资格得元婴修士贴身护持。
洛玄玑沉默片刻,侧身让开:
“有劳二位长老。”
当染染走出主屋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明枢与明衡两位元婴大能,正逗弄着洛玄玑的两个孩子。
手指轻点间幻化出星光点点的小雀,引得孩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
“咯咯……”
婴孩清脆的笑声响起,两位长老眼睛都亮了。
“小主子,看这儿,看这儿……”
明枢蹲在摇篮边,指尖凝出一只流光溢彩的星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
明衡则捧着刚温好的灵乳,
“温度正好,不烫的。”
褚母在一旁,看着两位在修仙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能,此刻围着两个孩子打转,忍不住掩嘴轻笑。
染染看着这样的景象,眼中漾开淡淡暖意。
又多了两位“奶爸”,倒是省心不少。
“仙子。”
明衡抬头看见染染,忙正了正神色,只是眼角余光还黏在孩子身上,
“往后我二人便在此峰长住,若有差遣,随时吩咐。”
染染目光扫过两人那想抱孩子又不敢唐突的模样,唇角微弯:
“二位前辈能来,是孩子们的福气。”
夜色渐深,主院东厢的丹房里灯火未熄。
褚旭盘坐在丹炉前,炉火映亮他清冷的面容。
今日明枢明衡二位长老的到来,像一根细刺扎进他心里,
洛玄玑的孩子出生便有元婴护道,谢凌云的孩子有玄剑宗作靠山,可他的儿女呢?
他有什么能给他们的?
除了这身金丹修为,除了还算不错的炼丹天赋,他一无所有。
连母亲都需染染庇护,连栖身之所都是染染的栖吾峰。
元婴。
唯有踏入元婴,他才能真正有能力庇护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抛开,专注于眼前的丹炉。
“吱呀——”
丹房门被轻轻推开,染染走进来。
她换了身素色的寝衣,墨发松散披着,显然是准备歇息了。
“这么晚还在炼丹?”
她目光落在褚旭微蹙的眉宇上。
褚旭敛了心神,
“想炼几瓶固本培元的丹药。”
染染在他身侧坐下,安静地看着他炼丹。
烛火跳跃,在她眼中映出柔和的光。
半晌,她轻声问:
“阿旭,你今日有心事。”
褚旭炼好一炉丹药便停下来。
“染染,”
他声音低哑,
“洛兄的孩子有元婴护道,谢兄的孩子有玄剑宗为倚仗……可我,什么都给不了我们的孩子。”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
“我想快些结婴,越快越好。”
染染静静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她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心。
“我明白。”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想变强,想保护他们,这是好事,但不可太过心急了。”
褚旭抿唇不语。
染染叹了口气,指尖划过他下颌:
“你若真想快些,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抬眼。
“双修于你我有益。”
她凑近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
“只是需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
褚旭喉结滚动,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那些压抑的焦虑,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化为滚烫的渴望。
“染染……”
他低声唤她,将她拉入怀中。
这一夜,丹房的灯火熄了又亮。
褚旭像是要将所有的不安与急切都倾注在这,一遍遍运转功法。
染染起初还由着他,到后来实在……
“褚旭……你……”
他却恍若未闻,只哑声在她耳边重复:
“染染,帮我……我要结婴……”
窗外月色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染染已是精疲力尽。
她蜷在褚旭怀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懒懒瞪他一眼:
“你当这是炼丹么?火候越猛成丹越快?”
褚旭低头吻她的额角,
“怪我。”但下次还会。
染染闭眼,不再理他。
褚旭拥着她,心口那股焦灼的火焰终于渐渐平息。
这边刚安抚好,另一位“宝宝”的心思又起来了。
洛玄玑平日里依旧是那副清净出尘、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
只是这夜轮到他陪寝时,那份清冷自持便悄然瓦解。
他似乎也存了比较的心思,
……………………
……………………
……*?~?)……
染染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
偏偏洛玄玑还不肯放过她,他侧身支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他忽地低头,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声音微哑,
“染染。”
“嗯……”
染染应了一声。
“我与他们,……谁更强?”
染染简直想叹气,这清冷如仙的天机阁少阁主,怎么也有这么幼稚的攀比心?
可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分析哄慰,只想好好休息。
凭着最后一点求生欲,她含混地嘟囔道:
“你……你强……”
似乎觉得不够,又补了两个字,
“……最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洛玄玑唇角勾了勾,心满意足地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染染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目养神。
窗外晨曦微露。
主院里传来孩子细弱的啼哭,很快被轻柔的安抚,是明衡长老的声音。
两位元婴“奶爸”已经上岗,将照料孩子的活儿接了过去。
第445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6
一年光阴,弹指而过。
洛玄玑那对龙凤胎被两位元婴长老宠得如同珍宝,明枢甚至亲手炼了星月环佩挂在他们腕上,可挡元婴全力三击。
这日清晨,一道传讯符破空而至,落入谢凌云掌心。
他神识扫过,抬眼看向身旁的染染:
“宗门大比,三日后于天玄宗举行,父亲命我带队前往。”
染染垂眸。
天玄宗。
六大宗门之首,宗门大比五十年一届,不止是年轻弟子较量之地,更是各势力重新排位、划分资源的战场。
“我与你同去。”
“好,那便一起去。”谢凌云握住她的手。
一旁正与自己对弈的洛玄玑落下白子,抬眸淡淡道:
“天机阁虽不参与宗门排位,但我随行观礼,倒也无人敢置喙。”
三日后。
染染一袭月白云纹法袍,墨发以青玉簪松松挽起,面上覆着那方素白面纱。
褚旭对染染低声道:
“我留在峰上,守着孩子们和母亲。”
比起去大比露面,他更愿做她稳固的后方。
染染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
“待我回来。”
玄剑宗的飞舟悬于半空。
参与大比的内门弟子已列队等候,见谢凌云携染染与洛玄玑登舟,皆恭敬行礼:
“少宗主!”
目光却忍不住瞟向染染。
这段时间,栖吾峰那位仙子的传闻早传遍了玄剑宗上下。
都说她容貌绝世,连少宗主和天机阁少阁主都为之倾心。
如今亲眼见到,虽面纱遮颜,但那通身气韵与露在外的一双明眸,已让人心折。
飞舟破云,很快到达天衍宗地界。
还未落地,便觉灵气扑面而来,比栖吾峰浓郁数倍不止。
大比会场设于主峰下的“问道广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系统提示音在此刻响起:
【检测到1000米内存在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目标:李君泽,化神初期,骨龄一百岁,天玄宗太上长老关门弟子。】
染染微微抬眉,终于又遇到了一个。
玄剑宗的到来顿时引来诸多目光。
谢凌云身侧染染与洛玄玑并肩而行。
一个面纱覆颜却难掩绝代风华,一个月白广袖清隽出尘如谪仙。
两人虽未有亲密举止,可那种并肩而立的默契,以及洛玄玑偶尔侧首与她低语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温柔,足以说明一切。
“那就是玄剑宗少宗主的心上人?”
“她身边那位……是天机阁的洛玄玑?竟已是元婴了!”
“传闻竟是真的,这两位天之骄子都……”
“戴着面纱作甚?莫非真如传言所说,美得不敢示人?”
议论声窃窃而起,女修们的目光尤其复杂。
羡慕、嫉妒、好奇、不屑……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染染恍若未闻,只静静跟在谢凌云身侧,朝着玄剑宗划定的席位走去。
面纱下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将各宗势力分布、主要人物尽收眼底。
行至半途,她的目光忽地一凝。
右前方,天玄宗的席位上的一男两女。
男修气质温润,眉目俊朗,而依偎在他身侧的少女,容貌娇俏,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柔弱风情,正是李莹莹。
此刻,李莹莹正仰头与那男子说着什么,唇角含笑,姿态亲昵。
而坐在李莹莹另一侧的女子,容貌明艳,眉宇间却带着倨傲。
柳箐箐。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柳箐箐忽然抬眼,直直对上染染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刹那,柳箐箐眼中掠过一丝警惕与审视,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不屑,轻嗤一声别过头去,却下意识将身子往那温润男子身边靠了靠。
李莹莹亦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染染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谢凌云与洛玄玑,眼底的警惕更深,嘴唇轻轻抿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边男子的衣袖。
染染缓缓收回视线,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血海深仇的元凶之一,与那间接导致惨剧、如今却心安理得享受一切的“同村姐妹”,就在眼前。
“染染?”
谢凌云察觉她气息瞬间的凝滞,侧首低声询问。
“无事。”
染染摇头,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听不出情绪,
“只是觉得人有些多,气息杂乱。”
三人行至玄剑宗席位落座。
位置不算最前,却也视野开阔。
不久后,天玄宗一位元婴长老飞至中央高台,声音如洪钟传遍全场:
“宗门大比,现在开始!”
问道广场上,日光透过护山大阵洒下,将十座白玉擂台映照得晃眼。
各宗席位间暗流涌动,年轻弟子们在台上术法频出,法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灵光炸裂如烟火。
染染端坐席中,面纱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天玄宗那处。
前几轮比试中,柳箐箐与李莹莹各自轻松取胜。
两人似乎都刻意保存实力,未曾显露真正底牌。
终于,在第五轮抽签后,这对宿怨已深的“师姐妹”,对上了。
擂台执事高声唱名:
“天玄宗,柳箐箐对李莹莹!”
两道倩影翩然落于台上。
柳箐箐一袭红衣,下巴微扬,看向李莹莹的眼神倨傲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李莹莹则抿着唇,眼中水光盈盈,望向台下那位温润师兄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依赖。
“请柳师姐指教。”李莹莹柔声行礼。
柳箐箐嗤笑一声:“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她已抢先出手!
两人打的有来有往。
“系统,”
染染在心中平静道,
“锁定柳箐箐,使用‘蚀灵毒’。”
【指令确认。锁定目标:柳箐箐。
使用“蚀灵毒”,扣除寿命值10天。】
染染神色平静的看向擂台。
柳箐箐正欲再次强攻,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恰在此时!
柳箐箐身形猛地一颤!
她只觉得丹田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股钻心剧痛,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经脉,运转的灵力骤然溃散!
“呃啊!”
她闷哼一声,护体灵光紊乱波动,手中长剑几乎脱手!
李莹莹虽不知发生什么,却绝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她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身形如燕掠至柳箐箐身前,一掌拍向其胸口!
“箐箐!”台下传来柳长老惊怒的吼声。
第446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7
但已迟了。
柳箐箐根本无力抵挡,被那一掌结结实实击中。
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鲜血狂喷,染红衣襟。
李莹莹喘息着站定,转头望向台下那位温润师兄,眼中含泪带笑,楚楚动人:
“师兄,我赢了……”
话音未落,
“箐箐!”
一道元婴威压轰然降临!
柳长老飞至台下,一把抱住女儿。
柳箐箐在他怀中剧烈颤抖,七窍竟开始渗出黑血,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细纹蔓延。
“毒?!”
柳长老脸色骤变,灵力疯狂涌入女儿体内探查,却骇然发现毒素已侵蚀至灵根深处,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吞噬着柳箐箐的修为根基!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地瞪向李莹莹:
“贱人!你敢下毒?!”
“我没有!”
李莹莹吓得连退数步,泪珠滚落,
“弟子怎敢对柳师姐下毒?方才交手诸位前辈皆可作证。”
“还敢狡辩!”
柳长老暴怒,隔空一掌拍出!
元婴修士盛怒一击,岂是筑基期能挡?
李莹莹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下台,撞碎数排玉椅才堪堪停下,瘫软在地又是一口鲜血。
“柳长老息怒!”
天玄宗执法长老已率队赶到。
“息怒?此女毒害同门,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柳长老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儿,声音嘶哑。
“弟子冤枉……”
李莹莹挣扎着想爬起,却无力地瘫软,只能泪眼婆娑地望向那位温润师兄,
“师兄,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那温润师兄,赵明朗,此刻面色复杂。
他快步上前扶住李莹莹,抬头对柳长老道:
“柳师叔,此事尚未查明,师妹她,”
“滚开!”
柳长老一袖将他拂开,厉声道,
“执法队!将此女押入刑堂审问!”
四名执法弟子上前,封住李莹莹灵力,将她架起。
李莹莹被拖走时仍不住回头,泪水模糊的眼中全是绝望与哀求:
“师兄……救我……”
赵明朗攥紧拳头,终究没敢再出声。
问道广场上一片死寂。
各宗修士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场筑基期比试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柳长老已抱着柳箐箐匆匆离去,临走前扔下狠话:
若救不回女儿,定要李莹莹偿命。
高台之上,六大宗门的元婴长老们神色各异。
天玄宗宗主面色铁青,当众发生这等丑事,丢的是整个宗门的脸面。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注意玄剑宗席中,那戴着面纱的女子缓缓垂下眼眸。
柳箐箐的灵根已废,从此便是比凡人都不如的废人,这对自幼娇纵、视修为如命的天之骄女而言,比死更残忍。
而李莹莹……染染抬眸,望向刑堂方向。
被冤枉的滋味如何?当年下河村惨案发生时,你可曾为那些无辜村民流过一滴泪?
夜幕降临。
天玄宗刑堂地牢深处,李莹莹蜷缩在阴冷石牢角落,身上法袍染血,灵力被封,冻得瑟瑟发抖。
“我没有下毒……我没有……”她喃喃重复,眼泪已流干。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明朗站在栅栏外,神色复杂:
“莹莹。”
“师兄!”
李莹莹扑到门边,抓住栏杆,
“你信我的对不对?我真的没有害柳师姐!我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毒?”
“我相信你。”
赵明朗叹了口气,
“但眼下证据对你不利,柳师叔正在气头上,执意要按宗规废你修为……”
“不!”
李莹莹惊恐摇头,
“师兄,你救救我,你去求宗主,求师父!”
“我会尽力,先保重身子,只要撑过这几日,等柳师叔冷静些,或许还有转机。”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李莹莹瘫坐在地,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厉。
转机?
柳长老岂会善罢甘休?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内门弟子,谁会为了她去得罪一位元婴长老?
李莹莹抱紧双膝,指甲掐进掌心。
若让她查出是谁陷害……
与此同时,客院静室中。
“那柳箐箐如何了?”染染佯装好奇询问。
“废了。”
谢凌云声音平静,
“丹宗长老合力也只能保住性命,灵根彻底枯萎,今后再无法修炼。
柳长老正在四处搜寻续接灵根的天材地宝,但希望渺茫。”
染染轻轻“嗯”了一声。
谢凌云注视着她,忽然伸手轻抚她脸颊:
“你似乎……对天玄宗之事格外关注。”
染染依进他怀中,声音轻若呢喃:
“凌云,你记得我说过的仇人吗?”
谢凌云手臂一紧。
“我看见了,”
染染闭上眼,
“今日擂台边,柳箐箐腰间玉佩……就是柳叶纹。”
室内陷入沉寂。
良久,谢凌云将怀中人拥紧,声音沉冷:
“我明白了。”
他没有问染染如何确定,没有问白日之毒是否与她有关。
有些事,彼此心照便好。
“需要我做什么?”他低声问。
染染摇头:
“暂且不必。”
宗门大比进行了五日,已近尾声。
这五日间,李莹莹任凭如何审问,始终咬紧牙关不认罪,甚至当着执法长老的面以道心起誓。
执法长老神色凝重,将情况报了上去。
柳长老闻讯更是暴怒:
“此女奸猾!定是用了什么遮掩之法!既然不肯说,那便搜魂!”
“搜魂”二字一出,连执法长老都变了脸色。
柳长老双目赤红,
“去请玉衡师叔!他是化神修士,搜魂之术掌握分寸,既能探明真相,又不至伤她性命!”
玉衡被请来抬手按向她天灵。
李莹莹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七窍缓缓渗出鲜血。
半炷香后,玉衡真君收手,眉头微蹙。
“如何?”柳长老急切问道。
“不是她。”
玉衡真君声音平静。
话音落下,李莹莹已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神魂受损严重。
柳长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女儿只与她有仇,毒发时正与她交手,不是她还能是谁?!
得知李莹莹是被冤枉后,柳长老被宗门要求赔偿李莹莹一颗滋养神魂的六品“养神丹”。
柳长老虽恨怒交加,也只能咬牙认下。
第447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8
宗门大比终于落幕。
玄剑宗此次表现中规中矩。
染染始终安静坐在席间,面纱后的目光偶尔掠过天玄宗方向,平静无波。
离山那日,飞舟升空。
染染立于舟舷,最后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天玄山脉。
飞舟穿云,抵达了栖吾峰。
峰上一切如常。
是夜,主院静室。
染燃布下层层隔音禁制,将谢凌云、褚旭、洛玄玑三人聚在一处。
烛火跳跃,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今日唤你们来,是要说一事。”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室内空气骤然凝肃。
三人皆看向她。
“我的仇人,找到了,天玄宗,柳箐箐父女。”
谢凌云神色无常。
褚旭握紧拳,想起染染曾说过的灭村惨案。
洛玄玑握住她的手,
“此仇,我与你共担。”
他指尖灵光一闪,一道传讯符破空而去。
“我已传令天机阁分阁,彻查柳长空父女所有过往,很快便有回音。”
……
天机阁的效率很高。
几日后,一枚玉简便送到了洛玄玑手中。
玉简中记录详尽,柳箐箐如何仗势欺人、骄纵跋扈,与李莹莹、赵明朗三人间那些龃龉纠葛……皆在其中。
最关键的是一条记录:
柳箐箐曾私下让人去出任务,时间与下河村被屠之日完全吻合。
玉简末尾附了一句:
“已寻得当年参与屠村之黑衣修士之一,现扣押于分阁秘牢,可供质证。”
洛玄玑将玉简递给染染。
她看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冰寒。
“证据确凿。”她轻声道。
“你待如何?”谢凌云问,“直接去天玄宗对峙?”
“不。”
染染摇头,
“柳长空仍是元婴长老,天玄宗要保颜面,不会轻易让我们动他。”
她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么容易死,太便宜他们了。”
洛玄玑会意:
“你要他们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正是。”
当夜,又一枚传讯符自栖吾峰飞出。
接下来的半个月,修仙界各大坊市、酒楼、散修聚集之地,悄然流传开一些消息。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天玄宗那位柳长老,纵女行凶,屠了凡人村子!”
“不可能吧?柳长老名声虽一般,但也不至于……”
“千真万确!据说是因为他女儿嫉妒同门,那同门出身那村子,她便派人去灭口!”
“嘶!若真如此,那可是触了修士禁忌啊!”
流言愈传愈烈,甚至有人绘声绘色描述起那夜惨状,仿佛亲眼所见。
天玄宗的风评一落千丈。
六大宗门表面同气连枝,暗地里竞争不断,此时谁不乐得落井下石?
玄剑宗、丹宗、御兽宗……纷纷有长老“无意间”提及此事,语气惋惜中带着审视。
天玄宗宗主震怒。
他最初以为是对手散布谣言,可派人查证后,竟发现流言中许多细节与柳箐箐几年前的动向吻合!
而当年下河村被屠之事,他也略有耳闻,只是当时以为是匪寇作乱,并未深究。
“传执法堂!”
宗主拍案而起,
“彻查柳长空、柳箐箐!若属实……按宗规严惩!”
十日后,天玄宗执法堂发布公告:
经查,柳箐箐因私怨,于几年前私下派人屠戮凡人村落“下河村”,证据确凿。
其父柳长空知情不报,反以权谋私掩盖罪行,触犯宗门铁律。
判:
柳长空卸去长老之位,罚入思过崖面壁十年,期间不得踏出崖洞半步。
柳箐箐逐出宗门。
公告一出,修仙界哗然。
柳箐箐被逐那日,有修士远远看见:
她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拖出山门时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鬼,口中不住喃喃:
“都怪那贱人……都怪那贱人……”
哪还有半分昔日骄纵模样?
柳长空被押往思过崖前,回望主峰方向,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恨!恨那下毒之人!恨李莹莹!恨宗门无情!
可他如今修为被封,囚于崖洞,什么也做不了。
“李莹莹……”
他咬牙切齿,
“待老夫出关之日,定要你……生不如死!”
……
栖吾峰上,染染收到传讯时,正在院中陪孩子们玩耍。
她读完内容,神色平静,并无大仇得报的畅快。
谢凌云自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蹭她发顶:
“可解恨些?”
“只是开始。”
染染轻声道,目光望向远处云海,
“柳长空未死,柳箐箐也只是被废。
思过崖困不住他十年,而李莹莹……所有因她而死的人,她毫无愧疚,我也不想放过。”
她转身,望向室内嬉笑玩闹的孩子们,眼神柔和下来。
“报仇重要,”
她微微一笑,握住谢凌云的手,
“可眼前人更重要,不妨,慢慢来。”
谢凌云收拢手臂,将她拥得更紧。
“我陪你。”
……
接下来的半个月,修仙界的风言风语并未停歇。
柳箐箐被逐出宗门的消息传开后,最初众人皆唾弃其狠毒。
可不知从何时起,另一种声音悄然兴起:
“说起来,那李莹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茶楼里,有修士压低声音:
“我有个表兄在天玄宗当外门弟子,听说当年下河村被屠后,李莹莹在宗门内哭了几场,转头就跟赵明朗你侬我侬去了。”
“可不是么!”
另一人接口,
“若真是重情重义,怎不早早揭发?”
“村里人因她而死,她却在宗门内争风吃醋,连替乡亲们讨回公道的心思都没有,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流言越传越真。
有人甚至翻出陈年旧事:
当年李莹莹入宗测试时,村里凑了五十两银子给她做盘缠,她走时信誓旦旦说学成后必回村报答。
可这么多年,她一次未归。
“修仙之人斩断尘缘不假,可那是生养她的村子!
全村被屠,她竟还能安心修炼,与师兄谈情说爱,这般心性……啧啧。”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天玄宗。
执法堂内,几位长老面色凝重。
“这些流言虽难听,却也不无道理,现如今流言越演越烈对宗门的名声实在是不好。”
三日后,天玄宗执法堂再发公告。
“内门弟子李莹莹,明知同门屠戮凡人村落,却隐瞒不报,只耽误情爱,有违正道初心。
念其曾受迫害,免于重罚,但心性已不合我宗门训导。
即日起,逐出天玄宗。”
第448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9
李莹莹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走出山门时,回头望了一眼云雾中巍峨的殿宇。
没有人为她送行。
连赵明朗都没有来。
她咬着牙,离开天玄宗。
行至一处密林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李莹莹瞳孔骤缩:“你是!”
话音未落,一道灵力直击她丹田!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
那人动作极快,废了她丹田后迅速搜走她身上的储物袋,随后那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李莹莹瘫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溢出,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她颤抖着手指探向腹部,灵力溃散,灵根萎缩,多年苦修毁于一旦。
……
这日,洛玄玑立在院中,目光落在谢凌云和染染身上。
谢凌云今日要带两个孩子回玄剑宗探望祖父,这本是寻常事,可染染竟说,要同去。
她今日未覆面纱,只松松绾了个流云髻,簪了支素净的玉簪,身上是月白云纹法衣。
洛玄玑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面上却仍是那副清冷模样,只眼神比平日幽深几分,静静看着她。
染染似有所感,回眸对上他的视线,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下次,我陪你和孩子去天机阁,定不会厚此薄彼。”
洛玄玑反手握住她,低低“嗯”了一声。
染染转身,牵起两个雀跃的儿子,对褚旭和洛玄玑颔首:
“孩子们便辛苦你们照顾了。”
褚旭点头:“一切小心。”
剑光起,载着一家四口离去。
玄剑宗,主峰广场。
例行晨练的弟子们刚刚收势,便见一道熟悉的剑光破空而至,稳稳落下。
“是少宗主!”
有眼尖的弟子立刻认出,连忙躬身行礼。
然而,问候的话音在看清谢凌云身侧那道月白身影的刹那,齐齐卡在了喉咙里。
广场上霎时一静。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磁石牢牢吸附,钉在了那抹清绝出尘的身影之上。
那是怎样一张容颜?
诸多赞美美貌的词藻,在此刻尽数显得苍白无力。
修仙之人,灵气滋养,驻颜有术,从不乏姿容出众者。
玄剑宗内亦是各色美人皆有,清冷如霜、娇艳似火、英气逼人……可从未有一人,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直抵神魂。
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或魅惑,只是静静立在那处,周身便似天然笼着一层朦胧清辉,竟将身后恢弘殿宇与漫天霞光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咳。”
谢凌云一声不轻不重的低咳,瞬间惊醒了周遭陷入呆滞的众人。
弟子们猛地回神,个个面红耳赤,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看,心跳却如擂鼓,那一抹惊世倩影已深深烙进眼底,怕是此生难忘。
谢凌云面沉如水,握着染染的手却紧了些,目不斜视,带着她和两个孩子,径直往宗主殿而去。
所过之处,沿途弟子无论在做何事,皆如被施了定身法,怔怔望来,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吸气与窃窃私语。
“那是……少宗主夫人?”
“我的天……这、这就是栖吾峰那位?”
“原以为传言夸大……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不及真人万一!”
“难怪少宗主倾心,天机阁那位也……”
消息像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飞遍玄剑宗。
无数弟子放下手中事务,寻着各种借口涌向主峰方向,只为一睹那传说中的绝色。
宗主殿内,谢天行正与几位核心长老议事。
忽闻殿外隐隐传来不同于往日的骚动,一位长老皱眉:
“门外何事喧哗?”
话音刚落,谢凌云携染染步入。
刹那间,满殿寂静。
几位见惯风浪的长老,俱是瞳孔微缩,面露愕然。
器峰峰主,一位以脾气火爆、审美挑剔着称的元婴大汉,此刻张着嘴,忘了合上。
丹峰那位向来注重养气、不苟言笑的女峰主,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惊艳之色。
“父亲,各位师叔伯。”
谢凌云行礼,声音平稳,
“染染今日随我带着孩子回宗探望。”
染染亦盈盈一礼,姿态从容:
“晚辈戚染染,见过各位前辈。”
谢天行率先回神,点了点头:
“……嗯,不必多礼。”
他目光转向在谢凌云怀里,正探头看爷爷的两个孙子,面色才真正柔和下来,招手道:
“过来,让爷爷瞧瞧。”
谢凌云放他们下来,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扑进宗主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爷爷”,瞬间驱散了殿内些许凝滞的气氛。
几位长老也纷纷收敛心神,只是目光仍忍不住时不时飘向染染。
那丹峰女峰主,素来冷情,此刻却主动开口,声音放缓了许多:
“戚小友若有闲暇,可来我丹峰坐坐。”
染染微微一笑,
“多谢峰主前辈邀约,若有空暇,定当前往叨扰。”
殿内又叙话片刻,多是谢天行关切询问孙儿近日起居之事,谢凌云简短作答。
末了,两个孩子被留在宗主峰。
离开宗主殿时,日头已高。
谢凌云并未御剑,而是牵着染染的手,缓步走下长长的汉白玉阶。
他想让所有人都看见,站在他身边的是怎样一个人。
果然,所过之处,无论廊下、练剑坪、还是灵植园附近,凡是路过的弟子,无论男女,无不驻足侧目。
男弟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痴迷,甚至恍惚。
女弟子目光则复杂得多,羡慕、嫉妒、自惭形秽、亦有纯粹对美的欣赏。
但无论如何,无人能否认,那并肩而行的一双人,男子挺拔冷峻如雪松,女子清丽绝伦似月华,两人十分般配。
染染始终神色平静,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与谢凌云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抬眼望他,眸中清辉流转。
那份自然亲昵,更刺痛了无数暗中倾慕谢凌云多年的女修的心。
她其实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复杂的视线。
但她既然决定不再遮掩,便早已预料到此番情景。
不过半日,玄剑宗内有擅丹青的弟子,凭着惊鸿一瞥的记忆,呕心沥血绘出了一幅《月下仙子图》。
画中人身姿容貌仅有六七分相似,却已足够动人。
第449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0
此画不知怎的流传出去,在坊间被高价争抢、临摹。
不过三五日,“玄剑宗少宗主道侣,实乃谪仙临世,修仙界第一美人”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男修对着那画像心驰神往,将她奉为心中至高无上的明月。
……
谢凌云带着染染来到在玄剑宗的居所。
当夜,谢凌云格外痴缠。
……………………
……………………
……*?~?)……
“……你今日怎么了?”
染染捏着他的手臂。
谢凌云吻她的耳垂,气息灼热:
“早想带你来这儿了。”
染染脸颊发烫,嗔他一眼。
云收雨歇,谢凌云拥着染染靠在温玉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铺散如墨绸的长发。
室内静谧,唯有彼此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父亲今日的话,你怎么想?”
他低声问,打破了这片温馨的宁静。
染染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今日在宗主殿内,谢天行仔细探查了两个孙儿的根骨后,沉吟许久,方开口道:
“两个孩子先天根骨极佳,灵光内蕴,若只留在栖吾峰由你们自行启蒙教导,未免埋没。
不若留在主峰,由我亲自传授《玄天剑典》基础篇,引其入道,待筑基之后,再根据其心性禀赋,另行打算。”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玄剑宗要重点培养这两个孩子。
“宗主亲自教导,引路筑基,自是孩子们的造化与机缘。”
染染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知道建立一个长久屹立的家族非朝夕之功。
孩子们若能自幼在玄剑宗这样的顶级宗门打下坚实道基,未来无论是对他们自身,还是对尚未成型的“戚家”,都是最坚实的倚仗。
这与她的目标并不冲突,甚至可互为助益。
谢凌云听她语气平和,并无不悦或忧虑,心中一定,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你能如此想便好,父亲此举于孩子们确是最优之路,只是……”
他顿了顿,“日后你我与他们相处之时,怕是要少些了。”
“来日方长。”
染染侧身,指尖轻点他眉心,
“筑基之前,重在根基与心性,有宗主看顾,你我更可放心。
待他们年纪稍长,自有主张。”
她看得明白,孩子不是私有物,尤其在修仙界,过早的溺爱或拘束反而不利道途。
回到栖吾峰主院,得知褚旭已去闭关,他的两个孩子暂由褚母照料。
洛玄玑见她回来,走了过来。
染染轻轻推了推谢凌云:
“你也该去闭关了。”
谢凌云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细腻温润的掌心轻轻摩挲,带着些许不情愿:
“才回来,你便急着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
染染微微踮脚,在他的唇角亲了亲,
“孩子们的路已安排好,你这个当爹的,若不更加勤勉精进,日后如何能稳稳护住我们?”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谢凌云心底最柔软也最坚硬之处。
他重重点头,终于松开了手:
“好,我闭关。”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染染一眼,
“照顾好自己。”
染染对他轻轻颔首,目送他离开。
身旁,一直安静存在的洛玄玑,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染染被他看得心头微软,转身抬手,指尖轻轻戳了下他光洁的眉心,
“明日便启程去天机阁吧,带着孩子们,回去拜见你的长辈们。”
话音方落,她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洛玄玑的下颌抵在她颈间,声音喑哑:
“……好。”
翌日,晨光熹微。
栖吾峰顶,飞舟已备。
明枢、明衡二位护道长老肃立一侧,洛玄玑一手抱着女儿,另一手稳稳揽着儿子。
两个孩子刚醒,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着,不哭不闹。
染换了一身天水碧的广袖流仙裙,外罩月白鲛绡纱衣,墨发仅用一根羊脂玉长簪松松绾就,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依旧未覆面纱,只在眉心点了极淡的朱砂花钿,清丽绝伦的五官便添了一分不可亵渎的端肃。
飞舟升空,破云而行。
约莫两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天机峰。
飞舟穿过一层似有若无的光幕,周遭灵气浓度骤然攀升。
“此乃周天星辰大阵外围。”
洛玄玑低声解释,目光始终落在染染脸上。
染染轻轻颔首,眸中映着这片奇异瑰丽的景致。
飞舟径直落向天机峰顶的接引平台。
早已有数道身影等候在此,皆是身着星月道袍,气息渊深。
为首一人,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眉目疏朗,须发乌黑,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纳星空,此刻正含笑望来。
他身后站着七八位老者,有男有女,皆气质超然,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洛玄玑怀中那两个孩子,随即,才落到染染身上。
刹那间,平台上一片寂静。
数道目光凝在染染脸上,即便是这些见惯世事修为通天的天机阁核心长老,眼中也齐齐掠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洛玄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玄玑携道侣戚染染,及子女,归来拜见阁主,诸位长老。”
他声音平稳,握着染染的手却紧了紧,将她微微带前一步。
染染依礼敛衽:
“晚辈戚染染,见过阁主,见过诸位前辈。”
天机阁主,最先回过神。
他眼底的波澜迅速平复,
“不必多礼。”
他身后一位白发老妪,拄着星辰木杖,此刻已按捺不住,目光灼灼地盯向两个孩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少阁主,这……这便是小徒孙?”
洛玄玑眉眼柔和下来,将怀中儿女小心递出:
“星枢长老,正是。”
她小心翼翼接过女孩,枯瘦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粉嫩的脸颊,眼眶瞬间就红了。
旁边另一位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的长老乐呵呵地接过了男婴,手法熟练得很。
“哎哟,瞧瞧这小模样,这灵光内蕴的劲儿……”
胖长老,笑得见牙不见眼,
“跟玄玑小时候像,又不太像,更好,更好!”
两个孩子突然被陌生人抱住,先是眨了眨大眼睛,扭头寻找父母。
看到洛玄玑和染染就在近前,且父母神色温和,便安下心来。
这乖巧可爱的模样,瞬间融化了所有长辈的心。
几位长老围拢上来,争相逗弄。
第450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1
洛玄玑将染染带到他的院落时,正是日暮西沉。
天机峰高耸入云,院落坐落于悬崖之畔,视野开阔。
漫天霞光将云海染成瑰丽的金红与紫棠,浩荡壮阔。
“此处观云,四时不同,晨昏各异,最能静心。”
洛玄玑自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声音温和,
“幼时若遇心烦之事,或是卦象推演陷入僵局,我便常来此独坐,看云卷云舒,往往能豁然开朗。”
染染放松身体倚靠在他怀中,目光落在眼前变幻不息的云涛之上,
“确实能让人心境开阔。”她轻声应和。
夜幕完全降临,深蓝近墨的天幕上,星辰格外明亮璀璨,仿佛触手可及。
洛玄玑将她打横抱起,步履平稳地走向主屋。
他将她安置在铺着柔软云锦褥子的榻上。
回到这处完全属于他的私密领地,那份深藏于冷静自持下的占有欲,便悄然浮动。
“染染,”
他低声唤她,指尖温柔地描摹她的眉眼轮廓,
“在这里,你只是我的。”
染染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唇角微弯,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主动仰首吻了吻他的唇角,给出回应:“嗯。”
这一吻,如同点燃引线的星火。
……………………
……………………
……*?~?)……
双修功法运转间,灵力循环往复。
翌日晨起时,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染染梳洗罢,换了一袭月白襦裙,长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绾起。
洛玄玑也已收拾齐整。
“今日去主殿见友人,你可要随我同去?正好也让他看看孩子们。”
洛玄玑牵起她的手,温声询问。
染染自然点头应下。
洛玄玑将一双由傀儡照看得妥妥当当的儿女小心抱起。
两个孩子尚在酣睡,小脸粉嫩。
染染随在他身侧,一同朝主殿行去。
途中,洛玄玑简单告知她殿中情况:
“师尊正在接待雪城城主雪千绝。
他便是我说的友人,元婴初期修为,乃是罕见的冰系天灵根,更身负一丝上古冰凰血脉。
只是他困于元婴初期巅峰已近百年,始终寻不到突破至中期的契机。
此番前来,应是恳请师尊出手,为他推演一线天机。”
染染眸光微动。
雪千绝……
主殿内,天机阁主与雪千绝对坐于棋盘两侧。
雪千绝一身白色法袍,一头如雪银发以冰玉冠束起,面容俊美至极,却透着冰雪般的清冷与疏离。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正执着一枚黑子,凝视棋盘,神色凝肃。
“推演显示,你突破的契机,的确应在这天机峰范围内。”
天机阁主落下一枚白子,声音平和无波,
“然天机混沌,遮掩颇深,再具体的方位或为何物,便难以窥见了。”
雪千绝指尖的黑子迟迟未落。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百年寻觅,冰系天地灵宝出世本就稀少,能与我血脉契合、助我冲破瓶颈的,更是凤毛麟角……”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洛玄玑抱着两个孩子,携染染步入殿中。
“师尊,千绝。”他微微颔首致意。
雪千绝闻声抬眼,目光先落在洛玄玑身上,点了点头,声音清冷:
“玄玑。”算是打过招呼。
然而,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越过洛玄玑,落在了稍后半步的染染脸上。
刹那间,殿内仿佛静了一瞬。
雪千绝执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望着殿门处那抹月白身影。
女子云鬓轻绾,雪肤乌发,眉目如蕴山水清灵,静静立在那儿,周身似有月华清辉流转。
四目相对的瞬间,雪千绝只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源自血脉深处的细微鸣颤席卷而来。
他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仓促移开视线,重新聚焦于棋盘之上,借由棋子的冰凉触感强行压下心头骤然掀起的波澜。
只是那枚黑子,终究是寻不到合适的位置放下了。
天机阁主含笑温声介绍:
“玄玑来了,这位是玄玑的道侣,戚染染。”
又转向染染,语气和蔼,
“染染,这位是北境雪城之主,雪千绝城主。”
染染依礼微微敛衽,姿态从容:
“见过雪城主。”
“戚……仙子不必多礼。”
雪千绝颔首回礼,声音依旧清冷,仿佛方才刹那的失神只是错觉。
洛玄玑抱着孩子走到师尊身侧,将怀中粉雕玉琢的女儿小心放入阁主早已欣然张开的臂弯。
天机阁主抱着小徒孙,冷肃的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意。
洛玄玑这才转向雪千绝,问道:
“千绝此番前来,仍是为突破之事?”
雪千绝勉强定了定翻涌的心神,颔首:
“正是,承蒙阁主出手推演,言明契机应在天机峰内,只是……”
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具体为何物,在何处,却如雾里看花,难以窥清。”
洛玄玑闻言,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似想到了什么。
他视线掠过身侧温静的染染,心中念头急转。
染染身负的罕见体质,或许……
洛玄玑握着染染的手,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面色依旧平静温雅,唯有眸色深了些许。
染染仿若未觉,只安静立在洛玄玑身侧,目光清澈坦荡。
“既然阁主推演契机在此峰内,千绝便厚颜叨扰几日,或可静心感应。”
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自无不可。”天机阁主含笑应允。
接下来便是几人寒暄,无非是些修炼见闻、近期局势,气氛看似寻常。
染染并未参与这些议题,从洛玄玑怀中接过儿子,默默的在席位坐下,轻轻拍哄着孩子。
雪千绝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被那抹月白身影牵动。
时间在闲谈与对弈中流逝。
直到两个孩子都沉沉睡去,洛玄玑才起身告辞。
雪千绝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收回。
第451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2
回到院落后,两个孩子被安顿在暖玉小床上,由傀儡静默守护。
洛玄玑这才转身望向倚在窗边的染染。
他走近,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染染。”
他唤她。
“嗯?”染染侧过头,眼中带着询问。
洛玄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目光却避开她的注视,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雪千绝所寻的突破契机……恐怕应在你身上。”
染染身体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那模样透出几分罕见的羞赧与无措,竟不敢直视他。
洛玄玑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那点隐晦的猜测被坐实,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触她微热的脸颊,迫使她看向自己。
“染染,”
他嗓音微哑,
“你……可是对他有意?”
染染在他的注视下,脸颊更烫了些。
她试图偏头,却被他指尖温柔地稳住。
“我……”
她声音细若蚊蚋。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我不讨厌他,更重要的是,我需要高阶修士的元阳助我突破元婴。
我的体质特殊,玄玑,你早已知晓。
与修为越高资质越顶尖的男子双修,对我的进益越大。
雪千绝是冰系天灵根,身负上古血脉,他的元阳……于我而言,是绝佳的助力。
这修仙界弱肉强食,我的体质若被更高阶的修士,尤其是那些久不突破的化神知晓,必将引来无穷祸患。
我不想沦为任何人的炉鼎或禁脔。
我想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也保护我的孩子们。”
她反握住洛玄玑的手,
“玄玑,你能理解吗?这是我选择的路。”
洛玄玑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理解?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喊,他不想理解。
他只想将她彻底藏在天机峰,以周天星辰大阵和整个天机阁的势力相护,隔绝外界一切觊觎与风雨。
可她不愿。
她要的是自己能掌控的力量。
而这力量的捷径,偏偏系于她这特殊体质之上。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涩声开口,
“我……明白,你的处境,你的选择,我都明白。”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
“我观雪千绝……他看你时的神情,绝非寻常,他对你,亦是有意的。”
这话说出口,心尖又是一阵细密的刺痛。
染染似嗔似羞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很轻,
“哎呀,你……你说这个做什么,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
她将脸埋进他肩窝,不再看他,。
洛玄玑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躯体,心中那点酸楚,奇异地被她这难得的小女儿情态抚平了些许。
他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拥住,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好,顺其自然。”
翌日,晨光熹微。
洛玄玑独自立于崖边一块平整的观云石上,山风猎猎,吹得他月白色的道袍衣袂飞扬。
他负手而立,目光放空地望着前方浩渺无垠、翻腾不息的云海,面容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不多时,另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悄然落于他身侧。
正是雪千绝。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银发如雪流泻肩头,面容在清冷的晨光中更显俊美出尘。
“玄玑。”
雪千绝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千绝。”洛玄玑没有转头,只淡淡回应,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唯有山风呼啸而过,卷起雪千绝几缕银发。
雪千绝望着那无垠的云海,终于开口,
“玄玑,我……”
洛玄玑却抬手,指尖灵光微绽,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他们二人。
他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好友,直言不讳:
“你可是对染染有意?”
雪千绝瞳孔微缩,侧头看向他,银色的睫羽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沉默,那沉默本身已是一种答案。
洛玄玑见他如此,心下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浩渺的云海,
“你的突破契机,是染染。”
雪千绝倏然转头,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你是何意?”
洛玄玑只平静道:
“你先立下心魔誓言,今日我所言,绝不可泄露与第三人知晓。”
雪千绝定定看了他两息,便郑重地立誓。
誓言成立后,洛玄玑这才缓缓开口,
“染染体质特殊,你与她……双修,瓶颈自破。”
雪千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染染,她……”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她可知晓自己体质?”
洛玄玑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雪千绝需要时间消化这过于冲击的消息。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
“你……怎愿将此事告知于我?”
他看向洛玄玑,不解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即便以挚友论,这也绝非可以轻易分享的秘密。
洛玄玑唇边浮起一抹苦笑,目光依旧落在虚无的云海某处,似在回答,又似自语:
“染染……不属于我一个人,她身畔,除我之外,尚有另两位道侣。”
雪千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闷痛陡然袭来。
还有另两位……
但很快一丝念头悄然滋生,既已有他人,那是否意味着,他也有可能,成为她身侧之人?
只是……他与玄玑是好友。
“玄玑,”
雪千绝的声音微颤,
“若是我……想与她在一起,你可愿?”
洛玄玑终于收回目光垂眸,
“我没有什么愿不愿的,一切都看染染的意愿,她若愿意接纳你,我……不会阻拦。”
雪千绝悬着的心悄然落下。
他郑重颔首:“好,我明白了。”
洛玄玑没有再说什么,挥袖撤去了隔音结界。
他重新负手,望着远方浩荡无边的云海天际,目光悠远空茫,不知落在了何处,又在想些什么。
雪千绝亦静立一旁,望着同样的云海,心境却已翻天覆地。
第452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3
接下来在天机峰这三日,洛玄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伴在染染身侧,带她遍览云海奇景,讲解星图奥妙,夜间更是极尽温存缱绻。
将那清冷院落化作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天地,半点儿空隙也未留给雪千绝。
雪千绝倒也沉得住气,只在客院静室打坐,偶尔立于窗前,望向洛玄玑院落的方向,眼眸深处暗流涌动,却始终未曾前去打扰。
这日,染染与洛玄玑携一双儿女与两位护道者乘飞舟返回栖吾峰。
雪千绝则御剑不远不近地缀在了后面。
飞舟缓缓降落在峰顶平台。
栖吾峰一如既往地宁静祥和。
洛玄玑两个孩子看到哥哥姐姐便要过去一起玩,两位长老只好抱着他们过去。
雪千绝的视线扫过厅内,在褚母与那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身上停留一瞬,心中明了,这便是玄玑口中“另两位道侣”相关的家眷了。
他面上并无异色,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雪气息却悄然收敛了几分。
洛玄玑对染染温声道:
“你们先去偏厅叙话,我去看看孩子们。”
说罢,目光在染染与雪千绝之间轻轻一转,看不出太多情绪,便走向正嬉闹的孩童那边。
染染会意,对雪千绝道:
“雪城主,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与正厅相连的偏厅。
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正厅的些许喧闹。
偏厅内一时静默。
雪千绝的目光落在染染身上,几日不见,她似乎并无什么变化。
他率先开口,
“玄玑说,我的契机,在于你。”
染染抬眸,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雪千绝喉结微动,眼眸直视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我对你……一见倾心,想与你在一起,不知可否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听到了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染染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雪城主,我之事,玄玑想必已与你提过几分,我身侧,除他之外,尚有两位道侣。”
“我知道。”
雪千绝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玄玑告知我了。”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我不在意,修仙之路漫漫,修士结侣,本无常法。
既然命运让我遇见你,推演之机亦指向你,那我便认定你了,此心……不渝。”
染染望着他。
雪千绝的容貌是无可挑剔的俊美,银发冰眸,气质清绝。
她没有犹豫,迎着雪千绝紧张期盼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应道,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我接受你。”
刹那间,雪千绝眼中迸发出惊人光彩。。
“那……”
他声音微哑,
“我可以唤你染染吗?”
“当然可以。”
染染莞尔,从善如流的唤道,“千绝。”
这一声“千绝”,似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溃了雪千绝最后一丝克制。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染染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染染……”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百年来寻觅突破的焦灼,初见时的悸动,得知真相时的震撼,以及此刻得偿所愿的圆满,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一向冷寂的心湖沸腾不休。
染染安静地靠在他怀中,片刻,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他一下,低声道:
“我们先坐下说话?”
雪千绝这才如梦初醒,稍稍松开了手臂,却依旧握着她的手,引她在窗边的茶榻坐下。
他自己并未坐到对面,而是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侧,距离亲近。
他顺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
“玄玑说,与你……双修,可助我突破瓶颈。”
雪千绝提起此事,耳根微不可察地泛了红,但目光依旧坦诚地看着她,
“我并非只为突破……但若此路能成,于我而言,自是求之不得的造化,于你……可有益处?”
他更关心这个。
染染颔首,并不隐瞒:
“我体质特殊,双修于我修为进益大有裨益。
你乃冰系天灵根,身负上古血脉,元阳至纯,正是我眼下所需。”
她停顿片刻,补充道,
“只是此间关窍,绝不可为外人所知。”
“我明白。”
雪千绝神色一肃,
“此事关乎你安危,我必守口如瓶,以心魔为誓亦可。”
他顿了顿,冰眸中掠过一丝疼惜,
“只是……难为你了。”
染染摇摇头:
“这是我自己的路。”
她抬眼看他,眼中清澈,
“你既愿与我同行,我便不会负你。
只是栖吾峰情况特殊,凌云与阿旭此刻虽在闭关,但日后出关,总会相见……”
“我知。”
雪千绝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既已决定,日后我自会与他们好生相处。”
他握紧她的手,
“染染,给我些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心意。”
两人又低声叙话片刻,雪千绝问了些栖吾峰的日常,染染也简单说了说一些自己与几个孩子的情况。
气氛渐渐融洽,雪千绝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在染染面前已化作了绕指柔。
是夜,月华如水。
雪千绝并未去客房,而是在染染的示意下,留在了她的房中。
染染换了一袭柔软的月白色寝衣,墨发披散,正坐于榻边调息,周身灵气氤氲,衬得她侧颜沉静如玉。
雪千绝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静谧美好的画面。
他脚步在门口微顿,眸中暗流翻涌。
“千绝。”
染染睁开眼,看向他。
雪千绝走到榻边,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屈膝蹲下身,姿态放得极低,仰头看她,银发如流水般倾泻肩头。
“染染,”
他唤她,声音低哑。
握住她置于膝上的手,低头,珍而重之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微凉的唇瓣触及温热的肌肤,激起细微的颤栗。
随即,他起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
……………………
……………………
……*?~?)……
双修功法运转中。
第453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4
室内只闻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染染闭目凝神,缓缓引导着雪千绝的那股至纯至寒的元阳之力。
这股力量精纯无比,带着冰雪本源的气息,沿着她特定的经脉路线徐徐运转、炼化。
与此同时,她体内更为精纯柔和的灵力也自然而然地反馈而出,如温润春泉,反向流入雪千绝的四肢百骸。
雪千绝身躯微微一震。
他感觉到经脉与丹田深处的凝滞,正在这股温润灵力的滋养下悄然化开。
经脉变得更加柔韧通畅,丹田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加快,那困梏他许久的修为壁垒开始松动。
时间在无声的灵力交融中流逝。
染染丹田内,那枚圆融金丹的表面忽然绽开道道玄妙纹路,随即光华内敛,一个与她面容一般无二、闭目盘坐的莹润小人悄然凝成。
而她周身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稳稳踏入元婴中期,方才渐渐平复下来。
雪千绝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眼眸,眼底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
他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修为竟已一举突破至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
他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已趋于平稳的染染,心潮翻涌难以平复。
最终,他只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染染……谢谢你。”
他用清洁术整理好彼此,却依旧将人牢牢圈在怀中,舍不得松开分毫。
染染慵懒地倚靠着他坚实的胸膛,轻轻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两日,雪千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染染身侧。
两人或在双修中巩固境界、加深灵力契合,或相对盘坐,静静调息,梳理着骤然提升的力量。
他初入元婴中期的境界,在这般紧密的灵力循环下,变得稳固凝实。
其间一次,趁着雪千绝沉入深层调息,染染悄然服下多子丹。
一直在廊下倚柱而立的洛玄玑,望向那间房。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心头泛起丝丝缕缕的涩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素日清冷无波的模样,
转身走向庭院中正被长老逗得咯咯笑的两个孩子,俯身将伸着手要他抱的女儿轻轻拥入怀中,指尖极轻地蹭过孩子柔软温热的脸颊,以此平复心绪。
一月后。
这日,染染看向刚从日常调息中睁眼的雪千绝,唇角微弯,拉过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千绝,”
她抬眸,望进他冰蓝色的眼瞳深处,
“我们有孩子了。”
雪千绝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怔怔地看着染染含笑的眉眼,又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掌心所覆之处。
“染染……”
他声音微哑,巨大的喜悦席卷心扉。
他猛地将染染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肩颈,呼吸温热,
“我……太高兴了。”
他曾暗自羡慕洛玄玑早早有了血脉相连的子女,如今这份圆满,竟也降临在他身上。
此后,雪千绝几乎乐不思蜀,所有心神都系在染染身上。
洛玄玑有时会抱着自家那对越发玉雪可爱的龙凤胎过来,两个孩子绕着染染软软地喊“娘亲”。
雪千绝在一旁看着,目光再落回染染尚未显怀的腹部时,冰蓝色的眸子里便会漾开一片柔软与期待。
转眼三月过去。
雪城虽由副城主管理得当,但雪千绝身为一城之主,终究需要返回亲自坐镇一段时日。
“染染,”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不舍,
“随我回雪城一趟可好?”
染染却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千绝,我如今有孕在身,初期的稳固最为重要,不宜长途跋涉。
你既是一城之主,便有你的责任,先去处理好城中紧要事务,安排妥当,再回来便是,我会在这里等你。”
雪千绝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但他知道染染说得在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承诺道:
“好,我尽快回来,你……务必保重自己,有任何事,立刻传讯给我。”
离别那日,染染送他到峰顶平台。
雪千绝召出飞剑,他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雪千绝一走,洛玄玑便自然而然地重新占据了染染身侧的位置。
又过了两月。
这日午后。
染染正半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玉简阅读。
她穿着宽松的月白色长裙,腰间未束,小腹已有了明显圆润的弧度。
一道熟悉的剑气波动由远及近,倏然而至。
谢凌云踏入客厅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闭关这些时日,心中那点对染染和孩子们的牵挂始终如细丝缠绕,令他无法彻底沉入深层空明之境。
今日心绪波动尤甚,终是按捺不住提前出关。
却不想,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怀有身孕的模样。
染染似有所感,从玉简中抬眸,见到来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凌云?你提前出关了?”
谢凌云已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隆起的腹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薄唇抿紧,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涩然问道:
“这是……?”
染染放下玉简,坦然抬眸迎上他复杂难辨的目光,答道:
“是雪千绝的孩子,他如今,也是我的人了。”
谢凌云沉默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只余一抹淡淡的苦涩挂在嘴角。
他上前,伸手将染染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
“……我知道了。”
当夜,谢凌云留在了主屋。
染染如今已是元婴中期修士,在双修之时,灵力反哺远比从前强盛。
谢凌云感觉到自身金丹中期的壁垒在那一次次完美契合的灵力大循环冲击下,不断松动,最终水到渠成进入金丹后期。
第454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5
翌日清晨,谢凌云收功睁眼,神光内敛。
他握着染染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掌心,
“我留在峰上陪你,白日练剑,巩固新突破的根基;
夜间……与你一同修炼,这般进境,比独自闭关枯坐,还快上许多。”
染染自然没有异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月时光转瞬即逝。
雪千绝紧赶慢赶,终于将雪城积压的紧要事务处理妥当,又仔细安排了城中未来一段时日的运转,确保无虞后,便片刻不愿耽搁地御剑赶回栖吾峰。
剑光如虹,破开云层,稳稳落在峰顶平台。
雪千绝抬眸,正看见谢凌云在院中练剑。
剑光如雪,锋芒吞吐间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意蕴。
两道目光平静交汇一瞬。
雪千绝银发披散肩头,神色是一贯的冷清,对着谢凌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谢凌云手腕利落一旋收剑,亦点头致意,并未多言。
雪千绝的目光已急切地转向主屋方向,不再停留,大步朝屋内走去。
谢凌云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随即,他手腕一抖,剑锋再起,寒光点点,继续沉浸于自己的剑道世界。
屋内,染染正闭目调息,周身灵力流转圆融平和,腹中两个小生命的气息也安稳绵长。
她缓缓睁开眼,便见雪千绝立在门边,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染染。”
他唤她。
染染起身,还未及说话,已被他几步上前拥入怀中。
雪千绝小心地避开她已明显隆起的腹部,手臂环着她的肩背,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幽香,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下来。
“我回来了。”
他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
染染抬手,轻轻抚过他的银发,柔声道:
“回来就好,事情都顺利吗?”
“嗯。”
雪千绝闷闷应了一声,又将她抱紧了些,才不舍地稍稍松开,低头仔细打量她的气色,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
几月后。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后,生产过程很顺利。
不多时,两声清亮有力的啼哭先后响起。
雪千绝始终紧紧握着染染的手,寸步未离。
直到亲眼确认她神色安然,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他低头,怜爱地望向被包裹妥当送到染染身侧的两个儿子。
小家伙们哭声洪亮,透着旺盛的生命力。
“染染……辛苦你了。”
他声音微哑,俯身在她的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心疼。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四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双胎),任务完成度:(4/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072年1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她服下修复丹,闭目调息,任由温和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生产带来的损耗。
接下来的日子,雪千绝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染染和两个孩子身上,成了栖吾峰上的新晋奶爸。
这日,见两个孩子睡醒,他略显笨拙却异常小心地试图同时抱起两个儿子,姿势不免有些僵硬。
正巧洛玄玑前来探望,见他这般模样,这位已有经验的父亲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手臂再托高些,”
洛玄玑声音平静地提示,并做了个示范,
“孩子的头颈最为脆弱,需得护稳。”
雪千绝学得极其认真,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观察着洛玄玑的动作,随即调整自己的姿势。
很快便掌握了要领,抱孩子的动作稳妥了许多。
两个小家伙在他臂弯里动了动,似乎觉得舒适,又安然睡去。
谢凌云偶尔从练剑中暂歇,路过时看到这一幕,也会驻足片刻,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
两月后,褚旭出关了。
他踏出洞府时,周身气息已稳固在金丹后期。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望向主院方向。
太久没见到染染了。
主院厅堂内,染染正与雪千绝说着什么。
雪千绝站在她身侧,抱着两个孩子,低头听她说话时,银发垂下几缕,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专注温柔。
褚旭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他闭关这段时间,染染身边……又多了一人。
看那男子周身气息,竟是元婴期,且灵力寒冽纯粹,绝非寻常修士。
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酸涩,但很快被他压下。
“阿旭?”
染染的声音响起,带着惊喜。
她转过头来,看见他站在门口,眼中瞬间漾开笑意,起身朝他走来:
“恭喜晋级金丹后期。”
褚旭看着她走近,数月思念在这一刻化作实质。
他握住她的手,哑声道:“染染,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又看向她身后的雪千绝,微微颔首:
“这位是?”
“雪千绝,雪城城主。”
染染自然地介绍,“千绝,这是褚旭。”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雪千绝神色平静,抱着孩子微微颔首。
褚旭的目光很快便被厅内跑出来的两个小身影吸引,是他的儿子和女儿。
“爹爹!”
两个孩子欢叫着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褚旭眼眶蓦地一热。
他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儿子和女儿长高了不少,两张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想爹爹了吗?”他声音微哑。
“想!”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女儿还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褚旭心头那点酸涩在这一刻被暖意取代。
当夜,褚旭去了染染房中。
他缓步走近,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染染,”
他将脸埋在她颈间,深吸她身上的幽香,
“好想你。”
染染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指尖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我也想你。”
他转过她的身子,低头吻上她的唇。
……………………
……………………
……*?~?)……
双修功法运转时,褚旭清晰感觉到自己刚稳固的金丹后期境界再次松动。
染染如今已是元婴中期,反馈而来的灵力,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经脉拓宽一分,金丹更加凝实。
第455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6
两年后。
谢凌云闭关的洞府上空忽然灵气倒卷,化作旋涡。
他立即飞身离开前去渡劫。
玄剑宗,渡劫谷。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厚重的劫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低垂盘旋,云层中紫色电蛇疯狂窜动,
恐怖的天地威压让谷外护法的弟子们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
“少宗主……这就要冲击元婴了?!”
“这才过去多久?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愧是天生剑心通明的少宗主!我玄剑宗大兴之兆啊!”
弟子们震撼难言,目光敬畏地望向谷中那道孤绝挺拔的白色身影。
谢凌云负手立于谷心,任凭山风猎猎,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袍。
他神色平静,直面苍穹威压,竟无半分惧色。
观礼高台上,谢天行负手而立,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他身侧,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漂亮的男孩,正是谢凌云的双生子。
两个孩子已长高不少,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眉眼英气勃勃。
他们紧紧攥着小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中的父亲,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崇拜。
“爷爷,爹爹会成功的,对吧?”
谢家的长孙谢承煜,仰头问道。
谢天行抚了抚孙儿的头顶,沉声道:
“自然,你们父亲的道心坚定。”
几位核心长老也在一旁观看,闻言纷纷点头赞叹:
“凌云师侄天资绝世,心性更是超卓,此次必能一举功成,为我玄剑宗再添一位元婴剑修!”
巨响震彻山谷,光芒刺目。
剑气与劫雷同时湮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愈发密集狂暴,一道强过一道。
谢凌云的身影在雷海中时隐时现,或以身法巧妙避开,或以剑气正面硬撼,或引动剑意生生斩碎雷光。
他的气息在雷劫的淬炼下非但没有萎靡,反而越发高昂凌厉,如同绝世宝剑正在经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锻打。
劫云缓缓散去,谢凌云周身剑气内敛成功晋级元婴期。
他拭去唇角一丝被震出的血迹,抬眼望向高台。
“爹爹成功了!”
两个孩子欢呼雀跃,激动得小脸通红。
谢天行仰头大笑,声震四野:
“好!好!我儿凌云,元婴已成!”
几位长老亦是满面红光,连连道贺。
少宗主如此年轻便踏入元婴,未来不可限量,宗门地位必将更加稳固。
谢凌云御空而起,瞬息间落在高台之上。
他先向父亲及诸位长老行礼,随即弯下腰,一手一个将儿子稳稳抱起。
“爹爹好厉害!”
两个孩子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有没有想娘亲?”
谢凌云看着儿子们亮晶晶的眼睛,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嗯!想!”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虽然在剑峰有祖父教导,资源充裕,进步神速,如今已是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远超同龄,但对母亲的思念却与日俱增。
在谢天行“带孩子们回去看看也好”的含笑叮嘱和长老们善意的调侃中,谢凌云带着归心似箭的儿子们,化作剑光返回栖吾峰。
剑光落下,两个男孩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娘亲!”
染染闻声转头,便见两个男孩眼眶微红地朝自己跑来。
她心中蓦地一软,张开手臂。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紧紧抱住她。
纵使已是修士,在母亲面前,依旧是最依恋的孩子。
染染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发和脊背,细细打量。
孩子们长高了,也更结实了,眉宇间稚气未脱,却已有了属于剑修的锐气。
“让娘亲好好看看……炼气五层了,根基很扎实。
在剑峰可还习惯?有没有认真修炼,听祖父的话?”
“有的!我们很努力!”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抬起脸,眼中是求表扬的光,
“爷爷和师尊都夸我们悟性好。”
“嗯,我的儿子们都很棒。”
染染笑着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与骄傲。
谢凌云走过来,与染染目光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元婴期的修为,染染自然感知到了,对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与笑意。
家庭团聚的温馨持续了数月。
这期间,谢凌云稳固着新晋元婴的境界,也享受着与妻儿相伴的时光。
……
又过了约四个月。
栖吾峰后山,有一片专门开辟出的渡劫之地。
这一日,此地高空开始凝聚劫云。
褚旭一袭月白色法袍,立于劫地中央。
褚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正在渡劫的儿子,嘴唇微微颤抖。
雷劫一道道劈下。
整个过程看得褚母心惊肉跳。
终于,最后一道劫雷劈下后,天空中降下蕴含着生机的甘霖,迅速修复着他焦黑的体表与内腑创伤。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元婴初期的境界。
待他调息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袍回到主院时,褚母最先按捺不住,踉跄着扑了上去,抓住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旭儿!我的旭儿……好,太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褚旭反手紧紧握住母亲颤抖的手,温声安抚:
“娘,儿子成功了,让您担心了。”
他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静静立于一旁的染染身上。
染染对他微笑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情绪稍平,褚旭走向洛玄玑,郑重一礼:
“洛兄,我有一事相求。”
洛玄玑已然明了:“可是要回褚家,了结旧怨?”
“是。”
褚旭点头,
“当年我灵根被毁,我与母亲被逐出家门,屡遭追杀。
那薄情寡义的父亲,那狠毒算计的妾室,还有那位坐视不管甚至默许此事只有金丹后期的所谓‘老祖’……这笔账,该清算了。
我如今已有能力,不愿再等。”
他需要亲手斩断过去的枷锁,才能真正心无挂碍地立足于染染身侧,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洛玄玑对身旁的明枢、明衡二位长老道:
“有劳二位长老,陪褚兄走一趟,镇住场面,莫让旁人干扰褚兄了结家事。”
两位元婴中期长老,点头应下。
褚旭再次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
褚母上前,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含着泪花,更多的是担忧:
“旭儿,万事小心……娘等你回来。”
褚旭握住母亲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娘,放心,这一次,儿子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他转身,看向染染。
染染走到他面前,轻声道:
“早去早回,我和孩子们等你。”
“好。”
褚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对两位长老示意,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褚家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56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7
褚家本宗坐落于一片灵脉尚可的山峦之间,族地范围不小,亭台楼阁连绵,护族大阵散发着淡淡光晕。
褚旭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眼中无悲无喜。
明枢、明衡二位长老悄无声息地立于他身后左右,气息完全收敛。
“褚家,褚旭归来,了结旧怨。”
平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褚家族地,如同冰水泼入沸油,瞬间激起滔天波澜!
无数褚家子弟从各处涌出,惊疑不定地望向空中那道身影。
“褚旭?那个被废了灵根赶出去的……”
“他、他怎么会……这气息?!”
“元婴?!不可能!”
数道身影从族地深处疾飞而出,为首者是一名面容与褚旭有三分相似、却透着阴沉与倦怠的中年男子,正是褚旭的生父,褚家现任家主褚弘。
他身边跟着一名容貌艳丽、眉眼带着刻薄与惊惶的妇人,正是当年陷害褚旭母子、后被扶正的妾室周氏。
稍后一些,是几位族中金丹期的长老,人人面色惊骇。
褚弘看着空中气息浩然的儿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旭儿?你、你回来了?你的修为……恢复了?真是天佑我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往之事,是为父糊涂……”
“糊涂?”
褚旭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当年我灵根被废,你听信这妇人谗言,将我们母子搜刮干净赶出家门,随后又数次派人追杀,欲斩草除根,这,也是糊涂?”
周氏尖声道:
“你休要血口喷人!”
“闭嘴。”
褚旭目光如电扫去,元婴威压稍放即收。
周氏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倒退几步,被褚弘扶住,看向褚旭的眼神已充满恐惧。
褚弘脸上肌肉抽搐:
“旭儿,过去的事……总有误会。
你既已成就元婴,实乃家族天大幸事!不如归家,父亲立刻将家主之位传予你,以往种种,一笔勾销,如何?”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若能拉拢一位元婴修士回归,褚家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家主之位?”
褚旭轻笑,笑声里满是讥诮与悲凉,
“我今日归来,只为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废褚弘修为,逐出褚家。
父子之情,早在你默许追杀我母子之时,便已断绝。”
“第二,诛周氏,以偿她害我母子之罪。”
“第三,”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曾对他母子落井下石、或冷眼旁观的族老,
“凡当年参与驱赶、追杀者,自废丹田,滚出褚家。
其余人等,若愿奉我为尊,褚家可存;
若有不从,今日便散了这家业。”
“狂妄!”
一位金丹后期的褚家老祖怒喝一声,须发皆张,
“黄口小儿,以为侥幸踏入元婴,便可在我褚家撒野?列阵!”
数位金丹长老闻言,虽心惊胆战,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催动法力,试图引动护族大阵。
然而,不等他们阵型结成,一直沉默的明枢长老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袖袍微微一拂。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星海倾覆的威压轰然降临!
噗噗噗!
下方试图结阵的金丹长老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如金纸,踉跄后退,眼中尽是骇然。
那护族大阵的光晕剧烈闪烁几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隐隐有崩溃之兆。
“又一个元婴期!”
褚家老祖失声惊呼,看向明枢、明衡的目光已充满绝望。
一个褚旭已是元婴,他身后竟还站着两位元婴大能!这还如何抗衡?
褚弘面如死灰,周氏更是瘫软在地,抖若筛糠。
“我……我自废修为!我立刻离开褚家!旭儿……不,前辈!饶命!”
褚弘再无半点家主风范,涕泪横流,竟真的抬手便要拍向自己丹田。
“且慢。”
褚旭漠然道,“你的修为,我亲自来废。”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已至褚弘面前。
褚弘惊骇欲逃,却被一股无形力场禁锢,动弹不得。
褚旭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凝练的丹火与灵力,迅疾无比地点在褚弘的丹田。
“啊!”
褚弘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周身灵力如泄闸洪水般疯狂外泄,气息骤降,眨眼间便从金丹中期跌落至炼气期,最终彻底沦为凡俗,萎顿于地,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褚旭看也不看他,目光转向瘫软的周氏。
周氏尖叫:
“不!你不能杀我!”
红光一闪。
周氏的叫声戛然而止,眉心一点红痕浮现,眼中神采迅速涣散,倒地身亡。
褚旭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褚家族人:
“我的第三件事,尔等,如何选择?”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那位金丹后期的老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年,
“老夫……当年……确有不是。”
说罢,他竟真的抬手,毫不犹豫将自己的丹田震碎,灵力消散,修为尽废,身形摇摇欲坠。
有了他带头,其余当年参与驱赶、追杀的族老们也纷纷咬牙,忍痛自废丹田。
待一切尘埃落定,那些自废修为的族老们灰溜溜地蹒跚离开,眼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褚旭静静看着。
不杀这些人,并非心软。
杀了,固然痛快,却也可能在剩余的褚家子弟心中埋下恐惧与怨恨的种子,不利于他后续掌控。
废其修为,逐其出门,既是惩戒,也断了他们日后作乱的可能。
剩下的,无论是震慑于他的力量,还是真心想摆脱过去,选择才会更倾向于服从。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率先跪下,高声道:
“愿奉家主为尊!”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黑压压的人群相继跪伏下去,
“愿奉家主为尊!”
褚旭凌空而立,脸上并无得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并未在复仇成功后立即离开。
第一个月,他带着天机阁两位长老,以雷霆手段,将数个曾趁褚家内乱时落井下石、侵吞产业的敌对家族“拜访”了一遍。
他没灭门,只是如法炮制,废了领头金丹,收走侵吞资产的双倍作为“利息”。
修仙界实力为尊,无人敢置喙。
第457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8
褚家失去的,连本带利拿了回来,还多出数座灵矿、两处药园的地契。
第二个月,他将褚家库藏及新得资产,毫不客气地划走一大半,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宝。
剩下的一半,足以支撑褚家休养生息,甚至比以往更充裕,只要他们够聪明。
他指定了几位当年对他母子稍有善意、且能力尚可的筑基后期族人暂管族务,留下了清晰严苛的族规与产出份额要求。
“日后褚家,七成收益归我。
做得好,自有赏赐丹药,助你们修炼;
做不好,或生异心,”
他当时站在重修过的祠堂前,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族人,语气平淡,
“换人便是。”
恩威并施。
他开炉炼丹,为那些选择留下的、资质不错的年轻子弟,以及兢兢业业管理族务的暂管者们,炼了数炉筑基丹与辅助修炼的丹药。
仇恨与恐惧,渐渐被实际利益与对未来的期盼冲淡。
第三个月初,天机阁答应派驻的管理者到了,是一位神色沉稳、目光睿智的金丹后期修士,名唤常晏。
洛玄玑传讯说此人精于庶务,忠诚可靠。
褚旭将族务与他细细交接,留下自己的传讯符与一道蕴有他元婴气息的令符。
“有急难,或有人不安分,捏碎它。”
他对常晏,也是对下方垂首听命的暂管者们说。
常晏躬身应下。
褚旭不再停留,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栖吾峰顶的灵植在微风里舒展叶片,灵气氤氲。
褚旭回到主院,看到褚母正给他的一双儿女讲故事。
孩子们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专注。
“娘。”褚旭唤了一声,嗓音干涩。
褚母闻声猛地抬头,她站起身,快走几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她的眼圈渐渐红了。
“回来了?都……办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都妥了。”
褚旭上前一步,扶住母亲微颤的手臂,言简意赅,
“仇报了,褚弘修为已废,周氏已死,该逐的都已逐出。
如今的褚家……算是我们的附庸产业,自有可靠之人打理。”
褚母听着,点了点头,泪水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娘不是担心这个……”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
“是心疼你,那些年……娘也恨自己无用,护不住你。”
褚旭心中一涩,低声道:“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
褚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看向儿子的眼中满是慈爱与释然,
“都是遇到染染,咱们母子,才有今日这番光景。
这份恩情,娘记在心里,旭儿,你也得时时记着。”
“儿子明白。”褚旭郑重应下。
“爹爹!” “爹爹!”
两个小团子看到褚旭,立刻欢呼着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腿。
褚旭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他弯下腰,一手一个将孩子们稳稳抱起来,蹭了蹭他们细嫩温热的小脸蛋,惹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这时,染染从屋内走出。
看到院中情景,她眉眼自然而然地弯起,含着清浅笑意。
“回来了?”
她轻声问。
褚旭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点了点头:
“嗯,都处理好了。”
他将怀里的女儿往染染那边递了递,孩子便很自然地张开小手要染染抱。
染染接过孩子。
她微微颔首,声音柔和:“辛苦了。”
褚旭摇摇头,空出的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有你和娘,还有孩子们在,”
他看着她,低声道,“就不算辛苦。”
*
褚旭归来后,在染染身侧温存了几日,便将心神重新投入丹道之中。
丹房内炉火不熄,他借着元婴期更为精纯磅礴的灵力与神识,成丹率与丹药品阶又上一层楼。
炼出的丹药,除却留给峰上众人自用的部分,其余皆交由洛玄玑,通过天机阁遍布各处的渠道悄然售卖,换取灵石充实染染未来家族的底蕴。
这一日,雪千绝来到染染身边,凝视着她,轻声道:
“染染,随我回雪城一趟可好?”
染染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
她亲自为几个年幼的孩子戴上护身法宝,换上内嵌恒温阵法的御寒法衣。
雪千绝召出一艘飞舟,一家人在洛玄玑等人的目送下,破空而去。
雪城终年覆雪,冰晶雕琢的城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恍若仙境。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门口。
城门口往来行人不少,有修士亦有凡人。
不知是谁先瞥见那一行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接连响起。
“城、城主回来了!”
“那位是……天啊!”
雪千绝在雪城威望极高,却向来独来独往,冷情寡言,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怀中抱着婴孩,身侧伴着女子,那女子……
无数道目光黏在染染脸上,移不开分毫。
修仙界美人众多,雪城亦有姿容出众的女修,可从未有一人,能美得如此……令人神魂俱震。
她只是安静走着,周身似有清辉流淌,冰天雪地都成了她的陪衬。
“是城主夫人?定是了!”
“那两个娃娃……莫非是城主子嗣?!”
议论声嗡嗡响起,又因雪千绝一个淡淡的扫视而骤然压低。
他面色如常,眼眸里却闪过一抹愉悦。
入城后,消息如雪崩般传开。
待一行人步行至城主府时,府门前已聚了不少闻讯而来的修士与城中世家代表。
副城主陆明是个中年修士,元婴初期修为,此刻正领着几位执事等候。
见雪千绝携眷归来,他忙上前行礼。
目光触及染染容颜时,陆明呼吸一滞,慌忙垂眼,心中惊涛骇浪:
怪不得城主被迷得乐不思蜀了。
雪千绝微微颔首。
入府后,雪千绝未急着处理积压事务,先带着染染与孩子去了主院“琉璃宫”。
宫殿通体由透明琉璃与冰晶构筑,廊柱雕琢着细密的雪花纹样,阳光透入,满室流光溢彩。
两个孩子对这般晶莹剔透的居所充满好奇,想伸手去摸冰柱上凝结的霜花。
雪千绝耐心地陪着他们,指尖凝出细小冰蝶,引得孩子咯咯直笑。
染染倚在窗边,望着窗外雪城景色。
层层叠叠的冰屋晶楼宛如童话之境。
第458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9
“喜欢吗?”
雪千绝自后拥住她,下颌轻蹭她发顶。
染染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喜欢的。”
“以后常来。”他低声,“这里也是你的家。”
*
时间回到染染刚入城时。
雪城,醉仙楼顶层雅间。
李君泽执杯的手顿在半空。
窗外长街,那一行人正徐徐走过。
银发城主怀中抱着孩子,身侧女子长裙曳地,容颜美得惊心动魄。
杯中酒液轻晃,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李兄?”
对面友人见他失神,顺着视线望去,顿时了然,感慨道,
“那位便是近来名动修仙界的玄剑宗少宗主夫人、天机阁少阁主道侣,如今看来,雪城主亦在其中……啧,果真如传言所说,仙姿绝色,见之难忘啊。”
李君泽喉结微动,缓缓放下酒杯。
他认得她。
不,该说认得那幅流传出的《月下仙子图》。
画像仅得六七分神韵,他已觉惊艳,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何为“真人远胜丹青”。
心头某处,泛起细微的悸动。
“她……确实很美。”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干涩。
李君泽垂眸,杯中酒液晃荡,映出他自己微乱的倒影。
那道倩影烙在脑海,竟挥之不去。
“李兄你今日便返程?”友人问。
李君泽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窗外那行人消失的方向:
“……暂留几日。”
*
这夜,琉璃宫顶层观景台。
此处是雪城最高处,凭栏俯瞰,整座城池灯火如星子洒落冰原,与天际浩瀚星河交相辉映,瑰丽如梦。
染染目光流连于脚下璀璨灯海,轻声叹道:
“此景只应天上有。”
雪千绝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耳垂,随即沿着脸颊细腻的肌肤,寻到她的唇。
染染手臂环上他脖颈,仰头回应这个逐渐炽热的亲吻。
衣裳不知何时滑落在地。
观景台内设有恒温阵法,并不寒冷。
染染眸中水光潋滟。
……………………
……………………
……*?~?)……
双修功法运转中。
……
与此同时,醉仙楼客院。
正在静室打坐的李君泽倏然睁眼!
化神修士神识强大,方才那一瞬的画面不受控地闯入识海。
她媚眼如丝,唇瓣微启,美得惊心动魄,也……灼人心神。
李君泽气血骤然翻涌,灵力乱窜!
他迅速闭目,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旖旎画面。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得滴血,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与自嘲。
他本意只是……想用神识再看一眼那抹身影。
却未料到,竟撞见如此私密景象。
*
三日后,雪千绝携妻儿乘飞舟返程。
飞舟刚出雪城几百里,变故陡生!
“轰!”
一道诡异浓烈的粉红色瘴气冲天而起,腥甜气息瞬间弥漫,瘴气翻滚凝聚,化作一只遮天巨掌,裹挟着化神期的威压,狠狠拍向飞舟!
“啪嚓!”
飞舟的防护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光晕迅速黯淡。
雪千绝脸色骤变,瞳孔紧缩。
他瞬间祭出数件珍藏的护身法宝,层层叠叠的光晕将染染与怀中的孩子牢牢护在中心,同时一掌拍出,雄浑灵力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冰龙,携着漫天冰晶风暴,悍然迎向那粉红巨掌!
“合欢宗的花无影!你好大的胆子!”
雪千绝声音冰寒刺骨,认出了这标志性的功法与气息。
“嘿嘿,小娃娃倒是眼尖。”
雾瘴中传来淫邪怪笑,一道身着桃红宽袍、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的老者身影浮现,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化神后期!
“把你身边那美人交出来,老祖我看得上她是她的造化,或可饶你不死,留你孩儿一条小命。”
合欢宗老祖,花无影。
此人专擅采补邪术,修为虽至化神后期,却因根基虚浮、业障缠身,始终无法突破瓶颈。
近年来愈发疯狂,四处搜寻身怀特殊体质或容貌绝色的女修作为炉鼎。
显然,染染的存在,不知如何传入了他的耳中。
“做梦!”
雪千绝眸中杀意凛然,冰系法术铺天盖地袭去,将周围寒雾都冻结成无数冰晶利刃。
花无影嗤笑,化神后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粉红瘴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腐蚀着冰晶与雪千绝的护体灵光。
境界差距过大,雪千绝虽拼死抵挡,仍被震得连连后退,唇角溢血。
飞舟终于承受不住,向下坠落。
雪千绝强提灵力,冰蓝光芒托住染染与孩子,将她们轻柔送至远处一块突出的冰岩上,并迅速布下防御阵。
然而他自己却因这一分神,彻底暴露在花无影紧随而至的杀招之下!
数条粉红触手般的瘴气毒蛇般噬来!
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剑鸣响起,煌煌剑光如九天银河垂落,正气凛然,生生劈开浓重粉雾,斩断那几条瘴气触手,剑气余势不衰,直取花无影面门!
花无影骇然暴退数丈,衣袖仍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气绞碎半幅,露出枯瘦手臂。
他又惊又怒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剑修凌空而立,手中长剑清光湛湛,剑气冲霄,周身剑意圆融凌厉,正是剑心通明之象。
“天玄宗,李君泽?”
花无影面色难看,
“此乃老夫私事,与你天玄宗无关,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李君泽不答,目光先扫过远处冰岩。
见染染被护在光晕中,与怀中孩子皆无恙,心头微松。
随即剑指花无影:
“邪魔歪道,当诛。”
话音落,剑光大盛。
李君泽身随剑走,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流光,主动攻向花无影。
他虽是化神初期,但剑修战力本就强于同阶,他更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剑意已臻至“心剑合一”之境,招式简洁凌厉,直指要害,毫无花哨,每一剑都带着斩破虚妄的纯粹杀意。
花无影功法阴邪,擅惑人心神、污人法宝,却最忌惮这等心志坚定、剑意纯正的对手。
第459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0
一时间,粉红瘴气虽弥漫汹涌,却被道道剑光不断撕裂净化,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雪千绝得以喘息,迅速服下丹药,一边警惕守护妻儿,一边震惊地看着这场激斗。
李君泽的剑,快、准、狠,充满一往无前的决绝,竟以化神初期修为,与化神后期的花无影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一炷香后,李君泽觑得一个破绽,剑招陡然一变,由极快转为极静,仿佛时间凝滞,下一刻,剑尖一点寒星爆开,化为千万道细密剑丝,无视护体瘴气,瞬间穿透花无影左臂!
“啊!”
花无影惨叫一声,左臂被剑气齐肩斩断,伤口处竟有纯正剑意萦绕,阻止其血肉再生。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李君泽一眼,又贪婪不甘地望了望远处的染染,最终化作一道粉色遁光,裹住断臂,飞快遁走消失不见。
强敌退去,李君泽闷哼一声,以剑拄地,半跪下来。
雪白的长袍之上,迅速浸开大片刺目的鲜红,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显然,强行催动秘剑越阶重创强敌,自身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雪千绝立刻飞身上前,查看李君泽伤势,神色复杂却无比郑重:
“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此恩,雪千绝铭记于心,没齿不忘!”
染染也抱着孩子快步走来,看着李君泽苍白的脸色和洇血的白袍,眼中充满感激与担忧:
“李前辈,你的伤势……”
她当即对雪千绝道,
“千绝,李前辈伤重,先带前辈回栖吾峰疗伤要紧。”
雪千绝点头,看着重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剑修,沉声道:
“前辈,请。”
李君泽抬眼,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颔首,声音因伤势有些低哑:“有劳。”
雪千绝放出一艘飞舟,小心扶着染染和孩子登舟。
李君泽身形微晃,也无声无息地掠了上来,于舟尾寻了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不再言语。
飞舟化作流光,朝着栖吾峰的方向疾驰。
舟内气氛沉凝。
染染搂着怀中被护得严实的两个孩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那道孤寂的白色身影。
他袍上的血迹已凝成暗红,脸色苍白如纸,正默默运功压制伤势。
李君泽虽闭着眼,神识却将舟内情形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看见”她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担忧与愧疚,像最轻柔的羽毛搔过他的心尖。
无人看见的角落,他苍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雪千绝立在舟首,背脊挺直,眼眸里寒意森然,自责与后怕在心底汹涌翻腾。
合欢宗花无影……他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杀意如实质般凝结。
此事,绝不能善了!
那老魔睚眦必报,今日断臂之仇,加上对染染毫不掩饰的贪婪觊觎,必会卷土重来,且下次出手,只会更加阴毒狠辣。
他必须尽快与洛玄玑、谢凌云好好商议,如何……永绝后患!
念及方才那千钧一发的险境,若非李君泽恰好路过并仗义出手……雪千绝心底猛地一抽,泛起一阵灭顶般的后怕。
染染若真被那老魔掳走……他百死莫赎!
飞舟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栖吾峰。
飞舟甫一降落,主院内的几人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的气息。
洛玄玑最先步出静室,月白广袖无风自动。
当他看到飞舟上染染安然无恙时,微蹙的眉头才松了一分,
但随即,目光落在气息虚浮的雪千绝,以及那位陌生的白衣剑修身上时,眸色骤然转深。
谢凌云自剑坪收势,身形一闪便至院中,看到染染安好,松了口气,但目光触及雪千绝的模样和那位陌生剑修时,眉峰也立刻拧起。
褚旭从丹房匆匆走出,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淡淡药香。
他目光先急急确认了染染的安全,才落在雪千绝身上。
雪千绝将归途中遭遇合欢宗老祖花无影截道以及李君泽关键时刻出手相救之事说了一遍。
他每说一句,院中的气压便低一分,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待听到花无影化神后期的修为,以及那赤裸裸的、要将染染掳去作为炉鼎的掠夺言辞时,谢凌云周身剑气已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嗡鸣,空气嗤嗤作响;
洛玄玑周身弥漫开冰冷寒意;
褚旭更是捏紧了拳,骨节泛白,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合欢宗老魔!安敢如此!”谢凌云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花无影此人,我略知一二。”
洛玄玑的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冷静分析道,
“修为虽至化神后期,却是靠着采补邪术与大量资源硬堆上去的,根基虚浮,业障缠身,常年躲在合欢宗深处闭关,极少亲自在外走动出手。
此次竟为了染染不惜破例……看来,是狗急跳墙,也证明染染的特殊,恐怕已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某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怪物的注意。”
他看向雪千绝,沉声问,
“你们此番去雪城,可曾异常高调?或是显露了何物?”
雪千绝摇头,脸色难看:
“只在入城时,染染步行了一段,并未刻意张扬,也未曾显露财物,但……”
他顿了顿,涩然道,
“染染的容貌气质,即便戴着面纱,也难掩风华,见过的人……难免印象深刻,是我疏忽了,不该……”
“与你无关。”
染染轻声打断他,摇了摇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雪千绝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出更棘手的信息:
“合欢宗本身根基虽不算最顶级,但花无影毕竟是化神后期,其宗主亦是化神初期,宗内还有数名元婴期的长老。
更重要的是,此宗擅长媚术采补,与不少宗门高层、世家老祖有暗中往来,常进献优质炉鼎或提供特殊‘服务’,以换取庇护或资源,关系网盘根错节,极为隐秘。
所以多年来虽恶名昭彰,却始终未被彻底铲除。”
第460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1
褚旭对修仙界这些龌龊肮脏的交易有所耳闻,此刻只觉无比恶心与愤怒,
“难道就任由那老魔逍遥,随时可能像毒蛇一样再来觊觎染染?”
“自然不能。”
洛玄玑断然道,他指尖灵光一闪,一道传讯符破空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栖吾峰的防护,必须立刻升级,我已传讯给天机阁那位与我交好、精通上古阵法的陈宗师,请他务必尽快前来,重新布置护山大阵。
新阵至少要能抵挡化神后期修士一段时间的全力强攻,为我们争取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染染身上,
“在陈宗师到来、新阵布成之前,染染尽量不要离开栖吾峰核心区域。”
染染一直安静地听着男人们紧张的商议,心中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惊惧不安。
她确实没料到合欢宗老祖这个级别的存在会亲自出手劫掠,但若说有多害怕,倒也未必。
她的本源空间里,有数张足以对化神期修士造成重创甚至陨落的极品攻击符箓。
她先前一直以面纱遮掩真容,低调行事,主要是怕麻烦,不愿过早引来太多关注。
如今以真面目行走,果然“吸引”来了该来的人……
不露出真容,不显露特殊,又如何能“钓”来他呢?
她眼波微转,状似无意地瞥向李君泽的方向。
她一直有种隐约的感觉,这些“气运之子”,对她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她将这归咎于系统为了任务便利而赋予的“光环”。
……
李君泽被安排在栖吾峰最的一处客院疗伤。
两日后,他受损的经脉便已好了大半,损耗的元气也在快速恢复,苍白的脸色重新有了血色。
第三日清晨,他推开房门,径直走向主院。
院中,谢凌云正在练剑,剑气割裂晨雾;
客厅内洛玄玑与雪千绝对坐弈棋,落子无声;
两人见他前来,动作皆是一顿,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李君泽无视了旁人,视线径直落在正倚在软榻上的染染身上。
染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
“李前辈,您伤势可大好了?”
“已无大碍。”
李君泽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他顿了顿,忽然道,
“那花无影断臂受创,短期内或会蛰伏,但其人心性阴毒偏执,绝不会罢休,合欢宗势力复杂,恐有后手。”
染染轻叹一声:“此次连累前辈了。”
“非你之过。”
李君泽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不再如之前见面时那般克制疏离,
“我欲留下。”
染染微微一怔。
“留在此处,护你周全。”
李君泽补充道,“直至合欢宗之患解除,或……你不再需要。”
染染脸颊微热,在他灼热注视下,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洛玄玑与雪千绝看向李君泽,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李君泽竟会主动提出留下,只为护染染安全?这背后若说没有其他心思,谁信?
然而,合欢宗老祖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李君泽的化神修为,尤其是他那惊天一剑重创花无影的战力,此刻是栖吾峰最急需的。
理智与情感在几个男人心中激烈交锋。
最终,对染染安全的极度担忧压过了其他。
雪千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率先开口,
“李前辈若能屈尊留下,栖吾峰上下感激不尽。”
洛玄玑指间一枚温润的白子无声转动,眸底深处似有星图虚影一闪而逝,片刻后恢复平静,他望向李君泽,微微颔首,
“如此,便有劳李前辈费心了。”
他们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
什么都没有她的安全重要。
染染将男人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软,泛起暖意。
她重新看向李君泽,神色认真:
“那……日后便要麻烦前辈了。”
“前辈”二字入耳,李君泽蹙了下眉。
一直紧抿的唇角松动了一丝,他看着染染,目光专注:
“染染。”
染染抬眼,眸带询问。
“叫我君泽吧。”
两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染染脸上,意味不明。
染染脸颊飞红,在他专注的凝视和其他两人沉默的注视下,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了几下,低声唤道:
“……君泽。”
李君泽听到这声呼唤,眼中满是笑意。
染染咬了咬下唇,轻声道:
“君泽……你这样帮我,我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能做到……”
洛玄玑指间的白子悬在半空,雪千绝刚端起茶盏的手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李君泽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眸,心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绷断。
他向来剑心通明,所求之道,所念之人,皆直指本心,从无迂回。
“有。”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缓缓开口,
“我想要你。”
“……”
染染惊讶地抬眼看他,长睫颤动,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啪嗒。”一声轻响,洛玄玑手中的白子终究是落在了棋盘边缘的檀木案几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棋盘之外。
雪千绝手中的茶盏也轻轻叩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李君泽却恍若未觉。
他从来都是如此,认清本心,便一往无前。
原本或许想徐徐图之,可面对她,那些深思熟虑的筹谋、步步为营的克制,都在她一个眼神、一声轻唤下溃不成军。
他想拥她入怀,想将她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想日日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想她的世界里,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心悦你,染染。”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护着你,可好?”
染染慌乱地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炽热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可我……我已经有玄玑,有千绝他们了……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修为,修仙界多少女修倾慕,怎会……怎会愿意……”
“你怎知我不愿?”
李君泽轻笑一声,随即郑重说道:
“我李君泽此生只要你。”
第461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2
染染被他这般直白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正撞进他眼底深处。
她呐呐道:“那……好吧。”
话音未落,李君泽的身影已掠至她面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染染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洛玄玑与雪千绝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随即又化为释然的笑意。
罢了,多一个人真心实意地护着她,总归是好事。
只是不知李君泽的一身精纯元阳,能否助染染一举冲破元婴桎梏,踏入化神之境?
当夜。
染染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软绸寝衣,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正于室内盘膝调息,平复心绪。
墙角一盏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晕,映得她侧颜静谧如玉。
李君泽在门边静静看了她片刻,才缓步走近。
他在她面前停下,俯下身,目光与她齐平。
“染染。”
他唤她,声音低哑。
染染缓缓睁开眼,对上他眼中毫不收敛的炽热与深沉情愫,轻声应道:
“君泽……”
李君泽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过她细嫩的脸颊,动作温柔。
“我元阳尚在。”
他忽然开口,说完这句,耳根泛起一层薄红,但目光依旧坚定地锁着她。
染染先是一怔,随即莞尔。
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带着薄茧的手指。
李君泽反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不再犹豫,低头吻上了那思念已久的唇瓣。
染染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亲吻。
“染染,”
一吻稍歇,李君泽低头,额头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声音低哑得厉害,
“我李君泽此生,必护你周全,永生永世,绝不相负。”
衣衫褪落……
……………………
……………………
……*?~?)……
运转起双修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内的灵气骤然变得狂暴!
李君泽浑身剧震!
他感觉到自己化神初期的修为壁垒开始剧烈松动,那困住他多年的瓶颈,竟出现了突破的契机!
而染染那边,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已然触及了那层无形的化神门槛。
室内灵气疯狂汇聚,渐渐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将两人包裹其中。
终于,“嗡!”
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更加浩瀚深邃,元婴化神,神识蜕变,成功踏入了化神初期!
几乎同时,李君泽的壁垒破碎,气息暴涨,一举突破至化神中期!
他倏然睁开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看向怀中正闭目稳固境界的人儿。
染染长睫轻颤,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唇瓣因方才亲吻略显红肿,勾得他心潮再难平静。
他低下头,无比珍重地在她光洁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染染,”
他哑声唤她,胸腔被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柔情填满,
“谢谢你。”
染染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秋水潋滟。
她看着李君泽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轻笑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君泽,若不是你,我也无法这么快便突破化神。”
李君泽不再多言,只将她搂得更紧,再次吻上她的唇。
……
翌日,天光微熹时,一道遁光落在了栖吾峰山门外。
来者正是天机阁内精研上古阵道的阵法大师陈文。
洛玄玑闻讯前来,
“陈师叔,劳动您亲至。”
陈文微微颔首:
“少阁主传讯中所述之事,老夫已知。”
洛玄玑引他入院。
雪千绝、谢凌云、李君泽都聚集在主院内。
陈文目光在几人身上一转,尤其在李君泽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不多问,只道:
“既有诸位襄助,事半功倍。”
陈文布阵采用的是“周天星斗为纲,五行地脉为基,剑意冰魄为锋,生机隐匿为藏”的复合思路。
染染并未直接参与布阵,她立在主院高阶之上,目光柔和地追随着那几个忙碌的身影。
而褚旭正在丹房内,他面前摊开着数卷古老皮卷,上面记载着各种毒丹的炼制之法与特性。
他眉眼沉凝,将手边几样带有剧毒属性的灵材投入一旁的小型试验丹炉中,小心控制着火候,观察着药性的融合与变化。
他知道自己修为在众人中不算顶尖,正面抗衡化神老怪力有未逮,但他亦有他的路。
毒,有时能杀人于无形,亦能成为绝境中出奇制胜的一张底牌。
第三日黄昏,
“嗡!”
整个栖吾峰轻轻一震,旋即恢复正常。
但若以神识感知,便会发现此刻的栖吾峰,已被一层恢弘力场所笼罩。
陈文大师立于主阵眼处,感受着阵法流畅的运转与强大的守御之力,眼中终于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对侍立一旁的洛玄玑仔细嘱咐了阵法日常维护、灵力节点补充以及几种主要变化操控的要诀,便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遁光,飘然离去,洒脱至极。
夜色再次降临,新成的“周天守御大阵”在苍穹星月之下悄然运转,无声无息地吸收着星辰之力与地脉灵气,默默加固自身,隐匿行迹。
主院厅堂内,明珠灯盏散发出柔和光辉。
洛玄玑将一枚玉简交给染染,里面详细记载着大阵所有生门位置、紧急操控法诀以及数条隐秘的遁逃通道。
“染染,阵法核心已与你的神识初步绑定,关键时心念一动即可激发部分威能,这些是备用的路径与法门,你需牢记。”
染染接过玉简,神识微扫便知其中详尽。
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身旁的洛玄玑、雪千绝、谢凌云、李君泽,心中暖流涌动,轻声道:
“这几日,辛苦大家了。”
几人皆摇头,神色安然,并无半分疲色,能为她筑起一道屏障,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就在这时,丹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似是什么东西成功凝丹,随即是略带呛咳的开门声。
褚旭走了出来,他手中托着一只密封严实的墨玉匣子,快步走到染染面前。
“染染,”
他声音有些沙哑,
“成了,这匣中三枚‘蚀灵丹’,可于瞬息间腐蚀消融绝大多数护体灵光与低阶法宝灵性,触发后无色无味,灵力波动极微。
你贴身收好,万不得已时,或可出其不意。”
他将那墨玉匣轻轻放在染染手中。
染染收起后柔声道:
“阿旭,辛苦了。”
褚旭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
他也能帮上她的忙,用他的方式。
第462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3
这时,洛玄玑将一枚记录玉简置于檀木案几上,指尖灵光微点,玉简上方立刻浮现出立体光影,那是合欢宗宗门地形图。
“花无影藏身之地已确定,合欢宗后山禁地,极乐洞窟。
洞外有‘九阴迷魂阵’与‘化血瘴气’双重防护,前者惑人心智,触之即神魂颠倒;
后者蚀骨消肉,元婴修士沾上也需脱层皮。”
“这是天机阁安插在合欢宗外围的暗子送出的最新情报。”
洛玄玑继续道,
“花无影正急需稳固伤势,至少需闭关三月方能稳住境界。”
染染安静地听着,目光在地图与路径上缓缓移动。
“我和君泽潜入,将他击杀。”
她忽然开口。
室内空气陡然一凝。
“染染!”
雪千绝急声开口,眉宇间尽是忧色,却被她抬手轻轻制止。
“听我说完。”
染染站起身,走到光影地图前,纤细的手指虚点着那条隐秘路径,
“此行关键在于‘快’与‘隐’。
君泽剑道无双,正面攻伐之力我们之中无人能及,若潜入时被发现,或洞内有其他变故,唯有他的剑能最快速度制敌或为我们争取脱身之机。
而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洛玄玑、雪千绝、谢凌云和褚旭担忧的面容,
“我曾得一门特殊传承,对阵法之道颇有研究,有秘法可短时间内干扰甚至暂时破解部分阵法运转。
由我从旁辅助破解屏障,君泽主攻,是成功可能性最高的组合。”
洛玄玑闭目,指间掐诀,周身有细微的星辰光点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底似有星图一闪而逝:
“卦象显示,此去无凶兆,只是,”
他看向李君泽,语气严肃,
“需切记,不可恋战。”
“我明白。”李君泽颔首。
雪千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与疼惜,走到染染面前,握住她的手,
“染染,你务必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染染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郑重道:
“放心,我会的。”
谢凌云欲言又止,看着染染平静却坚定的侧脸,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他清楚,如今的染染,修为境界已在他之上,自己若强行同去,恐真会成为累赘。
褚旭眉头紧锁,满眼都是担忧,只希望自己的毒丹能帮到她。
……
翌日,夜色渐深,月隐星稀,正是潜行的好时机。
染染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劲装,附有简单的敛息符文。
墨发高高束起,脸上覆着面纱。
李君泽也换下了标志性的胜雪白衣,着一身玄色劲装,背负长剑,整个人气息内敛。
栖吾峰顶,周天守御大阵在洛玄玑的操控下,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细微缝隙。
染染与李君泽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两道黑影快速掠过阵法的缝隙,很快融入浓重的夜色。
……
子时,合欢宗外围北侧。
两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沿着洛玄玑提供的路径悄然潜行。
绕过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洞窟上方刻着三个妖娆扭曲的大字:极乐窟。
洞口被两层不同的屏障笼罩。
内层是翻滚不休的猩红瘴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这便是“化血瘴气”。
外层则是一片朦胧的粉色光晕,是“九阴迷魂阵”。
染染在心中下令:
“系统,破解前方双重阵法。”
【指令确认,消耗寿命值10天。】
【开始破解……分析阵法结构……九阴迷魂阵,破解进度10%…30%…70%…100%。化血瘴气屏障,品阶:地阶中品,破解进度100%。】
【缺口已生成,请宿主尽快通过。】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最精巧的手,悄无声息地拨开了粉色光晕,又在猩红瘴气中撕开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缝隙。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李君泽感知到阵法屏障的松动。
他毫不犹豫,一把揽住染染的腰,身形如电,瞬间穿过缺口!
两人进入洞窟的刹那,身后的缺口开始缓慢闭合。
洞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通道宽阔,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散发暧昧粉光的夜明珠,地面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尊尊姿态妖娆的玉石雕像,皆是衣衫半解的美人模样,眼眸处镶嵌着红宝石,在粉光映照下仿佛活过来一般,勾魂摄魄。
“小心,这些雕像可能附有神识标记。”染染低声道。
李君泽点头,剑意微微外放,在两人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那些雕像可能的窥探。
通道蜿蜒向下,越往深处,空气中的灵力越浓郁,却也越发阴寒刺骨。
染染取出一枚清心丹含在口中,又将另一枚递给李君泽。
丹药化开,清凉之意直冲灵台,将周围环境中无形的魅惑之力尽数驱散。
洞窟中心盘坐着一个人。
正是花无影!
他右边肩膀之下空空荡荡,袖管空垂,断臂处虽已止血,但皮肉翻卷,隐隐有丝丝缕缕锋锐的金色气息残留,阻止着伤口愈合,正是李君泽的剑意。
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正处于疗伤的关键时刻。
他似有所感,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向洞口方向,厉喝:
“谁?!”
李君泽没有丝毫废话,朝着花无影的方向,快速挥剑一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锋锐剑气,撕裂空气,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瞬息即至!
花无影瞳孔骤缩,骇然欲绝。
他没想到竟真有人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他重伤未愈,又处于疗伤的紧要关头,灵力运转本就不畅,此刻仓促应对,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就是这致命的半拍!
那道无形剑气视他仓促布下的护体罡气如无物,直刺其丹田要害!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千年的元婴正在被凌厉的剑气疯狂搅碎!
“啊!!!”凄厉的惨嚎响彻洞窟。
但花无影毕竟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一生历经厮杀,绝境之下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他剩下的独臂猛地回拍自己胸口,硬生生逼出一大口蕴含着本源的精血,鲜血出口即化作漫天血色尖刺,如同暴雨梨花,无差别地射向石窟的每一个角落!
第463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4
“小心毒血!”
李君泽冷声提醒,剑势陡然一转,磅礴剑意透体而出,瞬间在两人身前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璀璨剑幕,将激射而来的血刺尽数绞碎。
就在花无影因爆发精血而气息骤降,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染染手腕一翻,一枚蚀灵丹被她以巧劲弹射而出,精准地撞在花无影眉心的位置!
“砰!”
丹药凌空爆开,化作一团墨绿色的浓郁毒雾,瞬间将花无影的头颅笼罩!
毒雾极具腐蚀性,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七窍、皮肤的毛孔,拼命往他体内钻去!
本源精血爆发,已令他伤上加伤;
凌厉剑意在体内肆虐,绞杀元婴;
此刻再加上这蚀灵丹毒雾侵入……
三重打击之下,花无影的气息狂泻,狰狞的面容瞬间僵住,浑浊的眼珠暴凸,动作彻底停滞了!
就是这一刹那!
李君泽的第二击已至。
剑光掠过脖颈。
一颗满脸凝固着惊骇、怨毒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花无影,就此陨落!
神魂亦在方才那一剑中,被凌厉剑意彻底剿灭。
从头到尾,从潜入洞窟到目标授首,不过短短二十息时间。
李君泽收剑,呼吸微乱。
连续两记全力杀招,即便以他化神中期的修为,也消耗颇大。
但他顾不得调息,目光迅速扫视洞窟,确认有无其他危险。
染染已快步上前迅速搜刮战利品。
她最后弹出一簇真火落在花无影尸身上,火焰迅速蔓延,将其烧成灰烬。
随即与李君泽迅速离开。
合欢宗核心区域,专门存放魂灯的大殿内,一盏位于最高处、灯火原本就有些摇曳暗淡的魂灯,“噗”地一声,彻底熄灭,连灯座都裂开了一道缝。
值守的弟子先是一愣,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那魂灯所属的名字“花无影”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出大殿,嘶声尖叫:
“不好了!老祖……老祖的魂灯灭了!!!”
无数道遁光从各处山峰、洞府中冲天而起,迅速涌向后山极乐窟方向。
然而,等合欢宗宗主,一位风韵犹存却此刻面色铁青的美妇,带着大批长老赶到极乐窟时,看到的只有一地的灰烬。
“搜!给我把后山翻过来也要找出线索!”
美妇宗主声音尖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老祖花无影,宗门最大的倚仗之一,就这么在自家防守最严密的闭关禁地,悄无声息地被杀了?
连示警都没能发出?对方是谁?怎么进来的?什么样的实力,能做到这一步?
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她的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
栖吾峰,主院厅堂内。
数颗明珠散发着稳定的柔光,将几张彻夜未眠的面容映照得清晰分明。
谢凌云抱着长剑,静静立于窗前,目光遥遥投向合欢宗所在的方向。
雪千绝坐在一张白玉棋盘前,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久久未曾落下。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未明,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眸中凝结着化不开的担忧,不时望向门外,又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洛玄玑闭目盘坐,指间掐着复杂的印诀,周身有极其微弱的星辉流转,正在默默推演天机。
褚旭最是焦躁,根本坐不住,在厅中来回踱步,脚步声虽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安。
他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又或者快步走到门边张望。
压抑的寂静中,雪千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按他们离去的时间和计划推算,此刻……也该回来了。”
洛玄玑缓缓睁开眼,眸底流转的星图虚影徐徐散去,
“我方才又起了一卦,卦象未显大凶之兆,他们应当无事,再等等。”
话音刚落。
厅外庭院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灵力波动,伴随着周天守御大阵被特定法诀触动的细微涟漪。
四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庭院之中。
只见护山大阵边缘,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悄然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迅捷地掠入阵中。
正是染染与李君泽!
“染染!”
雪千绝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扶住染染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视。
谢凌云和褚旭也立刻围了上来。
洛玄玑稍慢一步,但目光也紧紧锁在她身上。
染染的面纱已取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她温声安抚道。
李君泽对围上来的众人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吐出最关键的结果:
“花无影已死,形神俱灭,我们撤退时也未被合欢宗修士正面撞见。”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确切的消息,众人不由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回到厅堂,染染才取出那枚得自花无影的储物戒。
她指尖泛起一点灵光,轻易抹去了原主残留的神识印记。
神识向内一扫,不由微挑秀眉。
戒内空间颇大,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算不下千万之数,其中更夹杂着数百枚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
各类瓶瓶罐罐的丹药、成沓的符箓、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炼器材料、以及一些玉简、法器,分门别类,琳琅满目。
“收获尚可。”
染染将戒指中的物品大致情况告知众人,其中一些合欢宗特有的资源或许需要小心处理,但总体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对栖吾峰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夜色已深,事情既了,众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后续需留意合欢宗动向等事宜后,便各自散去调息。
今夜,染染让李君泽陪寝。
回到寝殿,李君泽上前一步,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将她带入怀中。
半晌,他低头看她,哑声道:
“染染,你……该奖励我了。”
染染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灼热与渴望毫不掩饰。
她莞尔一笑,指尖轻轻点在他胸膛,
“嗯。”
红绡帐暖,春色无边。
……………………
……………………
……*?~?)……
双修功法运转中。
第464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5
此后半月,外界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
合欢宗那边似乎将花无影陨落的消息强行压了下去,并未大肆声张或对外追索。
或许是在暗中发动一切力量疯狂搜查凶手却一无所获,又或许是深深忌惮那能悄无声息击杀化神老祖的未知力量,在查清虚实前,选择了暂时隐忍,收缩势力,紧闭山门。
而栖吾峰的日子,也重新回归了往日的温馨。
这日,午后。
染染寻到了正在庭院中练剑的李君泽。
剑光收敛,李君泽回身,见她神色有异,不由走近:
“染染?”
染染抬眸望向他,将他拉进屋内后,将他的手引至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处。
李君泽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反手握紧染染的手,声音颤抖:
“这是……我们的?”
“嗯。”
染染含笑点头,轻声确认,“是我们的孩子了。”
李君泽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
他小心翼翼地环住染染,良久,才低哑而郑重地道:
“此后切不可再如之前那般涉险操劳,一切有我。”
染染心中暖融,点头应下:“好。”
消息很快被其他几人知晓。
几人自是纷纷道贺。
*
孕期的日子十分充实。
染染开始系统地钻研炼丹之术。
丹房内,染染立于丹鼎前,一手控火诀掐得精准,另一手将处理好的珍稀灵药依序投入鼎中。
神识如细丝,细致入微地感知着药液每一分融合与微妙变化,灵力流转间圆融自如。
丹成开炉时,药香弥漫,一旁观摩的褚旭眼中难掩震撼,染染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稳稳踏入了六品丹师之境,成丹率与品质皆属上乘。
符箓之道亦未落下。
静室案头,特制的青檀符纸铺开,染染执起符笔,凝神静气,笔尖灌注精纯灵力与一丝凝练的神识,于纸上勾勒出的线条流畅自然,隐隐蕴含天地道韵。
高阶的“千里遁形符”逐渐在她笔下显出稳定雏形,符术亦稳步踏入五品之境。
偶尔觉得精神倦了,她便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与洛玄玑对弈一局,或探讨阵法奥妙。
洛玄玑指尖在虚空轻点,灵力勾勒出繁复而玄妙的阵纹虚影,清润嗓音将“周天星辰大阵”的后续变化与更深层的阵法至理娓娓道来。
染染听得专注,时而因不解而轻蹙眉头,时而因领悟而眼眸微亮,亦能提出一两处独到见解,令洛玄玑颔首称许。
李君泽常在此时,于不远处的廊下静静而立。
并不打扰,只是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身影,看她炼丹时因专注而轻抿的唇,绘制符箓时长睫随呼吸微颤的弧度,与洛玄玑论道时眼中闪烁的清澈慧光。
雪千绝则将更多心神放在自己那对日渐活泼好动的双生儿子身上。
他气质虽清冷,耐心却十足。
常以自身精纯的冰系灵力,凝成小巧灵动活灵活现的冰晶鸟兽,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伸出小手去抓,满室清冷中平添许多生机暖意。
谢凌云偶尔会御剑回玄剑宗,探望留在剑峰由父亲谢天行亲自教导的两个儿子,检查他们的课业,考校剑术基础。
两个孩子天资卓绝,在祖父的严厉与父亲的关怀下进步神速,已隐隐有少年剑修的雏形,见到父亲归来总是格外雀跃。
谢天行见儿子晋阶元婴后越发沉稳干练,便顺势将宗门部分外务事宜交予他打理,美其名曰“历练”。
谢凌云处理起来倒也游刃有余,只是心中牵挂总在栖吾峰那一抹身影,往往匆匆处理完紧要事务,便又踏着剑光匆匆归来。
褚母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教导褚旭的一双儿女上。
两个孩子继承了父母优良的灵根,天资聪颖,在祖母耐心细致的指引下,引气入体顺畅无比,基础打得极为扎实,小小年纪修为已稳步踏入炼气二层,举止也愈发有章法。
转眼又是数月。
这日,染染正在丹房内分拣一批药材,忽觉腹中传来熟悉的坠动。
她收起手中的玉盒,神色平静地抚了抚小腹。
很快,她来到早已准备妥当的产房。
褚母亲自为她接生,因着她提前服下了无痛生子丹,过程十分顺利。
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便接连响起,回荡在室内。
是一对龙凤胎,哥哥先出,妹妹紧随其后,哭声一个比一个响亮。
李君泽一直守在榻边,紧紧握着染染的手,直到听到啼哭,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俯身,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微哑,带着浓重的情愫:
“染染,辛苦了。”
他的目光随即迫不及待地转向被褚母包裹妥当轻轻放在染染身侧的两个小小襁褓。
看着那两张充满生命力的小脸,听着他们有力的啼哭,心中那片最柔软的角落仿佛被彻底填满。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五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5/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124年。】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服下了修复丹,闭目调息。
温和的药力迅速流转四肢百骸,弥补着生产带来的损耗。
李君泽这才小心翼翼地,在褚母的指导下,依次将两个孩子轻轻抱起。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掌握了要领,低头看着怀中两张可爱的小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此后,李君泽便成了新晋的奶爹。
他向经验丰富的褚母虚心请教如何带孩子。
他学得极快,不过几日,便能独自熟练地照顾两个小家伙。
染染产后恢复得极好,她时常托腮坐在一旁,看着李君泽手忙脚乱又乐在其中的带孩子模样,眸中漾着清浅的笑意,唇角微勾。
如今,还剩下最后一位任务目标尚未出现,也不知此刻身在何方,是何模样。
不过,她并不心急,顺其自然便好。
第465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6
两个月后,西方大漠,黄沙千里。
时值正午,烈日将沙海烤得扭曲蒸腾,连绵的沙丘如金色巨兽的脊背起伏,偶有耐旱的沙棘在热风中瑟瑟发抖。
突然,
“咔嚓!”
苍穹深处传来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湛蓝的天幕中央,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那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电,像一只可怖的眼睛缓缓睁开。
裂缝中,狂暴的空间乱流如瀑布倾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绞成混沌。
一道微弱的金色光点在其中翻滚沉浮,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咻!轰!”
光点终于支撑不住,化作流星坠落,狠狠砸在沙谷中。
冲击波掀起百丈沙浪,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焦黑巨坑。
一日后,风已抚平大半撞击痕迹,但焦黑的核心区域仍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一只沙蝎警惕地绕过坑底那团“异物”。
江听白趴在滚烫的沙地上,月白色的灵界法袍早已破碎成褴褛布条,裸露的背部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
丹田处血肉模糊,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伤口不断逸散。
他的脸半埋在沙中,俊朗深刻的轮廓沾满血污和沙粒,剑眉紧蹙,薄唇干裂出血口。
“……咳。”
又是一口淤血溢出,在沙地上洇开暗红。
丹田的剧痛像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穿刺,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仍在本能抽搐。
大乘期修士的强横生命力让他在濒死边缘苦苦挣扎。
沙谷边缘,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穿灰色粗布僧衣的年轻佛修,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秀温润,眉眼间带着苦行僧特有的风霜痕迹,却又不失澄澈。
他赤足走在滚烫的沙地上,脚底有淡淡的金色佛光流转,每一步落下,沙粒便短暂凝结如琉璃。
慧明停下脚步。
他本在西方大漠苦修,感悟生死轮回之道。
一日前天裂异象震动千里,他心有所感,一路追寻至此。
目光落在坑底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上,慧明双手合十,轻诵佛号:
“阿弥陀佛。”
他缓步走近,蹲下身,指尖探向这人颈侧,还有微弱的脉搏,但已如风中残烛。
再探丹田,慧明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丹田破碎,经脉断裂八成,灵气逸散……这是几乎宣告道途终结的重伤。
更奇特的是,此人周身萦绕着一种与下界格格不入的“道韵”,像蒙尘的明珠,虽黯淡却本质高贵。
“我佛慈悲。”
慧明不再犹豫,掌心泛起温暖的金色佛光,轻轻按在这人心口。
佛门秘法“菩提心印”化作涓涓细流,护住他即将崩散的心脉。
同时,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呈淡金色的丹药,小心翼翼塞入江听白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江听白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
慧明小心地将人托起,转身,朝着沙漠边缘“寂灭寺”的方向,稳步走去。
赤足踏过黄沙,留下一串浅浅的足迹,很快便被永不停歇的风抚平。
……
寂灭寺,东厢僻静禅院。
三日后的黄昏,石床上的人,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
初醒时的茫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锐利的警惕取代。
他猛地想坐起,却牵动丹田的伤口,闷哼一声跌回床上。
“施主莫急。”
温润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慧明见江听白醒来,眼中泛起温和笑意:
“你伤得很重,需静养。”
江听白没接话,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禅房。
“这是何处?”他开口,声音沙哑。
“寂灭寺,三日前,施主自天裂处坠落沙谷,贫僧路过,便带回来救治。”
天裂……坠落……
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
九幽秘境、三大圣子围攻、本命剑破碎、丹田被毁、最后时刻捏碎破界符……
江听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尝试运转功法,却只引得丹田剧痛,破碎处灵气如决堤般外泄,修为已从大乘后期,跌落至元婴后期,且还在缓慢下滑。
“咳……咳咳!”他咳出几口黑血。
慧明忙制止:“施主丹田破碎,万不可强行运功。”
江听白盯着他:
“你有修复丹田的丹药吗?”
慧明摇头,声音带着悲悯,
“贫僧修行四十载,从未听闻沧澜界有能修复丹田的丹药。”
“沧澜界?”江听白捕捉到关键词。
“此地乃‘沧澜界’,修仙位面中的下等界面。”
慧明坦然道,
“最高修为不过化神,施主周身道韵玄奥,伤势中残留的灵力层次……恐非此界之人吧?”
沉默在禅房中弥漫了片刻。
“……江听白。”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其中的戒备已悄然散去几分,
“来自灵界,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贫僧慧明。江施主不必言谢,佛门讲求缘法。”
慧明合十还礼。
此后半月,江听白便在这寺中静养。
所幸与他灵魂绑定的储物戒未曾失落,其中不乏灵界的高阶疗伤丹药。
服用之后,周身断裂的经脉被强大的药力逐渐接续修复,至少行动已无大碍。
但丹田的问题,如同悬顶之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处境的绝望。
他时常独自立于寺后断崖,仰望沧澜界远不如灵界璀璨浩瀚的夜空,感受着空气中稀薄得可怜的灵气。
在灵界,他日常呼吸吐纳所摄取的灵气,恐怕都比在此处刻意修炼十日所得更多。
“必须找到修复丹田的方法。”
他对着冰冷的夜风低语。
一日,他从慧明与偶尔来寺中歇脚的游方修士的闲谈中,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丹城。
据说,沧澜界丹道圣地“丹宗”,每十年于中洲“丹城”举办炼丹大比,广邀天下丹师。
期间不仅是丹师扬名立万的盛会,更是各种珍奇丹方、稀有灵药、乃至失传古法最可能现世流通之时。
希望虽渺茫,却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弱星光。
他寻到正在佛前静坐的慧明,直接道:“我要去丹城。”
慧明缓缓睁眼,看向江听白。
眼前的男子站姿笔挺,脸色依旧苍白,但眸中满是决绝。
“江施主,”
慧明轻叹,语气带着担忧,
“丹城位于中洲,距此何止十万里。
途中需跨越数处险地,更有妖兽盘踞,修士争斗。
以你如今的状态……贸然前往,恐十死无生。”
第466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7
“我意已决。”
况且他的储物戒中还有一些高阶符箓,对付此界修士足矣。
慧明凝视他良久,终于再次合十,不再劝阻: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心意已决,贫僧唯有祈愿佛祖庇佑,施主一路平安,得偿所愿。”
江听白略一颔首,算是告别。
他转身,身影很快没入寺外茫茫的风沙之中,没有回头。
*
一个月后,丹城中心,白玉广场。
十年一度的丹道大会已正式开始,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高台上丹炉林立,各色火焰吞吐不定,空气里混杂着焦糊、清甜、辛辣数百种药味。
江听白隐在广场西侧最边缘的阴影里。
他靠着石柱,玄色劲装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丹师。
无一人能入眼。
丹火控得粗糙,药材提纯不足七成,成丹时灵力波动紊乱……这样的水准,在灵界只能做个丹童。
江听白闭了闭眼。
若在之前,他觉得还有一丝希冀。
可现在……
他按住丹田,指尖微微发白。
正此时,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骚动。
原本嘈杂的人声竟诡异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
江听白皱眉抬眼。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先踏入广场的是个身着月白法袍的年轻男子,面容清冷俊秀,元婴期的修为。
但无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他身侧那抹素白身影上。
那是个……江听白竟找不出言语形容的女子。
她只穿了最简单的月白色广袖长裙,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美得不带丝毫烟火气,不像真人,倒像从古卷里走出的月下仙娥,误入了这喧闹红尘。
偏她眼神又清澈明净,目光平静扫过人群时,那些灼热的视线竟不敢与她相接,纷纷垂下。
江听白听见自己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就是栖吾峰的戚仙子?”
“废话!除了她,这世间还有谁能长成这样……”
“嘶,那画像竟只描出她三四分神韵!”
“她也是来参加大比的?”
“不可能吧?从未听说戚仙子擅丹道……”
“说不定是陪褚旭来的?啧,这褚旭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
“褚旭?听说他当年丹田被废……”
“可不就是他!听说他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不仅丹田修复,还一举结婴了!”
……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江听白捕捉到关键词:栖吾峰,戚仙子,丹田修复。
他目光猛地盯在褚旭身上。
此人丹田处灵力流转圆融,没有丝毫破损后强行修补的滞涩感。
若非事先知晓,绝看不出他曾是个废人。
江听白呼吸微促。
他死死盯着那两人,看着褚旭侧身对白衣女子低声说着什么,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专注。
而那女子轻轻点头,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系统提示音在染染踏入丹城的瞬间便响起。
【检测到1000米内出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江听白,
修为:元婴中期(持续跌落中)。
状态:丹田破碎,身份:灵界玄天剑宗亲传弟子(原大乘期)】
染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
果然看见了那个男人。
即便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即便刻意收敛了气息,即便此刻伤势沉重修为跌落,那人身上依然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高。
像一柄蒙尘的绝世名剑,即便暂掩锋芒,骨子里的铮鸣也藏不住。
她心里却在快速梳理信息。
灵界来的,大乘期跌落至元婴,丹田破碎……这伤势,倒是与当年的褚旭有些相似。
那么,她的体质,应该对他有用。
江听白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抹月白。
直到大会暂告段落,那道身影随褚旭起身,朝广场外行去。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素白身影上。
丹田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靠着刺痛维持清醒。
他必须问清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从阴影中走出,朝着染染离开的方向跟去。
穿过喧闹的广场边缘,绕过几条飘着药香的繁华街道,前方两人的步履悠然,显然并不急切。
褚旭偶尔侧首与身侧女子低语,姿态熟稔而亲近。
他们最终步入了一家名为“云来”的清静客栈。
客栈环境雅致,设有单独的防护阵法。
江听白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内。
他抬手,一道简单的清洁术灵光闪过,面上污迹与疲态尽去,露出原本俊美的轮廓。
不知为何他不想以狼狈不堪的模样面对她。
随即迈步走向“云来”客栈。
客栈大堂灯火通明却安静,掌柜是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见江听白进来,感受到他身上虽不稳却明显属于元婴期的威压,连忙起身,态度恭敬:
“前辈住店?”
“寻人。”
江听白声音依旧沙哑。
说完,他便沿着木质楼梯缓步而上。
越往顶层,环境越发清幽,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隐隐增加。
行至标注着“甲”字的房门前,可见一层淡淡的流光笼罩,是常见的隔音与防护结界。
他抬手,指节轻叩结界。
门扉未开,褚旭清冷的传音已直接在他耳畔响起:
“门外是哪位道友?有何贵干?”
江听白对着紧闭的门扉,传音回道:
“在下江听白,有一事冒昧相询,事关道途根本,还望能与道友一见。”
房内静默了片刻。
房间内,染染柔声说道,“阿旭,让他进来吧。”
褚旭点点头。
房门无声开启。
江听白迈步而入。
房门在褚旭挥手间悄然闭合,一层隔音结界升起,将室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冒昧来访,搅扰二位清静,江某惭愧。
只是……在下的伤势日益沉重,心中煎熬,实在难抑,无法静待至明日再来拜会,还望二位海涵。”
江听白姿态放得颇低,语气诚挚。
褚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
“江道友请坐。”
他自己则走到染染身旁落座。
第467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8
江听白在檀木椅上坐下,他双手按在膝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地开口:
“在下丹田破碎,道途将绝,听闻褚道友曾有相似际遇而愈,冒昧相询……可有修复之法?”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褚旭,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染染。
褚旭沉默了。
他看向染染,眼神复杂,带她来丹城观看大比,没想到会引来这样一个“麻烦”。
染染似有所感,抬眸对他浅浅一笑。
他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帮。
褚旭在心里叹了口气。
染染的体质特殊,双修能修复丹田损伤,每多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她就多一分危险。
褚旭转回头,看向江听白,
“方法确有。”
江听白瞳孔骤然收缩,按在膝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但,需立心魔誓言,今日在这里的所见所闻,绝不可泄露予第三人。”
江听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发誓。
“我江听白,以道心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透露与第三人知晓,若有违背,修为尽散,魂飞魄散!”
誓言立下,天地间隐隐有法则波动一闪而逝。
染染轻轻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却如惊雷落在江听白耳中:
“我的体质特殊,与我双修,可引灵力反哺,逐步修复丹田。”
“……”
江听白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秘传丹方、逆天灵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
双修?
他耳根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
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下意识地看向褚旭,却见对方只是微微垂眸,并无半分意外或怒色。
见他长久沉默,只是耳根愈红,染染唇角微弯,
“可是不愿?”
“我愿!”
江听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
他余光瞥向褚旭心想,抱歉了,道友。
褚旭终于抬起眼,看向江听白,又转向染染,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伸手握住了染染主动覆上的手。
罢了,染染既已决定,此人又关乎她日后飞升灵界的倚仗……这醋,吃得实在不够大气。
“不知你因何受此重伤?”
染染适时转移话题,指尖在褚旭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的意味。
提及此事,江听白眼神一暗,周身气息更冷几分:
“我来自灵界,因秘境争夺遭人围攻,身受重伤,坠落此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坠落前,乃大乘后期。”
“大乘期?!”
褚旭这次是真的惊住了,握着染染的手都紧了一下。
他曾猜测江听白来历不凡,却未想到竟是上界的大乘期修士!
江听白简单描述了几句灵界景象,宗门林立,大能辈出。
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
褚旭听得心潮澎湃,眼底尽是向往,但旋即想到,化神在灵界恐怕也只是寻常,染染若日后飞升……
他看向江听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方才那点微妙的芥蒂,被一种更务实的考量取代。
接下来的两日,江听白便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染染与褚旭身边。
丹城大比依旧喧闹鼎沸,擂台之上丹火与灵力碰撞不休,但他全副心神,却都系在了前方那道月白身影上。
他看着她从容穿行于人流,对丹道见解独到,与褚旭低声探讨时眼中灵光闪动;
他得知她不仅炼丹天赋卓绝,于符箓、阵法一道竟也颇有造诣。
她像一座无尽宝藏,每多了解一分,便多一分沉迷。
他的跟随与凝视,自然落入了旁人眼中。
原本褚旭与染染这对容貌气度皆出众的道侣并肩而行,就已足够引人瞩目。
如今又多了一个气质冷峻出尘、容颜俊美甚至更胜褚旭几分的陌生男子,
且这男子目光深沉,几乎时刻不离染染左右,那其中的专注与炽热,但凡稍有阅历的人都看得分明。
丹城的女修们远远望着,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褚旭年轻有为,丹道天才,对道侣温柔体贴;
如今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男子,气度非凡,竟也对那女子如此倾心相随。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女修低声嘀咕,语气复杂难辨。
“那位新来的道友,那通身的气派,绝非池中之物……”另一人低声感慨,难掩艳羡。
“唉,也不知为何男修们都喜欢她。”
“嘘,小声些,莫要惹事……”
……
染染并不在意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与私语。
是夜,云来客栈,天字甲2号房。
褚旭在隔壁房间打坐调息,将空间留出。
室内只余染染与江听白二人。
染染已换了一身柔软的月白寝衣,墨发披散,正坐于榻边调息。
她抬眸看向立在房中央,身体略显僵硬的江听白,微微一笑:
“听白,还不过来?”
江听白心尖一颤。
他有些同手同脚的走了过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走到榻边,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染染。
她未施粉黛,肌肤在月光石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长睫微垂,神情安然。
他喉结滚动,缓缓在染染身边坐下。
抬起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捧住她的脸。
掌心触感温软细腻,他缓缓凑近,终于吻上了那肖想许久的唇。
……………………
……………………
……*?~?)……
染染引导着双修功法徐徐运转。
元阳之力反哺的刹那,江听白浑身剧震!
他破碎的丹田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贪婪地汲取着从染染那里反馈而来的精纯灵力。
他跌落的修为,还有回升之势!
而染染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凝实浑厚。
时间在无声的灵潮交融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江听白看向怀中之人。
四目相对。
她眸中水光潋滟,唇色嫣红,美得惊心动魄。
而她周身的气息,赫然已是化神后期!
他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拥住,吻了吻她的额头,
“染染……谢谢。”
能在此界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
第468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9
离开丹城前,褚旭已通过传讯符,将江听白的来历与境遇简明告知了栖吾峰上几人。
因此,当染染携江听白落在峰顶平台时,等候在此的众人神色虽复杂,却并无太多意外与剑拔弩张之意。
洛玄玑一袭白衣,立于最前,目光落在江听白身上时,眼底似有星辰轨迹隐现一瞬,随即微微颔首。
雪千绝站在他身侧,他沉默地审视了江听白一息,也点了点头。
谢凌云抱剑而立,目光在江听白身上停留片刻,也颔首示意。
李君泽站在稍后处,看向江听白的目光带着一丝考量,同样点头致意。
气氛比预想中平和。
染染暗自松了口气,为双方介绍:
“玄玑,千绝,凌云,君泽,这是江听白,来自灵界玄天剑宗。”
江听白压下心头那丝初次面对“他们”时翻涌的复杂涩意,微微颔首示意。
洛玄玑率先开口,打破了那层无形的隔膜,
“听闻江兄来自上界,我等对灵界风貌心向往之,奈何下界闭塞,不知江兄可否略解我等好奇?”
接下来的半日,众人便移步至主院宽敞的厅堂内。
灵茶氤氲着清香,江听白并非健谈之人,但提及灵界,他寥寥数语勾勒出的景象,已足以让在场几位沧澜界的顶尖天才悠然神往,眸中异彩连连。
江听白有问必答,言辞清晰,分寸把握得当,隐去宗门秘辛与个人恩怨,只谈风物见闻与修行常识。
……
双修带来的裨益,远超江听白最初的预期。
短短一个多月,他的修为已恢复至化神巅峰。
江听白缓缓睁开眼,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锁,眼底沉淀着凝重。
化神巅峰……下一个大境界,便是炼虚。
可沧澜界,此方下等界面,天道有缺,灵气浓度与天地法则的完整度,远不足以支撑炼虚期修士的存在与修炼。
换言之,若他继续恢复,一旦触及炼虚门槛,此界残缺的天道规则便会本能地排斥他这股“过于强大”的异数,引动飞升之力,将他强行送回灵界!
可他……不想走。
至少现在,绝不想。
染染在此,他的心仿佛刚刚寻到归处,如何能舍?
更何况,染染已告知他,她腹中有了他的骨血。
夜色深浓,他心绪难平,来到染染房中,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染染……”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温软馨香的颈窝,声音闷哑,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我修为恢复太快,已至化神巅峰,若再进一步,触及炼虚……此界规则容不下我,必会引动飞升。”
染染轻轻环住他绷紧的腰身,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你不想回去?”
“不想!”
江听白猛地抬头,眼中是痛楚与挣扎,
“染染,我舍不得,我……”
染染抬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头。
她意念询问系统,
“系统,查询是否有办法延缓或阻止特定修士因修为超过界限而被强制飞升。”
【指令接收,查询中……】
【检索到符合宿主描述的相关兑换项:“欺天隐灵阵(简化版)”,在此阵内可遮掩天机,兑换需支付1年寿命值。】
她抬眼看向焦虑不安、紧紧盯着她的江听白,柔声道:
“听白,别急,我有办法。”
江听白眸中骤然亮起希冀的光,
“什么办法?”
“我偶然得自一处遗迹的传承中,记载了一种上古奇阵,名为‘欺天隐灵阵’。”
染染缓缓道,
“或可助你遮掩气息,混淆天机。
只是,此阵布置与维持,需耗费海量灵石,且……”
她顿了顿,望入他眼底,语气认真,
“我需你答应,最多滞留五十年,五十年后,你必须返回灵界。”
“五十年?”
江听白一怔,脸上的喜色尚未完全绽开便僵住,随即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染上更深的不舍与痛楚,喃喃道,
“太短了……染染,五十年于凡人是一生,于你我这般修士而言,不过几次闭关,弹指即过,我们的……”
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小腹。
染染握住他的手,引着他温热微颤的掌心轻轻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正因为我们有了孩子,听白,你才更需早做长远打算,不可再只耽于眼前。
五十年,足够我们的孩子在此界安然降生、成长,打下坚实的道基,而你,必须回去。”
她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
“你是灵界玄天剑宗这一代的亲传弟子,身负宗门期望,亦有未了的因果。
大乘期的修为与身份,在灵界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拥有庇护的力量与获取资源的资格。
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孩子日后凭借天赋飞升灵界,却被你在灵界的潜在仇敌注意到、陷入险境吗?”
江听白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苍白。
是啊,他在灵界还有那场惨烈围杀背后的黑手与恩怨。
他颓然闭眼,将染染更紧地搂入怀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懊悔与后怕:
“我明白……你说得对,是我自私昏聩了,只顾贪恋眼前温存,忘却了长远艰险,险些铸成大错。
五十年……好,我答应你,就五十年。
这五十年,我陪着你,守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五十年后,我回灵界,清理旧账,站稳脚跟,积攒力量,等你们母子……平安上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却异常坚定。
“这才是我的听白。”
染染心中酸软,仰头吻了吻他紧绷的唇角,给予安抚与肯定,
“欺天大阵所需灵石极巨,非栖吾峰目前积蓄所能长期承担。
你在灵界带来的东西,可有能在此界换取大量灵石的?”
提及此事,江听白精神微振,勉强从离愁别绪中抽离,思索片刻道:
“我储物戒中,尚有部分灵界带来的物品,于下界而言应属罕见。
高阶丹药与特殊符箓不便大量流出,但有几件我早年历练所得、于我剑道无用却材质特殊的上品法器,
几枚记录了些偏门神通或杂学见闻、已抹去敏感信息的玉简,以及一些灵界特有、此界早已绝迹的稀有炼材,或许价值不菲。”
他心念一动,几样物品自储物戒中飞出,悬浮于掌心,流光溢彩,灵气盎然。
第469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0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染染,他在灵界见惯了好东西,眼界定得高,反倒对下界的物价和珍贵程度有些模糊:
“这些……够吗?”
染染仔细感知了一番这几样物品的气息,心中已有了大概估量。
她让他将东西收好,温声道:
“这些足够了,每一件放在沧澜界都堪称奇物。
明日让玄玑带去天机阁,委托他们拍卖。
天机阁信誉尚可,渠道也广,由他们操作,既能卖出高价,也能最大限度避免麻烦。”
翌日。
江听白自储物法器中取出的几样物件,静静悬浮于众人面前。
洛玄玑仔细感知着每件物品那迥异于此界造物的独特气息,沉吟片刻,肯定道:
“确实皆非凡品,灵力层次极高,概念模糊的‘上古秘境出土、上界流传’之说最为妥当。
交给天机阁运作,每一件都足以作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染染坐于主位,指尖在椅背上轻轻一点,望向洛玄玑:
“玄玑,此事就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洛玄玑颔首,收回凝视宝物的目光,取出一枚传讯符,神识微动,将几件物品的清晰影像与简要信息烙印其中,并附言:
“机缘所得,急需换取大量上品灵石,请阁中资深供奉评估,全力运作,价高者得。”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
不过半个时辰,一道流光破空返回,悬停在洛玄玑面前,正是天机阁的回讯。
他神识扫过其中信息,
“阁主亲自批复:宝物确系罕见,可按‘疑似上界遗泽’之最高规格宣传。
拍卖事宜,阁中将成立由三位大管事负责的专组操办,抽取佣金……降至半成。”
江听白对此界的势力纠葛与交易规则不甚关心,只抓住重点询问:
“何时能开始拍卖换成灵石?”
“阁中已启动最高级别的宣传造势,”
洛玄玑道,“七日后,于天机阁总部所在的‘观星城’举办专场拍卖。
此刻,消息应当已通过特殊渠道,传遍六大宗门、各大顶尖世家,以及那些隐世的化神散修耳中了。”
正如洛玄玑所料,天机阁放出的风声,立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六大宗门深处,久不问世事、一心寻求突破契机的化神老祖们,纷纷被惊动,从最深沉的闭关中苏醒。
不仅顶级宗门震动,一些隐世数百上千年、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家族,也悄然开启了尘封的宝库,清点着积累如山的灵石与各类价值连城的等价宝物,准备倾力一搏。
更有几位独来独往、性情孤高的散修化神大能,平日里视宗门如无物,此刻却不得不暂时放下身段,秘密联络可信之人,商议联手筹措巨额灵石。
七日时间,在各方暗流汹涌中飞快流逝。
拍卖会当日,观星城天机阁总部,那座足以容纳万人、布有重重隔绝与防护阵法的巨型环形拍卖场,早已座无虚席。
所有带有屏蔽探查阵法的贵宾包厢早已被预订一空,就连大厅的普通座位,也挤满了来自各方、气息强弱不一却皆目露精光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无数道或灼热、或贪婪、或志在必得的目光,聚焦于那被数层柔和却坚固光幕牢牢保护着的拍卖高台。
拍卖过程无需赘述,竞争之激烈、出价之疯狂,远超沧澜界以往任何一场顶级拍卖。
价格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节节攀升,每一次加价都引得场中一片低呼。
最终,江听白拿出的几样灵物,尽数以沧澜界前所未有的天价成交。
扣除天机阁那象征性的半成佣金后,所获的上品灵石数量,堆积起来足以形成一座小山,其价值已能轻松支撑起一个中型宗门数百年的全部消耗,甚至更多。
栖吾峰客厅内,染染清点着江听白带回的上品灵石,眉眼舒展。
“这些灵石,布设‘欺天大阵’五十年差不多了。”
她盘算着,“等听白你实在无法再压制修为时,再启动大阵。”
接下来的日子里,染染亦未松懈自身的技艺磨练。
凭借过人天赋与不懈努力,加上偶尔来自江听白那超越此界认知的提点,她于丹道一途再进一步,成功炼制出七品“蕴神丹”。
随即,在符箓之道上也取得突破,绘制出了六品高阶“金罡雷符”。
江听白大多时间安静伴在她身侧,或打坐体悟此界天道,或翻阅染染收集的此界典籍玉简。
他话不多,却总能在染染遇到瓶颈时,于关键处给出寥寥数语,直指本源,令她茅塞顿开,收获匪浅。
充实的日子缓缓流淌。
这一日,提前布置妥当的产房内,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生产过程顺利得一如往常。
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接连响起,充满生机。
负责接生的褚母动作麻利地将两个健康的男婴包裹妥当,脸上笑开了花,轻轻将孩子们放入染染身侧:
“染染,快看看,又是两个极精神漂亮的小家伙!”
染染转头望去,两张可爱的小脸,一种血脉相连的温热与饱胀的幸福感充盈心口。
她服下修复丹,感受着温和药力迅速滋养身体的同时,听到了意识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下子嗣(江听白血脉)x2,完成主线任务进度(6/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总值:1177年6月。】
【叮!主线任务“寻找并绑定六位‘气运之子’,并确保为每位‘气运之子’至少诞下一名健康子嗣”已全部完成!】
所有主线任务……至此,终于全部完成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某种无形压力悄然散去,
抬眼望向自始至终紧紧握着她手、寸步不离的江听白。
他眼眶通红,薄唇抿得发白,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确认她安然无恙后,又急切地看向她身边躺着的两个孩子,想碰触又有些无措。
“听白。”
染染轻声唤他。
江听白闻声,才回过神。
第470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1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儿子,动作僵硬却万分专注。
看了看,又忍不住看向另一个,索性将两个孩子都轻轻抱在自己臂弯里。
他抱着两个新生的儿子,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嘴角上扬。
栖吾峰上,自此又多了一位新晋奶爸。
……
主线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支线任务也该提上进度了。
“系统,”
她在心中轻唤,“调取支线任务进度。”
【支线任务一:查明屠村真相,诛杀凶手。
当前进度:目标一(柳箐箐)存活;目标二(柳长空)存活;目标三(执行屠村修士)存活。】
【支线任务二:诞下有灵根的子嗣。
当前进度:已完成(所有子嗣均具灵根)。】
【支线任务三:建立修仙家族。
当前进度:栖吾峰基业已立,家族雏形初显。】
染染眸中一片冰寒,该清算了。
……
天玄宗思过崖。
昔日威严的柳长老,被人碎了丹田,成了个佝偻老叟,蜷在冰冷的石洞角落,苟延残喘,离油尽灯枯不远了。
宗门震怒于元婴长老在自己地盘被悄无声息地废去,虽有了怀疑的人,但没有证据也就算了。
……
天玄宗山门附近的坊市。
最西头那间小院里,柳箐箐正斜倚在藤椅上。
她曾经明艳娇媚的脸庞,如今蜡黄枯瘦,眼角爬满细纹,已苍老如凡俗老妪。
“李莹莹!”
她尖着嗓子喊,
“死哪儿去了?洗脚水呢!”
帘子被掀开,一个更瘦弱的身影端着木盆踉跄进来。
李莹莹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脖颈和手腕上尽是青紫交加的伤痕。
她沉默地将木盆放在柳箐箐脚边,水温刚好。
柳箐箐将脚重重踩进盆里,溅起的水花泼了李莹莹一脸。
“没用的东西!”
她咒骂道,“当年不是挺会勾引师兄么?如今怎么连端盆水都端不稳?”
李莹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恨。
“看什么看?”
柳箐箐一脚踹翻木盆,脏水泼了李莹莹满身,
“还不滚出去再打一盆!”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立在门口,看不清面容,只觉身形挺拔,气息全无。
柳箐箐的咒骂卡在喉咙里。
李莹莹猛地抬头。
黑影动了。
柳箐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尖叫,一只冰冷的手已按在她天灵盖上。
开展搜魂术。
不久后,那只手离开了她的头顶。
柳箐箐瘫软在地,瞳孔涣散,嘴角淌着涎水,已是神魂破碎、只余空壳的活死人。
黑影指尖一弹。
一道寒芒掠过她脖颈。
血线浮现,旋即头颅滚落。
李莹瑶呆呆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但下一秒,她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的光,死了!这个折磨她的贱人终于死了!
她连滚爬爬地扑到黑影脚边,伸手想抓住那人的衣摆,涕泪横流:
“前辈!前辈救救我!带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我,”
声音戛然而止。
同样的寒芒,同样的位置。
李莹莹捂着脖颈倒下时,眼中还凝固着哀求与即将获救的希冀,以及一抹来不及转化的错愕。
黑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两具尸身。
少顷,弹指飞出两簇真火,甫一触及尸体便熊熊燃起,不过三五息,连灰烬都焚化得干干净净,唯余地面两片焦黑痕迹。
做完这一切,黑影转身,离开去解决搜魂得知的灭村修士。
……
“染染。”
李君泽走了进来,自然的抱着她。
“辛苦了。”染染靠在他胸前说道。
“那可以奖励我吗?”李君泽执起她的手吻了吻说道。
染染抬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想要什么奖励?”
李君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轻声道:
“随我回一趟天玄宗吧。”
染染微怔。
“宗主前日传讯,问及我近况,再者,孩子们也该见见师门了。”
她垂眸轻笑:“好。”
……
三日后,天玄宗山门。
正值晨课方散,数千弟子从各峰御器而出,或前往讲经堂,或去任务殿,或三两结伴下山历练。
晨光穿透护山大阵洒落,将汉白玉铺就的万丈广场映照得流光溢彩。
然后,所有的喧嚣都在某一刻诡异地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门方向。
那里,一道熟悉的剑光正敛去锋芒,是李君泽师叔祖!……等等,他怀里抱着什么?
两个玉雪可爱的孩童,一左一右被他稳稳托在臂弯里。
两个孩子穿着同款的月白色小法袍,绣着精致的祥云暗纹,生得粉雕玉琢。
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李君泽的影子,尤其是那份天生的清冷贵气,但那股灵秀剔透的气韵,却更像……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李君泽身侧,那道与他并肩而立、身着月白色流仙裙的身影上。
刹那间,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嘶!”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人群中响起。
许多年轻的女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瞬间盈满了自惭形秽与难以艳羡;
更多的男修则是呆呆望着,连呼吸都忘了调整,心神俱夺。
“那、那是……栖吾峰的那位……戚仙子?”
“除了她,这世间还有谁能有这般……容貌气度?”
“李师叔祖竟然……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两个!”
“天啊,你们看那两个孩子!周身灵光隐现,气息纯净,根骨绝对超凡!”
“我之前还以为李师叔祖一直在闭关,原来……”
……
李君泽对周遭种种反应视若无睹。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侧的染染身上,冷峻的眉眼霎时柔和下来,
“走吧,先去我峰上安顿,晚些再带孩子们去拜见宗主长老们。”
染染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唇边噙着笑意。
有几位与李君泽同辈的长老闻讯赶来,远远看见这一幕,皆是神色复杂,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了然与慨叹。
最终,他们也只是遥遥朝着李君泽和染染的方向拱手示意,并未上前打扰。
谁都看得出,此刻李君泽眼中,除了身侧的道侣与怀中稚子,再无他物。
第471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2
断剑峰,是李君泽在天玄宗的居所。
他并未收徒,此时断剑峰上只有几名打理琐事的杂役弟子,
并非宗门没有安排,恰恰相反,天玄宗掌门、诸位长老,早年没少为这事费心。
多少单灵根的好苗子被领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喊“师叔祖”,眼神里满是孺慕与渴望。
可李君泽只是摇头。
他那时的心,像他手中的剑,又冷又直,只装得下无上剑道与漫漫长生路。
教导他人,分心费神,在他看来与大道无益。
他醉心于剑意打磨,时常一闭关便是数十载,出关时,当年那怯生生仰望着他的孩童,早已成了别峰的中坚。
宗门劝不动,也只能随他。
断剑峰孤高清冷的名声,便这么传了下来。
如今,这冷清了百年的峰头,因怀中两个可爱的小生命,陡然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洞府内禁制重重,灵气却比外界浓郁数倍。
他将两个孩子小心安置暖玉小床上。
染染正倚在窗边,望着峰外云海翻腾,侧影在透过窗棂的天光里,静谧美好得如同画卷。
李君泽走过去,自身后轻轻环住她,低声道:
“晚些,带孩子们去见见宗主和几位相熟的长老。”
“嗯。”染染应了一声,想起谢凌云之前的“经验之谈”,忍不住轻笑,
“凌云说,该带孩子们去长辈面前转一圈的。”
李君泽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得对。”
天玄宗,宗主殿。
气氛有些微妙。
宗主玄微端坐主位,左右下首是器峰、丹峰、符峰、阵峰等几位核心长老。
他们此刻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落在殿中那一家四口身上。
李君泽神情是一贯的淡漠,只是微微颔首:
“宗主,诸位师兄。”
“君泽师弟。”
玄微先开了口,目光扫过染染,语气还算平和,
“这位便是戚仙子?”
“道侣,戚染染。”
李君泽颔首。
玄微点了点头,他早已从各种渠道知晓这位女子的种种传言,此刻亲眼得见,心中亦是复杂。
此女姿容气度确属绝世,更难得的是,观其气息圆融沉凝,竟已是化神修为,进境之速,匪夷所思。
再看李君泽待她的态度……罢了,这位师弟向来主意极正,既是他的选择,宗门又能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转到那两个孩子身上时,玄微严肃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两个孩子还有些睡眼朦胧,却并不怯场。
两人穿着同款小法袍,颈间挂着李君泽给的护身玉锁。
几位长老纷纷笑着取出早已备好的礼物。
李君泽替孩子们道了谢。
两个孩子被这么多“亮晶晶”的东西包围,倒是高兴起来,脆生生地跟着父亲说“谢谢”,引得几位长老更是开怀。
回到断剑峰时,夜色已深,星河低垂。
两个孩子玩累了,早已在李君泽怀中沉沉睡去。
将他们安置好,布下守护禁制,李君泽才转身看向一直安静陪伴在侧的染染。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
“今日辛苦你了。”
染染抬头,眼中满是笑意,
“不辛苦,孩子们很开心,我也开心。”
李君泽将她拥入怀中,
“有你和孩子们在,断剑峰有了家的感觉。”
染染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后,他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
“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走出洞府,来到断剑峰后山。
此处竟有一方天然温泉,水汽氤氲,灵气浓郁得化不开,水面在星月光辉下泛着粼粼碎光,四周有嶙峋山石与茂盛灵植环绕,自成一处隐秘天地。
“泉水蕴含地脉灵气与一种特殊矿物,有温养之效,我设了禁制,除我之外无人能进。”
染染俯身,指尖探入泉水,温热适中,灵气顺着指尖丝丝缕缕渗入,确实舒适。
她回首,见李君泽已除了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雪白中衣立在泉边。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眸光在氤氲水汽中望着她,深邃专注。
她也轻轻解开衣裙,踏入泉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熨帖着每一寸肌肤,体内灵力自发缓缓运转,舒畅得让她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眉眼舒展。
身后水波轻漾,李君泽也步入泉中,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结实的手臂从后方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染染。”
他在她耳边低唤,气息温热,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泉水的湿意。
“嗯?”她放松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静谧与亲密。
“好想你。”
他的吻落在她耳后,声音低哑。
“我也想你。”染染转身,主动吻上他的唇。
……………………
……………………
……*?~?)……
泉水圈圈涟漪揉碎了倒映的星月。
不知过了多久,李君泽用干燥柔软的法袍裹住染染,将她稳稳抱回寝殿。
……
在天玄宗住了三日,一家四口便乘坐飞舟离开,返回了栖吾峰。
飞舟缓缓降落在主院前的空地。
刚踏入客厅,便听得一阵孩童清脆的嬉闹与争论声。
洛玄玑一袭月白广袖道袍,正俯身站在厅中一张展开的星图前,修长手指点着其上某处星辰,温声指点着自家两个孩子洛清歌与戚清辞辨识星宿轨迹。
听到动静,他抬眸望来,眼中瞬间漾开温润的笑意。
另一边,雪千绝银发如瀑,仅用一根冰丝带松松束着。
他用精纯冰灵力凝成几只晶莹剔透的小雀,正扑棱着翅膀,在他那对双生子戚玄朔与雪玄昭掌心跳来跳去,引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他神色柔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骨肉。
江听白原本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照看着摇篮里自己那对尚在酣睡的孩儿,见染染回来,立刻起身,几步便到了近前,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关切道:
“回来了?一切可好?”
染染笑着点头:
“都好。”
她目光扫过厅内,“孩子们这几日可还乖?”
“尚可。”江听白答得简短,但眉眼柔和。
第472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3
正说着,洛清歌小姑娘眼尖,看到娘亲回来,立刻撇下星图,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般扑进染染怀里,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娘亲!你可回来了!哥哥他抢我的小木偶!”
那木偶是洛玄玑之前用养魂木边角料亲手雕的小玩意儿,颇得孩子喜欢。
跟在后面的戚清辞小脸涨红,急急辩解:
“我才没有抢!是妹妹自己玩着玩着不知道放哪里了,我是在她坐垫下面找到的!只是想先帮她收起来!”
染染笑着接住女儿,又伸手将儿子也揽到身边,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
“好了好了,哥哥找到妹妹的东西,应该还给妹妹,对不对?清辞是好心,但方式要让妹妹明白。
清歌也不要着急,好好问哥哥,嗯?”
戚清辞抿了抿唇,点点头,从自己的小储物袋里掏出那个栩栩如生的小猫木偶,递给妹妹。
洛清歌接过,脆生生道:“谢谢哥哥!”
雪千绝不知何时也牵着双生子走了过来。
戚玄朔与雪玄昭,一人掌心托着一只晶莹剔透、正扑棱着翅膀的冰晶小雀,献宝似的举到染染面前。
“娘亲,看!爹爹变的!”
染染笑着俯身,仔细看着那两只由精纯冰灵力凝结而成、栩栩如生的小雀。
“很漂亮的小鸟。”她轻声夸赞。
受到夸奖,两只冰晶小雀仿佛更欢快了些,在孩子们掌心轻轻跳动。
雪千绝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染染与孩子们的互动,唇角微勾。
他指尖一弹,两只闪着淡蓝星辉的冰晶小雀便分别飞向洛清歌和洛清辞,
“拿着玩吧。”
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漂亮的新玩具吸引,脆生生地道谢:
“谢谢雪叔叔!”
客厅里一时充满了孩童的软语轻笑声与大人们温和的交谈声,暖意融融。
染染又与江听白低语了几句孩子近日的起居,
得知了褚旭的两个孩子褚明月和戚明轩正在静室打坐修炼。
而褚旭在丹房炼丹。
谢凌云回宗门处理事务。
晚些时候,丹房的门轻轻推开,褚旭走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药香。
他抬眼,正看见染染弯下腰,将扑过来孩子抱起。
他脚步微顿看了片刻,才缓缓走过去。
“阿旭。”
染染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望来,眼中漾开笑意,
“丹炼好了?”
“嗯。”
褚旭应了一声。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染染,”
褚旭开口,声音闷闷的,
“过几日……也随我回褚家一趟吧。”
染染抬眼看他。
褚旭抿了抿唇,耳根微微发烫,但眼神却很认真:
“如今褚家是我的了,我也想……带你回家看看。”
她知道褚旭对褚家的感情有多复杂,那是生养他的地方,也是曾将他母子弃如敝履的牢笼。
如今他洗净屈辱,重掌家业,想让她亲眼看见。
“好。”她笑得温柔。
褚旭眼睛一亮:“嗯。”
……
五日后,褚旭携染染,带着一双儿女,乘着飞舟离开了栖吾峰。
褚母也同往,她坐在飞舟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山峦,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当年带着重伤的儿子怀揣着仅有的一点灵石被赶出那座大门时,何曾想过还有堂堂正正回去的一日,还是以主人之姿。
飞舟穿过护族大阵的光幕,缓缓降落在褚家主宅前的广场上。
如今的褚家,气象已与往日不同。
护族大阵经过加固,灵光莹润;
族地内建筑修葺一新,往来子弟衣着整齐,神色间少了以往的浮躁,多了些勤勉之气。
看得出常晏管理有方。
飞舟落下时,早有得了消息的管事领着数名核心子弟在此等候。
众人皆垂首躬身,态度恭谨:
“恭迎家主,恭迎夫人,恭迎老夫人,恭迎小主人。”
褚旭先行步下飞舟,神色是一贯的清冷。
他未看众人,回身伸手,小心翼翼将染染扶了下来。
染染今日并未覆面纱,只穿着简单的月白云纹长裙,长发用玉簪绾起。
她抬眼,望向眼前这偌大的宅邸,神情平静。
然而,就在她面容完全显露于天光之下的刹那,
“嘶……”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难以抑制地从子弟群中响起。
几个年轻些的弟子甚至忘了礼数,呆呆地望着她。
美……太美了……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家主身侧,周身似有清辉流淌,连身后恢弘的宅邸、脚下光洁的白玉砖,都成了黯淡模糊的背景。
原来……传闻竟是真的,不,传闻远不及真人万一。
褚旭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冷冷扫了一眼那些失态的子弟。
目光如冰刃,瞬间让所有人惊醒,慌忙深深垂下头去,后背惊出冷汗,再不敢抬眼看。
染染却似毫无所觉,只是目光温和地看向被褚母牵着的两个孩子。
褚明月和戚明轩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父亲的家族”?
很多人,但那些人都低着头,好像很怕爹爹?
“娘亲,”
明月扯了扯染染的衣袖,小声问,
“这里就是爹爹以前住的地方吗?”
染染抚了抚女儿柔软的头发:
“嗯,现在是爹爹的家,也是明月和明轩的家。”
褚旭心中微软,那股因旁人失礼而生的不悦散了些。
“走吧,爹爹带你们去看看。”
褚母跟在后面,看着儿子挺拔如松的背影,看着孙儿孙女玉雪可爱的模样,再看看身侧这位姿容气度皆令人心折的儿媳,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百感交集。
真是……物是人非。
昔日那些刻薄冷漠的嘴脸,那些袖手旁观的族人,如今都在他们面前低头躬身。
当年他们母子被扫地出门时住的偏僻小院,恐怕早已不见踪影,或许已改建成了练武场或药圃。
常晏早已在内院正厅前相迎。
他如今修为已至金丹巅峰,面容比从前更加沉稳,眼神精明干练,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家主,夫人,老夫人。”
常晏一丝不苟地行礼,目光在染染面上规矩地停留一瞬便礼貌垂下,
随即条理清晰地向褚旭汇报起这几年的族中要务、产业收支、子弟培养等近况,账目分明,重点突出。
第473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4
褚旭听罢,微微颔首:“辛苦常管事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常晏态度依旧恭谨,并无半分居功自傲之色,又询问道,
“家主与夫人此次归来,可要多住几日?属下也好安排起居。”
褚旭看向染染,目光带着询问。
染染微微一笑:“听你安排。”
她对此处并无归属感,此来全为成全褚旭的心愿。
但既然来了,也不介意小住两日,让孩子们多认认父亲这边的亲族环境。
褚旭便道:“住三日,无需大张旗鼓,一切照常即可。”
“是。”
常晏退下后,褚旭亲自带着染染和孩子们在族地内漫步。
他指着一处翻新过的演武场:
“这里原是我幼时练功处,荒废多年,如今重建了。”
又路过一片灵气氤氲的药田:
“这是新开辟的,灵药长势还不错。”
两个孩子跑在前头,明月指着远处一座高高的塔楼问:
“爹爹,那是什么?”
“是藏书阁。”
孩子们玩累了,被褚母带去安歇。
夜深人静,殿内明珠柔和。
褚旭从身后轻轻抱住正在梳理长发的染染,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染染,谢谢你肯来。”
染染放下玉梳,转过身,指尖抚上他清俊的侧脸:
“你的家,我自然该来。”
褚旭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褚家……以后便是明月和明轩的根基。”
她心中微软,主动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角。
“阿旭,”
她轻声说,“你做的很好。”
简单一句话,却让褚旭心口烫得厉害。
他收紧手臂,吻住她的唇,将这个肯定化作更深入的缠绵。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
……………………
……………………
……*?~?)……
双修功法运行中。
而另一边,褚明月趴在祖母膝头,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祖母,白日里那些叔伯……为什么好像很怕爹爹?他们不是爹爹的族人吗?”
戚明轩也凑过来,盘腿坐在祖母身侧的蒲团上,小脸板着,等一个答案。
褚母抚着孙女柔软的发顶,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零星的主殿轮廓,沉默了片刻。
“因为……”
褚母将当年褚旭如何天纵奇才,如何被同门师兄嫉妒设计,丹田破碎灵根被毁,如何被亲生父亲与家族弃如敝履,
母子二人如何身无分文被赶出大门,又如何屡遭追杀、九死一生……那些浸着血与泪的过往,用最平和的语气,缓缓道来。
没有刻意渲染仇恨,只是陈述。
说到最后,褚明月已经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褚明轩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所以,”
褚母轻轻擦去孙女脸上的泪珠,看着孙子绷紧的小脸,
“你们爹爹是从泥潭里重新站了起来,把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连同利息,一并拿了回来。
那些人怕他,是因为心虚,因为恐惧,因为他们知道,如今的褚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践踏的少年。”
“他们坏!”
褚明月带着哭腔喊出来,小脸气得通红,
“爹爹那么好……他们怎么能这样!”
戚明轩没说话,只是那双肖似父亲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
他忽然站起身,对着祖母深深一揖:
“孙儿明白了,祖母,父亲不易,我们……定会努力修炼,早日能为父亲分忧。”
褚明月也连忙爬起来,学着他的样子行礼,用力点头:
“明月也会努力!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保护爹爹,保护祖母,保护娘亲!”
褚母看着眼前两个目光坚定的孙儿,眼眶发热,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她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低声道:
“好孩子……你们好好长大,平平安安的,你爹爹就比什么都高兴。”
接下来两日,两个孩子明显沉静了些。
他们主动要求去族中的藏书阁看书。
戚明轩翻阅的不再仅是志怪图谱,开始认真查看起大陆简史和修炼心得。
褚明月也抱着几卷讲述灵植特性与低阶丹药炼制的玉简,看得入神。
而他们的父亲,正全心陪伴着娘亲,很少出房门,并未立刻察觉孩子们这份悄然转变的心事与决心。
……
三日后,一家人乘坐飞舟离开了褚家族地,返回了栖吾峰。
当夜,轮到江听白陪寝。
双修初歇,江听白从背后拥着染染,手臂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脸颊贴着她的发丝,沉默了片刻,忽然闷闷地开口,
“染染,以后……等你飞升上界了,我也接你回宗门……”
染染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柔声应道:
“好啊。”
在江听白看不见的角度,她垂下了眼眸若有所思。
“希望孩子们也能早日得道飞升……”
江听白低声嘟囔着,似乎已在憧憬一家人在上界团聚的景象,“届时……”
……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充实。
褚旭很快便察觉到,两个孩子自褚家归来后,修炼的状态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们比以往更加专注、刻苦。
打坐调息时,不再需要催促,便会自动延长入定时间;
尤其是明轩,小小年纪,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沉凝之色,竟隐约有了几分褚旭年少时的影子。
演练剑法时,那原本稚嫩的招式里,也似乎多了一点圆融之外的锐意。
他从母亲那里得知了缘由。
褚母轻轻叹息:
“……孩子们长大了,懂事了,知晓了你的过往,是真心疼你这个爹爹,想快些变强,好为你分担。”
褚旭静立良久,心潮涌动,唇边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将此事告知了染染。
她抬眸望向他,眼中漾开欣慰的笑意,
“他们如此懂事上进,我心中甚是欣慰。
我们的小明月和小明轩,是真的长大了。”
褚旭走过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低低“嗯”了一声。
第474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5
这日清晨。
染染站在院子中央,指尖正轻触着戚明轩小小的肩膀。
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孩子稚嫩的经脉,循着既定路线流转一周,又缓缓收回。
“灵力运转比之前更顺畅圆融,控制也精细了不少,明轩很努力。”
染染收回手,眼带赞许。
戚明轩闻言,抿着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眼睛里亮晶晶的光芒藏也藏不住,小身板挺得更直了些。
一旁眼巴巴望了许久的褚明月,立刻凑上前,小手拽了拽染染的衣袖。
染染莞尔,伸手揉了揉女儿细软的发顶:
“明月也是,术法掌控得不错。”
褚明月立刻笑开了花,抱住染染的腿亲昵地蹭了蹭,软声撒娇:
“娘亲最好了!”
这幅晨间考校功课、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恰好被牵着洛清歌和戚清辞走来的洛玄玑看在眼中。
小清歌仰起小脸,看看自家爹爹沉静温润的侧脸,又望望远处被娘亲摸头夸奖的明月姐姐,大眼睛眨了眨,忽然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和期盼:
“爹爹,清歌术法掌控也进步了一点点哦!”
她伸出短短的手指,努力比划着那“一点点”。
洛玄玑垂眸,看着女儿粉嫩的脸颊,心尖蓦地一软。
他自然知晓女儿这点小心思,温声应道:
“嗯,爹爹察觉到了清歌的进步,不过修行是长远事,根基最为要紧,循序渐进方是正理。戒骄戒躁,可记住了?”
“记住啦!”洛清歌用力点头,目光却又忍不住飘向娘亲那边。
旁边看似沉稳的戚清辞,虽未出声,但眼眸里也悄悄闪过一丝期待,只是小家伙性子更内敛些,只默默站直了些,目光悄悄追随着母亲的身影。
染染温言勉励了明月和明轩几句,便让两个孩子继续去巩固练习了。
这才转身,目光落向刚走过来的洛玄玑父子三人,唇边笑意更深。
“娘亲!”
清歌立刻松开爹爹的手,像只轻盈的蝴蝶般小跑过去,先是稳稳抱住染染的腿,然后便仰起小脸,认认真真地“汇报”起今日的早课。
末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求表扬”。
染染眼中笑意愈浓,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发丝,顺势将一缕极温和的探查灵力送入她体内,迅速游走一圈。
感受到孩子经脉中平稳增长的灵力与扎实的根基,她才彻底放心。
指尖停留在小姑娘发顶,轻轻揉了揉:
“嗯,我们清歌很棒,根基打得很稳。”
被娘亲温柔摸摸头,又得了肯定,洛清歌立刻满足了,开心得咯咯笑起来。
一直安静站在父亲身边的戚清辞,这时才迈前一小步,抬起清澈的眼睛望向染染,声音比妹妹稍沉稳些,
“娘亲,父亲昨日教授的基础剑法,清辞已全部记下,并能连贯演练。”
染染眉眼含笑,看向这个性子更像洛玄玑的儿子,柔声道:
“清辞聪慧,定是下了苦功。”
她抬眼,与几步外含笑静立的洛玄玑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复又看向清辞,
“那便演练给娘亲看看可好?”
洛玄玑微微颔首。
清辞得了准许,小脸上神色更肃然几分,走到院中空处,自腰间那柄小巧的练习木剑鞘中缓缓抽出剑来。
起手式一摆,那股属于孩童的稚气便悄然敛去,身随剑走,一招一式清晰分明,虽力道尚弱,却已隐隐有了剑招应有的框架与劲道。
一套基础剑法演练下来,气息微促,小脸泛红,但收剑而立时身姿依旧挺直。
“哥哥好棒!”洛清歌在一旁拍着小手,毫不吝啬地夸奖。
演练结束,清辞望向染染,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染染走上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清辞剑术已远超同龄人,只是在招式的衔接上,还可再流畅些,如此便能更上一层楼。”
清辞认真地点点头,
“娘亲教诲,清辞记下了。”
洛玄玑一直静静立于几步之外,看着妻儿互动,目光柔和。
他缓步上前,很自然地握住染染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
孩子们相互影响开始内卷起来。
这日,静室内,一对穿着同款冰蓝色法袍的双生子几乎同时自入定中睁开眼眸。
戚玄朔与雪玄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喜悦。
成功了!
两个孩子按捺住立刻跳起来的冲动,依照父亲平日的教导,又默默运转了几个小周天,稳固了炼气一层的修为。
他们跑出静室,找到了染染。
明明心里激动得像揣了只小兔子,两人却还记得父亲教导的仪态,在染染面前三步处停下,规规矩矩地站好。
“娘亲!”
戚玄朔率先开口,
“我和弟弟,我们……成功引气入体进入炼气一层了!”
雪玄昭在一旁用力点头。
染染眼含笑意。
起身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与他们平视。
她张开手臂,将两个小家伙一同拥入怀中,挨个在他们额头上亲了亲,
“朔儿和昭儿真棒!娘亲为你们骄傲。
记住此刻的感觉,这是你们道途的第一步,也是最坚实的一步。
往后更要稳扎稳打,不可贪快,知道吗?”
被娘亲拥在怀里夸奖,两个孩子脸上的兴奋再也绷不住,用力回抱了染染一下,这才松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齐声应道:
“知道了,娘亲!”
雪千绝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一旁,眼眸含笑看着这一幕。
染染又细细问了两个孩子引气时的具体感受,是否有滞涩或不适,孩子们都说没有不适。
她耐心解答了他们稚嫩却认真的疑问,才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发顶,让他们去寻父亲分享喜悦。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转向雪千绝跑去,告知爹爹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进入炼气一层了,随后期待的望着爹爹求夸夸。
雪千绝微微俯身,一手一个,将孩子们轻松抱起,“做的不错。”
他的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发顶,与含笑望来的染染静静交汇。
第475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6
“染染,”
雪千绝走上前,
“朔儿与昭儿的冰灵根已稳固,北境雪城的环境与功法,于他们修行最为契合。
我……想带他们回去雪城修行一段时日。”
两个孩子看着父母乖巧地没有出声。
染染的目光在雪千绝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两个儿子。
玄朔抿着唇,眼中满是不舍;
玄昭则悄悄拽紧了父亲的衣袖。
冰灵根罕见,雪城不仅是雪千绝的根基所在,其独有的“极寒冰魄”环境与历代传承的《冰凰心经》,确是孩子们目前最佳的修行之所。
修仙之路,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们细嫩的脸颊。
“朔儿,昭儿,”
她声音温柔,“北境是你们父亲的家,那里有最适合你们体质的灵气和功法。
跟着爹爹回去,好好修行,打好根基,可好?”
戚玄朔眼眶微红,却用力点头:
“嗯!朔儿会认真修炼,早日变得像爹爹一样厉害!”
雪玄昭也小声却坚定道:
“昭儿也会努力,不让娘亲和爹爹失望。”
染染心中酸软,挨个亲了亲他们的额头,低声道:
“娘亲会想你们的,等娘亲有空了便去看你们,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雪千绝虽然不舍得染染,但为了孩子们他也只能离开。
第二日。
飞舟悬停,玄朔和玄昭被父亲一手一个抱在怀里,两个孩子眼眶都红红的,却都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襟。
“要听爹爹的话,认真修炼。”
染染最后摸了摸孩子们的脸颊,声音温柔,
“娘亲会想你们的。”
“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
雪千绝深深看了染染一眼,眼眸中映着她的身影,万千不舍与承诺皆在其中。
他没有再多言,只低声道:“保重。”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载着父子三人,很快消失在天际。
峰顶一时安静了些许。
染染静立片刻,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日的温静。
送别雪千绝父子后,染染转身回了主院。
来到江听白的房门前,轻轻推房门。
室内光影柔和,江听白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铺了柔软绒毯的地上。
他身前,两个男婴乌溜溜的大眼睛跟着用灵力凝成的小蝴蝶转来转去。
“看这里。”
江听白声音温柔,指尖微动,那小蝴蝶便在空中飞了个圈,引来两个孩子挥舞着小手,发出“咯咯”的笑声。
染染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倚在门边静静看着。
察觉到她的气息,江听白动作微顿,回过头来。
他的眼神里闪过惊喜,嘴角上扬,
“染染,你来了。”
染染缓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看着面前两个可爱的孩子,眼中满是爱怜。
“听白,辛苦你照顾宝宝们了。”
江听白轻轻摇头,“不辛苦,我甘之如饴。”
他说着,又操控着灵力蝴蝶逗弄起孩子。
染染看着他与孩子的互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孩子很快累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慢慢阖上,长长的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江听白指尖微动,那只由灵力凝成的蝴蝶便悄然散去,化作点点微光融入空气。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为他们掖好被角,布下一层隔音与防护结界。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转向一直安静坐在身旁的染染。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还流连在孩子安详的睡颜上,唇角噙着一丝温柔的弧度。
江听白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染染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
“孩子们睡了。”他声音微哑。
“嗯。”
染染应了一声,任由他握着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
他将她拥入怀中,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染染被他吻得有些气息不稳,眼尾泛起淡淡的绯色,眸中水光潋滟。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的亲吻才稍稍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江听白看着染染被吻得嫣红水润的唇瓣,还有那双雾气朦胧的眼眸,只觉得心尖滚烫,刚刚平复些许的渴望又汹涌起来。
他用指腹轻轻地擦过她的唇角,哑声道:
“……想你了,每一刻都在想。”
染染闻言,抬眼睨他,那一眼带着嗔意,却因眸中水色而毫无威慑力,反倒媚意横生。
江听白吻住了她的唇。
抱起她朝着床边走去。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江听白的眼神中满是深情与眷恋。
……………………
……………………
……*?~?)……
不知过了多久,江听白望着在身边调息的染染,目光柔和。
……
翌日,染染来到客厅时,便听见磕磕绊绊的诵读声,混着清润温和的讲解。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星轨偏移一线,人间便是一甲子,清辞,你来看此处天枢与摇光之连,像什么?”
小清辞盯着父亲用灵力于半空点出的星辰虚影,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
“像……像一把勺子?”
“是了。”
洛玄玑含笑,指尖微动,那星辰连线旁又浮现出更繁复的星图脉络,
“但若结合此刻天时与地脉走向,这‘勺子’指向的,便是东南巽位,风生之处,主变数与机缘。
所以星象并非孤立,需得放入更大的‘局’中去看。”
他说得深入浅出,旁边的清歌却有些坐不住了,小身子扭了扭,眼睛瞥见染染站在一边,立刻亮了起来,刚要喊,却被染染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噤声的动作止住。
染染悄悄走近,在洛玄玑身边坐下。
洛玄玑并未中断讲解,只是将星图略略调整,让她也能看清。
染染安静听着,偶尔在他停顿时,轻声提出一两个问题,角度往往刁钻,却总能引着洛玄玑将道理剖得更深,连带着两个孩子也听得更专注了些。
待一段基础星象讲完,清歌终于忍不住扑进染染怀里,小声抱怨:
“爹爹讲的好难,清歌记不住那么多星星的名字。”
第476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7
染染轻轻拍着清歌的背,温柔笑道:
“清歌别急,慢慢学就好啦,星象本就复杂,爹爹也是希望你们能多学些本领呢。”
清辞也凑过来,拉着染染的衣袖说:
“娘亲,我觉得星象很有趣,就是有时候会弄混。”
染染摸摸他的头说:
“清辞真乖,慢慢学,总会弄清楚的。”
洛玄玑看着孩子们和染染互动,眼中满是笑意。
从洛玄玑处出来后,染染要去看看李君泽,还有他们那一对孩子戚灵均和李灵汐。
想起孩子们的名字,染染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柔和的弧度。
是李君泽起的,他说“灵”字有钟灵毓秀之意;
“均”与“汐”,一个愿他持中守正,道心均衡;
一个愿她如潮汐明月,宁静安然。
染染刚来到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孩童清脆稚嫩的声音。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是灵均的声音,小男子汉努力想显得稳重,却掩不住那份奶气。
接着是一个更软糯些的女声,跟着念: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是灵汐的声音。
染染立在门外,唇角的笑意不由深了些。
她未急着进去,只静静听着。
屋内的诵读声停了片刻,随即响起李君泽清冷中带着温和的嗓音:
“这句的意思是,天道运行刚健强劲,君子处世,也应效法天道,奋发图强,永不止息。
大地气势厚实和顺,君子待人接物,当度量宽厚,容载万物。”
“爹爹,” 灵汐软软的声音带着疑惑,
“‘容载万物’是说,要像大地一样,能装下很多东西吗?那……装得下娘亲给的所有点心吗?”
染染在门外差点笑出声。
屋内,李君泽似乎也顿了顿,才耐心解释:
“点心……自然装得下,但此处的‘物’,更指世间种种,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无论是喜欢的人,还是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都要有度量去包容、去承载,这才是君子应有的品德。”
“哦……”
灵汐似懂非懂,但很乖巧地应了,
“灵汐记住了,要像大地一样,有度量。”
灵均这时开口,声音比妹妹沉稳些:
“爹爹,那自强不息,是不是就像爹爹每日练剑一样,不管多难,都要坚持?”
“嗯,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止是练剑,读书、明理、修身,乃至未来你们自己的道途,都需有此精神。”
“孩儿明白了。”
染染这才轻轻推开门扉。
李君泽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他身前并排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男孩灵均穿着月白色小袍,坐姿端正,眉眼间已有几分父亲的冷峻轮廓;
女孩灵汐则是一身浅樱色襦裙,扎着两个小花苞髻,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推门进来的娘亲。
“娘亲!”
灵汐眼睛一亮,立刻就想爬起来,但看了看爹爹,又乖乖坐好,只是小脸上已漾开甜甜的笑容。
灵均也立刻转向染染,规规矩矩地唤道:
“娘亲。” 眼中亦是孺慕与欣喜。
李君泽抬眸望来,眼中满是温柔笑意,起身道:
“染染来了。”
染染走过去,很自然地在李君泽身侧坐下,
她伸手轻轻揽过凑过来的灵汐,又抚了抚灵均的发顶,柔声道:
“方才在门外听见了,灵均和灵汐都很用心。”
灵汐立刻依偎进染染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袖,仰着小脸邀功:
“娘亲,灵汐记住要像大地一样有度量啦!”
染染笑着在她鼻尖轻点一下,
“灵汐真厉害。”
灵均也挺起胸膛,
“娘亲,我也明白了自强不息的道理。”
“灵均也很厉害。”
染染摸摸他的头,满眼欣慰。
孩子们得了夸奖,心满意足,小脸上都漾着明亮的笑容。
又赖在染染怀里依偎了片刻,见爹爹示意可以休息了,这才欢呼一声,手牵手跑出房门,去院子里玩耍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
染染看着孩子们跑出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温柔笑意。
李君泽走到她面前,低声道:
“染染,有你和孩子们在身边,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染染转头看向他,眼中情意流转,
“我亦是,有你们在身边很幸福。”
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俯身捧住她的脸,吻轻柔落下,印在她唇上,又顺着唇角流连至颈侧。
温热气息拂过肌肤,染染被他亲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微微后仰,双手捧住他的脸,止住他继续向下的趋势,眸光如水地望着他:
“剑尊大人今日怎的这般……急切?”
李君泽捉住她捣乱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指尖,目光坦诚炽热:
“我很想你。”
四目相对,染染望进他眼底那片深潭,终是柔声道:
“……如你所愿。”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李君泽眼中所有的克制。
他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柔软云锦的榻上,李君泽俯身撑在她上方,墨黑的发丝垂落几缕,与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
然后,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
……………………
……*?~?)……
双修功法运行中。
不知过了多久。
李君泽依旧紧紧拥着染染,不肯松开分毫。
染染慵懒地靠在他怀里,连指尖都不想动,嗔怒的睨了他一眼。
李君泽低笑,任由她嗔视,只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室内安静,只有彼此交融的平稳呼吸。
良久,染染动了动,指尖戳了戳他紧实的胸膛,
“该起了,孩子们一会儿该找来了。”
李君泽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在唇边又吻了吻,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些许,却依旧揽着她的腰,
“让他们等片刻也无妨。”
话虽如此,他还是率先起身,取过一旁衣物,仔细为染染穿戴整齐,又为自己束好衣袍。
待两人收拾妥当,他挥手撤去结界。
推开房门时,果然看见灵均和灵汐正手牵手站在廊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
听见开门声,两个孩子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爹爹!娘亲!”
第477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8
灵汐已经扑了过来,灵均紧跟妹妹,来到父母面前,仰着小脸。
李君泽俯身,将灵汐抱了起来。
染染则牵住了灵均的小手。
一家四口前往主厅用灵膳。
……
两日后,谢凌云御剑而来,身侧跟着两个挺拔的小身影。
正是谢承煜与戚承烁。
两个孩子身量又抽高了不少,穿着玄剑宗内门弟子的月白剑袍,眉目间已褪去大半稚气。
他们站姿笔直,气息沉凝,修为竟已至炼气九层。
当目光触及院中那道月白身影时,两个孩子眼中刻意维持的沉稳瞬间破碎,立刻流露出孺慕与思念。
“娘亲!”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染染闻声转身,莞尔一笑。
她快步上前。
“承煜,承烁,回来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手臂,目光细细描摹着儿子的脸庞。
“在剑峰可还好?”
“很好!”
谢承煜抢先答道,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母亲,
“祖父夸我们进境快,剑法也扎实,娘亲,我和弟弟新学了一套‘极光掠影剑’,舞给你看好不好?”
戚承烁虽未说话,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亮的眼神,泄露了同样的期盼。
他们日夜苦修,除了对剑道的热爱,何尝不是想早日变得强大,能让娘亲为他们骄傲,也能多些理由回到娘亲身边。
染染心头微软,颔首笑道:
“好,娘亲正好瞧瞧。”
院中空地,谢凌云负手立于一侧。
谢承煜与戚承烁相视一点头,同时拔剑。
“铮!”
清越剑鸣响起。
剑光起处,一片迅疾光影,难以捕捉实体。
两个少年的配合默契无间,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剑势凌厉。
灵力灌注剑身,带起细微的破空之声。
虽远未达到谢凌云那般剑气纵横、意随心动的境界,但招式已见章法,根基扎实,显然下过苦功。
染染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一套剑法舞毕,两个少年收势而立,气息微促,却都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向母亲,等待评价。
“很好,剑招流畅,配合默契,灵力运转也稳。”
染染夸赞道。
谢承煜和戚承烁听到母亲的夸赞,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的神情。
被方才那套剑法吸引,原本在各处玩耍、修炼的弟弟妹妹们,此刻都围了过来,将谢承煜与戚承烁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谢凌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被弟弟妹妹们簇拥、难得露出属于少年人鲜活笑容的两个儿子,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下来。
“他们很想你,在剑峰虽好,但终究……不如在你身边踏实。”
染染心中一酸。
她又何尝不想念?只是孩子们的道途需要更广阔的天地,玄剑宗是最好的平台。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陪他们的时间,终究是少了。”
谢凌云默然片刻,忽然道:
“宗门近期无甚要事,父亲也说承煜承烁近来进境极快,心性也稳,可稍作放松,感悟心境。
不如……我们带他们出去走走?不去险地,只寻些风景殊胜、或有些趣味传闻之处游历一番,权当散心,也全你们母子相聚之情,一月之期,如何?”
染染闻言,侧首望向他:“好,那就依你所言。”
第二日清晨,栖吾峰主院前。
染染和谢凌云已收拾妥当,谢承煜和戚承烁跟在父母身侧,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期待,这是他们第一次与父母出游。
院子里,其他孩子们都被各自的父亲带着,来给兄长和娘亲送行。
李君泽抱着灵汐,灵均;
洛玄玑牵着清辞,清歌;
褚旭与明月、明轩立在一处;
江听白静静站在廊下。
染染一一看过他们,温柔的对着孩子们说:
“娘亲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你们在家要听话,好好修炼,不许淘气,知道吗?”
“知道啦,娘亲!”孩子们齐声应道,声音清脆。
她又看向几位道侣,轻声道:
“孩子们就劳烦你们照看了。”
洛玄玑温声应道:“放心。
褚旭笑了笑:“好。”
李君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一切小心。”
江听白微微颔首。
染染这才对谢凌云点点头。
谢凌云也不多言,袖袍一拂,一艘古朴飞舟出现在众人面前。
舟身不过三丈,却隐隐有空间阵法波动,显然内里别有乾坤。
一家四口登上飞舟。
谢凌云灵力轻催,飞舟无声无息地升空,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很快消失在群山碧空之间。
……
飞舟之内,果然宽敞。
前舱设着软榻小几,两侧有窗,可观外景。
后舱有两间静室,供打坐休憩。
染染在窗边软榻坐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山河。
谢承煜和戚承烁忍不住凑到窗边,指着下方奇峻的山峰、蜿蜒的大河、偶尔掠过的飞鸟与修士,低声讨论起来,眼中充满了对广阔天地的新奇。
“父亲,那是‘断龙峡’吗?”戚承烁忽然指着一处险峻峡谷。
谢凌云扫了一眼:“嗯,传闻上古时有蛟龙在此被斩,剑气残留千年不散,如今仍是剑修感悟剑意的一处胜地。”
两个孩子听得入神。
染染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执壶斟茶的谢凌云:
“凌云,我们第一站去哪?”
谢凌云将一杯氤氲着灵气的清茶推到她面前。
“往南五千里,有一处‘碧波湖’。”
他沉吟道,“传闻湖底有上古水府遗迹,虽早已被探索殆尽,但湖边景色绝佳。
湖中盛产一种银线鱼,肉质鲜嫩,蕴含水灵之气,对滋养经脉颇有裨益。”
他看向两个孩子:
“带他们去尝尝鲜,看看景,顺便……教他们如何在不惊动鱼群的情况下,捉到最肥美的银线鱼。”
谢承煜和戚承烁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染染唇角微弯:“碧波湖……甚好。”
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温润,直暖到心里。
谢凌云见她喜欢,眉眼含笑。
他又取出两枚玉简,分别递给两个儿子。
“里面是碧波湖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还有一些关于银线鱼和水系妖兽的记载。
既然出来了,便不能只当游玩。
沿途所见风物、妖兽习性、灵气分布,皆需留心观察。”
“是,父亲!”
两个孩子连忙接过玉简,神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第478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9
他们各自寻了处安静角落,将神识沉入玉简,开始仔细阅读记忆。
染染看着他们用功的小模样,心中欣慰。
谢凌云看似严厉,实则处处在为孩子们的道途着想。
这趟出游,既是放松,亦是修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从来都是相辅相成。
飞舟平稳前行,窗外云卷云舒。
飞舟在碧波湖上空缓缓降低高度。
从窗口望下去,湖面广阔如镜,倒映着湛蓝天光与远处起伏的黛色山峦。
湖畔绿草如茵,间或有几株灵植开着淡蓝小花,灵气氤氲成薄雾,随风轻漾。
“到了。”
谢凌云操控飞舟降落在湖畔一处平坦草地。
舟门开启,湿润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草木与灵气清香。
谢承煜和戚承烁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亮地打量着四周。
染染踏出飞舟,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唇角噙着一丝恬淡笑意。
谢凌云收起飞舟,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银线鱼喜静,畏惊,捕捉时灵力需含而不露,神识如网,轻缓笼罩。
动作要快、准、轻,一击即中,且不可搅动过大面积湖水,否则鱼群立刻惊散,遁入深处,再难寻觅。”
他边说,边带着染染和两个孩子走向湖边。
清晨的日光斜斜洒落,给湖面镀上一层碎金。
果然,隐约可见一道道细长的银色影子,在离岸不远处的清澈浅水里悠然摆尾,鳞片偶尔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谢承煜和戚承烁立刻屏息凝神,按照父亲方才的教导,尝试将自身灵力与神识极度内敛,缓缓向湖中探去。
第一次,谢承煜神识触碰水面时微澜稍重,近处几条银线鱼尾巴一摆,倏地钻入更深的水草阴影里。
他小脸一绷,有些懊恼,但立刻调整呼吸,更加小心地再次尝试。
戚承烁性子更沉静些,初次尝试便成功将一缕神识如最轻的纱般覆住了三尺外的一条银线鱼。
他心头微喜,正欲动作,那鱼儿似有所感,灵活一扭,竟从他的神识缝隙中滑脱了。
谢凌云并不催促,只静静看着。
染染亦含笑旁观,偶尔轻声提点一两句灵力运转的细微关窍。
约莫半炷香后,谢承煜眼神一凝,并指如剑,一缕极其凝练平和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精准地绕住一条肥硕银线鱼的鳃部,轻轻一带。
“哗啦”一声轻响,水花微溅,一尾近尺长、银鳞闪耀、犹自扭动的鱼儿被灵力包裹着,稳稳落在了岸边的青石上。
“成了!”谢承煜眼中迸出喜色,看向父亲母亲。
谢凌云微微颔首:
“尚可,灵力收束再精微半分更佳。”
话音未落,另一边也传来破水声。
戚承烁同样以灵力“钓”起一尾,他手法更显柔和,鱼儿落在石上时挣扎都微弱几分。
染染走上前,看着石上鲜活乱跳的两条银线鱼,赞道:
“都很不错,第一次尝试便能成功,可见平日根基扎实,对灵力掌控也下了苦功。”
得了母亲夸奖,两个孩子脸上都露出明朗的笑容。
……
接下来五日,一家四口便暂居碧波湖畔。
白日里,他们在湖边继续练习捕捉银线鱼。
谢承煜和戚承烁的技巧日渐娴熟,两人琢磨出了配合之法,一人以神识布网驱赶鱼群,另一人伺机出手,效率倍增。
夜间,或在飞舟静室打坐调息,或围坐篝火旁。
谢凌云会取出灵茶,一边烹煮,一边讲述早年游历遇到的奇闻轶事……
谢承煜和戚承烁如饥似渴地听着,眼中光芒日渐璀璨。
这些不同于剑峰系统授课的鲜活见闻,在他们心中悄然勾勒出修仙界更广阔、更真实的图景。
第五日傍晚,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
“此地虽好,但终究是山水之趣。”
谢凌云目光掠过两个儿子朝气蓬勃的脸庞,
“修仙路上,除了与天地自然相合,也需入世炼心,见识红尘纷繁、势力交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离此向东飞行半日,便是中洲有数的大型修仙城池‘天元城’。
十年一度的‘万宝大会’即将开始,城中近日应有拍卖盛事,可愿随我去看看?”
谢承煜与戚承烁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明亮的期待。
“全凭爹爹、娘亲安排。”
两个孩子恭声应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染染含笑点头:“也好。让煜儿和烁儿也去见见世面。”
……
飞舟再次升空,划破碧波湖上空的云霭,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这一次,空中往来的遁光明显增多,方向大多与他们一致,显然都是冲着天元城与万宝大会而去。
有驾驭飞剑的剑修、乘坐葫芦的法修、甚至还有驱使灵禽的御兽宗弟子,各色流光在云层间穿梭,好不热闹。
日头偏西时,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映入眼帘。
谢凌云操控飞舟降低速度,缓缓靠近专供飞舟停靠的西城悬空平台。
平台方圆百丈,已有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舟、飞阁停泊在此。
“天元城规矩森严。”
他一边缴纳停泊灵石,一边向儿子们解说,
“城内禁止私斗,禁空区域也有严格限定。”
领取出入玉牌后,一家四口随着人流步入城内。
刹那间,声浪与人潮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逾十丈,以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
修士占了大半,修为从炼气到金丹皆可见。
偶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的身影掠过,威压虽刻意收敛,仍让周围修士下意识避让。
衣着打扮也各异:六大宗门的制式法袍、世家子弟的锦绣华服、散修便于行动的劲装短打,其间还穿插着一些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修士;
谢承煜和戚承烁看得目不暇接。
谢凌云选了家环境清幽的客栈,名为“云水居”。
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布下隔音禁制后,谢凌云对染染道:
“拍卖会就在明晚,由‘多宝阁’主持。”
染染点头,并未多问。
她对此行目的很明确,带孩子们见世面,而非真要竞拍什么宝物。
“今日先在客栈调息。”
谢凌云转向两个孩子,
“明日辰时,带你们去‘听风茶楼’,那里是天元城消息最灵通之处,能听到许多有趣的事。”
“是!”两个孩子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第479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0
翌日辰时,听风茶楼。
茶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门口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听风”二字。
大堂已坐了不少修士,低声交谈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空气中飘着灵茶清香,混合着糕点甜腻的气息。
谢凌云要了二楼临窗的雅座。
此处视野极佳,既能看见街景,又能将楼下大堂尽收眼底。
小二奉上灵茶与四碟茶点,悄声退下。
谢承煜和戚承烁听周围的人聊天听得入神。
原来修仙界不止有修炼破境,还有这些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利益交织。
染染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她今日依旧戴着面纱,但通身气度仍引得不少目光隐晦扫来。
谢凌云冷冷一眼望去,那些目光便慌忙避开。
在茶楼坐了约一个时辰,听了满耳朵各路消息,谢凌云才结账离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多宝阁位于天元城中心最繁华的大街,是一座七层高的阁楼,通体以灵木与白玉建造,檐角悬挂着百余盏琉璃灯,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
谢凌云出示玉牌后,有侍者引他们至二楼一间包厢。
包厢不大,但设有单向透视的水晶幕墙,可清晰看见下方拍卖台,外间却看不见内里情形。
厅内已坐了近千人,低声交谈声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戌时正,拍卖台上一声清越钟鸣,全场骤然安静。
一名身着墨绿锦袍的中年修士缓步上台,面白无须,笑容可掬,正是多宝阁首席拍卖师墨先生。
他拱手环视一周,朗声道: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多宝阁万宝拍卖会。话不多说,请看第一件拍品……”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
前十几件多是丹药、符箓、法器等常规之物:一瓶筑基丹、一套五品防御阵旗、一柄火属性飞剑……竞价虽激烈,但并未出现天价。
谢承煜和戚承烁看得认真,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对拍品价值、竞价策略的看法。
拍卖会持续了两个时辰,最后以一套上古阵旗收尾。
散场时,已是子时。
人流如织涌出多宝阁,不少人脸上带着兴奋或遗憾。
谢凌云护着染染和两个孩子,随着人潮缓步离开。
“爹爹,娘亲,我们不回客栈吗?”
谢承煜见父亲转向另一条街,不禁问道。
“带你们去个地方。”
谢凌云唇角微勾,“天元城的‘鬼市’。”
所谓鬼市,是指深夜开市、天明即散的临时坊市。
这类坊市多聚集在城池边缘或偏僻巷道,摆摊者多是散修或来历不明之人,所售之物也鱼龙混杂。
风险大,但偶尔也能淘到宝贝。
四人穿过几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长约百丈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摆满了地摊。
摊主大多用兜帽或面具遮面,沉默地守着面前寥寥几件物品。
买家在摊位间缓缓穿行,低声问价。
气氛与外界的繁华截然不同,透着股压抑的神秘感。
“此处不讲来历,不问出处,全凭眼力。”
谢凌云传音道,
“你们跟紧,莫要乱碰东西。”
两个孩子郑重点头,一左一右跟在父母身侧。
逛了半个时辰,染染淘到几株稀有灵植的种子,谢承煜和戚承烁也各自用零用灵石买了几件小玩意儿。
回到云水居,两个孩子将淘来的小玩意儿摆在桌上,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日见闻。
……
在天元城又盘桓两日,将这座中洲巨城的繁华与脉络大致领略一番后,染染在客栈临窗的软榻上,望着天际流云,忽而轻声开口。
“凌云,煜儿,烁儿,我们下一程,去北境雪城可好?
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万里雪原,也让你们见见弟弟们。”
正盘坐于地,消化这几日见闻的谢承煜与戚承烁闻言,眼睛同时一亮,齐声说:“好。”
谢凌云微笑点头:“好,听你的。”
染染眼底笑意流转:
“那便定下了,明日一早启程。”
翌日,一家四口来到城外,谢凌云祭出飞舟,灵力注入,飞舟泛起莹白光泽,稳稳悬停。
一家四口登上飞舟,飞舟划破长空,朝着北境雪城疾驰而去。
一日后,飞舟外的气温开始明显下降。
下方的大地逐渐被皑皑白雪覆盖,山峦线条变得硬朗雄浑,天空是一种澄澈冰冷的湛蓝,阳光洒在雪原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北境到了。”谢凌云道。
又飞行了半个时辰,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飞舟降低高度,朝着城门方向专用的悬停平台驶去。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座冰晶之城的壮丽与精巧。
一家四口下了平台,步入雪城之中。
街道两旁,不少修士与居民注意到他们,全都被染染的美貌冲击得移不开视线。
谢承煜和戚承烁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跟在父母身后,努力做出沉稳模样,心中却为娘亲受到如此瞩目而感到骄傲。
刚踏入城主府的庭院,一道清冷中带着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染染!”
话音未落,雪千绝的身影已出现在廊下。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银发如雪流泻,在看见染染时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染染紧紧拥入怀中。
片刻后才松开她,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染染身侧的谢凌云,对其微微颔首。
又看向两个孩子说道:
“承煜,承烁,长高了许多,修为也扎实了。”
“雪叔叔!”
谢承煜和戚承烁连忙行礼。
“千绝。”
染染含笑唤他,“朔儿和昭儿呢?”
雪千绝侧身温声道:
“在静室修炼,我已让人去唤了,他们……很想你,经常念叨你。”
正说着,殿后传来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孩童压低的、兴奋的叽喳声。
“是娘亲来了吗?爹爹说娘亲来了!”
“哥哥你慢点!等等我!”
紧接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两个孩子在看到庭院中那抹魂牵梦萦的月白身影时,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娘亲!”
他们欢呼着朝染染扑了过来。
第480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1
染染笑着蹲下,将扑过来的两个孩子稳稳接住,紧紧搂在怀里。
她感受着怀里温软的小身子眼中盈满温柔。
“我的宝贝们,娘亲好想你们。”
“我们也好想娘亲!”
两个孩子紧紧搂着染染的脖颈,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她肩窝里蹭了又蹭。
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恨不得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思念和见闻一口气全倒给娘亲听。
染染耐心听着,眉眼弯弯,时不时温柔应和。
雪千绝立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眸子里漾着暖意。
谢凌云牵着谢承煜和戚承烁站在稍远处。
两个少年看着比自己小许多的弟弟们毫无顾忌地扑在娘亲怀里撒娇,眼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也有一丝怀念。
他们早已过了这般肆意依偎的年纪,剑修的成长要求他们迅速独立坚韧,但心底那份对母亲的眷恋与依赖,从未改变,只是沉淀得更深。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孩子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兴奋劲儿稍缓,染染才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背脊,温声道:
“好了,朔儿、昭儿,快松开娘亲吧。”
两个孩子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紧紧环抱的手臂,却还是一左一右紧挨着染染站着,小手牢牢抓着她的衣袖。
“娘亲今晚陪我们好吗?”
玄昭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昭儿和哥哥有好多好多话还没说完!爹爹都答应了的,说娘亲来了,就让我们好好陪娘亲!”
玄朔也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就是这样,爹爹做证”。
染染失笑,抬眼看向雪千绝,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促狭。
雪千绝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两个儿子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整日念叨,如今见到娘亲,便这般缠人?”
话是对孩子说的,目光却温柔地落在染染脸上。
染染笑着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对雪千绝道:
“无妨,孩子们念得紧,便多陪陪他们。”
两个小家伙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雪千绝看着两个儿子那副有了娘亲就全然忘了爹、恨不得立刻独占的急切模样,暗自摇了摇头,心头却是一片温软。
夜色渐深,城主府内镶嵌在冰墙与穹顶上的月光石次第亮起,柔和清冷的光辉映照着晶莹剔透的建筑,整座府邸宛如沉睡在月光下的琉璃仙境,静谧美丽。
一家人用了顿温馨的晚膳,席间多是两个小家伙在叽叽喳喳,染染不时给大的小的夹菜,雪千绝偶尔补充几句,谢凌云则大多安静用餐,只在儿子们看过来时,微微颔首示意。
晚膳后染染陪着谢凌云父子去客院。
院落不大,但陈设雅致,设有恒温阵法,隔绝了外界的酷寒。
“煜儿,烁儿,北境寒气酷烈,虽能磨练意志筋骨,对剑修的心性亦是考验,但初来乍到,需得循序渐进,让身体慢慢适应这极致环境。”
染染仔细叮嘱,又取出两枚温润的暖阳玉符递给他们,
“贴身带着,若觉寒气侵体过甚,便激发它,修炼之事,不急在一时。”
“是,娘亲,我们记住了。”
谢承煜和戚承烁齐声应道,恭敬地接过玉符。
他们虽也渴望多和娘亲待一会儿,但都已不是需要时刻粘着母亲的幼童,懂得分寸,也明白修炼的重要性。
“好好调息,明日娘亲再带你们好好逛逛这雪城,看看与中洲不同的风貌。”
染染语气温和。
“好!”两个孩子眼睛微亮,点头应下。
妥帖安顿好他们后,雪千绝和染染才一人抱着一个儿子,回到主殿后的寝殿。
寝殿内温暖如春,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白绒毯,角落里的暖玉散发着恒定的热度。
玄朔一落地,就拉着染染跑到窗边特意铺着的雪貂绒毯上。
“娘亲坐这里!这里最软和,还能看到外面的冰凌花!”
玄朔把染染按在绒毯中央坐下。
玄昭立刻抱来两个柔软的羽枕,仔细垫在染染身后和腰侧,直到确认娘亲靠着绝对舒服,这才满意地挨着她另一边坐下,小身子依赖地靠过来。
雪千绝看着儿子们殷勤的模样,眼中含笑,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下,姿态放松。
灯光柔和,两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边,又开始新一轮的“汇报”。
这次说的更琐碎,也更孩子气,什么殿角结了一朵特别好看的冰花,他们养的那对雪兔又生了小崽,跟哪位长老的孙子比赛凝冰输了半招不服气……
染染始终耐心听着,偶尔问些细节,或指点两句修炼上他们困惑的小问题。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雪千绝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妻儿身上,偶尔在孩子们说到某些冒险举动时,淡淡瞥去一眼,惹得小家伙吐吐舌头,往娘亲怀里缩。
夜色渐深,窗外极光悄然流淌,变幻着绚丽的色彩。
两个孩子说累了,靠着娘亲闭目养神。
染染指尖凝聚起极其温和的水木灵力,轻轻拂过他们的额际和背心。
不过片刻,两个孩子便在母亲轻柔的灵力包裹和熟悉的气息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
染染和雪千绝将他们转移到床上,细细为他们掖好被角,又布下一层隔音且稳固的守护禁制,才与相视一眼,悄然退出内室。
廊下清寒,月色与极光交织,洒落在晶莹的廊柱与地面上,恍如幻境。
雪千绝很自然地握住染染的手,将她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染染抬头看着雪千绝,眼中满是温柔,
“孩子们都长大了,也越来越懂事了。”
雪千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是啊,他们都很爱你,我也一样。”
染染莞尔一笑。
雪千绝揽住她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同望向远方寂静的冰原与璀璨的夜空。
无需多言,此刻的宁静与相守,已胜过千言万语。
第481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2
翌日。
染染带着孩子们将这座冰雪之城细细逛了一遍。
这一家子走在街上,着实引来了全城人的侧目,三个大人皆是风姿绝世,身旁跟着的四个孩子,从挺拔的少年到玉雪可爱的幼童,个个灵秀逼人。
“快看!是城主夫人!”
“天呐……这、这一家子……”
“那两个大些的少年,是城主夫人的长子吧?这通身的气派……”
“小的那两个是我们城主的,哎哟,长得可真俊!”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压得低低的,眼神却藏不住惊艳。
雪城的百姓对城主雪千绝本就敬仰,如今见他有了这般神仙眷侣与聪慧子嗣,心中更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欢喜。
染染对周遭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她牵着玄朔和玄昭的小手,走过冰晶雕琢的长街,在贩卖北境特产的摊铺前驻足,给孩子们买了几样精巧的冰雕玩意儿;
又带他们去了城中着名的“冰魄园”,看那些在极寒中绽放的奇异灵植。
谢承煜与戚承烁跟在父母身旁,两人的目光却更多流连在雪城独特的建筑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锐利清冷的气息。
这日清晨,兄弟二人征得父亲同意,来到城主府后山的冰崖上练剑。
此处寒风如刀,卷着细雪扑面而来,呼气成霜。
寻常炼气修士在此待上半刻便会灵力凝滞,但谢承煜与戚承烁运转心法,将寒意化作磨砺剑意的砥砺。
“哥,这里的寒气……好像能刺进骨头里。”
戚承烁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却不是冷的,而是体内剑气与外界寒意激烈碰撞的震颤。
谢承煜屏息凝神,缓缓挥出一式基础剑招。
剑锋过处,竟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淡的冰蓝轨迹,那是剑气与寒气交融产生的异象。
“父亲说过,极寒环境最能锤炼剑心。”
他收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寒气侵体时,灵力运转会比平日滞涩三分,正因如此,每一分力量的调动、每一式剑招的控制,都必须比平时更精准、更凝练。”
兄弟二人相视点头,不再多言,就在这冰崖之上,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起初,剑招在寒风中显得滞重,但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的动作渐渐流畅,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从沉闷变得清越。
他们周身的护体灵力与寒气激烈交锋,竟在身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雾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收势,额角已沁出汗珠,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
“痛快!”
谢承煜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那气息离口竟凝成数道细如发丝的冰针,噗噗射入远处雪地。
戚承烁也觉经脉中灵力运转比以往更加圆融凝实,对剑意的掌控也精微了些许。他抬眼看向兄长,眼中俱是振奋之色。
“哥哥好厉害!”稚嫩的欢呼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玄朔和玄昭不知何时来了,正趴在崖边一块冰石上,仰着小脸,满眼崇拜地望着他们。
谢承煜和戚承烁相视一笑,走到弟弟们面前。
“朔儿,昭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戚承烁弯腰,拍了拍玄昭肩头的落雪。
“爹爹说哥哥们在练剑,我们就想来看!”玄朔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刚才那一剑,把雪花都劈成两半了!好厉害!”
戚承烁失笑,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等你再大些,哥哥教你。”
“真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满脸期盼。
“自然是真的。”
谢承煜也温声道。
……
在雪城的最后几日,谢承煜和戚承烁除了每日固定的练剑时辰,其余时间大多陪着两个弟弟。
他们带弟弟们在府中冰湖上玩耍,用灵力凝成小小的冰剑,陪着孩子过家家似的比划。
雪千绝和谢凌云偶尔负手立于廊下,看着庭院中孩子们相处的模样,眼含笑意。
染染则站在他们中间,唇角含笑。
十几日的光阴倏忽而过。
离别那日清晨,城门外。
玄朔和玄昭一左一右紧紧抱着染染的腿,小嘴瘪着,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爹爹前夜叮嘱过,男子汉要坚强,不能让娘亲临走还挂心。
“娘亲……下次,下次还要来看朔儿(昭儿)哦!”
两个孩子把脸埋在染染温暖的裙摆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舍。
染染心中微软,蹲下身,将两个小家伙一同搂进怀里,挨个在他们的小脸蛋上亲了亲:
“好,娘亲答应你们,一定还会再来看你们。
你们在雪城要听爹爹的话,认真修炼,知道吗?”
“嗯!”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伸出短短的小指,“拉钩!”
染染笑着与他们一一拉钩,又仔细替他们整理衣襟,这才起身,看向几步之外的雪千绝。
他静静站在那里,银发被晨风微微拂动,深深地看着她,千言万语都凝在那沉静的目光中。
“保重。”
他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很快便松开,
“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染染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
谢凌云已带着两个儿子登上飞舟。
染染最后揉了揉玄朔和玄昭的发顶,转身,登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
下方,雪千绝的身影逐渐变小,他臂弯里一边一个抱着孩子,玄朔和玄昭还在用力地挥舞着小手,直到飞舟没入云层。
染染立在舟前,望着下方那座逐渐模糊的冰晶之城,直到它彻底被翻滚的云海遮蔽,才轻轻收回目光。
飞舟穿云破雾,平稳地向南驶去。
舟内,谢承煜和戚承烁各自盘坐闭目,默默回味着北境这十几日的收获。
极寒环境中淬炼出的剑意更加凝实锋锐,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也精进不少,两人都隐隐感觉,距离突破那层筑基期的壁垒,似乎又近了一小步。
……
飞舟缓缓降落在栖吾峰主院前的平台。
院中的景象与离开时并无二致。
“娘亲!大哥!二哥!”
清歌清辞最先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
这一声喊,顿时惊动了整个院子。
孩子们从各处聚拢过来,明月和明轩从静室跑出,灵均和灵汐从书房跑出来。
几个男人也都走了出来。
染染看向围过来的众人,唇角笑意温柔:
“我们回来了。”
谢承煜和戚承烁站在母亲身后,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温馨景象,心中涌起归家的踏实与暖意。
第482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3
染染温声应着每一个孩子的呼唤,手掌抚过这个的发顶,指尖碰碰那个的脸颊,挨个问询近况。
谢凌云立于她身后半步,褚旭、洛玄玑、李君泽、江听白也陆续走近,几个男人彼此颔首致意,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汇聚在染染与孩子们身上。
待孩子们最初的兴奋稍歇,染染才抬眼,看向她的道侣们,目光相接间,自有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流动。
“进去说话吧。” 她轻声道。
栖吾峰主院,暖意融融。
孩子们围着染染和谢承煜、戚承烁,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大哥二哥!北境真的全是冰和雪吗?房子真的是冰做的?”
清歌扯着承煜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向往。
“雪城的银线鱼好吃吗?”灵汐偎在染染身边,仰着小脸,问得天真。
明月和明轩则更关注修行:
“大哥,爹爹说极寒之地最磨练剑心,是真的吗?你和二哥的剑气是不是更厉害了?”
谢承煜和戚承烁难得被弟弟妹妹们如此“围攻”,挑着有趣的见闻和体悟,耐心地讲给弟弟妹妹们听。
“雪城的宫殿,确实通体由万年玄冰与琉璃晶石筑成,阳光下流光溢彩,夜晚在月光和极光映照下,更是美得不似人间。”
承煜声音清朗,描述着那瑰丽的景象。
“极寒是真的。”
承烁接话,神色认真,
“寒气无孔不入,初时灵力运转滞涩,但若能适应并引寒气淬炼经脉与剑意,确实能令根基更扎实,出剑更凝练。
我和大哥的剑气,如今确实带了一丝冰寒锐意。”
孩子们听得入神,时而惊叹,时而追问细节。
就连年纪最小的江听白那对双生子,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们,仿佛在听着哥哥们讲述遥远北方的故事。
大人们或坐或立,并未插话,只是含笑看着这温馨喧闹的一幕。
……
半月的光阴,在孩子们缠着兄长问东问西、在少年们偶尔下场指导弟妹基础招式、在一家人围坐用膳的温馨中,匆匆流过。
谢承煜与戚承烁离开那日,晨光刚刚驱散山间的薄雾。
两个少年已换回玄剑宗的月白剑袍,并肩立于主院前的平台。
“娘亲,我们该回宗门了。”
承煜看着染染目光满是不舍。
承烁站在兄长身侧,目光扫过围聚过来的弟弟妹妹们。
谢凌云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语气是一贯的沉稳:
“此番回去,首要之事便是闭关,潜心冲击筑基之境。
记住,根基为要,稳扎稳打,戒骄戒躁,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是,父亲,孩儿谨记。”
两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然。
染染走上前,没有再多叮嘱修炼之事,只是伸手,为两人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襟。
“去吧。”
她眼中盛着满满的信任,
“娘亲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两个少年深深看了母亲一眼,又对弟弟妹妹们点了点头,这才转身。
谢凌云袖袍一卷,剑光起处,裹挟着三人,化作一道惊鸿,转瞬便消失在群山之间的天际。
孩子们仰着小脸,直到那光芒彻底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明轩握了握拳,眼底悄然燃起一簇火苗,低声道:
“我也要早日筑基,像大哥二哥一样。”
明月站在他身边,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
“嗯,我们一起努力。”
他们找到褚旭,请求他给予更严格的训练。
褚旭看着俩孩子的坚毅眼神,欣然答应。
*
两个月后的一个午后,来自玄剑宗的传讯符破空而至,落入染染手中。
神识扫过,是谢凌云发来的简短讯息:
“承煜、承烁,已于昨日辰时与午时,先后筑基成功,根基稳固,心境平和。”
染染握着那枚传讯符,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唇角慢慢扬起。
……
时光荏苒,转眼过了一年。
栖吾峰愈发生机勃勃。
孩子们在各自父亲的悉心教导下稳步成长,根基日益扎实。
染染的修为在化神后期彻底稳固,丹、符、阵等技艺亦在沉淀中偶有精进。
而江听白,虽竭力压制,但源自灵界大乘期的底蕴与染染双修带来的磅礴反哺,仍让他的修为不可避免地朝着炼虚期的门槛缓缓靠近。
欺天大阵的布置,已迫在眉睫。
这日,晨曦微露,染染与江听白并肩立于主院之中。
“听白,”
染染抬眸望向他略显凝重的侧脸,轻声开口,
“欺天大阵所需材料与灵石早已备齐,玄玑也请了天机阁的阵法宗师随时可来布阵。
但在阵法启动之前……我想陪你去个地方。”
江听白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低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西方大漠,寂灭寺。”
染染缓缓道,
“去见见那位救你性命的慧明师父,布阵之后,五十年弹指,你终究要返回灵界。
有些因果,当在离开前了却,心境方能无碍。”
江听白闻言,心头微震。
他并非忘却恩情,只是重伤初愈、修为恢复、与染染相遇相守、子嗣诞生……一连串的变故与温暖让他几乎无暇他顾。
“好。”
他握住染染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三日后,一艘飞舟自栖吾峰升起,载着一家四口,朝着大陆极西之地疾驰而去。
越往西行,景色从苍翠山林逐渐变为荒原戈壁。
数日后,飞舟降落在寺前一片稍显平整的地上。
染染携着江听白,抱着两个孩子,缓缓朝着寂灭寺走去。
寺门大开,却不见僧人的身影,唯有袅袅梵音在空气中飘荡。
踏入寺内,一股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慧明从禅房缓缓走出,他双手合十,面露微笑:
“江道友,别来无恙,观道友气色,伤势想必已是大好了。”
江听白郑重还礼:
“在下已无大碍,今日特携道侣前来,拜谢大师当日援手之德。”
“道侣”二字出口,慧明的目光才自然而然地移向江听白身侧。
那一刻,时间仿佛有了一瞬的凝滞。
第483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4
慧明清澈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染染的身影。
他自幼修行,持戒精严,心性早已锤炼得如古井无波。
可在此刻,面对这几乎超脱凡俗认知的美丽,他那颗常年诵经礼佛、清净无尘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猛地闭了闭眼,长睫急速颤动,手中下意识地捻动念珠。
再睁眼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澄明。
“江道友能康复至此,并觅得佳侣,实是莫大福缘。”
江听白将臂弯里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儿子女儿往上托了托,郑重道:
“若无大师当日援手,便无江某今日,此恩必谢。”
说罢,他腾出一手,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向慧明。
“此中些许灵石与丹药,于大师修行或寺中用度,或有些微助益。
江某不日将闭关一段时日,恐难再履此地,些许心意,万望大师收下,成全江某了结此段因果。”
他语气诚恳,目光清正。
慧明敛目,声音温和:
“江道友客气了,出家人救人危难,本不为图报,此物,贫僧实不能收。”
他目光澄澈,望向江听白:
“道友能挣脱死劫,修为更胜往昔,又得良缘佳儿,便是对贫僧当日所为最好的回应,因果已了,不必挂怀。”
江听白却执意将储物袋又往前递了半分,摇头道:
“大师此言差矣,于大师是缘法,于江某是救命之恩,是始因。
今日江某携妻儿前来,奉上薄礼,是终果。
有始有终,因果圆满,方是修行正道。
大师若执意不收,此段因果悬而未决,恐于大师清净修为,亦非幸事。”
染染此时亦轻声开口,
“慧明师父慈悲为怀,令人感佩,只是听白所言在理,修行之人,贵在心境通达,了无挂碍。
此物于我们而言,不过身外之物,能助师父了却尘缘,专心向道,方是物尽其用。
还请师父莫要推辞,成全听白一片心意。”
慧明捻动念珠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如此……贫僧便愧领了,多谢道友与夫人。”
他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只储物袋,并未查看,只将其纳入袖中。
“大师客气。”江听白与染染同时道。
染染目光扫过这古朴寂静的寺院,对江听白温声道:
“听白,此地清静祥和,灵气虽不浓郁,却别有一番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如我们在此盘桓两日?感受一下这佛门清净地的氛围。”
江听白自是无可无不可,颔首应下:
“也好。”
慧明自然安排他们在寺中僻静的客院住下。
这两日,寂灭寺依旧晨钟暮鼓,梵唱不绝。
江听白多数时间陪着染染和两个孩子,或在院中静坐;
或偶尔与慧明在古松下对坐,品一盏清茶,谈论些与各自修行体系无关的、关于天地、生死、轮回的粗浅感悟。
两人皆非多话之人,往往三言两语,点到即止,却别有会心之处。
两日后。
临行前,染染抱着孩子,与江听白再次向慧明辞行。
慧明将他们送至寺门外。
“此去路途遥远,愿两位道友与两位小施主,一路顺遂,福缘绵长。”
慧明合十为礼,目光清澈平和,已无初见的波澜。
“多谢大师吉言。”江听白与染染还礼。
飞舟升起,载着一家四口,缓缓驶离这片黄沙孤寺。
慧明望着那飞舟化作天边一点流光,最终消失在湛蓝的天际。
风过古刹,檐铃清响。
他转身,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回那片属于他的寂静中去。
飞舟之内。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江听白问。
染染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听说南域有一处‘百花谷’,四季如春,谷中奇花异草无数,更有数眼灵泉,景致与北境截然不同。
带孩子们去看看不一样的天地,如何?”
她目光温柔地拂过两个孩子熟睡的容颜:
“待看过了百花谷,我们再回去。
玄玑那边,布阵的宗师与材料都已齐备,随时可以开始。
在此之前……我想多陪陪你们,看看这沧澜界的山河。”
江听白心中熨帖,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
“好。”
飞舟略略调整方向,朝着南方悠然驶去。
百花谷坐落在南域群山环抱之中,谷口常年云雾缭绕。
江听白臂弯里的一双小儿女,也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
只见谷中地势开阔平坦,一眼望去尽是姹紫嫣红。
灵植并非杂乱生长,反而错落有致,显然是经年累月自然形成的生态。
“此地地脉特殊,有天然温养之阵。”
江听白感应片刻,缓声道,
“这些灵植相互依存,形成了独特的灵气循环,故而四季如春。”
染染抱着女儿走下飞舟,足尖刚触到柔软的草地,便有数只巴掌大小、翅翼呈七彩琉璃色的灵蝶翩然而至,绕着她轻盈飞舞。
“蝴蝶!爹爹,娘亲,蝴蝶!”
怀中的小女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抓那流光溢彩的翅膀。
旁边被江听白抱着的儿子也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蝴蝶!蝴蝶!”
染染笑着俯身,将女儿放在草地上,又接过儿子,让两个小家伙能自由活动。
孩子刚学会走路不久,摇摇晃晃地在柔软草地上追着灵蝶,笑声清脆如铃。
江听白立在染染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危险后,才放松下来,看着孩子们嬉戏的模样,眉眼柔和。
那些灵蝶极有灵性,并不怕人,反而似是被孩子们纯净的气息吸引,绕着他们上下翻飞,偶尔停留在他们的发梢或肩头,引得孩子咯咯直笑。
染染走到一丛开着淡金色花朵的灵植旁,指尖轻触花瓣,感受着其中温和的木灵之气。
“这是‘沐阳花’,花瓣可入药,有温养经脉之效,在此地生长,品质还不错。”
江听白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花丛深处一株不起眼的银色小草上,
“那株是‘星辉草’,只在日月交替、灵气纯净之地生长,是炼制‘定魂丹’的主材之一。”
染染闻言,仔细看去,果然见那银草叶片上有细密的星点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她小心地将星辉草连同根部土壤一并收入空间,又移栽了些沐阳花和其他几样此地特有的灵植。
第484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5
两个孩子追蝶追累了,便跌跌撞撞地跑回父母身边,小脸上红扑扑的。
江听白揉了揉他们的发顶,眼含笑意。
一家四口在百花谷盘桓了两日。
夜幕降临时,谷中升起星星点点的荧光,是许多夜光灵植与灵虫散发出的微光,将整片山谷装点得如同星河坠落,美得梦幻。
江听白在飞舟旁生了堆篝火,染染取出一早准备好的灵食,一家人围坐火边。
两个孩子玩了一日,早已困倦,靠在父母怀里,小口小口吃着娘亲喂的灵米粥,眼皮直打架。
染染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柔缓调子,手掌轻拍着孩子们的背。
待孩子彻底睡熟,江听白小心地将他们抱回飞舟内的小床,布下隔音与守护结界。
翌日午后,飞舟升空,两个孩子趴在窗边,依依不舍地望着下方渐远的姹紫嫣红。
“下一站,去碧波湖。”
染染对江听白道,
“我与凌云曾带承煜、承烁去过,湖景甚美,鱼也鲜美。”
江听白自然无异议。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碧波湖飞去。
一个时辰后,碧波湖映入眼帘。
湖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湖畔绿草茵茵,偶有银线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水花。
飞舟降落在上次谢凌云选的那处平坦草地。
染染抱着孩子走下飞舟,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色,唇角微弯。
“爹爹,鱼!”
儿子指着湖面,兴奋地喊道。
江听白神识扫过湖面,点了点头:
“确有银线鱼,数量不少。”
他将孩子交给染染,走到湖边,并指如剑,一缕精纯平和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不过三息,水面微漾,三尾肥美的银线鱼被灵力裹挟着飞出,落在岸边的青石上,犹自活蹦乱跳。
“爹爹好厉害!”
两个孩子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着小手欢呼起来,看向父亲的眼神满是崇拜。
江听白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手法利落地将银线鱼处理干净,抹上染染特制的香料,用削好的树枝穿好,架在燃起的篝火上慢慢炙烤。
不多时,鱼肉被火焰逼出油脂,发出滋滋轻响,混合着香料的独特气息在湖畔空气中弥漫开来,引人食欲大动。
两个孩子早已馋得不行,挨在染染身边,眼巴巴地盯着那逐渐变得金黄焦香的烤鱼,悄悄咽着口水。
染染看着孩子们这副可爱的馋样,忍俊不禁,轻笑道:
“小馋猫,再等等,小心烫。”
待到鱼肉烤得外皮微焦、内里雪白鲜嫩时,江听白才将烤鱼取下,细心吹凉,分成小块,递给眼巴巴守着的两个孩子。
小家伙们立刻啊呜一口咬下,烫得直吸气也不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满脸都是心满意足。
“慢点吃。”
染染一边叮嘱,一边接过江听白递来的另一条烤鱼,自己尝了一口,点头赞道,
“火候正好,阿白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江听白看着她眼中笑意,神色更柔,只道:
“你喜欢便好。”
一家人在碧波湖畔停留了五日,白日赏景戏水,夜晚观星听涛,日子过得闲适悠然。
之后飞舟再度起航,依着染染的心意,并不急于赶路,只一路走走停停,遇见景色殊胜之处便稍作盘桓。
这日暮色四合,飞舟静静悬浮于云海之上,远处落日熔金,将云层染出层层瑰丽的橘红与紫晕。
染染倚在江听白肩头,望着这壮阔的暮色,轻声说:
“出来有些时日了,该回去了。”
江听白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低低“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只将下颌轻轻抵了抵她的发顶。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栖吾峰所在的方位加速驶去。
回到栖吾峰时,主院前的青石坪上已有数道身影等候。
李君泽见到染染一家安然归来,眼中掠过安心之色,温声道:
“回来了,此行可还顺遂?”
“嗯,一切都好。”
染染含笑应道,目光柔和地扫过围拢过来的其他孩子们,皆是神情雀跃,
“这些时日,你们可还乖?有没有认真修炼?”
“乖!”孩子们齐声应道,声音清脆。
随即七嘴八舌地开始汇报,这个说剑诀又熟练了几分,那个说丹药辨识多了几种,叽叽喳喳,满是活力。
待与众人一一寒暄完,染染才转向一直静候一旁的洛玄玑,神色认真了些:
“玄玑,我之前传讯提及的,布设大阵之事……”
洛玄玑立刻正色回道:
“陈宗师昨日已抵达,所需的各种阵基材料也已按照清单备齐,只等你回来定夺,随时可以开始勘定方位,着手布设。”
染染闻言,目光转向身侧的江听白。
江听白略一沉吟,便颔首道:
“既已准备妥当,事不宜迟,那便明日开始吧。”
洛玄玑点头:
“如此甚好,我这就去告知陈宗师,做好明日开始布置。”
布阵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间,谷中光华时隐时现,灵气的流向被彻底改变又重组,繁复的阵纹层层叠加,最终化为一座内蕴无尽玄机的巨大阵法。
阵成之时,并无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层极淡的、如水波般流转的透明光幕,将整个栖吾峰笼罩其中。
当夜,江听白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正节节攀升,一夜过去修为恢复到炼虚后期。
他感受着体内重新流转的磅礴力量,并未引动此界天道的丝毫排斥。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畅快。
这阵法果真能遮掩天机。
他起身走到院中。
洛玄玑正立于廊下,仰头望着大阵穹顶流转的符文,感知着其与周天星辰的隐秘呼应。
察觉到江听白的气息,他侧首看来,眸中星辉微敛,颔首道:
“看来阵法运转无碍。”
“有劳。”
江听白走至他身侧,沉吟片刻,开口道:
“洛兄,还有一事需烦请你相助。”
“但说无妨。”
“我想为孩子们炼制些高阶法器,材料还需还需你帮忙收集。”江听白说道。
洛玄玑微微点头,
“江兄放心,所需材料我定会尽力收集。”江听白目光坚定。
几日后,洛玄玑将所需材料收集齐全。
江听白进入炼器室,开始闭关炼制。
第485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6
这日,炼器室内炉火刚刚熄灭。
江听白正将一柄刚成型的剑浸入灵泉淬火,发出“嗤”的轻响,白雾升腾。
染染安静地立在门边看了许久,直到他完成最后一步,将剑置于玉台,才轻声开口:
“听白。”
江听白闻声转头,见她眸光清亮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剑,便猜到了几分。
“想学炼器?”他问。
染染点头,走到玉台边。
“丹、符、阵,我都已有些根基,唯独炼器一道,涉猎尚浅。
你来自灵界,见识与手法远非此界可比,我想跟你学。”
她抬眼望他,眼神里有求知的光,也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江听白心头微软,握住她的手,“好,我教你。”
炼器之道,入门极难。
不仅需要精准的灵力操控、强大的神识感知,更需对各类材料的特性、熔炼的火候、阵纹的镌刻有深刻理解。
江听白教得极有章法。
他没有一上来就让染染尝试复杂的法器炼制,而是从最基础的辨识材料开始。
江听白讲解每种材料的来历、特性、最佳处理方式、与其他材料的相生相克。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每在关键处停顿,让染染消化吸收,或提出疑问。
三天后,江听白开始传授控火与熔炼。
接下来的日子,染染几乎将所有闲暇时间都投入了炼器学习。
控火、熔炼、塑形、镌刻阵纹、淬灵、养器……
每一个步骤,江听白都讲解得极为透彻,并让她反复练习。
失败是常有的事。
有时火焰失控,材料烧毁;
有时阵纹刻错一丝,前功尽弃;
有时淬火时机偏差,法器出现暗裂。
但染染心性坚韧,从不气馁。
每次失败,她都仔细复盘,与江听白探讨原因,然后再次尝试。
炼器室中,常常只有炉火嗡嗡声、材料熔炼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偶尔低低的交谈声。
岁月在专注的修习中悄然流淌。
一年后,染染成功炼制出第一件完整的法器一柄中品法器“秋水剑”。
染染握着这柄剑,指腹轻抚过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灵性波动,眼中满是成就感的笑意。
江听白站在她身侧,看着那柄剑,又看看她映着炉火光辉的侧脸,唇角微弯。
“不错,剑形流畅,阵纹稳定,灵力传导顺畅,以你初学一年的水准,已属难得。”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面的进展便顺利了许多。
染染的炼器天赋逐渐展现。
她对材料特性的理解越来越深,控火手法愈发精妙,镌刻阵纹时也多了几分独有的流畅与灵性。
江听白开始传授她更复杂的复合阵纹镌刻,以及一些灵界流传的、精妙独特的炼器手法。
这些手法,在沧澜界几乎失传,每一门都堪称绝艺。
染吸收极快。
*
春去秋来,五年时光匆匆而过。
在江听白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与自身日复一日的刻苦钻研下,染染的炼器水准稳步提升,已经能够稳定地炼制出上品法器,偶尔状态极佳时,甚至能触碰到了极品法器的边缘。
炼器学习步入精深之境后,染染并未因此放下丹、符、阵等其他技艺的修习。
她每日仍会雷打不动地抽出一两个时辰温习、精进。
尤其是炼丹,她的本源空间,在这些年的持续投入与灵力滋养下,灵田规模早已扩大了数倍。
按照金、木、水、火、土、冰、风、雷等不同属性,划分出整齐的区域,种植着数以千计的各类灵植。
这日,染染照例在空间灵田中巡视一番,心中有了计较。
她来到丹房,开启地火,预热丹炉。
此次准备炼制的,是修仙界消耗量最大、也最受欢迎的基础丹药之一“培元丹”。
此丹能固本培元,温和而持续地滋养经脉丹田,清除修炼中积累的细微暗伤与丹毒,对筑基期到金丹期的修士都大有裨益,历来供不应求,是硬通货般的存在。
染染的炼丹手法早已炉火纯青。
提纯药液、控制火候分段融合药性、凝丹时机的把握、养丹火候的调控……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因她对药性融合与火候的掌控精准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这一炉培元丹的成丹率,竟达到了惊人的十成!
十二粒丹药滴溜溜地在丹炉底部旋转,每一粒都圆润饱满,表面笼罩着一层深沉的青色丹晕,药香内敛纯净,皆是上品品质。
……
一个月后,待手头积攒的培元丹数量达到五千粒时,染染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
不过片刻,洛玄玑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丹房门口。
目光落在染染身上时立刻柔和下来。
“染染,何事寻我?”
染染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共有五千粒上品培元丹,我想请你帮忙,通过天机阁的渠道售卖出去,换取灵石。”
“好。”
洛玄玑收起储物袋,正色道:
“此事交给我,我会安排可靠之人,通过不同渠道,分批售往六大宗门辖下各大坊市。”
染染微笑:“辛苦了。”
洛玄玑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一个月,五千颗培元丹便通过天机阁数个隐秘渠道售出。
丹药品质果然引起了小范围轰动。
许多修士服用后,发现其对经脉的温养效果远超预期,且丹毒极少,口碑迅速传开。
染染则根据初步的销售反馈与洛玄玑传递回来的信息,调整着自己的炼丹计划。
除了继续稳定产出培元丹,她也开始炼制“清心丹”、“回元丹”、“破障丹”等其它常用且需求量大的丹药,进一步丰富“商品”种类。
洛玄玑将售卖所得,按照染染的要求,全部换成了中品灵石。
每隔一段时间,便把灵石送到染染手中。
染染回到本源空间,将灵石倾倒在预先划出的一片空地上。
起初,只是小小的一堆,在广阔的灵田边显得并不起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堆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一年,两年……灵石堆渐渐变成了一座小山,精纯的灵气弥漫开来。
第486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7
又过了十年,染染的炼器水准,在江听白倾囊相授与自身不懈努力下,终于稳稳踏入炼器宗师之境。
而丹、符、阵这三艺,也都更进了一步。
家族底蕴越发深厚。
孩子们也长大了许多。
谢凌云与染染的双生子承煜与承烁,如今已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常年在外历练磨砺,只偶有传讯归来报个平安。
褚旭的龙凤胎明月与明轩,修为至金丹初期,一个性子沉稳干练,已能协助父亲打理一些丹堂事务;一个锐意进取,开始接触家族外围的产业经营。
洛玄玑的清歌与清辞、雪千绝的玄朔与玄昭、李君泽的灵均与灵汐,以及江听白的双生子景行与景湛,也都先后成功筑基。
栖吾峰上,少年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
当初与江听白约定的五十年之期,已悄然过去了三十年。
得益于染染特殊体质的反哺以及家族充沛资源的支持,几位道侣的修为在这三十年间皆有所进步。
谢凌云、褚旭、洛玄玑、雪千绝四人,本就天资卓绝,又得与染染双修之助,先后突破了元婴期的桎梏,跻身化神期修士之列。
其中谢凌云剑心通明,攻伐战力最为强横;
褚旭丹火纯青,神识凝练远超同阶;
洛玄玑于天机推演之术上更上层楼;
雪千绝的冰凰血脉则进一步觉醒。
李君泽更是突破至化神后期,剑意愈发纯粹凌厉,距离炼虚境界仅一步之遥。
他曾数度悄然外出游历,暗中解决了几个对染染特殊体质有所猜测、并心怀不轨的化神老怪,将一切可能泄露秘密的隐患悄然掐灭。
而江听白,在欺天大阵的完美遮掩下,已将自身修为恢复至大乘巅峰。
染染自己则努力将修为压制在化神巅峰。
她每日的生活规律充实:炼丹、制符、研习阵法炼器,陪伴道侣。
戚氏家族这般迅速的崛起,自然无法一直低调,还是引起了沧澜界原有势力的关注与隐隐的警惕。
六大宗门中,玄剑宗因谢凌云之故,与戚家最为亲近。
宗主谢天行对孙儿承煜、承烁的成就老怀大慰,明里暗里为戚家挡下了不少来自其他宗门的试探与无形压力。
天玄宗则因李君泽之故,态度虽有些复杂,但总体保持了友善与观望。
李君泽虽不常回宗门,但其赫赫威名犹在,无人敢轻易触怒。
天机阁因洛玄玑这位核心真传,早已与戚家结为紧密同盟,彼此资源互补,关系日益牢固。
至于丹宗、器宗、符宗等专业性极强的宗门,起初对戚家涉足他们传统优势领域颇有微词,暗中不乏掣肘。
但很快,褚旭展现出的高超丹道造诣、染染亲手绘制的精品符箓以及江听白指导下的炼器水准,便让这些质疑的声音迅速消弭。
在绝对的技艺实力面前,一切门户之见都显得苍白。
最大的阻力,反而来自一些盘踞一方、利益固化的老牌修仙世家和某些松散的散修联盟。
他们担心戚家这颗新星的急速崛起,会抢占原本属于他们的资源份额,破坏现有的势力格局。
这份担忧与敌意,在十年前终于演变成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三个实力不俗的世家,联合了数位成名已久的化神期散修,以“戚家来历不明、修炼功法诡异、恐为邪修潜伏”的荒谬借口,联手发难,兵临栖吾峰下。
那一战,成了戚家真正意义上的立威之战。
谢凌云只身仗剑而出,剑光分化如银河倒卷,独战对方两位化神初期修士,不仅不落下风,反而剑意越战越炽,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李君泽甚至未曾真正出剑,只是凌空而立,释放出一缕纯粹的剑意,便让敌方阵容中那位修为最高的化神后期老怪面色剧变,再不敢妄动分毫。
洛玄玑则从容启动早已布置在栖吾峰各处的周天守御大阵诸多变化,灵光流转间,将来犯之敌的大半人马困于迷阵幻境之中,进退不得。
而江听白,甚至没有在阵前露面。
只在阵外云层之中,淡淡传下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来犯者神魂深处:
“扰吾清静者,诛。”
仅仅一句话,配合着那一闪而逝、令天地都为之凝滞的恐怖威压,便让所有来敌心神俱裂,斗志全消,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再不敢回头。
事后,那三个牵头闹事的世家,其族中核心产业迅速遭到不明势力的精准打击,家族高手接连“意外”陨落,短短数年便没落下去,消失在沧澜界的势力版图中。
参与其中的散修,要么识趣地远遁他乡,要么备上厚礼,亲自登栖吾峰赔罪,态度恭谨至极。
经此一役,“戚氏不可招惹”的印象,被深深烙在了沧澜界所有大小势力的心中。
染染并未乘胜追击或大肆扩张。
她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家族崛起太快,根基尚浅,不宜树敌过多,稳步发展方是长久之计。
*
这一日,栖吾峰主殿内,染染与六位道侣齐聚。
距离江听白当初约定的五十年之期,只剩下不到二十年了。
“听白归期渐近,”
染染端坐于主位,声音平静地开口,
“有些事,需得早做打算了。”
江听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染染身上:
“我上去之后,会先行清理旧日恩怨,在灵界站稳脚跟。
待你们日后飞升之时,必有一处安稳的落脚之地,不必艰难求存。”
他取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简,递给染染:
“此乃灵界‘东玄域’的大致图录及其中主要势力分布。
我出身的玄天剑宗,便在此域,乃是灵界东域顶尖的剑道宗门之一。”
染染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一幅远比沧澜界浩瀚繁复无数倍的灵界画卷在她意识中徐徐展开。
山川地理、宗门分布、资源特产、势力强弱……信息庞杂却条理清晰。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较。
第487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8
玉简在众人手中传阅。
每个人都看得极为认真,他们眼底都不由自主地掠过震撼与神往。
……
就在与江听白约定的五十年之期仅剩两个月时,他终日与染染待在房中。
极致的眷恋与即将分离的不安,化作了抵死缠绵。
将江听白的修为推向一个临界点。
两月时间飞逝,距离江听白必须离开,仅剩两天。
此刻,他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赫然已至渡劫期!
夜深人静,红绡帐内,江听白紧紧拥着染染,将脸埋在她颈间,呼吸沉重,满是不舍与挣扎。
染染感受着他的不安,心中轻叹。
是时候了,该给他们一个更远大的目标,一个足以支撑漫长分离与艰难修行的“希望”。
修仙之人有神识,复制人瞒不过他们,只能那样了……
她轻轻推开他些许,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心。
“听白,”
她开口,声音轻柔,“有件事,我瞒了你们许久。”
江听白抬眼,望进她眼底深处。
“我并非寻常修士,”
染染缓缓道,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我乃九天神女的一缕神魂转世,下界历劫,体悟众生之情,圆满道心。
此界种种,爱恨情仇,建立家族,皆是劫中应有之义。”
江听白瞳孔骤缩,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染染继续道,
“此界天道对我这缕神魂的排斥力越来越大,最多还能再停留五十年,我便必须回归神界本体。”
“五……五十年?”
江听白的声音干涩沙哑,巨大的震惊与灭顶般的恐慌攫住了他。
刚刚还在为几十年的分离而痛苦,如今却被告知,与她的相守,竟如此短暂!
神界?他飞升成仙之后,还有仙途漫漫,才能窥得神道门槛……他要修炼多少万年?才有可能去往她的世界?
“不……染染,我不走了!”
他猛地将她重新狠狠搂入怀中,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意,
“我不要去什么灵界!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五十年……五十年也好!等你……等你回去……”
他说不下去,巨大的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留下,可能意味着永远失去追赶她脚步的机会;
离开,却要面对几乎永恒般的分离与渺茫的希望。
看着他如困兽般脆弱挣扎的模样,染染心中那硬起的心肠也化为绕指柔。
她叹息一声,回抱住他,语气放缓,带着妥协与怜惜:
“傻瓜……你若留下,修为进展缓慢,将来如何能来神界寻我?天道规则,非我能改。”
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她终是心软,
“罢了…听白…你…再多留二十年吧。”
峰回路转!江听白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光芒,
“好!”
“嗯。”
染染指尖点住他的唇,眼中水光潋滟,情意真切,
“但这真的是极限了,二十年后,你必须离开,把仇家处理好,孩子们至多百年内会飞升,你需在上界助他们站稳脚跟。”
“我答应!我答应你!”
江听白迭声应道,狂喜与重压同时充斥心间。
翌日,染染将所有人召集到主殿,布下隔音结界。
她将昨夜告知江听白的“真相”,又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殿内一片死寂。
谢凌云手中的茶杯无声化为齑粉;
褚旭脸色苍白,指甲掐入掌心;
洛玄玑眸中星图狂乱旋转,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痛楚与明悟;
雪千绝周身的寒意几乎冻结空气;
李君泽身子微微颤抖,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
这消息太具冲击力。
他们以为可以绵延无数岁月的温馨家园,突然被加上了如此残酷的期限。
而他们的爱人,竟然有着如此遥不可及的身份。
“染染……”
谢凌云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只是我们的染染,只是……五十年……太短了。”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别难过,若你们心中真有我,便不要沉溺于短暂离别之苦。
努力修炼,飞升灵界,站稳脚跟,继续向上攀登!
我会在神界,看着你们,等着你们。
哪怕千年、万年,只要道心不灭,终有重逢之日!”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男人们心中的绝望阴霾。
是的,她是神女,她的世界更高远。
若他们止步于此,终将永远失去她。
唯有不断变强,强到能打破界域壁垒,才能再次拥抱她!
“我明白了。”
李君泽第一个收敛了所有情绪,眼神锐利
“我会去神界寻你。”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染染欣慰地看着他们。
褚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洛玄玑闭目,再睁开时,已是洞彻一切的清明与决绝。
雪千绝冰眸中燃烧着炽热的斗志。
谢凌云走到染染面前,握住她的手,
“染染,无论多久,踏遍诸天万界,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你。”
染染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光芒,知道这个善意的谎言,已经成功化作了他们无尽修炼路上最强大的动力。
她心中微涩,但更多的是欣慰与期盼。
“好。”
她展颜一笑,倾国倾城,
“我信你们。”
从那一夜起,栖吾峰的修炼氛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男人们不再仅仅满足于日常陪伴与处理事务,而是将绝大多数时间投入了疯狂的修炼与技艺钻研中。
染染也将主屋旁的几间静室打通,布置成一个巨大的、汇聚了聚灵、凝神、防护等多种阵法的核心修炼场。
夜晚,七人常在此一同打坐调息。
当然偶尔会……
……………………
……………………
……*?~?)……
……………………
接下来的日子,江听白渡劫期的修为被他反复锤炼,每一分灵力都凝练到极致,
同时开始系统地将灵界高阶的功法、剑诀、秘术,结合沧澜界实际情况简化或调整,
悉心传授给谢凌云、李君泽等人,并为孩子们量身打造最适合他们的进阶功法。
在江听白的指导下,众人的修为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第488章 修仙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9 (完)
二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栖吾峰上的日子宁静充实。
江听白的修为已稳固在渡劫中期,对力量的掌控臻至入微之境,周身道韵圆满流转。
离别之日终是到来了。
这日清晨,江听白一袭白衣立于阵前,深深凝望着眼前的染染,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染染今日同样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支他送的白玉簪。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准备好了?”她轻声问。
江听白握住她的手:“嗯。”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
这二十年里,他们早已将太多话都说尽了,此刻反而不知该再说什么。
染染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轻柔一吻。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无尽的眷恋。
“保重。”
她退后半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记住,活着,才是来见我的第一前提,无论如何,我只要你平安。”
江听白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染染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这些年来,她用大量的留影石记录了与所有人的日常相处。
她将全部内容复制了一份,此刻交给了江听白。
“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她说。
江听白珍而重之地接过储物袋,将里面的留影石全都收进储物戒。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爱情、亲情的土地。
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一步踏出欺天大阵!
轰隆!
天地感应,瞬间变色!
浩瀚天威如锁链般将他牢牢锁定,万里晴空转眼被翻滚的劫云覆盖。
江听白毫不迟疑,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向远离人烟的极西荒漠深处。
染染站在阵内,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直到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才缓缓闭上眼。
听白,愿你往后仙途顺遂。
极西荒漠上空,雷劫持续了整整三日。
栖吾峰上的众人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西方传来的恐怖威压。
第三日黄昏,一道绚烂的接引之光破开劫云,笼罩住虽衣衫褴褛、却气势如虹的江听白。
江听白于光柱中最后回首,目光穿透无尽空间,遥遥望向栖吾峰的方向。
那一眼,满是柔情与不舍。
随后,他的身影随着接引之光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沧澜界的天空之中。
*
时光在勤奋修炼与温馨相伴中悄然流逝。
染染的特殊体质对道侣们的修行大有裨益,加上众人自身不懈的努力,修为皆有长进:
谢凌云剑意更臻圆满,褚旭阵法造诣已至化境,洛玄玑对天机的把握越发精准,雪千绝的寒冰道则凝练纯粹,四人皆已至化神巅峰,距离炼虚只差临门一脚。
李君泽成功突破至炼虚期,他并未立即飞升上界,而是果断开启了欺天大阵。
*
第五十年,初春。
染染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主殿后方那处视野最为开阔的观星台。
今夜星河格外璀璨,一条朦胧的光带横亘天穹,洒下清辉。
她穿着初见时的素雅月白长裙。
墨发仅用一根玉簪轻绾,几缕碎发拂过脸颊。
她的容颜依旧倾城,但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悠远与空灵。
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
承煜与承烁早已是名震一方的青年剑修,气质冷峻,身形挺拔如松,此刻却如幼时般紧挨着站在母亲身侧,嘴唇紧抿。
明月出落得亭亭玉立,已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炼丹师,她紧紧挽着弟弟明轩的手臂。
明轩身姿矫健,眼神锐利,在阵法和实战上天赋卓绝,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
清歌与清辞,一个灵秀明媚,一个清雅沉稳,在星象推演和术法掌控上青出于蓝,此刻也放下了平日里的聪慧淡定,眼眶微红地望着母亲。
玄朔与玄昭,气质一个冷峻一个疏朗,冰系术法精湛,此刻沉默地立于父亲雪千绝身后,目光却牢牢锁在染染身上。
灵均和灵汐,修为亦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跳脱与沉静,满是依恋与无措。
更小的景行与景湛,一个沉静寡言,一个眉眼带笑,此刻并肩站着,望着母亲,眼神复杂,既有即将分离的不舍,又有一股咬牙要迅速成长起来的坚毅。
染染的目光温柔地、缓缓地扫过她的每一位道侣,每一个孩子。
“时辰到了。”
她轻声开口。
所有人的心瞬间揪紧。
她继续道:
“这些年来,是我生命中最美好、最充盈的时光。
有你们相伴,看着我爱的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成才,我心足矣,再无遗憾。”
“染染……”
谢凌云第一个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眼角发红。
褚旭几乎同时上前,站到她另一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素来清冷的眸中情绪翻涌,
“染染。”
洛玄玑、雪千绝、李君泽也围拢过来。
洛玄玑眸中星图疾转,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疼惜;
雪千绝冰蓝色的眼眸仿佛有裂痕蔓延,翻涌着化不开的眷恋;
李君泽则只是静静望着她,那目光沉静却执拗,像要将此刻的她,彻底烙印进神魂深处。
“别这样,”
染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谢凌云紧蹙的眉,又依次碰触褚旭、洛玄玑、雪千绝、李君泽的脸颊,
“记住我们的约定,大道同行,并非朝夕不离。
分离,是为了在更高处、更广阔的天地里重逢。
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她退后一步,与他们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周身开始散发出神圣的朦胧清光,气息缥缈高远,与这方天地隐隐产生疏离感。
这是她借助系统模拟出的“神性回归”景象。
“我该走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每个人一眼。
“娘亲!”
孩子们泪如雨下。
男人们红着眼眶,对她重重点头,无声立誓。
清光渐盛,染染的身影在其中逐渐变得透明、虚幻。
点点光粒从她身上飘散,升向星空。
“我爱你们。”
她最后的声音随风传来,空灵温柔。
清光骤然大亮,旋即彻底消散。
观星台上,已空无一人。
夜风拂过,带来隐约的啜泣声。
星光依旧,却仿佛失去了温度。
褚旭握紧拳头:“我会尽快飞升。”
李君泽目光坚定:“神界再会。”
洛玄玑闭目推演,轻声道:“前路虽遥,非不可及。”
雪千绝冰眸中燃着火焰:“等我,染染。”
谢凌云仰头望天,一字一顿:“踏破九天,我也会找到你。”
……
从此,沧澜界多了一段传说:
栖吾峰戚仙子,实乃九天神女转世,历劫圆满,重归神位。
其道侣子女,皆发奋修行,誓要飞升神界寻亲。
第489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1
染染的灵魂离开的瞬间,大量金色的功德之力涌入她的魂体内。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身处那片熟悉的纯白系统空间。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宿主已完成本世界任务,当前剩余寿命值:1067年。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染染没有丝毫犹豫,
“否。请帮我封存好。”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系统顿了顿,再次发出询问: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染染深吸了一口气,
“是,剥离吧。”
一股清凉的力量拂过她的灵魂核心,那些翻腾的、灼热的情感缓缓平息、抽离。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静。
她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静静休整了二十天,让自己从那个世界的角色中彻底抽离。
二十天后,戚染染站在空间中央,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吧。”
【收到指令。已为宿主随机抽取新的位面通道……】
【通道建立中……5……4……3……2……1……传送启动!】
纯白的空间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住她的魂体。
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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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王朝,云京城。
今冬第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已将朱门绣户的屋檐瓦当覆上一层松软的白。
富贵人家早已挂起喜庆的红灯笼,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而在城南胭脂河畔,浮香阁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那间堆放杂物的柴房,却冷得像一口活棺材。
十五岁的青竹蜷缩在墙角一堆干硬的草絮上,身上只盖着半张破洞遍布的草席。
寒冷无孔不入,渗透她单薄的粗布衣裳,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她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从左眼角蜿蜒而下,爬过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在柴房窗棂透进的微弱雪光映照下,像一条盘踞的、丑陋蜈蚣,衬得她本就瘦小的脸更加怪异可怜。
她瘦得惊人,肋骨根根分明地顶着一层苍白的薄皮,随着微弱的呼吸艰难起伏。
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
三天前,天字院的头牌柳茵茵姑娘心情不佳,据说是某位恩客送的翡翠镯子水头不如预期,觉得失了面子。
她斜倚在铺着狐裘的榻上,目光扫过低头打扫的青竹,尤其在那胎记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随手一指,声音娇懒却冰冷:
“看着晦气,去院里石板地上跪着,没我的话不准起来。”
腊月的天,石板地冻得像冰。
青竹不敢违逆,在院中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寒风如刀,从领口、袖口灌进去,带走所有热气。
回来当晚,她就发起了高热。
浮香阁的鸨母姓王,被粗使婆子叫来看了眼。
她用帕子掩着口鼻,站在门口不愿多进,目光在青竹烧得通红、胎记愈发显眼的脸上扫过,啧了一声,语调刻薄:
“这丫头命贱,八字硬,克亲,熬得过是她的造化,熬不过……明日天亮若还这样,就使两个力气大的,拿草席一卷扔乱葬岗去,仔细别过了病气给其他姑娘,晦气。”
说完,扭着水蛇腰,扶着头上金钗走了,只吩咐人留下一碗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微微发馊的稀粥。
青竹没喝。
不是骨气,是真的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在寒冷和灼热交替的煎熬中逐渐涣散,视线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从柴房破旧窗纸缝隙里飘进来的几片雪花,悠悠荡荡,那么白,那么干净。
真干净啊。
可惜,她这辈子,从记事起就在这浮香阁打杂,从有记忆就是被人指着脸上的胎记骂“丑八怪”、“晦气东西”。
听阁里老人嚼舌根,她刚出生就被爹娘用破布裹着扔在了浮香阁的后门边。
干净?那是她从不敢奢望的东西。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
……
然后,是一点微光在灵魂深处亮起。
“咳……咳咳!”
戚染染猛地睁开眼,喉头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是极度饥饿和虚弱引发的生理反应。
与此同时,大量陌生而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她的脑海,带来阵阵钝痛。
青竹,十五岁,浮香阁最低等、最卑贱的粗使丫鬟。
脸上有骇人胎记,常年做最脏最累的活,吃的是残羹冷炙,住的是柴房角落。
三天前因花魁柳茵茵一时喜怒,被罚跪于冰天雪地,归来后高热不退,最终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饥寒交迫而死。
而柳茵茵罚她的理由,轻描淡写,仅仅是“看着那张脸就心烦”。
戚染染闭上眼,迅速梳理并消化着这具身体残留的执念与记忆。
怨恨、恐惧、不甘、以及深藏的对“干净”和“温暖”一丝卑微的渴望。
【叮!主线任务发布:寻找并绑定本世界六位“气运之子”,并确保为每位“气运之子”至少诞下一名健康子嗣。】
【任务奖励:成功为每位“气运之子”诞下首名健康子嗣,可获得50年寿命值。】
【支线任务(原身执念衍生):
目标一:杀死柳茵茵。
目标二:取代其地位,成为花魁。
目标三:赚取大量钱财,保障自身。】
染染于心中询问系统:“这是个什么位面背景?”
【当前世界:大胤王朝。
背景概述:封建王朝,江湖势力并存,属低武武侠世界。】
了解大致背景后,她首先凝神感受了一下此刻占据的这具身体。
情况很不乐观,长期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根基亏损,脏器虚弱,加上此次风寒高热侵袭未得治疗,寒气入体,经脉滞涩。
想自行站起来走出这柴房,都极为困难。
柴房的门从外面用一把生锈的铜锁锁住了,那扇破旧的窗户木棂倒是腐朽断裂了几根,空隙不小,但以青竹这具身体现在的状态,攀爬出去亦是难事。
更重要的是时机,此刻应是深夜,浮香阁前院正是丝竹喧闹、迎来送往最热闹的时候,而后院这些负责杂役的婆子仆妇,多半也偷懒躲闲或去前头凑热闹讨赏了。
这无人关注的角落,恰好给了她操作的空间。
第490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2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本源空间。
虽然世界规则不同,高阶物品受限,但一些基础的低阶丹药和低阶法器仍可取出使用。
她先取出一枚辟谷丹,服下后,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立刻从胃部化开,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那股饿到痉挛、烧心挠肺的灼痛感瞬间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饱足感。
接着是一枚低阶回春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数道清凉气息,沿着受损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滞涩的寒气被驱散,因高烧和冻伤带来的痛苦迅速消退,几处暗伤也开始缓慢修复。
药力温和,正适合这具脆弱身体承受。
体力恢复后,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意念再动,掌中已多了一柄通体乌沉的短匕。
这是空间里存放的低阶法器“乌铁匕”,在此界凡铁之中,已堪称削铁如泥的神兵。
她将乌铁匕锋利的刃口抵在锁梁与锁体连接的最根部,并未用多大力气,只是稳稳地顺着一个方向轻轻一划。
“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后,那看似结实的铜质锁梁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竟未发出多大响动。
断落的锁头尚未落地,已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抄在手中,连同乌铁匕一同收回空间,未留丝毫痕迹。
轻轻推开因门轴缺油而发出“吱呀”轻响的木门,一股凛冽的夜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
后院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前楼隐约飘来的缥缈笙歌与男女调笑之声,反衬得这柴房附近愈发死寂阴森。
她回望了一眼这间吞噬了原身性命的破败柴房,眼神冰冷。
从空间取出一个火折子,晃亮,点燃了墙角干燥的草絮和几块朽木。
火苗起初很小,颤巍巍地舔舐着易燃物,很快便噼啪作响,蔓延开来,映亮了柴房内肮脏的轮廓。
不再停留,她转身,迅速没入后院通往外巷的狭窄角门。
门未上锁,只有个简陋的门闩,轻轻拉开即可。
浮香阁位于云京城南最繁华的胭脂河畔,属于南风巷的一部分。
此刻已是深更半夜,大雪初停,长巷里积雪未扫,只有寥寥几家规模较大的青楼楚馆门口还悬挂着晕红的灯笼,在雪地上投下暧昧模糊的光晕,衬着巷子深处的黑暗。
她低着头,快步而行。
身上单薄的衣物难以御寒,但丹药带来的暖流仍在持续发挥作用,勉强抵挡着寒意。
她并未走胭脂河主干道,而是拐入相邻的、更为僻静曲折的小巷,尽量避开可能的人迹。
直走了大半个时辰,绕过了好几条街巷,确认距离浮香阁已足够遥远,且身后绝无跟踪后,她才在一家看起来颇为寻常、但门脸干净整洁的客栈前停下脚步。
“云来客栈”的木质匾额有些半旧,却擦拭得光亮。
值夜的伙计正裹着厚棉袄,趴在柜台上打盹,头一点一点。
推开客栈厚重的挡风棉帘,门楘上悬挂的小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伙计一个激灵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睡眼,看见门口立着一个头戴深色帷帽、身形纤细的女子,衣衫单薄陈旧,却站得笔直。
她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住店,要一间上房,需清净些的。”
伙计见多了南来北往的客人,虽有好奇,但开门做生意不问来路是规矩,连忙堆起职业的笑容招呼:
“好嘞!客官,上房一晚五百文,热水沐浴另算,每桶五十文。”
戚染染从看似空荡的袖中(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一小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轻轻搁在光亮的柜台上:
“先住三日,热水现在就要,劳烦多提几桶。”
伙计拈起碎银,入手沉甸,成色也好,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得令!甲字三号房,在二楼最里头,最是清净,保管没人打扰!小的这就去给您烧水,马上送来!”
他麻利地登记了簿子,取下房门钥匙,引着染染上楼。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陈设简单,但桌椅床铺都干净整洁,窗户紧闭,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屋内炭盆虽未点燃,却也比外面暖和许多。
很快,伙计和一个杂役合力抬上来两大桶热气腾腾的清水,又备好了干净的布巾和皂角。
“客官您慢用,有事儿拉一下床头的绳铃,小的随叫随到。”
伙计殷勤地说完,带上门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门关上,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水桶中热气袅袅上升。
戚染染摘下帷帽,走到房内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瘦削苍白的少女脸庞,以及那块占据了大半左脸的、暗红色的巨大胎记。
她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伸手摸了摸那凹凸不平的皮肤。
这不是中毒,亦非诅咒,更像是先天性的血管痣,在这个时代,几乎无法祛除,也是原身一切悲剧的源头。
她取出两枚丹药,美颜丹,塑形丹,将两丹先后服下。
丹药入腹,初时只是温热。
但很快,那股热流变得汹涌,仿佛化作无数细小的暖刃,在她四肢百骸间游走、切割、重塑。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粘腻乌黑的污垢,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积累的毒素和这具身体原本的杂质。
她能感觉到面部骨骼与肌肉在被无形之力温柔却坚定地雕琢,朝着更完美的比例调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改造之力才缓缓平息。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中的人已然彻底不同。
胎记消失无踪,眉形弯如远山含黛,眼眸清亮如浸在寒潭中的墨玉,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不点而朱。
整张脸与她灵魂本貌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精致。
只是此刻这倾城容颜上,沾满了黑灰污垢,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立刻起身,褪去那身旧衣衫,踏入尚温的木桶中。
清水迅速被染黑。
她仔细清洗着每一寸肌肤,直到搓揉出的不再有污垢,清水也换过两遍,才终于罢休。
第491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3
跨出浴桶,用干净布巾擦干身体。
肌肤在烛光下莹润生光,白得晃眼。
她从空间取出一套素净的月白中衣换上,料子柔软舒适。
再次走到镜前,这一次,镜中人彻底清晰。
乌发披散在肩头,几缕贴在雪白的腮边。
洗尽铅华的脸庞,美得令人窒息。
那双眼眸清澈见底,流转间却自有光华,顾盼生辉。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张脸,在此刻的云京,是祸非福。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存在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目标锁定:萧绝,悬镜司指挥使,年龄28岁,修为:八品巅峰(上三流)。
当前状态:于胭脂河畔悬镜司暗桩“观风亭”内听取情报汇报。】
戚染染沉吟片刻,在心中默念。
“系统,查询当前世界基本信息,包括力量体系、势力分布。”
【指令确认,扣除10天寿命值进行世界基础扫描……扫描完毕。】
【当前世界:大胤王朝,低武位面。
内力修为分九品,一至三品为下三流,四至六品为中三流,七至九品为上三流,九品之上可称宗师。
江湖四大势力:悬镜司(朝廷)、听雪楼(情报杀手)、药王谷(医毒)、铸剑山庄(兵器)。
朝堂与江湖相互渗透。】
虽然这里有一个任务目标,但万一她被皇帝看上……
还是先离开云京找其他任务目标吧。
……
两日后。
云来客栈的账房拨着算盘,瞧见那位戴深色帷帽的客人下楼,脚步轻稳地结了房钱。
“客官慢走。”
戚染染颔首,帷帽垂下的薄纱遮住了面容与眸光,只露出一截弧度优美的下颌。
她推门走入清晨的冷雾里,雪花已停,街道上积了层厚厚的白,车马行过留下深深辙痕。
她在城西车马行雇了辆青篷马车。
“去凌剑城。”她声音低柔,放了一锭银子在柜上。
掌柜的掂了掂银子,笑出一脸褶子:
“好嘞!凌剑城离云京四百里,路不好走,得走三天,姑娘单身上路?”
“家中兄长在凌剑城等候。”她简短道,不欲多言。
掌柜识趣,很快安排了个老实寡言的老车夫,套了匹健壮的青骢马。
车厢里铺了旧毡子,虽不华丽,倒也干净。
辰时三刻,马车驶出云京西门。
戚染染靠在车厢壁上,帷帽未摘,只将车帘掀开一线,看着城外辽阔的雪野与远处苍青的山脉轮廓。
凌剑城,铸剑山庄所在之地,亦是江湖客云集之处。
那里龙蛇混杂,却比云京少了许多皇权与高门规矩。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大半日,沿途经过几个小镇,皆未停留。
午后雪又零星飘起,天色渐阴,老车夫挥鞭加快了速度,想在天黑前赶到下一处驿站。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隘口时,变故突生。
“吁!”
马车猛地急停,戚染染扶住厢壁才稳住身形。
外头传来老车夫惊慌的声音:“各、各位好汉……”
“少废话!把值钱的都交出来!”粗嘎的吼声炸响,混杂着几道不怀好意的哄笑。
山贼。
戚染染眸光一冷。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存在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目标锁定:陆沉渊,铸剑山庄少庄主,年龄22岁,修为:六品中期(中三流巅峰)。
当前状态:与友人途经此地。】
百米……方向在隘口前方。
“车里什么人?下来!”又有山贼吆喝。
老车夫颤声道:“是、是一位姑娘,去凌剑城寻亲的……”
“姑娘?”淫邪的笑声逼近,“老子看看,”
车帘被粗暴扯开!
寒风灌入,几张脏污狞笑的脸凑在车门口。
戚染染向后缩了缩,帷帽下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惊惧的哭腔:
“别、别过来……”
“哟,还戴着帽子呢?”
为首的山贼是个疤脸汉子,伸手就来拽她,
“让哥哥瞧瞧,”
“求你们!钱都给你们!”她慌乱地往后躲,手指却已捏住了一小包迷药粉。
疤脸汉子嗤笑,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力道极大,戚染染顺势跌出车厢,帷帽在拉扯间歪斜,虽未掉落,面纱却露了一角。
“脸上还蒙着?”
另一个瘦高山贼凑过来,伸手就要揭她面纱,
“装神弄鬼,”
就是此刻!
戚染染手腕一翻,藏在指间的药包猛地向上扬起!
“噗!”
细白的粉末在几人面前炸开,瘦高山贼首当其冲,吸了一口,眼睛一翻,软软栽倒。
疤脸汉子离得稍远,却也吸进少许,晃了晃头,怒骂:
“臭娘们使阴招!”
但药效已发作,他腿一软,也扑通跪地。
“大哥!”其余四五个山贼见状,又惊又怒。
戚染染爬起身,毫不犹豫,提起裙摆就往隘口前方跑!
雪地湿滑,她跑得跌跌撞撞,呼吸变得急促凌乱,声音破碎地喊:
“救命!救命啊!”
“追!抓住那贱人!”山贼们怒吼着追来。
这些贼人常年在山中劫道,虽无高深内力,但腿脚健壮,轻身功夫比寻常人强上许多。
不过几个呼吸,沉重的脚步声已迫近身后。
“看你往哪儿跑!”一只粗手几乎要抓住她后领。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破空锐响自身侧林间射出!
“啊!”“我的腿!”
追得最近的三个山贼惨叫着扑倒,小腿上各钉入一柄三寸长的柳叶飞刀,深入骨肉,鲜血瞬间洇红雪地。
戚染染脚步一滞,似是吓坏了,踉跄着向前扑倒,却在倒地前用手撑了一下,姿态狼狈却未真的摔伤。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蒙着面纱的脸转向飞刀来处,眸中瞬间盈满惊惶无助的泪水。
四道身影自林中掠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二三岁,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斗篷。
他手中还扣着几柄未发出的飞刀,目光扫过倒地哀嚎的山贼,最后落在戚染染身上。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第492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4
陆沉渊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安抚之意:
“姑娘可还好?”
染染已自己站起身来,虽然身形微晃,却站稳了。
她抬起湿润的眼睫,望向说话之人:
“多谢公子相救……”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方才挣扎间有些凌乱的衣襟,将松散的领口收紧。
陆沉渊身后的三人此时也围了过来。
苏婉儿几步走近,目光在染染沾了雪沫和尘土的裙摆上扫过,又瞥了眼地上几个仍在痛苦呻吟的山贼,眉头蹙起。
这女子虽然形容狼狈,发髻微散,但举止间并无寻常村妇的粗野惊慌之气,
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感,这样的人,不该独自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道。
苏子安则温和开口,语气带着安抚:
“姑娘莫怕,贼人已无力再为恶。”
他目光关切,
“只是……这寒冬腊月,你怎会独自一人行路至此?家人或仆从呢?”
染染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涩然:
“我……家中已无旁人,本是要去凌剑城安顿,雇了辆车……行至此地,这些贼人便冲了出来……车夫被打晕,他们、他们说要掳我去山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未尽的话语足以让任何人想象出可怕的后果。
“真是无法无天!”
苏婉儿性子急,闻言柳眉倒竖,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看向地上那几个山贼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恨不得再补上几脚。
陆沉渊眼神沉了沉。
他看向地上那几个哀嚎打滚的山贼,目光已带了审视与寒意。
这些贼人衣着杂乱,兵器粗劣,确是山匪路霸的模样。
“苏兄,劳烦你与令妹在此照看这位姑娘。”
陆沉渊转头对苏子安道,语气恢复冷静,
“我去前面看看马车和车夫情况。”
苏子安点头:“陆兄小心。”
陆沉渊身形一动,便如轻烟般掠向隘口拐角,雪地上只留下极浅的足迹,显露出不俗的轻功底子。
不过片刻,他便折返,脸色比去时更冷峻几分,手中还提着被吓得面无人色的中年车夫。
“车夫无事,只是受了惊吓,马匹也无恙。”
他将腿软的车夫放下,言简意赅,
“前面林子里还藏着四五个望风的,已料理了,留了个胆小的问话。”
车夫瘫在地上,牙齿打颤,连连磕头道谢:
“多、多谢侠士救命!多谢侠士!”
陆沉渊略一抬手制止,继续对苏氏兄妹道:
“这伙贼人老巢就在左边那座虎头山上,约莫三十余人,多是些亡命之徒和本地泼皮勾结,在此地盘踞已有两三月,专劫落单行旅。”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染染,语气缓和下来,
“此处荒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需得先寻个地方安顿下来,再通知附近人手处理此事。”
染染微微颔首,低声道:“全凭公子安排。”
苏婉儿看着陆沉渊明显放缓放柔的语气,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与陆沉渊相识半年,结伴同行也有段日子,何曾见过他对一个陌生女子这般耐心细致?
即便是自己这个“苏妹妹”,他也多是客气守礼,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这戚染染虽看起来可怜,但来历不明,还一直戴着面纱……
“陆大哥,”
她上前一步,语气有些生硬,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这位姑娘受了惊吓,怕是走不稳远路。
不如让我来扶着她吧,你也好去前面看看马车还能不能赶路。”
陆沉渊目光扫过染染依旧苍白的侧脸,却见她已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清晰:
“不敢劳烦姑娘,我已好些了,自己能走。”
她说着,脚下确实稳稳迈出了一小步。
陆沉渊见状,便对苏婉儿道:
“马车我已检视过,尚能使用,戚姑娘既如此说,便先上车歇息为宜。”
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立在身后的黑衣青年,
“墨七,你去帮车夫将马车赶来,仔细看看车上行李可有余物受损。”
“是,少主。”
被唤作墨七的青年简短应声,身形一动已掠向隘口,动作干脆利落。
苏婉儿咬了咬下唇,看着陆沉渊已示意车夫引路,自己则走在染染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虽未伸手相扶,但那姿态分明是虚虚护着,一同朝隘口走去。
她跺了跺脚,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苏子安将妹妹的神色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举步随行。
……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小镇名为“清河镇”,规模不大,因靠近南北官道,往来有些商旅,倒也还算热闹。
镇上唯一的客栈“悦来居”是栋三层的木楼,门面朴素,但招牌擦得干净。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眼睛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他见陆沉渊一行人气度不凡,尤其当目光扫过陆沉渊腰间那块非金非玉、刻着古朴小剑的令牌时,态度立刻变得更加殷勤热络,那是铸剑山庄内精英子弟的标识。
“几位客官快请进!这天寒地冻的,可是遭了风雪?上房正好还有几间空着,热水饭菜马上就好!”
掌柜一边招呼伙计帮忙安置马车、照料马匹,一边亲自引着几人上楼。
染染被单独安排在二楼东头最里面一间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床褥干净厚实,窗纸也糊得严实,中央炭盆烧得正旺,一进屋便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刺骨寒气,让人不由放松下来。
“戚姑娘先在此歇息,稍后我让人送热水和清淡的吃食上来。”
陆沉渊站在门口,并未踏入房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染染倚在门边,隔着面纱柔声道谢:
“有劳陆公子费心。”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陆沉渊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问道,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戚,名染染。”她轻声答道。
“戚姑娘。”
陆沉渊颔首,
“好生休息,明日我们再商议后续行程。
在此镇中,安全无虞,姑娘可安心。”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第493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5
不多时,店小二送来了热水和饭菜。
饭菜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炖得软烂的肉糜,还有一盅热腾腾的蛋花汤,白米饭蒸得粒粒分明,冒着诱人的热气。
对于受惊又疲惫的人来说,这样简单暖胃的食物正合适。
染染慢条斯理地用完饭,感觉僵冷的四肢恢复了些许暖意。
她又用那桶尚温的热水仔细擦洗了身子,换上了包袱里干净的备用衣裙。
楼下大堂。
陆沉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
他已放飞了一只小巧的信鸽。
墨七安静地立在他身后阴影处。
“已通知了凌剑城分舵,最迟明日下午便会有人来接手处理虎头山的贼匪。”
陆沉渊对坐在对面的苏子安说道,声音平稳。
苏子安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润的脸上带着思索:
“如此甚好,只是
陆兄,那位姑娘……你是打算亲自送她去凌剑城?”
“嗯。”
陆沉渊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她孤身一人,又刚经历此事,心神未定。
此地到凌剑城尚有一段路程,难保不会再有意外,放任不管,恐非侠义所为。”
“陆大哥就是心太善了。”
苏婉儿坐在兄长身侧,手里搅动着碗里已经微凉的汤羹,语气有些闷闷的,
她声音压低了些,“她来历不明,万一……”
“婉儿。”
苏子安轻声制止妹妹,摇了摇头,示意她慎言。
他知道妹妹对陆沉渊有些少女心思,此刻见他对另一个女子格外照顾,心中不快,但这话说出来,确实有些失礼了。
陆沉渊神色未变,仿佛没听出苏婉儿话中的深意,语气依然平静:
“送戚姑娘一程,耽搁不了几日,至于来历……”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凉的茶杯边缘,
“我观她言行举止,不像奸恶之辈,遭此大难,举手之劳,能帮便帮了。”
苏子安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苏婉儿却觉得胸口更堵了,偏偏无法反驳,只能低头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
翌日清晨。
昨夜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推开窗,天色放晴,阳光照在未化的积雪上,有些晃眼,空气清冽。
染染下楼时,陆沉渊、苏子安和墨七已坐在大堂用早膳。
苏婉儿似乎起得晚些,正从楼梯上下来。
“戚姑娘休息得可好?”
陆沉渊见染染下来,放下筷子询问道。
染染依旧戴着面纱,闻言轻轻点头,声音透过薄纱传来,
“很好,多谢公子挂心。”
她在陆沉渊示意下,于空位坐下。
店小二很快为她端上一份清粥小菜。
苏婉儿坐到兄长旁边,目光落在染染脸上那方碍眼的面纱上,看了几眼,忽然像是忍不住好奇般开口:
“戚姑娘,我有一事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桌上几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染染抬眸看向她,只轻声道:“苏姑娘请讲。”
“你为何一直戴着这面纱?”
苏婉儿笑了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咱们也算是共过患难了,往后几日或许还要同行,总是隔着层纱说话,怪别扭的。
何不让我们见见真容?我可是好奇得紧呢。”
她这话一出,桌上气氛微凝。
陆沉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放下茶杯,声音微沉:
“苏姑娘,此乃戚姑娘私事,莫要唐突。”
苏子安也轻咳一声,拉了拉妹妹的袖子,低声道:
“婉儿,不可无礼。”
染染却像是被问住了,沉默了片刻。
就在苏婉儿以为她不会回答,打算说句玩笑话圆过去时,却听她叹息着开口道:
“苏姑娘有所不知……不戴面纱,会有很多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苏婉儿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利,
“咱们都是行走在外的人,何必如此拘谨?再说了,我苏婉儿在江湖上也算见过不少世面,美人亦见过不少,戚姑娘何必如此遮掩?难不成……”
她眼珠转了转,半开玩笑半试探,
“还能美得惊天动地不成?”
她话未说完,染染忽然抬起手,纤白的手指捏住了面纱的一角。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下一刻,她轻轻向旁边一扯。
那方一直遮掩着她容颜的薄纱,就这么飘然落下。
刹那间,整个客栈大堂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
窗外透进来的、带着雪后清冽感的晨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脸上。
眉不画而黛,似远山含烟;
眼若秋水,清澈剔透;
鼻梁秀挺,唇色天然。
肌肤欺霜赛雪,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乌发如云,更衬得那张脸清冷绝伦。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自诩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鹅蛋脸杏眼,明艳动人,可此刻与眼前这张脸相比……云泥之别。
陆沉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苏子安怔怔看着,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墨七,瞳孔都骤然收缩。
染染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她声音很轻,“现在……苏姑娘明白了?”
苏婉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陆沉渊,那个她喜欢了一年、却始终只当她是妹妹的男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戚染染,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
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她勉强扯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戚、戚姑娘果然……天人之姿。”
陆沉渊终于从片刻的失神中惊醒。
他霍然站起身,几步便走到染染面前。
拾起落在桌上的面纱,将其递还给染染,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戚姑娘,此地虽是小镇,但人多眼杂,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戴上的好。”
染染抬眸看他,四目相对,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接过面纱,重新仔细戴好。
然而,那张惊鸿一瞥的面容,却已深深烙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第494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6
“先用早饭吧。”
陆沉渊退回座位,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
他心底翻涌着后怕。
这样一张脸,出现在荒山野岭,若无自己恰巧路过……他闭了闭眼,将那个令人背脊生寒的想象压了下去。
……幸好,幸好他救下了她,以后,他会一直护着她。
接下来的饭桌异常安静。
苏婉儿低头小口喝着粥,再没说过一句话。
她偶尔抬眼看向陆沉渊,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那个戴着面纱的身影上。
苏婉儿咬住下唇,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渐渐发酵成沉闷的钝痛。
苏子安将妹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他何尝不被那张惊鸿一瞥的容颜震动?可他明白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
虽然陆兄与戚姑娘眼下并无名分,可陆兄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维护之意,明眼人都看得懂。
他只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染染身上移开。
早饭后。
“戚姑娘,若不介意,我顺路送你去凌剑城,也稳妥些。”
陆沉渊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染染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多谢公子周全。”
陆沉渊颔首,对一旁的苏家兄妹道:
“苏兄,婉儿,时辰不早,我们启程吧。”
几人上了同一辆宽敞的马车。
车内铺着厚实的绒垫,角落还置有小暖炉,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马车沿着覆着薄雪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向凌剑城方向行去。
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凌剑城的轮廓在午后稀薄的日光里逐渐清晰。
不同于云京的恢弘繁丽,这座城的气质更硬朗。
高耸的城墙用附近山岩垒砌,呈暗青色,墙头插着铸剑山庄的黑底金剑旗,在冬风里猎猎作响。
马车在城门口稍停,守城兵士验看路引。
陆沉渊递出一枚铁铸令牌,兵士神色一肃,恭敬放行。
进城后,景象愈发不同。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十之七八与铁器相关。
行人中江湖客打扮的占了多数,佩刀带剑,神色精悍,说话声也洪亮。
染染透过车帘缝隙静静看着。
“戚姑娘。”
陆沉渊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不知姑娘在城中可有落脚安排?”
陆沉渊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霎。
染染隔着面纱看向他,沉默片刻,才轻声道:
“公子救命之恩,已难以为报,怎好再叨扰府上?我在城中寻一处客栈便是……”
“戚姑娘,”
陆沉渊打断她,语气诚恳,
“城中客栈往来多是江湖客,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家独居客栈,终究不便。”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那处别院常年空置,只留一对老仆夫妇打理,他们为人本分老实。
姑娘若觉得不妥,便当是暂借朋友空宅小住,待寻到合适的住处再搬离不迟。”
一旁苏婉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染染垂眸思索片刻。
“既如此,”
她抬起眼,声音轻柔,
“便厚颜暂借公子宝地安身,只是租金务必请收下,否则我心难安。”
说着,她伸手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取出一个素色荷包,那是她从空间里挪出来的碎银,约莫二十两,不多不少,正够普通人家数月开销,却又不会显得过于扎眼。
她将荷包递向陆沉渊:
“还请莫要推辞。”
陆沉渊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托着的荷包,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戚姑娘,真不必……”
话音未落,他已下意识抬手,却不是去接荷包,而是虚虚一挡,想将她的手推回去。
这一推,他的手掌便覆上了她的手背。
触感温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两人同时僵住。
陆沉渊只觉一股陌生的热意从相触的皮肤瞬间窜上耳根。
他几乎是立刻撤手,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失礼了。”
染染也迅速收回手,荷包落在了她膝上。
她垂下头,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一时无人说话。
陆沉渊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触感竟仿佛还残留着,柔软,微凉,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他心头微悸的温度。
他忽然有些荒谬地想:这手……今日是不必洗了。
马车驶过两条长街,转入城西一片相对清静的坊区。
最终停在一座黑漆大门前。
门面不算气派,但砖墙齐整,门前石阶扫得干干净净。
门楣上悬着一块朴素木匾,上书“闲云居”三字,字迹洒脱中透着几分内敛的锋锐。
听见车马声,门从里面打开,一对约莫五十余岁的老夫妇迎了出来。
老头儿身材精瘦,眼神清亮;
老妇人慈眉善目,衣着整洁。
两人见到陆沉渊,连忙行礼:“少主。”
“不必多礼。”陆沉渊摆手,侧身示意染染,
“这是戚姑娘,要在府上住一段时日,赵伯,赵婶,好生照应。”
赵伯赵婶恭敬应下,目光落在染染身上时虽有好奇,却恪守本分地垂下眼,并不多看。
“戚姑娘,请。”陆沉渊引着染染进门。
院内果然如他所言,不算大,但布局雅致。
前庭栽了几株梅树,正值花期,暗香浮动。
三进院落,正房厢房加起来不过七八间,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
“正房留给姑娘,东厢我已让人收拾出来。”
陆沉渊边走边说,
“我平日住在铸剑山庄内院,这里不常来,姑娘可安心住下。
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赵伯赵婶,或是……让人去山庄递个话。”
最后一句,他说得自然,却让跟在后面的苏婉儿心口又是一堵。
染染福身一礼:“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你初来乍到,好生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完,他朝赵伯赵婶点了点头,又对苏家兄妹道:
“苏兄,苏姑娘,我先送你们去城东苏家商号?”
苏婉儿咬了咬唇,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挤出笑容:
“好,有劳陆大哥。”
陆沉渊对染染微微颔首,便带着苏家兄妹转身离去。
赵伯恭敬地送他们出门,随后轻轻掩上了院门。
第495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7
陆沉渊将苏家兄妹送至城东苏记商号时,苏家在此地的掌柜早早备下了接风宴,席间不免推杯换盏。
陆沉渊心中有事,酒意便有些上头,朦胧中眼前总晃过那面纱后清绝的容颜。
他胡乱吃了几口,心里惦着那人初来乍到,不知安置得如何,饭菜合不合口,便招来伙计,另要了几样精致软糯的点心并一盅温补的炖汤,仔细用食盒装了。
刚走出商号大门,夜风一吹,酒意未散,反倒搅得心头那股惦念愈发清晰。
他正待举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大哥!”
是苏婉儿。
她追出来,脸颊因酒意和急切泛着红,眼里水光潋滟,不管不顾地便要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
陆沉渊脚下微错,身形已自然侧开半步。
苏婉儿扑了个空,踉跄一下站稳,抬头望向他,眼中期待的光瞬间黯了,只剩难堪与委屈。
“陆大哥……”她声音发颤。
陆沉渊眉头微蹙,看着她,语气还算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
“苏姑娘,你醉了,回去歇着吧。”
“我不!”
苏婉儿猛地摇头,积压了一整天的不安、酸涩、还有那点少女心事,此刻借着酒意全涌了上来,
“有些话,我现在不说,怕以后……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仰脸看着他,目光灼灼:
“陆大哥,我心悦你!我知道你只当我是妹妹,可我……”
陆沉渊沉默地听着,眼神复杂。
他对苏婉儿,确有几分对邻家小妹的照拂之意,却也仅止于此。
此刻听她剖白,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抱歉。”
他打断她,
“你是个好姑娘。但我心中,已有倾慕之人。”
苏婉儿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着:
“是……是她吗?是不是?”
陆沉渊没有回答。
不回答,已是答案。
他不再看她,提起手中的食盒,转身便走。
玄色斗篷在风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融入街巷的阴影里。
留下苏婉儿孤零零立在商号门前的灯笼下,寒风卷着未化的碎雪打在她脸上,冰凉一片,混着眼角终于滑落的泪。
……
闲云居内,正房已点了灯。
陆沉渊推开院门时,赵伯正从厨房出来,见他归来,忙要行礼。
“戚姑娘可用过晚饭了?”陆沉渊问。
“姑娘说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清粥,老奴劝了,姑娘只是笑笑。”
赵伯答道。
陆沉渊提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 他径直朝正房走去。
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
他叩了叩门。
“请进。” 里面传来染染的声音,清润柔和。
陆沉渊推门而入。
染染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旧书,就着灯火看着。
她果然未戴面纱,乌发松松挽着,侧脸线条在光晕里美得不真实。
听见动静,她抬眼望来,眸中映着烛火,清澈见底。
陆沉渊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方才被冷风吹散些许的酒意,似乎又翻涌上来,带着陌生的灼热。
“陆公子。” 染染放下书卷,起身。
“给你带了点夜宵。”
陆沉渊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点心还温着,炖汤盅盖一掀,香气便弥漫开来。
“赵伯说你晚膳用得少,可是不合口味?”
“不是,”
染染轻轻摇头,走到桌边,
“只是初来,有些倦怠,劳公子费心了。”
“不必总如此客气。”
陆沉渊看着她坐下,自己也鬼使神差地在她对面坐了。
烛光下,她执起汤匙,小口喝着汤,动作斯文雅致,颈项微弯,露出一段雪白的弧度。
他看得有些出神。
染染似有所觉,抬起眼帘:“陆公子为何这般看我?”
陆沉渊脱口而出:“好看。”
两个字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
陆沉渊只觉得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他向来不是孟浪之人,此刻却像被什么蛊惑,视线竟挪不开半分。
他慌忙移开眼,抓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冷茶,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躁动。
都说酒能壮胆,或许正是那几杯酒的缘故。
染染先是一怔,随即莞尔一笑。
她没有羞怯躲避,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慢慢吃着点心。
这笑容却比任何言语更让陆沉渊心慌意乱。
他握着空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室内一时静谧,只闻她细微的用餐声。
染染用罢,拿起一旁的素帕拭了拭嘴角,起身道:
“多谢公子款待,夜已深,公子也早些回去歇息……”
她话未说完,陆沉渊猛地站起。
动作有些急,带得椅子轻响。
染染顿住,略带讶异地看向他。
陆沉渊向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垂眸看她,能清晰看见她长睫投下的阴影,和她眼中映出的、自己有些紧绷的脸。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触手温凉细腻,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让他掌心一颤,却握得更紧,没有松开。
染染显然没料到他这般举动,手腕轻挣了一下,抬眼望他,眸光清澈,带着询问:
“陆公子?”
陆沉渊喉结滚动,所有酝酿了一路、或者说酝酿了从初见那一刻起的所有心绪,都在酒意和此刻咫尺相对的冲击下,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他声音低哑,
“我……我心悦你。”
话说出口,他目光紧紧锁着她,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染染似乎怔住了,长睫颤了颤,抬眼看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染染轻轻叹了一口气,让陆沉渊心头一跳。
她咬了咬下唇,那被贝齿轻碾过的唇瓣颜色更艳了些,声音比方才更轻,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怯。
“陆公子……沉渊,你既这般说,我……我也不该再瞒你。”
陆沉渊心头莫名一紧,预感到她将要说出的话,或许会超出他的想象。
“早些年,我还未遭逢家变的时候……”
她声音低缓,似陷入遥远的回忆,
“曾偶遇一位游方的道人,他观我面相,又细问生辰,沉吟许久方道,我命格奇特,若循常人之法婚配嫁娶,恐……恐寿数难长,福泽浅薄。”
第496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8
陆沉渊瞳孔微缩,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但道人也说,此非绝路,他言我命中……有‘星轨’相系,暗合天道一线生机。
若能寻到命定的牵引之人,得其气运相护相伴,阴阳调和,或可逐步改易命数,绵延生机,甚至……福泽反哺,惠及彼此。”
她顿了顿,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翳,似是不敢再看他,
“而道人当日所指的星轨……所牵系的命定之人,并非唯一,他言我星轨特殊,牵连之数,有……六人。”
六人?
陆沉渊彻底愣住了,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震得他思绪一片空白。
他自幼习武,行走江湖,也算见识过不少奇人异事、古怪传闻,却从未听过这般离奇又……惊世骇俗的批命。
染染将他瞬间的僵硬和眼底翻涌的震惊看得分明。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他直视的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退缩和自嘲:
“我知道这听起来荒唐至极,匪夷所思。
连我自己,在颠沛流离之时,也几乎以为那不过是道人信口胡诌,或是年幼时一场虚无的梦……直到……”
她停顿了一下,复又看向他,
“直到遇见你,在隘口,你救下我时,我便觉心口那股常年萦绕的阴冷滞涩之感,似乎散开了一丝。
后来与你同行,在这院中住下……身体确实松快许多。”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那六人之中……应当有你。”
话音落下,她目光也垂落下去,不再看他,只低声呢喃,
“我的情况便是如此,离奇,你若介意,我明白的。
我会……我会尽快离开这里,绝不教你为难。”
说着,她便要转身,那单薄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脆弱。
“等等!”
陆沉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脑子依旧很乱,那“六人”之说像巨石投入心湖,激起惊涛骇浪,颠覆了他多年来的认知。
可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听着她话语里那深藏的无助和认命般的悲凉,所有混乱的思绪、所有本能的震惊和不适,
竟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是心疼,是不舍,是哪怕前方是离经叛道的深渊,也想拉住她,不让她独自坠落的冲动。
“不是……”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坚定。
他将她的身子轻轻转回来,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烛光下,她眼眶微红,长睫湿润,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陆沉渊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我不介意。”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染染,我不介意那些。”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滚烫,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底深处,试图将自己全部的真诚和决心传递过去:
“重要的是你,是你的安危,是你的‘生机回暖’。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只要能对你好,让你活下去,活得更好……其他都不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理清了自己最核心的思绪,
“就算……就算真有其他几人,那也是以后的事。
至少此刻,我在这里,你能觉得舒服些,那就够了,你不必走,哪里都不许去。”
染染怔怔地望着他,似乎被他这番话震住了,眼中的水光渐渐汇聚,化作一滴泪,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滴泪烫得陆沉渊心尖发颤。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那滴泪痕。
“别哭。”
他低声道,
“我说了,都不重要,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总有办法。”
染染望着他坚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他松开握着她手臂的手,迟疑了一瞬,终是遵从了心底最真实的渴望,上前一步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染染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了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不久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让她好好休息。
染染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面颊上的红晕在烛光下格外动人。
陆沉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他站在门外许久,足尖一点,身形轻悄地掠上了正房的屋顶。
初冬的夜风寒冽,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他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屋瓦上,望着头顶那轮清冷的弦月。
那道人所说,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另外五人,现在何方?是何种身份?
月光下,他眼前又浮现出染染垂泪的模样,脆弱又坚韧。
她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会离开,可蜷紧的手指泄露了她的不安。
若自己当时真的因惊愕而犹豫,甚至表现出嫌恶,她是不是真的会转身就走,消失在这茫茫江湖里,独自面对那所谓“寿数难长”的命格?
想到这个可能,陆沉渊心头猛地一紧。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罢了,他想,何必庸人自扰。
至少此刻,她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生机回暖,与他有关,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若真有那么一天,若真有其他人出现……到时候再说。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何必为未曾到来的明日,煎熬了当下的真心。
既然抓住了,就不会放手。
不知不觉,竟在屋顶守到了东方微明。
他悄然落地,在院中静立片刻,待身上寒气散尽,才转身去了厢房略作梳洗。
……
天光彻底亮起时,赵婶已将早膳摆在了正房旁的小花厅里。
热腾腾的鸡丝粥,几碟精致的面点,两样清爽小菜,还有一壶刚沏好的暖胃姜茶。
陆沉渊换了一身靛蓝色圆领袍走进来时,染染已在桌边坐下。
“昨夜……睡得好吗?”
陆沉渊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染染抬起眼帘,眸光水润,轻轻点了点头:
“睡得很好。”
“倒是沉渊你……眼下有些青影,可是没休息好?”
她竟注意到了。
陆沉渊心口微暖,唇角不自觉勾起:
“无妨,练功晚了些。”
第497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09
他舀了一碗粥,推到染染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声道:
“今日天气不错,想带你去城里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凌剑城虽不比云京繁华,但也有几处景致尚可,铺子里也有些新奇玩意儿。”
染染执起汤匙,闻言抬眸,眼中漾开的一点笑意:
“好,听你安排。”
辰时末,两人出了闲云居。
陆沉渊并未骑马,也未唤马车,只与染染并肩,缓步走在尚有些清冷的街道上。
墨七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三步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陆沉渊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染染指尖微蜷,却没有抽回。
陆沉渊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牵着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
凌剑城主街名“百炼坊”,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十之七八与兵器相关。
行人多是江湖客打扮,佩刀带剑,步履生风。
陆沉渊牵着染染走在街上,引来不少目光。
他身形挺拔气质出众,而她虽戴着面纱,但身段窈窕、举止娴雅,一望便知不是寻常女子。
“那家‘玲珑阁’是城里最好的首饰铺子,”
陆沉渊侧首低声道,
“掌柜眼光独到,常有新奇样式,你可要去看看?”
染染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见一座二层木楼,门楣上悬着块紫檀匾额,雕花精细。
她点头:“好。”
步入店内,与外间的硬朗气息截然不同。
柜台内琳琅满目,金钗玉簪、宝石耳珰、珍珠璎珞、各色项圈手镯,在明亮的烛火与透过窗棂的天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一位中年侍者见客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态度热情却不谄媚:
“二位贵客里边请!本店新到了几件从西边来的稀罕物件,成色极好,您二位可要瞧瞧?”
“我们随便看看。”陆沉渊语气平淡。
“好嘞!您二位慢慢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的。”
侍者识趣地退开几步,留出空间,却又不远不近地候着,显是训练有素。
陆沉渊松开染染的手,走到一侧陈列发簪的柜前,俯身仔细看了看,修长的手指虚点了其中一支,侧头问染染:
“这支白玉兰簪如何?玉质瞧着温润,雕工也细致,花蕊处处理得尤为灵动。”
染染走近两步,正待细看。
店门口的光线忽地一暗,又有人走了进来。
“陆大哥?”
一道带着明显惊喜的清亮女声响起,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陆沉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转身。
门口站着两人,正是苏子安与他的妹妹苏婉儿。
苏子安今日一身月白长衫,依旧温文尔雅,只是此刻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的勉强,目光落在陆沉渊与染染身上,
尤其在两人站得极近、陆沉渊方才那自然而然靠近询问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涩意。
而苏婉儿,方才那声呼唤里的雀跃,在看清店内情形,尤其是陆沉渊与染染之间那无形流淌的亲近氛围时,瞬间冻结在脸上。
她的视线落在他刚才指着那支白玉兰簪、尚未完全收回的手上。
他……在给那个女人挑簪子?
苏婉儿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眼眶,视线立刻模糊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泪意逼回去,挤出笑容,声音却有些发僵:
“真巧,陆大哥也来逛铺子?”
陆沉渊对她点了点头,又朝苏子安道:
“苏兄。”
苏子安颔首,笑容温润依旧,
“陆兄,戚姑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染染。
陆沉渊心中升起淡淡的不耐。
他无意在此与苏家兄妹多做寒暄,更不想苏婉儿在情绪不稳之下,说出或做出什么不合时宜、让染染困扰的举动。
“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他言简意赅,甚至未等苏家兄妹回应,便侧身对染染温声道,
“走吧。”
说着,再次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染染的手,牵着她,转身径直向店外走去。
经过苏家兄妹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对苏子安略一点头示意,便擦肩而过。
“陆大哥!”苏婉儿急了,下意识就想抬步追上去。
苏子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轻。
“婉儿。”他低声唤道。
苏婉儿被他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沉渊牵着那女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玲珑阁,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街道的人流中。
墨七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哥!”
她猛地甩开苏子安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划过脸颊,
“你拉我做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不甘与委屈,在相对安静的店内显得有些突兀,引得那侍者都悄悄侧目。
“明明是我先遇见他的!是我先喜欢他的!那个女人……她凭什么!她不就是长得……长得……”
那个“美”字,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惊鸿一瞥带来的震撼与瞬间的自惭形秽,此刻在嫉妒的发酵下,化为更尖锐的刺痛。
苏子安看着妹妹泪流满面、全无平日里娇俏灵动的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既有心疼,也有一种无力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却被苏婉儿偏头躲开。
“婉儿,”
苏子安的声音低沉下来,
“感情之事,从无先来后到之理,陆兄他……心意已明,你再多作纠缠,不过是徒增彼此难堪,损了自家颜面,也……平白惹他厌烦。”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却是事实。
苏婉儿闻言,哭声一滞,随即却是更深的悲愤涌上,她扭过头去,肩膀微微抽动,不再言语。
……
另一头,陆沉渊牵着染染走出一段距离,直到远离了玲珑阁所在的街口,脚步才渐渐放缓。
染染转头看向他,面纱外的眼眸清澈平静,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很喜欢你。”
陆沉渊沉默片刻,诚实道:
“是,但我只当她是妹妹。”
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染染,我心悦之人,自始至终,唯你而已。”
染染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沉渊心头一松,唇角不自觉扬起。
第498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0
陆沉渊牵着染染的手,又在街市上逛了几家铺子。
他替她选了一支简洁的玉簪,一对镶着宝石的耳坠,又在一家老字号绸缎庄里驻足,亲自挑了几匹素雅却质地极佳的软烟罗和云锦,吩咐掌柜直接送去闲云居。
“让赵婶给你裁几身春衫。”
他侧头对染染温声道,指尖拂过一匹月白色料子,
“这个颜色衬你。”
染染轻轻点头,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墨七始终跟在三步之后,如同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行走时步伐的节奏,视线偶尔极其自然地向侧后方或某个巷口掠去。
陆沉渊自然也察觉到了。
从离开玲珑阁不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若有若无地萦绕不去。
一行人回到闲云居时,已是下午。
赵婶早就备好了热茶点心,见他们回来,连忙张罗着摆上。
陆沉渊松开染染的手,温声道:
“你先歇着,我去处理些事务。”
染染点头:“好。”
陆沉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墨七去了西厢书房。
房门一关,他脸上那层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铸剑山庄少主惯有的冷峻。
“多久了?”他问。
墨七垂首:
“从玲珑阁出来后约半柱香,盯梢的人便缀上了。
一共五组,轮流交替,手法很老练,不是寻常江湖混混。”
陆沉渊走到窗边,指腹摩挲着窗棂上细微的划痕。
“能摸清是哪路人吗?”
“轻功路数偏阴柔,像是‘影踪门’的手法。”
陆沉渊眼神一沉。
影踪门是专门接盯梢刺探生意的江湖组织,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
“少主,”墨七声音压低,“要不要调‘铁卫’过来?”
铸剑山庄的铁卫是陆家嫡系才能调动的精锐暗卫,个个都是五品以上的好手,擅合击之术。
他沉吟片刻,点头:
“多派些人隐在暗处,保护好染染。”
“是。”
墨七领命退下。
……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正房屋顶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沙”响,轻得如同夜猫踩碎了半片枯叶。
几乎在这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床榻上的陆沉渊骤然睁开了双眼,眸中毫无睡意,一片冰寒。
“来了。”
他无声低语,身形已如猎豹般从榻上弹起,抓起床头悬挂的长剑。
几乎同时,
“砰!”“哗啦!”
窗户纸碎裂,房门被巨力撞开,两侧檐下黑影翻落!
七道鬼魅般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破入屋内,动作迅疾如电,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为首之人身形瘦小,手中一对分水峨眉刺在昏暗中划出两道惨白寒光,直取陆沉渊咽喉!
陆沉渊不避不闪,内力灌注剑身,剑风刚猛暴烈,带着灼热气息!
“铛!”
刺剑相交,刺耳的金铁爆鸣炸响,澎湃的气浪将屋内桌椅震得移位,粉碎的窗纸簌簌飘落。
墨七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从房梁的暗处飘然落下,手中两柄漆黑无光的短刃如同毒蛇出击,精准无比地划过两名从侧面扑来的刺客脖颈。
血线迸现,两人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院中也传来短促的兵刃交击与闷哼声。
隐在暗处的铁卫已然出手,刀光剑影在夜色中闪烁,将试图从外部突入或接应的另外几道黑影死死拦住。
陆沉渊持剑而立,玄色劲装无风自动,周身因内力急速运转。
他目光如电,锁定那为首的刺客头领,
“谁派你们来的?说了,留你全尸。”
那刺客头领一击不中,又被墨七斩杀两名同伴,心知今夜任务棘手。
他眼中狠色一闪,忽然探手入怀,掏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蜡丸,毫不犹豫地捏碎!
“小心毒烟!”墨七嗅觉敏锐,急声厉喝。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浓稠的紫色烟雾猛地炸开,迅速弥漫,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陆沉渊立刻屏息,足尖一点向侧后方疾退。
然而,就在这毒烟弥漫、视线受阻的刹那,那刺客头领竟悍不畏死,不逃反进!
他拼着被墨七追击而来的一刀贯穿左边肩胛,硬是凭借一股狠劲扑到了陆沉渊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袖中滑出一柄不过三寸长、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匕首,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直刺陆沉渊心口!
陆沉渊瞳孔骤缩,此时再挥剑格挡已然不及。
他于电光火石间凭借多年苦练的本能,强行拧身侧避!
“噗嗤!”
匕首未能刺中心脏,却深深扎入了他的左肩!
剧痛传来,陆沉渊闷哼一声,但更让他心下一沉的是,伤口处涌出的并非鲜红血液,
而是一种粘稠的青黑色,同时一股阴寒刺骨又夹杂着灼烧感的诡异痛楚,顺着伤口急速向四周经脉蔓延!
“少主!”
墨七目眦欲裂,手中短刃全力横扫,凌厉的刀光闪过,那刺客头领的头颅冲天飞起,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狰狞的得意。
剩余两名刺客见首领身死,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绝望,毫不犹豫地咬碎了早已藏在口中的毒囊。
不过两三息功夫,两人便七窍流出黑血,面容迅速溃烂,倒地气绝,死状可怖,显然是早有准备,绝不留活口。
陆沉渊踉跄一步,以剑拄地,单膝跪倒才勉强稳住身形。
左肩处的青黑之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皮肤蔓延,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又像是被架在冰火之中反复煎熬,正是“蚀骨青”毒性发作的典型症状!
“是西域……蚀骨青!”
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角瞬间布满冷汗,嘴唇也开始失去血色。
墨七脸色煞白如纸。
他自然知道这毒的厉害,中毒者三个时辰内若无对症解药,周身骨骼会从内部开始朽坏,武功尽废,最终在极端痛苦中瘫如烂泥而亡。
铸剑山庄药库秘阁中的确存有解药,可此地距离山庄,即便用上千里良驹狂奔,至少也需一个时辰!
“少主撑住!我立刻回庄取药!”墨七说着就要往外冲。
第499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1
“好……”
陆沉渊喘了口气,强提精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染染!”
方才打斗动静如此之大,她定然已被惊醒。
若是对方不止这一批人,还有后手针对她……
这个念头让他肝胆俱颤。
他猛地以剑撑地,强忍那几乎要撕裂他神智的剧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不管不顾地调动所剩无几的内力,就要往外冲!
“少主!不可再动内力,毒素会随气血加速……”
墨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上前欲拦。
陆沉渊此刻哪里听得进去。
染染的安危胜过一切!
他一把推开墨七,撞开房门,跌跌撞撞冲入庭院。
月光下,只见正房的门果然开了一道缝隙,染染披着一件素色外裳立在门内,清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正蹙眉望向院中的混乱。
“染染!别怕!”
陆沉渊持剑挡在她门前,背脊挺直如松,可微微发颤的手指泄露了剧痛。
染染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玄色衣料被血浸透,渗出的却是青黑色。
她伸手抓住他右臂:“你中毒了。”
“无碍。”陆沉渊想抽手,却发觉她握得很紧。
“把这个吃了。”
她从空间取出一枚解毒丹递到他唇边。
陆沉渊怔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种丹药,但那药香入鼻,竟让他翻腾的气血和肩头的灼痛都缓和了一丝。
他没有任何犹豫,低头,就着她微凉的手指,将那枚丹药含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清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
左肩处那疯狂肆虐的阴寒与灼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急速消融,蔓延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却,伤口也不再流血。
不过短短十数息,陆沉渊的脸色便恢复了几分血色,虽然内力消耗甚巨,虚弱依旧,但性命已然无虞。
正准备拼命赶回山庄的墨七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
这……这是什么灵丹妙药?竟能如此迅猛地化解西域奇毒“蚀骨青”?
陆沉渊感受着体内毒素尽去,眼底翻涌着深沉情愫。
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染染。
忽然,他伸出未受伤的右臂,一把揽住染染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房中,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庭院里的一切隔绝在外。
染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一踉跄,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陆沉渊已欺身逼近,低头,不容分说地吻上了她的唇。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染染微微喘息,眸中水光潋滟,面颊泛起薄红。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团火不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染染……我好想你。”
染染抬起眼,睫毛湿漉漉的:
“我不是在吗?”
他摇头,手指抚过她微烫的脸颊,目光深得像要将她吞没,
“刚才中毒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你……怕我死了,你怎么办?怕还有人要对你不利……还好你没事,还好……”
他声音越来越低,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榻边。
床帐落下,隔出一方狭小私密的空间。
染染陷在柔软的锦被里,看着他俯身撑在她上方。
“你的伤……”她轻声提醒。
“不碍事。”
陆沉渊低头,吻落在她眉心,一路往下,掠过鼻尖,最后又覆上她的唇。
……………………
……………………
……*?~?)……
染染在彻底的疲惫中沉沉睡去之前,服下了多子丹。
陆沉渊紧紧地拥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也沉沉睡了。
次日醒来时,天已大亮。
染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陆沉渊从背后整个圈在怀里。
他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枕在她颈下,呼吸平稳绵长,睡得正沉。
昨夜折腾到后半夜,她累极睡去,想来他也是一样。
她轻轻动了动,想转过身看看他的伤,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别动……”
陆沉渊带着睡意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慵懒沙哑,“再睡会儿。”
染染便不动了,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窗外传来鸟雀鸣叫,还有赵婶在院子里打扫的细微声响,一切都平静安宁。
又躺了约莫半个时辰,陆沉渊才彻底清醒。
他坐起身,左肩的伤口经过一夜似乎好了许多,动作间已无大碍。
“我看看你的伤。”染染也坐起来,伸手去解他衣襟。
陆沉渊任由她动作,目光却落在她颈侧几处暧昧的红痕上,眸色暗了暗。
染染没注意他的视线,专注地解开白布检查伤口。
毒已全清,伤口正在愈合,边缘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恢复得很快。”她松了口气。
“多亏你的药。”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那到底是什么丹药?竟能解‘蚀骨青’?”
染染垂眸:
“是我……家传的秘药。”
陆沉渊以为触及她的伤心事,便不再追问,只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
“抱歉,我不该多问。”
两人起身洗漱后,赵婶已备好早膳。
用膳时,陆沉渊提起正事:
“我需回山庄一趟,昨夜刺杀之事,必须彻查。”
染染点头:“应当的。”
“你随我一起去。”
陆沉渊看着她,
“此地已不安全,山庄内有重兵把守,你去了我也放心。”
染染没有反对:“好。”
早膳后,墨七备好马车,一行人启程前往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位于凌剑城东三十里外的栖霞山,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马车沿着盘山路行了近一个时辰,才抵达山庄正门。
黑漆大门高逾三丈,两侧立着石雕的持剑武士,门楣上悬着“铸剑山庄”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有剑意。
与此同时,染染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出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顾青舟,年龄26岁,
修为:六品初期(医术、毒术宗师级)】
第500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2
守门弟子见是少主车驾,连忙开门迎入。
马车驶入山庄,染染透过车帘缝隙看去,只见内部建筑群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多为青石黑瓦,风格硬朗。
沿途可见不少弟子在练武场习剑,呼喝声不绝于耳。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墙高耸,门庭清雅,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沉剑居”三字。
“此处是我平日居住的院子,安静,也安全。”
陆沉渊伸手扶染染下车,
“你先在此歇息,我需即刻去见我父亲禀明昨夜之事。”
染染点头,随他步入院中。
院内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青石铺地,角落植着几丛翠竹,一座小小的练功场,兵器架上陈列着几柄未开刃的剑器。
正房是三间开的格局,窗明几净。
陆沉渊唤来两名看起来伶俐稳妥的侍女,吩咐她们伺候染染,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我很快回来。”
这才带着墨七,匆匆往山庄主殿方向而去。
陆沉渊离去不过半个时辰,染染刚由侍女伺候着用完一盏清茶,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陆沉渊去而复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身后跟着墨七,亦是气息微促。
“染染。”
陆沉渊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他挥退侍女,快步走到染染面前,欲言又止,眉头紧锁,竟显出几分颓然。
“出了何事?”染染放下茶盏,温声问道。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
“我父亲……出事了,并非寻常伤势,是中毒,且是极隐秘的混毒,发作缓慢,如今已陷入昏迷。
庄内密请的名医看过,言明或许可解,但需几味极珍稀的药材,且即便解毒成功,父亲一身内力恐将受损,境界跌落……我已下令倾尽山庄之力搜寻药材,可时间……”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发白:
“染染,我知这要求唐突至极,但……你昨日予我的解毒丹,神效非凡,连‘蚀骨青’那般奇毒都能顷刻化解。
不知你手中,可还有那般丹药?或……或有其他化解之法?无论你需要什么,铸剑山庄必倾力相报!”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上一丝颤抖,那是独当一面的少主在至亲性命垂危时,终于流露出的脆弱与期盼。
染染静静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阿渊,”
她伸手,指尖触到他紧绷的手臂,
“那是你的父亲,我若能救,岂会袖手旁观?”
陆沉渊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先带我去看看吧。”
染染起身,
“丹药或许对症,或许不对,总需看过才能定夺,至于报酬……”
她微微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谈这个。”
“染染……”
陆沉渊喉头一哽,巨大的感激与某种更滚烫的情绪冲撞着胸腔。
他不再多言,重重点头,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
“随我走吧!”
他牵着她,几乎是疾步出了沉剑居,朝着山庄深处主院方向而去。
染染并未戴上面纱,此刻山庄内气氛肃杀,仆役弟子行色匆匆,偶有目光瞥见少主牵着一个陌生女子疾行,皆是一愣,随即慌忙低头避让,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少庄主身边那位……是仙子下凡吗?”
有年轻弟子呆呆望着那抹翩然远去的素影,喃喃道。
他身旁的另一年轻弟子也忍不住偷眼望去,
“这位姑娘……只怕来历不凡。”
陆沉渊带着染染畅通无阻地来到主院。
此处守卫明显森严许多,暗处气息隐伏,皆是山庄精锐。
步入内室,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紫檀木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位年约五旬的男子,正是铸剑山庄庄主陆擎岳。
他面色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目紧闭,眉峰即使昏迷中也紧蹙着,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而滞涩,裸露在锦被外的手背上,隐约可见几缕细若发丝、颜色深沉的暗纹正向腕部蔓延。
床畔坐着一位身着淡紫色锦缎衣裙的美妇人,正是庄主夫人苏静婉。
她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手中握着温热的帕子,正小心翼翼地替丈夫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儿子,眼中忧色更重,待目光触及被陆沉渊紧紧牵着手带入室内的染染时,明显怔住了。
女子一身简单素雅的月白裙裳,未施粉黛,云鬓微松,仅用一根白玉簪绾住部分青丝。
那张脸……苏静婉自认平生见过美人无数,却从未有一人,能美得如此浑然天成。
“渊儿,这位是……?”
苏静婉起身,声音带着疲惫与疑惑。
陆沉渊松开染染的手,上前一步,简略道:
“母亲,这位是戚染染姑娘,她来看看是否有办法救治父亲。”
苏静婉眸光在儿子明显不同以往的神色和两人之间流转的默契上停留一瞬,心中惊疑不定。
她压下满腹疑问,对染染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难掩焦虑:
“戚姑娘,有劳了。”
“夫人不必多礼,容我先为庄主诊视。”
染染颔首回礼,步履轻盈地走到床边。
她先仔细观察陆擎岳的面色、瞳孔、指甲,以及手背上的暗纹。
随后,她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陆擎岳的腕脉上。
室内落针可闻,陆沉渊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染染沉静的侧脸。
苏静婉亦是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染染垂眸凝神,约莫一盏茶时间,才收回手。
“如何?”陆沉渊急声问道。
“我的秘药,可解。”
说完,她从袖中实则从空间取出一个莹白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解毒丹。
她示意了一下,陆沉渊立刻会意,上前小心扶起父亲的上半身。
染染将丹药喂入陆擎岳口中。
丹药入腹,不过片刻,黑色杂质从毛孔排出,腥臭味更浓,但陆擎岳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第501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3
陆擎岳悠悠转醒时,浑浊的视线里先映出妻子含泪带笑的脸。
“擎岳……你醒了?”苏静婉声音发颤,手指轻轻抚上丈夫的面颊。
陆擎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他缓缓转动眼珠,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旁人,一个陌生女子立在床尾,容颜清绝得不似凡尘中人。
“先给陆庄主擦洗干净吧。”
染染温声开口,“毒素排出,身上难免沾了污秽。”
苏静婉这才回过神,忙不迭点头:“是、是,我这就,”
“娘,”
陆沉渊适时上前,
“让侍卫来做就好,您守了一夜,也该歇歇。”
染染朝他微微颔首。
陆沉渊心领神会,向母亲简单交代几句,便牵起染染的手:
“我们先回去。”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握得很紧。
两人一路穿过回廊,直到踏入沉剑居的院门,陆沉渊才松开手,转身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低笑一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转了一圈。
“染染!”
他声音里满是喜悦,“你真是我的福星。”
染染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轻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待他放下她时,她面颊微红,眉眼弯弯:
“放我下来,你肩上还有伤。”
“早不疼了。”
陆沉渊不肯松手,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相闻,
“你不知道……刚才看你站在父亲床前,我就在想,若没有你,此刻山庄该是何等光景。”
染染:“你父亲能醒,是因为他内力深厚,底子还在,我那药不过是推了一把。”
“那也是你推的。”
陆沉渊执拗地说,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记,
“等父亲好些,我定要正式将你引见给他,我要告诉他,这是我将要娶进门的姑娘。”
染染睫羽微颤,没有接话。
……
主院那头,热水帕子迅速备好。
苏静婉亲自动手,仔仔细细地为丈夫擦去身上排出的污黑黏腻。
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帕子拧出的水恢复清澈,她才为陆擎岳换上干净柔软的里衣。
整个过程,陆擎岳只是闭目配合,气息虽弱,却平稳绵长。
待收拾妥当,他靠坐在重新铺换的软枕上,才缓缓开口,
“我昏迷了多久?方才……是怎么回事?”
苏静婉坐在床沿,将这几日山庄内外的紧张、儿子昨夜遭遇惊心动魄的刺杀,以及今日他带回那位戚姑娘、喂下秘药之事,简明道来。
“……那药真是神奇,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你脸上的死气就退了。”
苏静婉心有余悸,
“渊儿说,昨夜他自己中了‘蚀骨青’,也是戚姑娘拿出的丹药解的毒。”
陆擎岳沉默地听着,眼中锐光一点点凝聚。
蚀骨青……混毒暗算……昨夜刺杀……桩桩件件,绝非偶然。
“那位姑娘,”他问,“是何来历?与渊儿……”
苏静婉摇头:“渊儿只说是朋友,极为看重,那姑娘生得极好,气度也不凡,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陆擎岳颔首,不再多问,只道:
“救命之恩,陆家须谨记,你亲自去库房,挑几样合适的谢礼,莫要怠慢了。”
“我省得,你放心吧。”
苏静婉连忙应下。
这时,她才想起另一桩要紧事,忙道:
“对了,顾神医还在客院等着,你中毒这些时日,多亏了他施针用药,不惜耗费内力为你疏导经脉,才勉强稳住病情,延缓了毒性蔓延,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他劳心劳力,功不可没,是否……请他过来再为你看一看?也好让他放心。”
“该当如此,是我疏忽了。”
陆擎岳正色道,“快去请顾神医,我也该当面道谢。”
不多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便在仆役引领下,来到了主院寝室外间。
来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细棉布袍,外罩同色轻纱长衫,腰间仅悬着一枚色泽温润无瑕的羊脂玉环,除此之外再无饰物。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冷俊雅,肤色是常年居于室内、潜心医道不见日光的白皙,眉眼疏淡,鼻梁高挺,薄唇颜色偏淡,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宁静气息。
正是江湖上名声赫赫、有“青衣圣手”之称的神医,顾青舟。
当他迈入内室,目光落在靠坐床头、脸色虽苍白却已不见死气的陆擎岳脸上时,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丝惊愕。
以他的医术眼力,自然看得出陆擎岳此刻的状态隐隐透出一种沉疴尽去、根基未损的迹象。
“顾神医,快快请坐。”陆擎岳抬手示意,语气真诚,
“陆某此番得以活命,全赖神医连日施救,稳住伤势,此恩陆某没齿难忘。”
“庄主言重,医者本分。”
顾青舟在床边的绣凳上坐下,目光再次仔细端详陆擎岳的面色,直言道,
“庄主气色大好,实在出乎在下预料,为稳妥起见,容在下再为庄主请脉细察。”
“有劳。”陆擎岳伸出手腕。
顾青舟伸出三指,轻轻搭上陆擎岳的腕间脉门,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清冷的眉宇渐渐蹙起,眼中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脉象平稳有力,虽因大病初愈稍显气血不足,但原本被毒素侵蚀滞涩的几处关键经脉,竟畅通无阻,只是略显脆弱,需要温养,绝无受损迹象!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那混合奇毒的认知!
他收回手,沉默了几息,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俊雅面容上,震惊之色再难完全掩饰。
他抬眸看向陆擎岳,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难以置信与探究:
“庄主体内毒素……确已尽数清除,且……未伤及根本,只需好生温养,恢复往日功力并非难事。”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属于医道痴迷者的灼热光芒,
“此等手段,近乎造化之功,匪夷所思,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在下……可否有幸拜见请教?”
他醉心医毒之道,毕生追求便是攻克疑难杂症,此刻见到如此神乎其技的解毒之法,心中震撼与好奇如同野火燎原,难以抑制。
苏静婉与陆擎岳对视一眼。
陆擎岳沉吟道:
“不瞒神医,并非什么隐世高人,乃是犬子带回的一位姑娘,用了她家传的秘药。”
第502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4
“姑娘?”
顾青舟眼中的惊讶更甚,随即化为更深的敬佩与好奇。
他起身,神色诚恳真挚,
“夫人,在下唐突,不知夫人可否代为引荐?在下绝无半点恶意,更不敢窃探他人秘传。
只是此等医术,堪称神迹,在下心向往之,若能得见这位姑娘,当面请教一二医理,或只是聆听片言只语,于在下医道亦是莫大助益。
若姑娘不愿多言,在下也绝不敢强求,只盼能当面致谢,谢她让我得见如此玄妙医道。”
苏静婉见这位向来眼高于顶、清冷孤傲的神医如此放下身段,言辞恳切,心中也是感慨,但仍有为难:
“这……顾先生,非是我不愿,那位戚姑娘是渊儿的客人,更是我陆家的大恩人。
是否愿意见面,恐怕得先问问戚姑娘本人的意思,我们实在不便擅自做主。”
顾青舟立刻道:
“是在下冒昧了,夫人所言极是,理当尊重姑娘意愿,是青舟一时心切,失礼了。”
他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眼底那簇渴望的火苗并未熄灭。
他不再多言,走到桌边,迅速写下一张温补调理、固本培元的方子,墨迹淋漓,递给苏静婉,
“庄主眼下体内毒素已清,虚不受补,只需按时服用此方,静养半月,饮食清淡,当可逐渐恢复元气。
期间切忌动怒劳神,不可妄动真气与人交手。”
“多谢神医。”陆擎岳再次道谢,吩咐人备上厚礼。
顾青舟只收了些许诊金,婉拒了其他馈赠,拱手告辞。
沉剑居内,陆沉渊很快得了母亲身边心腹嬷嬷的传话,告知父亲已无大碍,顾神医诊过脉后极为震惊,言辞间对解毒之术推崇备至,恳切希望拜会戚姑娘之事。
陆沉渊挥手让嬷嬷退下,转身看向正在窗边矮榻上随意翻阅着一卷山庄藏书阁找来的杂记的染染。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顾青舟的请求原原本本说了,末了,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顾青舟此人,性情是孤高清冷了些,不喜与俗世往来,但于医毒之道上,天赋极高,也极为痴迷执着,是真正醉心此道之人。
他此番想见你,应是纯粹出于医者好奇与敬佩,别无他意。”
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
“你若觉得可以,愿意见一见,我便安排个时间,寻个清静处。
若你觉得眼下不便,或者不愿与陌生人多做交集,回绝了便是,一切以你心意为主,无需顾忌其他。”
染染合上书卷,浅笑道:
“顾神医是为你父亲尽心尽力之人,他想见,便见吧。
只是我这点微末伎俩,怕是担不起‘请教’二字。”
陆沉渊见她答应,心中一松,又有些莫名的不愿旁人过多关注她的微妙情绪,但还是道:
“那我让人去客院请顾神医过来?”
陆沉渊安排会面的地点,定在沉剑居东侧一间临水的小榭。
此处三面环窗,推开可见远处山影苍茫,景致疏朗开阔。
又因是陆沉渊私人院落的一部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足够清净。
陆沉渊陪染染先到,看着她坐在窗边明光里的侧影,心头那点因顾青舟而起的不自在,便又悄悄漫了上来。
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发丝轻轻拢到耳后,指尖流连片刻。
染染抬眼看他,眸中带着询问。
“……没什么。”
陆沉渊收回手,低声道,“只是觉得,不该让他来。”
染染失笑:“不是你同意的么?”
“现在后悔了。”
他答得直白,语气里难得带了些少年人似的别扭。
正说着,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墨七立在门边,低声通报:“少主,顾神医到了。”
陆沉渊定了定神,面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请。”
珠帘轻响,一道青色身影步入小榭。
顾青舟一身素淡青衫,许是因要拜会,衣衫格外整洁,连袖口衣襟的褶皱都一丝不苟。
他眉目疏冷,进来时先朝陆沉渊颔首:“陆少主。”
陆沉渊颔首回礼:“顾神医请坐。”
他侧身,引顾青舟视线转向窗边,
“这位便是戚姑娘。”
顾青舟抬眸望去。
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容颜便毫无遮掩地落进他眼里。
顾青舟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从未有人给过他如此强烈的视觉与感觉冲击。
他怔在原地,竟忘了言语。
小榭内一时寂静,只闻窗外风声掠过枯荷的细微声响。
陆沉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轻轻咳了一声。
顾青舟骤然回神。
素来清冷自持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窘迫。
他迅速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波澜,
“在下顾青舟,冒昧求见,唐突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染染微微颔首,
“顾神医言重了,你为庄主尽心竭力,该是我代阿渊谢你才是。”
她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请坐。”
顾青舟依言落座,身姿端正,
“戚姑娘,在下今日冒昧求见,实因庄主体内奇毒尽去、且未损根基之象,乃在下平生仅见。
姑娘所用秘药,似有造化之功,不知……可否请教一二药理关窍?若涉及师门秘传,姑娘不必详说,只提点方向即可。”
他眼神专注,是医者见到未知领域时的灼热与虔诚。
染染却轻轻摇头,唇角含着一丝歉然的浅笑:
“顾神医高看了,我的医术不过略通皮毛,实在无法与你探讨深奥医理。
庄主能痊愈,全赖家传秘药之功,于我而言,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她轻轻抿了抿唇,迎上顾青舟的目光,
“而且,此秘药炼制之法与核心配方,乃家族不传之秘,祖训有言,只传戚氏血脉子孙,外姓之人……断不可窥探,实在抱歉。”
顾青舟并非不识趣之人,更知江湖中各门各派皆有核心传承,绝不外泄。
方才请求,实属见到神迹般手段后一时难以自抑的痴念。
秘药不外传……只传戚氏子孙。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闪过,若是……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再抬眼时,已恢复了正常:
“原来如此,是在下冒昧了,祖训如山,自当遵从。”
第503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5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
约莫一盏茶后,顾青舟起身,拱手一礼,姿态清雅:
“今日打扰姑娘清静,告辞。”
“顾神医慢走。”染染亦起身还礼。
顾青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青色袍角拂过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曲折处。
直到走出沉剑居的月洞门,顾青舟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药童清风,敏锐地察觉自家公子有些不对,
他竟没有立刻往客院方向去,而是停下来侧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清冷的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空茫。
“公子?”清风小声唤道,有些担心。
莫不是在那位戚姑娘那里受了气?可看公子神色,又不像。
顾青舟似被惊醒,睫羽轻颤了一下,收回目光。
“无事。”
他淡淡道,举步继续向前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孤清。
只是清风挠了挠头,看着公子的背影,心里嘀咕:
公子刚才那样子……呆呆的,好像不是在琢磨什么复杂的药材方子啊?真是奇怪。
……
小榭内,染染刚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消失,腰间便是一紧。
陆沉渊从身后拥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颈间,手臂收得有些用力。
“染染……”他声音闷闷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染染语带笑意:
“怎么了?我们少庄主……这是吃醋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两息。
“……嗯。”
他承认得倒是干脆,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
染染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她唇角笑意微敛,抬起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阿渊,”她轻声唤他,
“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关于我命格与那‘星轨’之事吗?”
陆沉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染染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方才与顾神医相处之时……我亦有感应。
他……亦是我的命定之人之一。
与他同在屋檐下,哪怕只是片刻静坐,我都觉得身体更为舒适。”
陆沉渊彻底愣住了。
他想独占她一段时间的,至少在这初尝情爱的时候,他渴望她是完全属于他的,哪怕只是多几个月。
可染染的身体……他闭了闭眼,心中百转千回。
罢了,他手指微蜷,终是缓缓松开。
只要她好,便好。
“我明白了,你的身体最重要,无论需要什么,无论……是怎样的安排。”
他缓了缓语调,
“只要对你好,我都接受。”
染染静静看着他眼中情绪的变迁。
主动倾身将脸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谢谢你,阿渊。”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前,
“能遇见你,是我之幸。”
陆沉渊下颌抵着她馨香的发顶,闭上眼。
能遇见你,亦是我之幸,他在心中默念。
……
陆擎岳苏醒的消息被严密封锁。
对外,庄主依旧“昏迷不愈”,甚至刻意放出几分“油尽灯枯”的风声。
庄内气氛表面哀沉,实则暗流已按预定方向开始涌动。
顾青舟以“需持续为庄主解毒”为由,亦暂居客院,未立即离去。
五日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某些潜伏的阴影因认定“时机成熟”而松动行迹,露出马脚。
明面上,墨七等人加紧巡查,敲山震虎;
暗地里,更隐蔽的力量则循着之前查到的蛛丝马迹,深入追踪。
最终,几路线索汇总,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沉的名字,执掌山庄外务及部分重要矿脉事务的陆文长老。
陆文,陆家旁支中的实权人物,辈分上是庄主陆擎岳的堂弟,平素以精明干练、处事圆滑、对山庄“忠心耿耿”着称,在庄内人望不低。
其妻柳氏,出身凌州以南景阳府的商贾大户柳家。
柳家近二十年势力扩张极快,在景阳府乃至周边几州都算得上豪强,与江湖各方势力关系盘根错节。
而陆文与柳氏的独子陆明轩,年方二十,武功平平,却性好奢华,贪恋美色,仗着父亲在庄内的权势与母家的财势,在凌剑城内颇有几分纨绔之名。
书房暗室中,墨七将一份密报置于陆沉渊面前,低声道,
“属下查到,近一年来,陆文长老经手的外务账目中,有三处位于栖霞山边缘的玄铁伴生矿,产量与交割记录有细微出入,
而最终流出的部分精矿,追踪痕迹指向了景阳府的数家铁器工坊,这些工坊明面上与柳家无关,实则暗股皆由柳家操控。”
陆沉渊指尖划过桌上摊开的羊皮地图,停在栖霞山矿脉区域,眼神锐利如冰:
“柳家……觊觎我凌剑山庄立足之本的玄铁矿脉,已非一日。
联姻,渗透,内外勾结,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声音冰冷,
“父亲所中之毒原料罕见,配置极难,非一般江湖势力所能得,柳家商路遍及南北,搜集奇毒,倒是便利。”
脉络已逐渐清晰。
陆文借山庄权势与职位之便,暗中与妻族柳家勾结,盗运山庄矿藏资源,中饱私囊。
柳家则提供财力支持,助陆文谋夺庄主之位,以期日后能更彻底地掌控栖霞山的矿脉利益。
此番父亲中毒,恐怕正是他们精心策划,意图搅乱山庄,趁乱夺权的前奏。
陆沉渊沉声道,
“他们既已认定父亲病危,我‘年轻难以服众’,必会加紧动作。”
“少主的意思是……”
“继续严密监视陆文父子及与其往来密切的所有人,尤其是与景阳府方向的联系。”
陆沉渊眼神幽深,
“我们需要等待他们自己跳出来,才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
正如陆沉渊所料,陆文所居的“文华院”这几日堪称门庭若市。
庄主“病危”的消息让许多心思浮动、或本就依附于陆文的管事、旁系子弟嗅到了风向变动的气息,
往来请示汇报比往日更加殷勤频繁,言语间不乏试探与表忠,隐隐已将他视作山庄下一任的主心骨。
陆文端坐于花厅主位,面色沉痛中带着深切的忧虑,应对各方来客时言辞恳切,
俨然一副鞠躬尽瘁、忧心忡忡的忠臣模样,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叹与信赖。
第504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6
陆明轩摇着柄金折扇,大摇大摆穿过铸剑山庄的重重回廊。
他刚从凌剑城的酒楼回来,满身酒气混着脂粉香,脑子里还回味着那个新来的歌姬柔软的腰肢。
“少主吩咐,沉剑居附近,闲人勿近。”
两名玄衣铁卫拦在月洞门前,面无表情。
陆明轩脸色一沉:“瞎了你们的狗眼!我算闲人?”他抬脚就要硬闯。
铁卫纹丝不动,手已按上剑柄。
其中一人冷冷道:
“陆公子,这是少主的严令,前几日有宵小潜入,此处如今是山庄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砸得陆明轩心头一寒。
他想起父亲这几日的叮嘱,莫要招惹陆沉渊。
酒醒了大半,悻悻收回脚,嘴上却不肯服软:
“哼,装神弄鬼!等我爹……”
话未说完,到底不敢真闯,只得狠狠瞪了铁卫一眼,扭头往旁边岔路走去。
这条小径通往客院,僻静少人。
陆明轩满肚子火无处发,正用折扇狠狠抽打道旁初绽的桃花,打得花瓣零落。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头传来。
他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魂魄像被骤然抽离。
小径转弯处,疏影横斜间,有人正缓缓走来。
是个女子,穿着极素淡的月白衫子,外罩浅粉纱衣,乌发松松绾着,鬓边只簪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淡粉野花。
她微微垂着眼,似在思忖什么,侧脸线条在透过叶隙的斑驳光影里,美好得如同古卷里幻化而出的精魅。
陆明轩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
不,他甚至无法用“美人”二字来形容。
醉仙居的花魁、画舫上的歌女、甚至他母亲费尽心机想为他求娶的景阳府守备千金……与眼前人相比,都成了庸脂俗粉,成了泥土。
他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女子闻声抬眼看来。
陆明轩对上了一双眸子。
那眼睛极清,极静,像深山雨后的寒潭,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呆滞失魂的蠢相。
随即,那双眼里掠过一丝疏离。
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多看他半眼,只微微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一缕极幽微的冷香拂过,转瞬即逝。
陆明轩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转身。
可小径那头,已是空无一人,唯有被风卷起的几片桃花瓣,幽幽落下。
“是……是谁?”
他喉头干得发紧,心脏狂跳,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猛地抓住一个路过的洒扫仆役,厉声问:
“刚才过去那姑娘是谁?住在哪个院子?”
仆役被他狰狞的脸色吓住,结结巴巴道:
“公、公子说的……可是住在沉剑居的那位戚姑娘?那是少主的贵客……”
沉剑居!陆沉渊!
陆明轩松开手,仆役连滚带爬跑了。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灼烧。
那样的人……就该锁在金屋里,只给他一个人看!陆沉渊凭什么?
妒火混着邪念,瞬间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再不顾父亲“隐忍”的叮嘱,拔腿就朝着父亲陆文处理事务的“文华院”狂奔而去。
文华院书房内,熏香袅袅。
陆文正与两名心腹管事低声核对最后一批“货物”出山的路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爹!”陆明轩闯了进来,双目赤红,气息不匀。
陆文眉头一皱,挥手示意两名管事退下。
门关上后,他才沉下脸: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不是让你这几日安分些么?”
“我安分不了!”
陆明轩冲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急切道,
“爹,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陆擎岳眼看就不行了,庄里人心惶惶,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快些把事儿了了,把这庄子拿到手!”
陆文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了刮浮沫:
“急什么?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沉渊那小子暗中查得紧,此时妄动,徒惹嫌疑。”
“查?他能查出什么?”
陆明轩嗤笑,随即脸上浮现痴迷与贪婪交织的扭曲神色,
“爹,我今日见到一个人……住在沉剑居,陆沉渊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女人,只要……只要事成之后,把她给我!”
陆文瞥了几子一眼,知他又犯了老毛病,不以为意:
“一个女子罢了,大事成了,这庄子里什么不是我们的?届时你要多少美人没有?”
“不!不一样!”
陆明轩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
“爹你没见到,那根本不是寻常美人!是……是仙女儿!就该是我的!陆沉渊算什么东西,也配把她藏起来?
爹,你快些动手,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要沉剑居,也要里面的人!”
看着儿子被色欲冲昏头脑、几乎癫狂的模样,陆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阴沉。
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
儿子的催促固然愚蠢,但也提醒了他。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柳家那边也已准备就绪,暗中调集的人手就埋伏在栖霞山外。
或许,是时候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放下茶盏。
“也罢。”
陆文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冰冷的决断,
“三日后,庄内例行议事,陆擎岳‘病重’无法主持,按例该由我与几位长老共商要务。
届时,我会提议开启祖祠,请出‘玄铁令’暂代庄主权柄,以安人心。”
他看向儿子,目光锐利如刀:
“你娘舅家派来的好手,让他们那晚潜入山庄,听我信号。
一旦玄铁令入手……便让这铸剑山庄,彻底改天换日。”
陆明轩闻言大喜:
“爹!你早该如此!那……那沉剑居……”
“沉剑居?”陆文冷笑,
“大事既定,整个山庄都是囊中之物,一个女人,赏你又何妨?
只是眼下,你给我老实待着,若敢打草惊蛇,坏我大事,我饶不了你!”
“是是是!爹你放心,我绝不乱来!”
陆明轩连连答应,满心都是三日后将绝世美人占为己有的龌龊幻想,兴奋得搓手。
第505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7
风雨欲来,沉剑居却依旧静谧。
陆沉渊踏着最后一缕天光走进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肃杀气息,却在看到她背影的瞬间柔和下来。
“染染。”他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忙完了?”染染靠在他怀里,轻声问。
“嗯。”陆沉渊将脸埋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外面的阴霾,
“三日后,庄内有大议,一些魑魅魍魉,大概要按捺不住了。”
染染转过身,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都安排好了?”
“万事俱备。”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目光沉沉,
“只等他们自己跳进网里,只是……这几日山庄不会太平,你待在沉剑居,哪里都不要去,墨七和铁卫会死守这里。”
他顿了一下,想起今日暗卫报来的、关于陆明轩在沉剑居外失态的消息,眼底寒芒骤现:
“尤其,离某些脏东西远些。”
染染了然,轻轻点头:“我明白。”
陆沉渊忍不住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别怕,”
他低声承诺,“很快……一切都会解决,这山庄,以后会是你的家。”
我们的家,他在心底默默补充。
染染没有言语,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
……
三日后。
沉剑居内,陆沉渊将一柄通体乌沉的长剑佩在腰间。
“等我回来。”
他转身,替染染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染染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点:
“一切小心。”
陆沉渊眼中漾开温柔笑意,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才大步离去。
玄色劲装的背影在晨光中挺拔如松,渐行渐远。
议事厅内。
陆文比任何人都来得早。
他端坐于左侧首座。
几位长老陆续入座。
“庄主病重,少主年轻,这几日庄内人心浮动,外头那些豺狼虎豹,怕是都等着看我铸剑山庄的笑话。”
陆文待众人坐定,轻叹一声,声音沉重,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山庄上下数千口人,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支持他的几位管事微微颔首,中立的长老则神色凝重,
而两位向来忠于陆擎岳的老辈人物,执掌刑罚的七长老陆严、负责典籍传承的九长老陆谦,皆垂眸不语,面上看不出情绪。
“文长老说得是。”
一位依附陆文的管事接话道,
“庄主昏迷不醒已有十余日,少庄主虽能干,终究年轻,这般内外交困的局面,怕是……”
话音未落,殿门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沉渊踏入殿内。
周身那股肃杀之气,竟让殿内嘈杂的低语瞬间沉寂。
陆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面上却迅速堆起关切:
“沉渊来了,快坐,你父亲那边……今日可有好转?”
“劳文叔挂心。”
陆沉渊在右侧主位落座,语气平淡,
“父亲仍在静养,神医说还需些时日。”
“既是如此,”陆文轻咳一声,继续先前的话题,
“庄内不可一日无主,依老夫之见,不如按祖制,请出‘玄铁令’,暂代庄主权柄,以安人心,以定大局。”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文长老此言差矣。”
七长老陆严缓缓开口,
“庄主虽病,少主已立,年及弱冠,武功谋略皆足以担当大任。
此时请出玄铁令,岂非多此一举,反惹外人揣测我铸剑山庄内乱?”
“七长老此言不妥。”
陆文身侧一位瘦长脸管事反驳道,
“少主年轻,经验尚浅,如今庄外虎视眈眈者众,庄内人心不稳,若只凭少主一人支撑,万一有失,我铸剑山庄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请出玄铁令,正是为了辅佐少主,稳固大局!”
双方争执渐起。
陆沉渊静静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叩,目光始终落在陆文身上。
果然,约莫一盏茶后,陆文抬手止住争论,长叹一声:
“诸位,老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今日之局,已非寻常,庄主所中之毒罕见,连顾神医都束手无策,可见幕后黑手处心积虑,必要置我铸剑山庄于死地。”
他站起身,神色悲戚,
“老夫承蒙庄主信任,执掌外务多年,近来暗中查探,已有线索指向……”
话音至此,他故意停顿,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陆沉渊。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陆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
“指向少主的随行护卫之中,有人与外界勾结,意图不轨!正因如此,老夫才坚持请出玄铁令,非是不信少主,而是防患于未然,彻查内奸,肃清山庄!”
好一招颠倒黑白。
陆沉渊心中冷笑。
陆文这是要借“彻查内奸”之名,将玄铁令握在手中,再以审查为由,架空自己这个少主。
殿内一片哗然。
几位中立长老面面相觑,看向陆沉渊的目光已带上疑虑。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守卫踉跄冲入,脸色煞白:
“禀、禀少主!庄主……庄主院中遇袭!有黑衣人潜入,意图行刺!”
“什么?!”
陆文猛地站起,脸上震惊之色恰到好处,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安排在庄主院外的“刺客”此刻应该已经动手。
无论行刺成功与否,山庄大乱,他便可顺理成章地以“保护庄主、肃清内奸”为由,调动自己暗中培植的人手,控制局面。
陆沉渊霍然起身,脸色铁青:“父亲如何?”
“庄主无恙!护卫拼死抵挡,刺客已退,但、但院中一片混乱……”
陆沉渊二话不说,疾步朝殿外走去。
陆文急忙跟上:
“沉渊莫急!此事蹊跷,恐是调虎离山之计!诸位长老,速速随我前去护卫庄主,同时传令封锁山庄各门,绝不可放走一个刺客!”
他口中喊着,心中却在狂笑。
乱了,越乱越好。
只要陆沉渊此刻离开铸心堂,他便可以“主持大局”之名,名正言顺地接手山庄防务,将自己的人安插到各个要害位置。
然而,就在陆沉渊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他忽然停步,转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冰冷如寒潭,直直看向陆文。
“文叔,”陆沉渊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刺客既已退去,父亲院中自有铁卫守护,何需劳动诸位长老?”
陆文一愣。
陆沉渊缓缓走回殿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重新坐回主位。
“倒是这里,刺客能悄无声息潜入庄主院落,可见山庄防卫必有内应。
文叔方才说,要彻查内奸……那便从此刻开始,从这堂内开始查起。”
陆文脸色微变。
第506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8
沉剑居内,染染立在窗前。
院外隐约传来骚动声,但很快又被铁卫沉稳的脚步声压下。
墨七按剑立在月洞门前,身形如雕塑,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露出高度戒备。
染染指尖轻抚过窗棂上的雕花。
忽然,院外传来年轻男子气急败坏的呵斥:
“让开!我找戚姑娘有要事!耽误了庄内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是陆明轩。
墨七冰冷的声音响起:“陆公子,少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沉剑居。”
“你敢拦我?我爹是陆文长老!现在庄内大乱,谁知道你们沉剑居是不是也藏了刺客?让我进去搜查!”
“铮!”
是长剑出鞘的声音。
“再进一步,杀。”
墨七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毫不怀疑他会立刻动手。
陆明轩显然被震慑住了,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句,脚步声却渐渐远去。
染染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陆文父子果然已按捺不住。
陆明轩此时来沉剑居闹事,无非两个目的:
一是试探沉剑居防守虚实,二是想趁乱将她掳走。
……
陆文万万没想到,陆沉渊竟如此沉得住气。
庄主遇刺的消息传来,他非但没有惊慌失措赶去,反而稳坐铸心堂,要将“彻查内奸”的戏码演到底。
“沉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文强压心头不安,沉声道,
“庄主遇刺,你身为少主不去护卫,反而在此纠缠不清,莫非……真如传言所说,你心中有鬼?”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指控。
几位中立长老看向陆沉渊的眼神,已带上审视。
陆沉渊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文叔何必心急。”
他抬手,轻轻叩击桌面三下。
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
下一刻,铸心堂四侧的门窗同时被推开!
数十名玄衣铁卫如鬼魅般涌入,手中强弩上弦,冰冷箭镞对准殿内众人。
而为首之人,竟是本该守在庄主院外的铁卫统领,陆擎岳的绝对心腹,陆辉。
“陆辉?你……”陆文瞳孔骤缩。
陆铮面无表情,抱拳向陆沉渊行礼:
“少主,庄主院中‘刺客’已全部拿下,共计十二人,皆已招供。”
“招供什么?”陆沉渊问。
“招供受文长老指使,假扮刺客制造混乱,意图趁乱控制山庄防务,并……”
陆铮顿了顿,声音更冷,
“并计划在掌控大局后,于今夜子时,开启西侧角门,放柳家三百私兵入庄,血洗忠于庄主一系的所有人。”
殿内死寂。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陆文脸上。
陆文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指着陆铮嘶声道: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诬陷!陆沉渊,你为了夺权,竟敢勾结铁卫陷害于我!”
“陷害?”
陆沉渊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陆文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信笺,掷在陆文面前的地上。
纸张散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与印章,那是陆文与柳家往来的密信,其中详细记载了盗运矿藏、采购奇毒、乃至谋划篡位的种种细节。
“三处玄铁伴生矿的账目出入,景阳府柳家工坊的矿石流向,西域奇毒的采购渠道……”
陆沉渊每说一句,陆文的脸色就白一分,
“文叔,这些证据,够不够?”
“不……不可能……”陆文踉跄后退,撞翻了座椅,
“这些信……你不可能拿到……”
“因为柳家那位与你接头的二管事,三日前已被我的人‘请’到山庄做客了。”
陆沉渊俯身,拾起一封信笺,在陆文眼前展开,
“需要我念给你听吗?‘事成之后,栖霞山南麓三条主矿脉归柳家开采三十年,另赠山庄藏剑阁宝剑十柄’……文叔,你就这么急着,把祖宗基业卖给外人?”
“噗通”一声,陆文瘫坐在地。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几位原本支持他的管事,此刻已吓得跪伏在地,连连叩首:
“少主饶命!少主饶命!我等都是受陆文蒙蔽……”
陆沉渊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冰冷:
“陆文勾结外敌,谋害庄主,意图篡位,证据确凿。
依庄规,当废去武功,逐出陆氏宗族,终身囚禁于寒铁矿窟。”
“其妻儿同谋之罪,一并论处。”
“所有参与此事者,依情节轻重,按庄规严惩。”
他顿了顿,看向陆辉:
“陆统领,即刻带人查封文华院,擒拿陆明轩。
另传我令:山庄全面戒严,所有护卫各司其职,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是!”
陆辉领命,率铁卫迅速行动。
不过半炷香时间,殿内只剩陆沉渊与几位长老。
七长老陆严长长舒了口气,看向陆沉渊的目光复杂难言:
“少主……早已布局?”
陆沉渊微微颔首:
“彼时敌暗我明,不得不隐忍至今。”
夜色渐深。
铸剑山庄却灯火通明,所有护卫各就各位,暗哨密布,弓弩上弦。
山风穿过栖霞山谷,带来远方隐约的马蹄声与兵刃撞击的嘈杂。
柳家的私兵,果然来了。
染染站在沉剑居的阁楼上,遥望山庄西侧。
那里火光闪烁,喊杀声随风隐约传来,却又很快被山庄厚重的围墙与严密的防守压下。
这一夜,栖霞山下注定血流成河。
子时过后,喊杀声渐渐平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陆沉渊踏着血迹未干的长阶,回到了沉剑居。
他玄色的劲装上沾染了暗红的血渍,脸上带着疲惫,眼底却有灼灼光芒。
“结束了。”
他在染染面前站定,声音沙哑。
染染抬手,指尖轻抚过他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受伤了?”
“皮外伤。”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染染,从今往后,铸剑山庄再无人能威胁到你。”
而在沉剑居院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青衫身影默默立了许久。
正是闻讯后一直暗中关注此处动静的顾青舟。
见一切已然尘埃落定,危机彻底解除,他眼底深处那抹凝重终于化开,深深地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这才悄然转身离开。
第507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19
山庄内乱平息后的第二日,陆擎岳重新出面主持大局。
陆文一家被秘密处置,柳家勾结谋逆的证据则被完整誊抄数份,由陆擎岳亲笔书信,附上关键证物,
分送至与铸剑山庄交好的几大势力掌门案头,同时,一份措辞严谨、证据链完整的密折,也悄然送入了云京悬镜司。
为庆贺风波平息、感念助力之功,陆擎岳于山庄正厅设宴。
厅内灯火通明,除几位核心长老外,顾青舟作为至关重要的宾客被奉于上首左侧。
他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衫,独自坐在那里,安静地自斟一杯清茶,周身似有隔绝喧嚣的疏离气度。
众人皆已落座,唯陆沉渊身侧的位置尚且空着。
“渊儿呢?”陆擎岳含笑问道。
话音未落,堂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渊当先步入,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而当他侧身,伸手牵引入殿的那人出现在灯火中时,满堂的谈笑与寒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戚染染只着一袭月白色的软烟罗长裙,外罩同色轻纱广袖衫,裙摆绣着疏淡的兰草暗纹。
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起,一双清凌凌的眼,眉如远山含黛。
“咳。”
陆沉渊轻咳一声,握住染染微凉的手。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失态神色,只是目光仍忍不住追随那抹清绝身影。
陆沉渊引着她行至主位右侧早已备好的座位,亲自为她拉开座椅,待她优雅落座后,才在她身旁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呵护之意无需言表。
“父亲,母亲,”陆沉渊声音清朗,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染染亦微微欠身,含笑向主位致意:“庄主,夫人。”
陆擎岳面上笑容愈发和煦温暖:
“戚姑娘于我陆家恩同再造,此番若非姑娘与顾神医鼎力相助,山庄恐难有今日之安。
此宴一为庆贺拨云见日,二便是要郑重谢过姑娘与顾神医。”
他目光转向左侧,“顾神医,连日劳心劳力,陆某感激不尽。”
自染染步入殿中的那一刻起,顾青舟的目光便似被无形之线牵引,静静落在那抹身影上。
直到陆擎岳出声,他才似骤然回神,长睫微垂,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波澜,声音是一贯的清淡平稳:
“陆庄主言重,医者本分,分内之事罢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身侧随侍的小药童清风瞪大了眼,看看自家公子看似平静的侧脸,又偷偷瞄了瞄对面那绝色的戚姑娘,
脑中猛地闪过那日在小径撞见公子失神伫立的模样,小嘴微微张开,恍然大悟,原来公子那日的异常,是因为这位姑娘!
宴席开动,气氛逐渐活络。
陆擎岳与几位长老谈起此番变故的处置与后续,言语间对陆沉渊的沉稳果决多有赞许。
苏静婉则温言细语,不时关切地询问染染在庄中住得是否习惯,可有什么短缺。
染染一一应答,言辞得体,态度不卑不亢。
她吃得很少,多是略动几筷子清淡的菜蔬。
偶尔陆沉渊与她低语,为她布菜,她便微微侧首。
顾青舟端坐席间,面前的菜肴几乎未动。
他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旁人交谈,目光低垂,似在沉思。
唯有当染染清润的嗓音偶尔响起,或陆沉渊与她低语引来她眼梢微弯时,他的视线才会极快地掠过对面,旋即又敛回,仿佛只是不经意。
宴至中途,染染轻轻放下银箸,对身侧的陆沉渊低语了一句。
陆沉渊立刻倾身过来,眉间染上担忧:
“可是累了?我送你回去。”
染染微微摇头,起身向主位的陆擎岳夫妇致意:
“庄主,夫人,染染略感疲倦,恐扰各位雅兴,想先行告退。”
陆擎岳连忙道:
“姑娘快请自便,万万以身体为重。”
苏静婉也温声叮嘱:“好生歇息,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
陆沉渊起身欲送,染染轻轻按了下他的手臂,目光柔和:
“你陪庄主和诸位长老多坐坐,墨七送我回去便是。”
陆沉渊知她体贴,不愿他离席惹人注目,只得点头,唤来墨七仔细嘱咐。
染染又向顾青舟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这才在墨七的随护下,步履轻盈地离开。
那抹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堂内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几分。
不少人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怅然若失。
顾青舟的目光追随了片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
他端起已微凉的茶盏,送至唇边,却忘了饮。
“顾神医?”陆擎岳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顾青舟抬眼,已恢复平日清冷模样:“庄主?”
“此番多赖神医妙手回春,稳住陆某伤势,才等来转机。
神医若不嫌弃,不妨在庄中多盘桓些时日,也让陆某一尽地主之谊。
栖霞山后有几处药圃,或许有神医感兴趣的山野药材。”
陆擎岳诚意相邀。
他深知这位神医脾性古怪,不喜交际,但医术通神,若能结下善缘,对山庄有百利而无一害。
苏静婉也柔声劝道:
“是啊,顾神医连日操劳,也该好生休养一番,庄内清静,适宜调息。”
顾青舟沉默了片刻。
依照他往日习性,诊治完毕,多半会即刻离去,不喜在陌生之处久留。
然而此刻,那句已到唇边的婉拒,在喉间转了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如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响起,“便叨扰贵庄了。”
陆擎岳夫妇闻言,面上皆露出真切喜色,连道:
“神医肯留下,是山庄之幸!”
宴席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方宾主尽欢而散。
陆沉渊送走各位长老,与父母又说了会儿话,便迫不及待地返回沉剑居。
染染已换了舒适的寝衣,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灯火看书。
见他回来,抬眼笑了笑:“结束了?”
“嗯。”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是不是真累了?我看你晚膳都没用多少。”
“只是觉得人多气闷,有些提不起精神。”
染染放松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任由书卷滑落膝边,
“听你们谈论正事,我也插不上话。”
第508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0
陆沉渊低头,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只觉满心的浮躁都被抚平了。
“染染,”他声音有些低,
“顾青舟……他答应留在庄里一段时日。”
“嗯。”
染染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庄主和夫人盛情,他留下也是情理之中。”
陆沉渊沉默了,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
翌日清晨,顾青舟踏着薄霜来到沉剑居。
他手中提着个精巧的紫竹药箱,对开门引路的墨七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听不出波澜:
“听闻戚姑娘昨日宴上精神不济,特来请脉,看是否需要调理。”
陆沉渊正从内室出来,闻言脚步一顿,目光在顾青舟脸上掠过。
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这些情绪很快被压下。
他侧身让开,语气平和:
“顾神医有心了,染染刚起,正在用早膳。”
“多谢少主。”顾青舟垂眸,提着药箱步入正房小厅。
染染正坐在桌边,小口喝着粥。
见到顾青舟,她放下玉匙,唇角漾起一抹浅笑:“顾神医。”
顾青舟稳住心神,上前几步,在染染示意下于对面坐下:
“听闻姑娘昨日宴后倦怠,特来请脉。”
“劳烦了。”
染染伸出手腕,皓腕如雪,搭在铺了素锦的桌沿。
顾青舟敛息凝神,取出丝帕覆于其上,三指轻搭脉门。
陆沉渊靠在门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并未出声打扰。
半晌,顾青舟收回手,沉吟道:
“姑娘气血稍弱,需好生将养,切忌劳神忧思。”
他从药箱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玉瓶:
“这是我配的‘雪参养荣丸’与‘清心凝神散’,温和滋补,姑娘可每日各服一丸,温水送服即可。”
“多谢顾神医。”
染染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与顾青舟的相触。
顾青舟如同被细微电流划过,迅速收回手,耳根泛起一丝红,他起身:
“既如此,在下告辞。”
“神医留步,”
染染唤住他,眉眼弯弯,
“我对医理虽不通,却喜闻药材草木之事,日后若有闲暇,可否请神医讲讲各地奇珍药材的见闻?”
顾青舟脚步顿住,回身看她。
女子眸光清澈,带着纯粹的请教之意。
“姑娘有兴趣,青舟自当知无不言。”
他微微颔首。
这日后,顾青舟隔三差五便会来沉剑居。
有时是诊脉,有时是送些新配的、适合女子温养的丸药或香囊,更多时候,是应染染之请,讲述他游历四方时见过的珍奇药材、诡异病例,或是各地风物。
陆沉渊起初总会在一旁陪着,或处理山庄事务,或擦拭佩剑。
他看得出,顾青舟来时,染染眉目间的光彩确实会更灵动些。
这让他心中那点不甘渐渐化作了无奈与接受。
只是有时,看到顾青舟凝视染染时,那清冷眸中不自觉流露出的专注与柔和,陆沉渊仍会觉得胸口发闷。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会在顾青舟走后,将染染紧紧拥入怀中,用近乎掠夺的亲吻确认她的存在。
染染总是温柔地回应他,手指轻抚过他紧绷的背脊,无声地安抚。
……
半月后,以铸剑山庄为首,几家与柳家素有旧怨或利益冲突的江湖势力联合发难,朝廷因证据确凿默许了这场“江湖事,江湖了”的清算。
景阳府柳家,百年豪族,树倒猢狲散。
产业被瓜分殆尽,核心子弟或死或囚,曾经煊赫的门庭一夜之间化作断壁残垣。
铸剑山庄经此一役,不仅铲除了心腹大患,更因手段雷厉风行而在江湖中威望陡增。
山庄内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
这日,染染在用餐时,做出了干呕的动作。
“染染!”
陆沉渊脸色骤变,扶住她询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都在抖,朝外厉喝:
“墨七!快去请顾神医!”
墨七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院门外。
不过半盏茶功夫,顾青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
他声音还算平稳,但脚步已快了许多。
“突然就反胃了,”
陆沉渊让开位置,眼神里满是慌乱。
顾青舟没有说话,径自在染染对面坐下。
他示意染染伸手,这次甚至没来得及铺丝帕,三指便直接搭上了她的腕脉。
陆沉渊紧紧盯着顾青舟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可他只看到顾青舟先是怔了怔,随后指尖微微一顿,接着闭上了眼,凝神细探。
很快他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
“如何?”陆沉渊急忙问。
顾青舟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戚姑娘……有喜了。”
陆沉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顾青舟,又低头去看怀里的染染,眼里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染染抬起眼,看到陆沉渊眼眶瞬间红了。
“染染……染染……”
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哽咽,
“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染染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抚上他的手背。
顾青舟垂下眼帘,细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波澜。
心口泛起一股酸涩感。
“脉象平稳有力,是康健之兆,只是头三个月最需仔细,切忌情绪大起大落,亦不可劳碌。”
他淡淡续道:“我会……留在庄中,直到姑娘平安生产。”
陆沉渊终于从巨大的狂喜中找回些许神智,他紧紧握住染染的手看向顾青舟,
“多谢神医!一切……便有劳神医费心了!”
顾青舟微微摇头,又仔细叮嘱了些孕期初期的注意事项,方才提着药箱告辞离开。
走出沉剑居,穿过月洞门,一直守在门外的小童迎上来,
见他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不由担忧地轻声问:
“公子,您怎么了?”
顾青舟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声音很轻:
“无事,走吧。”
小童不明所以,只好跟上。
第509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1
自那日起,陆沉渊几乎抛开了所有非必须的事务,寸步不离地守着染染。
他亲自盯着小厨房,连窗边榻上的软垫都要试过最舒服的角度。
夜里更是警醒,染染稍有翻身便会立刻醒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
而这消息,陆擎岳夫妇第三日才知晓。
苏静婉手里正插着的梅枝“啪嗒”掉在案上,声音都变了调:
“当真?可请顾神医仔细瞧过了?脉象如何?染染身子可好?”
来回话的嬷嬷喜得满脸褶子:
“千真万确!顾神医亲自诊的脉,说已近两月,胎气稳着呢!少庄主宝贝得什么似的,眼下寸步不离地守着!”
陆擎岳闻言,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负手在厅中疾走了几步,素来威严的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连声道:
“好!好!天佑我陆家!快,夫人,快去看看,需要什么,库房里只管取!”
苏静婉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要往沉剑居去,走到门口却又折返,拉着陆擎岳低声道:
“这等喜事,名分上……是不是该定下了?总不能让孩子将来……”
陆擎岳笑容微敛,沉吟颔首:
“是该提了,让渊儿过来一趟。”
……
陆沉渊踏入主院书房时,父母已屏退左右。
陆擎岳开门见山,脸上带着喜气与郑重:
“渊儿,染染有孕,乃我陆家头等大喜。
爹娘商议着,婚事该尽快操办起来,风光大娶,绝不能委屈了她和孩子。
你看,下月初八就是个好日子……”
“父亲,母亲,”
陆沉渊打断,神色间并无即将为人父、又即将娶得心上人的全然欢喜,反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晦暗,
“婚事……眼下恐怕不成。”
“什么?”
苏静婉愕然,
“为何不成?可是染染家中已无长辈,觉得我们礼数不周?这都好说,我们可……”
“不是礼数的问题。”
陆沉渊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言,
“是染染……她命格特殊,体质也异于常人,她……她无法如常人一般嫁娶。”
陆擎岳夫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慢慢褪去。
半晌,陆擎岳才沉声开口,
“这是何意?渊儿,你说清楚。”
陆沉渊闭了闭眼。
染染的秘密,他本不欲宣之于口,更不愿父母对她有丝毫误解或轻视。
但此事关乎孩子,关乎未来,他无法隐瞒。
他简略说了,嗓音干涩:
“……便是如此,她需得与命定之人相伴,方能维系生机,改易命数,我……只是其中之一。”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陆擎岳和苏静婉心头。
他们看着眼前优秀的儿子,他眼中并无屈辱,只有坚决。
他是真的接受了,甚至……甘之如饴。
苏静婉捂着心口,跌坐回椅中,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过千万种可能,独独没想到是这样惊世骇俗的缘由。
那样神仙似的人儿,竟背负着如此离奇又沉重的命运。
陆擎岳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久历风浪,此刻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美则美矣,竟是如此命数?他看向儿子,沉声问:
“你待如何?”
“儿子认定她了。”
陆沉渊抬眸,目光坚定,毫无犹疑,
“无论她命格如何,无论将来如何,她有我的骨肉,我便护她一生。
铸剑山庄,将来传给我们的孩儿,也是一样。”
陆擎岳与妻子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罢了。
儿子铁了心。
那姑娘又怀着陆家的嫡孙。
陆擎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些。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好好待她,孩子……不能受委屈。”
苏静婉也抹去眼角泪痕,强笑道:
“是啊,名分不过虚礼,人是最要紧的。
染染身子金贵,千万仔细照看,缺什么少什么,定要来说。”
这便是接受了。
陆沉渊心头巨石落地,郑重行礼:
“谢父亲、母亲体谅。”
……
染染有孕近五月时,春日将尽,夏意初萌。
栖霞山上的草木愈发蓊郁,沉剑居内却依旧是外松内紧的格局。
昔日陆文之子陆明轩,在被处置前,于凌剑城的酒肉朋友面前,曾失魂落魄地提过只言片语,语焉不详,却足够勾人遐想。
什么“沉剑居藏了仙女儿”、“看一眼魂都得丢”,伴着纨绔子弟不甘的怨怼,早就像长了脚似的,在酒楼茶肆、江湖暗渠里悄然漫开。
只是铸剑山庄威势正盛,无人敢明面探究,那传言便也只在暗处发酵,成了某些人心头蠢动的痒处。
这夜,染染披了件宽松的软罗外衫,由陆沉渊扶着,到庭院中慢慢踱步。
陆沉渊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肘,另一手虚环在她腰后,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低声问着:
“累不累?”
她微微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便是这一抹灯火辉映下的侧颜浅笑。
沉剑居东南角,一丛用来点缀景致的太湖石后,一道几乎与嶙峋石影融为一体的漆黑身影,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那人是个“梁上君子”名叫崔三,轻功卓绝,尤擅隐匿,专做那些探秘、窃宝、偶尔也接些窥探深闺的龌龊营生。
他受了一位好奇心过重又出手阔绰的神秘雇主所托,来探这铸剑山庄“藏美”的虚实。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避开明哨暗岗,如一抹真正的影子般滑入这守卫森严的院落。
他本打算远远瞧上一眼,确认传言真假便走,甚至心里还存着几分“不过是以讹传讹”的不屑。
可当他借着庭院中昏黄的灯光,看清被陆沉渊小心翼翼护在怀中那女子的刹那,所有的算计、谨慎、乃至江湖人最基本的警觉,全都灰飞烟灭。
灯火为她镀上一层暖色光晕,夜风拂动她披散的发丝,孕态不仅无损其容色,反而添了一种融合了纯净与丰腴的奇异魅力。
崔三走南闯北,偷窥过的朱门绣户、私藏艳姬不知凡几,自诩眼界极高。
可那些被他津津乐道的“绝色”,与眼前这灯火下的人影相比,瞬间成了庸脂俗粉。
第510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2
极度的震撼带来了瞬间的失神。
气息一乱,脚下踩着的一块本就不甚稳固的卵石微微一滑。
极其细微的声响。
“谁?!”
陆沉渊的厉喝响起!
在出声的同时,已迅速将染染完全护在身后。
石后阴影里,两道玄衣铁卫的身影已无声扑出,手中短刃在昏光下划过冷冽的弧线!
尖锐的竹哨声撕裂夜的寂静,顷刻间,沉剑居内外响起数道急促的破风声与衣袂掠空之音!
崔三魂飞天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全身内力疯狂涌向双腿。
他仗着绝顶的轻功和对地形的熟悉,硬是在铸剑山庄铁卫合围的缝隙中,拼着后背挨了一记凌厉的掌风,口喷鲜血,才侥幸脱出了山庄范围。
那掌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全凭一口亡命的气吊着,踉跄逃到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他不敢寻正经大夫,只胡乱买了些金疮药和内服的丸药,硬生生捱过两日。
高热褪去,神智清明些许,那惊鸿一瞥的震撼却如同烙印,越发清晰地灼烧着他的脑海。
闭上眼,就是那庭院灯火下,女子侧首浅笑的模样。
这趟差事,险之又险,却也……值了。
第三日黄昏,崔三强撑着坐起,从行囊最底层摸出藏得严实的炭笔和一卷质地细韧的素笺。
他并非画师,但干他们这行,有时需将所见之物准确传达,简单的勾画摹形是看家本领。
他深吸口气,努力摒弃所有杂念,只回忆那双眼睛的形状,那鼻梁的弧度,那唇畔极淡却惊心动魄的笑意……
炭笔沙沙作响,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雇主许诺的报酬实在惊人,足够他金盆洗手,远走高飞。
最后一笔落下,崔三盯着纸上那张虽只五、六分形似、却已足够夺人心魄的脸,呆了半晌,才猛地将画纸卷起,塞入特制的细竹筒,蜡封严密。
当夜,他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如同最寻常的江湖浪客,融入了凌剑城喧嚣的夜市人潮。
七拐八绕,确认身后绝无跟踪,才闪入城西一家门面半旧的书肆。
柜台后,掌柜正就着油灯拨算盘,头也不抬。
崔三将竹筒轻轻放在柜台上,指节叩了两下。
掌柜动作一顿,眼皮掀起一条缝,扫过竹筒上特殊的暗记,又迅速垂下,仿佛只是不经意:
“客官要什么书?”
“前日订的《东游记》,到了么?”崔三声音低哑。
“到了,后院请。”
穿过堆满书籍的狭窄通道,后院小天井里站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身形模糊在阴影中。崔三将竹筒递过去,黑衣人接过,入手掂了掂,另一只手弹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崔三入手一捏,便知是足色的金叶子,分量远超约定。
他心头一跳,抬眼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声音嘶哑,辨不出年纪性别:
“画得几分像?”
“五六分。”崔三实话实说,“真人……更胜百倍。”
黑衣人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也干涩难听:
“足够了,此事已了,你最好立刻离开凌剑城,永远别再回来。”
崔三脊背一寒,捏紧钱袋,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陋巷之中。
……
沉剑居内,气氛比前几日更显凝肃。
陆沉渊立在廊下,看着墨七重新布置明暗哨位,增调的人手无声无息地融入院落各处阴影,连屋檐角、假山隙都安排了擅长潜伏的暗卫。
他脸色沉静,唯有眸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与后怕。
那夜贼人能潜入至此,虽未真正近身,却已触及他的逆鳞。
一想到那肮脏的目光可能曾落在她身上,陆沉渊就有一股想要将那贼人及其背后主使碾碎的暴戾冲动。
“少主,已按您的吩咐,外围再加三层暗桩,内院所有角落皆在监察之下,轮值时辰也做了调整,绝无空隙。”
墨七低声禀报。
陆沉渊“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紧闭的正房门窗上。
染染正在午憩。
“查得如何?”
“那人轻功路数诡异,挨了陆九一掌,必受重伤,属下已撒出人手,严查城内所有医馆药铺、客栈暗窑,并知会了城中与我们交好的帮派眼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沉渊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
“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青舟在铁卫无声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院内明显增加的守卫,神色不变,对陆沉渊微微颔首,便欲像往常一样去侧厢暂候。
“顾神医。”陆沉渊却出声叫住了他。
顾青舟停下脚步,回身望来。
“前夜之事,神医想必已听闻。”
陆沉渊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贼人尚未落网,恐有后患,神医若近来无事……不知可否暂移步,住在沉剑居厢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郑重:
“有神医就近看顾,我方能全心应对外间之事,染染与她腹中孩儿的安危,重于一切。”
顾青舟安静地听完,抬眸看向正房方向,那里窗帘低垂,静谧安然。
“好。”
他没有半分犹豫。
陆沉渊心头一松,拱手道:“多谢。”
当染染午睡醒来,得知顾青舟将常住厢房时,微微怔了怔,看向一旁的陆沉渊。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
“吓着你了,是不是?是我疏忽。”
染染摇头,反手握住他温暖的手掌:
“我没事,只是觉得……兴师动众了些。”
“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陆沉渊语气坚决,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你和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顾神医在此,我也能放心些。”
顾青舟搬进沉剑居东厢的事,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山庄上下只当是少主重视子嗣,特请神医就近照料。
时光荏苒。
染染的产期临近,整个铸剑山庄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产房早已布置妥当,就在沉剑居内最宽敞通风的一间暖阁,一应物品皆由顾青舟亲自查验,稳婆选了位经验最丰富、底细最干净的,连同她们的家人都被暂时安置在山庄内,以防万一。
第511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3
这日傍晚,染染正由陆沉渊扶着在廊下慢慢走最后几步,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紧密的坠痛,腿间一热。
她脚步一顿,抓住了陆沉渊的手臂。
“染染?”陆沉渊立刻察觉不对,声音都变了调。
“好像……要生了。”染染吸着气,努力保持镇定。
陆沉渊脑子“嗡”的一声,虽有万全准备,事到临头仍是瞬间慌了神。
他一把将染染打横抱起,一边往产房疾走,一边嘶声大喊:
“来人!快!叫稳婆!请顾神医!”
稳婆们迅速就位,训练有素的侍女们进出有序,热水、剪刀、棉布、参汤……一应事物流水般送入。
顾青舟来得极快,他甚至提前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窄袖布衣。
陆沉渊被拦在了产房外。
他在门外来回踱步,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泛白。
“渊儿!冷静!染染吉人天相,又有顾神医在,定会平安!”
苏静婉自己也是面色发白,却强撑着安抚儿子。
陆擎岳按住儿子的肩膀,沉声道:
“你现在进去,只会让她分心,相信顾神医,相信染染。”
陆沉渊赤红着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很快诞下一子一女。
【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陆沉渊”的子嗣x2。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1068年11月。】
陆沉渊听到孩子哭声的瞬间,他推开了产房的门。
“恭喜少主!是龙凤胎!母子三人平安!”
稳婆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他却充耳不闻,径直扑到床前。
染染靠在一堆柔软的锦垫上,听见动静,她微微转过脸。
“染染……”
陆沉渊喉头哽住,小心翼翼握住她搭在被子外的手,低头吻她的指尖,又去吻她的额头,声音发颤,
“我的染染……辛苦了。”
他眼眶通红,眼中满是心疼。
两个小小的襁褓被稳婆抱过来。
他看看孩子,又看看染染,只觉得胸腔里被某种滚烫的情绪撑得发胀。
顾青舟一直立在稍远些的窗边阴影里。
他方才亲手为染染施针顺气,又仔细查看了她的脉象,确认无恙后,便退至一旁,将空间留给那初为父母的一家人。
稳婆和侍女们极有眼色地收拾妥当,鱼贯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一时静谧,只剩下孩子偶尔细微的哼唧声。
顾青舟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走到床边。
“戚姑娘,此药是我以百年雪参髓辅以十七味温补滋养的灵药炼制,最宜产后固本培元、调和气血,请服下。”
他将药丸递到染染手边。
陆沉渊连忙接过,亲自喂到染染唇边,又端来温水,动作小心翼翼。
染染就着他的手服下药丸。
“多谢顾神医。”
她抬眸,看向顾青舟道谢。
顾青舟微微颔首,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落在她搭在锦被上的手腕,那腕子洁白纤细。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帘。
“姑娘好生休息,切忌劳神,明日我会再来诊脉。”
他拱手一礼,不再停留,转身出了房门,青色袍角在门边一闪,消失不见。
陆沉渊并未在意顾青舟的离去。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染染和孩子。
……
龙凤胎满月宴那日。
山庄正厅张灯结彩,八方来贺。
江湖上与铸剑山庄交好的门派、世家、商号,乃至几位与陆擎岳有旧的地方官员,皆遣人送上厚礼。
厅内觥筹交错,恭贺声不绝于耳。
“陆老哥好福气啊!这一下就得了孙儿孙女,龙凤呈祥,大吉之兆!”
“少庄主年轻有为,如今又喜得麟儿,铸剑山庄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陆擎岳满面红光,与诸位来宾把酒言欢。
陆沉渊身着墨色锦袍,金线暗纹在烛火下流动。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周旋于宾客之间。
染染并未出席,他也不想让她劳累。
对外只称夫人体弱,需闭门调息。
两个孩子被乳母抱出来见客片刻,便又被小心翼翼地送回沉剑居。
满月宴热闹,可不少宾客心中暗藏好奇,关于那位神秘绝色、甚少露面的戚姑娘,江湖上早已传闻纷纷。
有人伸长了脖子张望,始终未见正主出现,不免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厅堂角落,一位身着靛蓝锦袍的年轻公子安静坐着。
他相貌普通,眉眼间总笼着层淡淡的倦意,仿佛对周遭喧嚣提不起兴致。
在满堂华服宾客中,他这身打扮不算扎眼。
听雪楼楼主谢无衣,此刻易容扮作江南某丝绸商号的少东家,混迹在这满堂宾客之中。
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卷已看过无数遍的素笺。
一月前,那幅炭笔画通过层层渠道,最终呈到了他案头。
谢无衣见过美人无数。
听雪楼网罗天下情报,亦不乏以美色为刃的刺客。
他自认早已对皮相麻木。
可那幅画,却让他第一次对着张粗糙画纸失了神。
他鬼使神差地留下了画,又鬼使神差地借满月礼之名,混进了这铸剑山庄。
他想亲眼看看,真人是否真有画中那般……令人难忘。
宴至中途,陆沉渊起身敬酒。
谢无衣抬眸望去。
那位少庄主眉眼间意气风发,可偶尔望向厅外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牵挂与温柔。
谢无衣心头莫名一刺。
他放下酒杯,悄无声息地起身,趁着众人举杯喧哗之际,闪身出了正厅。
……
沉剑居内,一片静谧。
东厢窗前,顾青舟独坐案前。
他面前摊开一卷医书,手边清茶已凉透,却半晌未翻一页。
厅堂方向的喧闹隐约传来,更衬得这小院寂静得令人心慌。
陆庄主亲自邀他去前厅赴宴,被他推辞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正房方向。
正房内,染染倚在床头,手中握着一卷新寻来的话本。
孩子们刚被乳母喂饱哄睡,安置在内间小床上。
不久前,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染染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出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谢无衣,年龄27岁,
修为:八品巅峰 身份:听雪楼楼主】
她已经知道新的任务目标出现了。
第512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4
就在这时,她翻页的指尖微微一顿。
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那目光如有实质。
她蓦然抬眸!
房梁之上,一道黑影如夜鸦栖落,无声无息。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无衣呼吸骤停。
画不及真人万一。
烛光晕染下,女子乌发如瀑散在肩头。
月白寝衣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纤细精致的锁骨。
那双眼睛抬眸望来时,似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中鼓噪。
想要她。
这个念头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理智与筹谋。
几乎在染染张口欲呼的瞬间,谢无衣动了!
他指尖隔空疾点数下!
染染只觉周身穴位一麻,绵软无力地向后倒去,话本“啪”地落在地上。
谢无衣身形如鬼魅般掠下,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
女子身上的幽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药香与奶香,钻入鼻尖。
谢无衣喉结剧烈滚动,气血翻涌着冲上头顶。
他不再犹豫,扯过床边一件素色斗篷将她一裹,身形如电,自后窗穿出,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顾青舟心口猛地一悸,那股强烈的不安来得毫无征兆。
他瞬间起身,快步走到正房门前,抬手轻叩:
“戚姑娘?”
屋内寂静无声。
“染染?”
他声音提高几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顾青舟脸色骤变,再顾不得礼数,猛的推开房门。
烛火摇曳,地上散落着书卷。
床榻空空如也,衾被微乱。
“来人!!!”
顾青舟素来清冷平静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惊惶的嘶哑。
……
前厅宴席正酣。
陆沉渊刚与一位世叔饮尽杯中酒,忽见墨七面色惨白、踉跄冲入厅内!
“少主!”墨七声音都在抖,
“沉剑居……少夫人……不见了!”
“哐当!”
陆沉渊手中玉杯坠地,摔得粉碎。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一把抓住墨七衣襟:
“你说什么?!”
“少夫人不见了!”
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陆擎岳霍然起身,酒意全消。
陆沉渊松开墨七,转身就往外冲!
“封锁山庄!所有出口严查!一个人都不许放出!!”
他嘶吼着,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暴戾。
满月宴瞬间乱作一团。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
铸剑山庄一夜无眠。
火把将山庄内外照得亮如白昼,所有护卫倾巢而出,搜遍每一处屋舍、假山、树林。
陆沉渊双目赤红,亲自带着铁卫将山庄翻了个底朝天。
顾青舟苍白着脸站在沉剑居院中守着两个孩子,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他一遍遍回想,那不安的预感来得太迟,推门时,房中已无丝毫气息残留。
对方身手极高,且早有预谋。
“找!继续找!!”
陆沉渊的嘶吼在夜色中回荡,近乎癫狂。
可直到东方泛白,依旧一无所获。
那人带着染染,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沉渊撑着一夜未歇的身躯站在晨光里,背影僵硬得如同石雕。
顾青舟走到他身侧,声音干涩:
“对方计划周密,恐已……远离山庄范围。”
陆沉渊缓缓转过头。
他眼中血丝密布,神情却诡异地平静下来,那种平静,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底下是足以摧毁一切的疯狂。
“查。”
他声音嘶哑,一字一顿:
“查近日所有进出山庄之人,查所有可疑动向,查江湖上近来有什么人……对染染起过心思。”
他抬眼,望向远处渐亮的山峦:
“就算翻遍整个江湖……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
马车颠簸前行。
染染在轻微的晃动中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辆宽敞马车的内厢中。
身下铺着厚软昂贵的雪狐裘垫,车厢四壁裹着深青色暗纹锦缎,窗扉紧闭,只从缝隙间透进些许微弱天光,辨不清时辰。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褪去伪装后,此刻显露出的是一张极其俊美无俦的脸。
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下颌线条清晰流畅。
那双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在昏暗光线下似琉璃。
“醒了?”
谢无衣开口,嗓音富有磁性。
染染静静抬眸,目光清凌凌的,不见惧色,只有冷静的打量与探究。
谢无衣心头那簇火苗,被她这过分镇定的眼神浇得更旺,更添了几分征服欲。
他喜欢她这模样,远超预想。
“知道我是谁吗?”
他倾身向前,缩短了本就狭窄的车厢空间,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抬起,似乎想触碰她近在咫尺的脸颊。
染染侧头避开。
“不知。但能避过铸剑山庄层层守卫,于宴席之际将我带出,未惊动任何人,阁下身手、心计、胆识,皆非凡俗。”
谢无衣低笑一声,收回手,重新靠回厢壁,姿态闲适。
“听雪楼,谢无衣。”
他报上名号,好整以暇地观察她的反应。
“谢楼主。”
她垂下眼帘,复又抬起,直截了当地问,
“如此大费周章,掳我来此,是想要铸剑山庄的什么?”
谢无衣看着她平静无波却暗藏机锋的问话,唇边笑意更深,眼底的掠夺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那些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却如实质般拂过她的眉眼、唇瓣,
“岂能与你相提并论。”
染染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想要的,”
谢无衣缓缓道,
“从一开始,就是你。”
“放我回去吧。”
染染垂眸,声音很轻。
谢无衣静了片刻,忽地欺身上前。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吻了上去。
他的气息滚烫,攻城掠地。
良久,他才松开,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嫣红微肿的下唇,浅色眼眸里暗流汹涌。
“不想放。”
他哑声道,
“也放不了了,从你被我带出铸剑山庄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
染染眼眶骤然红了。
她偏过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没入衣襟。
谢无衣心脏像被那滴泪狠狠烫了一下。
第513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5
他沉默地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声音闷闷地,
“……一个月。”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重复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陪我一个月,之后……若你还想走,我亲自送你回铸剑山庄。”
染染在他怀里静了一息。
“真的?”
“真的。”
谢无衣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不甘与酸涩。
罢了,至少这一个月她是他的。
染染轻轻吸了口气,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已经清明起来:
“那你帮我给他们捎去一封信好吗?”
谢无衣看着她。
“告诉他们我平安,让他们不要担心,也不要……大动干戈地找我,就说一个月后,我会回去。”
谢无衣喉结滚动。
“……好。”
他答应了。
马车又行了大半日,黄昏时分驶入一处位于深山的隐秘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背靠绝壁,前方只有一条蜿蜒险道可通,地势险要至极。
白墙黑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嵌在山峦间,暮色里炊烟袅袅,偶有飞鸟掠过,乍看像座避世隐居的桃源。
马车驶入正门,那些在院中、廊下或明或暗现身的守卫,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腰间佩刀或袖中暗器若隐若现。
谢无衣抱着染染下了马车。
她身上裹着他的玄色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和柔软唇瓣。
院里几名正在低声交谈的黑衣护卫齐齐噤声,目光落在自家楼主怀中那道纤细身影上,全都僵住了。
他们跟随谢无衣多年,见过他杀伐果决、算计深沉,见过他谈笑间取人性命,也见过他将敌人折磨得生不如死时的漫不经心。
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女人。
那几名护卫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谢无衣目不斜视,抱着染染径直穿过前院,走向山庄深处最僻静的一处独立院落。
他推门而入。
院内别有洞天。
青石铺地,一角引了山泉成浅池,几尾红鲤游弋。
池边植着几株梅树,这个时节只剩绿叶。
正房是座二层小楼,窗明几净,楼上观景台视野开阔,可望见远处层叠的山峦与渐沉的暮色。
谢无衣将她抱进一楼暖阁,轻轻放在临窗的软榻上。
“需要笔墨?”他问。
染染点头。
他转身取来纸笔,亲自研墨。
染染摘下兜帽,铺开信笺。
她执笔的姿势很稳,腕子悬着,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谢无衣立在桌案旁看着。
信不长。
她先报了平安,说自己无事,让陆沉渊切勿冲动行事,不必忧心。
又叮嘱他好生照顾两个孩子。
最后写道:一月之期,定当归返,勿念。
落款只一个字:染。
她将信纸折好,装进素色信封,递给他:
“让人快马送去铸剑山庄吧。”
谢无衣接过,垂眸看了片刻,转身唤来候在院外的护卫首领。
“派人快马送去凌剑城,绑在箭上射向铸剑山庄大门即可,不必露面。”
谢无衣将信递过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送完立刻撤回,沿途抹去痕迹。”
谢莫双手接过:“是。”
晚膳时,谢无衣坐在主位,染染被他安排在身侧最近的座位。
长桌上铺着素净的月白桌布,摆着四菜一汤,不算铺张。
清蒸山鲈、翡翠虾仁、清炒时蔬、猪蹄炖藕……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乌鸡参汤。
谢无衣亲自执起玉筷为她布菜。
候在厅门处的黑衣侍从垂着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跟着楼主七年,从未见过楼主为谁布过菜。
他不敢抬眼去看桌边那位,只方才进门时惊鸿一瞥,便觉心魂俱震。
那般容色……侍从心底暗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是天经地义。
用罢晚膳,消了会食后,染染说要沐浴。
谢无衣起身,很自然地伸手要抱她。
“我自己能走。”染染后退半步。
谢无衣却不容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我想抱你。”
浴池设在后院一处天然温泉改建的暖阁内。
推开门,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池子用青石砌成,不大,却足够容纳三五人。
池边燃着安神的檀香,石台上备好了干净的寝衣和柔软的布巾。
谢无衣抱着她走到池边,竟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你出去。”染染抓着他的衣襟。
“我帮你。”
谢无衣声音低哑,目光落在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肤上。
“不用。”
“怕什么?”谢无衣低笑,“你迟早是我的。”
她挣扎着要下来,谢无衣却抱得更紧,径直走到池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谢无衣!”她终于连名带姓地唤他。
“我在。”他应着,手已经解开了她外衫的系带。
月白色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谢无衣动作顿了顿,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暗沉得像是烧着炭火。
中衣的系带也被他指尖挑开。
染染咬着下唇,别过脸去,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
他深吸口气,动作放轻了些,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褪去她的外衫与中衣,只余最贴身的浅色小衣。
而他自己也褪去了外袍与上衣,只着绸裤,抱着她,一步步踏入温度适宜的池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谢无衣拿起一旁备好的柔软棉巾,浸透了温泉水,轻轻擦过她圆润的肩头,细腻的颈项。
“我……我自己来。”染染往后缩,声音细如蚊蚋。
“别动。”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棉巾沿着她的手臂缓缓向下,仔细擦拭。
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某些界限。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她被水浸湿的肌肤上,看着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精致的锁骨凹陷,
再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只觉得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鼻腔骤然一热。
竟流下两行温热。
他猛地别过头,抬手去擦,动作间难得显出一丝狼狈。
第514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6
浴池内寂静了片刻,只余水流轻晃的细微声响。
染染怔了怔,从氤氲水汽中看到他侧脸上那抹刺目的红,以及他抬手擦拭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什么。
谢无衣迅速洗净手脸,再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神色,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一时半刻却是退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将棉巾塞进她手里,声音有些发哑:
“你……自己来吧。”
说完,他靠在池边,闭上眼,似乎打算就这么泡着,只是那抿紧的薄唇,泄露了他并未如表面那般平静。
等染染洗漱好,他先一步跨出浴池,取过宽大的干爽布巾,迅速将自己擦拭干净,换上备在一旁的寝衣。
然后扯过宽大的布巾将她整个裹住,抱出浴池。
他抱着她穿过回廊,回到寝房。
屋内烛火已燃起,床榻铺着柔软的云缎被褥。
染染裹着布巾坐在床沿,垂着眼不说话,也不动。
谢无衣在床边坐下,伸手用内力为她烘干头发。
他吹熄了烛火,在她身侧躺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染染身体僵了僵,却没有挣扎。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不碰你。”
夜深了。
染染半梦半醒间,她能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上传来的热意,以及……某个难以忽视的异样。
他抱得很紧,呼吸有些重。
过了不知多久,谢无衣忽然松开了她,轻轻起身下床。
染染闭着眼没动,听见他穿衣的窸窣声,然后是推门出去的脚步声。
侧殿传来隐约的水声,他在洗冷水澡。
第二日清晨,染染醒来时,谢无衣已经坐在窗边的榻上喝茶。
他换了身墨蓝色暗纹锦袍,头发束得整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见染染醒来,他放下茶杯走过来。
“醒了?”他伸手想扶她,染染自己坐了起来。
“嗯。”
她声音有些哑。
谢无衣牵着染染在餐桌边坐下,侍从已将早膳布好。
很简单的清粥,几样精致小菜,一笼还冒着热气的虾仁蒸饺。
他拉出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侧,近得衣角相触。
“尝尝这个,”
他夹了一只蒸饺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
自己舀了一勺粥,慢慢吃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她拿起玉箸,小口咬了下去。
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睫毛颤了颤。
“如何?”他问。
“很好。”她轻声答。
谢无衣唇角弯了一下。
一顿早膳在安静中用完。
谢无衣放下碗筷,很自然地再次握住她的手。
“带你去看看这山庄的景色。”
他牵着她,沿着青石铺就的步道缓缓而行。
偶尔指着一处飞檐或一丛花木,简短说上两句。
行至一处临崖的亭台,视野陡然开阔。
远处群山如黛,云雾在山腰缭绕,晨风带着清冽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谢无衣停下脚步,与她并肩而立。
“喜欢这里么?”
染染望着浩渺山色,良久,才轻声开口:
“景致很好。”
谢无衣侧头看她。
山风拂起她颊边几缕发丝,阳光下她的侧脸仿佛透明,美得不真切。
他伸手替她将发丝拢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耳廓。
“一月后,你若还想走,我不拦你。”
他忽然重复昨日的话,声音低沉,
“但这一月,你是我的,完完全全。”
染染睫羽轻颤,没有回应。
……
铸剑山庄。
一支箭在清晨射向山庄大门。
箭矢钉在厚重的朱漆门板上,尾羽轻颤。
箭杆上绑着一封素色信笺。
守卫第一时间取下信,层层呈到陆沉渊面前。
陆沉渊眼底血丝密布。
当他颤抖着手展开信笺,看清那熟悉的清秀字迹时,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是她……是染染的字……”
他喃喃着,将那张薄纸按在心口,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赤红的眼里终于有了些微活气。
顾青舟得知消息后匆匆而来,素来整洁的青衫此刻也略显凌乱,显是一夜未眠。
他从陆沉渊手中接过信,逐字看完,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了半分。
“平安便好。”他声音干涩,将信递还,指尖有些发凉。
苏静婉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时,一眼便看见儿子立在窗前,背脊挺得笔直,手中紧紧攥着那页薄薄的信纸。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照出眼底密布的血丝与下颌青黑的胡茬,不过一夜,那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竟显出几分支离破碎的憔悴。
“渊儿。”
苏静婉心口一揪,放轻了脚步上前。
陆沉渊像是过了片刻才听见,缓缓转过头,眼底的赤红尚未褪尽,嗓音沙哑得厉害:
“娘。”
她伸手,轻轻覆上陆沉渊紧握成拳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
“信……染染送来的?”
陆沉渊喉结滚动,点了点头,将信纸递过去。
苏静婉快速看了一遍,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到实处。
她抬眼,看着儿子强撑的模样,轻叹一声:
“平安就好……既是染染亲笔,她定有她的考量,你……信她吗?”
“我信。”
陆沉渊答得毫不犹豫。
“信她,就更该信她的嘱咐。”
苏静婉握紧他的手,
“她让你勿念,让你顾好孩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若她回来见了,该有多心疼?
你若是垮了,孩子们怎么办?”
她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陆沉渊紧绷的心弦上。
染染在信里说,让他好生照顾孩子们。
他不能垮。
染染还需要他,孩子们也需要他。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归于平静。
“母亲说的是。”
他哑声道,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
“我……这就去歇息。”
“这就对了。”
苏静婉眼底瞬间泛起泪光,忙用帕子按了按,声音也有些哽咽,
“快去,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精神等染染回来,孩子那边有娘照看着你放心。”
陆沉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将信仔细折好,贴身收在胸前,转身朝内室走去。
第515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7
自收到那封信起,陆沉渊和顾青舟都打起了精神。
陆沉渊开始强迫自己按时用膳、休息,和母亲一起照看孩子。
顾青舟则重新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医书与药室。
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某种平静的表象,仿佛染染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很快便会归来。
……
谢无衣在这一个月里为染染画了许多画像。
书房里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上,宣纸、颜料、各色画笔铺陈开来。
他的画功极好,笔触细腻传神,几乎捕捉到了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态,
晨起时睡眼惺忪倚在窗边的慵懒,用膳时小口咬着蒸饺的专注,观景时望着远山云雾时眼中掠过的空茫。
每一幅画完成,他都会亲自挑选合适的画框装裱,然后挂满书房四壁。
到后来,整整三面墙都悬满了她的画像,或坐或立,或垂眸浅笑,或凝神远眺。
“好像这样,你就能一直陪着我似的。”
有一日他放下画笔,指尖轻抚过一幅刚完成的画中人的侧脸,声音很低。
染染站在他身侧,看着满室画像,没有说话。
而每个夜晚,谢无衣抱着她入睡,手臂总是收得很紧,像是怕她在梦中消失。
他身体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某些变化根本无从掩饰。
染染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理,听见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可他最终总会松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侧殿冲冷水澡。
有时他会去很久,回来时身上带着未散尽的凉意。
他会重新躺下,从背后拥住她,将脸埋在她颈后,许久都不动,只是呼吸慢慢平复。
“你刚生产不久,身子需要恢复。”
有一夜他哑着嗓子这样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能……伤着你。”
染染闭着眼,没有回应,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无衣的话渐渐少了。
他看她的时候越来越久,眼神里全是不舍。
……
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夜。
窗外月色很好,他侧躺着手臂横在她腰间,脸埋在她肩窝,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明日……”他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当真要走?”
染染静了片刻,轻声说:“我们说好的。”
谢无衣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她的眼睛,那双浅色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不舍。
“如果我说……我不想放你走呢?”
他嗓音嘶哑。
“你会放我走的。”
染染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
“因为你是谢无衣。”
谢无衣怔住了。
良久,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苦涩:
“是啊……我是谢无衣。”
他缓缓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像要将这触感刻入骨髓,然后深入,纠缠,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才喘息着分开。
“我……”
他抵着她的额头,
“我这一个月……快疯了。”
染染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眼眶泛红,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还在死死克制着。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谢无衣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不知过了多久,染染只觉得手腕酸软得抬不起来。
谢无衣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间,沉重的呼吸久久不能平复。
他抓过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眼角发红。
他哑声道:“染染……我心悦你。”
这一夜,谢无衣没有合眼。
他静静看她沉睡的侧颜,手指极轻地梳理她的长发,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画面永远刻进心底。
翌日清晨,马车早已备好。
谢无衣抱着染染上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他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
马车缓缓驶出山庄,沿着崎岖山道向下。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风声。
车厢内安静得只余车轮轧过碎石的细响,以及他稍显沉重的呼吸。
“我会一直想你。”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染染靠在他怀中,能听见他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更多言语。
谢无衣闭上眼,将脸埋得更深些,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幽香,只觉得心口那股酸涩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这一生,从不知“爱”为何物。
幼时记忆早已模糊,只隐约记得有个温暖怀抱,后来便是铺天盖地的血。
被老楼主带回听雪楼后,他学的第一件事是握刀,第二件是如何杀人。
老楼主说,这世间万物,想要便去夺,夺不过便毁掉,心软是剔骨刀。
他信了,也做到了。
权势、财富、他人的敬畏或恐惧,都是伸手便能攫取的东西,得到了,也就那样。
直到遇见她。
他忽然就懂了什么叫“求不得”,懂了辗转反侧的滋味,懂了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个人,让你恨不得掏心掏肺,却又生怕唐突了她。
可他不懂该怎么爱她。
没有人教过他。
留不住,又不能强留,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对,是他偷来的时光。
每一刻都像走在悬崖边,甜蜜与绝望交织,他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偶尔浅笑时眼尾的弧度,然后眼睁睁看着期限一日日逼近。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究是在铸剑山庄山脚下停住。
谢无衣睁开眼,眼底那点湿意早已被他逼了回去。
他松开手臂,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到了。”他声音很轻。
染染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他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扯过斗篷将她仔细裹好,打横抱了起来。
身形如鹤掠起,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铸剑山庄巍峨的正门前。
他将她轻轻放在青石阶上,替她拢好斗篷的兜帽,指尖在她鬓边停顿一瞬,终究收了回去。
“保重。”
他哑声吐出两个字,旋即转身,玄色身影如烟消散,只余一缕极淡的冷香。
远处古树茂密的枝桠间,谢无衣静静立在那里。
他看着山庄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看着门内涌出的人影,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被人群簇拥着迎进去,她甚至没有回头。
心口那股钝痛终于漫了上来,他抬手按了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争抢了半生,到头来却要亲手将心上人送回别人手中。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缓缓合拢的朱门,才运起轻功飞身离去。
第516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8
染染垂眸,长长的睫羽在脸上投下浅淡的影。
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对,她看得分明,谢无衣这样的人,骨子里烙着极强的独占欲。
听雪楼楼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要的向来是彻底掌控。
若她那时接纳了他,他便真会将她锁在那座深山庭院里,再不会放手。
所以她才没有立刻接纳他。
她得磨一磨他这性子。
让他也尝尝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滋味,让他清醒地意识到:
她永远不会是任何人的私有物,更不会为谁停留于一方天地。
唯有经历过这般患得患失的煎熬,待到来日或许的重逢,他或许才能学会勉强接受,她的身侧,注定会有旁人同在。
“染染!”
一声嘶哑的呼喊自前方传来,猛地将她从思绪中拽回。
染染抬眸。
青石铺就的主道尽头,陆沉渊的身影踉跄着奔来。
他死死盯着她,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一步冲到近前。
“染染……真的是你……”
他颤抖着手,想碰她的脸,又怕是一场幻影般僵在半空。
染染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
“是我,我回来了。”
陆沉渊眼眶瞬间湿透,喉结剧烈滚动,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染染,你吓死我了……”
他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砸在她肩窝,灼得她心口发酸。
“我没事,阿渊,我好好的。”
她轻声安抚。
不远处,月洞门边,一道青色身影默然静立。
顾青舟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面色平静,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泄露了心底远不如表面那般淡然。
他的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片刻后,悄然移开,望向廊檐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铜铃。
陆沉渊的情绪许久才平复些许。
他终于松开怀抱,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
“可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是谁带走了你?我……”
他一连串地问,声音急切。
“我很好,没有受伤。”
染染打断他,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紧蹙的眉心,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回去慢慢说,好吗?我……有些累了。”
陆沉渊立刻噤声,自责涌上心头:
“是我不好,你刚回来,该好好休息。”
他不再多问,弯腰将她稳稳打横抱起,转身便往沉剑居方向走。
走过月洞门时,他脚步微顿,看向静立一旁的顾青舟,
“顾神医。”
顾青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染染身上,清冷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回来便好,脉象可需一观?”
染染自陆沉渊怀中侧首,对他轻轻笑了笑:
“有劳神医挂心,尚好。”
“既如此,稍后我再为姑娘请脉。”
顾青舟说罢,默然跟在了陆沉渊身后三步之距,一同往沉剑居走。
一路上,山庄内的仆役弟子远远望见少主抱着人回来,皆是面露惊喜,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只悄悄交换着如释重负的眼神。
沉剑居内一切如旧,窗明几净,院角那几丛翠竹似乎比一月前更青郁了些。
陆父陆母得了信,夫妇俩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陆沉渊径直将染染抱入正房内室,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
他半跪在榻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渴不渴?饿不饿?我让人……”
“阿渊。”
染染打断他,抬手抚上他瘦削了许多的脸颊,指尖触到明显的颧骨轮廓,心中一软,
“我不渴也不饿,你别慌,你瞧你,都瘦了。”
染染心疼地说道。
陆沉渊眼眶又红了。
这时,顾青舟走进来,
“先让我为染染姑娘看看脉象。”
陆沉渊这才松开染染的手,满脸担忧地站在一旁。
顾青舟搭上染染的手腕。
脉象平稳清润,并无虚损之象。
“如何?” 陆沉渊紧盯着他的神色,声音紧绷。
顾青舟缓缓收手说道:
“脉象平稳,气血充盈,并无大碍,只是车马劳顿,需静心休养几日。”
陆沉渊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他重新握住染染的手,低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
顾青舟诊脉后便安静起身,没有再多言,只朝陆沉渊略一颔首,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将内室留给久别重逢的两人。
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
染染靠在柔软的枕上,望着床顶熟悉的帐幔花纹,轻声开口:
“孩子们……还好吗?”
“都好。”陆沉渊立刻回答,声音柔和下来,
“母亲照顾得极精心,乳娘也是千挑万选的。
都胖了些,眉眼也长开了,越发可爱。
他们夜里偶尔会闹,白日里倒是乖觉,吃饱了便睡,或是睁着大眼睛看人。”
听到孩子们安好,染染眼底泛起温柔的波光,点了点头。
陆沉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整整一月让他日夜煎熬的问题,
“染染……告诉我,是谁?是谁把你带走的?”
他必须知道敌人是谁,才能确保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染染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是听雪楼,谢无衣。”
陆沉渊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冷冽。
听雪楼谢无衣,那个亦正亦邪江湖中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听雪楼主,竟是他!
“他为何……?”
陆沉渊喉头发紧,心念电转。
陆家与听雪楼素无仇怨,甚至少有往来。
谢无衣那样的人物,为何会突然掳走染染?
“阿渊,”
染染握住他的手,抬眼迎上他惊疑不定的目光,温声道,
“记得我同你说过,我的体质特殊,需与……命定之人相伴,方能维系生机,化解命中之劫。”
陆沉渊的身体骤然僵硬,仿佛预感到什么。
她继续说:“谢无衣……他也是其中之一。”
尽管早有隐隐的猜测,但亲耳证实,依然让他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那些翻腾的负面情绪强行压入心底深处。
再抬头时,他已勉强恢复了镇定。
“我明白了,只要你好,只要你平安回到我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闭上眼,
“什么都不及你重要。”
第517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29
她轻轻推了推他,
“我想去看看孩子。”
“好,我抱你过去。”
陆沉渊立刻道,作势又要抱她。
“不用,”
染染按住他的手臂,唇角微扬,
“扶我就好,我想自己走走,活动一下。”
陆沉渊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知她性子,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榻,又取来一件轻薄暖和的外衫为她仔细披好,系好衣带,动作细致温柔。
两人相携,慢慢走出内室。
他们来到陆母住的院子。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陆母温软的说话声,像是在哄孩子。
守在门口的丫鬟见到他们,眼睛一亮,正要通传,陆沉渊已抬手止住,轻轻推开了门。
室内暖意融融,烛光柔和。
苏静婉正俯身看着摇篮里困倦的两个小家伙,手里轻摇着一柄小小的团扇,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染染!”
她眼里瞬间迸出光亮,急步上前,一把就握住了染染的手,上下仔细打量,声音里带着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这些时日,辛苦夫人了。”
染染任她握着,声音温和。
“说的什么话,都是应当的。”
苏静婉抹了抹眼角,拉着她往摇篮边走,
“快来看看,两个乖宝都胖了。”
摇篮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并头躺着,眼睛半闭着,小嘴微微嚅动,胖乎乎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染染在陆母院中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又仔细问了孩子们这一个月来的饮食起居,得知一切安好,才在陆沉渊的陪伴下回到沉剑居。
他扶着染染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自己却半跪在她身前,将脸埋进她膝间,许久没有动弹。
“阿渊?”染染的手指轻轻穿过他浓密的黑发。
他声音闷闷地传来,
“让我抱一会儿。”
良久,陆沉渊抬起头,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深深地看着她:
“染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好吗?我怕……我真的会疯。”
“好。”
染染轻声应允。
她顿了顿,又道:
“阿渊,谢无衣他……虽行事霸道,但这一个月,并未真正伤害我。”
陆沉渊听着,眼神复杂。
他憎恶谢无衣的强取豪夺,可若真是染染体质所需……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醋意和怒火强行压下。
“只要他对你好,我可以接受他。”
染染心头微软,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阿渊,真乖。”
这一吻,像是点燃了压抑许久的火种。
陆沉渊眸色骤深,反客为主地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
夜色渐深,沉剑居另一侧的客院厢房内。
顾青舟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帐顶朦胧的阴影。
今日,她终于安然回来了。
见到她无恙,悬了月余的心重重落下,随之涌上的,却是更复杂难言的心绪。
她已平安归来,有陆沉渊寸步不离的守护,有陆家周全的照料,他的医术在此刻似乎已非必需。
他该像从前一样,收拾行囊,继续云游,去寻他的药材,治他的病人。
可是……
顾青舟翻了个身,面向冰冷的墙壁。
黑暗中,他轻轻闭上眼,试图驱散杂念。
可脑海里,那张容颜却越发清晰,
从第一次见到她,到后来一次次诊脉、交谈,看她安静地听他讲药材见闻时专注的侧脸,一点一滴,不知何时已刻进心底。
这次她突然被掳走,那一个月的煎熬与恐慌,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一直紧锁的心门。
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想守着她,想每日都能见到她安然浅笑的模样,想在她需要时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难压下。
顾青舟重新睁开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帐幔花纹,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日。
明日便与她说吧。
无论结果如何,他需得给自己这份心意一个交代。
……
翌日清晨,染染醒得比平日稍晚。
陆沉渊已经起身,正轻手轻脚地在屏风外穿衣。
听到床榻上的动静,他转过屏风探身进来,眉眼间带着柔和的暖意。
“吵醒你了?”
“没有。”
染染拥被坐起,乌发散在肩头,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
“什么时辰了?”
“巳时初了。”
陆沉渊见她自己坐起身,精神尚可,心下稍安,唤了门外候着的侍女进来伺候她洗漱,自己则去外间吩咐早膳,特意叮嘱了几样她素日爱吃又温补的粥点小菜。
如今他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连她晨起喝的第一盏温蜜水,都要自己试过温度刚好,才递到她手里。
用过早膳,染染说想在沉剑居的庭院里走走,晒晒太阳。
陆沉渊自然无有不从,细心为她加了件披风,便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门,在廊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踱步。
晨光正好,庭院里花草带着露水,生机盎然。
没走多远,便见一道青衫身影静立在廊柱旁,似是已等候片刻,正是顾青舟。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是未曾安眠。
“顾神医。”染染先开口打招呼。
顾青舟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我……可否与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庭院里静了一瞬。
染染侧首,看向身旁的陆沉渊,眼中带着询问。
陆沉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流。
他如何猜不到顾青舟想说什么?
这一个月,顾青舟守在沉剑居时沉默焦灼的身影,为他分析线索时凝重的神色,里面藏着的担忧与期盼,与他何其相似。
他缓缓松开了手,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眷恋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道:
“我去母亲那边看看孩子,稍后接他们过来陪你。”
他看向顾青舟,目光深沉,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你们谈。”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染染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收回视线,对静立原地的顾青舟微微莞尔:
“去厅堂说吧。”
第518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0
两人前一后步入不远处的厅堂。
染染在临窗的一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中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顾青舟没有坐。
他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沉默了片刻,似在酝酿,又似在抵抗心底翻涌的怯意。
终于,他抬起眼,直视着她,里面映出他不再掩饰的情愫。
“染染姑娘,”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
“我……想留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似觉得不够,又补充道,语速快了些:
“不是以医者的身份,至少……不全是。
我想每日都能见到你,知道你安好。
你无需给我任何回应,亦不必觉得负担,只需……允我守着便好。”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长睫微微垂下,不再看她,只等着她的判决。
染染静静看了他片刻。
他这般模样,倒比平日那副疏离出尘的样子,多了许多鲜活的人间气。
她唇角微弯,眼底波光潋滟。
“青舟,”
她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顾青舟心头猛地一跳,蓦然抬眸。
她接下来把自己的命格之事告知了他。
顾青舟的呼吸在瞬间屏住,眼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说,他是她的命定之人?
不是他痴心妄想,不是他一厢情愿。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炸开,瞬间冲上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素来冷静自持,此刻却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软绵绵的云端。
他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染染……我……真的可以……帮到你吗?”
染染轻轻颔首,目光肯定:
“你在我身边,便是在帮我。”
顾青舟怔怔地听着,巨大欢喜汹涌地漫过心田,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一声极轻的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来。
他上前一步半跪下来,仰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染染,”
他声音有些低哑,
“我心悦你,能帮到你,能伴着你,是我顾青舟此生最大的幸事,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以医者之能护你康健,以我所有气运,佑你平安顺遂,再无烦忧。”
染染垂眸,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顾青舟,他眼底的光芒炽热。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轻声应道,“好。”
顾青舟忍不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平复了心绪,缓缓站起身,却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那……陆少主那边?”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
染染神色安然:
“阿渊他……知晓我的情况,他会明白的。”
顾青舟点了点头,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他既已决定留下,便会堂堂正正。
稍后,他便亲自与陆沉渊谈一谈,表明心迹与立场。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盘旋心头的问题:
“那日带走你的人……究竟是谁?”
“是听雪楼,谢无衣。”染染回答。
谢无衣……竟是他。
顾青舟眸光微凝,他曾为其治过伤。
他没想到,那样一个看似无情无欲、只以权柄与谋略立身的男人,竟也会做出强掳之事。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陆沉渊回来了。
他臂弯稳稳的,两个孩子并排窝在他怀里,都醒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看到顾青舟离她很近,微微倾身,是一种倾听与守护的姿态。
而染染抬眸望着顾青舟,神色平静自然,并无半分抗拒或疏离。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步伐如常地走上前。
“我把孩子们带来了。”他声音平稳,对染染说道。
染染闻声转头,眉眼瞬间柔软下来,伸手去接:
“来,让娘亲抱抱。”
陆沉渊小心地将其中一个孩子递到她怀中,自己仍稳稳抱着另一个。
小小的婴孩到了母亲怀里,似乎瞬间便认出了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胖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向染染垂落胸前的几缕青丝,乌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满是全然的依赖与好奇。
染染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怀中孩子柔嫩的脸颊,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
顾青舟静立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这温馨一幕。
他能感受到陆沉渊进门时那一瞬的凝滞。
他忽然开口,“陆少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沉渊抬眸看他,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只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他将候在外间的乳母唤了进来,把怀里的孩子仔细交托,又对正低头逗弄孩子的染染温声道:
“染染,我与顾神医去去就回。”
染染正低头逗弄孩子,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厅堂,穿过回廊,走到庭院东侧那株老梅树下。
此处僻静,既能望见厅内染染与孩子们的情形,说话声又不至被旁人轻易听去。
站定后,顾青舟转身,面向陆沉渊,开门见山,
“陆少主,我心悦染染,此情已深,无法自抑。
今日,我也已从她口中,知晓了她命格特殊,需与命定之人相伴方能维系生机之事……其中,亦有我。”
陆沉渊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更深了几分。
他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待着顾青舟的下文。
“我此番言明,并无意与你相争高下,更不欲令染染有半分为难。
往后的日子,我愿留下,以我毕生所学医术,护她与孩子们康健无虞,尽我所能,助她安稳。”
顾青舟语气坦然,目光清澈,并无挑衅,只有陈述与承诺。
陆沉渊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一直略显紧绷的肩背线条松弛下来些许。
他抬眼,重新迎上顾青舟的目光,
“我知道了,染染的安危与喜乐,重于一切,她既需要你,你便留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道,
“以后……一起好好守护她。”
顾青舟眸光微动,郑重颔首:
“必不负所托。”
两人未再多言,转身一前一后朝厅内走去。
第519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1
厅堂内,染染正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去,见陆沉渊与顾青舟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神色平静,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她心中了然,唇角微弯,柔声问道:
“说完了?”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肩,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脸上,声音低沉温和:
“嗯,顾神医会继续留在山庄,有他在,你的身子和孩子,我们都更放心。”
顾青舟亦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静静看着她,眸中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
暮色渐沉,厅内烛火已燃起,暖黄的光晕在染染低垂的侧脸上跳跃。
孩子们被乳母抱回陆母院中安顿,厅堂里便只剩下他们三人,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染染将膝上滑落的薄毯拢了拢,抬起眼,目光在陆沉渊与顾青舟之间轻轻一掠,声音温软却清晰:
“今夜……我去青舟房中休息吧。”
陆沉渊正端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又稳稳落下。
他垂着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将茶盏缓缓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片刻后,他开口,嗓音有些低哑,“好。”
而坐在对面的顾青舟,在染染那句话出口的瞬间,耳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他倏然抬眸看向染染,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青衫的布料。
陆沉渊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站起身:
“我先去母亲那边看看孩子是否安睡……”
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融入廊下的夜色中。
厅内又静了下来。
顾青舟看着染染也徐徐站起朝他走来,心跳如擂鼓,方才强作的镇定几乎溃散。
“青舟,”
染染在他面前停下,
“带我去你房里吧。”
顾青舟喉结又是一滚,低低应了声:
“……好。”
他侧身引路,步履比平日稍显迟缓僵硬。
推开门,一股清冽干净的药香扑面而来。
顾青舟被她看得耳根更热,避开她的视线,走到床榻边,伸手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衾被:
“染染,你……先坐下歇息。”
染染走近他,在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
“你……很紧张?”
顾青舟长睫微颤,缓缓转回视线,对上她含笑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气,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是,我……从未与女子如此亲近过。”
染染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指尖试探地触上他微烫的耳垂。
顾青舟浑身一震,却没有躲闪,只是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青舟,看着我。”
他低头凝视她的容颜,不再犹豫,低头,吻上她的唇。
呼吸渐乱。
顾青舟的手从她的肩头滑下,移至腰间,触手是柔软的衣料和其下纤细的腰肢。
他指尖微颤,却坚定地解开了她外衫的系带。
月白色的软烟罗外衫滑落在地,露出素色寝衣。
顾青舟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他打横将她抱起,将她轻轻放在铺着素色锦褥的床上,顾青舟俯身,继续未完的亲吻,手指则摸索着她寝衣的衣带。
他抬起眼,眸中情欲翻涌,哑声问:
“可以吗,染染?会不会……伤到你?”
“不会,”
染染迎着他的目光,指尖描摹他泛红的眼尾。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顾青舟紧紧拥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久久难以平复。
他心脏依旧在狂跳。
染染累极,在他怀中昏昏欲睡,却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悄无声息地服下一枚多子丹。
顾青舟拉过锦被,将两人仔细盖好,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气息范围。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清晨,素色纱帐滤去了过于明亮的日光,只在榻边投下朦胧柔和的光晕。
顾青舟醒来时,臂弯里沉甸甸的暖意让他有片刻的恍惚,随即,昨夜所有的记忆与触感便如潮水般漫回,清晰得让他心尖发颤。
染染在他怀中熟睡,呼吸清浅均匀,几缕乌发散在他胸前,脸庞挨着他的肩窝,是一种全然信赖的依偎姿态。
他几乎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温存。
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又用被角仔细掖好她露出的肩头,这才屏着呼吸起身。
赤足踏上微凉的地板,他回望帐中安睡的容颜,心口那股酸软的热流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穿戴齐整,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
轻轻推开房门,晨间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顾青舟反手轻掩上房门,略一思忖,朝小厨房走去。
小厨房里,炉火已生起,一个小童正在添柴烧水,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早膳马上就好。”
“无妨,”
顾青舟挽起素净的袖口,露出清瘦的手腕,声音里透着松快的柔和,
“今日我想亲自煮些早膳。”
小童机灵,瞧见他不同往日的舒展神色,又想起昨夜隐约知晓的动静,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不由抿嘴偷笑,真心为主子感到高兴。
“那小的给您打下手,需要什么您吩咐。”
顾青舟点点头,取了小罐精米细细淘洗,又拣了几颗饱满的红枣去核切丝,配上几粒枸杞。
小童利落地备好瓦罐与清水,又将鸡蛋打在细腻的瓷碗里,加少许温水与盐,熟练地打散。
天色在等待中渐渐亮透,粥在小火上熬得稠糯绵软,米粒开花,枣丝与枸杞点缀其间,色泽温暖诱人。
蛋羹也蒸得恰到好处,光滑如镜,颤巍巍的。
他将粥和蛋羹细心盛入温过的青瓷碗盅,放在托盘里。
他端着托盘,缓步走回自己的院落,脚步比去时更显沉稳轻快。
第520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2
染染醒来时,身边已无人。
她缓缓坐起,薄被滑落,露出肩颈和胸前点点淡红的痕迹。
正待起身,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顾青舟端着托盘进来,一眼便看见她坐在床边,乌发披散,寝衣微乱,露出的肌肤上印着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呼吸一滞,随即柔声道:
“醒了?”
他将托盘放在窗边的矮几上。
侍候她简单洗漱后,顾青舟引她到窗边矮几旁坐下。
粥香与蛋羹温润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食欲大动。
“我熬了红枣枸杞粥,蒸了蛋羹,还配了几样清淡小菜。”
他一边说,一边揭开碗盖,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温柔的眉眼。
染染执起白瓷勺,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米粒熬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红枣自然的甜润与枸杞的微甘交融在一起,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很舒服。
“很好喝。”
她抬眸,对顾青舟甜甜一笑,眼中带着满足。
这一笑,如同春花初绽,顾青舟只觉得心头被重重撞了一下,手中的勺子险些没拿稳。
他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瞬间乱了节奏的心跳和微微发烫的脸颊,轻声道:
“喜欢便好,蛋羹也尝尝,我少放了盐。”
两人安静用膳,偶尔目光相接,空气中流淌着无需言语的暖意。
午时刚过,陆沉渊便来了。
他手中提着一个双层食盒,是他特意吩咐小厨房准备的几样清淡菜式,都是染染平日偏爱的口味。
走进内室,便见染染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着一卷书,顾青舟则坐在一旁矮凳上,低声与她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两人皆抬眼看来。
陆沉渊脚步未停,走到榻边,将食盒放在小几上,目光在染染脸上停留一瞬,才道:
“染染,该用午膳了。”
“好。”
染染放下书卷,目光在他与顾青舟之间轻轻一转,唇角自然弯起,
“正有些饿了,阿渊,你也还没用吧?一起?”
陆沉渊没有推拒,在榻边另一侧坐下。
顾青舟默默起身,将碗筷布好,又将食盒中的菜碟一一取出,皆是清淡精致的菜色。
这顿午膳在沉默中进行。
染染偶尔给两人各夹一筷子菜,陆沉渊会低声说句“你自己多吃点”,顾青舟则默默将她喜欢的菜式挪得近些。
膳毕,顾青舟收拾了碗碟,看了染染一眼,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将室内留给两人。
门扉轻合,陆沉渊伸手,将染染揽入怀中。
“染染……”他将脸埋在她肩颈处,声音闷闷的,
“昨夜……我没睡好。”
顿了顿,才低声道,“想你了。”
染染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这个主动的环抱让陆沉渊心头那团窒闷散开了些许。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良久才喘息着松开,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
“他……待你可好?”
染染睫羽轻颤,轻轻点了点头。
陆沉渊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缓:
“那就好。”
……
接下来的日子,依照染染所言,陆沉渊与顾青舟默然接纳了这“每人一周”的轮替。
一个月后的清晨,又轮到她宿在顾青舟院中。
顾青舟如常为她搭脉请安,指尖甫一触及她腕间滑脉,神色便是微微一凝。
他抬眸看她,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染染静静看着他,唇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良久,顾青舟缓缓收回手,指尖竟有些微颤。
他望向她,嗓音低哑:
“染染……是喜脉。”
染染伸手,轻轻覆上他微微发颤的手背。
“青舟,这孩子,是你的。”
顾青舟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方才的脉象日期与他心中默默计算的时间吻合,那份隐秘的期盼与不敢深想的奢望,此刻被她如此直白地道出。
他清冷的眸子迅速蒙上一层潋滟的水光。
我……我很欢喜。”
他倾身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孩子。”
……
这夜,染染靠坐在床榻边,看着陆沉渊为她仔细掖好被角。
“阿渊。”
她轻声唤他。
“青舟今日诊过脉,他说……是喜脉,算算日子应是他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怔忡、酸涩、挣扎,最后归于深沉的平静。
“是吗。”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听不出情绪。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我说过的,只要你平安喜乐,其他都不重要。”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替她理好被角:
“睡吧,今日你也累了。”
在她身侧躺下,如同过去的许多夜晚一样,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
谢无衣处理完最后一封密报时,已是子夜。
书房内烛火将尽,他揉了揉眉心,将案上卷宗推至一旁。
楼中事务繁杂,这一个月他用近乎自虐般的工作来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
一旦停下,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避无可避。
他起身走出书房,穿过寂静的回廊,推开了那间寝房的门。
屋内一切如旧,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床榻上的锦被叠得整齐,窗边小几上还摆着她未看完的那卷游记。
谢无衣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抚过光滑的锦缎。
这些时日他几乎每晚都宿在这里。
躺在他们曾共枕过的床榻上,闭上眼,便仿佛能感觉到她还在身侧,温软的身体,清浅的呼吸,还有偶尔梦中无意识往他怀里蹭的小动作。
可睁开眼,只有满室清冷月光。
“染染……”
他低声唤出这个名字,喉间涌上一股酸涩的胀痛。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她可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过他?
大概是没有的吧。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可心底那个念头却如同野草,在寂静的深夜里疯狂滋长,想去看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确认她一切都好,便足够了。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按捺。
第521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3
两日后,暮色四合。
谢无衣避开数道明暗岗哨,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铸剑山庄。
刚一接近沉剑居范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守卫人数比一月前多了近一倍。
陆沉渊果然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他心中冷笑,却也酸涩。
身形几个起落,便如一片枯叶,轻盈地落在沉剑居后院那座嶙峋假山的阴影之后,此处视野极佳,又能完美隐匿。
他看到顾青舟侧身而立,正低头温声说着什么。
然后,一抹纤细的身影被他小心地搀扶着。
是染染。
谢无衣的呼吸在瞬间停滞。
她微微侧头听着顾青舟说话,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眉眼间是全然放松的安然。
谢无衣的心又酸又胀。
然后,他看见顾青舟极其自然地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十指紧扣。
她没有任何抽离或不适,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在院中青石小径上踱步。
除了陆沉渊……她又接受了顾青舟。
他哪里比他们差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漫上骇人的血红。
假山坚硬的石棱硌着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压不下心口的剧痛。
他看到她微微蹙了下眉,似是走累了。
顾青舟立刻停下,扶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低声询问着什么,她轻轻摇头,仰脸对他笑了笑。
他像个偷窥的卑劣窃贼,躲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求而不得的珍宝,在别人掌心被妥帖安放,熠熠生辉。
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暮色彻底被夜幕吞噬,庭院中亮起温暖的灯笼,那两人才相携着慢慢走回房内。
门扉合拢,将那一室暖光与温馨隔绝,也彻底隔绝了他贪婪的视线。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已被石棱硌出深深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彻底空了。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来时的轻灵敏捷不再,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凭借着本能和残留的身法,他浑浑噩噩地避开了守卫,几乎是飘着离开了铸剑山庄。
……
山脚下,隐在暗处接应的两名心腹下属见到楼主安全归来,皆是松了口气。
可待谢无衣走近,借着天边最后一缕微光和渐渐升起的月色看清他的模样时,两人心头俱是一惊。
楼主脸色苍白得可怕,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紧绷。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往日里或慵懒、或锐利、或深不可测的眸子,此刻空空荡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与魂灵,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玄色衣袖下,垂落的手掌边缘,隐约有深色痕迹,似是干涸的血渍。
“楼主……”其中一名年长些的下属压下心惊,担忧地低声唤道。
谢无衣恍若未闻,眼神空洞地掠过他们,径直朝停在不远处林间阴影里的马车走去。
两名下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难以置信。
他们跟随楼主多年,何曾见过楼主这般模样?即便是面对最棘手的敌人、最惨烈的厮杀、最严峻的局势,楼主也永远是成竹在胸、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睥睨。
那铸剑山庄里的女人……竟能让楼主失魂落魄至此?
……
凌剑城,“醉月楼”顶层雅间。
这是听雪楼在凌剑城诸多产业之一,平日里用作接待或传递消息。
谢无衣靠窗坐着,窗外是凌剑城万家灯火一片人间烟火气,却丝毫暖不进这间屋子。
他面前的红木桌案上,已倒了三四个空了的酒壶,浓烈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
他手里还拎着一壶“烧刀子”,直接对着壶口仰头便灌,酒液汹涌,来不及吞咽的便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玄色的衣襟,留下一片深色水渍。
他喝得又急又凶,仿佛那不是能醉人的酒,而是能暂时麻痹心口那剜肉剔骨般剧痛的药。
可酒入愁肠,化开的只有更烈的灼烧感与无处宣泄的暴戾。
“砰!”
一直守在门外,听见里面接连碎裂声响实在放心不下的心腹推门而入,见状急忙上前,却又在距他三步远处硬生生停住,不敢真的触碰阻拦,只得单膝跪地,急声道,
“楼主,您……您不能再喝了!这‘烧刀子’性烈,伤身啊!”
谢无衣举着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空洞眼眸落在下属脸上,看得对方心头一寒。
“我没事。”
半晌,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响起。
他慢慢放下手臂,将酒杯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踉跄着坐回椅中,抬手覆住眼睛。
“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两名下属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违逆,躬身应道:“是。”
他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门,却不敢远离,只一左一右守在门外,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雅间内恢复了死寂。
第二日下午,天光有些阴沉。
醉月楼顶层雅间内,谢无衣按着刺痛的额角坐起身。
他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和倾倒的酒壶。
“楼主。”
门外传来心腹属下谨慎的声音,
“您醒了?属下备了醒酒汤和清淡的粥点。”
“进来。”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门被轻轻推开,两名心腹端着托盘进来,目不斜视,动作利落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又将温热的醒酒汤和几样精致小菜摆在唯一完好的小几上。
谢无衣没看他们,端起那碗温度适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苦涩中带着回甘的汤汁滑入喉管,稍稍缓解了胃部的不适与喉咙的干灼。
他放下碗,拿起调羹,慢条斯理地开始用粥。
用完简单的饭食,他搁下调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才投向垂手侍立的下属,
“加派人手,密切注意铸剑山庄,尤其是……关于她的一切动向。”
“是,楼主。”两名心腹齐声应道。
第522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4
谢无衣在凌剑城一住便是月余。
听雪楼的消息网细密如蛛丝,纵使铸剑山庄将沉剑居护得铁桶一般,有些事还是如檐角渗水,点点滴滴漏了出来。
戚姑娘有孕了,应是顾青舟的骨肉。
消息是心腹下属低声禀报的。
谢无衣正临窗站着,手里握着一只薄胎瓷杯,闻言,指尖一颤。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下属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才听见一声极轻的低笑。
“知道了。”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点零星的光,像是被风吹熄了,只剩一片沉沉的灰。
下属迟疑着:“楼主,那咱们……”
“备些东西。”
谢无衣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要最好的,适合孕妇温补的。”
“是。”
下属领命,却又忍不住抬眼看他,“那……以什么名目送?”
谢无衣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
他提起笔,悬腕,
“染染,见字如面。
听说你有孕了,很好,孩子定会像你,聪明又好看。
备了些补身子的东西,你别嫌弃。
你身子要紧,要好好休息。
我……很想你。
每天都会想。
无衣”
他将信纸折好,装入素色信封。
“送去铸剑山庄交给她。”
下属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谢无衣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栖霞山模糊的轮廓,轻轻呼出一口气。
……
沉剑居内,染染接过那只素色信封时,指尖顿了顿。
她一行行看完,目光在“很想你”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一只小巧的紫檀木匣里。
补品整整齐齐码在沉甸甸的红木箱子里,每一件都透着罕有的珍贵与用心。
陆沉渊看着那些东西,脸色有些沉,却什么也没说,只吩咐人仔细查验过后,收入库房。
顾青舟倒是仔细看了礼单,微微颔首:
“都是温补上品,搭配也得当,费心了。”
染染知道,谢无衣会来的。
他那样的人,既然迈出了这一步,便不会只停在远处看着。
果然,三日后,一张拜帖递到了沉剑居。
帖上字迹洒然:“听雪楼谢无衣,求见戚姑娘。”
陆沉渊拿着帖子,指节微微发白。
他抬眼看向染染,声音压得低:“要见他吗?”
“嗯。”染染点头。
陆沉渊沉默良久,终是将帖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案上:
“好,在沉剑居见,我和顾青舟都在。”
……
会面约在午后。
沉剑居正厅的窗扉敞着。
染染坐在主位旁,一身藕荷色软罗长裙,面庞莹润,眼眸清澈如昔。
陆沉渊坐在她身侧,只是眉眼间少了平日的温煦,多了几分沉肃。
顾青舟坐在她另一侧下首,青衫素净,正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厅内很静。
直到脚步声自廊外响起,不疾不徐,沉稳从容。
谢无衣出现在门口时,日光正斜斜映在他身上。
他今日着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少了往日那份逼人的冷冽,倒添了几分清贵公子的儒雅。
他的目光先落在染染身上。
然后,他看向陆沉渊,微微颔首:
“陆少主。”
陆沉渊点头,语气平淡:“谢楼主。”
最后,谢无衣的视线转向顾青舟。
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顾青舟颔首,声音清润如常:“谢楼主,久违。”
谢无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顾神医,别来无恙。”
染染温声道:“请坐吧。”
谢无衣这才走到她对面的客椅坐下,姿态舒展,并不局促,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蜷着。
侍从奉上清茶,氤氲热气升起,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染染。”
谢无衣先开口,唤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哑,
“身子可好?”
“很好。”
染染微微一笑,
“多谢你的补品,费心了。”
“不必言谢。”
谢无衣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又迅速移开,
“孩子……可还安稳?”
“脉象平稳,青舟照料得很周全。”
染染答道,语气自然。
谢无衣点了点头,一时无言。
厅内又静下来。
陆沉渊忽然开口,
“谢楼主今日来访,除了问候,可还有他事?”
染染的目光也随之落回谢无衣脸上,安静地等待。
谢无衣抬眼看向染染,
“有,我想问染染,你能接受顾青舟,要怎样,才能也接受我?”
“谢无衣,”她轻轻开口,
“你想要的,是独占,可我给不了你这样的感情。
我的体质,我的命格,注定了我这一生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
你若接受不了这一点,便不该来招惹我。”
谢无衣脸色白了白,唇角那点强撑的弧度彻底消失。
厅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谢无衣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啊……”
他低喃,“我接受不了。”
他抬起眼,目光锁着她,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激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我更接受不了……没有你。”
话音未落,他倏然起身,几步走到染染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陆沉渊眸光骤凝,顾青舟眼中难掩震惊。
谢无衣是何等人物?听雪楼楼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高气傲到了骨子里,他何曾在人前低过头。
可此刻,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染染面前,仰着脸,将所有骄傲碾碎在尘埃里。
“染染,我认了。”
“我认命了。”
“独占不了,我便不独占,你身边有旁人,我便忍。”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泛起血丝,却执拗地望进她眼底深处,
“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位置,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守着你的位置。”
最后两个字,他声音带着几乎破碎的颤音:
“求你。”
染染垂眸,静静地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无衣,”
她唤他,声音柔和了些,“你先起来。”
谢无衣不动,只是执拗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判决。
染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微凉的侧脸。
这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让谢无衣浑身剧震,眼底骤然迸发出亮光。
“我可以允你留下。”
染染轻声道,指尖在他颊边停留一瞬,
“但有三件事,你要应我。”
第523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5
“你说!”
谢无衣急声道,生怕晚了一瞬她就会反悔,
“莫说三件,三百件、三千件我也应!”
“第一,”
染染收回手,目光变得清正严肃,
“不可伤害我身边之人,尤其是阿渊和青舟。
你们可以不合,可以较量,但绝不可暗下杀手,或设计陷害。”
谢无衣喉头一哽,目光与面色沉肃的陆沉渊、神情复杂的顾青舟各碰了一下,终究重重点头,
“……好,我应你,绝不动他们。”
“第二,”染染继续道,
“不可再行强掳逼迫之事,任何事,需得我自愿。”
谢无衣脸色又白了一分,却仍旧点头:
“……好,我若再犯,任凭处置。”
“第三,谢无衣,这条路,是你自己看清了所有代价后选的。
既是自己选的,便不要后悔,更不要日后因妒生恨,将怨气撒在旁人身上,伤及无辜,尤其是孩子。”
最后一句,她说得格外重。
谢无衣举起右手,指天立誓:
“我谢无衣在此立誓:此生奉守染染所言三事,若有违逆,叫我武功尽废,经脉寸断,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铮铮,回荡在寂静的厅堂。
染染静静看了他片刻,看他眼底那不顾一切的决然,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留下吧。”
谢无衣眼眶骤然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弥漫上来,被他死死忍住。
他伸手将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入自己掌心。
染染任由他握着,继续道:
“还有一事,须得让你知晓。”
谢无衣仰着头,“你说。”
染染将自己的离奇命格娓娓道来,连同此前告知陆沉渊与顾青舟的,并无二致。
谢无衣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紧绷专注,渐渐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
“六人……?”
他下意识重复,嗓音干涩,“我……亦是其中之一?”
“是。”染染颔首。
谢无衣怔在原地。
原来如此。
原来她那日决绝离去,并非全然无情,亦非他不够好,而是……天道之下,早有定数。
她无法只属于任何一人,哪怕是倾尽所有去掠夺的他。
心头那根紧绷了几月的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释然。
他们与他,并无不同。
皆是这既定命数中的一环,皆是……她生机所系。
“我明白了,还有三人未现,是吗?
我会动用听雪楼所有力量,为你寻访天下,尽快将人找到。”
他无法独占,却想尽早让她的生机圆满。
染染却轻轻摇头:
“此事强求不得,冥冥之中自有缘法。
他们若与我有缘,自会相遇,顺其自然便好。”
谢无衣望着她沉静的眉眼,知她心意已决,亦明了此事或许真非人力可强为。
他终是点了点头,妥协道:
“好,依你。”
……
谢无衣在铸剑山庄东厢安心住下,每日都能见到染染,抚平了他心底的焦躁与空茫。
一个月后,他需要回听雪楼总部处理一些事务。
谢无衣向染染辞行时,握了她的手许久,最终也只是克制地在她指尖落下一吻,低声道:
“楼中有些事需我亲自处理,我去去便回。
已安排了可靠之人留守凌剑城,有任何动静都会立刻报我,你……一切当心。”
染染点头:“好。”
谢无衣深深看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回到听雪楼总部的路上,随行的两名心腹下属明显感到楼主周身气息比往日平和了许多。
两人交换眼神,皆是心下大定,那位戚姑娘,果然是楼主的解药。
他刚回总部,批完一摞密报,便有下属通传:
“楼主,赫连家主来访,正在前厅等候。”
赫连雪?
谢无衣笔尖微顿。
赫连家是绵延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虽偏安一隅,但在朝在野影响力皆不容小觑。
赫连雪身为这一代的家主,年轻有为,手段城府不缺,更难得是心性清正,与他因一次意外相助而结识,算得上是这世上寥寥可数他能称一句“友人”的存在。
只是……谢无衣脑中忽地闪过染染提及“尚有三位命定之人未现”时恬静的侧脸。
赫连雪无论家世、能力、品貌,皆是人中龙凤……不会那么巧吧?
他随即暗自摇头,失笑。
天下英杰何其多,哪有这般巧合。
定是自己近来心思全系于她身,看谁都忍不住往那“命数”上套。
整理心绪,谢无衣起身往前厅去。
赫连雪已自在地坐在厅中品茶。
他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面容俊美无俦,气质清贵中透着久居上位的沉稳,眉宇间却并无世家子弟常见的骄矜,反而有种经卷浸染般的温润书卷气。
见到谢无衣进来,他放下茶盏,含笑抬眼:
“数月不见,无衣风采更胜往昔。
只是听闻你前些日子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递来的帖子都石沉大海,莫非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机缘,躲起来独自享用了?”
谢无衣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侍从新沏的茶,闻言,眼前不由自主浮现染染的容颜,眉眼瞬间柔和,低声道:
“确是……得了世间至宝。”
赫连雪举杯欲饮的动作顿在半空,眼中掠过错愕。
他认识谢无衣多年,何曾见过对方露出这般……堪称温柔的神情?
这感觉太怪异,以至于他脱口而出:
“你……怎么了?中邪了?”
谢无衣抬眼,非但不恼,唇边笑意反而深了些,坦然道:
“非是中邪,是遇到了此生挚爱之人。”
“噗,咳咳!”
赫连雪虽未失态到喷茶,却也呛了一下,稳了稳手中杯盏,才难以置信地看向好友,
“你说什么?挚爱?就这几个月?”
他上下打量着谢无衣,试图找出被掉包的痕迹,
“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谢无衣……变成这样?”
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好友此刻眉梢眼角都浸着暖意的模样。
“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人,见到她,才知道从前种种,不过虚度。”
赫连雪彻底怔住。
他放下茶杯,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端详着谢无衣。
好友眼底的光芒做不得假,那是一种被彻底照亮、找到了归宿般的安然。
他心中震动之余,也不由生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感慨。
第524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6
这些年,他执掌赫连家,平衡各方,夙兴夜寐,家族长老们催他成婚的谏言不知听了多少。
他也见过不少名门闺秀、江湖侠女,其中不乏才貌双全者,却从未有一人能让他心动。
他并非抗拒情爱,只是总觉得,若不能遇到那个能让灵魂为之震颤的人,婚姻不过是又一桩需要经营权衡的“事务”罢了。
久而久之,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早已在家族责任与权谋计算中,失去了心动的能力。
此刻,看着俨然焕然新生的谢无衣,赫连雪沉寂已久的心湖,竟泛起了层层涟漪。
能让他露出这般神情的,该是何等惊才绝艳、又契合心意的女子?
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怅惘与好奇,笑道:
“那真要恭喜你了,无衣,能得一心人,实乃人生大幸。”
接下来几日,两人抛开私事,详细商议了听雪楼与赫连世家近期在几条关键商路情报共享、沿线据点互助,以及针对新兴江湖势力的协同观察等多项合作。
赫连雪在总舵盘桓了三日,与谢无衣敲定了大体框架,具体细节则由双方心腹后续跟进。
临别前夜,月色颇好,两人在谢无衣院中的石亭对酌。
酒过三巡,气氛松弛,赫连雪望着杯中清澈晃动的酒液,似是无意般提起:
“无衣,你那位……让你如此改变的挚爱,如今身在何处?
总不会是被你悄悄金屋藏娇,连名字都舍不得让老朋友知晓吧?”
谢无衣把玩着手中温润的白玉酒杯,唇角微扬,眼底却掠过一丝唯有自己知晓的复杂涩意,
“她如今……在铸剑山庄。”
赫连雪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铸剑山庄?
赫连雪抬眸,眼中多了几分探究,“是陆家人……?”
他望着谢无衣,等待一个解释。
谢无衣放下了酒杯,他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清冷的弦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回视线,看向赫连雪。
“不是什么陆家女眷。”
谢无衣声音平静,
“她叫戚染染,如今住在铸剑山庄,由陆沉渊,和……顾青舟,一同看护照料。”
赫连雪微微一怔,顾青舟?那位神医也在铸剑山庄,这并不奇怪。
但谢无衣这话听起来……
“她并非陆家妇,亦非顾氏妻。”
谢无衣继续说道,
“她是我们三人……共同倾心守护之人。”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月夜的宁静。
赫连雪手中的白玉酒杯脱手而落,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澄澈的酒液泼洒开来,浸湿了他月白云纹的袍角。
他维持着手指微张的姿势,僵在原地,素来温润从容的脸上,此刻全是震惊与错愕。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共同……倾心守护?
赫连雪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无衣……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陆沉渊,顾青舟,还有你?怎会如此……”
他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样他这般心高气傲的男人,甘愿放下所有骄傲与原则,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谢无衣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并无嘲笑之意,眼中反而掠过一丝理解。
他伸手,为赫连雪重新斟了一杯酒,递过去:
“雪,这世间情爱,本就有千百种模样,我既认定她,便愿意接受她的全部。”
赫连雪接过那杯酒,指尖冰凉,久久未能言语。
……
谢无衣一个月后又回到铸剑山庄。
他是午后到的,染染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是陆沉渊昨日新寻来的一卷地方志趣,听到脚步声抬眼,便见谢无衣风尘仆仆地立在门口。
他目光灼灼,定定看了她一瞬,忽地将手中提着的两个大包袱随手扔给一旁侍从,几步便跨到榻前,弯下腰,手臂一伸,结结实实地将她连人带毯子一同拥进怀里。
“染染……”
他声音闷在她发间,“我回来了。”
染染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路上辛苦了。”
谢无衣又抱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松开,却没完全放手,只改成单臂环着她,另一只手拂开她颊边碎发,低头仔细看她眉眼。
染染目光落向他扔给侍从的包袱,
“带了什么?这般沉。”
谢无衣这才想起似的,眼中掠过一丝光亮,示意侍从将包袱提过来解开。
包袱解开,里面琳琅满目。
有包装精致的民间话本,志怪传奇、风物游记,一看便是精心挑选过;
有数套质地柔软、绣工精致的衣裙,秋香色、藕荷色、月白、浅碧,颜色清雅;
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打开来,是点翠嵌宝的簪环,并一些小巧别致的金玉腕饰、耳坠,设计精巧,不显奢靡,反见雅致。
“不知你喜欢什么,便都买了些。”
谢无衣看着她,目光专注,仿佛她流露出任何一点喜爱,于他便是莫大满足。
染染的目光掠过那些物件,最终落在他隐含期盼的面上,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容,
“都很喜欢,费心了。”
谢无衣见她喜欢,眉眼间满是笑意。
……
这夜,轮到他陪寝。
沐浴过后,染染散了发,只着素白中衣靠在床头。
谢无衣换了寝衣进来。
他在她身侧躺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窝。
静默了片刻,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的,但很快,那压抑了一个月的思念与渴望便如潮水决堤,吻变得炽热。
染染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谢无衣这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渴求。
他在等染染的下一步动作。
染染抬眸,迎上他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炽热目光。
她忽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第525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7
谢无衣身体骤然一僵。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浅色的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声音都哑了:
“真的……?可以?”
染染轻轻点了点头,又低声补了一句:
“青舟说……月份稳了,小心些便无妨。”
他不再犹豫,双手捧住她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平息。
谢无衣紧紧抱着怀中温软身躯,将她完全圈在自己怀里,闭着眼。
他终于……真正拥有她了。
这一刻的圆满,抵得过此前所有求而不得的煎熬。
“染染……”
他在她发间呢喃,“我爱你。”
染染累极,只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谢无衣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餍足与说不出的欢愉。
他拉过锦被,将两人仔细盖好,在她的额角印下一个个轻吻。
“睡吧。”他低声说。
染染在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谢无衣却久久未眠。
翌日,谢无衣先醒来,手臂仍保持着将人完全圈在怀里的姿势。
他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容颜,长睫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阴影。
昨夜种种清晰地烙印在脑海,让他心口那处空缺被彻底填满,一种餍足感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轻轻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这才小心翼翼抽出手臂,起身更衣。
推开房门时,天光正好。
他立在阶前,微微仰首,闭目吸了口清冽空气,周身透着舒展与松弛。
陆沉渊转过月洞门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同为男子,他太清楚谢无衣眉宇间那股餍足慵懒的气息,意味着昨夜发生了什么。
心口泛起细密的涩意。
但他面色未改,只沉步上前,目光扫过谢无衣颈侧那道若有似无的浅红痕迹时,眼神暗了暗,
“染染可醒了?”
“还未。”
谢无衣转过脸,答得坦然,“昨夜睡得迟,让她多歇会儿。”
陆沉渊喉结微动,没再接话,只默然站到廊柱另一侧,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多时,顾青舟也提着药箱来了。
他刚一进院,视线便先落在谢无衣身上。
也看见了谢无衣眉梢眼角残留的餍足春意。
顾青舟脚步微滞,清冷的眸光黯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顾神医。”谢无衣主动开口。
顾青舟微微颔首:“我来请晨脉。”
三人便在廊下静候。
约莫一炷香后,房门“吱呀”一声轻启。
染染披着件月白外衫,乌发松松挽着,面上还带着初醒的慵懒,眼波流转间却比往日更添几分水润嫣然。
她见廊下立着三人,微微一怔,随即浅浅笑了:
“都来了?”
早膳摆在厅堂。
四人围坐,气氛微妙。
陆沉渊沉默地执筷,将染染平日偏爱的食物夹到她面前小碟中,动作细致。
顾青舟盛了碗温热的米粥,轻轻推至她手边。
谢无衣则捻起一块她昨日似乎多看了一眼的糕点,直接递到她唇边,眼神期待:
“尝尝这个,还温着。”
她张口,就着谢无衣的手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后,才温声道:
“很好吃,你们也吃。”
用过早膳,顾青舟为染染诊脉。
指尖搭上腕间,脉象流利滑润,气血旺盛,并无不妥,只是……他眸光微动,确认了某些猜想。
他收回手,声音平稳无波:
“胎象稳固,只是仍需静养,切忌……过耗心神体力。”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略缓,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的谢无衣。
谢无衣听出弦外之音,却只挑了挑眉,非但未恼,反而伸手握住染染搁在桌沿的左手,在她掌心轻轻一挠,唇角微勾:
“顾神医说的是,往后我自会小心。”
染染耳根微热,抽回手,睨了他一眼。
…………
日子流水般过去,在几人的精心呵护下,染染的孕期平稳顺遂。
数月后,产房内。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后,生产过程颇为顺利。
两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便先后响起,打破了产房内紧绷的寂静。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两位健康的小公子!”
经验丰富的稳婆喜悦地报喜,手脚利落地处理着后续。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顾青舟”的子嗣x2。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1123年9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的脑海中响起。
顾青舟一直守在床榻边。
他紧抿着嘴唇,素来清冷淡然的脸上此刻情绪翻涌,眼眶瞬间通红。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倾身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吻,声音沙哑:
“辛苦了,染染……谢谢你。”
染染回握了他一下,力度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目光温柔地示意旁边:“我没事,去看看孩子们。”
稳婆已利落地将两个洗净包裹好的婴孩抱了过来。
顾青舟这才像是被提醒,连忙转身,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稳婆手中接过一个襁褓。
那孩子闭着眼,小嘴微微嚅动。
他凝视着,手臂有些僵硬,却稳稳托住。
另一只手又小心接过另一个,臂弯顿时被两份沉甸甸的温暖填满。
他低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再抬头望向床榻上含笑的染染。
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染染,我好欢喜。”
他声音颤抖,满是喜悦与感动。
他抱着两个孩子,在床榻边又坐了许久,痴痴地看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稳婆轻声提醒产妇刚生产完需要安静休息,他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们交给候在一旁的乳母,
自己却不肯离开产房,只搬了张绣凳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陆沉渊走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格外轻柔,低声道:
“累坏了吧,闭眼好好睡一觉,我们都在外面守着。”
谢无衣亦是满脸担忧地走过来,想说什么,看了看她疲惫的神色,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
“染染,你好生休息。”
第526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8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屋内已点了灯,昏黄的光线暖融融的。
顾青舟仍守在床边,正就着灯光安静地翻阅一卷医书,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床榻上的细微动静,他立刻放下书卷,俯身过来,声音温柔:
“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还好,”
顾青舟仔细端详她的气色,又轻轻搭了下脉,才稍稍放心。
他转身从暖笼里端出一只青瓷小碗,里面是温着的参汤。
“先喝点汤,补补元气。”
他小心地扶她坐起,在她身后垫好软枕,然后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到她唇边。
染染慢慢喝着,温热微甘的汤汁滑入喉中,带来些许暖意。
她目光在室内流转,轻声问:
“孩子们呢?”
“乳母刚喂过,此刻在隔壁厢房睡着了,很安稳。”
顾青舟喂完汤,用软巾替她拭了拭嘴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且宽心,一切有我,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身子养好。”
“嗯。”
……
染染服下了修复丹,面色便恢复了往日的莹润。
顾青舟见她无碍,便将大半心神都放在了两个新生的幼子身上。
他每日除了固定为她请脉问安,大半时辰都耗在孩子们的身上,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那份专注细致的劲头,连经验老道的奶娘都啧啧称奇,私下笑言顾神医比她们还像“奶娘”。
这一日天光晴好,陆沉渊一手抱着一个,将已满周岁的龙凤胎带了来。
兄妹俩穿着同色系的小袄,裹得圆滚滚的。
陆明煜眉眼愈发清晰,已能看出父亲的英气轮廓;
陆明月的眼睛则像极了染染,乌溜溜的,清澈明亮。
她一眼就瞧见了摇床里两个更小的“团子”,咿呀着伸出小手指过去,挣扎着要从父亲臂弯里下来。
陆沉渊小心地将两个孩子放下,牵着女儿软软的小手走到摇床边。
明煜也跟了过来,踮着脚,小手扒着床沿,好奇地往里瞧。
顾青舟正俯身给其中一个孩子调整襁褓的系带,见状,冷清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轻轻托起孩子柔软的后背,让床边的兄妹俩能看得更清楚些。
明月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顾曦露在襁褓外的小拳头。
那软嫩微温的触感让她惊奇地瞪大了眼,随即“咯咯”地笑起来。
明煜则扭头看看自己父亲,又看看顾青舟,小脸上满是疑惑,似乎在确认:这是弟弟吗?
染染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搭着薄毯,含笑看着这一幕。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眸光流转间,尽是温柔与满足。
谢无衣静立一旁,看着眼前这温馨的画面。
妻儿绕膝,岁月静好……一种陌生的渴望,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他忽然不受控制地想,若那摇床里,也有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眉眼会像谁?是更像他些,还是更像她?
他下意识地看向染染,却正对上她若有所觉般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清澈依旧,一如既往的温柔,此刻却仿佛能洞悉他所有未宣之于口的隐秘念头。
谢无衣喉结微动,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有些狼狈地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耳根竟隐隐有些发热。
……
转眼半年过去,顾曦和顾昀早已褪去了新生儿的模样,长得白白胖胖,眉眼舒展,尤其爱笑,见了谁都会咿咿呀呀地伸着小胳膊,惹人怜爱。
顾青舟的“奶爹”生涯愈发娴熟,两个孩子被他养得极好,几乎没生过病。
龙凤胎也常被带来寻弟弟们玩,四个孩子在一处,沉剑居里时常充满稚嫩欢快的声响。
这一日,晚膳后,孩子们被乳娘带去安歇。
谢无衣提起了正事。
“楼中有些紧要事务堆积,需我回去亲自处理。”
他坐在椅上,看向染染。
染染闻言抬起眼:“要去多久?”
谢无衣回答,“短则半月,长则一月,视情况而定。”
染染点了点头,安静了片刻,长睫微垂,忽然轻声道:
“我……也想去。”
谢无衣一怔。
染染的声音很轻,
“自来到这边,便一直待在山庄里……听雪楼名动天下,我……想去看看。”
她没说“闷”,但那眼角眉梢隐约流露出的一丝寂寥与向往,如何能瞒过房中这几个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陆沉渊闻言,微蹙起眉。
他不是不允,只是不放心。
路途虽不算特别遥远,但车马劳顿,他担忧她的身体,也忧虑外界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
顾青舟闻言看向染染,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惋惜。
可惜了孩子太小,离不得人,也经不起颠簸。
他必然是要留下照顾两个幼子的。
谢无衣心中却是一动,继而涌上难以言喻的狂喜。
她愿意去他的地方,想去看看他掌控的所在。
这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好!”
他立刻应道,声音比平日快了几分,
“我必安排最稳妥的车驾与路线,楼中亦会提前准备,绝不让你有半点不适劳顿。”
陆沉渊沉声道:
“我会随行,铸剑山庄近日并无紧要事,我陪染染同去。”
他看向谢无衣,
“谢楼主届时专心处理楼中事务便是,染染的安危与起居,由我来护卫周全,如此两不相误。”
谢无衣眯了眯眼,心头那点因染染愿意同往而升起的喜悦,被陆沉渊这理所当然的“陪同”冲淡了些许。
但他也清楚,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有陆沉渊贴身护卫,染染的安全确实多了一重极可靠的保障,他也更能放心处理积压的事务。
“可。”谢无衣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有陆少主同往,自是更稳妥周全。”
顾青舟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染染,温声道:
“曦儿和昀儿太小,离不得人,我需留下。
你……一切小心,莫太过劳神。”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几个颜色不同的瓷瓶,一一说明用途,递给染染。
染染接过,心中暖融,柔声道:
“我知道,孩子们就辛苦你看顾了。”
陆沉渊也道:
“明煜和明月,我会送去母亲院中,有他们祖父母照看。”
第527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39
事情便这么定下。
三日后启程。
出发那日,天高云淡,栖霞山层林尽染。
沉剑居前,停着两辆马车。
前一辆宽敞坚实,是谢无衣备下的,内里铺着厚厚的绒毯,设有固定的小几和书架,角落熏着安神的暖香,极尽舒适。
后一辆稍小些,是陆沉渊安排的,装载行李并跟着几名可靠的铸剑山庄护卫。
陆父陆母抱着眼圈红红却强忍着不哭的龙凤胎来送行。
另一边,顾青舟一手抱着一个孩子,静静立在廊下。
顾曦和顾昀尚且不懂离别,只睁着懵懂的大眼,看着母亲。
染染走上前,在两个儿子额上各印下一吻,又看向顾青舟。
“等我回来。”
顾青舟深深看着她,点了点头:
“一路平安。”
谢无衣已先一步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朝染染伸出手。
陆沉渊则扶着她另一侧手臂,两人几乎是同时将她稳妥地送入车厢。
马车内,染染靠坐在软垫上,微微阖眼。
谢无衣与陆沉渊分别在她左右坐下。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谢无衣很自然地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陆沉渊看她一眼,亦伸出手,将她另一只手拢入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
染染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任由他们握着。
……
马车在听雪楼总部门前停稳。
谢无衣先一步跃下,转身伸手。
染染扶着他的手踏下马车,站定时,微微眯眼适应了下光线。
陆沉渊紧随其后,在她身侧站定,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四周。
此刻广场上本有十余名黑衣护卫或值守或巡视,亦有数名文职装扮的执事正捧着卷宗匆匆往来。
所有人的动作,在染染抬眸望向前方主楼的瞬间,凝固了。
捧卷宗的执事忘了迈步,值守的护卫握紧了刀柄却忘了呼吸,连檐下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暗哨,气息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她似乎并未察觉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只抬眼打量着眼前气势沉肃的楼宇。
然后她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谢无衣,唇角自然弯起一点弧度,似是在等他引路。
就是这一侧首,这一浅笑。
“咔嚓!”
有人手中卷宗掉落在地,纸张散开。
这声响惊破了凝滞。
谢无衣握着染染的手微微一紧,他抬眼,目光扫过广场。
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瞥。
但所有人在接触到那视线的瞬间,如同被冰水浇透,猛地低下头,迅速收回视线,
捡卷宗的捡卷宗,站岗的重新挺直背脊,行走的继续行走,一切恢复了之前的井然有序。
原来……这就是让楼主魂牵梦萦的女子。
所有曾对“红颜祸水”心存疑虑或暗自揣测的人,在这一刻,所有念头烟消云散。
不是祸水,是根本不该存于人间的殊色。
楼主那般人物,为她如此,竟显得……合情合理了。
谢无衣牵着染染的手,缓步朝主楼走去,声音温和:
“我已让人将顶楼收拾出来了,那里清静,视野也好。”
陆沉渊走在染染另一侧,落后半步,是一个护卫的姿态。
他面色沉静,目光却始终笼罩着她周身三尺范围。
三人步入主楼。
楼内光线略暗,陈设皆是深色,透着一股属于情报组织的冷肃与机密感。
沿途遇到的楼中成员,无论职位高低,在见到谢无衣时皆垂首肃立,
恭敬唤一声“楼主”,而后目光便不受控制地滑向他身侧,再触电般收回,只是呼吸难免乱了一拍。
染染安静走着,偶尔抬眼打量四周。
主楼最高层有三间厢房。
陆沉渊选了最里侧的那间。
而此刻正房内,烛火将纱帐映成暖金色。
谢无衣抱着染染倒在锦褥间,吻得又深又急。
他指尖穿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另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
“染染……”
他在换气的间隙哑声唤她,唇瓣流连在她耳际,
“好想你。”
染染被他吻得气息微乱,手指轻轻搭在他肩头。
谢无衣只觉得心里满满胀胀的。
……………………
……………………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醒来时天已大亮,染染还在他臂弯里安睡。
谢无衣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轻手轻脚起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替她掖好被角。
他推开房门时,正遇上从东厢出来的陆沉渊。
两人在廊下对视一眼。
陆沉渊的目光扫过谢无衣眉梢眼角掩不住的餍足,眸色沉了沉,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微微颔首。
谢无衣挑眉,
“我去处理些积压的事务,染染还未醒,劳烦陆少主稍后陪她用早膳。”
陆沉渊点头应下:“嗯。”
议事堂内,谢无衣端坐主位,听着各部首领禀报这月来大小事务。
他眉眼含笑,唇角微弯。
堂下众人交换着惊异的眼神。
待议事结束,谢无衣起身离去,玄色衣袍在门边一闪而逝,众人才低声议论开来。
“楼主这是……遇着什么大喜事了?”
“莫不是那位的缘故?”
“定然是了,昨日那位入门时你们是没瞧见,我当差这些年,何曾见过楼主那样……”
话未说完,但众人都懂。
那是将珍宝捧在手心、妥帖安放后,从骨子里透出的满足与安然。
……
两日时光在楼中平静流过。
染染大多时候待在顶层由陆沉渊陪着。
谢无衣将事务集中处理,空出不少时间陪在她身边。
这日午后,染染正靠在窗边软榻上翻看一卷谢无衣寻来的话本,
脑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出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赫连雪,
年龄28岁,修为:七品中期,身份:赫连世家家主。】
她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绪,长睫垂下,继续看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第528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0
只是今日,楼内往来之人虽依旧恭敬行礼,气氛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赫连雪心下微异,他感官敏锐,能察觉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与执事,心神似乎不如往日凝定。
但他并未深究,只当楼中近日或有要事,径直往议事堂去。
堂门虚掩,他叩了两下便推门而入。
谢无衣正坐在主位上翻看一卷宗,闻声抬眼,
“来了?比预想的快。”
“收到你的传信便动身了。”
赫连雪步入堂内,在左侧惯常的客椅坐下,立刻有侍从无声奉上温度刚好的清茶。
两人就着之前合作的事宜谈了约莫半个时辰。
正事议毕,谢无衣身子往后闲适地靠了靠,神色松弛下来,
“既来了,晚些……留下一起用顿便饭吧,正好,给你介绍一下她。”
赫连雪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谢无衣,
“你那位……挚爱,此刻也在楼中?”
“是。”谢无衣坦然颔首,
“她随我回楼中小住些时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铸剑山庄的陆沉渊也在,此行一路护卫。”
赫连雪眸光微动,心中好奇愈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颔首:
“原来如此,那便叨扰了。”
暮色初合时,有举止恭谨的侍从来至客院相请,引着赫连雪往主楼后院的暖阁行去。
暖阁临一方清池而建,此时窗扉半开,可见池中残荷亭亭。
阁内已点了灯,烛火透过素雅的纱制灯罩,洒下满室柔和朦胧的光晕。
谢无衣已在主位等候。
见他进来,含笑示意他入座。
“他们稍候便来。”
谢无衣亲手执起温在热水中的玉壶,为他斟了一杯酒。
酒液倾泻,香气清冽,
“先尝尝这个梨花白。”
赫连雪端起那白瓷酒杯。
杯身温润,酒液清澈见底,凑近鼻尖,果然有一股清雅的梨花香气,混合着粮食发酵后温和的醇香。
他垂眸抿了一口,滋味确实极佳,入口绵软,回甘清甜,后劲却蕴着暖意。
阁内一时静谧,只有窗外隐约掠过的风声。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脚步声响起。
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冷硬的手率先拨开,是陆沉渊。
他侧身让开,目光先是扫过阁内,随即落向身后。
紧接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珠帘上,月白色的袖口滑落一小截,露出凝霜皓腕。
随后,那人缓步走入暖阁温润的光晕里。
赫连雪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呼吸在那一刹,停滞了。
脑海中所有关于“绝色”、“美人”的想象与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重组。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未完全走进光中,周身却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辉光。
月白色的衣裙衬得她肤光胜雪,简单的发髻斜绾,一支玉簪轻固,几缕乌发柔顺地垂在颊边颈侧。
她抬眼望过来时,眸中似有秋水流转。
赫连雪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瓷壁贴着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却压不住胸腔里骤然失衡的狂跳。
“染染。”
谢无衣已起身迎了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引她走向主位旁特意留出的座位。
他的声音是赫连雪从未听过的温柔,
“这位是赫连雪,我多年的好友,赫连世家的家主。”
陆沉渊沉默地跟在她另一侧,在离她座位最近的下首落座。
染染在座位优雅坐下,抬眸看向赫连雪,礼貌一笑:
“赫连家主,幸会。”
赫连雪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调动了毕生所有的自制力,才将翻涌的心潮死死压下,维持住面上惯有的镇定神色,微微颔首:
“戚姑娘,久仰。”
侍从开始安静有序地布菜,精致的瓷碟玉碗陆续摆上紫檀木的圆桌。
谢无衣低声向染染介绍着几道她可能喜欢的菜色,语调温和。
陆沉渊则默不作声地将一盏温热的莲子羹轻轻推至她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赫连雪沉默地执起银筷,目光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她身上。
看她微微低头,小口喝汤时轻轻颤动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看她侧耳聆听谢无衣说话时,脸颊柔和的线条与颈项优美的弧度;
看她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暮色,眸中流转的平静波光……每一个细微的神态,都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席间的交谈声断续响起。
谢无衣与他说话,他依着本能应答,思路却时不时被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扯远,需要凝神才能接上。
染染大多时候安静用餐,偶尔在谢无衣提及某地特有风物或趣闻时,才会轻轻问上一句。
一顿饭,食不知味。
结束时,窗外已彻底被夜幕笼罩,几点寒星缀在天幕。
染染以帕拭唇,轻声告退,眉宇间有淡淡的倦色。
谢无衣立刻起身,揽着她的肩,低声嘱咐陆沉渊先送她回房休息,自己稍后便回。
陆沉渊护着染染离开了暖阁。
转眼间,暖阁里只剩下谢无衣与赫连雪两人。
赫连雪独自坐在原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早已冰凉的酒杯,良久未动。
侍从悄声进来收拾碗碟,不敢打扰,只将动作放到最轻。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雪缓缓起身,对谢无衣道:
“夜色已深,我也该回客院了。”
谢无衣送他至暖阁门口,拍了拍他的肩:
“今日仓促,改日再好好叙话。”
赫连雪颔首道:“好。”
他独自沿着回廊,慢慢往客院走去。
夜风带着凉意拂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她。
“家主。”
一道黑影自廊柱后无声显现,是他最得力的心腹随从,见他脚步沉缓,神色不同寻常,低声关切道,
“您……可是饮多了?或是身子不适?”
赫连雪脚步一顿,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无事,只是有些乏了。”
心腹没再多问,只默默退后半步,融入阴影之中,尽职守卫。
赫连雪在听雪楼客院住了一夜,次日午后,便向谢无衣告辞。
回程的马车上,他靠坐在铺着软垫的厢壁,闭目养神。
第529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1
心腹见他自上车后便一直眉头微锁,神色沉郁,与出发时的从容判若两人,忍了又忍低声问道:
“家主,您从昨日赴宴后便似有心事重重……可是与谢楼主的合作,有了难以协调的变故?”
赫连雪缓缓睁眼。
窗外景色飞掠,枯黄的草叶在风中打着旋。
“不是合作的事。”
他声音很低。
“那……” 心腹更加疑惑。
赫连雪并未回答。
心腹也不敢再问。
回到赫连家的主宅时,已是暮色四合。
赫连雪屏退所有前来禀事的管事与族人,只说自己旅途劳顿,需要静歇,独自一人进了书房。
他掩上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静立片刻,从靠墙的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卷保存完好的素白宣纸,缓缓在案上铺开。
又取来一方古砚,注入少许清水,执起墨锭,缓缓研磨。
研好墨,他执起一支常用的狼毫笔,笔尖饱满。
笔尖悬在雪白的纸面上方,却久久未落。
凭着脑海中刻骨清晰的印象,终于落笔。
不久后,他搁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怔怔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人像。
只有五六分形似。
“终究是……不及万一。”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边。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目光复杂,直到纸上墨迹彻底干透,
才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画卷起,用一根青色丝带系好,重新放回了那个暗格之中。
……
听雪楼,顶层厢房。
夜色已深,楼内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唯余廊下几盏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染染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有些出神。
谢无衣走近,在她身侧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肩头,低声问:
“怎么了?是不是在楼里待着有些闷了?”
染染靠在他怀里,笑了笑,没接话。
静默片刻,她忽然轻声问道:
“无衣,赫连家主……今日走了?”
“嗯,午后来辞的行,说族中尚有要务。”
谢无衣答得平常,手臂却微微收紧了些,心中微动,某种预感隐隐浮现。
“怎么忽然问起他?”
染染在他怀中沉默了片刻。
“无衣,他……赫连雪,也是其中之一。”
谢无衣揽着她的手臂,倏然僵住了。
竟然真的是赫连雪。
谢无衣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完全失了言语,不知该作何反应。
“无衣?”
染染轻声唤他。
他用力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重重地抵在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顶,声音低哑:
“……我知道了。”
她安静地偎依在他怀中,许久,才轻声说:
“此事……你若觉得为难,或者……”
“不为难。”
谢无衣立刻打断她,
“只是……”他顿了顿,
“染染,你……打算何时告诉他?或者,如何让他知道?”
染染在他怀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
“再等等吧,此事……终究强求不得,贸然点破,或许反生抵触,或让他陷入不必要的困扰。”
她仰起脸,指尖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顺其自然,可好?”
谢无衣望着她清澈的眼眸,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存的吻,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更紧密地拥住。
……
第二日午后,谢无衣在回廊下偶遇陆沉渊。
谢无衣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昨日染染与我提了……赫连雪也是之一。”
染染在听雪楼又住了半月。
这半月里,谢无衣和陆沉渊轮流陪着她,有时三人一同用饭,闲话些江湖趣闻或南北风物,气氛倒也温馨融洽。
这夜,轮到谢无衣陪寝。
夜深人静,确认谢无衣已沉沉睡去后,染染服下了一枚多子丹。
……
三日后,谢无衣处理完了楼中事务,见染染近日精神颇佳,便提出带她去云京游玩散心。
“你在楼中闷了这些时日,可想去云京看看?眼下秋高气爽,正是好时节,云京繁华,有许多风物吃食。”
谢无衣语气轻松,眼底带着期待。
染染闻言,眼中果然亮起感兴趣的光芒,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眼看向一旁的陆沉渊,目带询问。
陆沉渊沉默片刻,云京是天子脚下,权贵云集,各方势力眼线众多。
染染这样的容貌气质,一旦暴露在那种地方,不知会引来多少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
他心中忧虑,但看着她眼中隐隐的向往,想起她近日的乖顺与偶尔流露的寂寞,那句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是咽了下去。
“好。”
陆沉渊点头,“我陪你同去。”
三日后,两辆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数个扮作寻常家仆护卫的高手的随行下,悄然驶出听雪楼的后门,朝着北方云京的方向而去。
……
赫连雪这段时日过得很不好。
自那日在听雪楼见过染染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
族中事务照常处理,与人交谈时依旧温润有礼,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夜里常常失眠,一闭眼就是暖阁烛光下那张清绝的容颜。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只见过一面,话都没说上几句,怎么就念念不忘至此?
这日午后,他正在书房处理族中田庄的账册,心腹忽然来报:
“家主,听雪楼那边传来消息,谢楼主今日已抵达云京,住在城南的‘听风别院’。”
赫连雪手中朱笔一顿,一滴红墨落在账册上,缓缓泅开。
“他一个人?”
“同行的还有铸剑山庄的陆少主,以及……那位戚姑娘。”
赫连雪的心猛地一跳。
他放下笔,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备一份厚礼,以赫连家的名义送去听风别院,就说……故友来访,略备薄礼,请谢楼主与戚姑娘、陆少主笑纳。”
“是。”
心腹退下后,赫连雪起身走到窗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连日的阴郁似乎散开了些许。
听风别院位置僻静,内里却别有洞天。
染染抵达后便住了下来。
陆沉渊与谢无衣各自安排了护卫,将别院守得铁桶一般。
第530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2
赫连雪的礼是在第二日午后送到的。
除了几匣子珍贵的滋补药材和绸缎,还有一张素雅的请帖,邀他们两日后夜游胭脂河。
“赫连倒是会选地方。”
谢无衣看着请帖轻笑,
“胭脂河的秋夜,确实值得一看。”
三日后,暮色四合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载着三人驶向胭脂河码头。
赫连雪早已等在那里。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锦袍,立在灯火阑珊的码头边,身姿挺拔如修竹。
见到马车停下,他快步上前。
“陆少主,戚姑娘,无衣,请。”
染染今日戴了一方面纱,轻薄如雾,只露出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眸。
她扶着陆沉渊的手下了马车,朝赫连雪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纱传来,
“有劳赫连家主费心相邀。”
赫连雪的目光在她覆着面纱的脸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随即优雅侧身引路:
“画舫已备好,几位请随我来。”
那是一艘两层高的画舫,外观漆成朴素的青黑色,并无过多雕饰,在众多争奇斗艳的游船中显得颇为低调。
但踏上甲板进入舱内,便觉别有洞天。
舱室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四角悬着琉璃灯,光线明亮而柔和。
淡淡的沉水香气从博山炉中袅袅升起,沁人心脾。
临窗设着宽大舒适的软榻,中间一张花梨木圆桌上,错落摆着七八样精巧细点与时令鲜果,并一套天青釉的茶具。
“仓促准备,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赫连雪请三人落座,自己在主位相陪。
画舫轻轻一晃,缓缓驶离喧嚣的码头,朝着波光粼粼的河心荡去。
正如谢无衣所言,胭脂河的夜,确是云京一绝。
两岸酒楼楚馆林立,朱楼画阁,飞檐翘角,此刻皆被无数灯笼与彩灯点亮,辉煌灯火倒映在墨绸般的河面上,碎成万千跳跃闪烁的金鳞。
丝竹管弦之声、猜拳行令的笑语声、歌女婉转的浅唱低吟,混着秋夜微凉的晚风,贴着水面悠悠传来。
染染靠坐在窗边软榻上,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
陆沉渊沉默地坐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姿态放松,目光却习惯性地将舱内环境与舷窗外的情况扫视一遍。
谢无衣则斜倚着另一边,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神情慵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赫连雪亲自执起小巧的红泥炉上煨着的紫砂壶,为几人斟茶。
水流注入杯中,清香四溢。
“这是今春钱塘的明前龙井,戚姑娘尝尝可还适口?”
他将一盏茶轻轻推向染染方向。
“多谢。”
染染伸手去接,指尖无意间擦过赫连雪正欲收回的手指。
微凉的,属于女子的细腻触感一掠而过。
赫连雪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壶嘴倾斜,一滴清亮的茶水险些溅出杯沿。
他立刻稳住了手腕,面上神色不变,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置于膝上,只是耳根处隐隐泛起一丝热意。
谢无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却并未点破,只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悠悠呷了一口。
画舫平稳行至河心最开阔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几乎是在随波轻荡。
赫连雪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抱着曲项琵琶、身着素雅衣裙的乐师从舱后帘幕中走出,对着几人无声一礼,便在角落的锦墩上坐下。
素手拨弦,清越空灵又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缠绵韵味的琴音便如潺潺溪流。
染染听着这婉转小调,心神不觉放松。
她捻起一块做成桂花形状、清甜软糯的糕点,因着专心聆听,又觉舱内皆是可信熟稔之人,那方一直覆面的轻纱被她抬手摘下,虚虚搭在膝上。
她微垂着眼睫,小口品尝着点心,唇角不慎沾了点点雪白的糖霜。
舱内暖黄明亮的灯火融融地笼着她,映得她未施粉黛的肌肤莹润如玉,唇色愈显嫣红饱满,侧颜线条柔和美好,低眉敛目的模样,静谧如画。
恰在此时,画舫行至河道一处略窄的弯道,与另一艘体型更为庞大、灯火通明、装饰极为华美奢靡的三层楼船,缓缓擦身而过。
对面那艘,正是云京近日风头最劲、消费最高的“浮梦舫”。
舫上此刻丝竹喧嚣,舞影翩跹,觥筹交错。
今夜包下这浮梦舫顶层雅间的,乃是户部一位实权重臣家的郎官,特意斥重金请了浮香阁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花魁柳茵茵登舫献舞,宴请一众同僚与城中富商。
柳茵茵一身绯红缕金舞衣,水袖翻飞如云霞流散,身段柔媚入骨,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舞技确属上乘,每一次惊鸿般的旋转与回眸,目光都精准而刻意地投向主位,
那位即便身处这般声色犬马之地,依旧坐姿笔挺如松、玄色锦袍纹丝未乱、神情淡漠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
悬镜司指挥使,萧绝。
他指间闲闲把玩着一只羊脂白玉酒杯,眼神却并未落在场中那曼妙诱人的舞姿上,
反而像是穿透了舱内弥漫的酒气与脂粉香,落在舷窗外泼墨般浓重的夜色与破碎的灯影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对于柳茵茵那带着钩子似的、毫不掩饰的挑逗眼波,他视若无睹,只偶尔举杯自饮,侧脸线条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疏离。
两艘画舫船舷相错,距离极近。
萧绝正觉无趣,目光意兴阑珊地转向舷窗外。
却不料,这一眼,恰好直直对上了隔壁那艘朴素画舫洞开的轩窗。
于是,那窗内被温暖灯火温柔笼罩的景象,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眼中。
灯火明暖的舱内,青衣男子正含笑倾身,似在低语着什么;
玄衣男子侧坐护卫,姿态沉稳;
月白锦袍的男子执杯失神……
而他们目光交汇的中心,那女子乌发如云,仅以玉簪轻绾,几缕碎发拂过雪腮。
她正微微偏头,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唇角一点笑意尚未消散。
刹那间,萧绝脑中一片空白。
杯中酒液微晃,他却浑然未觉。
第531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3
浮梦舫上所有嘈杂的歌舞声、放纵的笑语声、谄媚的奉承声,瞬间如潮水般从他耳边退去,万籁俱寂。
“萧大人?”
旁边一位陪着的官员见他久久不动,目光直直盯着窗外,神色异样,不由忐忑地低声唤道。
萧绝猛地回神。
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白玉酒杯“咔”地一声轻响,竟被他无意识收拢的指力捏出一道细微裂痕。
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窗,锁住窗内惊鸿一现的人影。
她身旁那位……是赫连雪。
赫连家主,商盟中的重要人物,他自然认得。
那她……是何人?
而就在他失神凝望的这片刻,浮梦舫中央,原本舞至高潮、正欲以一个极致曼妙的回旋定格来博取满堂喝彩与那位注意的柳茵茵,敏锐无比地察觉到了主位之人目光的转移。
她顺着萧绝那几乎凝滞的视线望去,自然也看到了对面舫中,灯下美人那一幕。
只一眼,柳茵茵脸上精心维持的媚笑瞬间僵住,眼中划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女子是谁?!云京何时竟出了这样一位绝色?!
可恨的是,竟能让对美色向来淡漠的萧绝也看得……失了神?
两船交错,不过几瞬,便已各自滑开,距离拉远。
染染似有所觉,从婉转的琵琶曲中抬起头,朝舷窗外望去。
对面那艘华美硕大的楼船正缓缓驶离,甲板上人影幢幢,舞乐声喧闹依旧,并无什么特别。
“……染染?”
陆沉渊温声询问。
染染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只道:
“没什么,许是河风有些凉了。”
陆沉渊闻言,不再多问,立刻将一旁叠放着的披风取过,仔细为她拢在肩上。
谢无衣则示意侍立一旁的侍女,换上一杯温热的红枣姜茶,推到染染手边。
赫连雪立刻命人将临近染染的窗户合上一半,又添了两个暖炉。
而渐行渐远的浮梦舫顶层雅间内,萧绝已收回视线,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无波,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对着侍立在身后阴影中的一名心腹手下,以几不可闻的声音简短吩咐:
“去查,我要知道,今晚赫连雪在胭脂河上宴请的是谁。
尤其是……那位女子,要快,要详。”
“是,大人。”黑影无声领命,悄然退去。
场中,柳茵茵已勉强整理好翻腾的情绪,重新挂上妩媚动人的笑容,水袖轻扬,试图再次将那位心神已不在的指挥使大人的目光拉回自己身上。
可萧绝却已全然无心于此。
他甚至未曾再看场中一眼,靠在铺着软垫的宽大椅背,闭上双眼,仿佛在养神。
胭脂河的流水声与远处缥缈的乐声交织,画舫内,琵琶曲换了一首更轻柔的调子。
侍者无声地换上了一壶温好的桂花酿,清甜的香气在暖融的空气里散开。
谢无衣执壶,先为染染斟了小半杯,才依次为陆沉渊与赫连雪满上。
赫连雪端起酒杯,指尖有些用力,目光掠过染染微垂的侧脸,又很快移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意并未带来放松,反而让他心口那股涌动的情愫更加灼热难耐。
他忽然起身,对谢无衣道:
“无衣,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无衣抬眼,与他对视一瞬,了然地点点头,放下酒杯: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画舫尾部那片相对安静的阴影里。
夜风带着水汽拂面,稍稍吹散了舱内的暖意和酒气。
赫连雪背对着璀璨的河岸灯火,面向好友,素来从容温润的脸上,此刻是罕见的紧绷与挣扎。
他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道:
“无衣……我……”
谢无衣靠在船舷上,姿态闲适,月光落在他侧脸,映出几分洞悉的平静。
他并不催促,只安静地等着。
赫连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盘旋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心悦染染……想与你们一起,守护她。”
话音落下,船尾一片寂静。
只有水波轻拍船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谢无衣脸上并无惊讶,反倒像是某种猜测终于落地。
“我这边,没问题。”
谢无衣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此事,我说了不算,你得自己,去打动她。”
赫连雪悬着的心猛地一松,随即又因后面的话而更加紧绷。
他重重点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明白。”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低声问,
“无衣,可否……告知我一些,染染的喜好?”
谢无衣瞥了他一眼,倒也没隐瞒,一一告知。
赫连雪听得极认真,反复默念几遍,才郑重道:“多谢。”
两人返回舱内时,琵琶曲已近尾声。
陆沉渊耳力极佳,船尾那番对话,虽隔着一段距离又在风中,却也隐约捕捉了七八分。
他面色如常,并无波澜,只是抬眼看向染染。
染染似乎并未察觉船尾的谈话,感受到陆沉渊的视线,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信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与烦扰。
这时,赫连雪与谢无衣已走了回来,重新落座。
赫连雪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心境却与离去前截然不同。
那份压抑许久的情感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不再如之前那般苦苦克制。
他的视线带着不再掩饰的温柔与倾慕,落在染染身上。
染染感受到那不同以往的专注目光,抬起眼帘恰好对上赫连雪毫不避讳的凝视。
那双总是蕴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要将人吸入,里面翻涌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视线。
赫连雪将她这细微的羞赧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混合着喜悦与酸涩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没有厌恶,没有冷拒,只是……害羞了。
他强迫自己收敛了过于外露的情绪,转而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梅花形状的软糕,轻轻放入她面前的小碟中。
“尝尝这个,是云京老字号‘瑞芳斋’的手艺,甜而不腻。”
染染看着碟中精巧的点心,又抬眼看了看赫连雪眼中的期待,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多谢。”
第532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4
染染细声的回应,像羽毛轻轻拂过赫连雪的心尖。
舱内暖意融融,琵琶声悠扬,然而染染似乎真的有些乏了。
她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睫低垂,带出几分倦怠的慵懒。
最先察觉到的是离她最近的陆沉渊。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倾身低声问道:
“可是累了?”
染染轻轻点头:“有些。”
谢无衣也看了过来,眉宇间流露出关切:
“夜色已深,河上风也大了,不若我们便回去吧?”
赫连雪闻言,虽觉相聚时光短暂,心中不舍,但更不愿见她强撑精神,立刻温声附和:
“正该如此,染染姑娘身子要紧。”
他转身,对着侍立舱外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
很快,画舫便调转方向,平稳地朝着来时的码头驶去。
靠岸时,码头上已备好了马车。
赫连雪亲自将三人送至车前。
他看着车帘落下,掩去车内情形,心中那点微妙的失落,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坚定的决心取代。
马车驶动,朝着听风别院的方向而去。
赫连雪独自立在码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直到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缓缓转身,对随从道:
“我们也回去吧。”
回到听风别院,夜色已深。
正房内烛火微摇,谢无衣从背后拥着染染,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染染,雪他……都同我说了。”
染染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言并未惊讶,只是睫羽轻轻颤了颤。
谢无衣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凝视着她的眼眸:
“他说,他心悦你,想同我们一样,留在你身边,守护你。”
屋内静了片刻。
染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谢无衣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谢无衣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深深望进她眼底:
“我告诉他,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看你自己。
我的染染……值得所有人真心相待,也配得上任何人的倾慕。”
染染主动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
他们在云京又停留了五日,去了几处清雅的园林,尝了些地道的小食。
离开那日清晨,马车已在别院外等候。
赫连雪亲自来送,他立在微凉的晨风里,目光落在染染身上时,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温柔。
“族中尚有些事务需我亲自坐镇处理,”
他声音温润,却比平日多了一丝紧绷,
“待安排妥当……我会前往铸剑山庄拜访。”
陆沉渊站在染染身侧,闻言看向赫连雪,目光沉静地与他相触片刻,而后微微颔首,
“铸剑山庄随时恭候赫连家主。”
染染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眸,对着赫连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赫连雪喉结微动,
“……路上保重。”
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缓缓驶离长街。
赫连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青篷马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街角,汇入清晨出城的人流,再也看不见。
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带来深秋的寒意。
“家主。”
一直沉默立于他身后的心腹随从,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
“风大了,回吧。”
赫连雪这才恍然回神,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踏上自家的马车。
……
一个月后,悬镜司衙门深处。
萧绝一身暗紫官服,坐在冰冷肃穆的书案后。
一名黑衣属下无声无息地跪在下方,双手呈上一份薄薄的卷宗。
“大人,查清了,那夜与赫连雪同游胭脂河的女子,姓戚,名染染,来历成谜,现长居铸剑山庄。
与她关系密切者,除赫连家主外,尚有铸剑山庄少庄主陆沉渊、神医顾青舟、听雪楼楼主谢无衣。
据可靠情报,她已为陆沉渊诞下一对龙凤胎,为顾青舟诞下二子。”
萧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捏着卷宗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竟已……有了子嗣。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涌出酸涩与难以言喻的钝痛。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迅速蔓生,既然她能接受陆沉渊,能接受顾青舟,能接受谢无衣……那他萧绝,为何不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他素日的冷静自持。
他沉默地将卷宗缓缓卷起,动作很慢。
良久,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
“知道了,继续留意铸剑山庄动向,尤其是……她的消息,务必隐秘。”
“是。”
黑衣属下领命,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萧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染染……戚染染。
他在心底无声地咀嚼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口的悸动便深一分。
……
几日后,皇宫,御书房。
年过四旬的皇帝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龙椅上,眼下带着纵欲过度的青黑,正翻看着几份奏折,神情有些不耐。
萧绝一身官服,垂首立于下首,汇报着几桩京畿要案的侦办进展。
他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将血腥复杂的案件说得简练分明。
皇帝听着,忽然打断了他,将手中奏折随手一扔,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好奇与贪婪的笑意:
“萧爱卿,朕近日听闻,前些时候云京城里,出了位了不得的美人?说是……天下第一绝色?可有此事?”
萧绝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丝毫未显,依旧恭敬垂眸:
“陛下,坊间流言,多有夸大,臣近日忙于案件,未曾留意此类传闻。”
“哎,无风不起浪嘛。”
皇帝挥挥手,显然不信,眼中兴味更浓,
“朕可是听了好几个版本,说得神乎其神。
说什么赫连家那小子,还有江湖上几个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围着她转?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摩挲着下巴,语气渐渐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爱卿,你执掌悬镜司,耳目最是灵通。
去,给朕好好查查,这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何处。
若真如传闻所言……”
皇帝拖长了语调,眼中掠过一丝淫靡的光,
“便将她‘请’进宫来,让朕也瞧瞧,到底是怎样的绝色,能引得这么多人竞折腰。”
第533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5
萧绝靠着多年历练出的铁血意志,才压住瞬间翻涌的杀意与冰寒。
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淡漠,拱手道:
“臣,遵旨。”
“嗯,去吧。”
皇帝满意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一本奏折,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退出御书房,穿过重重宫门,直到踏入悬镜司衙门内属于自己的那间密室,萧绝脸上那层恭谨的面具才彻底碎裂。
他反手关上沉重的铁木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闭上眼。
昏黄的烛光下,他冷峻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个昏君……竟想染指她。
仅仅是想,便已让他胸腔里充斥着一股毁灭般的暴怒。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走到书案后,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的、渐渐暗沉的天光,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白的纸条上快速写下几行小字。
笔迹锐利如刀。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将纸条卷成细小的筒状,起身走到墙边一座青铜猛兽灯架前,手指在猛兽左眼处按特定手法旋转三下。
“咔”一声轻响,灯座底部弹出一个隐秘的夹层。
他将纸卷放入,再复位。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渐渐被暮色吞噬的宫城飞檐。
皇帝的命令,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必须遵循的旨意。
尤其是涉及她。
密信通过悬镜司独有的隐秘渠道,于七日后送达铸剑山庄沉剑居。
信是萧绝亲笔,只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圣心已动,暗查染染。
吾周旋阻之,然帝性偏执,难保万全。
山庄恐非久安之地,早做绸缪。”
这封信是直接送到陆沉渊手中的。
他读完,面色瞬间沉凝如铁,指节捏得发白,信纸边缘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遣了心腹去请谢无衣、顾青舟。
不过一盏茶功夫,两人先后踏进书房。
谢无衣见陆沉渊神色不对,唇边那点惯常的弧度便敛了去。
顾青舟清冷的眉目间带着询问。
“何事如此紧急?”谢无衣率先开口。
陆沉渊没说话,只将桌上那封已经皱了的信纸推至二人面前。
谢无衣第一个拿起,目光扫过,唇边那点残余的闲适笑意彻底消失,眼底寒芒乍现,似有血光流转:
“那昏君……嫌命长了。”
顾青舟沉默地接过信纸。
他看得更慢,清冷的眉宇渐渐蹙起,眼底是罕见的凝重与忧色:
“宫廷之人若真动了心思,手段必然阴诡难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谢无衣沉声道:
“皇帝近年愈发荒唐,贪图享乐,猜忌日重,萧绝掌悬镜司,见得最清,
一个色令智昏、毫无底线的君王,对朝堂、对江湖,乃至对他自己手中权柄,皆是祸患。
他传此信,是示警,亦是……在向我们递出联手之意。”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继续道:
“况且,我收到另一条密报,萧绝与镇守北境的晏北冥,并非外界所传的水火不容。”
陆沉渊微讶:
“你是说……那个全家被扣在云京为质的镇北将军晏北冥?”
“正是。”
谢无衣颔首,神色冷静,
“皇帝多疑,晏北冥少年从军,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过高,皇帝早存忌惮。
将他远派北境苦寒之地,却将其父母‘荣养’在京中,实为软禁监视。
这些年,是萧绝在暗中照拂周旋,二人表面疏离,实为盟友,所图……恐怕不小。”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顾青舟沉吟片刻,道:
“如此说来,萧绝此次传信,一为染染示警,二则……或许是想试探,乃至寻求我们江湖势力的某种支持?
毕竟,铸剑山庄在江湖地位超然,听雨楼情报网遍布天下,若拧成一股绳,在关键时刻,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陆沉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不管萧绝与晏北冥究竟所谋为何,眼下,只要能护着染染周全,不让那昏君得逞,这合作,便值得一试。
至少,在应对宫中那位的龌龊心思上,我们目标一致。”
谢无衣点头:“不错,萧绝那边,我设法通过可靠渠道递个话,表明山庄已知晓此事,并承他这份情。
至于日后如何……且看形势如何发展。
当务之急,是加强山庄防卫。
另外,也得让染染心中有数,虽不必吓着她,但需提醒她近期少出门,若有生面孔接近,务必警惕。”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些防卫细节与联络方式,直到月上中天,方才散去。
*
萧绝的另一封密信,被他最信任的心腹亲自携带,昼夜兼程,送往北境苦寒之地的镇北军大营。
营帐内,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驱散着塞外刺骨的寒意。
晏北冥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窄袖常服,正就着昏黄油灯,细细擦拭一柄跟随他多年的镔铁长枪。
枪身乌黑,枪尖雪亮,映着跳动的火光。
他生得极俊美,眉飞入鬓,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只是薄唇的线条却异常柔和,冲淡了眉宇间的锋锐杀伐之气。
此刻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与微微蹙起的眉心,似在思索什么。
心腹亲卫无声入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以特殊火漆封存的蜡丸,低声道:
“将军,云京急信。”
晏北冥放下手中软布,接过蜡丸,指尖稍一用力捏碎,取出内里卷得极紧的纸条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用的是唯有他与萧绝能懂的暗码:
“时机将熟,帝觊觎吾挚爱。
京中暗流,吾可制。
北境风起时,当为兄扫榻以迎新日。”
第534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6
挚爱?
晏北冥指尖在最后两个字上微微一顿。
他认识的萧绝冷心冷情。
能被他称为“挚爱”……
皇帝近年越发荒淫无道,耽于享乐,猜忌日重。
他将信纸凑近炭盆,火苗窜起,瞬息吞噬,化作飞灰。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雪沫打在牛皮帐上,沙沙作响。
晏北冥重新执起长枪,指腹缓缓抚过冰凉枪身,眼底映着跳跃火光,深邃难测。
新日……么。
他看向帐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千里风雪,望见了云京方向。
……
染染有孕的消息,是在一个清晨诊出的。
染染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谢无衣,
“算算日子,应是你的。”
谢无衣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面上。
“我的……”他哑声问,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瞬,谢无衣霍然起身,绕过桌案一把将染染从椅中抱起,搂在怀里转了两圈,笑声从胸膛里震出来,
“我们有孩子了!”
染染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轻呼,随即笑着拍他肩膀:
“放我下来,晕。”
谢无衣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将她稳稳放回椅中,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时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侧,掌心滚烫,声音里还带着颤:
“染染……我……”
他说不下去,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她掌心,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
这份初为人父的惊喜如此巨大,几乎将他淹没。
然而,欢喜过后,现实的阴影便迅速笼罩上来。
谢无衣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仍握着染染的手,目光却沉了下来,看向一旁的顾青舟和陆沉渊:
“那昏君那边……如今你有了身孕,更经不起半点风波,留在山庄这边怕是不安全。”
他抬眼看向顾青舟:“药王谷,如何?”
顾青舟眸光微动。
药王谷,独立于朝廷与江湖之间,超然物外。
其地位特殊,谷外有开谷祖师爷布下的“九转迷踪阵”,玄妙无比,非谷中之人引路,纵是千军万马也难寻其门径。
更紧要的是,历朝皇帝皆对药王谷礼遇有加,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此生不求神医救命。
“谷中清静,气候温润,适宜养胎。”
顾青舟颔首,声音是一贯的清泠平稳,
“我师父虽云游未归,但几位主事的师叔皆在。
以我亲传弟子的身份,带家眷回谷小住一段时日,合乎谷中规矩。”
陆沉渊沉吟片刻:
“孩子们也一并去,明煜明月渐大,留在山庄恐成掣肘。”
事情便这般定下。
陆擎岳与苏静婉得知原委后,十分愤怒。
苏静婉连夜亲自打点行装,将孩子们惯用的物件装了一大车,又精选三十名铸剑山庄最精锐的铁卫护送他们。
“到了药王谷,务必传信回来。”
陆擎岳送他们至山庄密道出口,沉声叮嘱,
“山庄这边自有为父周旋,皇帝若真敢明着来要人,我铸剑山庄百年根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三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六辆外表朴素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驶出凌剑城,向南而行。
车辙特意做了处理,印迹浅淡,很快消失在初冬荒芜的官道上。
染染与孩子们同乘中间最宽敞的那辆,车内铺着厚软裘褥。
谢无衣和陆沉渊骑马护在车队前后,顾青舟则坐在染染车中,随时看顾。
马车行了半日,染染靠在软枕上小憩,忽然轻声问:
“青舟,药王谷……是什么样子的?”
顾青舟正轻轻拍着怀中睡着的孩子,闻言抬眸,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四季如春,谷中有温泉,后山有一片药圃,我小时候常在那儿认药材。”
他顿了顿,看向染染:“你会喜欢的。”
车马向南行了几日,天气渐暖。
这一日午后,车队缓缓拐入一条幽深的山谷入口。
两侧峭壁高耸如削,几乎遮蔽天光,只余一线缝隙漏下些许光影。
谷中雾气氤氲不散,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草木清香,与外面冬日的干燥萧瑟截然不同。
顾青舟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看,温声对染染道:
“快到了,前方便是‘九转迷踪阵’的外围,需得按特定路线行走,否则极易迷失。”
他朝车外打了个简单的手势。
车队速度放缓,最终在谷口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停下。
顾青舟与陆沉渊、谢无衣低声商议几句,决定只带三辆最必要的马车进入,其余车辆与大部分铁卫留在谷外隐蔽处驻守,既作策应。
顾青舟亲自驾着领头的一辆,陆沉渊与谢无衣各驾一车紧随其后。
三辆马车在几株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的古树与巨石间曲折绕行,时而涉过浅仅没踝的清澈溪流,时而穿过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石隙。
如此往复,足足变换了九次方位。
周遭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车前的风灯透出昏黄的光晕,照亮方寸之地。
就在人快要失去方向感时,马车轻轻一震,穿过了最后一片浓雾。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而生机勃勃的谷地铺展在眼前。
远处,白墙灰瓦的屋舍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古木与修竹之间。
近处,是大片规划齐整的药田,不同季节的药材在此茁壮生长,郁郁葱葱,药香馥郁,随风扑面而来。
谷中气候温暖湿润,阳光和煦,与谷外冬日的凛冽恍如隔世。
“这里就是药王谷。”
顾青舟停稳马车,回身掀开车帘。
他环视着熟悉的景致,眼中难得流露出几分怀念。
在谷口站岗的弟子,见他们到来,快步迎上,恭敬行礼:
“顾师叔,您回来了。”
顾青舟微微颔首,驾车往里走。
药王谷内建筑古朴雅致,青石板路洁净,沿途可见不少身着青衣的弟子在晾晒药材、研磨药粉,见到顾青舟皆驻足行礼。
一行人住进了顾青舟在谷中的旧居“竹清苑”。
庭院不大,却极为清幽,遍植修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一脉清泉自后山引入,绕阶而过,叮咚有声,更添静谧。
屋内陈设简单洁净,一应用具虽不奢华,却样样精细趁手。
第535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7
顾青舟的几位师叔,如今谷中主事的三位长老,见到他携家眷安然归来,皆是松了口气。
再瞧见染染时,虽惊异于她容颜气度之非凡,远超寻常江湖女子,但药王谷向来不问外客私隐,三人只对视一眼,便温言含笑,嘱咐他们安心住下。
“青舟啊,回来了就好,这竹清苑一直给你留着,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
最为年长的长老捋着胡须,目光慈和地扫过顾青舟臂弯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又对染染点头致意。
顾曦和顾昀长开了些,眉眼愈发清秀明亮,见人便笑,乖觉得很。
谷中年轻弟子们何曾见过这般玉雪可爱、又不认生的孩子?得了空闲便爱往竹清苑附近转悠,这个塞一包自己琢磨做的桂花松子糖,那个送一只精心编的草蝈蝈。
三位长老更是宠得没边,时常抱着孩子们去认药圃里的药材,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乐在其中。
陆明煜和陆明月正是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时候。
药王谷四季温暖如春,鸟语花香,两个小家伙仿佛入了乐园,每日必要牵着爹爹或染染的手指,摇摇晃晃地探索。
最爱去后山那片竹林边,看几只养在那里的孔雀悠闲踱步,偶尔开屏,便引得他们拍着小手咯咯笑;
或是蹲在药田垄边,看彩蝶飞舞,一看就是小半天。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京,悬镜司衙门。
御书房传召的旨意来得又急又厉。
萧绝踏入那间金碧辉煌的宫殿时,皇帝正将一份奏折狠狠掼在地上。
“废物!统统是废物!”
皇帝胸膛起伏,声音因怒意而尖刻,
“一个江湖女子,找了一个月,音讯全无!朕养着你们悬镜司万千耳目,是吃干饭的吗?!”
萧绝撩袍跪下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陛下息怒,铸剑山庄乃百年江湖大派,根基深厚,陆擎岳更是经营日久的老江湖。
若他们诚心隐匿一人,非短期可查,臣,已加派得力人手,扩大搜寻范围。”
“加派人手?”
皇帝猛地从龙案后绕出,几步逼近萧绝,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偏执的狂躁,
“萧绝,你跟朕打官腔?朕看你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别忘了,你这身官袍,这悬镜司指挥使的权柄,是谁赏的!朕能给你,也能收回去!”
他喘了口粗气,忽地转身,从龙案抽屉里抓出一卷画轴,唰地抖开,几乎要戳到萧绝眼前。
画上女子,云鬓松挽,玉颜生辉,一双清眸宛转流波。
画技算不得顶好,只摹得五六分神韵,却已足见其绝色。
正是染染的画像。
“看看!看看!这样的美人,就该藏在朕的金屋里!你告诉朕,她能在哪?上天入地了不成?!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萧绝,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亲自去!给朕把人‘请’回来!若再办砸……哼。”
萧绝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指尖在官袍袖中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抬起眼,眸色深不见底,
“臣,遵旨。”
“滚吧!” 皇帝厌恶地挥袖。
萧绝躬身,退后三步,转身离开御书房。
廊下冷风拂面,吹不散他眼底凝结的寒意。
画像……那画技拙劣,却抓住了几分神韵。
能接触到染染,且有动机、有手段将画像送入深宫的……
他回到悬镜司衙署密室,心腹早已等候。
“大人,查清了,画像最初由浮香阁的柳茵茵,经光禄寺少卿之手,献予陛下。”
心腹低声禀报,呈上更详细的卷宗。
萧绝接过,一目十行。
这女人竟敢将主意打到染染身上,还将画像直呈御前。
好,很好。
萧绝合上卷宗,眸中冰封的杀意一闪而逝。
眼下动她,容易打草惊蛇,徒增麻烦。
“盯紧她。”
他声音冷冽,“留着她,还有用,待事了……”
未尽之言,心腹已然明了,肃然应道:“是。”
萧绝铺开信纸,以密语快速写就一张短笺,唤来另一名绝对信任的下属:
“送至赫连雪手中。”
两日后,云京近郊,一处温泉别庄。
赫连雪步履匆匆而至,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一见萧绝,也顾不得寒暄,急声道:
“萧指挥使,信中所言‘事急’,究竟是何事?”
萧绝抬手止住他的话,将皇帝勒令他亲自“寻人”以及柳茵茵献画之事,简略告知。
赫连雪温润的面具瞬间破裂,眼底翻涌起惊怒与后怕,手指猛地攥紧椅背,骨节发白:
“那昏君!他竟敢……还有那柳茵茵,蛇蝎妇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指挥使召我前来,必有计较,需要赫连家做什么?钱财、人手、消息渠道,尽管开口。”
“皇帝已不耐,我明面需做出搜寻姿态,但戚姑娘绝不能落入宫中。”
萧绝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
“赫连家主,可愿与我,搏一个彻底清净的未来?”
赫连雪眸光一凝:“指挥使是指……”
“北境,晏北冥。”萧绝吐出五个字。
赫连雪瞳孔微缩,身为世家家主,他自然知晓朝廷格局,更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皇帝近年倒行逆施,朝堂腐朽,北境军民苦寒,晏将军家眷被扣京中为质……诸多信息在他脑中飞转。
沉默片刻,赫连雪抬起眼,眼中再无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赫连家,愿附骥尾,金银粮草,暗中通路,我可筹措。”
“好。”萧绝点头,
“眼下最急之事,是确保染染万无一失。
皇帝既令我亲自去‘请’,我需离京做做样子。
我会先去铸剑山庄,与陆沉渊他们通个气,让他们将人藏得更稳妥些。
你与我同去,山庄信你,有些话更好说。”
“理当如此。”
赫连雪立刻道,“我这就安排,我们尽快动身。”
又两日,两人骑快马,带着数名精悍护卫,低调地驰出云京,直奔凌剑城方向。
第536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8
当他们风尘仆仆赶到铸剑山庄,递上拜帖后,迎出来的只有山庄总管与面色凝重的陆擎岳。
“萧大人,赫连家主,二位来意,老夫大概知晓。”
陆擎岳将二人引入密室,屏退左右,长叹一声,
“实不相瞒,渊儿他们……已不在庄中。”
萧绝与赫连雪心中同时一沉。
“去了何处?”萧绝问。
陆擎岳摇头:
“具体去处,渊儿未细说,只道是绝对安全之地,让我不必忧心,亦不要探问,以免人多口杂,他们离开已有一段时日。”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陆沉渊他们必然已带着染藏去了极隐秘安全之处。
这份谨慎,让他们悬着的心稍稍回落,却也因无法得知具体所在而更添焦灼。
“如此也好。”
萧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朝陆擎岳略一拱手,
“陆庄主保重,萧某告辞。”
赫连雪亦行礼:
“庄主放心,京中若有异动,赫连家必与山庄互通消息。”
离开铸剑山庄,二人于山道岔口停下。
“我须立刻回云京。”
赫连雪眉间忧色未散,
“赫连家在京产业众多,耳目亦广,我坐镇京中,一则稳住族中,二则可为你与……北境那边,暗中筹措钱粮通路。
若有变故,亦能第一时间应对。”
萧绝颔首:
“有劳,我需去凌州府衙‘调兵’,做足姿态。”
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皇帝既要我‘亲自寻人’,这戏,总得唱给他看。”
“一切小心。”
赫连雪深深看他一眼,翻身上马。
两人背向而行,一人回京,一人往凌州府治所。
*
凌州府衙。
萧绝亮出悬镜司指挥使令牌时,知府惊得从太师椅上滚落,连声应诺,立刻调集府兵衙役,又将附近几县兵丁名册尽数呈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凌州境内“热闹”非凡。
悬镜司缇骑与府县兵丁明火执仗,以追查“朝廷要犯”为名,将凌剑城及周边城镇翻查了数遍。
客栈、酒肆、车马行、民宅……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免不了被盘问搜查,闹得人心惶惶。
铸剑山庄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三日一小查,五日一大搜,阵仗弄得极大,庄内庄外不得安宁。
陆擎岳配合着演足了戏,时而愤慨争辩,时而无奈配合,倒是坐实了山庄被朝廷鹰犬盯上、无辜受扰的境况。
自然,一无所获。
消息传回云京,御书房内又摔碎了一地价值连城的瓷器。
很快,圣旨伴着皇帝的雷霆之怒降下:
“悬镜司指挥使萧绝,办事不力,贻误圣意,着廷杖五十,停职思过,以儆效尤!”
行刑那日,悬镜司衙署后院气氛凝重。
廷杖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萧绝伏在冰冷的刑凳上,官服下摆已被撩起,唇咬得死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却始终未发出半点呻吟或求饶。
围观的悬镜司下属们个个双目赤红,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毕露,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五十杖毕,执刑侍卫退下。
萧绝后背至臀腿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官服浸透暗红。
两名心腹含泪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早就备好的干净门板将他抬起,送回卧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压抑着愤怒与啜泣的视线。
屋内只剩萧绝一人。
他缓了口气,艰难地侧过身,解开已与皮肉粘连的染血内衫,从贴身暗袋取出一枚蜡封的药丸捏碎,将淡青色的药粉均匀洒在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处带来一阵清凉尖锐的刺痛,血渐渐止住。
这金疮药效果极佳,且能最大程度避免溃烂留疤。
窗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和低低的咒骂声,是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
萧绝闭上眼,听着这些声音。
他知道,从今日起,悬镜司上下都会牢牢记住:他们的指挥使,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寻美不力”的罪名,被那昏君当众羞辱、毒打。
这份同仇敌忾的恨意与不甘,将会成为最好的助燃剂,让这支帝王私兵里不少尚有血性的人,心慢慢冷透,转向另一个方向。
养伤期间,萧绝闭门不出,谢绝一切访客。
外界只道萧指挥使重伤卧床,圣眷已衰。
而朝堂之上,皇帝近来愈发暴躁易怒,疑神疑鬼。
一点小事便可能引来雷霆之怒,朝臣们动辄得咎,罚俸、贬斥已成家常便饭,甚至有位老臣因劝谏赋税过重,被当庭拖下去杖责,没撑过两天便去了。
人心愈发浮动。
悬镜司衙门后堂,萧绝背上的杖伤已结起深褐色的痂,行动虽仍有不便,但已无大碍。
他坐在案后,听心腹低声禀报。
“大人,药量已按您吩咐,每日掺入陛下的参汤和安神茶中,由我们的人经手,无人察觉。”
心腹声音压得极低,
“太医署那边请过几次脉,只说是肝火旺盛、心浮气躁,开了不少清心下火的方子,查不出别的。”
萧绝面无表情地颔首。
那药长期服用会逐渐侵蚀神智,令人情绪失控、暴躁多疑、判断力下降,却又不至于立时毙命或留下明显毒症,最是阴损难防。
“赫连家那边如何?”萧绝问。
“赫连家主已暗中调集了三批粮草,伪装成商队货物,分走三条不同的路线北上。
听雪楼的水路和陆路通道都很稳妥,第一批粮草已于五日前秘密抵达北境屯粮点。
晏将军那边传回消息,一切顺利。”
“铸剑山庄的兵器呢?”
“上月深夜,借着漕运货船,送出了第二批陌刀和强弩机括,走的也是听雪楼的水路,沿途关卡都已打点妥当。”
心腹顿了顿,又道,
“陆庄主暗中传信,问是否需要加快锻造速度。”
萧绝沉吟片刻:
“回复陆庄主,稳字当头,不必过于急切,以免引起外界注意,质量是关键。”
“是。”
萧绝起身,走到窗前。
山雨欲来,这云京城,还能平静多久?
第537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49
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这一夜,云京皇宫,皇帝宿在最新得宠的一位美人宫中。
帐内颠鸾倒凤,皇帝忽然浑身一僵,双目暴睁,喉中发出一声古怪的嗬嗬声响,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面色迅速转为骇人的青紫,竟是昏迷不醒。
“陛下!陛下!”
美人的尖叫划破夜空,整个宫殿瞬间乱作一团。
太医署倾巢而出,轮番诊脉施针,却只诊出“急怒攻心、风邪入脑、元气大亏”等语焉不详的症候。
皇帝躺在龙榻上,气息微弱,时醒时昏,醒时也口齿不清,目光涣散,再无半分清醒时的威仪,俨然已是废人一个。
储位空悬,皇帝又骤然倒下,且明显已无治国理政之能。
压抑已久的夺嫡之争,终于如同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几位成年皇子及其背后的母族、朝臣势力,几乎撕破了最后的脸皮。
短短月余,云京城内暗杀、构陷、兵变接连上演。
鲜血染红了宫廷的玉阶,也浇熄了更多观望者的侥幸。
最终,在又一场血腥的宫廷夜变后,素来以“平庸懦弱”示人、实则母族势力最为深厚、且早早与某些关键人物达成默契的三皇子,
在部分禁军和数位“及时”站出来“稳定大局”的重臣拥戴下,“奉陛下昏迷前口谕”,入主东宫,监国理政。
不久,一道笔迹仓促却盖着传国玉玺的“传位诏书”自深宫传出,宣称皇帝于弥留之际,传位于三皇子。
老皇帝在诏书颁布次日“驾崩”,死因成谜。
新皇登基后,这位靠着阴谋与鲜血上位的帝王,根基浅薄,人心未附,为了稳固权位,
只能更加倚重那些助他上位的势力,进一步横征暴敛,打压异己,朝政非但未有起色,反而愈发混乱腐朽。
悬镜司指挥使萧绝,因“护驾有功”、“稳定京畿”,在新朝依旧备受“倚重”,甚至权柄更胜从前。
而就在新皇忙于清洗朝堂、庆祝登基之时,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如同朔北最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镇北将军晏北冥,反了!
檄文列举当今朝廷:弑君篡位、残害兄弟、横征暴敛、祸乱朝纲等十大罪状,直言“奉天靖难,清君侧,安社稷”。
更令新皇惊恐的是,晏北冥的起兵并非孤注一掷。
他粮草充足,兵甲精良,士气如虹。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北方数座雄关重镇,沿途州府或望风归降,或一触即溃。
曾经被视为帝国屏障的北境边军,如今成了最锋利的矛,直指心脏。
直到此时,许多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早在先帝昏迷、诸王夺嫡最混乱之际,晏北冥那位被软禁在云京为质多年的父母,就已在一场“走水”中“不幸罹难”,尸骨无存。
当时忙于内斗的各方势力无暇深究,只当是意外或某位皇子清除潜在威胁的手段。
如今看来,那场“意外”,只怕是有人金蝉脱壳的完美掩护。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当时的云京,屈指可数。
云京,这座繁华了数百年的帝都,终于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
新皇在龙椅上如坐针毡,一道道催促进军的旨意发出,却应者寥寥。
各地藩镇观望,朝中大臣各怀鬼胎。
……
晏北冥的大军在一个清晨,抵达云京城外三十里。
黑压压的玄甲铁骑在雪原上铺开,军容肃杀,鸦雀无声。
最前方,晏北冥一身玄铁重甲,猩红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向云京巍峨的城墙轮廓,眼底一片沉寂如古井寒潭。
云京城内,已是末日景象。
皇宫里,新皇瘫坐在龙椅上,面无人色。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几个老臣抖如筛糠。
“援军呢?!各地藩镇的兵马呢?!”新皇嘶吼道,声音劈裂。
无人应答。
一个月前,还有数路“勤王”兵马号称在途;
半月前,这些兵马纷纷“遇伏”、“受阻”;
“萧绝呢?悬镜司呢?!”
新皇赤红着眼扫视殿内,
“让他来见朕!朕要他死守城门!”
殿门处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萧绝一身暗紫色指挥使官服,腰悬长刀,步履从容地踏入大殿。
他身后跟着八名悬镜司铁卫,甲胄森寒。
“陛下。”
萧绝停在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声音却毫无温度。
新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萧爱卿!你带悬镜司所有人上城墙!死守!朕封你为……”
“陛下。”
萧绝打断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如寒夜的眼,
“云京九门,已开七门。”
死寂。
“你……你说什么?”新皇愣愣地问。
“辰时三刻,东、西、南、北四正门,及安定、德胜、朝阳三门,已由悬镜司接管,开城迎镇北军入城。”
萧绝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此刻,晏将军前锋已过正阳门大街。”
“叛徒!!!”新皇暴起,抓起案上茶杯狠狠砸向萧绝。
萧绝侧身,茶杯擦着他肩头飞过,在殿柱上撞得粉碎。
“朕要诛你九族!朕要……”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不过片刻,数百玄甲精锐涌入大殿,将百官团团围住。
晏北冥按剑而入,重甲上犹带寒气与硝烟味道。
他扫了一眼瘫软在龙椅上的新皇,目光落在萧绝身上,微微颔首。
两人视线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拖下去。”晏北冥声音平静。
两名铁卫上前,将嘶吼挣扎的新皇从龙椅上拽下,拖出大殿。
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重重宫门之外。
晏北冥转身,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群臣,
“诸位,前朝已亡,如今我奉天靖难,尔等若愿归顺,既往不咎。”
群臣面面相觑,片刻后,纷纷跪地,高呼万岁。
晏北冥点点头,
“起来吧,各司其职,莫要再生事端。”
说罢,他看向萧绝,
“此次多亏你里应外合,不然这云京城怕是没这么容易拿下。”
萧绝拱手道:
“此乃我分内之事。”
第538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0
钦天监择定的吉日,在腊月十九。
这一日,雪后初霁,碧空如洗。
太极殿前,汉白玉铺就的丹陛绵延而上,两侧旌旗林立,新制的玄底金纹龙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舒展。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着崭新朝服,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广场尽头。
辰时三刻,浑厚悠远的钟鼓声响彻宫城。
晏北冥自殿后步出。
他未着帝王惯用的明黄,而是一身玄黑为底、绣暗金蟠龙纹的冕服,十二章纹庄重威严,十二旒白玉珠冕冠垂落面前,遮去些许眉眼,却更显气势沉凝如山岳。
他步伐稳健,一步步踏上丹陛最高处,转身,面向殿内殿外无数道目光。
阳光恰好穿过殿宇高阔的门楣,落在他肩头,那玄色衣袍上暗绣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内敛而威严的光泽。
“跪——”
礼官长声唱喏。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伏倒,山呼“万岁”之声,汇成沉闷而磅礴的声浪,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震得檐角未化的积雪簌簌落下。
晏北冥抬手,虚虚一扶。
“众卿平身。”
接下来是冗长却必不可少的仪式:
祭天告祖,颁布登基诏书,改元“晏宁”,大赦天下。
……
染染的产期,就在这两日了。
顾青舟已将产房布置妥当。
此刻,黄昏时分。
染染正由谢无衣扶着,在回廊下缓缓踱步最后几步。
腹中沉坠感已持续了半日,一阵紧过一阵。
她停下脚步,轻轻吸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
“染染?”谢无衣立刻察觉,声音绷紧了。
“该……准备了。”
她镇定说道。
无需多言。
谢无衣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快而稳,疾步走向暖阁。
暖阁内,灯火通明。
稳婆早已准备就绪。
染染躺在铺着柔软棉褥的榻上,谢无衣半跪在榻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生下一对龙凤胎。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谢无衣”的子嗣x2。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1178年2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染染!”
谢无衣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下颌。
顾青舟仔细为染染诊过脉,确认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谢无衣小心翼翼地、一个接一个地将襁褓抱进怀里。
他先抱起的是女儿,小小的、软软的一团,裹在柔软的素锦里,只露出一张红润的小脸,眼睛紧紧闭着,呼吸清浅。
他依依不舍地将女儿放在染染身边,又伸出手臂,抱起儿子。
男婴小拳头无意识地蜷着,贴在腮边。
谢无衣将他抱在臂弯,调整了一个更稳当的姿势。
孩子似乎感觉到不同怀抱的气息,小嘴咂了咂,依旧睡得安稳。
看着他们,只觉得此生圆满。
暖阁外,回廊下。
陆沉渊一手抱着明煜,一手抱着已经有些困倦、揉着眼睛的明月。
明煜仰着小脸,看着父亲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感知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小声问:
“爹爹,娘亲呢?”
陆明月也迷迷糊糊地搂紧父亲的脖子,嘟囔:“娘亲……”
陆沉渊低头,对儿子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放得极柔:
“娘亲在生弟弟妹妹。”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名稳婆面带喜色地出来,
“戚姑娘平安诞下龙凤麟儿,母子母女均安!”
陆沉渊一直绷紧的肩背线条瞬间松弛下来。
他看向怀中睁大眼睛的儿女,
“听到了吗?娘亲没事了,还给你们添了弟弟妹妹。”
明月懵懂地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弟弟妹妹”,咧开小嘴笑了。
明煜则眼睛一亮,拉着父亲的手:
“爹爹,看弟弟妹妹!”
“现在还不能,”
陆沉渊温声解释,
“娘亲和弟弟妹妹需要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好不好?”
他话音方落,暖阁的门再次打开,顾青舟走了出来,对他微微颔首:
“染染和孩子都安好,你不必担忧。”
陆沉渊点头。
翌日。
陆沉渊带着明煜和明月踏进暖阁时,染染正靠在床头,新生的龙凤胎并排睡在她身侧,裹在素色襁褓中,只露出两张红润安恬的小脸,呼吸均匀。
而谢无衣坐在床沿。
“娘亲!”
明煜明月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就朝床边跑去。
谢无衣起身让开位置,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他一夜未眠,眼下有淡淡青影,精神却极好,眸中是初为人父的明亮光彩。
两个孩子争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床上那两个小小的襁褓。
“哇……”
“弟弟妹妹。”
“在睡觉吗?”
明月小声问,生怕吵醒了小宝宝。
“嗯,”染染笑着点头,
“刚吃饱,睡着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青舟抱着顾昀和顾曦,走了进来。
“青舟。”染染抬眸,眉眼弯起。
顾青舟朝她颔首,温声道:
“带孩子们来看看弟弟妹妹。”
他将顾昀和顾曦也带到床边。
顾曦奶声奶气地叫:“娘……”
顾昀张开手臂:“娘,抱……”
一时间,暖阁里充满了孩童软糯的声音。
染染看着床边的四个小萝卜头,又看看身边两个新生的宝宝,轻笑道:
“这一下,可真热闹了。”
谢无衣和陆沉渊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而顾青舟则细心地将试图爬上床的顾昀顾曦轻轻抱起,温声哄着。
……
如今天下大定,染染已可以出药王谷。
三个月后。
新生的龙凤胎已褪去初生时的红皱,眉眼舒展,愈发玉雪可爱。
谷中长老与弟子们是真舍不得这几个孩子。
临行那日,竹清苑外挤满了送行的人,素日严肃的三位长老,也一人抱了一会儿龙凤胎,又挨个摸了摸明煜、明月、顾曦、顾昀的小脑袋,眼中满是不舍。
“在外,一切小心。”
长老对顾青舟殷殷嘱咐,
“有空……常回来看看。”
顾青舟郑重行礼:
“青舟谨记,多谢师叔们这些时日的照拂。”
三辆马车驶出九转迷踪阵。
第539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1
车行稳健,孩子们起初还新奇地扒着车窗看外面的景致,不多时便东倒西歪酣然入睡。
铸剑山庄得到了他们归来的消息。
陆擎岳与苏静婉早早便候在了山庄正门外的长阶上。
远远望见车队轮廓,苏静婉的眼圈便红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待马车停稳,陆沉渊率先抱着明煜明月下车,两个孩子见到祖父母,立刻甜甜地唤着
“祖父!祖母!”,挣扎着下地,迈着小短腿扑过去。
“哎!我的乖孙,乖孙女!”
苏静婉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脸颊贴着孩子柔软的发顶,眼泪再也止不住,连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想死祖母了。”
陆擎岳虽竭力维持着威严,但微微发颤的手抚过孙儿孙女的脸颊,眼底亦是一片激动的水光。
他看向随后下车的陆沉渊,父子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陆父陆母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将人往山庄里迎。
正厅里早已备好了暖茶热汤,炭火烧得旺旺的。
众人落座,孩子们自有乳母带到暖阁安顿。
陆擎岳屏退了左右侍从,目光缓缓扫过儿子,以及坐在染染身侧的谢无衣、顾青舟,最后落在染染沉静的眉眼上,神色渐肃。
“你们离庄这段时日,外头……天翻地覆。”
他声音低沉,将萧绝与赫连雪星来访,以及后来晏北冥大军北上之际,铸剑山庄如何利用多年经营的隐秘渠道与匠人技艺,暗中输送兵甲粮草之事,择要说了。
厅内一时寂静,陆沉渊握着染染的手微微收紧,眸色深沉。
他离庄时虽知父亲必有应对,却未料到牵扯如此之深。
谢无衣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把玩着手中温热的茶杯,眼中并无意外。
顾青舟安静听着,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随即又化开。
能护得染染与孩子们在这漩涡之外安然度日,已是万幸。
染染靠在椅背上,长睫微垂,掩去了眸中神色。
“一月前,新帝的旨意到了。”
陆擎岳的声音将众人思绪拉回。
“铸剑山庄因‘护持北境军需有功’,特赐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
非天大功绩与绝对信重,不能得此殊荣。
它不仅是免死金牌,更是一种姿态,新朝对铸剑山庄,乃至对整个江湖中“识时务”且有实力的势力,释放的接纳与笼络信号。
陆擎岳看着儿子与众人略显怔忡的神色,捋须笑了笑,
“新帝登基月余,除了清算前朝核心余孽,于民生朝政上,确有几道明发谕旨,轻徭薄赋,整饬吏治,召还因直言被贬的旧臣。
坊间口碑,比之先帝末年,乃至那位‘篡位’的短命新皇,好了不止一筹。”
他看向染染,目光温和中带着长辈的关切:
“这道丹书铁券,既是赏功,也是安我们的心。
过去种种暗流,自此可翻篇了,山庄,乃至与山庄紧密相连之人,在新朝眼里,是‘有功之臣’,而非需要猜忌防备的隐患。
染染,你们可以安心住下。”
染染迎上陆擎岳的目光,轻轻颔首。
“父亲辛苦了。”
陆沉渊沉声开口。
谢无衣指尖在茶杯上轻轻一点,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新帝这一手,倒真是漂亮。
赏赐恰到好处,既彰显恩德,又无形中划下了界限,过往合作默契,今后亦望相安无事。
是个明白人,比那昏聩老儿强了百倍。
这样最好,染染需要的是长治久安的平静。
顾青舟安静地听着,眉宇间最后一丝凝色也消散了。
山庄得此保障,他悬着的心也能真正放下。
于他而言,天下谁坐,远不及身边人安好重要。
又说了会儿话,见染染眉眼间带了倦色,陆沉渊便起身,向父母告退,牵着她出了正厅,往沉剑居走去。
暮色中的沉剑居,一切如旧。
廊下的灯笼已然点亮,晕开暖黄的光,将熟悉的一草一木笼在温柔的光影里。
推开正房的门,屋内熏着安神的淡淡檀香,床褥窗纱皆洁净如新,显然是日日有人精心打理。
陆沉渊反手关上门,将外间的寒气与喧嚣彻底隔绝。
他转过身,看着立在房中的染染,心头被一种尘埃落定的饱胀情绪填满。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手臂收拢,将她完全嵌进自己怀里。
“终于回家了。”
他低声喟叹。
这间屋子,这座院落,这片山庄,因为她在,才有了“家”的完整意义。
染染放松地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抬起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
“嗯,回家了。”
她轻声应和,闭上眼。
夜色渐深,烛火氤氲。
陆沉渊细致地帮她拆散发髻,用温热的帕子净面。
两人躺在床榻上,他侧身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间印下珍重一吻。
“睡吧,染染。”他低语,“好梦。”
……
一个月后。
赫连雪抵达铸剑山庄时,正值午后。
他并非空手而来,身后跟着数辆满载的马车,皆是精心挑选的礼物。
陆擎岳夫妇热情相迎。
晚宴设在山庄正厅,陆擎岳坐了主位,赫连雪被奉于上宾之席,陆沉渊、谢无衣、顾青舟依次陪坐,染染的位置依旧在陆沉渊身侧。
赫连雪一袭月白云纹锦袍,风度翩翩,言谈举止温雅得体,与陆擎岳聊起商事、朝局新政,见解不俗,引得陆擎岳频频颔首。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染染。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绣银线缠枝玉兰的衣裙,墨发半绾,簪了支通透的白玉兰簪子。
她话不多,安静用膳,偶尔抬眸听众人交谈,眼波流转间,平静柔和。
赫连雪看着,只觉得心口那簇火苗,烧得愈发灼人。
酒是陈年佳酿,入口醇厚,他却有些食不知味,一杯接一杯,与其说是应酬,不如说是借酒浇心中那份愈演愈烈的渴念与紧张。
宴至中途,染染起身更衣,由侍女陪着暂时离席。
赫连雪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追随她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帘后。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起来,机会稍纵即逝。
他定了定神,又饮尽一杯,对陆擎岳告了声罪,说是出去透透气,便也起身离席。
第540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2
他并未走远,只是守在回廊转角一处僻静的月光下。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却吹不散他手心的薄汗和喉头的干涩。
不一会儿,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染染独自走了回来,侍女被她留在了几步开外等候。
廊下悬着的灯笼投下朦朦胧胧的光晕,柔和地勾勒出她纤细袅娜的身影。
赫连雪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恰好挡在了她的去路前。
染染脚步一顿,抬起眼眸望向他。
“赫连家主。”
她轻声唤道,语气寻常,却让赫连雪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所有在心底反复斟酌、试图委婉试探的言辞,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便溃不成军。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染染姑娘……”
他上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隐约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错过丝毫情绪变化,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我……”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盘旋心头已久的话吐露出来,
“我心悦你。”
夜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我知道……我本不该……在此时此地,以此种方式唐突……可我控制不住,从初见至今,此心已不由己。”
他目光灼灼,
“我不敢奢求其他,只求……只求一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侧守护你的机会。”
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
“染染,可以吗?”
染染静静地望着他,眸光清凌,并未立刻回答。
就在赫连雪的心渐渐沉入谷底,几乎要被无尽的失落淹没时,才听见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和:
“可以。”
赫连雪整个人愣住了,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神智,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下一秒,他遵从了心底最原始最炽热的冲动,上前一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将她拥入了怀中。
染染没有推开他,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过了片刻,她才轻轻抬起手,在他紧绷的背脊上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赫连雪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臂,后退了小半步,但目光依旧痴缠地锁在她脸上。
染染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回去吧,宴席还未散。”
当染染与赫连雪一前一后回到宴席上时,陆沉渊只抬眼看了看染染平静的神色,又掠过赫连雪眼角眉梢都透着光亮与激动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谢无衣把玩着酒杯,瞥了赫连雪一眼,唇边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戏谑的弧度,低头抿了一口酒。
顾青舟则是神色如常地为染染布了一筷子她喜欢的清淡小菜。
无人追问,无人讶异。
这种默然的接纳,反而让赫连雪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宴席散后,孩子们自有乳母照料。
按照那不言自明的“轮替”默契,今夜,是赫连雪的日子。
他立在榻边,看着染染的长发靠坐在那里,身上素白的中衣衬得肌肤莹润。
他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在榻边坐下,目光描摹着她的侧脸,
“染染……”
她闻声抬眸,眼波清凌凌地望向他。
这一眼,让赫连雪胸腔里那颗心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倾身过去,手臂带着些许试探的颤抖,轻轻环住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
温香软玉实实在在地落在臂弯,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幽香。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将脸埋进她颈窝,呢喃般低语:
“我……好欢喜,好像在做梦。”
染染被他这话逗得轻笑一声,抬手在他坚实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笑道:
“疼不疼?还是做梦吗?”
这个细微的亲昵动作却像点燃了某种引信。
赫连雪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那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因方才饮了温水,显得格外柔软润泽。
他眸色瞬间深暗下去,喉结上下滚动,所有压抑许久的渴念与汹涌情愫在这一刻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防。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些生涩的试探,随即变得绵长而深入,带着他所有积攒的倾慕与珍视,也带着男子本能的侵占意味。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赫连雪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彼此交错缠绕。
“染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祈求与确认,“可以吗?”
染染唇瓣微肿,脸颊泛着动人的薄红,长睫轻颤,闻言,望着他灼亮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
赫连雪仍紧紧拥着她,心头软成一片,满足与爱意几乎满溢。
他拉过滑落的锦被,将两人仔细盖好,手臂占有性地横在她纤细的腰间,将人更密实地圈进自己怀里。
“睡吧。”
他在她的耳尖边呢喃,气息温热,
“我的染染。”
染染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中,身心放松,浓重的倦意袭来,意识渐渐沉入安宁的黑暗。
赫连雪却久久未能入睡。
他痴痴地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描摹她精致的眉眼。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在远处窥望、暗自神伤的局外人。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侧,触碰她,拥抱她,成为她生命和未来的一部分。
这份认知带来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将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间,无声地笑了。
翌日,晨光透过细密的窗纱。
染染倦懒未起,依旧合目安睡。
赫连雪早已起身,梳洗整齐,去小厨房亲自盯着人熬了易消化的清粥,又配了两样清爽小菜。
他端着托盘回到内室,在榻边坐下,看着染染睡颜恬静,不忍立刻唤醒,只静静看了一会儿。
直到她睫羽微颤,似将醒来,他才轻声道:
“染染,用些粥再睡?”
染染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被他扶着半坐起来,背后垫了软枕。
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粥,吃了小半碗,便摇头推开了,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浓重睡意,嗓音微哑含糊:
“困……还要睡……”
第541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3
赫连雪放下碗,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拭了拭嘴角,又扶着她躺好,仔细掖好被角。
看着她很快又沉入梦乡,呼吸均匀绵长,指尖怜惜地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唇边却是餍足的笑意。
昨夜,他初尝情味,确实有些不知节制,累着她了。
午后,阳光正好。
谢无衣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想寻染染。
刚踏进院门,便瞧见赫连雪独自立在廊下,正负手望着庭院一角尚未落尽的花树,不知在想什么。
赫连雪闻声回头,晨间那点慵懒餍足的气息尚未散尽。
谢无衣脚步一顿,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瞬间了然。
他嗤笑一声,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德行。”
随后看也没再看赫连雪一眼,抱着孩子转身就走了。
赫连雪闻声回头,只看到谢无衣潇洒离去的背影。
他摸了摸鼻子,耳根微热。
不多时,顾青舟和陆沉渊分别抱着他们的两个孩子进了院子。
明煜和明月一见廊下的赫连雪,便挣脱父亲的手,蹬蹬蹬跑过来,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直往他身后紧闭的房门张望。
“赫连叔叔!”
明煜口齿已很清晰,“娘亲呢?”
赫连雪忙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温声道:
“你们娘亲……昨夜歇得晚了些,现下还在休息。
我们晚些再来寻她,可好?”
明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天真困惑,指着已经升得老高的太阳,奶声奶气:
“太阳晒屁屁啦!”
明煜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
“娘亲赖床!”
稚嫩的童言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赫连雪:……
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僵了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干咳一声。
站在稍远处的陆沉渊与顾青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沉渊走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对孩子们道:
“既然娘亲在休息,便莫要吵她了,爹爹带你们去演武场,看哥哥们练剑,可好?”
“好!看剑剑!”
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欢欢喜喜地搂住父亲的脖子。
顾青舟则淡淡瞥了赫连雪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赫连雪莫名觉得有些讪讪。
顾青舟也没说什么,只对怀里的孩子柔声道:
“宝宝,我们也去。”
说罢,便随着陆沉渊,一同带着孩子们离开了院子。
赫连雪独自站在廊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午后,染染才悠悠转醒。
赫连雪端着温热的燕窝粥进来,见她醒了,眉眼间便漾开温柔笑意:
“醒了?正好,刚温好的粥。”
他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亲自执起玉匙要喂她。
染染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让我喂你。”
赫连雪却不让,声音低柔,“昨夜累着你了。”
染染睨了他一眼,终是张开口,小口小口地喝着他喂来的粥。
用罢粥,赫连雪替她拭了嘴角,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笑道:
“对了,早晨明煜和明月来找你,在门外嚷着‘娘亲赖床’,被沉渊抱走了。”
染染抬眼看他,见他眸光温柔似水,轻哼一声:
“还不都是你……”
赫连雪低笑,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
“嗯,都是我不好,可染染,我实在……情难自禁。”
染染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
赫连雪在铸剑山庄又住了近三月,族中事务催了又催,终究到了离别之时。
临别前夜,月光清泠,透过窗纱洒进房内,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赫连雪从背后拥着染染,下颌轻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
“明日便要走了……”
他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说不出的眷恋与低落。
染染在他怀中转过身,就着月光看他微蹙的眉宇,指尖轻柔抚过:
“族中事务要紧,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处理妥当,再来便是。”
“我知道。”
赫连雪捉住她的手,贴在唇边细细轻吻,
“可还是会想你,每时每刻。”
他低头寻到她的唇,这个吻温柔绵长。
染染回应着他,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衣料。
……………………
……………………
……*?~?)……
事后,她服下了多子丹。
翌日,赫连雪已起身收拾妥当,却坐在床边迟迟不动,只握着染染的手,一遍遍摩挲她的指尖。
“我真舍不得。”
他喉结滚动,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依恋。
染染撑起身,在他唇角轻啄一下:
“我等你回来。”
赫连雪深吸一口气,终于起身。
走到门边时又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推门离去。
廊下已有车马等候。
谢无衣站在阶前相送,挑了挑眉:
“别磨蹭了,早去早回。”
赫连雪朝他颔首,乘马车离去。
*
千里之外,云京,皇宫。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朝局刚刚稳定下来,那些从前朝留下的、或是新近提拔的老臣们,便又开始操心起皇帝的后宫之事,认为国不可无嗣,君不可无后。
这日早朝后,三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跪在御书房,言辞恳切,涕泪交加,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宜早选淑女,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以固国本”。
御书房内,晏北冥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手中朱笔悬停在奏折上方,顿了半晌,终究还是缓缓放下。
他年轻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与疲倦。
“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此事朕心中有数,容后再议。”
老臣们面面相觑,还想再劝,却被御前内侍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晏北冥靠向坚硬的龙椅椅背,闭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御案一侧的暗格边缘。
那里,藏着一幅画。
是几月前,清理前朝昏君寝宫时,心腹侍卫在一处暗格中发现的。
画卷呈上的刹那,晏北冥展开,呼吸便是微微一滞。
画中女子云鬓轻绾,玉颜生辉,眸若秋水横波,唇角含笑,美得清丽脱俗,不似凡人。
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
“戚氏染染,绝色无双。”
晏北冥将画留了下来,锁进自己御案的暗格。
第542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4
无人知晓,新帝寝宫的深夜,烛火摇曳时,他常会取出这幅画,静静看上一会儿,心中波澜暗起,却又难以言说。
“陛下,萧指挥使求见。”
内侍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晏北冥睁开眼,瞬间将所有外露的情绪压入眼底深处,
“宣。”
萧绝步入书房,行礼后抬眸,正对上晏北冥审视的目光。
“陛下召臣,不知所为何事?”
晏北冥沉默片刻,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待书房内只剩二人,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似随意:
“前些日子清理宫廷,寻到些旧物,其中有一幅画……”
他顿住,目光落在萧绝脸上,
“画中女子,名唤戚染染。”
萧绝身形微微一僵,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眼神深邃了些:
“陛下何意?”
“朕记得,你曾提过一句,先帝昏聩,觊觎你心中挚爱。”
晏北冥指尖在光滑的御案面上轻轻叩了叩,
“那画中人,便是她吧?”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良久,萧绝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情绪,回道:
“是。”
“她如今……”
晏北冥喉结微动,“可还安好?”
萧绝抬眼,目光直视皇帝,
“她很安全,陛下无需挂心。”
晏北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仿佛只是随口确认一桩无关紧要的旧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这个微妙的话题,转而商议起近日的朝政。
谈话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萧绝告退时,晏北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他:
“萧绝。”
萧绝在门前回身,静候吩咐。
晏北冥看着他,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
“无事,你去吧。”
“臣告退。”
萧绝行礼,转身退出,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书房内重归寂静。
晏北冥独自静坐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向那个暗格。
他伸手,重新打开机关,取出那卷画轴,在案上徐徐展开。
他指尖轻抚过微凉的画纸,停留在那温柔含笑的唇角,轻轻叹了一口气。
萧绝出了宫,径直往悬镜司衙署去。
地牢最深处,一间单独的囚室里,关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她蜷在角落,听到脚步声时猛地抬头,正是昔日的花魁柳茵茵。
只是此刻,她脸上再无半分媚态,只剩惊惶与绝望。
牢门打开,萧绝走进来,玄色官服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冷光。
“柳茵茵。”他声音平淡,却让柳茵茵浑身剧颤。
“大人……大人饶命!”
她爬过来想抓住萧绝的衣摆,却被侍卫一脚踹开。
萧绝居高临下看着她:
“先帝在位时,是你将戚姑娘的画像献入宫中,可是?”
柳茵茵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不是……奴只是……”
“只是什么?”
萧绝打断她,眼中寒意森然,
“你这舌头,留着也是祸害。”
柳茵茵瞳孔骤缩,凄厉尖叫:“不——!”
三日后,浮香阁后院柴房。
曾经风光无限的花魁柳茵茵,如今衣衫破烂地蜷在干草堆上。
她的舌头被拔了,双手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阁里昔日被她欺压过的丫鬟仆役经过柴房时,总要往里头啐一口。
“活该!”
“让她以前动不动就罚人跪碎瓷片!”
“天道好轮回……”
骂声隔着破窗传来,柳茵茵睁着空洞的眼睛,泪水混着血污流了满脸。
她想尖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浮香阁的妈妈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对身后龟公道:
“洗干净带去接客吧。”
*
萧绝从悬镜司心腹口中得知赫连雪在铸剑山庄一住数月方归时,握着卷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夜色已浓,他站在衙署书房的窗边,望着檐下晃动的孤灯,心底那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如同困兽,终是挣破了牢笼。
次日下值,他只着一身玄色常服,策马去了赫连府。
赫连雪听闻萧绝来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温润,将人迎入正厅。
侍女奉上清茶,氤氲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不知指挥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赫连雪执起茶盏,语气平和。
萧绝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赫连雪,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染染姑娘……可还安好?”
赫连雪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染染她很好。”
萧绝喉结微动,搁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
“你,和她……在一起了?”
赫连雪没有否认,唇角的弧度更深,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
萧绝只觉得心口闷痛。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那点强撑的平静几乎碎裂,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酸涩与落寞。
她身边已经有了陆沉渊,有了顾青舟,有了谢无衣,如今……又添了一个赫连雪。
而他,甚至还未曾与她正式相见,未曾亲口对她说一句……心悦她。
“你亦心悦她。”
赫连雪用的是陈述语气,目光清明地看着他。
萧绝没有回避,迎着他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他低声道,
“见之难忘,思之如狂。”
赫连雪轻轻叹了口气。
“染染她……确实很好。”
他目光飘向窗外声音很轻,
“好到让人一旦见了,便再难放手,再难甘心只做旁观者,你会如此,我半点不奇怪。”
赫连雪放下茶盏,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染染命格特殊,需与六位命定之人相伴之事,他已知晓。
不知萧绝是不是其中之一。
“萧兄,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亦最是无法勉强。
我虽与染染……但她的心意,她的选择,无人可以替代,亦无人可以干涉。”
萧绝下颌线绷紧,缓缓颔首。
他听懂了赫连雪的未尽之言,染染身边已有数人,她的接纳自有其准则,非外力可强求。
“我明白,我不会做令她为难之事。”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赫连雪,终于说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
“你何时再往铸剑山庄?我……想随你同去。”
第543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5
赫连雪微微怔住。
他凝视萧绝片刻,脑中飞快权衡。
前朝皇帝觊觎染染时,是萧绝冒险传递消息,暗中周旋,此乃大恩,亦可见其对染染的维护之心,绝非抱有恶意。
“一月后,族中尚有些事务需料理,届时,我会提前知会你。”
“好。”
萧绝得到确切答复,不再多言,起身拱手,
“一月后,我等你消息,今日叨扰了。”
“萧兄慢走。”
送走萧绝,赫连雪独自在厅中静坐良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眸色复杂。
若萧绝真是命定之人……这或许,本就是天意难违。
……
萧绝回到悬镜司衙署,召来几位心腹副手,将手头紧要公务一一分派妥帖。
这日散朝后,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径直返回衙署处理如山卷宗,而是求见了皇帝。
御书房内,晏北冥正批阅奏折,听闻萧绝求见,笔尖微顿,抬了抬手:
“宣。”
萧绝入内,行礼后垂首道:
“陛下,臣有一事恳请。”
“讲。” 晏北冥放下朱笔,目光落在他身上。
“臣想告假一月,有些私事,需离京处置。”
晏北冥眸光微凝。
萧绝非因伤因病,极少主动告假,尤其在新朝初立、诸事繁杂之际。
他指尖在光滑的御案上轻轻一点,状似随意地问:
“哦?何事需劳动萧卿亲自离京一月之久?”
萧绝沉默一瞬,并未详述,只道:
“是臣的一些旧日因果,需亲自去了结。
悬镜司诸务,臣已安排妥当,必不敢误了朝廷大事。”
晏北冥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紧绷的下颌线,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
能让萧绝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动用“旧日因果”这般含糊又沉重借口的“私事”……恐怕,与那画中人,脱不了干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划过心间,有些闷,有些涩,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深究的羡慕。
萧绝可以这般干脆地告假,去追寻。
而他,身系天下,坐在这四方城里,连那份心意都只能深深压在心底。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长到萧绝几乎以为他会拒绝。
“准了。”
晏北冥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早去早回,悬镜司,离不得你太久。”
“谢陛下。” 萧绝深深一礼,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高阔的天空有流云舒卷。
接下来的时日,他需将悬镜司上下梳理得铁桶一般,确保他离开期间不出任何纰漏。
然后,便是等待赫连雪的消息,前往那个他已在心中描绘了无数次的地方,去见那个……早已刻进他灵魂里的人。
……
一月之期转眼便至。
赫连雪处理完族中紧要事务,提前三日便遣心腹给萧绝递了信。
萧绝那日早早处理完悬镜司最后一批密报,将印信交由副指挥使暂管,只带了四名绝对忠诚的护卫,轻车简从出了云京。
两队在城外三十里处汇合。
一行人向铸剑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铸剑山庄那日,暮色正浓。
陆擎岳得了赫连雪提前递来的消息,早已携夫人苏静婉候在正厅。
“萧指挥使远道而来,陆某有失远迎。”
陆擎岳拱手。
萧绝还礼,“陆庄主客气,是萧某冒昧叨扰。”
他的视线极快地在厅内掠过,并未见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心中有些失落,面上却分毫不显。
晚宴设在山庄宴客的正厅,灯火通明,菜肴精致。
陆擎岳坐了主位,萧绝与赫连雪分坐左右上首,陆沉渊、谢无衣、顾青舟依次陪坐。
酒过三巡,陆擎岳正要举杯再敬,厅外廊下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珠帘轻响。
萧绝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紧,抬眼望去。
陆沉渊已起身,走向门边,伸手微微拨开珠帘。
一道纤细身影随之步入厅内温暖的灯火中。
萧绝的呼吸在那一刹彻底停滞,随即心跳加速。
“染染来了,快坐。”
苏静婉笑着招手,示意她坐到陆沉渊身侧空着的位置。
染染依言落座,陆沉渊执起公筷,为她布了一小碟她平日喜欢的清淡菜式。
萧绝强迫自己垂下视线,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
陆擎岳轻咳一声,举杯笑道:
“染染,这位是京城悬镜司的萧指挥使,萧绝。
亦是咱们山庄的贵客,前番京城之事,多亏萧指挥使暗中相助。”
染染闻言,抬眸望向萧绝。
四目相对。
萧绝喉结滚动,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
染染唇角含笑,执起面前的茶杯,对着萧绝的方向略一举杯:
“萧指挥使,久仰,前番之事,多亏指挥使冒险传信,周旋维护,染染一直铭记于心,在此以茶代酒,谢过指挥使。”
萧绝端起酒杯,指尖轻颤了一下,声音竭力压得平稳,
“姑娘言重,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灼喉,却压不下心口那股滚烫的悸动。
染染看着他饮尽,亦低头优雅地抿了一口清茶,眼中笑意柔和,却不再多言,转而低声与身旁的陆沉渊说了句什么。
宴席继续,言笑晏晏。
萧绝却再也尝不出酒菜滋味。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看她小口吃着陆沉渊夹来的菜,偶尔侧耳听谢无衣低声说笑时眼睫轻颤,接过顾青舟无声递来的温热布巾擦拭指尖……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一根羽毛,反复撩拨着他的心弦。
宴席散后,众人移至偏厅用茶。
陆沉渊、谢无衣、顾青舟几人并未久留,略坐片刻,便各自起身,言说去看看孩子。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几人才陆续返回偏厅,眉眼间的神色都比方才更柔和些许,显然是与孩子们相处后的满足。
苏静婉笑着问了几句孩子可曾闹觉,陆沉渊答说乳母哄着,都已睡熟了。
又闲谈一阵,夜色已深,众人方各自散去歇息。
萧绝被安置在客院清净敞亮的一间客房。
房内陈设简洁雅致,一应俱全。
他沐浴更衣,换下沾染了风尘的外袍,穿着中衣立于窗前。
山庄的夜格外静谧,推开木窗,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草木气息涌入,令人神思一清。
中天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为远处的屋脊、近处的花木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他凭窗而立,望着那轮圆满无缺的月。
良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544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6
翌日,用过早膳,顾青舟为染染诊脉,得知染染有孕。
算算时间,是赫连雪的。
赫连雪正端茶欲饮,闻言手猛地一颤,茶盏“哐当”一声落在小几上,茶水溅湿了月白的袍角。
他怔怔抬头,望向染染,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染染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唇角弯起,轻轻点了点头。
赫连雪猛地起身,几步跨到榻前,单膝跪了下来,一把抓住染染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
他仰头看她,眼眶瞬间红了,喉结剧烈滚动,
“染染……我……我……实在太高兴了。”
激动稍缓,他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凝,抬眼看了看屋内其他几人,又望向染染,犹豫一瞬,还是低声开口道:
“染染,有件事……萧指挥使他……对你……有意。”
话音落下,室内有一瞬极短的凝滞。
陆沉渊眸光微动,看向染染。
谢无衣挑了挑眉,哼笑一声,却没说话。
顾青舟垂眸若有所思。
染染静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房中几人。
“他亦是我命定之人。”
几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缘分就是这样巧合。
……
萧绝一夜未眠。
带来的四名心腹已在廊下候了一夜,见他推门出来,齐齐望去,
然后齐齐愣住。
他眼下青黑,分明是彻夜未眠。
“……大人。”
为首的心腹哑声道,
“您一夜没睡?”
萧绝没答,只问:
“带来的东西可都准备妥当了?”
“是,按您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
心腹顿了顿,忍不住补了一句,
“大人,您……要不先去歇歇?戚姑娘那边,晚些再去也不迟。”
萧绝摇了摇头,他如何能等。
那些礼物是他离京前亲自挑选的。
他从未这样细致地讨好过谁。
护卫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终是忍不住低声道:
“大人,属下斗胆说一句,”
萧绝脚步微顿。
“您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她如何能知晓?”
“烈女怕缠郎啊,大人。”
“您不是会缠人的性子,可好歹……好歹让她知道。”
萧绝静立良久。
廊下风起,拂动他玄色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一行人来到沉剑居的月洞门前,他的身后四名心腹护卫各捧着锦盒箱笼,站得笔挺。
他听见院内传来孩童的笑声。
这时,墨七的身影自月洞门内转出,侧身让开。
“少主已知萧指挥使来访,请。”
萧绝踏进院门时,日头正好。
院子里很热闹。
陆沉渊带着明煜明月在廊下玩九连环,两孩子正歪着头费劲地解着银环,小眉头皱成一团。
顾青舟抱着自家双胞胎坐在石桌边,两个娃娃穿着同款的小袄,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一块枣泥糕,吃得小脸花花的。
谢无衣和赫连雪分别抱着谢无衣的孩子,陪在染染身边。
她倚着廊柱,膝上搭着条薄毯,正垂眸看院中的孩子们,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萧绝进来,满院的声响似乎静了一瞬。
陆沉渊抬眸,与他目光相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顾青舟抬眼望来,神色平静如常,只将怀中不安分的儿子往怀里拢了拢。
谢无衣和赫连雪皆抬头看向他。
萧绝径直走向廊下,在那道月白的身影面前停住。
染染抬起头,先开口,
“萧指挥使。”
萧绝喉结滚动。
“染染姑娘。”
身后四名护卫鱼贯上前,将捧了一路的锦盒箱笼依次放在廊下青石地上,礼单恭敬呈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走。
“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离京前亲自挑的。
不知你喜欢什么,便……各样都带了些。”
染染垂眸,目光掠过地上那些锦盒。
她轻轻笑了笑。
“萧指挥使费心了。”
萧绝摇头。
“不是费心。”
他抬眼,直直望进她眼底,“是想讨你欢喜。”
廊下静了。
陆沉渊抱起明煜明月,轻声对儿女说了句什么。
明月乖巧地伏在父亲肩头,明煜却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叔叔。
顾青舟也抱着双胞胎往稍远些的石桌边走,一面低声哄着闹困的孩子。
谢无衣垂眸看着怀中孩子,没说话。
染染依然坐在那里,膝上搭着毯子,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萧绝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头看她,那双素来冷厉的眼眸里,此刻唯有她一人。
“染染,”他嗓音低哑,“我心悦你。”
染染看着他。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看着他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他的手腕。
那一触,温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萧绝像被定住了,怔怔地望着她,竟忘了动作。
染染见他不动,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一捏。
“地上凉。”
萧绝这才缓缓起身。
染染示意他在身侧坐下,将膝上薄毯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我有一事,需说与你听。”她声音轻缓。
萧绝点头,神色肃然。
她便将自己的命格之事,徐徐道来。
她说完,静静看着他。
萧绝沉默良久。
他垂下眼,似在消化这些闻所未闻之事。
片刻后,他抬起眼帘,哑声道:
“染染,我很高兴,很高兴……我是你的命定之人。”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从前我不信命,从今往后,我信。”
染染望着他,唇角慢慢弯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递进他掌心。
萧绝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从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分明是真实的,可他整个人还是飘的。
染染说了很多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应答,却记不清答了什么。
直到她问:“你何时回京?”
他下意识答:“告假一月,如今才过五日,尚有廿五。”
离京前数着日子盼来见她,如今又数着日子怕离开。
她轻声说,“我这里……是七日一轮。”
七日一轮。
萧绝听懂了。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耳根的热意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连带着眼尾都洇出一层薄红。
第545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7
染染望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得更深了些,慢悠悠补了后半句:
“今夜,轮到你了,只是我有孕了,你便不能……”
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四个字在萧绝脑海里转了三遍。
他嗫嚅着说,
“我,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
这夜,萧绝把染染吻得嘴唇微肿,她的手还特别酸,
染染气得转过身不理他。
“染染。”他在她耳边低声唤。
她没动。
“染染。”他又唤一声,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手指搭在他环着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捏了捏。
“你是要把我的名字念一百遍么?”
“念一万遍也念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方才是我孟浪了,原谅我可好?”
染染没有应声,只是将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呼吸渐渐绵长。
萧绝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终于也阖上眼。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
翌日清晨,陆擎岳与苏静婉已在前厅候了半盏茶的功夫。
陆沉渊踏入厅内时,便见母亲垂着眼饮茶,父亲望着茶杯出神。
“父亲,母亲。”
他在二老下首坐下。
苏静婉放下茶盏,抬眼望向他,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陆擎岳轻咳一声,捋须的手停在半空。
厅内静了片刻。
“……那位萧指挥使,”
陆擎岳终于开口,目光沉沉地望着儿子,
“可是与染染……”
他没有说完。
陆沉渊颔首。
“是。”
苏静婉连忙追问:“也是……也是那命定之人?”
陆沉渊又点头。
“是。”
苏静婉沉默良久,轻叹一声,眼中却渐渐浮起笑意:
“这……这大约便是天意了。”
陆擎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将茶一饮而尽。
……
午后,沉剑居。
染染醒来时,身侧已空,锦被尚有余温。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想起什么,唇角弯了弯。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娘亲~”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团子蹬蹬蹬跑进来。
染染坐起身,伸手接住扑过来的明月,又弯腰将一同跑来的明煜揽到榻边。
“娘亲,爹爹说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啦!”
明月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还不知道呢,月儿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都要!”明月毫不犹豫。
染染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陆沉渊这时端着三碗热粥进来,见榻边围着一大两小,脚步顿了顿,眉眼便柔和下来。
“先用午膳。”
他将粥搁在案上,弯腰把明煜抱到膝上,又顺手揉了揉明月的脑袋,
“你们两个,还没用午膳就跑来找娘亲。”
“想娘亲啦!”明月理直气壮。
明煜窝在父亲怀里,小小声:“想娘亲。”
顾沉渊无奈地看了染染一眼,眼底却带着笑。
……
这日黄昏,萧绝派人从凌剑城带来的桂花糕送到了沉剑居。
他亲手把油纸包搁在小几上,在染染榻边坐下。
染染正倚在榻上看话本。
这时,明月和明煜被陆沉渊领着进来寻娘亲玩。
明月乖巧地唤人:“娘亲,萧叔叔。”
萧绝捻了一小块桂花糕递给她。
明月接过,小心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甜!谢谢萧叔叔!”
明煜站在姐姐身旁,抿着嘴不说话,眼睛却一直往油纸上瞟。
萧绝又捻一块,弯腰递到他手边。
明煜接过去,小小声说:“谢谢萧叔叔。”
他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眼睛也眯了起来。
萧绝看着这两个孩子,又转眸看向榻上含笑望着这一幕的染染,心口涨得满满的。
只是一想到再过几日便要启程回京,那满涨的欢喜里便掺了涩意。
……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一辆马车驶出铸剑山庄。
萧绝掀着车帘,目光越过起伏的山峦轮廓,落向那片渐远的青瓦飞檐。
他今晨从沉剑居离开时,染染还睡着,乌发铺满软枕。
他没舍得叫醒她。
只在榻边站了很久,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锦被里,又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收回手,车帘落下,靠向厢壁,闭上眼。
萧绝归来后,整个悬镜司都察觉了指挥使的异常。
他会对着案上一封寻常的盗匪案卷,久久不动,目光却虚虚落在半空中某处,唇角微抿,眼神柔和。
底下人不敢问,只私下嘀咕:指挥使这趟告假回来,怎么像换了个人?
……
皇宫内,晏北冥批完今日第十二份请立中宫的折子时,窗外暮色已沉。
他将那叠烫金的奏折推到案角,动作不重,守值的太监却吓得缩了缩脖子。
“陛下,该传晚膳了。”
“不必,撤了吧。”
太监不敢再劝,轻手轻脚退下。
御书房安静下来。
他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御案侧方的暗格。
顿了顿,终究没有打开。
自萧绝回京,他便隐约察觉不对。
那人素来冷得像把开刃的刀,悬镜司衙门上下都怵他。
可这趟告假回来,刀还是那把刀,刃上却像镀了层薄光。
有次议事中途,萧绝竟然出神。
御前失仪。
晏北冥没点破,只是挥退众人,单独留他问话。
萧绝没瞒他。
“臣此次离京,是去铸剑山庄见她,臣已得她亲口允诺,可守在她身边。”
“她……”
晏北冥端起茶盏又放下,“待你如何?”
萧绝唇角竟微扬。
“很好。”
他说,“她待臣,很好。”
那一刻晏北冥忽然不想再问了。
他将那盏已凉的茶一口饮尽,涩意从舌尖漫到喉头,面上仍是平静:
“既如此,朕便放心了,去吧。”
萧绝告退。
晏北冥坐在原处很久。
他派人去查过她的信息,得知有几个男人心甘情愿的守护她,而她也为那几个男人孕育了子嗣。
他也知道前皇帝的操作,若是强求她入宫,她一定是不愿的。
他也想亲眼见见她,若是,若是,她也愿意让他守护就好了。
想了这么多,他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来云京。
第546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8
接下来的日子,赫连雪一直留在山庄照顾染染。
她的身子一日日沉起来,赫连雪便一日日悬着心。
生产这日是个晴天。
赫连雪陪在产房,握着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他的心揪成一团,死死盯着稳婆的方向,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又滚。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后,很快生下一对龙凤胎。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赫连雪”的子嗣x2。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1232年9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他听着那声嘹亮的婴啼响起,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
直到染染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说:
“看看孩子。”
他才恍然回神,低头时,一滴泪正落在染染手背上。
他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我、我失态了。”他哑声道。
赫连雪颤抖着手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
孩子小小的,眼睛还闭着,小嘴却已会咂动,像在梦里寻吃的。
他低头凝视许久,又去看染染,喉头哽住,
“辛苦了,我的染染。”
赫连雪将孩子轻轻放在她枕边,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顾青舟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药丸。
他用玉匙将药丸研成细末,兑入半盏温水,轻轻搅匀。
染染靠回软枕,长发散了一肩。
顾青舟在床沿坐下,一勺一勺,喂到她唇边。
她喝得很慢,眼睫垂着,像只倦极的猫。
赫连雪在旁边静静看着。
染染喝完最后一口,顾青舟将空盏放到小几上,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替她拭了拭唇角。
他低声道,
“好好休息。”
染染“嗯”了一声,眼尾弯了弯,却没睁眼。
顾青舟看着她,片刻后,替她拢了拢被角。
起身时,他与赫连雪目光相接,点了点头。
没说什么。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
陆沉渊和谢无衣各自抱着孩子们等在外面。
两个人隔了三步远,谁都没看谁,目光都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吱呀”一声打开。
稳婆走出来,笑纹从眼角一直堆到耳根:
“是龙凤胎,母子母女均安!”
两人都松了口气,点点头。
又过了一炷香。
顾青舟推门出来。
陆沉渊和谢无衣抬眼望向他。
“都安好。”
顾青舟简短道,“染染睡了,赫连在里边守着孩子。”
明煜从他父亲臂弯里探出小脑袋:
“顾叔叔,娘亲累不累?”
顾青舟看向这孩子,眉眼沉静:
“你娘亲很累,要睡觉,等她醒了,你再去看她,好不好?”
明煜认真点头:“好。”
谢晚和谢时,小脑袋往父亲肩窝里一栽,眼睛半阖。
谢无衣托了托孩子:
“我带孩子回去睡觉。”
他抱着孩子走了。
明煜和明月趴在陆沉渊肩头,小声道:
“爹爹,我们晚上再来看娘亲好不好?”
“好。”
两孩子满意了,搂着父亲的脖子,乖乖跟他离开。
染染醒来时,窗外暮色四合。
赫连雪坐在榻边,膝上摊着一卷书,却没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枕边那两个小小的襁褓上。
孩子们并排睡着,呼吸轻浅,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
赫连雪看得入神,连染染睁开眼都没察觉。
“几时了?”她声音有些哑。
赫连雪倏地回神,连忙俯身探她额温:
“酉时三刻,渴不渴?饿不饿?”
“渴了。”
赫连雪倒了盏温水,小心扶起她,送到唇边。
染染就着他手喝了几口,目光也落向两个孩子。
赫连雪顺着她视线看去,低声道:
“方才乳母喂过了,都很乖,没怎么哭。”
染染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软嫩的脸颊。
孩子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仍旧睡得沉沉的。
“你还没用晚膳吧?”她问。
“不饿。”
赫连雪替她掖好被角,“你别操心这些。”
染染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轻,赫连雪却莫名有些心虚。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句:“……一会儿就去吃。”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是陆沉渊。
他推门进来,臂弯里一左一右抱着明煜和明月。
两个孩子显然刚醒,眼睛还有些惺忪,明月把小脸埋在父亲颈侧,像只犯困的猫。
“娘亲!”
明煜一见染染,眼睛立刻亮了,小身子往前挣。
陆沉渊将他放下来。
明煜迈着小短腿跑到榻边,踮起脚,扒着床沿往里瞧。
他先看看染染,又扭头去看枕边那两个小小的襁褓,声音压得很轻:
“弟弟妹妹睡着啦?”
“嗯。”染染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睡着了。”
明煜认真地点头,然后小声说:
“我没有吵哦。”
染染弯了弯唇角。
明月这时也被陆沉渊抱近了些。
她从父亲怀里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两个小团子看了好一会儿。
染染看着这两个小人儿,忽然想起什么,问陆沉渊:
“他们晚膳用过了?”
“用过了。”
陆沉渊将明月往上托了托,
“酉时初吃的,明煜吃了小半碗饭,明月挑食,只吃了三勺蛋羹。”
明月立刻把小脸埋进父亲颈侧,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
明煜在旁边很认真地说:“爹爹说了,挑食长不高。”
明月闷闷地反驳:“我长了……”
“我比你高。”明煜说。
明月不说话了。
染染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明月的发顶:
“明天多吃两口,就长高了。”
明月从父亲颈侧抬起脸,认真地点点头。
不多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顾青舟进来时,怀里抱着顾曦顾昀,身后跟着侍从,手里提着个食盒。
“醒得正好。”
他见染染靠坐着,便让侍从将食盒搁在小几上,打开来,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鸡丝粥,几碟清爽小菜。
顾曦一见染染,立刻挣着要下地。
顾青舟将他放下,他便蹬蹬蹬跑到榻边,仰着小脸喊:
“娘亲!”
顾青舟走过来,把顾曦往后拉了拉,低声道:
“轻声些,弟弟妹妹在睡觉。”
顾曦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声道:“哦。”
顾昀跟在后面,没抢到近前的位置,也不急,只安静地站在一旁,小手攥着父亲的衣角。
第547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59
染染吃了东西,又和孩子们聊了会天。
陆沉渊把明煜明月往身边拢了拢:
“好了,你们娘亲要休息了,我们明日再来。”
明煜和明月都懂事地点点头。
顾青舟抱起顾曦和顾昀。
两个孩子临出门时回头望了染染一眼,没说话,眼睫却弯弯的。
不多时,谢无衣来了。
他一进门,谢晚就从怀里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像只刚出窝的雀儿。
谢时趴在父亲肩头,眼睛半阖,小脑袋一点一点。
“刚醒。”谢无衣把女儿往上托了托,“非要来。”
谢晚没理会父亲的“告状”。
她看见了床上躺着的两个婴儿,又看见了床上的染染,兴奋得小脸通红,两条小腿在父亲臂弯里直蹬。
染染轻笑着,示意谢无衣将孩子抱近些。
谢晚趴在床沿,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两个小小的襁褓。
染染对赫连雪道:
“去用晚膳,你守了一天了。”
赫连雪本想说不饿,对上她的目光,顿了顿,起身道:
“那我快些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染染,才转身离开。
谢无衣抱着孩子坐在她床边的椅子里。
谢晚终于看够了弟弟,被父亲揽在膝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
谢时早趴在父亲肩头睡得沉沉,小嘴微张。
谢无衣浑然不觉,只低声问染染:
“身体感觉怎么样?”
“吃了青舟的药,好多了。”
“那就好。”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
染染便让他抱着孩子回去休息。
谢无衣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她。
烛火映在她侧脸上,安静柔和。
他没说什么,轻轻带上门。
室内安静下来。
*
四个月后。
萧绝将悬镜司积的旧案卷宗尽数理清,京城宵小闻风丧胆,朝臣们交口称赞指挥使勤勉。
无人知晓他每夜独坐衙署,对着一盏冷茶,将某人的眉眼在心头描摹千百遍。
告假的折子递了上去。
御书房里,晏北冥搁下朱笔,没有抬眼:“又去?”
“是。”
“一月?”
“是。”
静了两息。
晏北冥终于抬起眼帘,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奏折,落在萧绝那张冷峻无波的脸上。
“早去早回。”
“谢陛下。”
萧绝退出御书房。
门扉合拢,殿内重归寂静。
晏北冥盯着笔尖浓稠的墨,许久没有落下。
……
萧绝快马加鞭抵达了铸剑山庄。
沉剑居的海棠谢了大半,枝头残萼伶仃,廊下灯笼却点得明亮,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他站在月洞门外,听见里头传来孩童的笑声。
明煜正追着明月绕石桌跑,小姑娘抱着一只绒布兔子,裙摆一颠一颠,躲到父亲身后。
陆沉渊单手接住扑过来的女儿,另一只手虚拦着儿子,眉眼沉静,唇角却有极淡的笑意。
顾青舟坐在石凳上,膝头摊着本不知什么书,顾曦趴在他腿边看蚂蚁搬家,看得小脸严肃,顾昀安静坐在另一侧,托腮看着哥哥姐姐玩闹。
谢无衣正俯身与染染说话,手里端着盏温茶,不知说了什么,她轻轻笑了一下。
萧绝停住脚步。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闯进一幅画的局外人。
那画中人却似有所觉,抬眸望过来。
隔着满院花影与灯火,她对他弯了弯唇角。
“来了。”
那一瞬,萧绝只觉得千里奔波、日夜悬心,都值了。
这夜。
烛火氤氲,帐幔低垂。
萧绝将她拥入怀中,吻从眉心落至唇角。
“染染……”
他嗓音哑得厉害,眼底烧着暗焰,“我等了好久。”
从第一眼,到如今。
她在他怀里,眸光清凌凌映着他的脸。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心,沿着鼻梁往下,落在他唇角。
那里有她方才留下的齿痕。
“如你所愿。”
萧绝瞳孔骤缩。
下一瞬,他低头,吻住了她。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萧绝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颌抵着她发顶,满脸餍足。
“染染。”他哑声唤她。
她不答,睫羽安静覆着,已有些倦了。
“我爱你。”他说。
染染眼睫动了动,没睁眼,只把脸往他颈侧埋了埋。
萧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震。
他低头,在她鬓边落下一个吻。
“我的染染,”他轻声说,“怎会这般可爱。”
她终于睁开眼,睨他。
那一眼波光潋滟,没什么威慑力。
萧绝笑意更深,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睡吧。”
她没应,呼吸却渐渐匀长。
……
几日后,萧绝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最后一夜,他将染染拥在怀中,指尖绕着她的发尾,绕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说话。
窗外月色很薄,透过窗纱落进来,在锦被上铺开一片淡银色的光。
染染半阖着眼,睫羽投下浅浅的影。
萧绝低头看她。
看她鼻梁秀挺的弧,看她唇瓣因他方才的放肆还有些微的红肿。
他忍不住又俯身,又亲了亲那柔软的唇。
“染染。”他低声唤。
她没应。
他替她掖被角,那双眼睛却慢慢睁开,清凌凌地望向他,带着三分倦意两分无奈。
“又怎么了?”
萧绝喉结滚动。
他想说舍不得,想说不想走。
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三滚,出口却变成了,
“你愿不愿随我去云京?”
染染眨了眨眼。
他立刻又道:
“不必立刻答应,你慢慢想,我在京中有座别院,很清净,无人打扰。
你若去了,我每日下值便能见到你。”
染染没说话。
就在他以为她倦极睡去时,她忽然轻笑一声。
“好。”
萧绝怔住。
“你说什么?”
“我说好。”
染染将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有些含糊:
“正好,阿雪也可以带孩子们回宗族一趟。”
萧绝没再问。
他将她拥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染染呼吸渐渐匀长。
他却睁着眼,望着帐顶,唇角弧度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她愿意跟他回云京。
愿意。
第548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0
翌日清晨,萧绝将此事说与赫连雪。
赫连雪有些惊讶,“……去云京?”
“嗯。”萧绝面色如常,“她应了。”
赫连雪垂眸,低声道:
“也好,我本就打算带霁儿霜儿回去一趟,记入族谱。”
萧绝看他一眼,没说话。
正午用膳时,陆沉渊听完染染轻描淡写几句,只沉默了一息。
“何时动身?”
“五日后。”
染染夹一箸青菜,放进明月碗里,“总要收拾。”
陆沉渊点头,将明煜碗里的姜丝挑出来,没再多问。
出发前四日,沉剑居开始收拾行装。
乳母们将孩子们衣物分门别类叠好,装进箱笼。
明月抱着自己的绒布兔子不肯撒手,明煜则在书匣里挑挑拣拣,非要带上那套《三字经》。
顾曦和顾昀不知大人们在忙什么,只当是又要去玩。
谢晚和谢时被谢无衣抱在臂弯里,好奇的看着满院子人来人往。
染染立在廊下,看着这一院子的忙乱。
陆沉渊从她身侧经过,将一只塞满孩子小衣裳的箱笼递给侍从,回身时顺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站久了累。”他低声道,“进去歇着。”
“不累。”
染染嘴上应着,却由他牵着自己往屋里走。
出发那日,天光晴好。
五辆马车自铸剑山庄后门鱼贯而出,前后各有十数骑护卫,朝云京的方向而去。
第一辆车里铺着厚软的绒毯,角落固定着小书架和茶格。
明煜和明月趴在窗边,小脸挤在一起,看外头飞掠的树影。
“爹爹,云京有糖葫芦吗?”明月回头问。
“有。”陆沉渊坐在她身侧,一手虚护着她后背。
“那有兔子灯吗?”
“也有。”
明月满意了,把脸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第二辆车里,顾曦和顾昀正分一块桂花糕。
顾曦掰下一大块塞进顾昀手心,自己捏着小的那块,小口小口啃得认真。
顾青舟坐在对面,膝上摊着本医书,目光却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在顾曦啃糕啃到嘴角沾了屑,他便从袖中取出帕子,俯身替他拭净。
顾曦仰起小脸对他笑,眉眼弯弯。
顾青舟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第三辆车里最热闹。
谢晚和谢时不肯老老实实坐着,非要爹爹抱着看窗户外头。
谢无衣一手揽一个,左膝坐着女儿,右膝坐着儿子,玄色锦袍被四只小脚蹬得皱巴巴,他眉梢却挑着笑,半点不见恼。
“呀!”谢晚指着窗外掠过的山雀,兴奋得小脸通红。
“嗯,鸟。”
“阿呀!”
“嗯,树。”
谢时没姐姐那么闹腾,只安静趴在父亲膝头,眼睛乌溜溜地转,不知在琢磨什么。
谢无衣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发顶,又侧过脸亲了亲女儿的额角。
两个孩子眉眼生得极好,小小的脸,轮廓却已显出精致来。
第四辆车,车厢内壁镶着柔软的防撞衬垫,地上铺了极厚的驼绒毯,四角固定着矮柜与温奶器,所有边角都包了软绸,是赫连雪亲自盯着改的。
赫连雪的一对龙凤胎正是最离不得人的年纪。
染染靠坐在里侧软榻上,怀中揽着刚刚睡醒的女儿。
小姑娘名唤赫连姝,此刻正窝在母亲怀里,小手揪着染染的衣襟,半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
赫连雪坐在外侧,抱着儿子赫连珩。
小家伙方才哭过一阵,此刻被父亲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眼眶还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却已止了啼,只偶尔抽噎一下。
染染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发。
赫连雪侧过脸看她。
日色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她眉眼间,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垂眸时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
他看得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染染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赫连雪没躲。
“想你。”
染染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
……
几日后,云京。
车驾驰近赫连府,府门大敞。
门楣下悬着两排新换的绛纱灯笼,暖光融融铺开丈许,照见青石阶上乌压压的人群。
赫连雪先下了车。
他转身,伸手接过赫连珩。
小家伙睡了一路,这会儿刚醒,正趴在父亲肩头揉眼睛,小脸压出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染染抱着赫连姝,就着他的手稳稳踏下马车。
身后几辆车陆续停稳。
陆沉渊掀帘下来,臂弯里一左一右抱着明煜和明月。
两个孩子刚睡醒,明月把脸埋在父亲颈侧,明煜却已经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好多灯笼。”他小小声说。
顾青舟抱着顾曦顾昀下车。
两个孩子刚醒,乖乖趴在父亲肩头,眼睛半睁不睁。
谢无衣最后下来。
谢晚骑在他左边臂弯,谢时趴在右边肩头。
谢晚还没醒透,小脑袋一点一点,谢时倒精神,乌溜溜的眼珠转着看人。
阶前乌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方拄杖的老人须发皆白,腰背却挺得笔直,是赫连老太爷。
他身后,赫连雪的父母并肩而立。
赫连老爷面色沉肃,赫连夫人攥着帕子,目光越过人群急切地望过来。
再往后,是几位服色庄重的族老,以及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探头的年轻一辈。
赫连雪把赫连珩往怀里托了托,侧身看向染染。
她正垂眸替赫连姝整理蹭歪的小衣领。
满庭灯火落在她侧脸上,美得摄人心魄。
阶前的窃窃私语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赫连雪握住她的手。
染染抬起眼,对他弯了弯唇角。
她身后那几个男人,或抱或牵着孩子,静立不语,气度却各有峥嵘。
那些孩子们,个个眉眼生得极好。
“那是……神仙托生的吧?”不知是谁,极轻地叹了一句。
“怪不得家主总是不着家。”
“我实在佩服家主,能得这样的美人青睐。”
几个年轻男子挤在一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艳羡。
赫连雪置若罔闻。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稳:
“祖父,父亲,母亲。”
他顿了顿。
“这是染染,这是赫连姝、赫连珩。”
染染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老太爷,赫连老爷,赫连夫人。”
老太爷望着她,缓缓颔首。
“好,好。”
第549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1
赫连雪的父母连忙走过来,小心地接过两个孩子,一个抱着赫连珩,一个抱着赫连姝,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转身往里走。
染染一行人也很快被热情地请进府里。
就在这时,系统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出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姓名:晏北冥,年龄29岁,修为:八品巅峰,身份:皇帝。】
染染垂眸,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皇帝。
“染染?”赫连雪侧过脸看她,眉间带着一丝关切。
她抬起眼,眸光清凌凌的,唇角弯了弯:“没事。”
赫连雪没再问,只握紧她的手,带着一行人往府里走。
萧绝跟在后面几步,忽然停住。
“染染。”他唤她。
染染回头。
萧绝站在灯火阑珊处。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只说了句:
“我先回悬镜司。”
染染点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会想你。”
他说完,也不等染染应声,转身便走。
身后四名护卫立刻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染染收回目光,跟着赫连雪进了府门。
正厅里灯火通明,宴席早已备好。
赫连老太爷坐了主位,赫连老爷和夫人坐在一侧。
再往下,是几位族老和他们的家眷,满满当当坐了一厅的人。
赫连雪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往主位旁边走。
那里单独设了一席,摆着软垫和靠枕,一看便是特意安排的。
“坐这里。”他低声道。
染染便坐下来。
赫连雪在她身侧落座。
谢无衣和顾青舟、陆沉渊抱着各自的孩子接连落座。
赫连老爷和夫人那边正抱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赫连姝在祖母怀里睡着了,小小一团,窝在锦襁褓里只露出半张脸。
赫连珩醒着,被祖父托在臂弯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看什么。
“这孩子,眼睛像他爹。”
赫连老爷低头看着孙子,声音压得低,脸上却笑出了褶子。
赫连夫人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像,都像,瞧这鼻子,这嘴,活脱脱是雪儿小时候的模样。”
旁边几位族老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夸。
“眉眼生得好,将来定是个俊的。”
“赫连家有后了,好啊,好。”
赫连老爷听着,只是笑,把赫连珩往怀里拢了拢。
宴席正式开席。
菜肴流水般端上来,摆满了一桌。
赫连雪执起公筷,先给染染布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又舀了一碗鸡汤,轻轻推到她手边。
“先喝汤暖暖胃。”他低声道。
染染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满厅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好奇,有打量。
几个年轻男子偷偷看了又看,被身旁的长辈瞪了一眼才讪讪收回。
染染恍若未觉,只垂眸慢慢喝汤。
赫连雪没抬眼,只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谢无衣坐在染染另一侧,怀里抱着两个孩子。
谢晚伸手去够前面的酒杯,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谢无衣低头看她,唇角微勾:
“这个不能喝。”
谢晚瘪了瘪嘴,转头朝染染伸手,身子往前倾,像是要她抱。
染染放下汤碗,伸手把她接过来。
谢晚窝进她怀里,立刻安分了,小手抓着她的衣襟,眼睛还盯着酒杯。
谢无衣轻笑一声,把酒杯搁远了点。
旁边顾青舟带着顾昀顾曦,他们乖乖坐在他身侧。
两个孩子生得像极了他,眉眼清秀,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小碗里的东西。
顾青舟偶尔低头看他们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陆沉渊和两个孩子坐在稍远处。
两个孩子坐得端正,小大人似的,不吵不闹。
陆沉渊给他们夹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偶尔抬头看陆沉渊一眼,父子俩之间有种默契的安静。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赫连老爷抱着赫连珩,时不时逗弄两下,笑得合不拢嘴。
赫连夫人则抱着赫连姝,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时不时落在染染和赫连雪身上。
不久后,染染搁下筷子。
赫连雪侧脸看她,低声问:“饱了?”
“嗯。”
他便也不再吃,只替她将茶盏添满。
宴席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散去。
赫连雪起身,向祖父和父母告退,并接走自己的两个孩子。
老太爷摆摆手,赫连夫人依依不舍地看了染染一眼,嘱咐道:
“好生歇着,明日带孩子们过来,让祖母再好好看看。”
染染点头应了。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走。
廊下灯笼点得明亮,夜风拂过,带着庭院里玉兰的清香。
谢晚已经在染染怀里睡着了,小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呼吸均匀。
穿过一个月洞门,便到了赫连雪的院子。院门敞开,里头灯火通明。
东厢三间,西厢三间,正房居中。
陆沉渊先站定,对染染道:
“我带孩子们住最里面那间,有事随时唤我。”
他怀里抱着的两个小家伙,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不睡。
染染点头。
顾青舟走过来,
“我带曦儿昀儿住中间那间。”
谢无衣伸手接过染染怀里的谢晚,唇角一勾:
“我住靠外那间,记得想我。”
染染睨他一眼,没说话。
他便笑着抱着孩子往东厢走了。
廊下只剩染染和赫连雪。
夜风穿过庭院,拂动她垂落的发丝。
赫连雪低头看她,轻声道:“进去吧。”
推开门,屋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
赫连姝和赫连珩被安置在摇床里,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睡得正沉。
赫连姝小嘴微微张着,赫连珩侧着身,一只小手攥着被角。
染染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赫连珩的手背。
那孩子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没醒。
赫连雪从身后环住她。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轻轻揽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发顶。
“累吗?”他低声问。
染染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还好。”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色渐渐漫进来,铺了一地银霜。
第550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2
染染醒来时,窗外天色微明。
她动了动,腰间的臂膀便收紧几分。
赫连雪还睡着,呼吸均匀地拂在她后颈,带着温热的气息。
摇床里传来极轻的响动。
染染侧头,正对上赫连姝乌溜溜的眼睛。
小姑娘醒了,却不哭,只把小拳头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嘬着。
旁边赫连珩睡得更沉些,小脸侧向一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
染染轻轻移开赫连雪的手臂,起身走到摇床边。
赫连姝见她过来,眼睛弯成月牙,小脚丫在襁褓里蹬了蹬。
“饿了?”染染俯身,将她抱起来。
赫连姝立刻往她怀里拱,小嘴一张一合地寻。
染染在床边坐下,解了衣襟。
小姑娘含住,满足地眯起眼,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吃得专心致志。
赫连雪不知何时醒了。
他侧卧着,一手枕在脸下,就这么看着她。
晨光透过窗纱,在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光晕,垂眸喂孩子的模样,温柔得像幅画。
赫连姝吃饱了,小嘴松开,眼睛半阖着,很快又睡过去。
染染将她轻轻放回摇床,旁边赫连珩动了动,小嘴开始嚅动,这是要醒的征兆。
她将儿子也抱起来。
赫连珩比姐姐急切些,小脑袋直往她怀里拱,寻到地方立刻含住,吃得比赫连姝用力多了。
赫连雪披上外袍,走到摇床边看女儿。
赫连姝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染染没理他,专心喂儿子。
赫连珩吃饱也睡了,染染将他放回摇床,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睡得一样沉。
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谢无衣。
他臂弯里一左一右抱着谢晚和谢时。
两个孩子刚醒,谢晚眼睛还惺忪着,趴在父亲肩头,谢时倒是精神,四处张望。
他抱着孩子走到染染身边。
谢晚从父亲肩头探出小脑袋,看见染染,立刻伸出小手臂,身子往前倾。
“啊!”她发出一个单音。
染染伸手将她接过来。
谢晚窝进她怀里,小手抓住她的衣襟,满足地靠着她。
谢时也往这边挣,谢无衣便把他递过去。
染染一手揽一个,两个孩子靠在她怀里,乖得很。
谢晚仰起小脸看她,嘴里又“啊”了一声。
“饿了?”染染低头问她。
谢晚眨眨眼,没应,只是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
谢无衣在旁边看着,唇角微勾,
“她就是想你,昨夜睡前闹了半天,非要找你,哄了许久才睡。”
染染低头亲了亲谢晚的发顶。
小姑娘被亲了,眼睛弯起来,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
谢时在旁边看着,也仰起小脸,嘴巴张着,等着。
染染笑着也亲了他一下。
赫连雪已穿戴整齐,吩咐门外候着的侍从准备早膳。
又让人去请陆沉渊和顾青舟过来一起用。
不多时,院门口热闹起来。
陆沉渊一手牵着明煜,一手牵着明月,缓步进来。
“娘亲!”明月一进门就松开父亲的手,小跑过来。
她跑到染染面前,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谢晚谢时,又扭头往屋里张望,
“小弟弟小妹妹呢?”
“在那边睡着呢。”染染轻声道。
明月便放轻了脚步,踮着脚走到摇床边,探头往里看。
赫连姝和赫连珩并排躺着,睡得正沉。
明煜也跟过来,站在妹妹身边,同样放轻了动作。
“他们怎么老睡觉?”明月小声问。
“还小,就是要多睡的。”
陆沉渊走过来,低声道,“你小时候也这样。”
明月抬头看他,“我小时候也这样?”
“嗯,比他们还爱睡。”
明月想了想,似乎不太信,又转回去看摇床里的两个。
顾青舟最后到。
他抱着顾曦和顾昀,两个孩子刚醒,乖乖趴在他肩头。
早膳摆在小花厅里。
一张大圆桌,足够坐下一家子。
染染坐在主位旁,怀里还抱着谢晚。
谢时已经被谢无衣接过去,坐在父亲膝上,乖乖等着投喂。
陆沉渊给明煜明月盛好粥,放在他们面前的小碗里。
两个孩子自己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吃着,吃得认真。
顾青舟将顾曦顾昀安顿在身侧,给两个孩子喂粥。
谢无衣喂谢时吃蛋羹,小家伙张嘴接着,吃得满脸都是。
谢晚在染染怀里,也张嘴等着投喂,染染便一勺一勺喂她。
赫连雪坐在染染另一侧,偶尔给她布菜,偶尔看看摇床方向。
用过早饭,孩子们被带去院中玩耍。
明煜明月带着顾曦顾昀在石桌边玩九连环,四个孩子凑在一起,小脑袋挤着,叽叽喳喳地研究怎么解开。
谢晚和谢时被谢无衣抱在怀里,在廊下晒太阳。
谢晚指着院里的花,嘴里“啊啊”地叫着,谢时则靠在父亲肩头,半眯着眼睛,像是又要睡。
摇床被搬到廊下,赫连姝和赫连珩并排躺着,晒着太阳,睡得更香了。
染染坐在廊下的躺椅里,看着这一院子热闹。
顾青舟坐在她身侧,手里端着盏茶,偶尔递给她喝一口。
午时刚过,萧绝来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后跟着两名心腹,手里捧着锦盒。
径直走到染染面前,将锦盒放下。
“云京有名的点心,你尝尝。”
染染打开锦盒,里头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做成各种花形,看着便让人有食欲。
几个孩子不知何时凑过来,盯着点心看。
萧绝便拿出来递给她们。
孩子们接过来,小声道了句“谢谢叔叔”,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萧绝在染染身侧坐下,看着满院子的孩子,又看向她。
“昨夜休息得可好?”
“还好。”染染靠回椅背。
“那就好。”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
“对了,陛下明日要在御花园设宴,宴请赫连家主,铸剑山庄少主,听雪楼楼主,还有你。”
院中静了一瞬。
谢无衣挑眉,没说话。
陆沉渊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看向萧绝:
“可说了为何?”
“只说为了答谢之前相助之情。”萧绝面色平静。
赫连雪从廊下走过来,站在染染身侧,垂眸看她。
染染神色如常,只问萧绝:“何时?”
“明日午后,御花园。”
染染点头:“知道了。”
第551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3
翌日午时,赫连府门前停着两辆宫车。
车前悬着明黄流苏,帘幔用的是暗纹云锦,低调却透着天家气度。
随行的内侍躬身立在车前,礼数周全,并不多言。
染染出门时,赫连雪已等在阶下。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暗纹锦袍,腰间悬着那枚羊脂玉佩,清贵中透着几分郑重的端整。
见她出来,他上前两步,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帛。
“孩子们有母亲照看,不必挂心。”
染染点点头,由他扶着上了第一辆车。
陆沉渊、顾青舟、谢无衣上了后面那辆,萧绝在前面骑马。
宫车辘辘驶过长街,穿过承天门,沿着御道往宫城深处去。
染染掀开车帘一角。
宫墙巍峨,朱红绵延向远方不见尽头,檐角飞翘,鸱吻静默,一派肃穆端严。
赫连雪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不必紧张。”
染染看他一眼,唇角微弯:“我没紧张。”
赫连雪便也笑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
承乾宫内。
晏北冥站在穿衣镜前,身上是一件玄色暗金云纹的常服,腰间束着同色嵌玉带钩,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
他对着镜子看了片刻,眉头微蹙。
“……换那件月白的。”
侍立一旁的总管太监连忙躬身去取,心里却暗暗咋舌。
陛下足足换了六七套,件件都是新制的,件件穿在他身上都俊逸无双,偏他自己总是不满意。
月白锦袍上身,晏北冥又看了看镜子。
还是不对。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总管太监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陛下,奴才多嘴一句……这衣裳是衬人的,人好了,穿什么都好,陛下龙章凤姿,穿哪件都俊得很。”
晏北冥没应声。
他抬手,一旁捧着妆匣的内侍立刻上前。
镜中人眉目清隽,俊美无俦,气度矜贵却不张扬。
他看了片刻,终于微微颔首。
“就这件吧。”
总管太监悬了半晌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连忙躬身应“是”。
……
御花园,临湖阁。
宴席设在二层,四面轩窗洞开,秋日天光水色尽收眼底。
席面铺陈得精致却不奢靡,每案四碟两盏,皆是时令鲜品,不见半分铺张。
晏北冥巳时三刻便到了。
他坐在主位,手中端着茶盏,目光却不时掠过楼梯口。
随侍的内侍心领神会,早早在楼下候着。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楼下传来脚步声。
晏北冥放下茶盏。
先上来的是萧绝。
他朝晏北冥行礼后,侧身让开半步。
接着是赫连雪。
再之后,是陆沉渊、顾青舟、谢无衣。
个个气度不凡,却都沉默着侧身,让出中间那条路。
然后,晏北冥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绣着疏淡的兰草,腰间系着同色宫绦,垂落的流苏随着步履微微晃动。
乌发挽成随云髻,簪了一支素银步摇,再无多余饰物。
当她抬眸望过来时,整个临湖阁的光,仿佛都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晏北冥握着茶盏的手指倏地收紧。
画不及真人万一。
所有的大臣们皆是被她的美貌晃了眼,皆愣住了。
染染走到席前,微微福身。
“民女戚染染,参见陛下。”
声音清润,不卑不亢。
晏北冥喉结微动。
“……免礼,赐座。”
位置设在主位下首左侧,与他的席位不过三步之遥。
染染落座时,赫连雪在她身侧坐下,陆沉渊几人依次落座。
晏北冥的目光,却始终没能从那道身影上移开。
她坐姿端雅,却并不拘谨。
赫连雪给她布菜时,她会微微侧脸看他一眼,唇角弯一下,那弧度很浅,却让人心口发烫。
谢无衣隔着案几递了盏茶过来,她伸手接了,指尖相触时,那男人眼底有藏不住的笑意。
顾青舟不知说了什么,她听着,抿嘴轻笑。
陆沉渊始终沉默,只是她碗里的菜从没空过。
晏北冥将这些尽收眼底。
她在对着那几个男人笑。
对着他们温柔,对着他们展颜,对着他们露出那样动人的神情。
他垂下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灼喉,却压不下心头那点酸涩的悸动。
“陛下。”身侧内侍小声提醒,“该进膳了。”
晏北冥回过神,端起酒杯,对众人道:
“诸位于社稷有功,朕今日略备薄宴,聊表谢意。”
众人举杯相迎。
宴席渐入佳境。
几位陪坐的重臣起初还谨守着君臣之礼,垂眸用膳,不敢多看。
可那月白的身影就在那里,眉眼低垂时温柔静谧,偶尔抬眸与人交谈时波光流转,那光芒太过耀眼,刺得人忍不住想看。
……
宴席结束时,日光西斜。
晏北冥赐下厚赏,云锦十匹,明珠一斛,玉器若干,另有几样孩童玩物,都是精巧别致的。
还有几盒宫里制的点心。
染染谢恩时,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想说点什么,终究只摆了摆手。
“去吧。”
染染起身,几个男人也跟着起身行礼。
……
宫车辘辘驶出宫门。
染染靠在车壁上,有些倦了。
赫连雪伸手,将她轻轻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累了?”
“嗯,有点。”染染闭着眼。
赫连雪低笑,手指轻轻顺着她的发丝。
“先小憩一会吧。”
染染“嗯”了一声。
……
宫车在赫连府门前停下。
染染下了车,刚进仪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转过垂花门,便看见院子里铺着厚毡,几个大孩子正在上面玩。
小家伙们看到染染,立马欢呼着跑过来,一下子围在她身边。
“娘亲,你回来啦!”
“娘亲,我好想你。”
“娘亲~”
染染笑着摸摸这个的头,抱抱那个,心中满是温暖。
这时,赫连夫人走过来,笑容满面地说:
“你们回来了,宴席还顺利吧?”
赫连雪点点头,
“一切都好,多谢母亲帮忙照看孩子们。”
随后,大家一同进了屋。
第552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4
把孩子们带回到赫连雪的院子。
染染将皇帝赏的锦盒打开,里头是几样精巧的孩童玩物。
玉雕的小兔子,鲁班锁,一匣子内造的彩色绢花,还有两匹巴掌大的木雕小马,漆得油亮。
“来,每人都有。”
她坐在廊下,将东西一件件分出去。
明煜得了个鲁班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明月挑了朵粉色的绢花,踮着脚往自己头上比划。
陆沉渊走过来,蹲下身替她把绢花别好。
明月摸摸头顶,满意了,又去看匣子里还有什么。
顾曦和顾昀各得了一个木雕小马,抬头看染染一眼,眼睫弯弯的。
孩子们得了新玩意儿,欢欢喜喜地跑去院子里玩。
小花厅里静下来。
谢无衣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茶盏,目光落在染染身上。
“染染,皇帝有意于你。”
厅内静了一瞬。
染染垂眸,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几人。
“他是最后一位命定之人。”
几人俱是一怔。
赫连雪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释然:
“若真是他……倒也不错,听闻他后宫空悬,勤政爱民,朝野皆有清誉。”
陆沉渊沉默片刻,沉声道:“他不似先帝。”
顾青舟微微颔首:“是位仁君。”
谢无衣把玩玉扳指的动作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所以,我们这是要与天子共……”
“无衣。”染染轻轻唤了他一声。
谢无衣立刻闭嘴,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仰着脸看她,眼底那点戏谑褪去,只剩认真:
“我错了,你说。”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声音很轻:
“我对你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谢无衣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
染染由着他,目光却落在其余几人身上:
“我要在云京买一座大宅子,你们都住进来。”
赫连雪最先反应过来:“染染……”
“听我说完。”
染染轻声道,
“总这般跑来跑去,不是长久之计,往后我打算长居云京。”
谢无衣立刻道:
“听雪楼在城东有处宅子,三进带园子,清净。
地契现成的,明日就能过户到你名下。”
赫连雪温声道:
“赫连家在城西有座别院,五进,规制开阔,孩子们跑得开。
那处本就是我名下的私产,回头让管家把房契送来。”
染染看看他,又看看谢无衣,轻轻笑了笑:
“既是你们送的,我便收着,明日先去瞧瞧,挑一处合意的。”
“都依你。”谢无衣将她指尖放在唇边又亲了亲。
陆沉渊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我陪你去看。”
顾青舟微微颔首:“孩子们我来照看,你放心去。”
赫连雪道:
“我让府里备车,明日辰时用过早膳出发,先去城东,若不合意再去城西,时间足够。”
染染点头。
……
翌日,染染先看了城东的宅子。
三进院落,前后两座小园,后园引活水成池,池上架一座小小石桥。
清静是真清静,只是格局略显紧凑。
染染站在后园池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谢无衣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不喜欢?”
“再看看。”染染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午后去了城西赫连家的别院。
五进院落,规制比城东那处开阔许多。
前厅后寝,东西跨院各成格局,中间一座大园,遍植花木,甚至有处小小的演武场。
后园还有一排抱厦,光线敞亮,铺着地龙,冬日里也不冷。
赫连雪陪在旁边,温声道:
“这处原是我置下的私产,想着将来或许有用。
抱厦那边若是给孩子们做游戏间,光线正好。”
染染轻轻笑了笑。
赫连雪便也笑了:“那就这里。”
陆沉渊环顾四周,微微颔首:
“防卫也好布置,围墙够高,前后只有两道门。”
谢无衣挑眉:“那就定这儿了?”
染染点点头。
……
三日后,戚府的门匾挂了上去。
搬家那日,几辆马车从赫连府后门驶出,拐过两条街,停在这座朱门前。
各人的院子被分好。
陆沉渊带着明煜明月住了东跨院,
顾青舟携顾曦顾昀居西跨院,
谢无衣带着谢晚谢时选了前院正房旁的小院,
赫连雪与染染带着赫连姝赫连珩住进中院正房。
后园那排抱厦被收拾出来,铺上厚毡,摆上矮桌矮凳,角落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
往后孩子们便有了自己的地方。
搬家这日,几个孩子兴奋得像出笼的雀儿。
明煜带着明月跑在最前头,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小脸上满是新奇。
顾曦和顾昀跟在后面。
谢晚谢时被谢无衣抱在怀里,趴在父亲肩头,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打量着这个新家。
染染站在正房廊下,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
赫连雪走到她身侧,将一件薄披风搭在她肩上。
染染看他一眼,弯了弯唇角。
入夜,孩子们都睡了。
染染靠在正院廊下的躺椅里,看着天上那轮将圆的月。
脚步声响起,有人在她身侧坐下。
是陆沉渊。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染染闭上眼,呼吸间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月儿和煜儿睡前问我,以后是不是就一直住这里了。”
“你怎么答的?”
“我说是。”
染染弯了弯唇角。
陆沉渊低头看她,忍不住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染染睁开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
在云京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在几个男人的陪同下把云京城逛了个遍。
这日午后,染染靠在窗边软榻上,手里翻着本坊间话本。
赫连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账册在看,偶尔抬眼看她一眼。
染染合上书页。
“我想去浮香阁。”
赫连雪翻账册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她:“浮香阁?”
“嗯。”
染染抬眼看他,眸光清凌凌的,
“想当一回花魁。”
赫连雪愣住。
染染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就想玩一玩。”
第553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5
赫连雪还没说话,门帘被人掀开,谢无衣大步走进来。
“什么玩一玩?”
他在染染身侧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过去。
染染靠在他怀里,把话又说了一遍。
谢无衣挑眉,低头看她:“怎会忽然有这想法?”
染染指尖绕着他衣襟上的暗纹,声音懒懒的:
“就是觉得有趣,你们演恩客,我演花魁,好不好?”
谢无衣低笑一声,胸腔轻震。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好,陪你。”
赫连雪将账册合上,温声道:
“你想玩,我们就陪你。”
这时顾青舟端着一碟新切的果子进来,听见后半句,问道:“陪什么?”
谢无衣言简意赅:
“染染想去浮香阁当花魁,让我们演恩客。”
顾青舟手顿了顿,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过来,将果碟放在小几上:
“什么时候?”
染染眨眨眼:“你们都不问问为什么?”
“你想做的事,总有你的道理。”
顾青舟在她身侧坐下,拈起一块梨递给她,
“先吃果子。”
染染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不多时,陆沉渊也从前院回来了。
谢无衣把事情一说,他沉默片刻,只道:“注意安全。”
染染靠在他肩上,弯了弯唇角:“有你们在,我不怕。”
谢无衣让人去办了。
浮香阁本就是听雪楼的产业,办起来方便。
阁里新来了一位“神秘花魁”的消息,像长了脚似的,在云京城里悄悄传开。
有人说那女子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有人说她跳舞时像月宫里的嫦娥下凡,传得越来越玄乎。
赫连雪的母亲主动揽下了照看孩子们的差事。
老太太本就喜欢这几个孙辈喜欢得紧,日日往戚府跑,有时干脆住下不走。
得知染染和男人们要出去“玩几天”,她抱着赫连珩,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放心去玩,孩子们有我呢。”
……
三日后。
浮香阁门前车马如云,二楼雅间早早被预订一空。
后院,染染对镜梳妆。
她今日穿的是一袭月白留仙裙,裙摆绣着疏淡的银线兰草,腰间系着同色宫绦,垂落的流苏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乌发挽成随云髻,簪了一支素银步摇。
面上覆着同色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
谢无衣推门进来,已换了一身玄色锦袍,面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唇角。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俯身看镜中的她。
“好看。”他低声道。
染染从镜中看他:“你戴面具做什么?”
“恩客。”谢无衣唇角微勾,“总要有点神秘感。”
染染笑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沉渊、顾青舟、赫连雪、萧绝依次进来,都换了装束,戴着面具。
染染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你们这样,倒像真的要去逛花楼。”
谢无衣挑眉:“本来就是。”
染染睨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记得多砸点银子。”
几人相视而笑。
浮香阁大堂,灯火辉煌。
台子搭在正中央,四面垂着纱幔,烛光透过去,朦朦胧胧。
台下的散座早被挤满,二楼雅间窗扉半开,隐约可见人影绰约。
管事的老鸨满面红光,在台前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退到一旁。
丝竹声起。
纱幔缓缓拉开。
月白的身影立在台中,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
美目流转间,似能勾走人的魂魄。
满堂寂静。
她的舞姿轻柔飘逸,裙摆旋开如月色流淌。
二楼雅间,谢无衣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陆沉渊靠在椅背上,面具后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道身影。
顾青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赫连雪唇角微微弯起,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萧绝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大堂里,不知谁先回过神来,喝了一声“好”。
满堂喝彩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开始竞价。
“一百两!”
“三百两!”
“五百两!”
二楼雅间的窗扉陆续推开,有人报出更高的价。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染染立在台上,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弯起。
她的目光掠过二楼那些雅间,看见戴着面具的几人,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二楼正中最隐秘的那间雅间,窗扉忽然推开。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万两黄金。”
满堂哗然。
万两黄金。
不是白银,是黄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间雅间,却只看见窗扉半掩,里头烛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老鸨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
“这位爷出万两黄金!还有更高的吗?”
无人应声。
老鸨正要敲锤定音,二楼另一间雅间里,谢无衣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却被萧绝按住手臂。
萧绝摇了摇头,低声道:“是陛下。”
谢无衣动作一顿。
赫连雪眉头微蹙,看向那间雅间。
窗扉半掩,隐约可见里头坐着一道玄色身影,气度沉凝如山岳。
顾青舟垂眸,指尖摩挲着杯沿,没说话。
萧绝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谢无衣低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倒是让他钻了空子。”
陆沉渊没说话,只看向台上那道月白身影。
染染似有所觉,抬眸望向他所在的雅间。
隔着满堂灯火与人影,四目相对。
老鸨的锤子落下。
“恭喜这位爷!姑娘今夜是您的了!”
满堂喝彩声中,染染被侍女引着,往后院走去。
经过楼梯口时,她抬眼看向二楼正中那间雅间。
窗扉依旧半掩,里头烛光摇曳,那道玄色身影依旧端坐不动。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后院走。
后院厢房门口,老鸨亲自候着,笑得满脸褶子:
“姑娘快请进,那位爷马上就来。”
染染点点头,推门进去。
厢房不大,陈设却雅致。
窗边一张小榻,榻上铺着软垫;
里间垂着纱幔,隐约可见床榻轮廓。
窗台上摆着一盆素心兰,正是花期,幽幽的香气飘散开来。
她在窗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
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甘却清甜。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染染抬眸,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第554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6
晏北冥立在门边,身上是玄色暗金云纹常服,腰间束着同色嵌玉带钩。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烛光下轮廓分明。
他看着她,喉结微动。
“我……”
染染弯了弯唇角,打断他:“陛下请坐。”
晏北冥在她对面坐下。
烛火隔着纱罩氤氲开来,在她眉眼间镀了层柔和的光。
他看着她,想起那日在御花园初见,想起这一个月来辗转难眠的夜,想起方才台上她一舞惊鸿的模样。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染染给他倒了盏茶,推到他面前。
“陛下今夜来,是做什么的?”她问,声音清润。
晏北冥握着那盏茶,指尖微烫。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来看你。”
染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盘旋心头许久的话说出了口:
“我心悦你。”
烛火轻轻摇曳。
染染垂眸,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她看着手中那盏茶,茶叶在水中舒展,浮浮沉沉。
片刻后,她轻声道:“我知道。”
晏北冥怔住。
“你知道?”他问,声音有些哑。
染染轻轻点头,随即问道:“陛下可知,我身边已有几人?”
晏北冥点头:“知道。”
“陛下不介意?”
他摇头:“朕只介意,你愿不愿意让我留下。”
染染看了他许久。
窗外的喧嚣渐渐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丝竹声。
“陛下,”
她轻声道,“我有一事,需说与你听。”
晏北冥静静聆听。
染染便将自己的命格之事,徐徐道来。
她说完,静静看着他。
晏北冥沉默良久。
他垂下眼,似在消化这些闻所未闻之事。
片刻后,他抬起眼帘,哑声道:“所以,我是最后一位?”
“是。”
晏北冥看着她,目光灼灼,
“染染,”他唤她的名字,
“平生从未有一刻,让我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染染望着他,唇角慢慢弯起。
晏北冥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
“那我今夜,”
他顿了顿,眼底有些笑意,“算是恩客,还是……”
“陛下花了万两黄金。”
染染眼尾弯了一下,“自然是恩客。”
晏北冥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胸腔微微震动。
“好。”他说,“那朕便当一夜恩客。”
染染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铺了一地银霜。
厢房里很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晏北冥忽然开口:
“我以后……可以常去看你吗?”
染染抬眼看他,轻轻笑了笑:
“戚府的门,陛下随时可以进。”
晏北冥闻言,眼中满是欣喜。
他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谢谢你。”
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晏北冥有些心猿意马。
他松开她,眼神炽热得像烧着火,捧着她的脸缓缓靠近,终于吻上了肖想已久的红唇。
那唇瓣比他想象的更软,带着淡淡的茶香,清甜得让人沉溺。
不过几息,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就冲垮了所有克制。
他扣紧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久久才松开,两人气息都有些乱。
他哑声道:“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染染望着他,眸中水光潋滟。
“可以吗?”他问。
她轻轻点了点头。
晏北冥喉结滚动,一把将她抱起,走向里间榻上。
纱幔垂落,遮住了烛光。
……………………
……………………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晏北冥满足的微笑,他的心此刻满满胀胀的。
低头看她,忍不住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染染。”他轻声唤。
她没应,闭着眼睛。
他低低笑了一声。
拉过锦被仔细盖好,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他终于阖上眼。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晏北冥便醒了。
他侧身,就着帐幔外透进的微弱烛光,看身侧沉睡的人。
乌发散满软枕,睫羽安静地覆着,唇瓣还有昨夜被他吻过的微肿。
呼吸均匀清浅,像只倦极的猫。
他就这么看了许久,才轻轻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染染动了动,没醒,只把脸往枕里埋了埋。
晏北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起身披上外袍。
门外候着的内侍见他出来,刚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
“轻声。”他低声道。
内侍立刻噤声,垂首跟在后面,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早朝时辰尚早,晏北冥先回了寝宫更衣。
总管太监捧来龙袍时,见他立在镜前,眉眼舒展,唇角那点弧度还没落下去,手里的托盘险些没端稳。
“陛下今日……心情极好?”他大着胆子问了句。
晏北冥看他一眼,没恼,只淡淡道:“尚可。”
尚可?总管太监在心里腹诽,您这模样,分明是捡了座金山。
卯时三刻,太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肃立。
朝议开始。
先是户部奏报秋税之事,晏北冥听完,颔首准奏。
再是兵部奏陈边防,他略问几句,便也准了。
吏部侍郎出列,奏请复核一批官员考绩,他点头,命吏部细查。
一切如常。
一位老臣趁着垂首的空隙,悄悄抬眼看了看御座。
陛下唇角微扬,眉眼舒展,周身那股常年笼罩的冷意,今日竟散了大半。
他揉揉眼,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旁边另一位大臣也偷偷抬眼。
陛下竟然在笑。
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陛下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今日格外好说话。
只有萧绝知道皇帝是因为什么,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站着。
朝会结束,晏北冥回到御书房。
他要加紧批奏折,想早点去看染染。
而陆沉渊几人知道按照规矩这几日都会是晏北冥陪寝,
他们留了心腹和护卫在浮香阁保护她后,便回了戚府陪伴孩子。
第555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7
染染是在午时醒来。
她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的缠枝花纹看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手背上,温温的。
门外候着的侍女听见动静,轻轻推门进来。
“姑娘醒了?”
她垂着眼,手脚麻利地端来温水、帕子,
“奴婢伺候您洗漱。”
染染“嗯”了一声,由着她服侍。
午膳摆在窗边的小几上,四菜一汤,清淡适口。
染染执箸慢慢吃着,侍女便静静立在一旁,并不多话。
吃到一半,染染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唤道:
“系统,柳茵茵如今怎样了?”
【柳茵茵:浮香阁底层接客,每日接客二十人以上,无休息日,舌头被拔,双手残废,无法反抗。】
染染执箸的手顿了顿。
她垂眸,又夹了一箸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用完午膳,侍女来收拾碗碟时,染染忽然开口:
“我听闻浮香阁从前有位花魁,叫柳茵茵的,如今在何处?”
侍女手一抖,碗碟轻轻碰出一点声响。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掠过染染的脸,又垂下去,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怎么忽然问起她?”
“好奇。”
染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听说她从前风光得很,如今却没了消息。”
侍女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
染染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片刻后,侍女终于小声道:
“她……遭了报应,听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拔了舌头,断了双手,如今在楼里接客……是最下等的那种。”
她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快意。
染染看在眼里,只淡淡“哦”了一声。
她放下茶盏,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侍女愣住,随即连忙道:
“姑娘,那地方腌臜,您金贵之躯,何必……”
“带路。”染染打断她。
侍女不敢再劝,只得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回廊,拐过两道弯,越走越偏。
走廊渐渐狭窄,光线也暗下来,空气里浮着一股隐约的霉味和劣质脂粉香。
走到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旧门。
门边守着个婆子,正靠着墙打盹。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惊醒,待看清来人,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
“哟,姑娘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脏,仔细污了您的鞋。”
染染没理她,只道:“柳茵茵在里头?”
婆子眼珠一转,连忙点头:
“在在在,姑娘要见她?我这就叫她出来……”
“不必。”染染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脂粉,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梳妆台前坐着个女人,衣衫还算体面,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让人给她上妆。
染染站定,静静看着她。
那女人似有所觉,慢慢转过头来。
正是柳茵茵。
她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下去,只剩一双眼睛还依稀看得出从前的轮廓。
那双眼睛对上染染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嗬……嗬嗬……”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漏风般的嘶哑气音。
舌头没了。
染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柳茵茵猛地站起身,朝染染扑过来,想咬她的脸!
“嗬!”
她要毁了那张脸!
只要毁了那张脸,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砰!”
一道黑影从染染身侧掠过,一脚正中柳茵茵胸口!
柳茵茵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又重重跌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口血,蜷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护卫收脚,立在染染身侧,面不改色。
婆子看清那护卫腰间的令牌,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听雪楼的令牌。
染染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女人。
柳茵茵正抬起脸,满嘴是血,却还在“嗬嗬”地嘶叫,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染染静静看了她片刻。
“果然是个恶毒之人。”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对那婆子道:
“她身上那些衣裳首饰,换下来。”
婆子愣住:“姑娘的意思是……”
染染没再说话,迈出门槛,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婆子愣愣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转身看向地上蜷缩的柳茵茵,眼底那点谄媚荡然无存,只剩冰冷的嫌恶。
“来人!把她身上那些好衣裳扒下来,珠钗也摘了!关柴房去!”
两个粗使婆子冲进来,按着柳茵茵就开始扒。柳茵茵拼命挣扎,“嗬嗬”嘶叫,却哪里挣得过?
片刻间便被扒得只剩一身中衣,像条死狗般被拖了出去。
柴房的门“砰”地关上,落了锁。
婆子在门外啐了一口:
“本来还想让你挣几个钱,你倒好,敢惹主子的人?找死!”
柳茵茵蜷在干草堆上,浑身发抖。
黑暗里,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泪水混着血污流了满脸。
三天后,柴房里没了声息。
浮香阁的妈妈过来看了一眼,捂着鼻子挥挥手:
“抬出去扔了。”
两个龟公抬着草席裹着的尸体,从后门出去,扔进了乱葬岗。
曾经风光无限的花魁柳茵茵,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上,连块裹尸的薄板都没有。
……
浮香阁二楼雅间,窗扉半开。
染染靠在窗边软榻上,手里翻着本话本。
日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光。
谢无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碟点心。
“桂花糕,尝尝。”
他在她身侧坐下,拈起一块递到她唇边。
染染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桂花香很正。
“好吃。”
谢无衣便笑了,把整碟都搁在她手边小几上。
“明日还演?”他问。
染染点点头。
谢无衣唇角微勾,“那明日轮到我扮恩客。”
染染睨他一眼。
谢无衣将她揽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
她在浮香阁总共六场演出。
每一场,浮香阁都爆满。
第一场,恩客是晏北冥;第二场,恩客是陆沉渊。
第三场,恩客是顾青舟;第四场,恩客是谢无衣。
第五场,恩客是赫连雪;第六场,恩客是萧绝。
第556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8
六场之后,染染没有再登台。
浮香阁的“神秘花魁”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留下的只有满城传说,和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她是月宫嫦娥下凡,跳完六夜便回天上去了。
有人说她是某个大人物藏在金屋里的娇娘,出来玩够了便回去了。
也有人说,她从始至终都戴着面纱,没人见过她的真容,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只是浮香阁的一场骗局。
说什么的都有。
染染一概不知。
这一日,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支线任务已完成。】
染染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晨光,唇角弯了弯。
萧绝从身后环住她,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
“笑什么?”
“没什么。”
染染往他怀里靠了靠,“在想,该回家了。”
萧绝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好。”
……
马车在戚府门口停稳时,日头正好。
染染刚下车,就听见里头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她踏进仪门,穿过垂花门,便见正院廊下铺着厚毡,几个孩子正凑在一处玩。
明煜最先看见她。
“娘亲!”
他扔下手里的九连环,迈着小短腿就朝她跑过来。
明月反应慢些,待看清来人,也蹬蹬蹬跟在后头跑,手里还攥着那只绒布兔子。
染染蹲下身,张开手臂。
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撞进她怀里,力道不小,撞得她往后仰了仰。
“娘亲娘亲!”
明月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你去哪里啦?”
“娘亲去办事了。”染染摸摸她的头。
“办什么事?”明月追问。
“办大事。”
明煜替娘亲回答,小脸上满是认真,“大人的事。”
明月眨眨眼,似乎被说服了,点点头。
染染忍不住笑,低头亲了亲明煜的额角,又亲了亲明月的脸蛋。
两个孩子被亲了,都眯起眼笑,月牙似的。
陆沉渊不知何时走到近前。
他在染染身侧蹲下,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低声道:
“累不累?”
“还好。”染染抬眸看他。
他便不再问,只伸手将两个孩子从她怀里捞起来,一手抱一个。
明煜趴在他肩头,明月搂着他的脖子,都乖得很。
染染起身,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廊下。
顾青舟正抱着顾曦和顾昀走过来。
两个孩子趴在父亲肩头,看见染染,眼睛都亮了。
“娘亲!”顾曦伸出小手臂,身子往前倾。
顾青舟将她递过来。
染染接住,小姑娘立刻窝进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不放。
顾昀没抢到位置,也不急,只安静地趴在父亲肩头,乌溜溜的眼珠望着她。
染染低头亲了亲顾曦的额角,又伸手摸了摸顾昀的小脸。
顾昀被她摸了,眼睫弯弯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顾青舟看着她,唇角也微微弯起,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染染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唇角。
“谢无衣呢?”她问。
“在后园。”顾青舟道,“带两个孩子看鱼。”
染染点点头,抱着顾曦往后园走。
顾曦窝在她怀里,小脸贴着她的颈侧,乖得像只小猫。
穿过月洞门,便看见后园那方小小的池塘。
池边石栏旁,谢无衣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正指着池里游动的锦鲤说着什么。
谢晚趴在他左肩,小手指着池子,“啊啊”地叫。
谢时坐在他右臂弯里,安安静静的,眼睛却跟着鱼动。
谢无衣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见染染的瞬间,他眉眼间那点漫不经心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亮。
“回来了?”他抱着孩子走过来。
谢晚一见染染,立刻伸出小手臂,身子使劲往前挣。
“啊!”她发出一个单音,急得小脸都红了。
染染笑着将顾曦放下,伸手接过谢晚。
小姑娘窝进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满足地叹了口气。
谢时也被递过来,染染一手揽一个,两个孩子靠在她怀里,乖得很。
谢无衣站在旁边,低头看她。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细细碎碎地落在她眉眼间,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她低头看孩子时,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
他忍不住伸手,将那缕碎发轻轻拢到她耳后。
染染抬眼看他。
谢无衣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起。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赫连雪抱着两个孩子从前院过来,身后跟着乳母。
赫连姝和赫连珩刚醒,被父亲抱在怀里,眼睛还惺忪着。
赫连姝窝在父亲臂弯里,小嘴微微张着,半睡半醒。
赫连珩倒是精神些,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四处张望。
“都醒了?”染染走过去。
赫连雪看着她,眼底漾开笑意:“刚醒,喂过了。”
染染低头看两个孩子。
赫连姝半阖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赫连珩看见她,小手动了动,像是要够她。
染染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
赫连珩被摸了,眼睛弯起来,嘴巴咧开。
赫连雪看着她逗弄孩子的模样,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染染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唇角。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廊下候着的侍从道,
“马车上有个锦盒,拿来。”
侍从领命去了。
不多时,锦盒被捧过来。
染染将它放在石桌上,打开盒盖。
里头是四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还有几个布老虎,大小不一,颜色鲜亮,憨态可掬。
“呀!”
明月最先跑过来,趴在石桌边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糖葫芦。
明煜跟在后头,踮着脚往里瞧,小嘴微微张着。
顾曦和顾昀也被抱过来,顾曦趴在石桌边,顾昀被父亲抱着,都盯着那些东西看。
谢晚在染染怀里,小身子往前挣,小手朝着布老虎伸。
谢时也看着,眼睛亮亮的。
染染将那串糖葫芦递过去给四个大点的孩子。
几个布老虎被分到每个孩子手里。
分完东西,四个大孩子又跑去玩了。
谢时和谢晚好奇地摆弄着布老虎。
染染看着几个孩子,眉眼含笑。
第557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69
回到戚府后,日子重新落入温柔的轨道。
染染的生活变得有规律。
白日里陪孩子们在后园玩耍,午后小憩醒来,总有一人在身边陪着说话;
黄昏时分,各院的孩子被乳母抱回去安置,正院便安静下来。
这一夜,烛火氤氲。
萧绝将她拥在怀中,吻从眉心落至唇角,温柔又克制。
事后,他仍紧紧环着她,餍足地阖着眼。
染染在他怀里,服下了多子丹后才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
萧绝低头看她,见她已经睡着了,唇角微微弯起,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一月后。
顾青舟诊出有了身孕。
染染抬眸看向萧绝说道,“应是阿绝的。”
萧绝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
直直地望着她,眼底有光一点一点燃起来。
顾青舟起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
萧绝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几步走到床边,单膝跪在榻沿,握住她的手。
“染染……”
他唤她,声音有些哑,喉结滚动了几下,竟说不出话来。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傻了?”
萧绝没应,只是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
那掌心微微发烫。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有薄薄的水光。
“我太欢喜了。”他哑声道。
染染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沿着鼻梁往下,落在他唇角。
萧绝顺势偏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他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脸埋在她颈侧,久久没有动。
染染任他抱着,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背脊。
……
晏北冥来戚府来得很勤。
隔三差五便来,有时干脆留宿,第二日直接从这儿上朝。
御书房堆积如山的奏折被他批得飞快,内侍们都瞧出陛下心不在焉,心早飞到城西那座宅子里去了。
这日黄昏,晏北冥踏进正院时,便见廊下铺着厚毡,几个孩子正凑在一处玩。
明煜和明月带着顾曦顾昀在搭积木,谢晚趴在旁边看,小手蠢蠢欲动地想捣乱,被谢时按住手腕。
两个小家伙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让谁。
赫连姝和赫连珩在摇椅躺着,半眯着眼,像两只餍足的小猫。
染染坐在廊下的躺椅里,手里端着盏茶,正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
见他进来,她抬眸,唇角弯了弯。
晏北冥便觉得心头那点疲惫散了干净。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过来。
“今日怎么这么早?”染染靠在他肩上。
“想你了。”他低声道。
染染笑了一声,没说话。
萧绝从前院过来时,便看见这副景象。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过来,在染染另一侧坐下。
晏北冥抬眼看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染染有孕,是你的?”
萧绝点头:“是。”
晏北冥低声道:“恭喜。”
萧绝看他一眼,也点了点头:“多谢。”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却有一种默契的平静。
晏北冥收回手,目光落在染染身上。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痒。
萧绝的孩子还在腹中,他的却还不知在何处。
但总会有的。
他这样想着,唇角便微微弯起。
染染似有所觉,抬眼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
晏北冥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在想,我们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染染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晏北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也没再说话。
廊下很静,只有孩子们偶尔的笑闹声。
……
几日后,晏北冥寻了个空,单独去了顾青舟的院子。
顾青舟见他进来,微微怔了怔,随即起身行礼。
“陛下。”
“不必多礼。”
晏北冥抬手止住他,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
顾青舟便也不再客套,在他对面落座。
“我来是想问问,染染的身子……”
晏北冥顿了顿,“可还好?”
顾青舟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一丝了然。
“陛下放心,染染身子极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寻常人好得多。”
晏北冥松了口气。
“那便好。”
他点点头,起身,“多谢。”
顾青舟也起身,送他到门口。
……
日子如水般流淌而过。
染染偶尔会在午后,趁孩子们都睡了,将几个男人唤到正院来。
“喝点水。”她将几盏温水递过去。
水是寻常的白水,盛在寻常的白瓷盏里。
谢无衣接过来,挑眉看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说什么,一饮而尽。
陆沉渊接过来,握了握她的手,也喝了。
顾青舟喝得慢些,垂着眼,像是在品茶。
赫连雪喝完,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温声问: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备着。”
萧绝喝完,只看着她,眼底有光。
晏北冥政务最忙,来得最少。
但每次来,染染都会亲自端一盏水给他。
他便就着她的手喝完,然后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
“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染染有时想,他们大约都知道的。
知道这水不寻常。
因为她给他们喝水之后没多久,他们的内力便开始松动。
最先突破的是谢无衣。
那夜他在后园练剑,一剑挥出,剑气竟将十步外的假山削下一角。
他立在原地,看着手中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肆意张扬。
接着是陆沉渊。
那日他在演武场与山庄来的铁卫过招,百招之后,铁卫连连后退,拱手道:
“少主功力大进,属下望尘莫及。”
陆沉渊收剑入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顾青舟。
他忽然觉得周身经脉一阵温热,那股温热的暖流自丹田而起,瞬息间游走全身。
赫连雪突破时正在赫连府处理族务。
他忽然停下笔,闭目感受片刻,随即睁开眼,眼底有光。
萧绝是在悬镜司衙署突破的。
那夜他正在批阅密报,忽然周身内力涌动,瞬息间冲破那层困扰他多年的屏障。
他怔了一瞬,随即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运转功法。
晏北冥是在御书房突破的。
那夜他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忽然觉得周身经脉一阵温热,那股温热的暖流自丹田而起,瞬息间游走全身。
他怔了一瞬,随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运功。
良久,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色,弯了弯唇角。
第558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0
几人的功力先后到达九品。
他们觉得这一切,肯定是因为她。
而孩子们喝下稀释后的灵泉水,也变得十分聪明伶俐。
几月后。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不多时,两声嘹亮的婴啼先后响起,
她平安生下一对双生子。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萧绝”的子嗣x2。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1287年2月。】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染染睁开眼,正对上萧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半跪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染染……辛苦了。”
他哑声唤她。
染染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有些哑:
“傻子,看看孩子。”
萧绝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稳婆怀里的两个襁褓。
稳婆笑着将孩子抱过来:
“恭喜爷,是双生子!”
萧绝伸出手,颤抖着接过其中一个。
那孩子小小的,裹在素锦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润的小脸,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密。
他又接过另一个。
两个襁褓并排在他臂弯里,轻得像两团云。
萧绝低头看着他们,看着看着,眼眶便红了。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脸颊。
他轻轻把两个孩子放在染染身边。
他坐在榻边,怔怔地看着他们。
门外,晏北冥、陆沉渊、谢无衣、赫连雪都等在廊下。
见顾青舟出来,几人齐齐望向他。
“母子平安,是双生子。”
几人都松了口气。
萧绝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家陪他的两个孩子。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
染染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青影。
萧绝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
“真想一直这样。”他低声道。
染染看着他。
他便又补了一句:“一直陪着你们。”
染染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个孩子在摇床里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轻浅。
……
一个月后,萧绝销假回衙署。
下属们悄悄交换眼神,指挥使大人唇角那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大人,”
一位下属硬着头皮凑上去,“可是有什么喜事?”
萧绝抬眼看他。
那眼神不似往日冷厉,倒像只是随意一扫。
“嗯。”他点头,“得了两个儿子。”
下属愣了一瞬,连忙拱手: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消息传开,整个悬镜司都活泛了几分。
平日里见了他绕道走的小吏,也敢凑上来道声喜。
萧绝一律点头,眉梢眼角的餍足藏都藏不住。
只是酉时三刻一过,他便坐不住了。
案上还剩几份密报没批,他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外天色。
“……明日再议。”他起身。
属官们心照不宣,指挥使大人赶着回家呢。
魔教圣女魅姬就是在中央大街遇上萧绝的。
她提前打探好了,这位悬镜司指挥使每日这个时辰必经此处。
她选了个最好的角度,侧身而立,暮色镀在她绯红的纱丽上,腕间金钏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雪白。
以往那些男人,光是这道侧影便能看痴了去。
马蹄声由远及近。
魅姬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最动人的弧度……
萧绝策马而过。
马蹄扬起一阵风,吹动她的纱丽。
他没看她。
一眼都没有。
魅姬愣在原地,脸上那抹笑僵住了。
她转过身,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男人的目光,贪婪的、痴迷的、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的。
只要她愿意,轻轻一个眼波,便能让那些所谓英雄豪杰跪在裙下摇尾乞怜。
可这个男人……
“有意思。”
她舔了舔唇角,眼底燃起兴味,
“本圣女倒要看看,你能傲到几时。”
她抬了抬下颌。
暗处立刻闪出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戚府门前,萧绝翻身下马。
他似有所觉,脚步微顿,目光掠过身后长街。
街巷空荡,并无异样。
他收回视线,踏进府门。
穿过垂花门,还未进正院,便听见里头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明煜正带着明月在廊下追着一只绒布球跑,顾曦和顾昀跟在后面。
萧绝唇角不自觉弯了。
他绕过回廊,踏进正院。
染染正坐在廊下的躺椅里,膝上摊着本书,却没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院中那群孩子身上,眉眼间是他最贪看的那种温柔。
谢无衣抱着谢晚谢时坐在石凳上,赫连雪靠在廊柱边,陆沉渊站在染染身侧,顾青舟端着一碟新切的果子从后罩房出来。
萧绝走过去,在染染身侧蹲下。
染染低头看他,弯了弯唇角:“回来了?”
“嗯。”萧绝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指尖微凉,触感温润如玉。
萧绝询问:“孩子呢?”
“里头睡着。”
染染往正房方向示意,“刚喂过,这会儿正香。”
萧绝便起身往里走。
推开门,室内光线柔和。
摇床里,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躺着,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着。
他立在摇床边看了许久,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那孩子在睡梦中动了动,没醒。
萧绝唇角弯起,俯身在两个孩子额间各印下一吻。
……
几日后,魅姬听完属下的禀报,眼底兴味更浓。
“你说,那府里还住着好几个男人?”
“是。”属下垂首,
“属下不敢靠太近,但远远瞧着,至少有三四个,个个气度不凡。
还有几个孩子……”
“孩子?”魅姬挑眉。
“是,那几个男人,似乎都……都围着一位女子。”
魅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二日,她换了身装扮,去了城西那处府邸附近。
她远远看见一个玄衣男子出门,带着两个孩子。
那男子生得俊,周身气度沉稳,像是山岳凝成的人形。
两个孩子一个男娃一个女娃,三四岁模样,被他一手牵一个。
魅姬整整衣裙,迎面走去。
擦肩而过时,她微微侧脸,眼波流转,陆沉渊目不斜视,带着孩子进了旁边的糖铺子。
魅姬脚步一顿。
她咬了咬唇,转身跟上去。
铺子里,那男人正低头问女儿要哪串。
小姑娘指着最大那串山楂,眼睛亮晶晶的。
旁边男娃说要糖葫芦。
魅姬走到他身侧,装作挑东西,手臂有意无意靠近。
陆沉渊往旁边让了让,继续付钱,接过糖葫芦,一手牵一个孩子,走了。
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魅姬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第559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1
几日后,她换了个地方。
城东茶楼,听雪楼的产业。
她打听到谢无衣今日要来谈事。
她在二楼雅间门口等着,想着这一次总能“偶遇”上。
谢无衣上楼时,她恰巧推门出来,恰巧一个踉跄往他身上倒,谢无衣侧身避开。
他脚步不停,推门进了雅间。
魅姬扶着门框站稳,回头时,门已经在她身后合上。
再过了几日,药铺。
顾青舟在柜台边等着抓药,魅姬凑过去,问他某味药材的用途。
顾青舟看她一眼,简短答了,接过药包,转身走了。
那一眼平淡得像看一块木头。
这日,商号门口。
赫连雪下马车时,魅姬“恰巧”经过,纱巾被风吹落,飘到他脚边。
赫连雪脚步顿了顿,让身旁的侍卫俯身拾起,递还给她。
他甚至没有多看,转身便进了商号。
接下来的日子,她在戚府远处等着。
晏北冥来时,身后跟着数名暗卫,她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魅姬气得浑身发抖。
她回到住处,狠狠摔了茶盏。
“那些男人,眼睛都瞎了吗?!”
属下噤若寒蝉,不敢应声。
魅姬深吸几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没人能回答她。
……
“师姐。”
这日,魅姬踏进丞相府后宅,脸上那层高傲面具终于碎裂,只剩满脸不甘。
丞相夫人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手里端着盏茶,闻言抬眼。
“哟,谁惹我们圣女不高兴了?”
魅姬咬了咬唇,将这几日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
丞相夫人听着,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幽深。
“你说的那些男人……可是悬镜司指挥使萧绝、铸剑山庄少主陆沉渊、神医顾青舟、听雪楼楼主谢无衣、赫连家主赫连雪,还有……”
她顿了顿,“皇帝?”
魅姬愣住:“皇帝?”
“嗯。”丞相夫人点头,
“新帝登基后,常去城西那处府邸,外面传什么的都有,但没人敢明着议论。”
魅姬沉默片刻,忽然抬眼:
“师姐可有法子?”
丞相夫人看着她,笑了笑。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六只小巧的玉盒,一字排开。
“情蛊。”
魅姬眼睛亮了。
“用你的血喂养七七四十九天,届时,只要给那些男人种下蛊虫,便会对你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师姐!”
“别高兴太早。”
丞相夫人打断她,“那些男人武功不低,蛊虫能否靠近,要看你的本事。”
魅姬收起那六只玉盒,眼底燃着势在必得的光。
“多谢师姐。”
她走后,丞相夫人立在窗前,望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久久未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丞相从外头进来,见她立在窗边,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
“想什么呢?”
丞相夫人靠进他怀里,闭上眼。
“没什么。”她轻声道,“只是想起些旧事。”
丞相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有我在。”他低声道。
丞相夫人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四十九日后。
魅姬将最后一点血滴入第六只玉盒,看着那蛊虫在血水中翻腾、蠕动,最终安静下来。
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成了。”她低声道。
六只玉盒里的蛊虫已通体血红,与她心血相连。
只要靠近那些男人三丈之内,弹指间便能种入他们体内。
到时候……
她想起那些男人漠视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狠意。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傲到几时。
魅姬将玉盒贴身收好,推门而出。
暮色初临。
朱雀大街上行人渐稀,暮色将天边染成淡淡的紫灰色。
萧绝策马行至中段,脊背倏然一紧。
那道细微的破风声来自斜后方,太轻,轻得几乎融入渐起的晚风。
他没有回头。
周身内力随心而动,在背后三尺处凝成一道无形屏障。
“吱!”
一声几不可闻的尖鸣,像虫蚁被碾碎的声音。
萧绝勒住马,回头看去。
青石板上落着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蛊虫。
他眸光微沉,目光掠向不远处的巷口。
一道身影一闪而逝,轻功极好,眨眼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窄巷深处。
萧绝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内力流转自如,并无半分异样。
那蛊虫还未近身便已毙命。
他收回目光,策马继续往前走。
戚府正院,灯火通明。
染染刚给萧绝的两个儿子喂过奶,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摇床里,睡得正香。
她回到正厅,在几个男人身边坐下。
萧绝走进来,在染染身侧蹲下。
染染低头看他,弯了弯唇角:“回来了?”
“嗯。”萧绝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见他眉心微蹙,染染指尖动了动,在他眉骨上轻轻抚过。
“怎么了?”
萧绝抬眼看着她,没瞒她:
“方才有人对我下蛊。”
屋内静了一瞬。
染染手指顿住:“伤着没?”
“没有。”
萧绝摇头,“蛊虫还未近身便被震死了。”
谢无衣神色微凝:
“蛊虫?魔教的路数?”
“像是。”
萧绝道,“那人轻功偏阴柔。”
陆沉渊沉声道:“冲你来的,还是……”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懂。
冲萧绝,还是冲染染?
萧绝握紧染染的手:“我让人去查。”
……
三日后,悬镜司的密报呈到萧绝案头。
他看完,面色沉了几分。
当日傍晚,他踏进戚府正院时,晏北冥也在。
见他进来,几人都抬眼望来。
萧绝走过去,将密报放在小几上。
“查到了。”
他言简意赅,
“魔教圣女魅姬,潜入云京已有月余,那日对我下蛊的便是她。”
晏北冥眉头微蹙:“魔教圣女?”
“是。”
萧绝继续道,
“她背后还有人,丞相府主母,是她师姐。”
屋内静了一瞬。
晏北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萧绝又道:
“丞相夫人,本名李素素,十年前嫁入丞相府。
明面上是江南李家的女儿,实则是魔教前代圣女。”
谢无衣“啧”了一声:“丞相府?倒真敢藏。”
陆沉渊沉声道:“丞相可知?”
“据查,”萧绝顿了顿,
“丞相对她情根深种,未必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第560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2
晏北冥沉默片刻,将茶盏放下。
“丞相现在何处?”
“在府中。”
晏北冥起身看向萧绝:
“去请丞相夫妇入宫。”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染染。
染染靠在躺椅里,他走过去,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我明日再来。”
染染抬眼看他:“小心些。”
晏北冥点头,转身离去。
当晚,丞相府被悬镜司围得水泄不通。
丞相被单独带入御书房时,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行礼。
“陛下……”
“丞相。”
晏北冥打断他,声音平淡,
“你夫人是魔教圣女,你可知?”
丞相浑身一僵。
他跪在那里,许久没有出声。
晏北冥也不催,只静静看着他。
良久,丞相抬起头,眼眶微红:“臣……知道。”
晏北冥眸光微动。
“臣知道。”丞相哑声重复,“十年前便知道。”
他垂着头,声音很低:
“可臣爱她,陛下,臣是真的爱她。
她嫁给臣之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未曾害过一人。
她只是……只是想有个人真心待她。”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晏北冥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那她对朕的臣子下蛊呢?”
他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她让她的师妹,对朕的悬镜司指挥使下蛊。
丞相,这也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丞相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臣……”他哑声道,“臣愿领罚。”
晏北冥没有应声。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在龙椅上坐下。
“丞相停职待查。”
他道,“至于你夫人……”
他顿了顿,看向侍立一旁的萧绝:
“先收押,容后再审。”
萧绝领命。
丞相被带下去时,脚步踉跄,背影佝偻得厉害。
萧绝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收回目光。
“陛下。”
他道,“那魅姬如何处置?”
晏北冥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并收了。”
他道,“审清楚,魔教这些年到底往云京送了多少人。”
“是。”
魅姬是在城东那间客栈被拿下的。
审讯室设在悬镜司地下一层,灯火通明。
丞相夫人李素素端坐着,仪态从容。
晏北冥隔着铁栅看着她。
“十年前嫁入丞相府,”他道,“丞相待你如何?”
李素素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却不像是装的。
“他待我极好。”
她轻声道,“好到我有时忘了,自己来云京是为了什么。”
晏北冥没说话。
“陛下不必审了。”
李素素抬起眼,
“我认,魔教前圣女,潜入云京,以蛊惑朝臣,这些我都认。”
“那丞相呢?”
李素素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
她道,“他知道我是谁,但不知道我来做什么。
我嫁给他之后,那些事……便再没做过。”
晏北冥看着她,良久,转身离开。
三日后,审讯结果呈到御案上。
魔教往云京渗透,不止十年。
除了李素素,还有七名女子,以各种身份嫁入朝中大臣府中,侍郎、御史、将军、甚至宗室。
那七名大臣,无一例外,“爱妻如命”。
晏北冥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萧绝立在御案前,等他开口。
“那七人……有职位的一并停职,交由悬镜司监视。”
“是。”
“那些女子呢?”
“已全部收押。”
晏北冥点点头。
片刻后,他忽然问:
“那些大臣……体内的蛊,可解?”
萧绝道:“顾神医已在查看。”
……
顾青舟花了一个月时间,配出解蛊的药方。
那些被蛊虫控制的大臣清醒过来时,大多跪在府中痛哭流涕。
有的抱着妻子留下的衣物发怔,有的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还有的直接病倒了。
“我宠了她五年,”
一位侍郎跪在御书房外,老泪纵横,
“五年里夜夜同榻而眠,她给我下蛊,我竟浑然不觉。”
皇帝没见他们。
新提拔的人选早已拟好,悬镜司的密报一份接一份呈上来,那些空缺的位置很快被填满。
……
魔教必须剿。
这是朝会上定下的事。
晏北冥看向萧绝:“你去。”
萧绝点头。
谢无衣在旁边忽然开口:“我也去。”
晏北冥对他颔首,应了下来。
出征前夜,染染亲自替萧绝和谢无衣收拾行装。
两人立在旁边看着,看她将衣物一件件叠好,又将顾青舟给的那几样药丸仔细用油纸包了,塞进贴身的暗袋里。
染染收拾好后,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你们此去一定要小心。”
萧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
“放心,我会平安归来。”
谢无衣也笑着打趣:
“那魔教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
染染立在仪门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陆沉渊将一件薄披风搭在她肩上。
“夜里凉。”他低声道。
染染靠进他怀里,闭上眼。
十日后,大军抵达魔教总坛。
那是一座藏在深山里的寨子,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地形都是摆设。
萧绝一马当先,周身内力涌动,九品巅峰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守在寨门前的魔教教徒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气浪震得倒飞出去。
谢无衣紧随其后,袖中短剑如流光掠过,每一次出手便有一人倒下。
悬镜司的高手们鱼贯而入,与魔教长老们缠斗在一处。
喊杀声震天。
魔教教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八品巅峰的修为,在江湖上足以横着走。
可惜他遇上了萧绝。
两人交手不过十招,教主便被萧绝一剑刺穿肩胛,单膝跪地,再无力反抗。
魔教总坛被攻破,那些被抓来培训的女童被一一救出。
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才三四岁。
谢无衣看着那些孩子,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搜。”他沉声道,“一个都别放过。”
魔教百年基业,化为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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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3
两个月后,魔教余孽终于清理干净。
萧绝和谢无衣要回来了。
消息是前一日送到的。
染染在仪门处等着。
日光渐渐升高,官道上终于传来马蹄声。
萧绝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腰。
“瘦了。”她轻声道。
萧绝把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
是她身上惯有的幽香,闻着便让人安心。
片刻后,他才松开,低头看她,眼底有光。
“你和孩子们还好吗?”
染染弯了弯唇角,“都好,他们很乖。”
萧绝点点头,又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才松开手往里走。
他要去看儿子们。
谢无衣跟在后头。
他走到染染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哎!”染染轻呼。
谢无衣笑着将她放下,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想我没有?”
“想的。”染染点点头。
谢无衣唇角勾起来,这才揽着她往里走。
正院里,几个大孩子正凑在一处玩。
萧绝那两个儿子,在摇床里并排躺着,睡得正香。
萧绝踏进院子时,先看见的是摇床里那两个心心念念的儿子。
他在摇床边站定,低头看了许久。
两个孩子比离京时长开了一些,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萧绝唇角弯起,俯身在两个孩子额间各印下一吻。
“爹爹!”
脆生生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谢晚跑得急,踉跄了一下。
谢无衣眼疾手快,几步上前将她捞起来。
“想爹爹没有?”
谢晚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脸上蹭了蹭,蹭得谢无衣衣襟都歪了。
“想!”
谢时也跑过来,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喊了声:
“爹爹。”
谢无衣将谢时也抱起来。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窝在父亲怀里,都乖得很。
谢无衣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唇角那弧度压都压不住。
“胖了。”他说。
谢晚不乐意了,小嘴撅起来:“没胖!”
谢无衣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染染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唇角弯了弯。
用过晚膳,染染端着盏茶,靠在躺椅里,目光落在萧绝身上。
“魔教那边……都清理干净了?”
萧绝点点头,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总坛已破,余孽已全部被追剿。”
他顿了顿,又道,“救出不少孩子。”
染染手指微微一顿。
“孩子?”
“嗯。”
萧绝看着她,“五十多个,都是女孩,最小的三四岁,最大的不过十三四。”
染染沉默片刻,轻声问:
“她们……怎么会落在魔教手里?”
萧绝没瞒她:
“大部分是被家人卖掉的,还有些是路上被人贩子拐走的,也有少数是孤儿,被魔教的人捡回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色。
谢无衣在旁边补了一句:
“魔教抓这些女孩,是拿来培养的,从小灌那些蛊术、媚术,长大以后往各处送。
有些送去青楼,有些嫁入官宦人家,还有些留在教里做杀手。”
染染听着,垂着眼没说话。
“染染?”萧绝轻声唤她。
染染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几人。
“我想帮她们。”
“那些女孩,被家人卖掉,无处可去。
我想给她们一个地方,让她们能好好长大。”
屋内静了一瞬。
赫连雪最先开口:“好。”
谢无衣挑眉:“你想怎么做?”
染染想了想:
“在城郊买座宅子,改一改,让她们住进去。
请人教她们读书识字,再请几个嬷嬷教些女红、厨艺。
等她们大了,想嫁人的嫁人,想学手艺的学手艺,自己选。”
几个男人听后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慈幼局的事,几日内便定了下来。
城郊有座荒废多年的宅子,原是前朝某位王爷的别院,抄家后便一直空着。
赫连雪亲自去看了,回来时带着宅子的地契和图纸,摊在染染面前。
“五进,后头还连着片荒地,够大。”
他指着图纸,“就是荒得久,需得整修。”
染染看着那图纸,指尖在“后园”二字上点了点:
“这里改一改,隔出几间屋子,给大些的女孩子住。”
赫连雪点头,在图纸上勾画。
谢无衣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盏刚温好的牛乳,递给染染后,才瞥了眼那图纸:
“修缮的银子我出。”
染染抬眼看他。
谢无衣在她身侧坐下,唇角微勾:
“怎么,只许赫连献宅子,不许我出银子?”
染染弯了弯唇角,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牛乳喝了一口。
陆沉渊从前院过来时,便见这副景象。
他在染染另一侧坐下,将手中那叠纸放在小几上。
“牙行的名册。”
他道,“那些丫头救出来,总要有人照看。
我让人寻了几个底细干净的嬷嬷,都是从前在大户人家当差的,如今愿意出来做事。”
染染接过来翻了翻,抬头看他时,眼底有光。
陆沉渊被她这样看着,耳根微微发热,别开眼,只低声道:
“你看看合不合适。”
萧绝从前院进来时,手里还握着刚从悬镜司带回来的卷宗。
他在染染面前站定,将那卷宗递给她。
“那五十三个丫头的来历,能查的都在这里了。”
染染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那上头写着一个个名字,籍贯,年龄,被卖时的情形。
有些是父母卖的,有些是人贩子拐的,还有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
她翻了几页,合上卷宗。
“等宅子收拾好,把她们接过来。”
她轻声道,“先安置下来,旁的,慢慢来。”
萧绝点头。
晏北冥是夜里来的。
染染靠在窗边软榻上,手里翻着那卷宗。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
“这么晚?”她问。
晏北冥在她身侧坐下,将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发顶。
“户部的银子明日拨过去。”
他低声道,“你那个慈幼局,朕让内务府也出一份。”
染染靠在他怀里,弯了弯唇角。
“还有。”
晏北冥顿了顿,
“朕让京兆尹发了告示,城中若有弃婴、流浪乞儿,都可送去你那儿。”
染染抬起头看他。
晏北冥对上她的目光,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怎么了?”
“没什么。”
染染弯了弯唇角,
“只是在想,陛下这般纵着我,朝臣该有意见了。”
晏北冥低笑一声,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他道,“有意见憋着,朕乐意。”
第562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4
慈幼局开张那日,天气晴好。
那处荒废多年的宅子已修缮一新,门楣上悬着块新匾,是晏北冥亲笔题的“安济堂”三个字。
染染带着几个男人到的时候,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已经安置好了。
最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三四岁,穿着新做的衣裳,站在院子里,怯生生地看着来人。
染染在廊下站定,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孩子。
“往后你们便住在这里。”
她轻声道,“有饭吃,有衣穿,有人教你们读书识字。”
那些孩子看着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染染蹲下身,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小女孩。
那孩子约莫四五岁,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却很大,乌溜溜的。
“叫什么名字?”染染轻声问。
小女孩摇摇头。
染染便不再问,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慢慢来。”她轻声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无衣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看着那小女孩。
“怕不怕?”他问。
小女孩看着他,摇摇头。
谢无衣唇角微勾,从怀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她。
小女孩接过来,看看他,又看看染染,小声说了句什么。
染染没听清,俯身凑近些:“什么?”
小女孩声音大了些:“谢谢夫人。”
染染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
她站起身,对候在一旁的嬷嬷道:“带她们进去安置吧。”
嬷嬷应了,领着那些孩子往里走。
染染立在廊下,看着那些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安济堂开张半月,城中那些流浪的乞儿便三三两两寻了来。
染染那日正巧在,便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站在门口,衣裳破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只一双眼睛乌亮。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的,最小的那个被背在身上,瘦得像只猫。
“听说……这儿收留孩子?”男孩开口,声音有些哑。
染染点点头。
男孩便不再说话,只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染染看着他,忽然想起这具身体原身缩在浮香阁柴房等死的那个雪夜。
“进来吧。”
她轻声道,“先洗洗,吃点东西。”
男孩怔了一下,随即眼眶便红了。
他狠狠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憋回去,回头招呼那几个小的:
“跟上。”
那几个孩子便怯生生地跟在后头,迈进门槛。
……
安济堂的事告一段落。
这夜,染染靠在窗边软榻上,手里还翻着安济堂的名册。
脚步声响起。
晏北冥在她身侧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过来。
染染靠在他怀里,将名册合上。
晏北冥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我爱的人,就是心善的人。”
染染抬起眼看他。
烛火映在他眼底,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此刻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眉眼,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颈项。
他吻得更深了些,从唇角到眉心,从眼睑到鼻尖,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染染。”他哑声唤她。
染染睁开眼,对上那双深邃的眸。
那里面烧着暗焰,却仍克制着,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她轻轻点了点头。
晏北冥喉结滚动,一把将她抱起。
烛火摇曳,纱帐轻垂。
……………………
……………………
……*?~?)……
夜色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晏北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颌抵着她发顶,餍足地阖着眼。
她偷偷服下了多子丹,这才深深睡去。
……
一月后,顾青舟诊出染染有孕。
彼时晏北冥正在戚府,听闻这个消息,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没听清。
“什么?”他问。
顾青舟看他一眼:“染染有孕了,算算日子应是你的。”
晏北冥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从茫然到不可置信,再到狂喜。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顾青舟:
“她的身子……可承受得住?”
顾青舟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
“染染身子康健,生产过几次也恢复得快,只需如常照料便可。”
晏北冥那根紧绷的弦这才松下来。
他走到染染跟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染染……”他喊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高兴傻了?”
晏北冥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好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
染染的肚子一日日大起来。
几月后。
这一日,天光正好。
染染靠在正院廊下,手里翻着本话本,腹中却忽然一紧。
她放下书,静静感受片刻。
然后她抬眸,对身侧的陆沉渊道:“要生了。”
陆沉渊面色骤变,却还记得顾青舟叮嘱过的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产房走去。
产房早就备好,一应物事俱全。
稳婆和顾青舟来得极快。
陆沉渊立在廊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晏北冥接到消息时,正在御书房与几位重臣议事。
内侍几乎是跌进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夫人那边……要生了!”
晏北冥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看着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快马加鞭。
赶到戚府时,产房外已立了一排人。
晏北冥几步冲到产房门口。
【叮!恭喜宿主成功诞生气运之子“晏北冥”的子嗣x2。
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1341年9月。】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染染闭眼假寐。
稳婆出来后,带着压不住的喜意告知:
“生了!是龙凤胎!母子母女均安!”
门外的几个人齐齐松了口气。
晏北冥大步跨进产房。
染染靠在床头,乌发散了一肩,眉眼间却带着倦极的笑意。
她身边并排放着两个小小的襁褓。
晏北冥看着这一幕,喉结剧烈滚动。
他走过去,在榻边蹲下,握住染染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染染……”他哑声唤她。
染染睁开眼,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来了?”
晏北冥点头,却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小小的襁褓。
两个孩子并排躺着,裹在素锦里,只露出两张红润的小脸。
眼睛都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呼吸均匀轻浅。
看着他们,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第563章 武侠世界中的绝色美人 75 (完)
龙凤胎满月那日,晏北冥在宫中设宴,广邀百官。
宴席设在太极殿,金碧辉煌,灯火如昼。
染染抱着两个孩子坐在主位旁,一袭大红宫装,乌发挽成高髻,只簪了一支赤金步摇。
满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无人敢多看。
晏北冥坐在御座上,目光却不时落在染染身上。
那眼神太柔,柔得让底下几位老臣频频交换眼色,却又不敢出声。
宴席过半,总管太监捧着一卷明黄圣旨上前。
满殿寂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嫡长子晏承熙,今册封为皇太子。
嫡长女晏宁安,今册封为宁安公主。”
满殿寂静一瞬,随即山呼万岁。
染染垂眸,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和女儿,唇角微微弯起。
晏北冥看着她,眼底有光。
……
次年开春。
染染靠在正院廊下的躺椅里,膝上摊着本闲书,日光从新发的海棠枝叶间漏下来,细细碎碎落满一身。
晏北冥从外头进来时,便见她这副慵懒模样。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看什么?”
“闲书。”
染染将书合上,露出封面几个字,《山海异闻录》。
晏北冥低笑一声,正要说什么,便见她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几个疙瘩,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
那东西灰扑扑的,表皮粗糙,有的还带着些须根,实在说不上好看。
“红薯,土豆。”
染染靠在椅背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让人试种看看。”
晏北冥看着她。
她抬起眼,弯了弯唇角,补了一句:
“能吃饱饭的东西。”
晏北冥便不再问。
他将那几个疙瘩递给候在一旁的内侍,吩咐道:
“交给司农寺,让他们试种,要仔细些,莫糟蹋了。”
内侍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染染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就让人种?”
“你说能吃饱饭,那便能。”
晏北冥在她身侧坐下,将她揽过来,“我信你。”
染染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日光正好,廊下很静。
……
一年后,司农寺的折子呈到御前。
晏北冥展开,只看了几行,手指便顿住了。
他沉默着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将折子递给身侧的萧绝。
萧绝接过,一目十行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那不起眼的疙瘩,亩产竟是稻谷的数倍。且不择地,不费工,山地沙土皆可种植。
“陛下?”萧绝抬眼。
晏北冥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许久没有说话。
三年后,红薯土豆在大晏遍地开花。
从北境到南疆,从官道两旁的荒地到山民开垦的薄田,随处可见那不起眼的藤蔓爬满地垄。
再无人饿死。
那一年冬天,云京落了很大的雪。
染染站在廊下看雪,晏北冥从身后将她裹进大氅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带来的东西,救了很多人。”他低声说。
染染没回头,只是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嗯。”
……
孩子们一日日长大。
明煜十九岁那年,接掌了铸剑山庄。
接任大典那日,染染立在人群里,看着他一身玄色锦袍,立在数千山庄弟子面前,眉眼沉静。
陆沉渊站在她身侧,始终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明月没接掌什么,只在云京做她的郡主,日子过得自在。
谢晚和赫连姝也同她一处,三人时常凑在一处,今日去城南赏花,明日去城东听书,逍遥得很。
顾曦和顾昀回药王谷学医,学成后时常云游四方,治病救人。
谢时十四岁开始跟着谢无衣处理楼中事务,十七岁正式接任,成了听雪楼最年轻的楼主。
赫连珩跟在父亲身后,学着处理族中事务,十六接管了赫连家成了家主。
萧绝那两个儿子双双进了悬镜司。
两人年纪虽小,手段却已老辣。
十六岁那年联手破了一桩震动朝野的盐铁走私案,牵扯出六七名官员,在衙署里有了“萧家双璧”的名号。
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路。
染染便放了手。
……
又过了许多年。
云京戚府,那株老海棠依旧在春日里开得热烈。
染染靠在廊下的躺椅里,膝上搭着条薄毯,手里翻着本闲书。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细细碎碎地落满她一身。
廊下铺着厚毡,几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上面玩耍。
那是曾孙辈的孩子了。
最大的那个约莫四五岁,正带着两个小的堆积木。
最小的那个还走不稳,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跌一跤,却不哭,只爬起来继续走。
染染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唇角微微弯起。
身侧的几个男人,鬓边已有了白发,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谢无衣落下一子,忽然“啧”了一声:“又输了。”
赫连雪笑而不语,只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回。
陆沉渊端了盏温茶,走到染染身侧,递给她。
染染接过来,抿了一口。
他便在她身侧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陪着她看廊下的孩子。
顾青舟哄着摔倒的小曾孙,那孩子眼泪汪汪的,却忍着没哭。
萧绝和晏北冥在廊下另一头对弈,棋盘上局势正紧,两人都不说话。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
后来,染染将他们一个一个地送走了。
每一个都很舍不得她,都约定下辈子再见。
她给自家的后代留了十几瓶灵泉水,叮嘱他们不可以让外人知道,怀璧其罪。
那是一个冬天的黄昏。
戚府格外安静。
她在心中唤道:“系统。”
【在。】
“走吧
【收到指令,开始脱离当前位面……】
第564章 丧尸末世位面 01
染染的灵魂离开的瞬间,大量金色的功德之力涌入她的魂体内。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身处那片熟悉的纯白系统空间。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宿主已完成本世界任务,当前剩余寿命值:1271年9月。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染染没有丝毫犹豫,
“否。请帮我封存好。”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系统顿了顿,再次发出询问: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染染深吸了一口气,
“是,剥离吧。”
一股清凉的力量拂过她的灵魂核心,那些翻腾的、灼热的情感缓缓平息、抽离。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静。
她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静静休整了二十天,让自己从那个世界的角色中彻底抽离。
二十天后,戚染染站在空间中央,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吧。”
【收到指令。已为宿主随机抽取新的位面通道……】
【通道建立中……5……4……3……2……1……传送启动!】
纯白的空间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住她的魂体。
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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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从药店的破窗灌进来,带着腐臭和焦灼的气息。
戚念真蜷缩在落满灰尘的货架后,右臂上的咬痕已经不再流血。
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灰黑色。
高烧烧得她神志不清,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她想,原来被丧尸咬是这种感觉。
三天前的这个时候,她还背着重达四十斤的物资箱跟在那所谓的家人身后。
三天前,戚薇薇回头推她的那一下,其实力气并不大。
只是她太累了,累到脚下一软,累到来不及反应。
那三只丧尸从墙角扑过来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尖叫:
“快跑!她被咬了!”
然后他们头也不回的丢下她跑了。
她用刀砍翻了最前面那只丧尸,拖着被咬伤的右臂冲进这家药店,用最后的力气锁上门,然后眼前一黑。
她这辈子,从被那家人找回的那天起,就是一件工具。
骨髓配型成功的时候,戚母抱着她哭,说“好孩子,妈终于找到你了”。
骨髓移植后她卧床半个月,戚母只来看过两次,每次都是带着戚薇薇,
“薇薇身体弱,妈得照顾她,你自己多喝热水。”
后来末世来了,她说:
“念真你力气大,能干,不像薇薇体弱,你得护着她。”
她做脏活累活,断后引怪,背着最重的物资箱走最远的路。
可到头来,她只是件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
眼眶有点热,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安静地等死。
被丧尸咬的人,十二个时辰内必变异。
现在过去多久了?
她不知道。
只是身体越来越热,意识越来越模糊,右臂那条黑线已经爬到肩膀了。
“也好。”
她想,“死了就不用再当工具了。”
黑暗漫上来。
……
戚染染睁开眼。
右臂像被火炭反复烙过,高烧让每根骨头都在发酸,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
她没动,先让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
【在。】
“传输原身记忆。”
陌生的人生片段如潮水涌入:
真假千金、被找回、骨髓移植、末世的逃亡、假千金最后那狠狠的一推……
戚染染接收完所有记忆,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原身的执念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报仇。在这个吃人的末世,活下去。
窗外有丧尸的嘶吼声由远及近。
她没动,只侧耳听了片刻,它们在药店左边那条街游荡,距离五十米左右。
还算安全。
她缓缓坐起来。
这个动作牵动右臂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看去,那道咬痕狰狞地翻着皮肉,边缘的灰黑色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
她闭上眼,意识探入本源空间。
两枚丹药浮现在掌心,解毒丹,辟谷丹。
她先将辟谷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向四肢蔓延,饥饿感、虚脱感迅速消退。
然后是解毒丹。
清凉的气息自腹中升起,如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沿着经脉向全身扩散。
所过之处,那股烧灼般的疼痛被安抚下来。
最明显的是右臂,那道灰黑色的线条停止蔓延,然后一点一点向后退缩。
伤口边缘开始渗出黑红色的污血,带着腐臭。
10分钟过去。
当她再次低头时,那道咬痕已经变了,不再是狰狞的灰黑色,而是健康的鲜红色。
她又取出一枚低阶回春丹服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留下淡淡的一道浅粉色痕迹。
她松了口气,靠回货架上。
【叮!主线任务:寻找并绑定五位“气运之子”,并为每位诞下至少一名健康子嗣。】
【支线任务:一,报仇;二,活下去。】
“……行吧。”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软的四肢,然后开始打量这个药店。
店面不大,约莫二十平米,货架倒了大半,药品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
地上散落着空药盒、碎玻璃和一些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走到窗边,小心地撩起一点窗帘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破败的街道。
末世一年,曾经繁华的小城早已面目全非。
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车窗破碎,车门大开。
临街的店铺多数被洗劫过,招牌歪斜,玻璃碎了一地。
远处有火光,不知是谁在焚烧尸体还是物资。
她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这间药店太危险了,玻璃门虽然锁着,但挡不住丧尸,而且周围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她将长剑从空间取出,握在手中,轻轻打开药店的锁。
她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
街角有一家酒店,六层楼,大门半开着。
她快步走过去,侧身闪入大堂。
里面一片狼藉,前台被推翻,沙发被撕开,地上躺着两具已经腐烂的人类尸骨。
楼梯口处,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背对着她,缓慢地晃荡。
第565章 丧尸末世位面 02
染染放轻脚步,握紧剑柄,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距离三步远时,丧尸察觉到了动静,刚转过头,剑锋已经削过它的脖颈。
污血喷溅,尸身倒地。
她没停,一层一层往上清理。
直到五楼,她推开一间房门,是个大床房,窗户完整,床铺虽然落灰但没被用过。
她锁上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木桶注满水。
服下美颜丹和塑形丹后,身体开始发热。
那股热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仿佛无数细小的暖刃在雕琢、重塑。
皮肤表面渗出粘腻乌黑的污垢。
大约过了半小时的时间,改造才缓缓平息。
她脱去衣服,踏入木桶。
清水迅速被染黑,她仔细清洗着每一寸肌肤,换了三遍水才彻底洗净。
擦干身体后,她站在窗前,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火光打量玻璃上的倒影。
这张脸变成与她的灵魂本貌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精致。
她从空间取出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坐在床边,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先感知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况。
原主被咬后因祸得福觉醒了异能。
她闭眼沉入意识,能清晰感知到体内有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在流动。
意念一动,指尖凝聚出一小股水流。
水系异能。
她睁开眼,唇角弯了弯。
从空间里取出一枚测灵珠,握在掌心。
珠子微微发烫,随即泛起柔和的蓝色光芒。
水灵根。
和她猜的一样。
修仙体系和异能体系虽然不同,但必定有内在联系。
水灵根能觉醒水系异能,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现在的世界灵气稀薄,靠常规修炼太慢。
她从空间里取出聚灵盘,又摸出四枚下品灵石,按方位嵌入盘身的凹槽。
聚灵盘落地的瞬间,周围稀薄的灵气开始向这里汇聚。
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引气入体。
意念沉入丹田,引导外界涌入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
第一条经脉打通时,窗外传来丧尸的嘶吼。
第二条打通时,天色已经暗透。
第三条、第四条……
再次睁眼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炼气一层。
她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从空间里取出机器人做好的晚餐。
末世里还能吃上热乎的饭菜,这种奢侈感让她心情不错。
吃完饭没休息,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很规律。
修炼,吃饭,偶尔去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观察外面的动静。
第七天,炼气二层。
第十五天,炼气二层巅峰,隐约能触碰到三层的屏障。
第二十二天凌晨,那道无形的屏障终于松动。
她稳住心神,运转灵力一次次冲击。
“啵”的一声轻响,屏障碎了。
炼气三层。
她睁开眼,窗外有动静。
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街角处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上焊着铁栅栏,车顶架着重机枪。
七八个人正在路边搜刮物资,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她看着那些人把一家小商店扫荡一空,扛着大包小包往车上扔。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忽然抬头,目光扫过这栋酒店。
她侧身避开,退到窗帘后。
该走了。
这间酒店虽然暂时安全,但来往的人会越来越多,迟早被人发现。
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等车队走远,她才松开窗帘。
三天后,她离开了酒店。
从空间里取出一辆越野车。
她戴上口罩,把头发绑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发动车子朝城外驶去。
出城的路不好走。
主干道被废弃的车辆堵死,她绕了好几条小巷才找到出路。
城郊的情况更糟,丧尸三三两两地游荡在路边,听见引擎声就扑过来。
她没停车,直接撞过去。
傍晚时分,抵达目的地。
那是海边的一片半山别墅区,依山而建,面朝大海。
末世前这里住的非富即贵,现在大多已经逃离或死亡,留下空置的别墅。
位置偏,安静,适合独居。
她开车沿着山路往上,最后停在一栋位置最偏、视野最好的别墅前。
院子很大,围墙完整。
推开虚掩的门,里面一片狼藉。
主人走得很急,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衣物和照片。
她没多看,从空间放出家务机器人开始清理,然后取出简易阵法布下警戒禁制。
做完这些,她站在二楼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很轻。
这里的灵气比城市里稍微浓郁一点。
她取出聚灵盘,换上四枚新灵石,盘腿坐在床上继续修炼。
……
一个月后。
戚染染睁开眼,修为比一个月前凝实了许多。
炼气三层巅峰,距离四层只差临门一脚。
她试过冲击几次,那道屏障很稳固,可能需要一个契机。
起身下楼,从空间里取出早餐。
热腾腾的包子和小米粥,机器人做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吃完后她出门了。
在别墅区周围转了一圈,杀了上百只游荡过来的丧尸,挖出一百多枚晶核。
颜色驳杂,品质一般,但聊胜于无。
她把晶核洗干净收进空间,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别墅区的夜很静。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混着山脚下零星丧尸的嘶吼,反倒衬得这一片废墟愈发空旷。
她忽然眉心一跳,
有车声。
很远的引擎轰鸣,不止一辆,正在往山上开。
她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道极窄的缝隙。
山道上,两束车灯剧烈颠簸着往这边冲。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和一辆皮卡,车身焊着铁栅栏,车顶堆满物资。
车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丧尸。
起码三四百只。
那些丧尸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追着那两辆车狂奔。
有几只跑得快的已经扑到皮卡后斗边缘,被车上的人一棍子抡下去,骨碌碌滚进尸群里。
染染眉头微蹙。
那两辆车没有往她这栋来,而是冲进了前面那排别墅区,离她这里隔了三四栋房子,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她看着那些人把车直接开进一栋别墅的院子,大门砰地关上。
追到近前的丧尸撞在铁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几分钟后,那些丧尸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山道上四处游荡。
染染放下窗帘。
第566章 丧尸末世位面 03
第二天清晨,她被枪声惊醒。
睁开眼睛,窗外天刚蒙蒙亮。
枪声从前面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丧尸的嘶吼。
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前面那排别墅门口,几个人正和游荡过来的丧尸搏斗。
他们的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远处山道上,更多的丧尸被枪声吸引,正慢吞吞往这边挪。
那些人杀完门口那批,没有恋战,迅速撤回屋里。
铁门再次关上。
染染看着那些丧尸失去目标,在山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收回视线。
她转身下楼,从空间里取出早餐,慢慢吃完。
隐约传来几声嘶吼,然后归于平静。
这样持续了三天。
那些人白天分批出来击杀丧尸,晚上缩回屋里。
染染通过他们引怪的路线,大致判断出他们的实力,没有异能者,全是普通人,但身手不错,有战斗经验。
第三天傍晚,那两辆车从别墅院里开出来。
引擎声渐行渐远,沿着山路往下,消失在暮色里。
染染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尾灯隐没在山道尽头。
她转身回到床上,继续修炼。
……
接下来的日子很安静。
那批被他们杀了一部分、引走一部分的丧尸,剩下不到百只,稀稀拉拉游荡在山道上。
染染没有去清理,就让它们守在那儿。
挺好的天然屏障。
没有人再来打扰。
她每天修炼、吃饭。
日子过得规律却十分枯燥。
……
半年后。
别墅二楼主卧,盘腿坐在床上的身影忽然睁开眼。
筑基成功。
染染垂下眼,内视丹田。
原本只有一缕的灵力,此刻汇聚成一个小小气旋,缓慢旋转着,吞吐着周围涌入的灵气。
炼气到筑基,在修仙界只是起步。
但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末世,意味着她终于有了自保之力。
至少,那些异能者再强,也很难伤到她了。
该离开了。
她收起所有的东西。
走出院门从空间里取出那辆越野车。
车子发动的声音惊动了山道上的几十只丧尸。
它们转过头,僵硬地朝这边挪动。
染染没看它们,踩下油门。
越野车从它们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尘土糊了它们一脸。
……
去京区基地。
这是她半年前就想好的。
原身的记忆里,京区是北方最大的幸存者基地,聚集了末世后最顶尖的科研力量、军事力量,还有从全国各地涌来的人。
气运之子多半会在那里。
染染开车在路上。
这条路通往京区基地,按地图是最近的路线。
路况不算好,废弃车辆东一辆西一辆,她得不时打方向盘绕过去。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路障。
几辆改装车横在路中间,车身上焊着铁栅栏,车顶架着自制武器。
路障后面站着七八个人,全是男人,手里端着枪,腰里别着砍刀。
染染缓缓踩下刹车。
越野车在距离路障二十米的地方停住。
她没有熄火,也没有动,只是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些人。
那几个男人也在看她。
确切地说,在看她的车。
这辆越野车改装过,轮胎是加厚的,车身焊了钢板,一看就是好东西。
“下来!”
为首那人朝她喊,手里的枪往这边点了点,
“快点!”
染染熄火,推开车门。
她今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头发绑成马尾,穿一身黑色运动服,身形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但有些东西遮不住。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
清凌凌的,睫毛又长又密,眼尾微微上挑,光是这么看人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还有那身皮肤。
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几个男人的眼神变了。
“哟,是个妞儿。”
“把口罩摘了,让哥几个看看!”
“这眼睛,啧,肯定是个美人。”
有人吹口哨,有人往前凑。
为首那人收了枪,上下打量她,眼神从眼睛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最后落在她露出的手腕上。
“妹妹,一个人开车上路,不怕危险啊?”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下来,哥哥们保护你。”
染染站在车边,没动。
她看着那些人,瞳术运转。
几个男人身上,缠绕着一层浓郁的黑气。
末世里没了法律,这种人把人性最恶的一面放大了百倍。
那个为首的男人已经走过来了。
他伸手来拽她,嘴里还说着:
“别怕,跟哥哥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未落,他顿住了。
因为他的喉咙上,多了一个洞。
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喷得他身后那人一脸。
他低头看自己的喉咙,又抬头看染染,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所有人愣住了。
“异能者!”有人尖叫。
下一秒,异能和子弹一齐朝她招呼过来。
火球、冰锥、子弹,雨点般落向那道纤细的身影。
染染没动。
那些火球、冰锥、子弹,在她周身三寸处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火花四溅,冰渣乱飞,子弹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灵力护罩。
筑基期修士最基本的防身术,在这个末世,是这些人从未见过的神迹。
“什……什么?!”
“不可能!”
染染抬起手。
水剑从她指尖凝出,细如手指,透明如水晶,剑尖凝着一线寒光。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人,手指轻轻一挥。
几道水剑激射而出,快到那些人连反应都来不及。
噗。噗。噗。
七具尸体倒下。
染染收回手,越过那些尸体,走向他们的车。
她把枪收进空间,把刀收进空间,把那几辆改装车也收进空间,这些车还能用,改得也不错。
做完这些,她继续开车往前走。
一公里外,一个人手里举着望远镜,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幕,他透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轻轻松松就杀死了那几个异能者。
第567章 丧尸末世位面 04
染染开车在路上走走停停。
从半山别墅出来第七天,她已经远离那座海滨城市,进入北方地界。
沿途越来越荒凉,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堵在路上,偶尔能看见路边的白骨,分不清是人是兽。
她把车速压得很慢,一边开一边观察四周。
前面隐隐传来枪声。
枪声越来越响,夹杂着丧尸的嘶吼,那嘶吼声太密集了,成千上万只混在一起。
她神识外放。
前方一公里处,黑压压一片尸潮正往同一个方向涌。
那数量,起码上万。
尸潮中间,几辆军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车顶上有人正在疯狂扫射,异能者的攻击从车窗里往外砸,火球、冰锥、雷光,落在尸群里炸开一片片污血。
但丧尸太多了。
打死一只,涌上来十只。
军人,可帮。
染染继续开车前进。
就在这时候……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存在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目标锁定:江遇白,年龄28岁,医学天才,4级治愈系异能者。
当前状态:被困尸潮。】
染染垂眸,巧了。
她的目光在尸潮边缘来回扫,很快锁定了一只特殊的丧尸。
那只丧尸站在尸潮后方,不前冲,只是仰着脖子,喉咙里发出一种低频的嘶吼。
周围的丧尸明显以它为中心,攻击的节奏、方向,都随着那嘶吼声变化。
精神异能丧尸。
它在指挥尸潮。
她从空间里取出无人机,又翻出一袋猪血,用刀尖在袋子底部扎了个小眼。
血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渗,滴在地上很快被土吸进去。
她又取出一个扩音器,绑在无人机上,打开开关。
“叭——叭——叭——”
汽车喇叭的录音循环播放,刺耳又突兀。
无人机升空,朝着尸潮侧翼飞去。
那只精神异能丧尸最先察觉。
它脑袋猛地转向无人机方向,喉咙里的嘶吼变了个调,又尖又急。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试图控制局面。
但已经晚了。
无人机从它头顶掠过,那袋猪血一路滴洒。
血腥味混着刺耳的喇叭声,像一根无形的线,从尸潮边缘划过。
后面的丧尸开始骚动。
它们转过僵硬的头,盯着那个会响会滴血的东西,腐烂的本能压过了精神丧尸的控制。
精神丧尸发出更尖锐的嘶鸣,想要稳住局面。
但那些低阶丧尸等级太低,本能占了上风,它们拖着腐烂的腿,朝侧翼追去。
无人机飞出去两公里,设定的程序启动,血袋脱落,扩音器关闭。
无人机掉头,悄无声息地往回飞。
那一小股被引走的丧尸,约莫几百只,追着血袋的方向去了,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尸潮边缘出现了缺口。
染染抬起手。
水箭在她指尖凝成,密密麻麻几十道。
那只精神系异能丧尸正焦躁地转着脑袋,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它察觉到危险,猛得转过头,一道水箭已经射到面前。
噗。
水箭贯穿它的头颅,从眉心进去,后脑勺出来。
精神丧尸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失去控制的尸潮瞬间乱了。
那些原本步调一致的丧尸开始各自为战。
前方军车那边,压力骤减。
车顶上,一个年轻军人打空了弹匣,骂了句脏话,弯腰从脚边箱子里摸出新弹匣。
他刚直起身,余光瞥见后方尸潮的异样。
“队长!”
他扯着嗓子喊,“后面有情况!”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叫许震,三十二岁,四级力量型异能者。
他闻言回头,看见尸潮后方有一大片丧尸倒下。
许震瞳孔一缩。
“有援军!”
他吼出来,声音都劈了,“兄弟们,往那边杀!”
异能者和战士们精神一振,已经见底的异能仿佛又挤出一丝力气。
火球、冰锥、雷光,不要命地往外砸。
火力集中在一点,硬生生在尸潮中撕开一道口子。
车内,江遇白半跪在车厢地板上,双手覆在一个腹部被撕开一道口子的战士身上。
战士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乌青,血从伤口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他用仅剩的力气抓住江遇白的手腕,指节泛白。
“江……江医生……”
战士的声音断断续续,
“别管我了……我、我不行了……”
江遇白没说话。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掌心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覆在伤口上,血渐渐止住。伤口边缘的腐肉开始收缩,新的肉芽缓慢生长。
“好了,别说话,节省力气。”
战士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车厢外,喊杀声忽然变得密集。
有人在喊“路开了路开了”,有人在喊“冲出去”。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应该是司机在踩油门往前拱。
江遇白没抬头,又继续给另一位伤员治疗。
那战士伤在肩膀,被丧尸咬掉一大块肉,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江遇白掌心覆上去,白光渗入伤口,把那黑色一点一点逼出来。
战士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直到那战士的呼吸变得平稳,伤口彻底合拢,江遇白才收回手。
他靠坐在车厢壁上,闭了闭眼,缓了几秒,才重新睁开。
车身猛得一晃。
像是车轮碾过什么东西后的颠簸。
“开了开了!路开了!”
车顶传来战士嘶哑的喊声,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江遇白透过车窗往外看。
黑压压的尸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那条路不宽,刚好容一辆军车通过,两侧倒下的丧尸堆成矮墙。
军车顺着那条路往前冲,油门踩到底,撞开挡路的零散丧尸,一路冲出了包围圈。
两分钟后,军车冲出尸潮。
后视镜里,那些丧尸还在追,但速度远不及车,距离越拉越远。
“停车!”许震吼了一嗓子。
军车缓缓刹住。
所有人都在往后方张望,想看看那支“援军队伍”。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辆车。
孤零零的一辆越野车,从尸潮边缘绕过来,车身上溅满了黑血,速度不紧不慢。
“就……就一辆?”有人结巴了。
越野车在他们前方二十米处停住。
车门打开,一个人下来。
是个女人。
第568章 丧尸末世位面 05
黑色运动服,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车边,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转身,面朝后方追上来的那几百只漏网之尸。
许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她抬起手。
密密麻麻的水箭从她指尖凝出,悬在半空,透明的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光。
然后她手指轻轻一挥。
水箭齐发,破空而去。
噗噗噗噗——
每一箭都精准命中那些丧尸的脑袋。
十几秒钟,追过来的几百只丧尸倒了一地。
现场一片死寂。
这也太强了。
许震站在车边,看着那几百只丧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那些战士也傻了。
那女人收回手,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朝他们走过来。
许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迎上去。
“同志!刚才那……是你一个人干的?”
染染点点头。
许震用力敬了个军礼。
“谢谢。”
他说,声音沙哑,“谢谢你救了我们。”
他身后那些战士也反应过来,齐刷刷敬礼。
染染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还带着稚气,眼里却有劫后余生的光。
她轻声说:
“末世前是你们保护我们,现在我有能力了,能帮就帮。”
就这么一句话。
那些战士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有个年纪小的憋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不好意思让人看见,使劲用袖子抹。
“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儿?”许震问。
“京区基地。”
“巧了!”
许震眼睛一亮,
“我们也是回京区基地,同志要是不嫌弃,一起走?”
她目光扫过那几辆军车,扫过车上那些疲惫但站得笔直的战士,最后落在许震脸上。
“好。”
许震喜出望外。
染染又杀了几百只丧尸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说,“能请你们去挖晶核吗?”
许震这才回过神来,一挥手:
“兄弟们,去挖晶核!”
战士们提着刀冲上去,动作熟练地开始翻找丧尸头颅里的晶核。
几小时后,天色彻底暗下来。
战士们挖完了所有晶核,用十几个大袋子装着,抬到她面前。
“同志,”
许震的声音有点紧,“这是所有的,你……”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鼓囊囊的袋子。
“我只要一半,另一半你们分,我拿我该拿的,你们拿你们该得的。”
她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手一挥。
那几个袋子凭空消失了。
战士们瞪大眼睛。
许震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是双系异能?!”
水系加空间。
她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走吧,找个地方休息。”
许震吞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问题咽回去,转身招呼战士们上车。
军车发动,那辆越野车跟在后面。
江遇白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往后看。
那辆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到底是什么人?
二十分钟后,车队在一栋废弃的民居前停下。
三层小楼,院墙还算完整,门窗都是好的。
许震带人进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丧尸,这才招呼所有人下车。
战士们开始分配房间、布置警戒。
染染把车停进院子角落,熄了火,推门下来。
许震迎上去:
“同志,二楼东边那间房是空的,窗户完整,视野也好,你看行不行?”
“可以。”
她点点头,往楼里走。
经过江遇白身边时,江遇白心跳漏了一拍。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江遇白站在原地,心跳得有点乱。
许震走过来,拍拍他肩膀:“看什么呢?”
“没什么。”
翌日清晨。
染染下楼时,一个小战士正等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个军用饭盒,里面装着压缩饼干掰碎泡成的糊糊,还有半盒肉罐头。
他看见她,脸腾地红了,端着饭盒往前递,眼神躲闪得厉害。
“同志,那个……你吃点东西?不、不是啥好东西,就是……”
染染看着他,轻声说:
“谢谢,不用,我有的。”
小战士愣了一下,
“哦……好、好的……”
他转身要走。
“等等。”
小战士顿住,回头看她。
染染从自己包里摸出一袋密封的肉干,递过去,
“这个你们路上吃。”
小战士怔怔地接过来,低头看着那袋东西,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憋出一句“谢、谢谢”,然后抱着饭盒和肉干跑走了。
车队继续向北。
接下来的路程,比之前顺遂得多。
染染的车在前面开路,遇到小股丧尸直接碾过去,遇到大股的她就停车,上百道水箭出去,清出一条路。
战士们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甚至发展出了流程,
染染杀完,许震一挥手:
“兄弟们,挖晶核!”
战士们提着刀冲上去,动作麻利,分工明确,挖完的晶核装袋,一半抬到她车边,一半自己留着。
……
车队在第四天下午抵达京区基地。
远远望见那堵高耸的混凝土城墙时,车厢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染染隔着车窗望去,城墙大约有十几米高,顶端拉着铁丝网,每隔百米设一座哨塔,塔顶架着重机枪。
城门前排着长队,等待入城的人蜿蜒出两三百米。
许震的车队没有排队,直接开到侧门。
他探出半个身子,朝守卫亮了证件,又回头指了指染染的车,说了几句什么。
守卫往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染染的车跟着前面的军车,从侧门直接驶入基地。
入城后视野豁然开朗。
主街宽阔笔直,两侧是三四层的楼房,底层开满了各种店铺。
街上人来人往,比城外那个灰败的世界鲜活太多。
许震的车在任务大厅门口停下。
他跳下车,走到染染车边,弯下腰:
“同志,我们得去军部复命,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
“我自己转转。”
许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递给她:
“基地地图,标注了功能区,有事去军部找我,报我名字就行。”
染染接过,道了声谢。
许震挥挥手,带着他的人走了。
她把车开到指定的停车区,熄了火,锁好车门。
第569章 丧尸末世位面 06
她刚走到任务大厅门口,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出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姓名:司夜,年龄:26岁,异能:四级雷系。身份:“暗夜”小队队长】
她脚步微顿,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任务大厅比她想象的要大。
一楼是办事大厅,十几个窗口前排着长队,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任务单,从d级到S级都有,内容五花八门。
她走到咨询台前。
“请问新来的异能者登记在哪儿?”
咨询台后面的小姑娘抬头看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虽然面前这人戴着口罩,只露一双眼睛,但那眼睛实在好看,睫毛又长又密。
小姑娘愣了两秒才回过神:
“哦、哦,异能者登记在三号窗口。”
染染点点头,转身往三号窗口走。
窗口后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低头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登记表自己填。”
染染拿起窗台上的登记表扫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笔,开始填。
姓名:戚染染
年龄:23
异能:水系、空间(双系)
等级:四级
填完她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扫了一眼,忽然愣住。
他猛地抬头,目光在染染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又低头看那张表,确认自己没看错。
“双、双系异能?四级?”
染染点头。
那人蹭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他带倒。
“您、您稍等!”
他转身往里跑。
染染靠在窗台边,耐心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堆满了笑:
“戚同志是吧?我是异能者管理处的主任,姓周。
双系四级异能者可不多见,欢迎欢迎!”
染染点点头:“我想先看看宿舍。”
“好的好的,异能者免费提供单人宿舍,标准间二十平米,独立卫浴,水电都有。”
周主任说着,又补充道,
“不过如果您想住好一点,基地东区有高级公寓,一室一厅四十平米,家具齐全,还有小厨房,那个需要用晶核换。”
“多少?”
“好一点的位置,一个月两百颗一级晶核。”
染染从空间里取出一袋晶核递过去。
周主任接过来打开数了数,确认有两百颗。
他麻利地办好手续递给她一张身份卡和一把钥匙:
“东区七号楼302,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十分钟后,染染离开任务大厅。
公寓在基地东区,步行十分钟就到。
七号楼是栋六层小楼,她爬上三楼,打开302的门。
房间比想象中好。
一室一厅,四十平米,客厅有沙发和茶几,卧室有床和衣柜,小阳台上能看见远处的围墙。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家居服,把头发散下来,坐在沙发上歇了口气。
……
江遇白在军部复命时有些心不在焉。
许震和领导说话,他就站在旁边。
许震汇报完工作,转头看了他一眼:
“江医生?”
江遇白回过神,发现领导正看着自己。
“小江啊,这次辛苦你了。”
领导笑着说,“好好休息几天,伤员那边不急,你先缓一缓。”
江遇白点点头,从军部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一个小战士走到他跟前说:
“江医生,我送您去公寓。”
江遇白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主街往东走。
小陈话多,一路给他介绍哪儿是任务大厅、哪儿能换物资、哪儿是交易市场,江遇白听着,心思却飘到别处。
走了半条街,他忽然开口:“小陈。”
“嗯?”
“今天和我一起入城的那个女异能者,叫戚染染,她住哪儿?”
小陈愣了一下,挠挠头:“这……我没注意啊。”
“那去哪儿能查?”
“任务大厅,新来的人都在那儿登记。”
江遇白脚步一转:“先去任务大厅。”
小陈赶紧跟上。
三号窗口还是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低头翻什么。
江遇白走过去敲了敲窗:
“同志,我想问一下,今天新登记的那个女异能者,叫戚染染,住哪栋楼?”
那人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您是?”
“我是基地的医生。”
那人这才哦了一声,低头翻了翻登记簿:
“东区七号楼,302。”
江遇白谢过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对了,她隔壁有人住吗?”
“303没有人住。”
江遇白跟小陈说要把他的宿舍换成那边。
办好了手续,他让小陈先回去,自己去物资兑换点转了一圈。
末世里水果是奢侈品。
他用二十颗一级晶核换了一袋苹果,挑的都是红的,一个个装好,提着往七号楼走。
302的门前。
江遇白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
他准备好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她竟然长得这么美……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医生?”
江遇白猛地回神。
“我、我……”
他喉结滚了一下,把手里那袋水果往前递了递,
“我刚好住在你隔壁,303,刚才办完手续,想着过来看看你。”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染染低头看了看那袋水果,又抬头看他。
侧身让开门口,唇角弯了一下:“请进。”
江遇白提着那袋水果迈进门槛。
“坐。”
染染指了指沙发,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江遇白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屋里很静。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遇白被她看得心跳又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
“江医生喝水吗?”
“不、不用。”
染染看着有些局促的江遇白,觉得有趣。
她从空间取出一瓶水递给他:
“喝吧,别客气。”
江遇白接过水,指尖碰到她手指的瞬间微微一颤,差点没拿稳。
“谢谢。”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第570章 丧尸末世位面 07
他本该走了。
人看过了,水果也送到了,再待下去就太刻意了。
可屁股像是粘在沙发上,怎么也起不来。
染染笑着问道:
“江医生吃晚饭了吗?”
“还、还没。”
“那留下一起吃?”
江遇白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说:
“会不会太打扰……”
染染已经站起来往厨房走。
厨房不大,开放式的,她站在料理台前,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鸡胸肉,虾仁,青菜,豆腐,几样调料。
他忽然站起来,走过去。
“我帮你。”
染染回头看他。
“你会做饭?”
“会一点。”
染染弯了弯唇角,让开位置:“那你来。”
江遇白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开始洗菜。
染染靠在料理台边看他。
“江医生在家里经常做饭?”
江遇白手上动作顿了顿。
“末世前一个人住,偶尔做。”
他说得平淡,染染却听出那话里藏着的孤寂。
她没再问。
江遇白把菜切好,转头看她:
“你想吃什么口味?”
“你拿手的就行。”
他便不再问,开火热锅,倒油。
染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他做饭。
锅里的油热了,他把姜蒜爆香,然后下鸡肉。
滋滋的响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混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江遇白翻炒的动作很专注,眉眼低垂。
这一刻太像寻常人家的黄昏。
他在做饭,她坐在旁边等着。
江遇白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这就是婚后某天的日常。
“笑什么?”
染染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遇白回过神,耳根迅速染上薄红。
“没、没什么。”
他低头继续翻炒,不敢看她。
染染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唇角弯了弯。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锅铲和铁锅碰撞的轻响。
四菜一汤端上桌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江遇白坐在染染对面。
“尝尝。”
他看着染染,眼底有一点点紧张。
染染夹了一筷子鸡肉送进嘴里。
“好吃。”
江遇白唇角压了压,没压住那点弧度。
他也开始吃,吃得很慢。
吃完饭,江遇白主动收拾碗筷。
染染靠在沙发上看他,看他站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动作细致又专注。
他把碗筷擦干,放回橱柜,转身走到客厅。
“那我先回去了。”
染染起身送他到门口。
“晚安。”她说。
“……晚安。”
他转身往303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染染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江遇白忽然笑了,那笑让他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明天我还能来吗?”他问。
她看着他,眼尾弯了弯。
“可以。”
江遇白点点头,转身推开303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302门内,染染也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江遇白推开303的门时,走廊里还很安静。
他在染染门口停了两秒,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
他转身下楼,往基地医院的方向走。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主街染成暖金色。
街上已经有了人,早点摊冒着热气,卖物资的小贩在路边摆开地摊。
江遇白走得很快,唇角那点弧度没收住。
基地医院在东区边缘,五层楼,末世前是家区级医院,现在成了京区基地最大的医疗机构。
江遇白刚踏进大门,迎面撞上个小护士。
小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住。
“江、江医生?”
江遇白点点头,绕过她往里走。
他身后,那小护士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的天……”
他刚到办公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哪个是江医生?”
“那个,看见没?”
“天哪他好帅……”
“听说末世前就是医学天才,二十出头就在核心期刊发论文那种。”
“现在还是四级治愈系异能者,天哪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江遇白恍若未闻,低头整理桌上的病历。
“江医生。”
一个护士端着茶杯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喝点茶水吧,刚泡的。”
“谢谢,不用。”
他头也没抬。
护士脸上的笑僵了僵,讪讪地放下杯子,退了出去。
门口那几个还在探头探脑,见她出来,连忙问:
“怎么样怎么样?”
“他说不用。”
护士咬着嘴唇,“一眼都没看我。”
“你太急了吧,慢慢来嘛。”
“就是,江医生这种级别的,肯定得花点心思。”
她们说得热闹,没注意到走廊那头又来了个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长相清纯,穿着干净的护士服,走路的姿态却带着点刻意的摇曳。
她叫苏玉,觉醒了魅惑系异能。
她刷过无数末世文,太懂这种异能的威力了。
只要她想,没有男人能逃过她的手掌心。
她想要这末世里最强的那些男人都成为她裙下臣。
刚才路过护士站,听那群人叽叽喳喳说什么“江医生好帅”,她往办公室那边瞟了一眼。
那男人穿着白大褂坐在窗边,眉眼清隽,比那些顶流明星还好看。
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她要定了。
苏玉在转角处站定,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她迈步走过去。
“江医生?”
江遇白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玉运转异能。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漫开,朝江遇白笼罩过去。
来吧,看过来,记住我,对我动心。
江遇白看着她。
一秒,两秒。
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里的病历。
“有事?”
苏玉愣住。
他怎么……毫无反应?
她咬咬牙,又加大了几分力道,脸上却挂着小白花式的柔弱笑容:
“我是新来的护士,叫苏玉,以后请江医生多多关照。”
江遇白头也没抬:“嗯。”
苏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得快要挂不住。
她不甘心,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软了几分:
“江医生,我刚来好多不懂的,能不能请教你几个问题?”
“找护士长。”
江遇白终于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语气平淡。
说完他起身,拿着病历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他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点。
苏玉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第571章 丧尸末世位面 08
怎么会这样?
她的异能对基地里那个四级力量型异能者试过,那男人现在成了她的舔狗,让干什么干什么。
为什么对江遇白没用?
江遇白忙了一上午。
医院里伤员多,他的异能虽然珍贵,也不能一次性用尽,得省着点。
午休时他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回去继续。
等他从最后一个病房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他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往医院外走。
路过护士站时,有人叫住他:
“江医生,下班了?”
他点点头,脚步没停。
苏玉从转角处冒出来,脸上堆着笑:
“江医生,我也下班了,一起走?”
“不顺路。”
江遇白头也没回,大步往外走。
苏玉咬了咬嘴唇,跟上去几步,却见他已经拐过走廊,消失在楼梯口。
江遇白来到物资兑换处。
柜台后面的大姐认出他了,笑着问:
“江医生又来换水果?”
“嗯。”
他扫了一眼柜台上剩下的东西,指着一袋橘子:“这个。”
大姐把东西递给他。
江遇白提着水果走了。大姐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
“这小伙子,可真好看。”
七号楼302。
江遇白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染染站在门内,穿着一条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着。
“来了?”
江遇白把那袋橘子递过去:
“路上看见,顺便买的。”
染染低头看了看,橘子黄澄澄的,个顶个的饱满。
她弯了弯唇角:“进来吧。”
江遇白跟着她进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屋里很干净,窗户开着一条缝,傍晚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染染走到厨房边,回头看他:“今天想吃什么?”
“我来做。”
江遇白挽起袖子,走过去,“你坐着等。”
染染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江医生。”
江遇白回头。
“你每次来都做饭,不累吗?”
江遇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累。”
他说,“我喜欢做饭给你吃。”
染染看了他两秒,走到沙发边坐下。
厨房里响起水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
四菜一汤端上桌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染染在他对面坐下,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喝点?”
江遇白看着她手里的酒瓶,怔了一下。
末世里酒也很稀罕。
“这……”
“之前顺手囤的。”
染染没解释太多,拔开木塞,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
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壁上挂下一层薄雾。
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江遇白也端起杯子。
两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染染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始吃菜。
江遇白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那点酒意上头,她脸颊染上一层薄红,眼角眉梢都带着慵懒。
江遇白看着看着,心跳快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染染抬眼看他。
江遇白喉结滚了滚。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染染。”
染染看着他,没说话。
“我……”
江遇白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指节微微泛白,
“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
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也知道这个世道说这些可能有点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屋里很静。
染染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说完了?”
江遇白愣了一下。
“说、说完了。”
染染端起酒杯,把那点残酒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她看着他,眸光水光潋滟。
“好啊。”
江遇白整个人愣在那里。
下一秒,光从他眼底炸开。
他猛地站起来。
“我、我……”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染染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朝他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
她的手温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握着她的手,在她身侧坐下。
“染染。”
他又叫了她一声。
染染偏头看他。
他凑过去,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退开,看着她。
“我会对你好的。”他低声说。
染染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以后不会只有你一个男人,你还愿意?”
江遇白脸上血色褪尽。
他愣在那里,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染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遇白垂下眼,喉结滚了滚。
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红。
“只要能和你一起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
染沉默了几息,继续说道:
“有件事得告诉你,我不是异能者,而是修士。”
江遇白愣住。
这个词他听过,小说里修仙得道的那种。
“修士?”
“嗯。”
染染点头,
“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复苏,只是大多数人感觉不到。”
江遇白消化了几秒,忽然想起那天尸潮边缘,她一个人清掉上万只丧尸的画面。
那种碾压式的力量,确实和异能者不太一样。
染染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测灵石。
“把手放上来。”
江遇白依言伸手,掌心贴上测灵石。
测灵石泛起耀眼的绿光。
“极品木灵根。”
染染把测灵石收回空间。
江遇白看着自己掌心。
“我也能修炼?”
“能的。”
染染起身,走到客厅中央,从空间里取出聚灵盘,又摸出四枚下品灵石,按方位嵌入盘身的凹槽。
周围稀薄的灵气开始向这里汇聚。
“过来,我教你引气入体。”
江遇白走到她身边,按她的示意盘腿坐下。
染染在他对面坐下。
“闭眼,感受周围的气息。”
江遇白闭上眼。
“放空思绪,不要想太多。”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江遇白闭上眼,努力按她说的去做。
静心,放空,感受周围。
可越是刻意,脑子里反而越乱。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染染正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静不下来?”
江遇白点头,有些挫败。
染染说,“正常,第一次都这样,如果觉得累了就睡,别硬撑。”
第572章 丧尸末世位面 09
江遇白点点头,起身在沙发上躺下来。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她说的那句话。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染染回卧室,闭上眼继续打坐修炼。
夜色很静,窗外隐约传来基地夜巡队的脚步声,走远了,又恢复寂静。
第二天清晨。
他坐起身,揉着酸痛的脖子,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瓶水、一袋面包,还有一把钥匙。
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清隽秀丽:
“去医院前记得吃点东西,家门钥匙收好。”
他握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唇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最后小心翼翼叠好,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医院门口。
苏玉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今天特意喷了香水,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清纯中透着点若有若无的撩人。
远远看见那道修长的身影从街角转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江医生!”
江遇白脚步顿了一下,看见是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苏玉没注意到那个细节,她满心满眼都是那张俊逸的脸。
“江医生,我……”
“苏护士。”
江遇白打断她,语气平淡,
“你如果有工作上的问题,应该去找护士长。”
苏玉愣住,委屈道:
“江医生,我只是……”
“还有。”
江遇白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请跟我保持距离。”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绕过她,大步走进医院。
苏玉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玉啊苏玉,你可是看过无数末世文的人。”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这不就是标准的追妻火葬场剧本吗?前期男主越冷淡,后期追妻越狠。
等着吧,迟早让你跪下来求我。”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清纯无辜的笑容,转身走进医院。
下午,江遇白坐在诊室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给最后一个病人治疗后,他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下班。
她现在在做什么?修炼?还是出去了?
五点整。
江遇白准时起身,脱掉白大褂,换回自己的衣服,大步往外走。
路过护士站时,苏玉正坐在那里,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像赶着去做什么事。
推开染染家的门时,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江遇白没出声,轻手轻脚换了鞋,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普通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可他就是移不开眼。
正看得出神,染染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回来了?”
“嗯。”
江遇白回过神,“饿不饿?我去做饭。”
他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却被染染叫住。
“不用做了。”
江遇白回头。
染染走到他面前,掌心摊开,露出一枚褐色的丹药。
“辟谷丹,吃一颗可以一天不饿。”
江遇白愣了一下,接过丹药。
丹药不大,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股暖流在胃里散开,饥饿感瞬间消失了。
“这……”
“不饿了?”染染问。
江遇白感受了一下,确实不饿了。
胃里暖洋洋的,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染染说,“我还有很多,以后不用把时间浪费在做饭吃饭上,专心修炼。”
“好。”他点点头。
三天后。
江遇白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微阖,呼吸绵长。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道气息在运转,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走遍全身,再回归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顺畅,气息更浑厚。
他睁开眼。
染染正靠在沙发上看他。
“成了?”她问。
江遇白点头。
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样东西,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像有什么活过来了。
“恭喜。”染染说。
“谢谢你,染染。”
染染起身,走到他面前,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玉简。
“木系功法,《青木长生诀》。”
她把玉简递给他,“贴在额头上,用意识读。”
江遇白接过。
玉简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依言贴上额头。
下一秒,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他闭着眼消化了很久。
“这功法……”
染染说,“慢慢练,木系主生机,入门之后,你会有新的感悟。”
江遇白把玉简还给她,那些功法口诀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染染,我以后……能一直跟着你修炼吗?”
染染看着他,微微颔首,
“你想跟就跟着。”
江遇白唇角弯了弯。
这就够了。
……
第二天下午,有人敲门。
她开门就看见一个小战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袋子。
小战士见她下来,脸腾地红了,眼神飘忽得厉害:
“戚、戚同志!许队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他把袋子往前递,目光落在她脚尖前的地面上,不敢往上看。
染染低头看了看那袋子,没接。
“什么东西?”
“就、就是一些吃的用的……”
小战士结结巴巴,
“许队说您救了我们,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染染沉默了两秒。
“拿回去,分给战士们。”
小战士愣住,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可、可许队说……”
“我有物资。”
染染打断他,“不缺这些,拿回去,分给大家。”
小战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提着袋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染染看着他,放轻了声音:
“回去吧,替我跟许队长道声谢。”
小战士这才点点头,提着袋子走了。
他回到军部时,许震正和几个队长在开会。
见他进来,许震问:“送到了?”
小战士摇头,把袋子放在桌上:
“戚同志不收,说她有物资,让分给战士们。”
许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摇摇头,对旁边的人说:
“那就分了吧。”
有人插了句嘴:
“许队,人家救了咱们那么多人,这点东西都不收,咱们这心里过不去啊。”
许震叹了口气。
“过不去也得过,人家有原则,以后有机会,换种方式还。”
“行了,都去忙吧。”
第573章 丧尸末世位面 10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江遇白盘膝坐在沙发上,内视丹田。
那道气旋比刚入门时凝实了太多,缓缓旋转间带动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他眼底掠过一丝喜色,终于炼气二层了。
这一个月,他白天去医院,晚上回来修炼。
最近伤患特别多,异能榨干后,他开始试着用回春决治疗。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现在的熟练,一般的刀伤划口,灵力一转就合拢了。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染染神识一扫,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许震,满头是汗,军装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胸膛剧烈起伏。
“戚同志!”
他喘着粗气,“出事了!”
染染侧身让他进来。
许震迈进门槛,看见坐在床边的江遇白,愣了一下,随即顾不上多想,快速道:
“基地东边三十里发现大规模尸群,初步估算至少四五万往上。
里面有只六阶丧尸,我们人类目前最强者只有五阶,好几支异能小队都被重伤的抬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染染,眼底带着希冀和忐忑:
“我知道这请求唐突,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您能不能……”
染染立刻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许震随即大喜:
“越快越好!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等我两分钟。”
染染转身往里走。
经过江遇白身边时,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她偏头看他。
“你留在家里。”
江遇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道,
“小心点。”
“嗯。”
她抽回手腕,进了卧室。
出来时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多了副口罩。
“走吧。”
许震连忙点头,跟在她身后。
越野车开出基地,一路向东。
路况很差,废弃车辆横七竖八,许震不停打方向盘绕行。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
“那边有个废弃小镇,尸群就聚集在镇子外围。
那几支小队本来是去搜集物资的,结果就碰上了。”
染染看着窗外掠过的废墟,没说话。
半个时辰后,枪声隐隐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混着丧尸的嘶吼。
许震把车停在一个土坡后面,熄了火。
两人下车,往前走了几步。
黑压压一片尸潮,铺满了视野。
尸潮边缘,几支小队正在拼死搏杀。
其中一支小队七八个人背靠背围成圈,异能不要命地往外砸。
火球、冰锥、雷光在尸群里炸开。
但丧尸太多了,刚清空一片,立刻就有新的涌上来。
染染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最前方。
一道身影正在和一只六阶丧尸缠斗。
和它缠斗的男人身形矫健,周身雷光闪烁。
是司夜。
染染收回神识。
他异能提升到五阶了,但五阶对六阶,勉强能扛,撑不了多久。
她从空间里取出长剑。
许震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冲了出去。
尸潮边缘的丧尸察觉到活人气息,僵硬地转过头。
下一瞬,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她周身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丧尸像被定住一样,保持着扑击的姿态,一动不动。
筑基中期的威压,对低阶丧尸是碾压式的。
她穿过那些定住的丧尸,速度不减。
司夜一拳砸在六阶丧尸胸口,雷光炸开。
那丧尸只是晃了晃,反手一爪扫过来。
他侧身避开,爪风从耳畔掠过,刮得脸皮生疼。
体力快耗尽了。
异能也见了底。
这东西太硬了,打了这么久,它连伤都没受。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拼死再冲一次,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黑色劲装,高高束起的马尾。
速度太快,看不清脸。
那身影从尸潮里穿过,周围的丧尸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他瞳孔骤缩。
下一秒,那身影已经到了他身侧。
她抬手。
剑光如雪。
六阶丧尸的脑袋飞起来,污血喷出三尺高。
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染染把晶核挖了收进空间。
司夜愣在原地。
周围那黑压压的尸潮,在那道剑光之后,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
密密麻麻的水箭从她指尖凝出,悬在半空,透明的箭尖在暮色里闪着寒光。
她手指轻轻一挥。
上百道水箭齐发。
噗噗噗噗!
那些定住的丧尸,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一具具尸体倒下。
十几息后,周围清出一片空白。
司夜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收回手,转身看了他一眼。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漂亮。
只是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越过他,往他身后那支小队走去。
司夜愣愣地转身,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小队死里逃生,几个人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有的腿软得站不住,互相搀扶着。
见她走过来,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她戴着口罩,只露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已经足够让人心跳漏一拍。
几个队员连忙迎上去:
“多谢救命之恩!”
“谢谢!太谢谢了!”
其他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谢。
染染点点头,算是应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
那道黑色身影穿过满地的丧尸尸体,走得很快。
有她出手,剩下的丧尸很快被清理干净。
几支小队互相掩护着撤了出来。
司夜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久久没动。
“队长?”
有人凑过来,“队长,你没事吧?”
司夜回过神。
他喉结滚了滚,垂下眼,声音有些哑:
“……没事。”
顿了顿,又问,
“刚才那个人,是谁?”
队员摇摇头:
“不认识,没见过,应该是基地新来的?”
司夜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许震兴奋得不行,嘴里一直念叨:
“戚同志,您太厉害了!我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那六阶丧尸,我们折了七八个好手,您一剑就给劈了!”
染染靠着座椅,淡淡“嗯”了一声。
许震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识趣地闭了嘴。
等车开回基地,天已经快黑了。
江遇白就站在楼下,看见车开过来,快步迎上去。
染染刚下车,他目光就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确定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没事吧?”
“没事。”
江遇白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厉害,但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
第574章 丧尸末世位面 11
司夜的队伍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医院门口,车门打开,几个伤员被抬下来,身上缠着浸透血的绷带,脸色白得像纸。
医院门口顿时乱起来,护士推着担架车冲出来,医生在后面喊“让一让让一让”。
司夜站在车边,周身还带着战斗后的肃杀气息。
这次伤了四个,没死人,算是顺利。
一切都是因为她……
苏玉刚从医院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和江遇白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眼前这个容貌出众,气质冷冽。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最清纯无辜的笑容,小跑过去。
“这位先生,您有没有受伤?”
魅惑异能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那股无形的力量朝司夜笼罩过去。
司夜偏头看她。
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只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眉头皱起来。
“没有。”
语气平淡。
苏玉愣住。
怎么会这么冷淡?
她不信邪,加大异能输出,脸上的笑容更柔了几分,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没受伤就好,刚才看你们抬着伤员下来,吓我一跳。”
司夜没再看她。
他转身朝车里喊了一声:
“你们盯着,我先回去。”
“是,队长!”
几个队员跳下车往医院里走。
其中一个路过苏玉身边时,脚步忽然顿住,眼睛直了。
他盯着苏玉的脸,喉结滚了滚。
苏玉察觉到那道目光,偏头看去。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长相普通,但身材精壮,一看就是战斗型。
她心里一动,脸上那清纯无辜的笑容没变,眼波却轻轻流转了一下。
年轻男人的脸腾地红了。
“你们是哪个队的?”
苏玉主动开口,“刚才出任务了?辛苦啦。”
“暗夜小队的!”
年轻男人结结巴巴,“我叫张磊!”
旁边那个捅了他后腰一下,压低声音:
“走了,愣着干嘛。”
张磊被拽着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苏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暗夜小队,她记住了。
司夜让人发动一辆越野车,直接走了。
车开出医院区域,他靠在后座,闭眼假寐。
他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今天战场上那道身影。
他忽然开口:“老周。”
副驾驶上的人回头:“队长?”
“去查个人。”
“谁?”
司夜顿了顿:
“今天战场上那个女的,高阶水系异能。”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
“队长,你这是……”
司夜瞥他一眼。
老周立刻收敛了笑,正色道:
“行,我让人去查。”
第二天下午,老周把查到的信息递到司夜面前。
“队长,查到了。”
司夜接过那张纸。
戚染染,二十三岁,水系、空间双系异能,等级初步判定六阶以上。
入城一个多月,住东区七号楼302。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写着入城时间、登记信息、最近的行动轨迹。
司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老周在旁边等了半天,见他没动静,忍不住凑过去:
“队长?队长?”
司夜回过神。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行了,你忙去吧。”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戚染染。
司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眉眼不自觉温柔了一点。
第二天下午。
咚咚咚。
染染正在客厅打坐,听见敲门声,神识往外一扫。
门口站着三个小战士,都穿着军装,脚下是几个鼓囊囊的大袋子,脸绷得紧紧的,站得笔直。
她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三个小战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瞬间僵住了。
那张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他们眼里。
三个人愣在原地,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染染看着他们,轻声问:“有事?”
最前面那个小战士猛地回神,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旁边那个急得捅他后腰。
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地说:
“戚、戚同志!许队让我们来送晶核!”
染染低头看了看那几个鼓囊囊的袋子,又抬头看他们:
“晶核?”
“是、是!”
最前面那个连忙解释,
“昨晚清理尸潮,您杀的那些丧尸,晶核都挖出来了。
许队说这些是您应得的,让我们送过来。”
染染沉默了两秒。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这么多颗晶核,够这批战士升一级了。
她摇摇头:
“这些晶核我不要,你们拿回去,让许队分给战士们升级。”
三个小战士愣住。
“戚同志,这……”
“我说了不要。”
染染打断他,语气平淡,
“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些,拿回去,分给大家。”
最前面那个小战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她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基地里的异能者,哪个不是把晶核当命根子。
这位倒好,说不要就不要。
“戚同志……”
他声音有些哑,
“您……您救了那么多人,我们……”
染染看着他。
那个小战士脸涨得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
“谢谢您。”
另外两个也连忙跟着说:
“谢谢戚同志!”
染染弯了弯唇角。
“回去吧,跟许队说,不用送了。”
三个小战士齐齐点头,其中一个小战士有空间异能,把这些晶核都收进了空间。
几人转身跑了。
跑出老远,其中一个小战士才敢出声:
“戚同志长这样?真的,太好看了!”
“别乱说了,赶紧回去汇报。”
军部。
三个小战士冲进来,气喘吁吁。
“许、许队!”
许震抬头:“怎么了?”
小战士喘着气,
“戚同志说,晶核她不要,让您分给战士们升级!”
许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赞道:
“戚同志,真是大义!
这些晶核,按戚同志说的,分下去,让战士们尽快升级。”
“是!”
与此同时,司夜得知她竟然把晶核都让给战士们升级,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第575章 丧尸末世位面 12
司夜提着东西站在302门口时,手心竟然有点潮。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水果是物资点最好的那一批,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他深呼吸,抬手。
咚咚咚。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轻。
门开了。
司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准备好的话瞬间清空。
那张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里。
他愣在原地,胸腔里那颗心开始狂跳。
她真的很美,很美。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你好,我……”
染染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她侧身让开,“你好,进来说吧。”
司夜机械地迈步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染染从空间取出一瓶水,递给他。
“喝点水。”
司夜接过,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点心头那股燥热。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叫司夜,暗夜小队的队长。”
染染看着他说:“戚染染。”
“昨天……谢谢你。”
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耳根却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你救了我们整个队。”
“举手之劳。”
染染顿了顿,“你们队最近还出去吗?”
司夜说:“明天去东边清理丧尸。”
染染点点头,
“那你们要多注意。”
“好。”
屋里安静了几秒。
染染忽然问:“你吃晚饭了吗?”
“还……还没。”
“那留下一起吃?”
司夜想也没想:“好。”
说完才觉得答应得太快,耳根更烫了。
他拿起水又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染染起身往厨房走,刚走到料理台放下食材,门锁忽然响了一声。
门开了。
江遇白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陌生男人身上,微微一顿。
那男人很年轻,周身带着久经战场的冷冽气息。
此刻那男人正抬眼看他,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染染转身:“回来了?”
“嗯。”
江遇白换了鞋,走过去,“有客人?”
“暗夜小队的队长,司夜。”
染染简单介绍,
“昨天出任务认识的,他们队遇到高阶丧尸,我帮了点忙。”
江遇白看向司夜,微微颔首:“江遇白。”
司夜也点了点头:“司夜。”
两人目光又碰了一下。
染染对江遇白说:
“我留他吃晚饭,你帮我?”
江遇白脸上那点疏离立刻散了,眼底浮起柔和的光:
“好,我来做。”
他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司夜忽然站起来:“我也帮忙。”
染染看他一眼,没拒绝,让出位置。
厨房不大,两个男人挤在里面略显逼仄。江遇白切菜,司夜就站在旁边剥蒜。
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有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司夜偶尔抬眼,看见江遇白动作熟练地翻炒,油锅滋滋作响。
染染时不时往这边看,江遇白就会抬头对她笑一下。
四菜一汤端上桌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客厅里开了一盏昏黄的灯。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
江遇白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染染碗里。
“尝尝这个,今天做得淡。”
染染低头吃了。
他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干净刺,才放进她碗里。
司夜垂着眼吃饭,筷子伸出去,只夹自己面前那盘。
红烧肉不错,但他嚼着没什么味道。
江遇白又动了。
他盛了半碗汤,轻轻吹了吹,才推到染染手边。
“有点烫,慢点喝。”
司夜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吃他夹的菜,喝他盛的汤。
两人没有多亲密的举动,但那种默契和自然,比任何亲密都刺眼。
司夜低头继续吃饭,一口一口,嚼得慢。
一顿饭吃完。
司夜帮忙收了碗筷,站在门口准备离开。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嗯。”
染染看着他,眼尾弯了弯,“晚安。”
司夜点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302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走。
暗夜小队的驻地离东区不远,是一栋三层小楼。
一楼客厅改造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笑骂声。
司夜推门进去时,几个队员正围着桌子打牌。
听见动静,张磊第一个抬头。
“队长回来了!”
他眼睛尖,看见司夜那脸色,愣了一下,捅了捅旁边的人。
牌桌上安静下来。
老周扔下手里的牌,站起来:
“队长,咋了?”
司夜没说话,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垂着眼,盯着桌面上那张扑克牌,半天没动。
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张磊凑过去,压低声音:
“队长,出啥事了?”
司夜忽然抬头。
“如果你喜欢的女人,有男朋友了,该怎么办?”
牌桌上死一般的安静。
几秒钟后,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
“啊?队长你说啥?”
张磊脑子转得快,眼睛瞪圆了:
“那位,有男朋友了?!”
司夜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磊喃喃道:
“不是吧……”
旁边另一个队员拍了拍他肩膀,对司夜说:
“队长,你确定那是男朋友?”
司夜点头。
老周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队长,有男朋友怎么了?这年头,活着都不容易,何况是处对象。
以前结婚的还有离的呢,何况还只是男女朋友。”
张磊也回过神,附和道:
“就是就是,队长你什么条件?五阶雷系异能,暗夜队长,整个基地多少女的惦记你?
正所谓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脚挖不倒!”
司夜瞥他一眼。
张磊立刻收敛了,讪讪笑着:
“队长,我就是打个比方……”
一直没说话的队员林俊开口了:
“队长,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但也不能轻易放弃。
咱们可以先做朋友,经常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习惯你这个人。
日久生情这话,什么时候都管用。”
司夜听着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有些动摇。
他觉得林俊说得不无道理,先做朋友,慢慢渗透到她的生活里。
第576章 丧尸末世位面 13
染染从浴室出来时,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肌肤。
江遇白坐在沙发上。
不是平时打坐的姿势,就那么坐着,腿微微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抬眼看她。
他没说话,但眼睛一直跟着她。
染染慢悠悠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了?”
江遇白没动,只是仰着脸看她。
染染弯下腰,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
他没像往常那样弯着眼睛笑,她便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滑到下颌,轻轻捏了捏。
“说话呀。”
江遇白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幽沉沉的,里面翻涌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不出声。
染染抬手摸他的后脑勺,指腹蹭过他的发茬,又顺着往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
“吃醋了?”
她嗓音懒懒的,尾音微微上扬。
江遇白闷在她肩窝里,半晌才“嗯”了一声。
染染笑了,笑声震得他耳膜发痒。
她想往后仰头看他,却被他的手按着后腰,动弹不得。
“抬头我看看。”
江遇白不动。
染染捏他的耳朵,捏了两下,他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微微泛着红,眼底那点幽沉还没散。
“是,我吃醋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她抬手,细白的手指勾住他的后颈,轻轻往下一带。
江遇白被迫低下头,视线里全是她的眉眼。
“那我好好哄哄你。”
声音很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尾音。
江遇白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底那点幽沉彻底烧成了火,烧得眼眶更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哄?”
染染没说话,只是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
江遇白眼神一暗。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压抑了一晚上的酸涩和渴望。
染染被他吻得往后仰,手指却攀得更紧,勾着他的后颈不放。
良久,他才喘着气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怎么哄?”
染染没回答,只是凑上去又亲了亲他的唇角。
“……等等。”她突然说。
江遇白动作一顿。
“我给你传个东西。”
她抬手点在他眉心。
下一秒,一道信息流入他的意识:双修功法。
江遇白愣住了。
染染看着他呆住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这个哄法,行不行?”
江遇白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盯着她,眼眶红得厉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抱起她大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双手撑在她身侧,目光紧紧锁住她。
……………………
……………………
……*?~?)……
双修功法缓缓运转,灵力在两人之间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涌动感才渐渐平息。
江遇白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染染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恭喜,炼气五层了。”
他内视丹田,灵力果然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流转也更顺畅。
他怔怔地看着染染,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染染抬手戳了戳他的脸:“傻了?”
江遇白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谢谢。”
染染笑了:“行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江遇白这一晚睡得很沉。
梦里全是她,醒来时嘴角还带着压不下的弧度。
染染却醒着。
她内视丹田,灵力增长得很少,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起身来到沙发上盘坐,继续打坐修炼。
翌日清晨。
江遇白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愣了两秒,走出去,染染正坐在沙发上打坐。
“醒了?”
她回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
江遇白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染染从空间取出豆浆和包子递给他:
“把早餐吃了,然后去上班。”
江遇白接过早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抱着她不撒手:
“真不想去上班。”
染染轻笑一声:“乖,我等你下班回来。”
江遇白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快速吃完早餐,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他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染染笑着点头:“嗯,我等你。”
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染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继续修炼。
……
第二天下午,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咚咚咚。
染染睁开眼,神识往外一扫。
门外站着司夜,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袋子,背脊挺得笔直。
她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司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跳漏了一拍,终于又看到她了。
“来了?”她侧身让开。
司夜迈步进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路过物资点,看见有新鲜的青菜和水果,顺便带的。”
染染低头看了一眼,青菜翠绿,水果饱满。
她抬眼看他,眉眼弯了一下:“谢了。”
司夜喉结滚了滚:“不客气。”
屋里安静了两秒。
染染在沙发坐下,抬眼看他:“坐。”
司夜在她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今天不出任务?”染染问。
“上午出了,下午休息。”
染染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司夜忽然开口:
“你平时……都待在屋里?”
“嗯,修炼。”
“修炼?”
染染看他一眼:“想知道?”
司夜点头。
染染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测灵石:
“把手放上来。”
司夜依言伸手,掌心贴上测灵石。
测灵石泛起耀眼的紫色光芒,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
“雷灵根,极品。”
司夜看着自己掌心,又抬头看她。
“你也能修炼,想学吗?”
司夜愣住。
下一秒,他点点头:“想。”
染染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取出聚灵盘,嵌入四枚下品灵石。
周围稀薄的灵气开始向这里汇聚。
她转身看他:“过来,我教你引气入体。”
司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盘腿坐下。
“闭眼,放空思绪,感受周围的气息。”
司夜闭上眼。
屋里很静。
他努力按她说的去做,静心,放空。
可越是刻意,脑子里反而越乱,她的声音,她的眉眼,她离得这么近……
第577章 丧尸末世位面 14
他睁开眼。
染染正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静不下来?”
司夜点头。
“第一次是这样,多试几次就好了。”
染染顿了顿,继续说,“累了就休息,不用硬撑。”
司夜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那我以后能经常过来吗?”
“能的。”
司夜唇角动了动,想压住那点弧度,却没压住。
他继续打坐修炼。
不久后,门锁响了一声,江遇白推门进来。
他目光先是落在染染身上,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客厅中央那个盘腿而坐的身影。
动作顿住了。
那姿态他太熟悉了。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染染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回来了?”
“嗯。”
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染染没动,任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江遇白把她环得更紧了些。
良久,江遇白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又移开,看着染染。
“他……”
染染看着他,没说话。
江遇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再抬起时,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已经压下去了。
“……他资质好吗?”
染染点头:“雷灵根,极品。”
江遇白“哦”了一声,顿了顿,又问:
“他以后会住进来吗?”
染染看着他。
江遇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耳根微微发烫。
“……我就是问问。”
染染抬手,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
“吃醋了?”
江遇白没躲,也没否认,只是抿了抿唇。
“……有点。”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尾漾开一点弧度。
“还没到那步。”
她轻声说,“只是教他修炼。”
江遇白“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司夜睁开眼时,对上的就是这一幕。
染染靠在沙发上,江遇白坐在她身侧,手臂环着她的腰,两个人挨得很近。
他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染染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
“饿了吧?留下来吃饭。”
司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染染抬手一挥,四菜一汤在上桌出现。
司夜有些惊讶,但也没有问。
席间江遇白照例把给染染夹菜。
司夜坐在对面,安静地吃,偶尔抬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又垂下去。
吃完饭,司夜帮着收了碗筷,站在门口告辞。
司夜喉结滚了滚,询问:
“明天我方便过来吗?”
“方便。”
司夜唇角动了动,没压住那点弧度,点点头走了。
江遇白站在染染身侧,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他明天还来?”
“嗯,教他修炼。”
江遇白“哦”了一声,没再问。
司夜回到驻地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他推开小楼的门,一楼的灯还亮着。
张磊正趴在桌上啃压缩饼干,听见动静抬头,眼睛顿时亮了。
“队长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楼上的人也招了下来。
老周趿拉着鞋下楼,林俊和另一个队友跟在后头。
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司夜脸上。
老周眯着眼打量了两秒,忽然“嚯”了一声:
“队长,你这脸色不对啊。”
司夜脚步顿了顿:“什么不对?”
“就……”
老周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
“春风满面,知道吧?你那表情,压都压不住。”
张磊凑过来,使劲盯着司夜的脸看,然后一拍大腿:
“我就说!老大今天肯定有进展!”
林俊没说话,只是靠在楼梯扶手上,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司夜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他们一眼。
“……她留我吃晚饭。”
张磊眼睛瞪圆了:“就吃个晚饭你乐成这样?”
老周在旁边嗤他:
“你懂什么?这是第一步,打入内部的第一步。”
司夜没接话,垂着眼。
老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数了。
“行了行了,不问了。”
他摆摆手,“反正老大心里有数。”
司夜忽然抬头:“明天开始,我暂不出任务。”
四个人同时愣住。
张磊第一个反应过来:
“啊?队长你不出任务?那咱们……”
司夜截断他:“老周,你盯着。”
老周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林俊在旁边幽幽来了句:
“老大,你这叫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
司夜瞥他一眼。
那眼神不重,林俊却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嘴角那点笑意没收住。
张磊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司夜站起来,往楼上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楼下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张磊压低声音:“队长这是……彻底陷进去了?”
老周没答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眼底带着点笑意。
……
接下来的三天,司夜雷打不动地往染染家跑。
张磊趴在二楼窗台上看着那身影消失,啧啧了两声:
“老周,你说咱队长这样,像不像那什么?”
老周头也没抬:“像什么?”
“恋爱脑。”
老周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林俊在旁边慢悠悠翻了一页书:
“你在他面前说试试。”
张磊立刻闭嘴。
……
第三天下午。
司夜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周身隐约有细微的电弧闪过。
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内视丹田,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消散的感觉。
“成了。”他低声说。
染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颔首:
“恭喜。”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这是雷系功法,《九霄雷诀》。”
司夜接过,玉简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贴在额头上,用意识读。”
司夜依言照做,闭着眼消化了许久。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光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染染……谢谢你!”
染染看着他,唇角微弯:“好好修炼。”
司夜用力点头。
第578章 丧尸末世位面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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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丧尸末世位面 16
“那女人长什么样?”
江遇白描述了一遍。
染染没说话,神识外放出去,覆盖整个基地。
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护士服、胸牌上印着“苏玉”二字,此刻正和一个男人待在某栋宿舍楼里。
那男人长相普通,身材精壮,此刻正心疼地给苏玉擦眼泪。
苏玉咬着嘴唇,声音柔柔弱弱:
“我就是想跟江医生说句话,他凭什么凶我……”
……
她收回神识。
眼神冷了下来。
半夜。
染染睁开眼,起身下床。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房间里。
下一秒,她已经站在基地东区某栋宿舍楼外。
她站在走廊里,神识穿透那扇紧闭的门。
开启望气术。
苏玉的神魂有异,且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粉红色雾气,那是魅惑系异能留下的痕迹。
雾气里有驳杂的怨念,来自那些被她控制过的男人。
那些男人以为自己是心甘情愿,殊不知不过是她异能的奴隶。
李健身上缠绕着灰黑色的业障,比苏玉的更浓。
他替她干过不少脏活,打残过人,杀过人,每一次下手都没手软过。
那些业障像蠕动的虫子,附着在他周身每一寸皮肤上。
染染在门外站了两秒。
门锁在她指尖灵气的作用下无声打开。
她闪身进去。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符箓。
封魂符。
她两指夹着符箓往前一送,符纸轻飘飘落在苏玉额头上,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渗入她眉心。
苏玉的魂体被那道金光彻底封死在里面。
李健猛地睁开眼。
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久经战场的直觉,像被毒蛇盯上,脊背瞬间绷紧。
他张嘴想喊,手同时往枕头底下摸……
一道水箭从染染指尖射出,贯穿他的头颅。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倒下去。
苏玉被溅了一脸温热的液体,猛地惊醒。
她张嘴想尖叫。
一道水箭同样射穿她的头颅。
她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比李健还大,里面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她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明明拿的大女主剧本,明明能让所有男人都变成她的舔狗,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做完这些,抬手一挥。
整张床连着两具尸体一起消失,被她收进储物戒里。
她转身离开房间,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五分钟后,她已经远离基地,站在一处荒废的山坡上。
从空间里取出那张床。
床落在干枯的草丛里,两具尸体并排躺着,血液已经凝固,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死前那一刻。
染染指尖凝出一团火球,轻轻一弹。
火球落在床上。
火舌瞬间吞没床单,吞没被褥,吞没那两具尸体。
火焰噼啪作响,浓烟升腾,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焦臭味。
染染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确认火势足够大,能烧得干干净净,才转身离开。
回到公寓她在沙发上坐下,继续修炼。
第二天中午。
食堂里人声嘈杂,江遇白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刚咬了口馒头,护士长就急匆匆走过来。
“江医生,问你个事。”
江遇白抬起头。
护士长压低了声音:
“苏玉今天没来上班,宿舍也没人,你昨晚见过她吗?”
江遇白放下馒头,擦了擦手,神情平淡:
“没有。”
护士长叹了口气:“好的。”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
“她那个男朋友,李健,他们队里也在找,两人都找不着,奇了怪了。”
江遇白点点头,没接话。
护士长走了。
他继续吃馒头,一口一口,嚼得慢。
食堂里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苏玉失踪了。”
“哪个苏玉?”
“就那个护士,长得挺好看那个。”
“哦哦,她啊,怎么了?”
“不知道,今天没来上班,宿舍也没人,她男人也找不着了。”
“私奔了吧。”
“私奔什么啊,末世私奔?往哪儿奔?”
江遇白听着那些议论,垂着眼,把那碗稀粥喝完。
他起身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往外走。
走出食堂,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是她做的。
她替他出气了。
染染很在乎他。
他脚步轻快了几分。
下班时间一到,他准时起身,脱了白大褂,换回自己的衣服,往外走。
路过护士站时,几个护士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还没找到?”
“没有,管理处的人挨个问呢。”
“她那个男朋友也不见了吗?”
“对,他们队里也找疯了。”
“真是邪门……”
江遇白脚步不停,从她们身边走过。
出了医院,他步子更快了。
染染在沙发打坐。
“回来了?”
江遇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染染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江遇白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说话。
染染愣了一下,
“上班累了?”
江遇白闷在她肩窝里,摇了摇头,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些红,眼底却是亮的。
“是你做的。”
染染看着他,没否认。
江遇白又把她抱紧了。
“染染。”
他闷在她肩窝里,声音有些哑,“你真好。”
染染轻笑了一声:“这就好了?”
“嗯。”
江遇白用力点头,脸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染染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江遇白才松开手。
他问,“那个女人是什么异能?”
染染说:“魅惑异能,她身边那个男人被她迷惑了,替她干了不少脏活。
昨晚我听见了,他们打算对你动手。”
江遇白愣了一下:“对我?”
“嗯。。”
江遇白沉默了几秒,说道:
“魅惑异能要是升到高阶,确实麻烦,还好有你。”
他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分开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往四周看了看。
“司夜今天没在?”
染染嗯了一声:
“应该是出任务去了。”
江遇白点点头,没再多问。
服下辟谷丹后,开始打坐修炼。
第580章 丧尸末世位面 17
几小时前,司夜原本是打算去找染染的。
他刚换好衣服,推开门,老周就从楼下冲上来,脚步踩得楼梯咚咚响。
“队长!”
老周喘着气,
“东郊那片别墅区被尸潮围了,至少三四万只!
那边有个富豪用卫星电话求救。”
司夜脚步顿住。
“富豪?”
“对!叫什么沈墨,末世前沈氏集团的cEo,现在带着一帮人占着别墅区,日子过得挺滋润。
结果今天倒了血霉,被尸潮堵了。”
司夜沉默了两秒。
“我们小队接了?”
“接了,官方的人也去,刚才任务大厅那边紧急发的通知。”
司夜垂着眼,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老周看着他,试探道:
“队长,你要是忙,我带人……”
“不用,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知道了。”
两人快步下楼。
院子里,几位队员已经等在车边,正在检查装备。
见他出来,张磊抬头:
“队长,听说有五级丧尸,好几只。”
司夜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越野车发动,冲出驻地,朝基地大门驶去。
张磊在车里絮絮叨叨:
“听说那沈墨末世前可牛了,沈氏集团,知道吧?
就是那个做新能源的,市值千亿那种。
结果末世来了,人家照样牛,带着一帮保镖占了别墅区,活得比谁都滋润。”
小陈在后头接话:
“滋润有什么用,今天不还是求咱们救命。”
“那倒是。”张磊嘿嘿笑了两声。
司夜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三十分钟后,车在别墅区外围停下。
枪声、嘶吼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硝烟的味道。
司夜下车,往前走了几步。
黑压压的尸潮把别墅区围得水泄不通,外围的铁栅栏已经被冲开几个口子,有丧尸正往里面涌。
官方的人已经到了,正在组织反击。
十几辆军车横在外围,车顶架着重机枪,突突突扫射的声音盖过了嘶吼。
许震站在一辆军车旁边,正朝几个队长比划着什么。
看见司夜,他招了招手。
司夜走过去。
许震指着别墅区里面,说道:
“沈墨在最里面那两栋别墅!外围防线快撑不住了!得先清出一条路把人接出来!”
司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两栋别墅位置最靠里,周围还有一圈三米高的围墙,暂时安全。
“里面多少人?”
“他们报的一百九十左右,有老弱!沈墨本人是五级火系,他那些保镖里也有五十多个异能者,不然撑不到现在!”
司夜点点头。
他转身往回走,暗夜小队的队员已经聚在车边等着了。
张磊正往腰里别枪,看见他就问:
“老大,怎么说?”
“进去捞人。”
司夜扫了他们一眼,
“老周跟我开路,张磊小陈护两侧,其他人垫后,官方的大车跟在后面。”
几人应了一声。
官方那三辆改装过的大车发动起来,慢吞吞跟在后面。
司夜一挥手:“走。”
七个人从尸潮边缘切入。
司夜周身雷光闪烁,电弧噼啪作响,挡在前面的丧尸头颅直接被劈开。
他的动作很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老周跟在他身侧,双手往前一推,土系异能化作一面面土墙从地面拱起,挡住从侧面袭来的丧尸。
那些丧尸撞在墙上,爪子刨得土屑纷飞,一时冲不过来。
冲进去五十米,第一只五级丧尸扑过来,速度极快,一爪扫过来带着腥风。
司夜侧身避开,雷光同时劈在它头上。
噼啪一声,丧尸头顶冒烟,晃了晃,没倒。
它反手又是一爪,司夜矮身躲过,第二道雷劈在同一个位置。
丧尸终于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张磊在后头看得眼睛发直:
“老大你也太强了吧!”
“别废话,继续走。”
又冲了三十米,第二只五级丧尸冲过来。
解决了。
第三只,第四只。
越往里面丧尸越密集,腐烂的气息熏得人眼睛疼。
七个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别墅区内部。
里面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外围几栋别墅已经被攻破,门歪倒在地上,窗户全碎了。
门口倒着几具尸体,血淌了一地,已经发黑。
有丧尸趴在尸体上啃食,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眶里两只灰白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朝他们扑过来。
老周一堵墙挡住。
最深处那两栋别墅还算完整,围墙三米高,铁门紧闭。
围墙上站着十几个人,端着枪正朝下面涌来的丧尸射击。
枪口火光闪烁,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看见他们,有人朝里面喊了一声。
铁门很快打开,七个人闪身进去。
官方那三辆大车也倒了进来,堵在门口。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乌泱泱的,一眼扫过去起码上百。
有穿西装的,有穿制服的,还有几个女人和孩子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一个老太太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在哭,老太太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
五官生得很好,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清晰流畅,此刻虽然头发有些乱,衣服上沾着灰和血渍,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目光落在司夜脸上,微微颔首:
“我是沈墨,辛苦你们了。”
司夜点头:“司夜,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一百九十人。”
沈墨顿了顿,“有几个受了伤,都是轻伤,能走。”
“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让人背着。”
司夜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给你们十分钟。”
沈墨没废话,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听到了?十分钟,老人孩子优先上车。”
人群开始动起来。
好在他这边有空间异能者能装走重要物资。
有人扶着伤员往大车那边走,女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一个老太太走得太急,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小姑娘连忙扶住她。
沈墨看见,几步走过去扶了一把,低声说了句“奶奶,慢点,不急”,老太太点点头,被扶着上了车。
第581章 丧尸末世位面 18
司夜静静站在他旁边。
沈墨开口询问:
“司先生,外面的五级丧尸还有几只?”
司夜看他一眼:“都解决了。”
沈墨点点头,“多谢。”
十分钟后,所有人全部上车。
官方那三辆大车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保镖和异能者没上车,跟在车两边,手里攥着刀或枪,准备徒步突围。
沈墨站在最前面,转身看了一眼那两栋别墅。
从末世刚开始就一直守在那里。
围墙是他带人修的,一砖一瓦垒起来。
现在要走了。
他收回目光,说道:“走吧。”
他和司夜在最前面,暗夜小队的人和那些保镖护在车队两侧。
两人配合着往前推进,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车队在后面慢慢跟着,车轮碾过尸体,颠簸得厉害。
有丧尸从侧面扑上来,被老周的土墙挡住。
张磊的火球补刀,砸在丧尸头上炸开。
十几分钟后,车队冲出尸潮。
后视镜里,那些丧尸还在追,拖着腐烂的腿,伸着手,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但速度远不及车,距离越拉越远。
三辆改装过的大车载着满满的人先往基地去了。
司夜和沈墨的队伍都留了下来。
他们休整了半小时后,开始跟着官方的队伍清理丧尸。
花了整整五个小时,才把别墅区外围的丧尸清理干净。
官方的后勤队冲进去,把能搜刮的物资全部搬上车,晶核也挖了个彻底。
沈墨靠在越野车引擎盖上,看着那些人大包小包地往外搬,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去的路上,沈墨坐在副驾驶,闭着眼假寐。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京区基地。
沈墨进入基地后,染染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出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姓名:沈墨,年龄:28岁,异能:五级火系。】
染染眸光微动,唇角微微扬起。
又来了一个。
沈墨刚下车就看见那两栋七层楼前站着几个人。
沈母最先冲过来。
她跑得急,踉跄了一下,沈墨几步上前扶住她。
“妈。”
沈母没说话,只是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手在发抖。
“有没有受伤?”
“没事。”
沈墨握住她的手,
“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沈父慢几步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他几秒,没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沈爷爷拄着拐杖,沈奶奶被个年轻女孩扶着,颤颤巍巍走过来。
“阿墨。”
沈奶奶喊了一声,眼眶就红了。
沈墨松开母亲的手,走过去扶住奶奶的胳膊。
“奶奶,没事了。”
沈奶奶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眼中含泪,声音发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沈爷爷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别杵在门口了,进去说话。”
沈父点点头,转身往楼里走。
沈墨扶着奶奶跟在后面,沈母在旁边跟着。
他安抚好家人,又去旁边那栋楼看了一圈。
队员们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有人连鞋都没脱,就那么趴在床上。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没进去打扰,转身回了自己那间。
第二天。
江遇白去上班后。
司夜来找染染。
“来了?”
染染给他开门。
司夜迈步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昨天去出任务了。”
“东郊那边有个别墅区被尸潮围了,去捞人。”
染染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递给他。
司夜接过来灌了一口,拧上瓶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
“救的那个,叫沈墨,末世前沈氏集团的cEo。”
他顿了顿,
“五级火系异能,身边带着一百多号人,能在末世撑到现在,不简单。”
染染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司夜在客厅中央,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按照《九霄雷诀》的法门开始运转灵力。
客厅里安静下来。
染染没再看他,重新闭上眼,沉入自己的修炼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锁响了一声。
江遇白推门进来。
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盘腿而坐的司夜身上,顿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沙发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染染已经睁开眼,正看着他。
“回来了?”
“嗯。”
江遇白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司夜在这时候睁开眼。
他的目光从江遇白脸上掠过,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指环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光。
染染的手上也有一个这样的戒指。
他垂下眼,收回目光,起身走过来。
“我先回去了。”
染染看他:“不吃饭?”
司夜摇摇头,唇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队里还有事,晚上得开个会。”
染染没留他,只点点头:
“行,明天再来。”
司夜“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经过江遇白身边时,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没说话,各自移开。
门在身后合上。
司夜站在走廊里,垂着眼站了一会儿,才往下走。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他回到驻地时,几个队员又围在一楼客厅打牌。
张磊眼尖,最先看见他进来,刚要开口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愣。
司夜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起来很失落。
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张磊凑过去,压低声音:“老大,怎么了?”
司夜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她手上多了个戒指。”
张磊凑过来:“什么戒指?”
司夜没理他,继续说:
“江遇白手上也有一个,一样的。”
老周愣住。
张磊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戒指怎么了?不就是个装饰……”
话没说完,被老周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傻啊你?那是情侣对戒!”
张磊捂着后脑勺,愣了两秒,恍然大悟:
“哦……哦!所以老大你是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司夜瞥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周拍了拍他肩膀:
“以后你上位了,也让她给你一个,不就得了?”
司夜看着他,若有所思。
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第582章 丧尸末世位面 19
接下来的日子,司夜除了有任务要出,基本都来染染这里打坐修炼。
有时候江遇白也在,三个人一起吃顿饭,气氛倒也平和。
有时候江遇白上班,就他们两个。
染染话不多,司夜也不是能说会道的性子,多数时候各做各的。
江遇白下班回来,推门看见司夜坐在客厅,脸上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落寞。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在染染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染染侧头看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司夜垂着眼,当没看见。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紧不慢。
一个月后,司夜睁开眼,眼底有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终于到达了炼气二层。
而染染偶尔会用神识探查沈墨那边的动静。
他的队伍在基地休整了三天,就开始天天出任务。
沈墨带队,早出晚归,清理基地周边的丧尸,搜集物资,偶尔接任务大厅的高阶单子。
他实战经验丰富,带队进退有度,手底下那帮人服他,干活卖力,配合默契。
两个月下来,硬生生在基地打出了名头,“涅盘小队”的名号在任务大厅里挂了号。
……
又过了半年。
江遇白已经炼气六层。
司夜也已经炼气五层。
这天下午,警报声在基地上空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三长两短,最高级别的尸潮预警。
街上的人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似的往家里跑。
江遇白正在诊室,听见警报,立刻起身,推门就往外走。
脚步不停,直接往基地大门的方向去。
门外的丧尸嘶吼声已经隐隐能听见了。
许震站在围墙上,脸都白了。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把地平线都遮住了。
那些丧尸拖着腐烂的腿往前挪动,喉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混在一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目测五阶以上的丧尸,至少二十只……还有一只是七阶……”
身边的小战士声音发抖,“许队,这、这怎么打?”
许震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一个人。
“快去请戚同志帮忙!”
话没说完,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从基地内部的方向,御空而来。
速度很快,只能看见那道黑色的影子从众人头顶掠过。
有人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什么手段?风系异能?”
“不是风系还能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
司夜站在队伍最前面,仰着头,看着她从头顶掠过。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从司夜头顶掠过的瞬间,视线往下扫了一下。
司夜对上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他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没压住。
江遇白赶到城门时,正看见她御空而过的背影。
他站在人群里,目光追着那道身影。
他的染染出来了。
在尸潮后方指挥的七级丧尸王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可那道让它渴望的血气就在眼前。
它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和其他丧尸不一样,尖锐刺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周围的丧尸开始往它身边聚拢。
染染抬起手。
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七级丧尸王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它的身体僵住了。
不对!这人类的气息很危险!它转身就跑。
染染没让它跑远。
一道水剑从她指尖凝出。
剑光闪过。
七级丧尸王的头颅飞起来。
身躯往前又冲了几步,轰然倒地。
她目光扫过那些愣在原地的高阶丧尸。
二十多只五级、两只六级丧尸,此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冲还是该跑。
染染抬起手。
上百道水剑密密麻麻悬在半空,剑尖泛着寒光。
手指轻轻一挥。
噗噗噗噗!
丧尸的头颅同时炸开。
那些丧尸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具接一具倒下去。
染染落下,从它们脑子里挖出晶核,一颗一颗收进空间。
剩下的低阶丧尸失去了高阶的压制,开始四散乱窜。
染染没有继续出手。
她垂眸看了一眼那些溃散的尸潮,转身往回飞。
城墙上,所有人都怔住了。
许震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那些刚才还在发抖的战士,此刻瞪着眼睛,看着那道黑色身影从尸潮上空掠过,落在基地大门前。
“她、她一个人……”
有个战士结结巴巴,说不完整话。
另一个战士接上:
“杀了二十多只高阶丧尸……”
“这也太强了!”
有人小声嘀咕:“她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司夜已经带着暗夜小队冲出去了。
那些溃散的尸潮是最好的练手对象,没了高阶压制,只剩下低阶丧尸,正好给队员们练级。
张磊跟在他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老大老大!嫂子刚才帅炸了!”
司夜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耳根红了一瞬。
“别瞎叫。”
“我没瞎叫!”
张磊理直气壮,
“反正迟早是嫂子!”
老周在旁边闷笑了一声,没说话。
林俊难得附和了一句:
“队长,我觉得小张说得对。”
司夜没理他们,手中雷光闪烁,劈向尸群里。
那些低阶丧尸根本扛不住他的雷击,一道雷下去倒一片。
他越杀越狠,眼底却越来越亮。
江遇白没有出城。
他站在城门内侧,看着那道身影飞走,看着她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笑了笑,冲她点点头。
染染微微颔首,转身往家的方向飞去了。
沈墨站在另一侧的人群里。
从那个女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御空而行。
挥手间斩杀高阶丧尸。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队员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兄弟们,上!这是提升我们小队战斗力的机会!”
说着便带着涅盘小队冲进了尸群。
第583章 丧尸末世位面 20
接下来的两天,京区基地方圆五十里内,杀声震天。
第三天,方圆五十里内,再没有一只活着的丧尸。
然后所有军人倾巢而出,开始挖晶核。
挖出来的晶核在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然后所有参与战斗的人,都凭着这场硬仗得到的晶核升了一阶。
许震跟领导汇报时,声音发哽:
“都是因为戚同志帮忙杀了那些高阶丧尸啊。”
领导层连夜开会,决定奖励她一栋别墅的永久居住权。
那别墅在基地东边的小山坡上,三层,带个不小的院子。
第二天上午,许震亲自登门。
染染开门时,他站得笔直,双手捧着那栋别墅的钥匙和居住权证明文件。
“戚同志,这是基地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次的出手。”
染染低头看了看那串钥匙,又抬头看他。
“别墅?”
“对,东山坡上那栋,环境好,安静,您去看看喜不喜欢。”
染染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谢谢。”
许震松了口气,脸上浮起笑:
“您满意就好!”
染染当天就搬了。
江遇白跟在她身后进了别墅。
他在一楼客厅站了两秒,看着她上楼转了一圈,又下来。
“我那边也退房了。”他说。
染染点点头:“二楼东边那间,阳光好。”
江遇白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第二天下午,司夜提着礼物登门。
他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
染染开门,目光落在他脸上。
“来了?”
“嗯。”
司夜把手中的礼物往前递了递,“贺你乔迁。”
染染伸手接过,侧身让开。
司夜迈步进去,目光在一楼客厅扫了一圈。
江遇白坐在沙发上。
“坐。”染染指了指沙发。
司夜坐下。
三个人安静了几秒。
染染忽然开口:“楼上还有空房间。”
司夜抬眼。
染染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要不要留一间?”
司夜愣住。
江遇白垂下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可以吗?”司夜的声音有点哑。
染染点头。
他站起来,声音微颤:
“我……回去拿东西。”
他转身往外走。
江遇白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
染染在他身侧坐下。
“不开心?”
江遇白沉默了两秒,摇摇头。
染染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江遇白反手握住,攥得很紧。
他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我没事。”
暗夜小队驻地。
司夜推门进去时,张磊正趴在桌上。
听见动静抬头:
“老大?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司夜没理他,大步往楼上走。
张磊愣了两秒,冲楼上喊:
“老大你干嘛去?”
“收拾东西。”
楼上传来声音。
张磊更懵了,转头看向老周:
“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
老周也愣着,没反应过来。
几分钟后,司夜拎着个背包下来。
背包不大,装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张磊蹭地站起来:“老大你去哪儿?”
司夜脚步顿了顿,扫了他们一眼。
“她让我住过去。”
他说完,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张磊“嗷”一嗓子蹦起来:
“我操!老大成功打入内部了!”
老周闷笑出声,林俊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个弧度。
小陈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老大这速度……可以啊。”
司夜拎着背包站在别墅二楼走廊里。
染染指了指东边那间:“那间,阳光好。”
司夜点点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他把背包放下,站在窗前看了两秒。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这夜,司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第二天白天,江遇白去医院了。
染染在客厅打坐,司夜从楼上下来。
他在她身侧站了两秒,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染染睁开眼。
“怎么了?”
司夜张了张嘴,又闭上。
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染染没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很久,司夜终于开口。
“染染,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
我知道你跟江遇白在一起,也知道自己不该有想法,但我控制不住。”
他顿了顿,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膝盖。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做男朋友……做三也行。”
染染看着他,眼尾微微挑起。
“做三?”
司夜抬眼,对上她的目光,耳根已经红透了。
“嗯。”
染染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司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我之前跟遇白说过,以后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司夜愣住。
染染看着他,眼尾弯着:
“所以你不用做三。”
司夜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你……你答应了?”
染染点头。
下一秒,司夜已经把她抱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喟叹一声。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眼眶微红,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诱人的红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忍不住凑过去,吻住。
很轻的一下,像是试探。
分开时,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眼里有笑意,没有拒绝。
他又吻上去。
这一次重了些,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
分开时,染染的唇色比刚才红了些,眼里水光潋滟。
司夜喉咙滚动。
“可以吗?”
他问,声音低哑。
他想这一天,想得太久了。
染染看着他,点了点头。
司夜一把抱起她。
他抱着她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
推开自己那间房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俯身看着她,眼底是满得要溢出来的情意。
“染染。”
“嗯。”
他就要俯身吻住她。
染染抬手抵在他胸口。
“等一下。”
司夜动作顿住,低头看她。
染染抬手点在他眉心。
下一秒,一道信息流入他意识。
司夜愣住了。
“……双修功法?”
他低头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喉结滚了好几滚。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俯身吻住她。
……………………
……………………
……*?~?)……
双修功法运行中……
第584章 丧尸末世位面 21
等一切平息下来时,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
司夜躺在她身侧,手臂还揽着她的腰。
呼吸渐渐平复,胸腔里的心跳却依旧擂得厉害。
他垂眸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
他修为也到达了炼气六层。
染染动了动,想翻身。
他立刻收紧了手臂。
“别动。”
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让我再抱一会儿。”
染染没动,任由他抱着。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一点,低头看她。
“染染。”
“嗯?”
“我想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染染没说话,只是抬手,蹭了蹭他的脸颊。
司夜抓住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指尖。
楼下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染染眼睫动了动,神识往外一扫,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进了门。
江遇白回来了。
她坐起身,司夜的手臂从她腰侧滑落。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染染穿好衣服,回头看他:“一起下去?”
司夜点头。
他起身时动作顿了顿,垂眼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空荡荡的位置,没说什么,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两人一起从楼梯上下来。
江遇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近。
司夜的头发比平时乱一些,衣领也有些不整。
染染走路的姿态比平时慵懒些,眼角眉梢还带着点未散的东西。
他看懂了。
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喘不上气。
染染走到他面前。
“遇白。”
江遇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有些空,眼眶边缘泛着点红。
他没问,但她知道他看出来了。
她没瞒着,直接告诉他:
“阿夜也和我在一起了。”
江遇白垂下眼,点了点头。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指节泛起淡淡的白色。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染染在他身侧坐下。
司夜走过来,在染染另一侧坐下。
沉默了几秒,司夜忽然开口。
“江医生。”
江遇白抬眼,看他。
司夜迎着他的目光,说道:
“我不是来抢的,也没想取代你,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江遇白点了点头。
染染伸手,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江遇白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枚银色储物戒在她无名指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那枚也在,就在她手心里压着的这只手的无名指上,和她的是同款。
他盯着那两枚戒指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反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攥得很紧。
他抬起头,看向司夜。
“以后要对她好。”
司夜点头。
“我会的。”
染染没插话,只是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
第一盘取出来的是清蒸帝王蟹。
第二盘是蒜蓉龙虾,虾肉雪白,蒜香扑鼻。
第三盘、第四盘接连摆上桌,椒盐皮皮虾、葱烧海参、蒜蓉扇贝。
江遇白和司夜都愣住了。
末世两年了,海鲜这种东西,他们快忘了是什么味道。
染染把筷子递给他们:“吃吧,凉了腥。”
江遇白夹了一筷子蟹肉送进嘴里。
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但垂着眼没让人看见。
司夜没那么多心思,他剥了只虾,放进染染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海参放进去。
“自己吃。”染染说。
“你先吃。”
江遇白抬起头,看见这一幕,筷子顿了顿。
他夹了一块蟹腿肉,仔细把壳剥干净,蘸了姜醋汁,放进染染碗里。
“这蟹不错。”他说。
染染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又看看这两个男人,没说话,低头慢慢吃。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盘子空了七七八八。
这顿饭三个人都吃得很饱。
江遇白心情好了不少。
……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紧不慢。
而沈墨那边却不太平。
从那天尸潮之后,他就再没见过她。
他打听过,知道她住在东山坡那栋别墅里,也知道江遇白和司夜都搬进去了。
如果他也能……
“阿墨?”
沈母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回过神,发现母亲正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担忧。
“妈,怎么了?”
“我问你,林悦那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沈墨沉默了。
林悦,末世前合作商的女儿,二十五岁,水系异能者,长得不错,性格也乖巧。
他们被围在别墅区那段时间,林悦一直跟着队伍,没喊过累,也没拖过后腿。
搬进基地后,林悦的父母来找过沈母几次,话里话外是那个意思。
沈母也觉得合适。
“妈,我现在不想这些。”
沈母看着他,叹了口气。
“阿墨,妈不是催你,可这世道,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妈。”
沈墨打断她,“我不想将就。”
沈母愣了一下。
“将就?林悦那姑娘哪里不好?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你也……”
“妈。”
沈墨又喊了一声,这次语气重了些,
“我心里有人了。”
沈母怔怔地看着他,沈父也抬起头。
沈爷爷咳了一声,沈奶奶在旁边拍了拍老伴的手。
“谁?”沈母问。
沈墨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站起来:
“反正我现在不想这些,您别操心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
沈母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父拍了拍她的手:
“行了,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别逼他。”
沈母垂下眼,没再说话。
……
京区基地成功击退百万尸潮的消息,在幸存者之间疯了一样传开。
广播里反复播报着那些数字:
一只七阶丧尸王被击毙,六阶丧尸两只,五阶丧尸二十余只,四阶以下不计其数。
基地防御完好无损,伤亡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京区基地有高手!”
“去京区!只有那里安全!”
“组队组队,明天就走!”
这样的对话,在无数个幸存者据点里反复上演。
一队又一队的人,背着行囊,握着武器,踏上往北的路。
有人死在路上,被丧尸追上,被变异兽咬死,被同类害死。
有人活着抵达,浑身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基地门口的队伍越来越长,登记处的窗口前排满了人。
第585章 丧尸末世位面 22
与此同时,有一个车队正在来京区基地的路上。
车队很长,两百多辆车首尾相连。
最前面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里,苏屿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假寐。
阳光从前挡风玻璃斜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张脸生得过分漂亮,眉骨高而鼻梁挺,下颌线条流畅得像精心雕琢过,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弧度。
末世前他是顶流,红透半边天那种。
微博粉丝破亿,代言接到手软,随便发条自拍就能让服务器瘫痪。
末世后他被困影视基地,把几百号演员工作人员组织起来,硬生生杀出一条活路。
开车的男人叫周野,末世前是他的经纪人,现在是他的副手。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对中年夫妇,压低声音:
“叔叔阿姨刚睡着,路上折腾坏了。”
苏屿睁开眼,侧头往后扫了一眼。
后座并排坐着两个人,是他父母。
一月前他带队回老宅接人,老两口在屋子里困了快一年,瘦得脱了相,看见他的时候抱在一起哭了半个钟头。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掠过的废墟。
“还有多久到?”
“明天下午吧,顺利的话。”
周野顿了顿,
“对讲机里说,后面又跟上来几辆,咱们这队伍快成难民潮了。”
“跟就跟着吧,只要别拖后腿。”
队伍最后面,一辆破旧的皮卡里,戚薇薇正盯着窗外发呆。
这辆车是他们在路上捡的,原主人不知道死在哪了,油箱里还剩小半箱油,够他们撑到基地。
戚父开着车,腰板绷得很紧。
他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末世前那点富态早没了踪影。
戚母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个破布包,里头是他们仅剩的一点物资。
戚薇薇靠在车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连绵的废墟,偶尔有零星的丧尸从路边晃过。
十天前,他们所在的幸存者据点被尸潮冲散。
她拉着戚父戚母一路往北逃,运气好碰上这支庞大的车队,跟在后头捡了条命。
“薇薇,喝点水。”
戚母从旁边递过来半瓶矿泉水。
戚薇薇接过来抿了一口,又把瓶子递回去。
戚母又开口,声音更低了,
“薇薇,到了基地,咱们得低调点,别惹事。”
戚薇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外传来一阵骚动。
她往窗外看去,前面的车队慢下来,有人从车里探出身子往前张望。
“……休息!”
“前头说休息!”
“要解手的抓紧,别走远!”
车队缓缓停住。
戚薇薇推开车门下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前面那些车里下来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戚薇薇往前走了一段。
最前方那辆黑色越野车,车门开着,一个人靠在副驾驶座上。
隔着这么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已经足够让人心跳漏一拍。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兴奋道:
“看见没看见没?苏屿!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你小点声。”
旁边的人拉她,“人家不喜欢被围观,前几次有人凑上去都被拦了。”
“拦了就拦了,看一眼又不亏。”
戚薇薇脚步顿住。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
周野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那边,递了个东西进去。
苏屿接了,低头拧开。
阳光从前挡风玻璃斜照进去,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确实好看得要命。
他拧开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戚薇薇心跳加速。
她还想更靠近一点。
脚步刚抬起来,一个年轻女人从旁边那辆车里下来,小跑着往那边去。
跑出没几步,被两个男人拦下来。
“姑娘,别往前了。”
那女人脸涨得通红:
“我就是想跟苏老师说句话,我不打扰他,就一句话!”
“不行。”
拦着她的男人态度很好,语气却很坚决,
“苏老师休息的时候不见人,姑娘体谅体谅。”
女人咬着嘴唇站了几秒,转身跑回来,眼眶红红的。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又一个。”
“这些小姑娘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追星。”
“人家那是追星吗?人家那是想攀高枝。”
“攀得上吗?人家可是高阶异能者。”
戚薇薇把抬起的脚收回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男人回到黑色越野车旁边,一左一右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有人朝那边张望,但没人再往前。
戚薇薇垂下眼,转身往回走。
走回自家皮卡旁边时,戚母正在路边站着,见她回来,松了口气。
“去哪儿了?”
“前面看看。”戚薇薇拉开车门坐回去。
戚母跟着坐进来,把车门关上,压低声音:
“看见那个明星了?”
戚薇薇点头。
戚母叹了口气:
“那种人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戚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两小时后,车队重新上路。
车队又走了三小时,停在一处废弃的服务区。
天色已经暗下来,周野拿着对讲机安排警戒和轮休,声音断断续续从前面传来。
“……老人孩子睡车里,青壮年轮班守夜……明天下午就能到……”
戚薇薇下车透气。
不远处,几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兴奋地压低声音说话。
“我刚才看见他了,他就站在车旁,天哪那个侧脸!”
“你没上去说话?”
“好几个人在边上站着呢,谁敢啊。”
“听说他脾气挺冷的,不怎么搭理人。”
“冷怎么了?冷才有味道!那些舔狗似的你看得上?”
女孩们笑成一团。
戚薇薇靠在棚子的柱子上,听着她们笑。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孩忽然压低声音:
“我听说,他那队里有个女的,以前跟他合作过的女演员,一直跟着他,好像对他有意思。”
“真的假的?谁啊?”
“就那个,演过什么仙侠剧那个,长得挺好看的。”
“那她追上没?”
“追什么啊,苏屿根本不接茬,该干嘛干嘛,跟对其他人没区别。”
“啧啧啧。”
第586章 丧尸末世位面 23
半夜两点左右。
守夜的人靠在车边,困得眼皮打架。
他打了个哈欠,余光扫过远处的黑暗,
然后整个人僵住。
“尸、尸群!”
他立刻大喊:“尸群来了!”
服务区瞬间炸开。
苏屿从副驾驶座上睁开眼。
他推开车门下去,周野面色凝重:
“至少三千只以上,距离不到一公里,应该是被咱们这么多人的血气引来的。”
苏屿没说话,站到车队最前方。
月光很淡,照在他身上,那张脸在夜色里愈发冷冽。
“所有异能者,前排集合。”
车门打开,一个接一个的人跳下来往前跑。
几十个异能者聚拢过来,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尸潮越来越近。
腐烂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臭扑面而来。
三千多只丧尸,最后面有几只四阶丧尸。
周野在他身侧吼道:
“异能者,按之前分的组,三队包左,四队包右!别愣着!”
人群开始动起来。
火球、冰锥从各个方向砸进尸群。
苏屿的目光锁定了那几只四阶丧尸。
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冰层蔓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低阶丧尸的脚掌被冻在地上,挣扎着动弹不得。
他穿过那些定住的丧尸。
每一步落下,冰面便往前推进一截。
那几只四阶丧尸察觉到危险,想后退。
苏屿已经到了。
冰刃从掌心凝出,半透明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他几刀削过去,那几只丧尸的头颅飞起。
尸群彻底乱了。
周野的吼声传来:
“车队!发动!往前冲!”
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
苏屿往回走,冰针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挡在前面的丧尸一具具倒下。
他来到车前,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
周野从驾驶座探过头:
“没事吧?”
“嗯。”
苏屿靠回椅背,闭上眼,“继续走。”
车队碾过满地丧尸尸体,颠簸着往前。
后座,苏父苏母看他安全回来,才放下心闭眼休息。
……
车队在第二天中午抵达京区基地门外两里处。
前方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从各地涌来的幸存者,拖家带口,面黄肌瘦。
周野从前车跑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额头上全是汗:
“屿哥,问清楚了,新来的要排队登记,异能者有优先通道,咱们直接走那边。”
苏屿“嗯”了一声,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苏母靠着椅背睡着了,脸色有些白。
苏父在旁边睁眼,看见是他,压低声音问:
“到了?”
“嗯,到了。”
苏屿说,“爸,叫醒妈吧,咱们得进去办手续。”
苏母被叫醒时还迷糊着,睁开眼看见儿子的脸,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个笑:
“到了?”
“到了。”
苏屿扶她下车,
“妈,再坚持一会儿,进去就能休息了。”
苏母点点头,被他扶着往前走。
异能者通道果然快得多。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接过登记表,目光落在姓名那一栏,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抬头。
那张脸就这么撞进眼里。
工作人员手里的章差点掉在桌上。
“您、您是苏屿?”
苏屿点头。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登记表上的异能等级,眼睛瞪圆了:
“五级冰系?”
“嗯。”
工作人员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恭敬起来,快速办完手续,还主动介绍了基地的基本情况。
最后问他要不要换好一点的住处,可以用晶核租别墅区。
苏屿看了一眼身后的父母,点头:“要。”
“那您去任务大厅,那边管住房分配。”
苏屿谢了一声,带着人往任务大厅走。
就在他踏进基地大门的那一刻……
染染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出现新的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姓名:苏屿,年龄:28岁,异能:五级冰系异能者。】
她睁开眼。
神识外放,越过基地的街道房舍,落在那道刚踏入大门的身影上。
黑色冲锋衣,个子很高,那张脸即使在人群里也扎眼得很。
他微微低头,正跟身边的中年女人说着什么,神态柔和。
染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神识正要收回,忽然扫到另一个方向。
人群边缘,站着个年轻女人。
戚薇薇,
原身记忆里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
收回神识。
来得好。
……
苏屿在任务大厅办完住房手续,领了两栋挨着的七层楼。
周野带着人去认地方,苏屿扶着父母慢慢往那边走。
两栋楼在基地东侧,外墙是八十年代那种灰扑扑的水泥,窗户倒还完整。
楼下已经停了几辆他们车队的改装车,有人正往楼上搬东西。
苏母站在楼门口,仰头看了看,松了口气。
“挺好,比路上强多了。”
苏屿“嗯”了一声,扶着她往楼上走。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两室一厅。
苏母进去就开始收拾,苏父拦她:
“累一天了,明天再弄。”
“擦擦灰而已,又不费劲。”
苏母已经进了卫生间找抹布。
苏屿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人进进出出,搬东西的、打扫的、安排房间的,闹哄哄一片。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卧室。
在床边坐下,靠上床头,闭眼休息。
……
与此同时,基地另一头。
一间逼仄的单间里,戚薇薇面前摆着三碗泡面。
面泡开了,热气往上冒。
戚父坐在床沿,腰板弯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戚母把泡面推到他面前,轻声说:
“吃吧。”
戚父低头,夹起一筷子面。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戚薇薇吃了两口,忽然把碗往桌上一放。
“十颗晶核一个月,就这破地方。”
戚母抬头看她。
戚薇薇没看她,盯着那碗面,声音发闷:
“那些人住的什么房子?咱们住的什么?”
戚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戚父放下筷子,看着她。
“薇薇,别想那么多,先住下来再说。”
戚薇薇没接话,端起碗,继续吃面。
戚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
半晌,她轻声说:
“她要是还在,肯定能出去杀丧尸挖晶核,咱们也不至于……”
话没说完,被戚薇薇瞪了一眼。
戚母闭上嘴。
戚父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他没抬头,继续吃。
戚母也低头,默默吃起来。
第587章 丧尸末世位面 24
染染的心情很好。
江遇白刚从医院回来,就察觉到了。
“遇到什么好事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染染偏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
“这么明显?”
司夜也从另一边看过来,眼底带着探寻。
“没什么,只是觉得修仙必须要念头通达。”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江遇白看着她,眼底带着点思索。
念头通达?她今天做什么了?
司夜也看着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染染站起来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
“今晚我想好好修炼,就不用陪寝了,你们俩自己好好修炼。”
江遇白愣了一下。
今晚本该是他。
他看着染染带着点幽怨。
染染对上那眼神,唇角弯了弯。
她先走到江遇白面前,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分开时,她看着他的眼睛:“乖。”
江遇白喉结滚了滚,那点幽怨散了大半。
染染又走到司夜面前。
司夜已经站起来,垂眼看她。
他没说话,但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染染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拉低,同样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她这才转身上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遇白收回目光,看向司夜。
司夜也正好看他。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分别回房修炼去了。
……
半夜。
染染睁开眼。
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基地的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夜巡队的脚步声。
她放下窗帘,转身离开房间。
几分钟后,她站在基地某栋破旧的楼前。
三楼那间,住着三个人。
染染抬头看了一眼,抬脚走进楼里。
走廊很窄,堆着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她在301门前停下。
神识穿透那扇薄薄的木门,那三人都睡得很沉。
门锁在她指尖灵气的作用下无声打开。
她闪身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上下铺,一张折叠床。
戚母睡在下铺,戚父睡在上铺,戚薇薇蜷在折叠床上。
染染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们。
一张锁魂符从她指尖飘出,无声无息落在戚薇薇额头上。
金光一闪,符箓没入眉心。
她又抬手,三道灵气点在他们昏睡穴上。
做完这些,她抬手一挥。
三具身体凭空消失,被她收进空间里。
她转身离开,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
基地十公里外。
荒废的山坡上,枯草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染染抬手一挥。
三道人影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
她抬手解了三人的昏睡穴。
戚薇薇最先醒过来。
后脑勺撞在地上的钝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几颗星子稀稀拉拉挂着。
她愣了一秒。
不对。
这不是房间的天花板。
她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荒野。
“妈!爸!”
戚薇薇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尖利。
戚母在她身后发出呻吟,慢慢醒过来。
戚父也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四周,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哪儿?”戚母声音发颤。
就在三米开外,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黑色劲装,高高束起的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没什么情绪看着她们。
戚薇薇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你是谁?!”
她往后缩,手脚并用地退,却被戚母一把抓住胳膊。
戚母也在发抖,却还是把她往身后拉。
戚父从地上爬起来,挡在两人前面。
他声音沙哑:
“你要什么?物资?晶核?我们都给你。”
染染没说话。
戚薇薇只觉得寒意从脊椎骨往上蹿,让她浑身发冷。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染染没说话。
戚薇薇见她如此,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尖利起来:
“你不能杀我!我是苏屿的女朋友!你知道苏屿吗?
五级冰系异能者,整个基地都知道他!你最好把我送回去,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染染就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让戚薇薇更慌了,却还是硬撑着:
“我说真的!他对我很好,你要是敢动我,他会杀了你!他可是五级异能者,你……”
一道水箭从染染指尖射出。
噗。
戚薇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向后倒了下去。
戚母张着嘴,想尖叫,却叫不出声。
戚父把她护在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面前可怕的女人,嘴唇哆嗦着:
“你、你是什么人?我们哪里得罪过你?”
染染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戚念真。”
她吐出这三个字。
戚父愣住了。
戚母也愣住了。
那张惨白的脸上,闪过无数种表情,震惊、茫然、不敢置信。
“念、念真?”
戚母声音发抖,“你、你是念真?”
染染没回答。
“念真你还活着!太好了!妈就知道你肯定还活着!
妈想你想得好苦!这一切都是是薇薇不对,她已经死了,你原谅我和你爸好不好?咱们是一家人啊!”
染染垂眸,看着她。
“骨髓移植那次,你说我是好孩子。
末世来了,你说我力气大,能干,不像薇薇体弱,让我护着她。”
戚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断后、引怪、背最重的物资箱。”
染染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
“最后被抛弃。”
戚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戚父站在她身前,浑身都在发抖。
他嘴唇哆嗦着:
“念真,爸知道你心里有气,可那都是薇薇的主意,我们……”
染染看着他。
“戚先生。”
她打断他。
戚父愣住了。
“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不去阻止。”
戚父的脸色白了。
“下辈子别做父母了,你们不配。”
两道水箭同时凝出。
戚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水箭贯穿头颅。
戚母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水箭同样射穿她的头颅。
两具身体倒下去。
染染抬起手,灵火从指尖弹出,落在三具尸体上。
火舌瞬间吞没那三具身体。
尸体很快化为灰烬。
嗯,念头通达了。
她转身离开。
第588章 丧尸末世位面 25
苏屿在基地休整了一天。
次日一早,他就让人出去打听消息。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到哪儿,先摸清地头蛇的底细。
午饭时,周野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打听清楚了。”
他在苏屿对面坐下,
“这基地的第一高手叫戚染染,女,二十三岁,双系异能,水系和风系,等级至少七阶往上。”
苏屿抬眸。
周野继续说:
“上次百万尸潮,一只七阶丧尸王,两只六阶,二十多只五阶,她一个人杀的。
御空而行,抬手间全灭。”
苏屿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有个叫司夜的,暗夜小队队长,雷系异能,上次战斗表现很突出,现在是基地第二大高手。”
苏屿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周野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道:
“还有个消息,那位戚同志住在东山坡别墅区,基地治愈系异能者江遇白和司夜都搬进去住了。”
苏屿筷子又顿了一下。
“……两个人?”
“对。”
周野点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屿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野试探着问:
“屿哥,你想去拜访?”
苏屿没否认。
周野想了想:
“那得备点像样的见面礼,高阶晶核怎么样?五阶的,十颗。”
“可以。”
周野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什么时候去?”
“明天。”
下午。
沈墨正靠在窗边看楼下的人进进出出,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来的是队里一个年轻队员,叫陈凡,觉醒了顺风耳异能。
“队长,我刚听见个消息。”
陈凡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苏屿,就昨天刚进基地那个明星,他们队里在准备礼物,说是明天要去拜访东山坡那位。”
沈墨眉梢微动。
“什么礼物?”
“高阶晶核,十颗五阶的。”
沈墨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去见她。
直接上门太突兀,现在有人先走一步,他跟着走,就不显得刻意。
翌日下午。
苏屿站在别墅门口,身后跟着周野和两个核心队员。
周野上前敲门。
门内没有动静。
过了几秒,一道声音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有事?”
周野愣住,四处张望,没看见人。
苏屿也愣了一瞬。
传音?还是什么别的异能?
他很快回神,对着空气说:
“我是苏屿,昨日刚入基地,想拜访一下保护了基地的戚同志,不知是否方便。”
门内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扇门无声地开了。
苏屿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通向后院,光线很好。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眉眼冷峻,正抬眼看他。
另一个……
苏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穿着一条很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随意披着,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就那么看着他。
周野在旁边咳了一声。
苏屿回过神,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微微颔首:
“戚同志,冒昧来访,打扰了。”
染染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坐。”
苏屿在对面沙发坐下。
周野和那两个核心队员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染染脸上,又很快垂下眼,不敢多看。
“我叫苏屿,刚来基地两天,听说上次尸潮是您出手解决的,特来拜访。”
他取出一个绒布袋,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一点心意,十颗五阶晶核,不成敬意。”
染染低头看了一眼,没推辞,抬手收了:“谢了。”
苏屿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他想找点话说,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司夜坐在染染身侧,目光从那男人进门就没离开过。
这张脸,这副皮相,还有刚才进门时看染染那个眼神,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这男人是来勾引染染的,一定是。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染染的手。
苏屿的目光落在那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又移开。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眼底那点光却黯了一瞬。
简单聊了几句后。
他站起来说:
“打扰了,我们先回去了。”
身后周野几人连忙跟着起身。
苏屿刚迈出门槛,又转身看她,喉结又滚了一下:
“戚同志,我下次能来拜访吗?”
染染看着他,点点头:“可以。”
门在身后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出十几步,周野终于憋不住,压低声音喃喃道:
“这长相……这要在末世前,她要是当演员,不知道得多火,肯定拉高整个娱乐圈的审美。”
旁边的队员猛点头。
这是真女神啊!
苏屿没说话。
他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挺得很直。
“屿哥,”
周野小跑两步跟上,“你刚才怎么不多聊几句?”
苏屿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下次。”
周野愣了愣,看向旁边队友。
队友耸耸肩,表示别问我。
屋里。
他们离开后,司夜没说话,只垂着眼,手指摩挲着她刚才被握着的那只手,指腹在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吃醋了?”染染问。
司夜抬起眼,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再努力一点,让你更喜欢我。”
染染没说话,只是倾身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分开时,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够喜欢了。”
司夜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来,弧度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下午。
别墅的门被敲响。
染染的神识早就探了出去。
她弯了弯唇角,他终于来了。
她抬手,灵力涌动间,那扇门无声打开。
沈墨站在门口,有些惊讶。
门内没有人走出来,那扇门就这么自己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看到染染的瞬间,他心跳漏了一拍。
终于见到了。
她竟然……长这样。
沈墨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心跳加速。
他很快稳住心神,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微微颔首:
“戚同志,我是沈墨,冒昧来访。”
染染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分:
“坐。”
第589章 丧尸末世位面 26
沈墨在她对面坐下,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一直都想来拜访戚同志,今天总算有机会。
一点心意,十颗五阶晶核,不成敬意。”
染染垂眸看了一眼那袋子,又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送礼的方式,连晶核的数量都一样。
这是学了苏屿的路子。
她没推辞,抬手收了:“谢了。”
沈墨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出一句合适的话。
他经商多年,谈判桌上从未落过下风,此刻却像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司夜坐在染染身侧,脸黑了黑。
又来一个。
他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揽着她腰侧的手指收紧了些。
沈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发堵。
他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司队长,好久不见。”
司夜点点头,语气平淡:“好久不见。”
染染偏头看司夜:“你们认识?”
“上次东郊别墅区那趟任务,我带队去支援的就是他。”司夜言简意赅。
染染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沈墨身上:“沈先生留下来吃晚饭?”
沈墨怔了一瞬。
“会不会太打扰?”他问,目光往司夜那边扫了一下。
司夜面无表情,没接话。
“不会。”
染染像是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
“多个人多双筷子。”
沈墨弯了弯唇:“那就叨扰了。”
司夜侧目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
染染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墨闲聊。
司夜坐在旁边,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没插话。
十分钟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江遇白推门进来,看到客厅里多了张陌生面孔,目光在沈墨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墨也颔首回礼。
江遇白换了鞋,走到染染面前,很自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回来了。”
染染眉眼带笑:
“饿了吧?刚好可以吃饭了。”
她抬手一挥。
餐桌上凭空出现六道菜。
清蒸帝王蟹,蒜蓉龙虾,葱烧海参,椒盐皮皮虾,清炒时蔬,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海鲜粥。
沈墨愣住。
末世前这些东西他早就吃腻了。海鲜自助、米其林餐厅、私人会所,他什么样的没吃过。
但末世后,这些东西他再没碰过。
他看着那盘红亮的帝王蟹,喉结滚了一下。
“坐吧。”染染已经在主位坐下。
江遇白很自然地坐在她右手边,司夜坐在左手边。
沈墨顿了一秒,在江遇白旁边的位置落座。
席间没人多说话。
江遇白夹了一筷子虾肉,仔细剥了壳,放进染染碗里。
司夜动作也不慢,挑了块蟹腿,把壳剥干净,蘸了姜醋汁,同样放进她碗里。
染染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又抬眼看了看这两个男人,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没说什么,低头慢慢吃。
沈墨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那盘菜,没再往那边看。
他看得出染染跟那两个男人关系很亲密。
要是他以后也有机会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抬起眼,偷偷看了染染一眼。
染染正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嫣然一笑。
这让沈墨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垂下眼,耳根有些发烫。
染染对他也有意思?一定是,不然她怎么会对他这样笑。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虽然不舍得,但沈墨还是站起来,对染染说:
“多谢款待,我先回去了。”
“嗯。”染染起身送他到门口。
沈墨迈出门槛,转身看她。
“我下次还能来吗?”他问。
染染看着他,点点头说:“可以。”
沈墨得到满意答案后他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屋内,司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染染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的染染实在是太招人了。”
染染偏头看他,抬手蹭了蹭他的脸颊。
江遇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走过去,在染染面前站定,神色温柔:
“染染值得所有人爱。”
司夜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又把脸埋回染染肩窝里。
沈墨回到驻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开家门,一楼客厅亮着暖黄的灯光。
沈母正坐在沙发上缝补衣服,针脚细密。
沈父在旁边看一份旧报纸,报纸边角都卷起来了。
听见脚步声,沈母抬起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愣了一瞬。
“阿墨,遇到什么好事了?”
沈墨脚步顿了一下,垂下眼:“没什么。”
那点笑意却没压住,从眼角眉梢渗出来。
沈母和沈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林悦看见沈墨,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墨哥哥,你回来了。”
沈墨眉头微微蹙起。
他抬眼看向林悦,语气冷淡:“林小姐,别这样叫我。”
林悦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她误会。”
林悦眼眶迅速泛红,嘴唇颤了颤,转身跑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针线:
“阿墨,你这话说得太重了,人家是个姑娘,面皮薄。”
沈墨走到沙发边坐下,背脊靠着沙发,语气认真:
“妈,我有喜欢的人,就该跟其他人保持距离。
这是对她负责,也是对人家姑娘负责。”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父放下报纸,看着他:“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沈母也凑过来,眼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对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沈墨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以后有机会再带来。”他说。
沈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了数,没再追问。
“爷爷奶奶呢?”沈墨问。
“在附近散步,刚吃完晚饭,出去消食了。”
沈墨点点头,站起来往房间走,脚步声不紧不慢。
推开房门,他在床边坐下,靠上床头的墙壁,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却是今晚的画面。
好想再见她。
沈墨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第590章 丧尸末世位面 27
林悦跑回家时,眼眶里的泪终于绷不住流了下来。
她推开门,屋里暖黄的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她妈正蹲在地上收拾换回来的物资,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那副模样,脸色变了。
“怎么了这是?”
林悦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她妈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拍她的背。
她爸房间出来,看见女儿哭成那样,眉头拧起来。
“说话,谁欺负你了?”
林悦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是沈墨……他说让我别叫他墨哥哥,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不想让人家误会……”
屋里安静了两秒。
她妈的手顿在她背上,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就为这个?”
林悦抬起头,眼眶红透,睫毛上还挂着泪:
“妈,他当着他家人的面说的,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她爸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末世前那些成功男人,哪个没养过几个情人?更别说现在这世道了。”
林悦愣住,泪珠还挂在脸上。
她妈在旁边接话:
“你爸说得对,沈墨是什么人?五级火系异能,手下还那么多人,这样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林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妈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软:
“妈知道你真心喜欢他,可这世道,喜欢值几个钱?你得沉住气,得让他离不开你。”
林悦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知道了。”
她妈拍拍她的手:
“知道就好,明天再去他面前露露脸,别哭丧着脸,多讨好他父母。”
林悦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敲开了沈家的门。
沈母开的门,看见是她,脸上浮起笑:
“悦悦来了,快进来。”
林悦进屋时,沈父正坐在客厅看以前的旧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林悦也不在意,坐到沈母旁边,和她聊天。
沈墨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林悦和沈母两人说着什么,林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沈母被逗得直笑。
他脚步顿了顿。
林悦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比刚才更柔几分:
“墨……沈先生。”
沈墨点点头,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什么情绪。
“我出去一趟。”他说。
沈母询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
他推开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林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还挂着,眼底的光却黯了一瞬。
她收回目光,继续陪沈母说话。
沈墨下楼时,神色冰冷。
一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心腹老钱跟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老大,怎么了?”
沈墨没说话,神色冰冷,周身气压很低。
老钱跟了他六年,从末世前到末世后,太熟悉这个表情。
这是压着火,却不知往哪儿撒的表情。
“谁惹你了?”老钱试探着问。
沈墨终于收回视线,嗤笑一声。
“林悦,我已经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今天她又坐在客厅里,跟我妈聊得热络。”
老钱沉默了两秒,走到他对面坐下。
“老大,我斗胆说一句。”
沈墨抬眸看他。
“末世什么规矩?强者为尊。”
老钱点了点桌面,
“你是五阶异能者,手下那么多人,在这基地也是排得上号的。
一个女人,你不想见,就不见,用得着躲?”
沈墨没说话。
老钱继续道:
“你要是真觉得烦,两条路。
要么赶走她,别让她再登你家的门,要么你搬出去,清静。”
沈墨眸光微动。
搬出去。
要是能住进那里……
“……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老钱一眼,“谢了。”
老钱摆摆手,没说话。
沈墨回到家时,林悦还坐在客厅里。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去,那女人正端着茶杯,笑得温柔得体。
沈母坐在对面,脸上也带着笑。
沈墨走过去。
“妈。”
沈母抬头:“阿墨回来了?”
沈墨“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林悦脸上。
“林小姐,借一步说话。”
林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她站起来跟着他走到走廊拐角。
沈墨站定,转身看她。
“林小姐,我昨天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林悦抬起头,眼眶迅速泛红,嘴唇轻轻颤了颤。
“沈先生,我只是……想陪陪阿姨,没有别的意思……”
沈墨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有没有别的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以后别来了。”
林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
“沈先生,我……”
“我话不说第二遍,别逼我赶你们一家离开。”
沈墨转身往回走,走到客厅门口,对沈母道:
“妈,以后让她别来了。”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儿子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沈墨没再看林悦,转身上楼。
脚步声消失后,林悦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清醒过来。
她咬了咬嘴唇,擦掉眼泪,往门口走。
经过沈母身边时,她扯出一个笑:
“阿姨,我先回去了。”
沈母点点头,欲言又止。
门在身后合上。
林悦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
苏屿的驻地里,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说话的是昨天跟苏屿去别墅的队员之一,叫赵远,二十出头,觉醒的是速度异能。
他比划着,
“那长相,末世前那些顶流女明星,在她面前都得靠边站。”
旁边一个队员猛点头,附和道:
“关键是气质,你知道吧?就是那种……你看她一眼,就移不开眼的感觉。”
另一个没去过的队员咽了口唾沫:
“真有那么夸张?”
“夸张?”
赵远嗤了一声,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问题是,你见得到吗?”
几个人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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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丧尸末世位面 28
旁边坐着的几个女演员,原本还在说笑,听见赵远的话,脸上的笑就有些僵了。
她们都是跟着苏屿从影视城一路杀出来的。
末世前,有人和他搭过戏,有人是他同公司的后辈,有人纯粹是冲着这张脸硬挤进队伍的。
一路颠沛流离,她们心里那点念想不但没被磨灭,反而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里疯长。
万一呢?
万一他哪天想定下来了,身边不就只有她们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可现在,她们听见昨天苏屿去别墅区见了一个女人。
林婉垂下眼,指尖掐进掌心里,半晌没说话。
她和苏屿搭过两部戏,末世前也算有名气,那会儿两人还有过几场对手戏,她以为自己至少是比别人特别的。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带着点侥幸:
“赵远那张嘴你们还不知道?看见个女的就说天仙。”
几个人勉强笑了两声,心却悬着。
晚饭后,林婉在走廊里拦住了苏屿。
走廊灯光昏黄,照在他侧脸上,轮廓被光影切得越发深邃。
“屿哥。”林婉叫住他,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苏屿脚步顿住,偏头看她。
林婉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她脸上带着红晕。
“屿哥,我……”
她抬起眼,睫毛轻颤,“我喜欢你。”
苏屿没说话,眉头微皱。
林婉的心往下沉了沉,却还是硬撑着,眼眶里浮起一层水光: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可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不想留遗憾。”
走廊里很静。
苏屿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婉脸上的血色褪尽。
苏屿没再看她,微微颔首算是致意,转身往楼梯口走。
林婉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她指甲陷进掌心,疼也没松开。
周野跟在苏屿后面,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愣了一瞬,这才加快脚步,跟上苏屿。
苏屿先和父母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才回自己房间。
他靠在窗边,看向别墅区的方向。
周野跟着进去,反手把房门带上,走到他旁边,靠在窗框上,侧头看他。
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那位了?”
苏屿偏头看他。
周野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从人家那儿回来你就这状态,魂不守舍的。”
苏屿收回目光,垂眸道:“是。”
周野斟酌着措辞:
“……可人家身边有人了,你知道吧?两个,咱总不好去做小……”
苏屿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周野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要是能做小,我高兴还来不及。”
周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盯着苏屿看了好几秒,确认这人不是在开玩笑,终于憋出一句:
“……你认真的?”
苏屿没理他,转身往床边走。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曾经那么骄傲的人,星途正盛的时候多少人追都不带正眼看的,现在说要是能做小三就高兴还来不及?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行了,你回去吧。”苏屿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周野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头说:
“那什么……我觉得吧,你要真想追,兄弟支持你。”
门轻轻合上。
……
第二天中午。
两道人影同时停在别墅门前。
沈墨手里提着一袋苹果,个头不大,但个个饱满红亮,在末世算难得的好东西。
他侧头,对上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苏屿手里也提着一袋橘子。
两人目光相触,相互点点头。
没说话。
沈墨收回视线,抬手敲门。
过了两秒,那扇门无声地开了。
沈墨迈步进去。
苏屿跟在后头。
客厅里,染染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来啦。”
沈墨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苹果放在茶几上。
“路过物资点,看见有新鲜的,给你带点。”
染染垂眸看了一眼,点点头:“谢谢。”
苏屿跟进来,把橘子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落座。
“我也顺手带的。”
染染看他,眼尾弯了弯:“都坐吧。”
沈墨没坐。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那袋苹果上停了一秒,又抬起眼看她。
“我给你洗?”
染染抬眼看他,点点头:“好。”
沈墨拿起那袋苹果,转身往厨房走。
苏屿眸光微动。
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橘子,又抬眼看她。
“我帮你剥橘子吧。”
染染看他,唇角弯了弯:“行。”
苏屿便拿起一个橘子,修长的手指捏着橘皮,慢慢剥起来。
染染靠在沙发上,看着苏屿剥橘子的动作。
他剥得很细致,橘皮完整地一圈圈落下来,露出里面白净的果肉。
沈墨从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个果盘。
切好的苹果块码得整齐,每一块都去了核,皮削得干干净净。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染染身侧坐下。
“尝尝。”
染染伸手拿起一块。
苏屿把剥好的橘子推到她面前,橘子瓣白净净的,在盘子里摆成一小圈。
染染咬了口苹果,慢慢嚼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墨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盘橘子上。
苏屿垂着眼,没说话。
染染把苹果咽下去,又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都挺甜的。”她说。
沈墨侧目看了苏屿一眼。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自己比他先来基地,认识她更早,染染还留他吃晚饭,她还对他笑。
可不能让他后来者居上。
他忽然开口:“染染,我有话跟你说。”
染染偏头看他。
苏屿手指微微蜷缩。
沈墨深吸一口气,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我喜欢你,可不可以……让我也留在你身边?”
他说完,喉结滚了滚,手指攥紧了膝盖,指节微微泛白。
染染看着他,点点头,语气轻快:“好啊。”
第592章 丧尸末世位面 29
沈墨愣住。
下一秒,他眼底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往她身边挪了挪,肩膀挨上她的肩膀,坐定了。
苏屿坐在一旁,抬起眼看向染染。
染染正好也看他,目光相触的瞬间,苏屿心头一紧。
她答应了沈墨。
那他呢?
喉咙发干,眼眶不知不觉泛起一层薄红。
那些骄傲、那些矜持,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染染。”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也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
可不可以……也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说完,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墨的眼神暗了一瞬,侧头看向染染,等着她的回答。
染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苏屿脸上。
她点了点头:“好啊。”
苏屿猛地抬头。
眼底那层薄红还没褪,眼眶却更红了,有湿润的东西在里面打转,被他硬生生逼回去。
“真的?”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尾弯了弯:
“但我希望你们都能和睦相处。”
沈墨和苏屿对视一眼。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墨先开口:“好。”
苏屿也点头:“好。”
沈墨想起什么,忽然开口:
“染染,我能搬过来住吗?我想离你近一点。”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期待。
染染偏头看他,眉梢微微挑起:
“可以的,楼上还有空房间。”
沈墨唇角扬起,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温凉细腻,他握着就不想松开。
苏屿在旁边,手指蜷了蜷。
他深吸一口气,也开口:
“那我也可以搬过来吗?”
说完,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
染染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点了点头:
“可以。”
苏屿也靠近她,伸手轻轻握住她另一边手。
两只手都被握住,染染垂眼看了看,又抬起眼看向两人。
沈墨察觉到她的目光,松了松力道,却没完全放开。
苏屿也跟着松了松,同样没放。
染染没抽手,只是说:
“今晚都留下来吃饭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应声。
“好。”
“好。”
沈墨想多了解她,于是问道:
“染染,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修炼。”染染答得简洁。
沈墨愣了一下:“修炼?”
染染点头,从空间里取出测灵石:
“把手放上来。”
沈墨松开她的手,掌心贴上测灵石。
石头泛起耀眼的红光,炽烈如火。
“极品火灵根。”
染染把石头递给苏屿:“你来。”
苏屿松开手,掌心贴上。
测灵石泛起冰蓝色的光芒,清冷凛冽。
“极品冰灵根。”
染染把测灵石收回空间,抬眼看向两人:
“你们的资质都很好,修炼起来会比别人快。”
她抬手,两指并拢点在沈墨眉心。
沈墨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无数陌生的文字和图案在意识中铺展开来。
他闭着眼消化了很久,再睁开时,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
“这是……”
“引气入体的功法。”
染染收回手,又转向苏屿,同样抬手点在他眉心。
苏屿浑身一震,闭上眼。
那些文字像活过来一样,在他意识里游走,刻进记忆深处。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的震撼。
“谢谢。”他声音有些哑。
沈墨也也跟着说道:“谢谢你,染染。”
她看向两人说:
“我在客厅布了聚灵阵,你们以后可以在这里试着引气入体。
刚开始可能静不下心来,多试几次就好了。”
沈墨和苏屿齐齐点头。
染染让他们开始打坐,沈墨和苏屿依言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努力按照功法运转。
几小时后。
沈墨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他看向身侧的染染,张了张嘴,又闭上。
“感受不到?”染染问。
沈墨点头:“你说的那股气息,我感觉不到。”
苏屿也睁开眼,眉头微微蹙着,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正常,第一次都这样,慢慢来,不着急。”
沈墨应了一声,往她身边挪了挪,肩膀重新挨上她的肩膀。
“累了。”他说,声音低低的。
染染没动,任由他靠着。
苏屿看着这一幕,起身走到染染另一侧,在她身侧坐下。
染染偏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靠过来,肩膀挨上她的肩膀,闭上眼。
沈墨余光瞥见苏屿的动作,心里嗤了一声,学人精。
不过靠在染染身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那点腹诽很快就散了。
苏屿闭着眼,心想这人动作倒是快,刚才表白的时候还一副沉稳模样,这会儿往人身上靠倒是不含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江遇白推门进来。
他站在玄关,目光落向客厅。
染染靠在沙发上,身侧一左一右靠着两个男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眼底的光黯了黯,很快又被压下去。
他换了鞋,走过去。
染染看向他:“回来了?”
“回来了。”江遇白应了一声,目光从那两张脸上扫过。
沈墨和苏屿都抬起头,对他微微颔首。
江遇白也颔首回礼,走到染染面前坐下,脸上带着笑,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染染询问:“今天医院忙吗?”
“还好,伤员不多。”
四个人就这么坐着,偶尔说几句话,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说不上尴尬。
过了会儿,门锁又响了。
司夜推门进来,他今天出去做任务了,这会儿刚回来。
他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
染染靠在沙发上,面前坐着江遇白,沈墨和苏屿一左一右挨着她。
他脚步顿了顿。
垂下眼,换了鞋,走过去。
“回来了?”染染看向他。
“回来了。”
司夜应了一声,在她斜对面坐下,目光从沈墨和苏屿脸上扫过,微微颔首。
沈墨点头回礼。
苏屿也点了点头。
“刚好可以吃饭了。”
染染说着起身走到餐桌前,抬手一挥。
餐桌上凭空出现六道菜和一锅白米饭。
清蒸鲈鱼,白灼虾,葱姜炒蟹,红烧肉,蒜蓉青菜,还有白切鸡。
苏屿的目光定在桌上,怔了一瞬。
末世后这些东西他快忘了是什么味道。
第593章 丧尸末世位面 30
“都过来坐吧。”染染招呼道。
几人围桌坐下。
染染看向沈墨和苏屿说,
“多吃点,不用拘束。”
两人点头,各自拿起筷子。
江遇白夹了块蟹肉放进染染碗里。
司夜挑了块鱼腹最嫩的肉夹到她碗中。
沈墨看在眼里,筷子在空中顿了一瞬。
随即他伸手夹了只虾,剥壳的动作不紧不慢,剥好后夹到染染碗里。
苏屿夹了块白切鸡,在酱料碟里轻轻一蘸才放进她碗里。
染染垂眸看着碗里堆起来的四样菜,抬起头说道:
“你们自己吃,不用一直给我夹。”
几人“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染染放下筷子,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遇白和司夜脸上。
“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沈墨和苏屿也会住进来。”
江遇白点点头:“好。”
司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看向染染:“好。”
染染看着他们,目光柔和了几分:
“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
江遇白扯出一个笑:“会的。”
司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染染与几人又聊了一会。
沈墨看向染染:“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过来。”
苏屿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回去跟家里说一声。”
染染点头,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两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
司夜站起来,走到染染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染染,今晚奖励我好不好?”
染染偏头看他,眉梢轻抬:“好。”
江遇白坐在沙发上,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没说话。
染染对上那视线,唇角微微扬起:“明晚奖励你。”
江遇白这才起身往楼上走。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司夜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颈侧蹭了蹭,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牵着她往楼上走。
二楼卧室的门轻轻合上。
染染换上了件黑色蕾丝吊带连衣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司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光暗了暗。
他走过去,抬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指腹摩挲过那片细腻的皮肤。
“染染,你真美。”他喊她,声音有些哑。
染染抬眼看他,没说话。
他低头吻住她。
……………………
……………………
……*?~?)……
双修功法运行中……
*
沈墨推开家门时,沈母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听见动静抬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那张脸上分明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喜色,眼角眉梢都透着不一样的神采。
沈母放下手里的衣服,试探着开口,
“阿墨,怎么了?”
沈墨换了鞋走进来,在母亲对面坐下。
沈父也等着他开口。
“爸,妈,我喜欢的人叫戚染染,她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明天我就搬去和她一起住。”
沈父眉头动了动:“戚染染?这名字……”
沈母反应更快,眼睛瞪圆了:“是那个基地第一高手?”
沈墨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父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儿子看了好几秒。
“阿墨,”
沈父终于开口,“你认真的?”
“认真的。”
沈母迟疑着开口:“可是妈听说……她那边有两个追随者了,你……”
“我知道。”
沈墨打断她,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坦然地迎上母亲的视线,
“我只想跟她在一起。”
沈母和沈父都愣住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沈父终于叹了口气。
“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只要你觉得值。”
沈墨点点头:“我觉得值。”
沈母沉默了几秒,站起来往他房间走。
“我去给你收拾点东西,换洗衣服总得带几件,还有你那条毯子,晚上凉……”
沈墨看着母亲的背影,没说话。
而苏屿回家后看到苏母正和苏父说着什么。
看见儿子进来,两人都转过头。
苏屿换了鞋走过来,在父母对面坐下。
脸上的喜意藏都藏不住。
苏母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是有什么好事?”
“爸,妈,我喜欢的人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明天我就搬过去住。”
苏母脸上的笑更深了:
“这是好事啊,是哪家的姑娘?”
“叫戚染染,她很好。”
苏屿说着,眼底漾开笑意。
苏母和苏父对视一眼。
苏母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只要你幸福就好。”
苏父点点头,没说话。
苏母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去给你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苏屿看着母亲的背影,
“妈。”
苏母回头。
“谢谢。”
苏母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
第二天中午。
沈墨提着行李袋站在别墅门口。
门在他面前无声打开,他迈步进去。
客厅里,染染正靠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眉眼带笑。
“来了?”
沈墨点头,把行李袋放在茶几旁边,在她身侧坐下。
刚坐下,门又被敲响了。
染染抬眼看向门口,那扇门无声打开。
苏屿站在门外,手里同样提着行李袋。
他走进来看见沈墨,脚步顿了顿,随即迈步走来。
染染看向他:“来了?”
苏屿点头,把行李袋放在茶几另一边,在她另一侧坐下。
染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站起来往楼梯走。
“带你们去看房间。”
两人跟着她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并排着两间空房,一间朝东,一间朝西。
染染推开东边那间:“这间阳光好。”
又推开西边那间:“这间下午暖和。”
沈墨和苏屿对视一眼。
“你先挑。”沈墨说。
苏屿摇头:“你先来的,你先挑。”
沈墨看着他,没再推辞,提着行李进了东边那间。
苏屿进了西边那间。
放下东西后,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房间出来。
“放好了?”
两人点头。
染染带着他们下楼,指了指沙发,
“过来坐,继续打坐,昨天教你们的引气入体,再试试。”
沈墨和苏屿依言盘腿坐下,闭上眼,按照功法运转。
第594章 丧尸末世位面 31
第二天晚上。
江遇白推门进来时,脚步顿在门口。
染染穿着那件黑色蕾丝吊带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细腻的锁骨裸露在外,长发散落肩头,有几缕钻进领口深处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裙摆下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腿,喉结滚了滚。
“染染。”他喊她,声音哑得厉害。
染染抬眼,冲他勾了勾手指。
江遇白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垂眼看她。
她伸手勾住他的睡袍带子,轻轻一拽。
带子散开,露出精瘦的腰腹。
“站那儿干什么?”
她嗓音懒懒的,尾音微微上扬,“不过来?”
江遇白没说话,俯身撑在她身侧,眼神幽暗,
“你这个妖精。”
然后低头吻住她。
染染被他吻得往后仰,手指却攀紧他的后颈。
……………………
……………………
……*?~?)……
双修功法缓缓运转,灵力在两人之间循环往复。
“这个奖励,我很喜欢。”
染染闭着眼,唇角微微弯起。
*
两天后。
沈墨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光。
他睁开眼,内视丹田,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终于凝实。
引气入体,成了。
他抬头看向沙发上的染染,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染染,我成功了。”
“恭喜,继续努力。”染染说道。
沈墨重重地点头,又开始了修炼。
苏屿在一个小时后也引气入体成功了。
“染染,我成功了。”
“很好,接下来也要好好巩固。”
苏屿点点头,又开始继续修炼。
……
而他们搬进别墅的消息,也被有心人知道了。
林悦去找沈母。
沈母给她倒了杯水,神色有些复杂。
“悦悦啊,”
沈母斟酌着开口,“阿墨搬出去了。”
林悦握着水杯的手一紧。
“搬去哪儿了?”
沈母沉默了两秒,告知了她。
林悦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她放下水杯,站起来,扯出一个笑。
“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沈母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苏屿曾经的追求者们也炸了锅。
林婉站在窗边,听着身后几个人压低声音议论。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苏屿前天就搬过去了。”
“我的天,他这是彻底入赘了?”
“什么入赘,人家那是追上了。”
“不是说那边已经有两个了吗?”
“两个怎么了?那可是基地第一强者。”
林婉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旁边一个女孩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叹了口气。
“婉婉,别想了。”
林婉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不想了。”
但心里的酸涩却怎么也散不去。
……
这夜,因着成功引气入体,染染奖励沈墨今夜陪寝,他站在染染房门前,手心渗出薄薄的汗。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那道身影正靠在床头,散着长发,眼尾微微上挑着看他。
“来了?”
沈墨“嗯”了一声,反手把门带上。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垂眼看她。
灯光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软的暖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弧度,锁骨以下隐没在薄被边缘。
他喉结滚了滚,俯身下去,手臂撑在她身侧。
“染染。”他喊她,声音低哑。
染染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蹭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滑,最后落在他唇上。
沈墨偏头,吻了吻那根手指。
然后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沈墨的呼吸急促。
染染却在这时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沈墨顿住,抬起头看她,眼底带着压抑的渴求和一丝茫然。
染染没解释,只是抬手点在他眉心。
下一秒,一股陌生的信息涌入意识,双修功法,运行法门,灵力流转的路径,清晰得像刻进脑子里。
沈墨愣住,低头看她。
她眼里漾着笑,眼尾弯成撩人的弧度。
“学会了?”
沈墨没说话,只是喉结又滚了滚,俯身吻住她的唇。
……………………
……………………
……*?~?)……
双修功法在两人之间流转,灵力沿着经脉循环往复,沈墨只觉得丹田处一阵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涌动感才渐渐平息。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这一夜的双修他竟然炼气五层了!
染染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
第二晚。
苏屿站在染染房门口时,心跳快得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染染靠在床头,听见动静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一瞬。
他穿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衬衫下摆收进腰里,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他走到床边,在她面前停下。
然后他屈膝,单腿跪了下去。
染染眉梢微微挑起。
苏屿牵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抬起眼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烧着炽烈的光,眼尾却染着一层薄红。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尾漾开笑意。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把扯过他的衣领。
苏屿被她拉得往前倾,单手撑在她身侧,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仰头,吻上他的唇。
苏屿闭眼,睫毛轻颤。
他被动承受着,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分开时,他眼尾那层薄红更浓了,眼眶里像含着一汪水,亮得惊人。
染染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真漂亮。”
苏屿呼吸一窒。
她抬手点在他眉心,双修功法的信息涌入意识。
苏屿闭上眼消化了几秒,再睁开时,眼底的光更盛。
“染染。”他喊她,声音沙哑。
染染没说话,只是勾着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
……………………
……*?~?)……
双修功法流转的间隙,苏屿低头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
“染染。”
“嗯?”
“我终于……是你的了。”
染染抬手蹭了蹭他的眼尾,没说话。
等一切平息下来时,苏屿躺在她身侧,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这一夜的双修,他也顺利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第595章 丧尸末世位面 32
第二天上午。
沈墨踏进涅盘小队驻地。
老钱正端着茶缸子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目光往他身后一扫,又落回他脸上,瞬间笑得意味深长:
“哟,老大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屋里七八个人全招了出来,围成半个圈,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沈墨脚步微顿,面上不动声色,下颌线条却绷紧了些。
“老大,这几天过得咋样?”
老钱凑过来,语气里透着八卦。
沈墨瞥了他一眼。
老钱嘿嘿笑了两声,非但没退,反而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
有人立刻起哄:“老大,听说你拿下那位了?”
“老大太牛了!”
“什么时候带嫂子来队里转转?”
“嫂子长啥样?是不是特别好看?”
“废话,不好看老大能看上?”
沈墨被围在中间,耳边嗡嗡作响,眉心微微跳了跳。
“行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老钱憋着笑,冲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立刻配合地抬手在嘴上比划拉链状。
沈墨没再理会,抬脚往办公室走。
老钱跟进去,反手带上门。
“接下来几个月,我不出任务。”
沈墨在椅子上坐下,背脊靠着椅背。
老钱愣了下,随即笑起来:“行行行,队里有我盯着。”
沈墨抬眼看他。
老钱立刻收敛笑意,正色道:
“老大放心,出不了岔子。”
沈墨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顿住:
“有事去别墅找我。”
“得嘞。”
推门出去时,走廊里那几人齐刷刷挺直背脊,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沈墨目不斜视,径直上楼。
家里,沈父沈母和爷爷奶奶都在,见他进门,脸上都绽开笑意。
而林悦正坐在沙发上,咬着唇,目光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
沈墨眉头倏地蹙起,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说不要再来我家了吗?”
他转向沈母,眉眼间凝着薄怒:
“妈,这个女人什么心思,你难道不知道?
我心里只有染染,如果你再让她来,以后我不会再踏进这个门。
我好不容易才和她在一起,不希望因为一些人的心思影响到我和她的感情。”
沈母面露尴尬,转头对林悦道:
“你看我儿子都这样说了,你以后还是别来了。”
林悦脸色涨红,勉强告辞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沈奶奶叹了口气:
“我就说这女孩明知道阿墨有喜欢的人了,还总是来巴结你。
你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影响了一家子的和气。”
沈墨这才缓和了神色,在父母身边坐下,陪他们聊天。
沈母看着儿子难得柔软下来的侧脸,心里那点尴尬也散了,只余欣慰。
……
同一时间,苏屿也回了驻地。
周野正跟几个人在一楼说话,见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老大回来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楼上楼下。
几个女孩从二楼探出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光黯了黯,又强撑着扯出笑。
苏屿没往那边看,只朝周野点点头,径直往办公室走。
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压低的笑闹声。
周野靠在办公桌边,笑得意味深长:“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屿在椅子上坐下,指腹轻轻摩挲着扶手:“接下来几个月,我不出任务。”
周野挑眉,笑容更深:“行啊,队里我盯着。”
苏屿点头。
周野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位……对你好不好?”
苏屿想起染染,眉眼间的疏离气息收敛了些,薄唇勾起极淡的弧度。
周野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啧了一声——这哪还是当年那个生人勿近的顶流,分明是个刚恋爱的小年轻。
“行了行了,”
周野摆手,“您赶紧回去陪那位吧,队里有我。”
苏屿起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几人齐刷刷抬头,他脚步未停,从他们身边掠过。
上楼回家,父母早已等在门口。
苏母眼眶微红,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阿屿,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苏屿反握住母亲的手,眼底浮起一抹柔软:
“妈,我过得很开心。”
苏母欣慰道:
“那就找个时间把女孩带家里来,让我们也见见。”
苏屿点点头,“等过段时间吧。”
他在家中陪父母说了会儿话,临近下午才离开。
回到别墅时,染染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苏屿在她身侧坐下,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染染,我妈说想见你。”
染染偏头看他:“现在我还不想见家长。”
苏屿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弧度。
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好。”
染染注视着他低垂的侧脸,抬手蹭了蹭他的下颌:
“不高兴了?”
苏屿摇头,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没有,我懂。”
话音刚落,门锁响了。
沈墨推门进来,换了鞋走过来,在染染另一侧坐下。
他靠进沙发里,手臂搭上她身后的靠背,姿态比出门前放松了许多。
他主动坦白了林悦的事,怕她以后会误会。
染染眉梢微挑,侧目看他。
沈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
染染唇角微微上扬,
“就是觉得,阿墨魅力挺大。”
沈墨愣了下,随即耳根染上薄红。
他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闷闷的:
“我只想让你看见。”
苏屿在旁边垂下眼,没说话。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过着。
半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司夜和江遇白先后成功筑基。
沈墨和苏屿卡在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日傍晚,染染在客厅跟几个男人说:
“我要出去几天。”
江遇白眼底的笑意凝了一瞬,“去哪儿?”
“渡劫。”
司夜眉头蹙起,
“那我跟你一起去。”
染染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我是去渡劫,带着你们,我还得分心。”
司夜:“……多久?”
“看情况,最多三五天。”
沈墨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抬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却没说话。
苏屿询问:“危险吗?”
“不危险。”
江遇白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
“早点回来。”
染染“嗯”了一声,任由他抱着。
第596章 丧尸末世位面 33
几个男人把染染送到别墅门口。
“回去吧。”染染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没动静。
她回头,四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染染唇角勾起一点弧度,没再说话,加快脚步消失在转角。
来到基地大门外,她御空而起,直接飞身离开。
门口执勤的哨兵愣住,仰着脖子看了半天。
“卧槽,那是……那位?”
“废话,除了她谁能虚空飞行。”
“真厉害!”
“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
染染没听见这些议论。
她一路向北,曾经的农田、村庄、小镇,现在只剩断壁残垣,偶尔能看见游荡的丧尸群。
飞了几百公里,她选中一个高楼落下。
她神识外放扫了一圈,附近几公里无人,也无丧尸。
她盘膝坐下,从空间取出一枚稳固心神的丹药服下,闭眼运转功法。
天色开始变了。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头顶汇聚翻涌,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
她睁开眼,仰头望向那片翻涌的雷云。
第一道雷落下时,天地间只剩那道刺目的白光。
……
十公里外。
一只七阶丧尸猛地抬起头。
它灰白的眼珠转向雷云汇聚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气息吸引着它。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身后,黑压压的尸群开始涌动。
雷劫一共九道。
一道比一道狠。
最后一道落下时,染染周身灵力翻涌,经脉里那股新生的力量终于完全归于掌控。
金丹已成。
她内视丹田,那颗浑圆的金丹静静悬在气海中央,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神识便察觉到异常。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
黑压压的尸潮正朝这边涌来。
为首那只丧尸是七阶丧尸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它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少说百万。
染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那尸王盯着她,浑浊的眼底闪过贪婪的光。
这人类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诱人了,那种纯净的血肉之力,比它吞噬过的任何活物都要鲜美。
它仰头嘶吼一声。
尸群开始往前冲。
染染抬手。
灵力涌动间,周围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聚,在她身前化作上万颗透明的水滴。
她手轻轻一挥。
上万颗水滴同时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每一颗水滴精准没入丧尸头颅,从眉心进去,后脑勺出来。
最前面那排丧尸瞬间倒地,像被同时割断的麦子。
水滴去势不减,穿过第一排,又没入第二排、第三排。
噗噗噗噗噗!
一具具尸体倒下。
尸王愤怒地嘶吼。
那吼声尖锐刺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但那些低阶丧尸已经乱了。
本能告诉它们前面很危险,往前冲就是死,但尸王的威压又逼着它们不得不往前。
冲也是死,不冲也是死。
噗噗噗噗!
又一排丧尸倒下。
染染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不断凝聚新的水滴。
十分钟后,尸体铺满了地面,层层叠叠。
尸王站在尸山中间,盯着那个人类。
它第一次感到恐惧,转身就跑。
突然,一滴水滴从它眉心穿过,从后脑勺飞出。
尸王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染染收回手,飞下来从它颅腔内取出晶核。
她抬眼看向那铺满地面的丧尸尸体。
抬手一挥。
一千个机器人凭空出现。
机器人落地后染染让它们挖晶核,它们迅速散开,蹲在尸体旁开始作业。
金属手臂精准地破开颅腔,取出晶核,扔进随身的收集袋,然后转向下一具。
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极高。
染染飞到旁边的楼顶盘膝坐下,闭眼巩固修为。
几小时后,晶核全部挖完。
机器人列队站好,染染抬手一挥,机器人和晶核同时消失。
神识往空间里扫了一眼。
晶核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次收获不错。
她看了眼天色,还有几个小时才天黑。
来之前跟几个男人说过,这次出来可能要几天,让他们不用等。
正好可以去其他地方转转,看看能不能再碰上几波尸潮。
她站起身,随手掐了个御剑诀,一柄长剑从空间飞出,稳稳停在脚边。
她踏上剑身,随意选了个方向,破空而去。
……
飞了大概半小时,前方隐约传来枪声。
那声音密集,夹杂着丧尸特有的嘶吼,离得不远。
她微微侧目,神识往下扫去。
下方是一条废弃的国道。
一支车队被尸潮围住了,百来号人,辆车横七竖八堵在路中央。
最外围的人已经和丧尸短兵相接,冷兵器和偶尔的枪声混在一起,形势不太妙。
她往那边掠去。
……
陆成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丧尸,回手一刀砍断另一只的脖子,污血溅了他半张脸。
他没时间擦,余光扫向四周。
“队长!右边!”有人嘶吼。
他偏头,瞳孔骤缩。
右侧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三四只丧尸冲进人群。
一个年轻战士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旁边的战友拼命拽他,眼看着第二只丧尸已经扑过来了。
陆成冲过去,一刀削飞那只丧尸的脑袋,反手拽起地上的战士。
“谢、谢谢队长……”
“别废话,往后撤!”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尸群后方冲出来。
那东西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它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人群,嘴里流着粘稠的液体。
陆成的心沉到谷底。
六阶。
他们这支队伍最高只有五阶,是他自己。
对上六阶丧尸,胜算几乎为零。
那东西已经扑到面前。
陆成咬牙迎上去,刀锋劈在那东西肩头,只砍进去半寸就被卡住。
他用力抽刀,没抽动。
丧尸反手一爪扫过来,他侧身避开,刀还卡在那东西肩膀上。
“队长!”身后传来惊呼。
那东西的第二爪已经到了面前。
这次躲不开了。
陆成闭上眼。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他听见一声轻响。
睁开眼时,那只六阶丧尸保持着扑击的姿态,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丧尸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陆成愣在原地。
他顺着那道轨迹抬头。
半空中悬着一个人。
第597章 丧尸末世位面 34
黑衣,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这也太玄幻了吧!
身后那些战士也都怔住了,有人张着嘴,有人忘了手上的动作,差点被丧尸扑倒才猛地回过神。
那身影落下。
她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往前涌的丧尸,抬起手。
密密麻麻的水滴凭空出现。
她手指轻轻一挥。
噗噗噗噗!
两千多只丧尸,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地倒下去。
一分钟后,周围再没有一只站着的丧尸。
尸体铺满了国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某个战士咽口水的声音。
陆成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多谢。”
她没多说什么,只抬手从那只六阶丧尸头颅里取出晶核收进空间。
“剩下的这些给你们。”
她指了指剩下的丧尸尸体,
“晶核挖了,拿回去够你们升一级。”
陆成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身影已经重新踏上了那柄长剑。
“等……”
他的话还没出口,那道黑色身影已经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原地只剩那群怔怔仰着头的人。
半晌,有人喃喃出声:
“……仙女下凡救咱们了?”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醒醒,那是人,是强者。”
“我知道是人,可这也太……”
那人比划了半天,没比划出个所以然。
陆成收回目光,声音沙哑:
“别想了,赶紧挖晶核,天黑前得回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提着刀冲进尸堆里。
一个小时后,车队重新上路。
抵达基地后,陆成直接去了指挥部。
他站在领导办公桌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领导沉默了很久。
“黑衣,马尾,水系,能御空飞行……”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陆成脸上,
“你说的这些特征,很像京区基地那一位。”
陆成愣住:“京区?”
“对。”
领导靠回椅背。
陆成张了张嘴:
“可咱们离京区几百公里……”
领导看他一眼,那眼神明摆着说:我知道,所以我也想不通。
屋里安静了几秒。
领导摆了摆手:
“行了,人救了你们是好事,别想太多,下去休息吧。”
陆成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
染染这一路杀得很尽兴。
但凡神识范围内出现大规模尸群,她就落下去清理一遍。
那些被围困的幸存者,前一秒还在绝望等死,后一秒就看见漫天水滴落下,丧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有人当场跪下来磕头,有人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还有人追着想问名字,却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天边。
她没留名,也没多说,杀完取走高阶丧尸的晶核就走。
三天时间,她杀了多少丧尸?
自己也数不清。
空间里的晶核堆成了几座小山。
第四天下午,她御剑往回飞。
京区基地的大门在视野里渐渐清晰。
守门的战士认出她,远远就开始敬礼。
染染点点头,落在地上,步行进入基地。
她不知道,这几天几个男人在家有多想她。
她来到别墅门口推门进去,客厅里四个人都在。
江遇白第一个站起来,快步上前。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了一圈,确认没伤才松了口气,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点鼻音。
“嗯。”
染染任由他环住腰,脸埋进她肩窝里蹭了蹭。
司夜也站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侧,垂眼看她,眼底有细碎的光。
“好想你。”
“我也想你们。”
染染抬手握住他的手。
沈墨和苏屿也围过来。
沈墨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指腹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苏屿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四个人把她围在中间,没人说话,但那眼神都热得发烫。
染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都坐,有正事说。”
几人这才散开,各自落座。
染染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四人:
“这几天我杀了不少丧尸。”
江遇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杀了多少?”
“没数,几百万吧。”染染说得随意。
司夜的眼睛亮了:“好强。”
染染偏头看他,
“你们也会变得更强,接下来我想带你们一起。”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
沈墨身体微微前倾:“一起?”
“对,你们几个得跟我出去历练,光靠在家打坐不够,实战才能涨得最快。”
染染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而且我计划花几年时间清理丧尸,以后就能安心生宝宝了。”
想到以后能有和染染有爱的结晶。
江遇白耳根泛起点薄红,垂下眼没接话。
司夜唇角勾起个弧度,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
沈墨轻咳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苏屿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却微微上扬。
染染继续说:
“我们从京区开始,一路往外推。”
司夜点头:“行,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染染看向他,“你们可以带自己的人,让他们在战斗后帮忙挖晶核。”
几个男人都点点头。
江遇白沉吟片刻:
“医院那边我去办离职,以后你走哪我跟哪。”
染染看着他点点头。
司夜已经站起来:
“我现在回去跟老周他们说,让他们准备准备。”
“等等。”染染叫住他,“还有官方的人。”
司夜回头。
“去联系许队,问他们要不要派后勤队跟着。
挖晶核需要人手,他们出人,晶核分他们两成。”
司夜愣了下,随即笑了:“你这是给基地送福利。”
“互利互惠。”
染染语气平淡,
“他们缺晶核,我们需要人手清理战场,正好。”
司夜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沈墨也站起来:
“我也回去安排一下。”
苏屿跟着起身:“我也去安排。”
三人离开后。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遇白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第598章 丧尸末世位面 35
司夜回到驻地时,里头正闹腾。
张磊背对着门,手里的牌拍得啪啪响,嗓门很大:
“三个六!谁要?没人要我可……”
“老大回来了?”
有人眼尖,先看见门口那道身影。
张磊手一抖,牌差点掉地上。
他扭过头,脸上瞬间堆起笑:
“老大回来啦。”
司夜没接话,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
“都过来。”
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围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三天后,染染要带咱们出去清理丧尸。”
张磊眼睛瞪圆了:“清理丧尸?去哪儿?”
“从京区开始往外推,先把附近几个城市清了。”
老周愣了一瞬,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城市?那得多少丧尸?”
“至少几千万。”司夜语气平淡。
屋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张磊“嗷”一嗓子蹦起来:
“嫂子也太霸气了吧!”
老周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小声点。”
张磊捂着头,脸上却是压不住的笑:
“我这不是激动吗?”
旁边几个队员也十分激动。
司夜等他们激动完,才开口:
“这两天收拾收拾,三天后准时出发。”
“得嘞!”
几人应得响亮。
……
沈墨推开涅盘小队驻地的门时,屋里正安静。
几个队员东倒西歪躺着,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齐刷刷坐直。
“老大回来了?”
沈墨“嗯”了一声,径直往屋里走。
老钱跟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沈墨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几张脸:
“三天后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老钱问。
“跟着染染,清理周边城市。”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嫂子带队?”
“清理周边城市?那几个城市里不得有几千万丧尸?”
沈墨看他们一眼:“怕了?”
“怕什么!”
老钱一拍大腿,“跟着嫂子,那叫怕吗?那叫荣幸!”
旁边的人猛点头:
“就是就是,嫂子什么实力?上次百万尸潮一个人就灭了,这次带咱们,那不就是躺赢?”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
沈墨等他们激动完,才开口:
“这两天好好准备,别到时候拖后腿。”
“明白!”
……
苏屿推门进驻地时,周野正靠在走廊墙上啃压缩饼干,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亮:
“老大回来了?”
苏屿点点头,往屋里走。
周野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苏屿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
“三天后染染带队出去清理丧尸,我打算带你们一起去。”
周野愣了一瞬:“清理丧尸?去哪儿?”
“先把附近几个城市清了。”
周野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行啊,跟着嫂子干一票大的。”
苏屿看他一眼:“让他们这两天准备准备。”
“明白。”
周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他:
“对了,那几个女的带吗?”
苏屿眉头微蹙:“不带。”
周野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刚打开,走廊里就传来压低的声音:
“周哥,老大说什么?”
“是不是要出任务?”
周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都安静,听我说……”
苏屿靠进椅背,闭上眼。
……
许震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被人敲响了。
他抬起头,看见进来的人,愣了一瞬:
“司队长?怎么有空过来?”
司夜没废话,在他对面坐下:
“戚同志让我来问你,要不要派人跟着去清理丧尸,你们做后勤帮忙挖晶核。”
许震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他盯着司夜,以为自己听错了:“清理丧尸?去哪儿?”
“先把附近几个城市清了。”
许震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小李!”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战士跑进来:“许队?”
“去通知各队,挑两千精锐,要最快的,最机灵的。”
小李愣住:“两千?许队,这是要出什么任务?”
“别问那么多,快去。”
“是!”
小李跑出去。
许震转回头,看着司夜,眼眶有些发热:
“司队长,替我谢谢戚同志。”
司夜站起来:“戚同志说了,你们出人挖晶核,分两成。”
许震愣住。
两成?
那么多晶核,分两成给基地,这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司夜已经走到门口。
“三天后出发。”司夜推门出去。
许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久久没动。
……
江遇白第二天一早去了医院。
他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时,老院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浮起笑:
“小江来了?坐。”
江遇白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院长,我来办离职。”
老院长脸上的笑僵住。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盯着江遇白看了好几秒:
“怎么突然要走?”
“接下来我要跟着戚同志出去清理丧尸。”
老院长愣住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老院长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小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治愈系,医院需要你。”
江遇白没说话。
老院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无奈:
“但我留不住你,我知道。”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江遇白面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跟着那位好好干。”
江遇白点点头。
手续办得很快。
江遇白走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正刺眼。
他眯了眯眼,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
第三天清晨。
基地大门外,两千精锐列队而立。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有人紧张地攥紧武器,有人往队伍前面张望,那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许震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越过那些人,落在远处那辆黑色越野车上。
车门开了。
染染下来。
黑色劲装,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身后跟着四个男人,容貌都极盛,站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
许震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上去。
“戚同志!”
染染看向他微微颔首。
第599章 丧尸末世位面 36
许震在她面前站定,背脊挺得笔直,用力敬了个军礼:
“我代表基地,感谢您!”
他身后,两千精锐齐刷刷敬礼。
染染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微微颔首:
“许队客气了。”
许震放下手,眼眶有些发热:
“您这是为人类做贡献,我们……”
染染打断他:“许队,时间紧迫,先出发吧。”
许震回过神,忙道:“是!”
他转身开始指挥队伍登车。
染染带着四个男人上了黑色越野车。
司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许震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消失在晨光里。
车队一路向东。
路况不好,废弃车辆横七竖八横在路上,司夜不时打方向盘绕行。
染染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假寐。
江遇白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没移开。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前面忽然传来司夜的声音:
“前方有股尸群,目测八百只左右。”
染染睁开眼,往窗外扫了一眼。
远处路面上,黑压压一片丧尸正往这边挪动,腐烂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你们去。”她说。
司夜应了一声,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去。
江遇白、沈墨和苏屿也跟着下车。
四个人迎着那八百只丧尸走过去。
染染靠在车窗边,看着他们。
动作很快。
司夜周身雷光闪烁,一道雷劈下去,最前面那排丧尸直接倒地。
沈墨的火焰席卷而过,几只丧尸瞬间被烧成焦炭。
苏屿冰刃横飞,所过之处丧尸头颅飞起。
江遇白出手最安静,木刺从地面窜出,精准贯穿丧尸头颅。
三分钟,八百只丧尸全倒。
跟着来的那些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有个队员张了张嘴,声音都结巴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
“我第一次出这么轻松的任务。”
“老大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他们很快回过神来,提着刀冲上去挖晶核。
有人一边挖一边嘀咕:“我的天,这哪是出任务,这是来捡晶核的吧?”
“别废话,赶紧挖。”
车门打开,四个男人回来了。
江遇白上车后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染染偏头看他,他眼底带着点笑意,像讨糖吃的孩子。
她没抽手,任由他握着。
十几分钟后,司夜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队在废弃的高速公路上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遇见了七波丧尸群,规模从两三百到一万出头不等。
每次都是四个男人下车,染染靠在后座上看着,连车门都没开过。
遇到那波一万只的时候,跟着来的那些人还以为总算轮到自己动手了。
结果司夜他们下去,十五分钟清完。
有个小战士站在车边,手里攥着刀,愣愣地看着那铺了一地的丧尸尸体,半天憋出一句:
“所以咱们就是来挖晶核的?”
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认清现实吧,兄弟。”
第四天清晨,车队抵达t市外围。
这座城市末世前有两千多万人。
此刻高楼大厦依旧林立,但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缓慢移动的黑点。
染染推开车门下来,四个男人跟下来,站在她身侧。
江遇白眉头微蹙:“感觉到了吗?”
司夜点头:“有很多。”
沈墨目光沉沉的:“这里末世前有两千万人口。”
苏屿没说话,只是往染染身边靠了靠。
染染神识外放,往城市深处探去。
几息后,她收回神识。
“有一只八阶的。”
话音刚落,城市深处传来一声嘶吼。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疼。
跟着下车的那些人脸色变了。
城市里开始涌动。
黑压压一片,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朝这边漫过来。
嘶吼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我、我的天……”有人声音发颤。
“这、这怎么打?”
染染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城市上空。
四个男人紧随其后,御空而起,悬在她身侧。
下面那些人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御、御空飞行?”
“他们都会飞?”
染染垂眸,看向那片翻涌的尸潮。
后方那只八阶丧尸正死死盯着她。
它的五官已经不再溃烂,轮廓清晰,是个精壮魁梧的男人模样,只是那双眼睛是灰色的。
它盯着染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那吼声里有贪婪,有渴望。
这人类的气息太诱人了。
它从未遇到过这么纯净的血肉之力。
它往前冲,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染染面前。
利爪朝她抓去。
染染没动。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剑气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那只八阶丧尸的动作顿住。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头颅缓缓滑落。
身躯往前又冲了几步,轰然倒地。
染染落下去,抬手从它头颅里取出晶核,收进空间。
尸群里那几只六阶丧尸愣住了。
它们转身就跑。
染染没让它们跑远。
抬手间,几道水滴激射而出。
噗噗噗。
那几只六阶丧尸的头颅同时炸开。
她飞身过去,一一取出晶核。
几个男人也没闲着。
雷光从司夜手中劈下,一道雷落下去,倒下一片。
火焰从沈墨掌心涌出,火龙在尸群里横冲直撞。
冰刃从苏屿指尖削出,所过之处丧尸头颅齐齐飞起。
木刺从江遇白脚下蔓延,从地面窜出贯穿丧尸头颅。
下面的尸群一片接一片倒下。
染染收起晶核,飞身回到他们身侧。
她垂眸看向那片尸潮,抬手。
灵力涌动间,周围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聚。
上万颗水滴密密麻麻悬在半空。
她手轻轻一挥。
上万颗水滴同时激射而出,如天女散花。
噗噗噗噗噗!
每一颗水滴精准没入丧尸头颅。
那些丧尸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倒下去。
水滴去势不减,穿透一只又一只丧尸头颅,直到能量耗尽才消散。
两小时后,城市内再没有一只站着的丧尸。
第600章 丧尸末世位面 37
染染落回地面时,那几个男人也相继收手。
两千多号人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没人发出声音。
“我、我的妈呀……”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发飘,“两小时……就清完了……”
只见她指尖轻轻一弹。
一小簇灵火落在那堆成小山的残骸上,火舌舔舐着腐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焦臭的气味混着硝烟散进风里。
火停下后,两千多人便冲上去捡晶核。
晶核实在太多了。
两千多号人捡得腰酸背痛。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晶核。”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痛并快乐着了。”
“就是,这要搁以前,谁能想到有一天会被晶核累着?”
“别废话了,赶紧捡。”
天黑透的时候,晶核终于收完了。
染染站在空旷的街头,目光扫过那几十堆小山一样的晶核,抬手一挥将它们都收进空间。
周围那两千多号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收工收工!”
“终于完了,我腰都快断了!”
“走走走,找地方睡觉!”
染染转身往回走:“今晚在附近扎营。”
“好。”
十分钟后,t市外围那处废弃的厂区里,篝火燃起来了。
厂区挺大,院子里能容纳几千人。
两千多号人涌进来,倒也不显得太挤。
有人去厂房里搜罗了一圈,搬出来几捆废弃的编织袋,撕开了铺在地上当垫子。
有人捡了干柴,在院子中央生起几堆篝火。
有人靠在墙根下,闭着眼假寐。
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染染在院子角落找了块干净的水泥台子放下几个蒲团坐下。
四个男人围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染染抬眼扫了一圈。
抬手一挥,两千多个盒饭凭空出现,整整齐齐落在院子的空地上。
盒饭是统一配的,透明盖子底下能看见红烧肉、蒜蓉青菜、煎鸡蛋,底下是白米饭,还冒着热气。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炸了锅。
“开饭了开饭了!”
“终于来了!”
“快快快,我饿死了!”
人群蜂拥而上,又很快在某个小战士的嘶吼声中自觉排起了队。
“别挤别挤!排好队!人人有份!”
盒饭分发完毕,院子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偶尔满足的叹息。
一个年轻战士蹲在墙根,捧着盒饭往嘴里扒拉,红烧肉的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盒饭。”
旁边的人猛点头:
“每天就等着这个时刻,荤素搭配,我感觉咱们是出来旅游的。”
“不光是旅游,还发晶核呢。”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全是满足。
染染他们吃完晚饭后,靠在水泥台边,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遇白手里端着一瓶水递过来:
“喝点。”
她接过来抿了一口。
他把水瓶接回去,很自然地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也抿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司夜靠在那根水泥柱上,目光从染染脸上滑到江遇白手里的水瓶,又移开,落在院子中央那几堆篝火上。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看不清情绪。
沈墨坐在染染左边,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偏头看她,视线从她的眉眼滑到下颌,又落到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他伸手过去,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尾指。
染染偏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整只手握进掌心,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苏屿坐在染染右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阴影,那只手不知何时覆上了她另一边手背,指腹轻轻蹭着她手腕内侧。
染染被四个人围在中间,垂眸看了一眼那两只交握的手,没抽回来。
篝火燃到半夜,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已经靠着墙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守夜的人坐在火堆旁,偶尔往里头添两根柴。
染染他们五人则盘腿打坐修炼。
……
两个月后。
车队在废弃的高速公路上蜿蜒前行,扬起漫天尘土。
这两千多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白天清理丧尸,晚上领盒饭,睡前吸收晶核。
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全员升到了六级。
战士们坐在车厢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废墟。
有人掏出晶核擦着玩,有人靠在同伴肩上打盹,有人压低声音聊天:
“你说咱们以后回去,能升到几级?”
“至少七级吧,没准八级也有可能。”
“咱们回去,弟兄们不得羡慕嫉妒恨?”
“羡慕死他们,嘿嘿。”
这日,车队驶入海城地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远处隐隐传来枪声和嘶吼。
声音很密集,一听就是大规模的交火。
染染睁开眼。
司夜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前方海城基地的轮廓隐约可见。
十几米高的混凝土墙上火光闪烁,枪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墙外是涌动的尸潮,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至少百万。”沈墨声音沉沉地说。
染染没说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围墙上的火力很猛,重机枪突突突扫射,火球冰锥从墙上往下砸。
但丧尸太多了,打死一只涌上来十只,有几处已经堆起尸山,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墙上的守军疯了似的往下砸东西,有人往尸堆里扔燃烧瓶,火光冲天,照亮那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
绝望的气息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到。
就在这时,染染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检测到1000米范围内存在符合“气运之子”特征的生命体。】
【姓名:谢辞,年龄:27岁,异能:六级金系异能者。身份:海城官方基地副指挥。】
染染挑了挑眉。
最后一个,在这儿。
她叫司夜停车推开车门下来,四个男人跟在她身后。
两千多号人也陆续下车,站在车队旁边,看着远处那场惨烈的守城战。
下一秒,染染消失在原地。
司夜紧随其后,江遇白、沈墨、苏屿也跟着御空而起。
五道身影朝那座被围困的基地飞去。
第601章 丧尸末世位面 38
墙上的守军正往下攻击,忽然有人尖叫起来:
“那是什么?!”
所有人抬头。
五道身影悬在了基地大门上空。
最前面那道身影穿着黑色劲装,长发在夜风里散开,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垂眸看向下方的尸潮。
“这、这是什么人?”
“会飞?风系异能者?”
“这是哪里来的援军吗?”
“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身影抬手。
漫天水滴凭空凝聚,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天幕。
她手指轻轻一挥。
上万颗水滴同时激射而下。
噗噗噗噗噗!
每一颗水滴精准没入丧尸头颅,从眉心进去,后脑勺出来。
最前面那排丧尸瞬间倒地。水珠去势不减,穿过第一排,又没入第二排、第三排……
像无形的镰刀割过麦田,一排接一排的丧尸倒下。
墙上的人全都傻了。
有个战士手里的枪差点掉下去,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接住。
“我、我的天……”
“怎么会这么强!”
“水系异能这么强的吗?”
四个男人也开始动手。
雷光从司夜手中劈下,一道雷落下去倒下一片。
火焰从沈墨掌心涌出,火龙在尸群里横冲直撞。
冰刃从苏屿指尖削出,所过之处丧尸头颅齐齐飞起。
木刺从江遇白脚下蔓延,从地面窜出贯穿丧尸头颅。
两千多号人也在后方动手。
六级异能者对低阶丧尸是碾压式的。
十分钟后,基地外围再没有一只站着的丧尸。
墙上的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半天没人说话。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眶通红。
有人靠着墙,看着下面那些正在挖晶核的人,嘴唇发抖。
有人扶着墙,浑身都在颤。
染染指尖弹出一簇灵火,火舌落在那些堆积的丧尸残骸上,滋滋声混着腐臭散进夜色里。
火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看不出什么情绪。
四个男人落回她身侧,把她围在中间。
基地大门在这时候打开。
谢辞快步走了出来,他的容貌十分俊美,一身黑色制服身姿挺拔。
身后跟着十几个基地高层,他们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谢辞的目光从外面那些人身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制服是京区基地的款式,而且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全是六级。
基地被围困时不是没想过向京区求援,但距离太远,信号发出去等救援来到不知道要多少天。
可现在,两千多个六级异能者,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继续往前移。
那五道身影站在最前面。
与那双眼睛对上的一瞬间,谢辞心跳漏了一拍。
他很快稳住心神,加快脚步走过去。
“我是海城基地副指挥,谢辞。”
“司夜。”
“江遇白。”
“沈墨。”
“苏屿。”
几个男人依次报了姓名,语气都很淡。
“戚染染。”
谢辞喉结轻轻滚了滚,“戚同志,久仰。”
染染抬眼看他,微微颔首。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睫毛又长又密,眼尾微微上挑,光是这么看人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谢辞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他稳住声线:
“多谢各位出手相救,若没有你们,海城基地撑不过今晚。”
司夜站在染染身侧,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客气了。”
谢辞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染染轻声道:
“等火灭了,请你们的人去捡晶核,这些晶核就留给海城基地的战士升级。”
谢辞一怔,随即重重点头:“谢谢。”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道:
“去安排,火灭后组织人手捡晶核,按人头分配,优先给守城的。”
“是。”
几个高层领命而去。
染染他们跟随谢辞进入基地大门后,脚下微微一顿。
门内两侧站满了人。
老人、孩子、妇女,那些还能站着的,全都在道路两旁。
街道两侧有人小声议论:
“他们就是救了我们的英雄吗?”
“副指挥亲自陪着,肯定是的。”
“墙头上的人说,那位女同志一个人抬手就灭了上万丧尸……”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
“要不是有他们我们今天就……”
走出几步,人群里忽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姐姐。”
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一个妇人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染染脚步停了。
小女孩认真地说:“谢谢姐姐打跑怪物。”
染染看着她,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弯。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谢辞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目光微动。
他把他们带到了一栋别墅门前。
门打开后,几人进了客厅。
落座后,染染摘了口罩。
谢辞正准备开口说话,看到她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她原来长得这么美。
他心跳加速,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咳。”
沈墨轻咳一声。
谢辞猛地回过神,耳朵微红,稳了稳心神,才把刚才想问的话问出口:
“诸位怎么会过来海城?”
司夜把事情简单说了,染染带领他们从京区出发,一路清理丧尸,不知不觉就到了海城。
谢辞听着,目光不时落在染染身上。
她靠坐在沙发里,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说话的司夜。
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冲动,跟着她一起去清理丧尸。
他不知道这股冲动从哪里来,但他能感觉不跟她走会错过什么。
晚点他就去跟领导请示,希望领导能批准。
谢辞又跟他们聊了一会,问了问后续的打算,得知他们会在海城休整两天,便起身告辞。
“各位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让人来找我。”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四个男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染染被他们看得发笑:“你们怎么了?”
苏屿先开口:“染染,这个谢辞对你有意思。”
染染挑眉:“是吗?”
他点头:“他看你的眼神,和我们当初第一次见你时一样。”
江遇白接话:“如果他跟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染染想了一会,点点头:“会的。”
四个男人对视一眼。
染染又说:“不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
沉默了几秒。
司夜率先开口:“最后一个就最后一个吧。”
沈墨笑了笑:“染染说话算话就行。”
苏屿和江遇白也点了头。
第602章 丧尸末世位面 39
谢辞来到指挥部。
老领导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根长杆,对着海城周边的地形图发愣。
听见动静,那人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一瞬。
“安排好了?”
谢辞点头,走到沙盘边站定,没绕弯子把今晚的事说了:
戚染染带队从京区一路清过来,两千多号人全是六级,她身边那四个男人至少八阶往上。
今晚那场仗,她一个人抬手就灭了上万丧尸,晶核全留给海城基地的战士们。
老领导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背在身后,在沙盘边踱了两步,才开口,
“我龙国有这样的同志……实在是幸事啊。”
谢辞深吸一口气,开口:
“领导,我想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清理丧尸。”
老领导盯着谢辞看了好几秒。
谢辞迎着他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谢辞把声音放平,
“京区跟来的那批精锐,跟着戚同志一起清理丧尸,现在异能全员六阶。”
老领导沉默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带多少人?”
谢辞一愣。
老领导摆摆手:
“京区派了两千精锐跟着,我海城也不能太寒酸,五百够不够?”
谢辞用力点头:“够。”
“去吧。”
谢辞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领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活着回来。”
谢辞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推门出去。
第二天的上午,海城基地东侧的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五百精锐,列队而立。
谢辞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从那些年轻的脸上扫过。
有人攥紧了武器,有人抿着唇,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知道要带你们去哪儿吗?”
没人说话。
谢辞的视线从排头扫到排尾,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跟着戚同志的队伍,清理丧尸。
戚同志的队伍从京区一路清过来,什么规模你们也看到了。
两千多号人,全员六阶,她身边那四位,至少八阶往上。”
谢辞顿了顿,
“昨天那场仗,她一个人抬手灭了上万丧尸。
那些晶核,全留给了咱们海城的战士。”
队伍里有人眼眶红了。
谢辞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声音放轻了些:
“这次出去,我不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
但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把你们带回来。”
队员们齐齐高喊:
“我们不怕。”
谢辞看着士气高昂的队员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好了,先回去好好准备。”
队伍很快散开。
中午。
谢辞站在别墅门前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司夜。
那双眼睛落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身让了让:
“进来吧。”
谢辞迈步进去。
客厅里,染染靠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眼看他。
与那双美目对视的瞬间。
谢辞心跳漏了一拍,稳住声线打招呼:“戚同志。”
“坐。”染染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谢辞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口:
“戚同志,我想带着海城的精锐,跟你们一起走。”
染染眉梢微微抬起。
谢辞继续说:
“五百人都是精锐,绝不会拖后腿,我保证。”
他说完,目光定在她脸上,眼底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染染看着他,微微颔首:
“可以,明天中午出发,回去准备吧。”
谢辞点头道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染染已经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里,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
谢辞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他站在走廊里,垂着眼站了两秒,唇角那点弧度终于压不住,从眼角眉梢渗出来。
下午。
海城基地东侧的训练场上,五百精锐已经列队完毕。
谢辞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从那些年轻的脸上扫过。
“明天中午,基地门口集合。”
“是!”
……
第二天中午。
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后面,两千多人的队伍开始移动。
基地两侧站满了人。
老人、孩子、妇女,还有那些守城的战士。
他们站在道路两侧,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
队伍两天后抵达下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叫宁城,末世前人口一千多万。
车队在城外五公里处停下,所有人下车。
那些新加入的海城战士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一千多万人口的城,丧尸得有多少?
京区那批精锐却没什么反应,有人靠在车边喝水,有人活动着手脚,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脸上看不出多少紧张。
一个海城战士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兄弟,你们不紧张?”
那个京区战士抬眼看他,笑了一声:
“紧张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
海城战士还想再问,前面忽然有了动静。
那五道身影从队伍最前方腾空而起。
黑衣的染染在最前面,四个男人跟在她身侧,朝那座城市飞去。
城市上空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是水滴。
成千上万颗水滴悬在半空,遮住了半边天幕。
然后那些水滴同时落下。
海城的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武器,他小声问:“咱们……不去吗?”
旁边京区的人拍拍他肩膀:“等着就行。”
一个多小时后,火焰烧起来。
黑烟从城市各个方向升起,一股接一股,最后连成一片。
火光在烟雾里跳动,隔着几公里都能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那五道身影回来往越野车那边走了。
京区那批人已经开始活动手脚,有人从车里往外拿装晶核的袋子。
一个京区战士路过那个海城战士身边,顺口说了句:
“等火停了,咱们就进去捡晶核。”
海城战士愣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京区那些人熟门熟路地做准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就捡晶核?”
旁边另一个京区战士听见了,看他一眼说道:
“对啊。”
海城战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以为的清理城市,是一场恶战。
子弹打完拼刀,刀卷刃了拼异能,异能耗尽拼体力。
有人会倒下,有人会回不来。
可现实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603章 丧尸末世位面 40
天黑的时候,晶核收得差不多了。
队伍撤回城外一片空地。
这两千多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靠在一起闭眼休息,有人从包里摸出晶核慢慢吸收。
几堆篝火生起来,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染染站在空地中央,抬手一挥。
两千多份盒饭整整齐齐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透明盖子底下能看见红烧肉、蒜蓉青菜、煎鸡蛋,米饭白净净的,还冒着热气。
海城的人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愣了好几秒。
“这些盒饭……哪来的?”有人小声问。
旁边京区的人已经站起来往那边走,边走边答:
“不知道,反正每天都有。”
队伍很快排起来,拿到盒饭的人就蹲在火堆边上开始吃。
红烧肉炖得软烂,酱汁浸进米饭里,热乎乎的。
有个海城战士嚼着嚼着,忽然说:
“我本来以为这次出来会很苦。”
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把饭盒里那块肉夹进嘴里。
另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谁不是呢。”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开口:“那位……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篝火噼啪响着,映在每个人脸上。
谢辞端着饭盒坐在火堆边上,余光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染染和那四个男人坐在不远处,围成一个小圈。
谢辞垂下眼,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
……
两个月后。
海城那五百人全员升到六阶。
谢辞也升到了七阶。
这天傍晚,车队停在北海边上。
夕阳沉在海面与天际相接的地方,把整片海水染成一层一层流动的橙红与绛紫。
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细密的白沫,又被下一波潮水卷走。
染染在海边站了很久,几个男人就陪在身侧。
谢辞站在远处一块礁石后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她。
海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又落下去,黑色劲装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弧度。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营地扎在离海边不远的一片空地上。
篝火燃起来,火光映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有人靠在车边闭眼休息,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染染照例拿出两千多份盒饭。
队伍很快排起来,领到的人三三两两散开,蹲在火堆边上开始吃。
谢辞端着饭盒正准备往自己那边走,江遇白忽然叫住他。
“谢指挥,过来一起吃。”
他愣了下,目光下意识往染染那边飘。
她正蹲在火堆旁边,拿根树枝拨弄炭火,听见这话也没抬头。
“……好。”
谢辞端着饭盒走过去,在火堆边上坐下。
染染从空间取出烧烤和啤酒。
她拿起烤串慢慢品尝。
苏屿开了瓶啤酒,先给她倒了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比白天松弛了些。
染染脸颊染上一层薄红,火光映得那双眼睛水光潋滟的。
她听几个男人说话,偶尔接一句,唇角弯着。
谢辞偷偷看着她。
这两个月他每天都在偷看。
看得越多,就越管不住自己。
又一杯酒下去,他站起来。
脚步有点飘走到她面前。
几个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司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沈墨抬眼看他,江遇白和苏屿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谢辞没顾上想那么多,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她。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她抬起头,眼尾微微上挑。
谢辞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戚同志,我……”
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起淡淡的白色。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说出来之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他看着她,眼眶边缘泛着红,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
“我就是想……想留在你身边守着你。”
说完这句话,他定定看着她,等着那个答案。
染染嫣然浅笑,“好啊。”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往下一带。
谢辞顺势在她身侧坐下,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扭头看她,声音发飘:
“你、你答应了?”
染染点头:“嗯。”
谢辞愣在那儿,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几个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垂着眼没说话。
染染看着谢辞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你们几个都是我的人,我希望以后你们能好好相处。”
谢辞回过神,用力点头。
“我会的。”
他站起来,端起杯子,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这杯我敬你们,以后……请多关照。”
司夜看了他两秒,端起杯子。
沈墨也端起来。
江遇白和苏屿跟着举杯。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谢辞仰头把酒灌下去,火辣辣地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他坐下来,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淡淡的腥咸。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空杯子,又侧目看向身边的人。
她像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
“傻看着我做什么?”她问,嗓音懒懒的。
谢辞摇摇头,
“就是觉得……不真实。”
染染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手心温凉细腻,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现在呢?”她问。
谢辞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着说,“真实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眉眼都染上笑意。
一个海城战士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胳膊肘使劲捅旁边的人,
“哎哎哎,那边那边!”
“你看那边!”
旁边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愣,然后瞪圆了眼睛。
“我去!”
“副指挥可以啊!”
“这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压低声音叽叽咕咕。
“我就说副指挥天天往那边瞅,肯定有事!”
“副指挥牛逼啊!”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恭喜副指挥啊!”
这一嗓子像开了闸,那边顿时热闹起来。
“恭喜副指挥!”
……
谢辞捂住眼睛。
耳边是那帮小子毫无顾忌的笑闹声。
“这帮小子……”他闷闷地说,耳根却红透了。
染染偏头看他。
他捂着眼睛,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没忍住笑出声。
第604章 丧尸末世位面 41
“亲一个!”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那声喊从人群里炸开,紧接着就收不住了。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谢辞偏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染染。
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喉结滚了滚,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蹭过她的脸颊触感温凉细腻。
他缓缓凑近。
她的唇很软。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眼眶边缘泛着薄红,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转身看向那群起哄的兄弟,抬起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人群炸了。
“喔~~”
“副指挥牛逼!”
“嫂子好!”
谢辞转头看她双眼满含笑意。
篝火渐渐暗下去。
人群散开,各自回了铺位。
有人还在压低声音嘀咕,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别说了,睡觉!”
营地慢慢安静下来。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整片空地笼进温柔的清辉里。
苏屿跟在染染身后,往那辆房车走。
房车停在营地边缘,离人群远一些。
车门是改装过的,加厚钢板,从里面锁上后谁也打不开。
这些日子他们轮流陪寝,都是在这辆车上。
门关上的瞬间,苏屿就把人捞进了怀里。
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脸埋进她颈侧。
“染染。”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嗯?”
“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染染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该问,”
他的声音更闷了,脸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
“可我就是想……就是想听你说。”
染染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人往下带了一点。
然后她把唇贴上他的唇。
分开时,她看着他,嗓音懒懒的:
“是,最喜欢你。”
今晚最喜欢。
苏屿眼眶边缘泛着薄红,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真的?”
“真的。”
他又把她抱紧了,脸重新埋进她肩窝里。
整个人都透着心满意足的餍足。
翌日上午。
有人收拾铺盖,有人检查车辆,有人蹲在火堆边上热昨晚剩的盒饭。
烟气混着晨雾升起来,又被风吹散。
染染站在营地边缘,手里端着杯热水,慢慢喝着。
那边,谢辞正和几个海城队员说话。
他交代完事情,往这边走过来。
“染染。”
“跟我来。”
她转身往那辆黑色越野车走。
谢辞愣了一瞬,连忙跟上去。
车门打开又关上,两人在后座落座。
染染偏头看他,“阿辞,想不想修炼?”
谢辞愣住。
“修炼?”
“对。”
他早就发现不对。
那四个男人和染染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息,和他们这些异能者不一样。
“想。”
染染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测灵石递到他面前。
“把手放上来。”
谢辞依言伸手,掌心贴上测灵石。
测灵石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极品金灵根。”
染染把测灵石收回空间。
谢辞看着自己掌心,又抬头看她。
“灵根?”
“对。”
染染抬手,两指并拢点在他眉心。
谢辞浑身一震。
无数陌生的文字和图案涌入意识,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闭着眼消化了很久。
再睁开时,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这是……”
“引气入体的功法。”
染染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白玉瓶,递给他。
“辟谷丹,吃一颗可以七天不饿。
这几天你自己专心引气入体,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安静,适合修炼。”
谢辞接过那只瓶子沉默了几秒。
他想一直待在她身边。
他要变强,强到能和她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被她护在身后。
“好。”
他推开车门下去。
把五百海城精锐聚在一起。
谢辞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那些年轻的脸上扫过。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任务要完成,以后你们全部听戚同志安排,明白吗?”
队伍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副指挥,你要去哪儿?”
谢辞没回答只说,“服从命令。”
“是!”
谢辞转身往回走,走到染染身边。
“走吧。”
染染抬手。
灵力涌动间,一柄长剑凭空浮现,悬在她身侧。
她踏上剑身,回头看他。
谢辞学着她的样子站上去,伸手环住她的腰。
下一秒,长剑破空而起。
营地变成一个小点,人群变成蚂蚁,最后连那些都看不见了,只剩绵延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
谢辞低头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
染染没说话,只是御剑往前飞。
二十分钟后,长剑落在一处半山腰。
这里有一栋别墅,三层高,白墙灰瓦。
院子很大,围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但建筑本身还算完整,门窗都是好的。
染染推开院门,带着他走进去。
客厅空荡荡的,落满灰尘,但采光很好。
她施了个清洁术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圆盘,又摸出四枚透明的石头,按方位嵌入盘身的凹槽。
聚灵盘落地的瞬间,周围稀薄的灵气开始向这里汇聚。
她又取出一套阵旗,在别墅周围布下防护禁制。
她转身看向他,
“好了,你就在这里安心修炼,等引气入体成功,我再来接你。”
谢辞站在原地,看着她做这一切。
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
“染染,我舍不得你。”
染染没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腰。
过了很久,谢辞才松开一点。
他低头看她,眼眶边缘泛着薄红,呼吸有些急促,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然后他缓缓凑近。
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分开时,染染抬手指尖蹭了蹭他的眼尾,
“好好引气入体,成功后有奖励。”
奖励?
他想问是什么奖励,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染染从空间里取出一部卫星电话,放进他掌心。
“有事打给我。”
谢辞用力点了点头。
染染转身往外走,御剑而起破空而去。
谢辞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他深吸一口气,在客厅中央盘腿坐下。
闭眼,放空,按照她教的功法开始运转。
第605章 丧尸末世位面 42
染染回去时,营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两千多号人列队等着,看见那道黑色身影从远处掠来,原本松散的气氛瞬间绷紧了些。
她落回地面,几个男人迎上去。
“安排好了?”司夜问。
“嗯。”
染染点头,目光扫过那列得整整齐齐的队伍,
“走吧,下一座城。”
车队继续往东。
三天后的傍晚,车队在绵城外围停下扎营。
篝火燃起来的时候,染染正靠在越野车边喝水。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着“谢辞”两个字。
接起来,那边传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染染,我成功了。”
染染唇角微微扬起:
“恭喜,明天下午我去找你,你先打坐巩固。”
那边安静了一瞬。
“好。”
挂断电话,染染刚要把手机收起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手机从她掌心抽走。
她偏头。
沈墨站在她身后,垂眼看她,眼底幽沉沉的。
他没说话,只是当着她面把手机关了,往旁边一扔,手机落在后座上。
然后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染染没挣扎,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眼尾微微上挑。
“怎么?”
沈墨低头看她,喉结滚了滚。
“今晚我的。”他说。
然后转身往房车走。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篝火和笑闹声被隔绝。
沈墨把她放在床上,俯身下来,手臂撑在她身侧。
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嘴唇,又滑到锁骨。
“染染。”
“嗯?”
“属于我的时间不能想别人。”
染染没回答,只是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向自己。
沈墨闷哼一声,剩下的声音被堵在唇齿间。
第二天下午。
染染踩着飞剑落在半山腰那栋别墅门口。
院门开着,她走进去。
客厅里谢辞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垂眼看她,眼底是压不住的喜悦。
“染染,你来了!”
染染含笑看着他。
谢辞把她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
抱了她很久才松开。
他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
染染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金系功法,《金煌诀》。”
谢辞接过,玉简触手温润。
“贴在额头上,用意识读。”
他依言照做,闭上眼消化了很久。
再睁开时,眼底的光更盛了几分。
“谢谢。”
染染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染染。”
“嗯?”
“你说的奖励……是什么?”
染染抬手两指并拢点在他眉心。
谢辞浑身一震。
双修功法。
他睁开眼眼眶红得厉害。
“……染染。”
下一秒,把她扑倒在沙发上。
谢辞撑在她身上,呼吸急促。
他声音有些发颤的询问:“可以吗?”
染染笑问,
“你说呢?”
谢辞喉结滚了滚。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
………………
……*?~?)……
双修功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灵力沿着经脉循环往复,谢辞只觉得丹田处一阵温热,那股新生的气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浑厚。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涌动感才渐渐平息。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她还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泛着薄红,呼吸平稳。
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幸福,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此刻就好了。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炼气五层了,不知道能不能跟着她回去。
于是他询问,“染染,我现在炼气五层了,能跟你回去了吗?”
染染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可以。”
谢辞眼睛亮了亮。
他翻身撑在她上方,垂眼看她,喉结滚了滚。
“那……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染染睨了他一眼。
“谁让你这么诱人。”
他低声说,又吻了上去。
该说不说,修仙了体力就是强悍,缠了她一晚上。
第二天上午,染染带着谢辞回到营地。
两千多号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掠来,又看见她身后跟着的那个人,顿时热闹起来。
海城那批人最先炸锅。
“副指挥回来了!”
“副指挥你可算回来了!”
谢辞落回地面,就被那帮人围住了。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嘿嘿笑着挤眉弄眼。
“副指挥,这几天干啥去了?”
“对啊,怎么突然消失好几天?”
谢辞扫了他们一眼,脸上那点笑意没收住,却故意板着声音说:
“问那么多干什么,去收拾东西。”
“得嘞!”
几个男人站在越野车边。
谢辞走过去,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微微颔首。
司夜靠在车门上,冲他点了点头。
江遇白唇角弯了弯:“回来了?”
“嗯。”
沈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苏屿站在最边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也点了点头。
她上车后对着他们说,
“上车吧,去下一座城市。”
半小时后,车队朝着下一座城市进发。
接下来的日子,白天遇见尸群,谢辞跟着几个男人一起出手,晚上就打坐修炼,实力突飞猛进。
时光流转,一年过去。
跟着染染出来的那批人,京区的两千精锐,海城的五百精锐,异能等级全员八阶。
每一个人放在任何一个基地,都是顶尖的战力。
而龙国境内的丧尸,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也该返程回去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得多。
来时边走边清,走走停停。
回去时只赶路,几天就到了海城。
远远望见那堵混凝土城墙时,车队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海城那五百精锐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眼眶都红了。
离家一年多,终于回来了。
基地大门敞开。
领导萧老带着一众高层站在门口,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车队缓缓停下。
五百精锐从车上跳下来,迅速列队,开始向领导汇报这一年多的经历。
萧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曾经青涩的年轻面孔,如今个个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竟然全员八阶了!
第606章 丧尸末世位面 43
萧老快步来到染染面前站定敬了个军礼。
“戚同志。”
老人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我代表海城基地,代表龙国人民,谢谢你。”
他身后,所有人齐刷刷敬礼。
染染只是微微颔首。
谢辞从她身后走出来,走到萧老面前。
“领导。”
萧老看向他。
“我想调去京区。”
谢辞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坦然地迎上老人的视线。
萧老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抬手拍了拍谢辞的肩膀。
“去吧,我批准了。”
谢辞喉用力点头:“谢谢领导。”
萧老摆摆手,没再多说。
谢辞转身往父母那边走去。
老两口站在人群边缘,谢母眼眶早就红了,看见儿子朝他们走来,眼泪终于绷不住滚下来。
“妈。”
谢辞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替她抹了抹眼泪。
谢母抓住他的手:“哎。”
“我申请调去京区了,您们跟我一起去吧。”
谢母愣住,下意识回头看了谢父一眼。
谢父走过来,眉头微微蹙起:“会不会打扰你?”
谢辞笑着说,
“你们要跟我一起去,染染以后如果有了我的孩子,你们还可以含饴弄孙,帮忙照顾一下。”
染染站在不远处,把他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唇角微微上扬。
谢母和谢父对视一眼,眼里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
“走,回去收拾东西!”
谢母擦干眼泪,拉着谢父就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两小时后,车队重新出发。
回京区的路也十分顺畅。
车队在第五天下午抵达京区基地。
远远望见那堵高耸的混凝土城墙时,车厢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那些京区的精锐趴在车窗边,拼命往外张望。
“回来了回来了!”
“我看见城墙了!”
“终于回来了!”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声音发颤,有人攥紧了拳头拼命忍着泪。
车队缓缓驶近。
基地大门敞开着,门外站满了人。
最前面是基地的领导层,许震站在其中,军装笔挺,背脊挺得笔直。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人的目光落在缓缓驶来的车身上,有人踮起脚尖拼命张望,有人攥紧了身边人的手,有人已经红了眼眶。
车队停下。
车门打开,两千多号人从车上跳下来。
“妈!”
有人第一个冲出去。
“爸!”
人群瞬间炸开。
那些战士冲进人群,和自己的家人抱在一起。
许震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带着领导层往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
染染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许震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站定,敬了个军礼。
“戚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回家。”
染染微微颔首。
许震身后,那些领导层也纷纷敬礼。
染染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远处那些抱头痛哭的人群身上。
没有尸群的困扰,基地种植的粮食已经够所有人吃饱。
这一年多,京区扩出来一大片土地,建了新城,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
沈墨和苏屿都看见了人群里的父母。
他们不停往车队这边张望。
终于看见自家儿子朝自己走来。
“妈。”
沈墨在父母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母一把抓住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有没有受伤?在外头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妈,我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吃得也好,睡得好。”
沈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定他真没事,眼泪才终于绷不住滚下来。
沈父站在旁边看着母子俩,没出声。
等沈母情绪平复些,他才抬手在沈墨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回来就好。”
另一边,苏屿也被苏母拉住了手。
苏母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妈。”
苏母没说话,只是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才终于松了那口气。
“安全回来就好。”她攥着他的手不肯放。
苏父站在苏母身后,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爸。”
苏屿喊了他一声。
苏父点点头:“嗯,回来就好。”
江遇白和司夜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他们就站在染染身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辞带着他的父母走过来。
谢母目光落在染染脸上,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艳,随即浮起笑。
“你就是染染吧?”
染染微微颔首:“阿姨好,叔叔好。”
“哎,好,好。”
谢母连声应着,又回头看了谢父一眼,那眼神明摆着是说:咱儿子眼光真好。
谢辞在旁边轻咳一声:“妈。”
谢母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却没收住。
沈墨领着父母走过来。沈母的目光在染染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温和得体。
“染染,这些日子阿墨多亏你照顾了。”
染染摇了摇头:“阿姨言重了,阿墨很强的。”
沈母听见这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又看了沈墨一眼。
苏屿也带着父母过来了。
苏母走近后目光就没从染染脸上移开,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染染,你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染染唇角弯了弯:“阿姨也很漂亮。”
苏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叔叔阿姨,先去别墅坐坐吧,晚上一起吃饭。”
沈母第一个应声:“好,好,正好我们还没去过那边。”
苏母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一起去。”
谢母自然也没意见。
一群人往东山坡那边走。
进入别墅后,三个男人安排自家父母坐好。
几位父母坐下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打量着这个别墅。
装修简单,但该有的都有,收拾得很干净。
染染走到餐桌旁,抬手一挥桌上凭空出现了满满当当的菜肴。
清蒸鲈鱼、白灼虾、白切鸡、北京烤鸭、红烧肘子、糖醋排骨、葱姜炒蟹、蒜蓉青菜,还有几只帝王蟹红亮亮地趴在盘子里,旁边摆着几瓶茅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父母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些菜上,又齐刷刷看向染染。
第607章 丧尸末世位面 44
这些东西在末世前不算稀罕,但在现在,随便一道都很稀罕。
席间气氛融洽。
沈母眼底浮起感慨:
“末世前每年冬天家里都要买几只帝王蟹,阿墨他爸最爱吃这个,后来……”她没往下说。
沈父在旁边接话:
“后来别说帝王蟹,能吃饱就不错了。”
苏母正给苏屿碗里夹菜,闻言抬起头:
“谁说不是呢,我们那会儿被困在小区里,每天就靠着存的那点米过日子,菜叶子都舍不得多放。
现在想想,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谢母的目光落在染染脸上,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多亏了染染,要不然咱们这辈子怕是再吃不上这些。”
染染垂着眼慢慢剥一只虾,闻言抬起头,对上谢母的视线,唇角轻轻扬起:
“阿姨喜欢就多吃些,我这儿还有很多。”
谢母连连点头:“好。”
沈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偏头对上沈母的视线,那眼神明摆着说:妈,您看我眼光怎么样?
沈母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底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沈墨的父母和苏屿的父母本来想回去,染染开口留人:
“叔叔阿姨,今晚就住这儿吧。”
沈母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父。
沈墨在旁边接话:“一楼还有空房,床铺都是现成的。”
苏母倒是先点了头:“行,那就叨扰了。”
沈母见状,也跟着应下来:“那……麻烦染染了。”
染染站起来:“不麻烦,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一楼有三间客房,朝南,采光很好。
染染推开第一间的门,
“阿姨,您和叔叔住这间可以吗?”
沈母走进去看了一圈,回头看她,眼底浮起笑意:“挺好,辛苦你了。”
染染摇摇头,又带苏父苏母和谢父谢母看了另外两间。
几位长辈各自进了房间,隐约能听见里面压低的声音。
沈母在床边坐下,打量了一圈,压低声音对沈父说:
“这姑娘,会办事。”
沈父正站在窗前往外看,闻言回过头:“怎么?”
“你看啊,”
沈母掰着手指头数,
“能力强,长得漂亮,对咱们阿墨也好,还不摆架子,这年头上哪儿找这样的去?”
沈父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是不错。”
沈母笑起来:“我就说咱们阿墨眼光好。”
隔壁房间,苏母也在跟苏父嘀咕同样的事。
“阿屿这孩子,打小眼光就高,我还担心他找不着对象。
这下好了,不找则已,一找就找个这样的。”
苏母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话里的喜意。
苏父靠在床头,难得笑了笑:“行了,别念叨了,快休息吧。”
苏母这才住了口,脸上的笑意却没散。
谢父谢母那边安静些,老两口累了一天,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没有陪寝的男人也都各自回房。
染染推开卧室门,江遇白跟在她身后进来。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没说话。
染染没动,任由他抱着。
过了很久,他才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吻住她的唇。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今晚……我想……”
染染没说话,只是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江遇白垂眼看着媚眼如丝的染染,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火热……
……………………
……………………
………*?~?)……
灵力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双修功法运行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息逐渐平稳。
江遇白轻轻将染染搂在怀里,温柔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他心想着现在外面没那么危险了,染染之前说的会有宝宝。
他很想要一个和染染的爱的结晶。
手不自觉抚上她的腹部,眼底浮起柔软。
染染看着他的动作,心念一动,悄悄服下一颗多子丹。
她的遇白,该做爸爸了。
第二天,沈墨和苏屿一早就陪着父母回原来的住所搬家。
下午一点多,两家人前后脚回到别墅。
东西安顿好后,几位长辈在院子里坐下闲聊。
染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只玻璃杯,杯里的水清澈透亮。
“叔叔阿姨,喝点水。”她把托盘放在小桌上。
几位长辈道谢后接过来,杯壁微凉,抿了一口。
水入口清甜,喉间回荡着说不出的甘冽,他们不知不觉喝完了整杯。
次日。
沈母照镜子时,动作忽然定住。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比昨天光滑了,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许多。
她转身看向刚醒的沈父:“老沈,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沈父眯着眼细看两秒,面露讶异:“好像是……气色好了太多。”
她看着沈父,发觉他的气色也同样好了许多,眼角的细纹都淡了许多。
她推门出去,正好撞上从对面房间出来的苏母。
苏母也愣住,两人对视一眼。
“你……”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沈母盯着苏母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也感觉到了?”
苏母用力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太神奇了,一夜之间……”
谢母这时也出门,看见她们俩愣在走廊,走近两步,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你们也……”
她指着自己的脸,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三人面面相觑,同时想到染染昨天端来的那杯水……
等染染下楼时,三位长辈已经等在客厅。
沈母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眼眶微红:“好孩子,谢谢你。”
染染轻轻摇头,眉眼舒展:“一家人,不用谢。”
她和五个男人出门散步,一路上所有遇见的人都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是人类的英雄。
那几个曾经喜欢苏屿的女人远远看着,眼神黯然;
林悦也同样失落,望着染染的背影,终于彻底死了心;
那个女人实在太出色了。
逛了一圈回来,染染在沙发上坐下,神色慵懒:
“接下来我只想宅在家里了。”
几个男人齐声应道:“我陪你。”
第608章 丧尸末世位面 45
晚上,江遇白揽着染染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呼吸渐渐平稳。
他忽然睁开眼。
不对。
此刻掌心之下,除了染染温热的体温,还隐约感知到极微弱的一缕波动,是与他同源的气息,正在她腹中缓缓律动。
江遇白整个人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灵力凝于掌心,仔细探去。
那缕波动很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像一颗刚刚破土的嫩芽,在他感知里微微颤动。
是他的血脉。
他和染染的孩子。
江遇白眼眶倏地泛红。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看了她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手臂收紧了些。
翌日清晨。
客厅里,几个男人都在。
江遇白下楼时脚步轻快,眼底那点喜色压都压不住。
司夜靠在沙发上看他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遇白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唇角弯着。
其他人也看向他。
江遇白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染染怀孕了,我的。”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恭喜。”司夜最先开口,声音有些闷。
沈墨也扯出一个笑:“恭喜。”
苏屿抬眼看他,唇角弯了弯,“恭喜。”
谢辞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拍:“恭喜。”
江遇白知道他们心里不好受。
但他也压不住自己要当父亲的喜悦。
染染下楼时,就看见几个男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微妙。
她目光扫过他们,走到江遇白身边坐下。
“都知道了?”
几人点头。
染染没多说,只是伸手握住江遇白的手,看向其他四人:
“都会有的。”
四个男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日子照常过。
江遇白每天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染染身上,陪她散步,陪她说话。
其他几个男人看在眼里,酸在心里,却也没说什么。
只是偶尔,司夜会在她身边多坐一会儿,望着她的小腹上眼底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沈墨会给她端来切好的水果,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偶尔问一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屿话少,只是靠在她身侧,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谢辞会给她讲外面的事,语气轻快眼神却总往她肚子上飘。
染染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
时光荏苒。
这日,产房外。
四个男人站在走廊里,目光齐刷刷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沈父沈母、苏父苏母、谢父谢母也都来了,在长椅上坐着,谁也没说话。
江遇白在产房内握着染染的手。
服下无痛生子丹后,孩子很顺利生下来。
染染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首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双胎),任务完成度:(1/5),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323年3月。】
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脸上带着笑:
“恭喜,是两个男孩。”
江遇白眼眶红红的,哑声道,
“辛苦了。”
他看向两个儿子心中满是柔情。
这时,产房外的人涌了进来。
司夜快步走到床边,目光在染染脸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气色还好,才松了口气。
沈墨站在床边,眉头微蹙:“还好吗?”
苏屿和谢辞也都担忧的看着她。
染染服下修复丹后,身体已经恢复。
她轻声说:“我还好,回家吧。”
司夜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江遇白推着一个大婴儿车,两个宝宝在里面并排睡着。
回别墅的路上,几个男人谁也没说话,但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个婴儿车上。
染染靠在司夜怀里,闭着眼假寐。
别墅内,染染坐在沙发,抬手一挥,客厅出现了四道身影。
两个家务机器人,两个保姆机器人,站在那儿跟真人没什么两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母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这、这……”她指着那几个机器人,话都说不利索。
染染语气平静:
“家务机器人负责打扫做饭,保姆机器人帮忙照顾孩子。”
沈母愣愣地点头,目光在那两个保姆机器人脸上转了好几圈,半天憋出一句:
“这也太……先进了。”
沈父在旁边轻咳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震惊。
苏母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这做的跟真人似的。”
谢母点头附和:“这下可省心了。”
几个男人倒是镇定些。
司夜走到一个保姆机器人面前,打量了几眼:“末世前存的?”
“嗯。”
染染靠在沙发上,“让人做的,一直没用上。”
沈墨若有所思地点头。
苏屿没说话,只是看了那几个机器人一眼,又收回目光。
谢辞倒是笑了:
“这下好了,染染不用那么辛苦了。”
之后的日子,在机器人帮助下,照顾孩子的事确实轻松许多。
两个家务机器人把别墅收拾得一尘不染。
两个保姆机器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喂奶、换尿布、哄睡,动作比人还轻柔。
但几个长辈还是闲不住,每天早起就往婴儿房跑。
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模样愈发可爱。
江遇白满心欢喜,对孩子疼爱有加。
而其他几个男人看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心中的渴望愈发强烈。
……
一年后。
这夜轮到司夜陪寝。
司夜推门进来,目光落在染染身上。
她穿着件黑色蕾丝吊带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长发散落肩头,有几缕钻进领口深处的阴影里。
他眼底的光暗了暗。
快步走上前,将她揽进怀里,哑声道: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染染眼尾微微上挑,没接话,只是抬手勾住他的后颈。
司夜低头吻住她。
……………………
……………………
……*?~?)………
双修功法运行中……
不知过了多久,双修结束。
司夜餍足的将染染紧紧搂在怀里。
染染偷偷服下了多子丹。
……
两日后。
司夜从身后环着染染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闭着眼假寐。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
掌心之下,除了染染温热的体温,隐约感知到一缕极微弱的波动,与他同源的气息,正在她腹中缓缓律动。
他整个人僵住了。
灵力凝于掌心,仔细探去。
他和染染有孩子了!
第609章 丧尸末世位面 46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音发颤:
“染染……你有了我的宝宝。”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笑意,点点头:“嗯。”
司夜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我好高兴……”
过了很久,司夜才抬起头。
他垂眼看她,眼眶边缘还泛着红,眼底却是满得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柔情。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爱你。”
染染眉眼弯弯,
“我也爱你。”
司夜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会永远爱她,爱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二天中午,司夜扶着染染从楼梯上下来。
他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像是怕她磕着碰着。
染染偏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金丹期的身子,没那么娇贵。”
司夜手上没松,固执得很:“我就想扶着。”
客厅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司夜扶着染染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在她身侧落座,手臂还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
目光扫过对面几张脸,薄唇微勾,声音不大不小:
“染染现在怀了我的孩子。”
几个男人压下心中酸涩,纷纷恭喜他。
司夜点点头,脸上满是笑意。
江遇白抱着儿子走过来,在染染另一侧坐下。
两个儿子看见妈妈就兴奋起来,伸着小手要往她怀里扑。
染染伸手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一边一个揽在身前,低头亲了亲他们的脸颊。
两个小家伙在她怀里咯咯笑,小手抓她的衣服。
江遇白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笑意。
客厅里气氛其乐融融。
几个男人心想染染应该会给他们每人都生宝宝。
染染因为是修士的原因,身体状态一直很好,生孩子也没什么损伤。
他们只要慢慢等待也会有宝宝的。
……
日子就这么过着。
染染半点不适都没有,司夜还是每天紧张兮兮地围着转,她也就由着他去了。
几月后,产房里。
染染靠在床头,气息平稳。
她服下无痛生子丹后,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二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2/5),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377年3月。】
司夜握着她的手,眼眶红得厉害。
他从头到尾陪在产房里,看着她那么努力为他生下两个孩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心疼,感激,还有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有些哑:
“辛苦了。”
他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柔软。
产房门打开,外面的人几个男人进来了。
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气色还好,都松了口气。
“回家吧。”染染说。
沈墨点头,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假寐。
司夜推着婴儿车跟在后面,两个宝宝并排躺在里面,睡得正香。
几个长辈也跟着一起回去。
江遇白和孩子在家等待。
回到别墅,沈墨把染染轻轻放在沙发上。
江遇白看到她回来才安下心来。
染染抬手一挥,客厅里又出现两道身影。
两个保姆机器人,面容温婉,站在那儿跟真人没什么两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母目光在那两个机器人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染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母在旁边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对苏父说:“这到底有多少个?”
谢母倒是直接,笑着问染染:“染染啊,你这机器人是批发的?”
染染靠在沙发背上,眼尾微微上挑:“不多,够用。”
司夜把婴儿车停在客厅中央。
他低头看着里面那两个并排睡着的小家伙,看了很久。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
那小手攥成拳头,小小的,软软的,他碰了一下就不敢再碰,怕力气大了弄疼他。
他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眼眶又有些发酸。
江遇白抱着两个儿子走过来。
两个儿子伸着脖子往婴儿车里看。
江遇白轻声说,“那是弟弟和妹妹。”
两个儿子咯咯笑。
他抬起头,看向司夜,唇角弯了弯,“恭喜。”
司夜这才站起身,对上他的视线,点点头,“谢谢。”
沈墨和苏屿也走过来,各自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孩子,又看向司夜。
“恭喜。”沈墨说。
“恭喜。”苏屿说。
谢辞从后面探头,看了看那两个小家伙,“长得像你。”
司夜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嗯。”
不一会儿,两个新来的保姆机器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孩子哭了就抱起来轻轻拍背,动作轻柔又熟练。
司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它们这么熟练便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几个长辈围着四个孩子转,沈母抱着一个,苏母抱着一个,谢母抱着一个。
沈母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沈墨,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抱上自家的亲孙孙。”
苏母和谢母跟着点头,目光往染染那边瞟。
沈墨听见了,走过来在母亲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沈母听完,眼睛亮了亮,又看了看染染,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苏母和谢母也从自家儿子那儿得到了同样的答案,放心下来。
……
时间过得很快,半年后。
这夜沈墨站在窗边,怀里揽着染染。
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是黑沉沉的夜色,远处基地的灯火零星地亮着。
染染靠在他怀里,长发散落肩头,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
他把染染转过来,低头吻住她的唇。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染染。”
“嗯?”
“就在这里,好吗?”
染染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勾得他再也无法克制……
……………………
……………………
……*?~?)………
双修功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染染偷偷服下了多子丹。
第610章 丧尸末世位面 47
两天后的清晨。
沈墨睁开眼时,掌心还贴在染染小腹上。
他习惯性地轻轻摩挲了两下,准备起身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掌心之下,除了染染温热的体温,隐约有一缕极微弱的波动。
很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正在她腹中缓缓律动。
与他同源的气息。
是他的血脉。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注意到父母看着那四个孩子时眼中的艳羡。
现在……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染染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眼底漾着笑意。
“染染……谢谢你。”他闷着声音,眼眶发酸。
他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吻她的唇,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额头,吻了又吻,像怎么也亲不够。
染染被他亲得发笑,推了推他的肩:“够了啊。”
沈墨摇头:“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
沈墨把消息压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晚饭时间。
沈父沈母、苏父苏母、谢父谢母都在。
几个孩子被保姆机器人带去婴儿房玩耍,客厅里难得安静。
沈墨放下筷子,看了染染一眼。
染染冲他微微点头。
沈墨深吸一口气,开口:“爸,妈,有个事跟你们说。”
沈母抬头看他,手里还端着碗:“什么事?”
“染染怀孕了。”沈墨顿了顿,“我的。”
沈母愣了一秒,眼眶倏地泛红:
“有了?有了你的?”
沈墨点头。
沈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眶里的泪直打转。
沈父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沈母终于找回声音,转头对沈父说:
“老沈,太好了,咱们也有小孙孙了!”
苏母和谢母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复杂。
她们看看染染,又看看自家儿子,那期盼藏都藏不住。
苏屿垂下眼,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谢辞倒是坦然,冲沈墨举了举茶杯:“恭喜。”
沈墨端起茶杯回敬,唇边不自觉弯起,笑意漫上眉梢。
……
几月后。
产房外,沈父沈母坐在长椅上,沈母攥着沈父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沈父拍拍她的手背:“别急,这才进去多久。”
苏屿和谢辞也在,两人站在产房门口,谁也没说话。
产房里。
染染靠在床头,气息平稳。
她服下无痛生子丹,很快就顺利生产。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三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3/5),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431年8月。】
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脸上带着笑:“恭喜,是一对龙凤胎。”
沈墨握着染染的手,眼眶红得厉害。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有些哑:
“我的染染辛苦了。”
产房门打开。
苏屿和谢辞最先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上下扫了一圈,确认她无恙,才松了口气。
沈母快步进来,先看了染染一眼:
“好孩子,受苦了。”
然后目光才转向护士怀里的两个襁褓。
她凑过去,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眶里泪直打转。
“哎哟……我的小孙孙……”
沈父站在她身边,也低头看着,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不久后,染染轻声说:“回家吧。”
苏屿走过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假寐。
沈墨推着婴儿车跟在后面,两个宝宝并排躺在里面,睡得正香。
沈父沈母跟在婴儿车旁边。
一行人回到别墅。
客厅里,苏父苏母和谢父谢母已经等着了。
看见他们进来,都围过来。
“恭喜恭喜!”
“男孩女孩?”
“龙凤胎!哎哟真好!”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苏母的手:“你们也快了,别急。”
苏母笑着点头。
苏屿正把染染放在沙发上。
染染靠在沙发背上,抬手一挥。
客厅里出现两个保姆机器人。
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墨把婴儿车停在客厅中央。
他和父母蹲下来,低头看着里面那两个并排睡着的小家伙。
小小的一团,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沈墨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又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那小手攥成拳头,小小的,软软的。
沈母在旁边柔声细语:
“哎呀,长得跟阿墨小时候一模一样,你看这小鼻子小嘴巴,真可爱啊!”
沈父点头,“是,真乖。”
沈墨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染染。
她正靠在沙发里,正看着他。
目光相触,染染唇角弯了弯。
沈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染染,给他带来了两个珍宝。
……
时间过得很快。
沈墨的儿子们一天天长大,眼睛睁开了,黑亮亮的,见人就笑。
沈父沈母每天抱着孙子不撒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沈墨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上扬。
苏母和谢母坐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往那边瞟,眼中满是艳羡。
……
半年后。
这夜轮到苏屿陪寝。
苏屿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
头上戴着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毛茸茸的。
身后拖着一条同色的狐狸尾巴,软软地垂在腿侧。
他走过来,在床边站定。
那双漂亮的眼睛垂眼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她穿着件黑色蕾丝睡裙,领口微敞,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双腿交叠,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
“染染。”他喊她,声音有些哑。
染染没说话,只是冲他勾了勾手指。
苏屿俯身下来,手臂撑在她身侧。
他低头看她,眼底烧着炽烈的光。
“可以吗?”
染染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苏屿得到了回应,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的唇急切地覆上她的唇。
……………………
……………………
……*?~?)………
双修功法在两人之间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苏屿抱着她喘着粗气,声音带着一丝满足与眷恋:
“染染,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染染轻抚着他的背,温柔回应。
随后悄悄服下一枚多子丹。
第611章 丧尸末世位面 48
两天后的深夜。
苏屿躺在床上,手臂环着染染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
这个习惯是从沈墨那儿学来的。
沈墨说那样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血脉的律动,苏屿当时听了没吭声,转头就照做了。
每次陪寝结束,他总要这样抱着她,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闭着眼感受她平稳的呼吸。
今晚也一样。
他闭着眼,指腹无意识地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掌心之下,除了染染温热的体温,隐约有一缕极微弱的波动。
是他的血脉。
苏屿眼眶倏地泛红。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浮起浅浅笑意:“感受到了?”
苏屿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发哽:
“染染……你有了我的宝宝。”
染染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苏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又吻了吻,像怎么也亲不够。
他低声说:“我会成为一个好爸爸。”
染染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唇角弯起来:“我相信你。”
苏屿又把她抱紧了,脸埋回她肩窝里。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又移到另一边。
苏屿就这么抱着她,很久没睡。
……
一个月后,苏屿才将消息告知父母。
“妈。”
苏母抬头看他,
“怎么了?”
苏屿深吸一口气,开口:“染染怀孕了,我的。”
苏母眼眶倏地泛红。
“阿屿,你说什么?”
“染染有了,再过几个月,您就能抱孙孙了。”
苏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眶里的泪直打转。
苏父难得露出笑容:“好,好。”
苏母转头看向苏父:“老苏,咱们要有孙孙了。”
苏父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知道知道,你冷静点。”
苏母笑着说:“我这不是高兴嘛。”
……
几个月后。
产房的灯亮着,门外的走廊里,谢辞靠在墙边没说话。
其他几个男人在家照顾孩子,染染没让他们过来。
苏父苏母坐在长椅上,苏母攥着苏父的手,指节泛白。
“别紧张。”
苏父拍拍她的手背,“阿屿在里面陪着呢。”
苏母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那扇门。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换班。
两个年轻护士边走边压低声音说话。
“那位又生了?”
“是啊,第四胎了。”
“不是说异能者难以受孕吗?她这都第几回了?”
“谁知道呢,人家有本事呗。”
“听说这次是苏屿的?就那个以前演电影的?”
“对,长得可帅那个。”
“啧啧,真是人生赢家。”
两人声音渐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产房内。
苏屿坐在床边,握着染染的手,眼睛一直盯着她。
染染靠在床头,气息平稳。
她服下无痛生子丹后,孩子很快就生下来了。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四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双胎),任务完成度:(4/5),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486年1月。】
片刻后,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是两个男孩。”
苏屿眼眶倏地泛红。
他低头看着染染,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又亲。
亲完手背,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染染。”
他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了弯:“去看看孩子。”
苏屿这才转过头,看向护士怀里的两个襁褓。
两个小家伙闭着眼,小小的,看不出像谁。
“好小。”他喃喃道。
护士笑着说:“新生儿都这样,养养就大了。”
产房门打开。
苏母快步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染染脸上:“好孩子,辛苦了。”
然后才看向护士怀里的两个襁褓。
她凑过去,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眶里泪直打转。
“我的乖孙孙……”
苏父跟在她身后,也低头看着,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苏母伸了伸手,想抱又不敢抱,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孙子的手背。
谢辞也进来了。
他走到床边,垂眼看染染,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还好吗?”他问。
染染点头:“嗯。”
谢辞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又松开。
染染轻声说:“回家吧。”
谢辞点点头,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假寐。
苏屿推着婴儿车跟在后面,两个宝宝并排躺在里面,睡得正香。
苏父苏母跟在婴儿车旁边,苏母一路走一路念叨:
“长得真像阿屿小时候,你看这小鼻子,这小嘴巴……”
苏父在旁边点头:“是啊,像。”
一行人回到别墅。
谢辞把染染轻轻放在沙发上。
染染抬手一挥,客厅里又出现两个保姆机器人。
大家已经习惯了,没人再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屿把婴儿车推到客厅中央。
几位长辈凑在婴儿车边看新来的两个小家伙。
纷纷笑着恭喜。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又看向沙发上靠着的染染,目光里满是感激。
江遇白的两个儿子江希澈江希然看见妈妈回来,立刻丢下手里的儿童读本跑过来,一左一右靠在沙发边上。
“妈妈!”
“妈妈回来了!”
染染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江遇白过来抱起两个孩子,轻声说:
“不要闹妈妈,妈妈刚生完宝宝,需要好好休息。”
两个孩子点点头,又看向婴儿车那边。
“爸爸,我们能去看小宝宝吗?”
江遇白抱着他们走过去,蹲下来让他们看婴儿车里的两个婴儿。
两个孩子趴在婴儿车边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弟弟还是妹妹?”
苏屿笑着告诉他们:“是弟弟。”
两个小朋友点点头,看了一会儿,又回去继续看儿童读本了。
司夜的那对龙凤胎司晏和司嫣原本在地毯上玩积木,看见染染回来也走过去,一左一右抱住染染的腿。
“妈妈!妈妈!”
染染低头看着他们,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司夜走过来,垂眼看她,问:“还好吗?”
染染点头:“嗯。”
司夜没再问,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低头对两个孩子说:
“不要闹妈妈,去那边玩。”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又跑回地毯上继续玩积木。
第612章 丧尸末世位面 49
沈家的两个小家伙扶着代步车在客厅走。
那代步车是染染从空间里翻出来的那种四轮小推车,孩子站在里头,小手扶着围栏,脚底一蹬就能往前滑。
沈晏清和沈晏宁一人一辆,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你追我赶,小短腿蹬得飞快。
“慢点儿慢点儿!”
沈母跟在后头,手里还端着个奶瓶,一脸紧张,“小心摔着!”
他们哪听她的,咯咯笑着继续蹬车。
沈墨靠坐在沙发上,目光跟着两个孩子转。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从前长了些,随意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
“染染你看宝宝们那个劲儿,”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唇角带着笑。
染染看过去时两个孩子已经蹬着代步车滑到沙发边上,仰着小脸朝她伸手喊:
“麻麻,麻麻……”
染染眼底漾开笑意。
“宝贝们……”
她站起身刚想伸手把孩子抱起来,沈母已经快步走过来。
“哎哟不能抱!”
沈母轻轻按住染染的手,一脸紧张,
“你才生孩子怎么能能抱孩子,腰会酸的!让机器人来,让机器人来!”
染染动作顿住,看向沈母有些无奈:
“阿姨,我身体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
沈母态度很坚决,“你是不知道,女人坐月子那是一辈子的事,现在年轻不觉得,等以后就知道了。
阿墨你也是,怎么不看着点儿?”
沈墨在旁边轻咳一声,憋着笑没说话。
染染靠在沙发背上,心里叹了口气。
她已经服下修复丹,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但沈母不知道,苏母谢母也不知道。
三个长辈统一战线,每次说什么也要让她老老实实坐月子。
苏屿把婴儿车推到沙发边上,在染染身侧坐下。
两个新生儿并排躺在里面,裹着同款浅蓝色包被。
他就这么低头看着,看了很久。
苏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老苏你看阿屿那傻样。”
苏父在旁边轻咳一声,对苏母说:“让他看,头回当爸都这样。”
苏母笑着点头,目光又落回婴儿车里那两个小家伙身上,眼底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染染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眉眼弯弯。
客厅里很热闹。
沈晏清和沈晏宁继续蹬着代步车跑来跑去,沈父沈母以及两个保姆机器人在旁边紧紧盯着,生怕两个小家伙磕着碰着。
江遇白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两个儿子一左一右靠在他身边,正在翻一本儿童读物。
江希澈指着书上的字问“爸爸这是什么意思”,江遇白就低头给他讲,声音温润,眉眼柔和。
司夜那对龙凤胎在地毯上玩积木,司晏把积木垒得高高的,司嫣伸手一拍,哗啦全倒了,司晏愣了两秒,然后咯咯笑起来,又去捡积木重新垒。
日子就这么过着。
偶尔三个男人的队员会上门来看孩子们。
……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夜轮到谢辞陪寝。
染染穿着他喜欢的另一款黑色蕾丝连衣裙坐在床边,双腿交叠,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谢辞身上还穿着白天的黑色制服,最上面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知道她喜欢他穿制服的样子。
染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最后停在那颗扣紧的领扣上。
抬起手冲他勾了勾手指。
谢辞喉结滚了滚。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到窗边把她放下来,让她背靠着冰凉的玻璃。
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月光透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层清辉。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哑声道:
“你真的是要了我命了……”
……………………
……………………
……*?~?)………
双修功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染染靠在他怀里,闭着眼。
偷偷服下了多子丹。
两天后,谢辞也感受到了她腹中有了他的血脉。
他眼眶倏地泛红,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染染,我感受到了,谢谢你。”
染染看着谢辞那满是喜悦与感动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柔情。
……
一个月后的晚饭时间。
谢辞放下筷子,开口说道,“爸,妈。”
谢母抬头:“怎么了?”
“有个事跟你们说。”
谢父也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染染怀孕一个月了,是我的。”
餐厅里静了两秒。
谢母捂着嘴眼眶里的泪瞬间涌出来。
“阿辞……你说真的?”
谢辞点头,唇角弯着:“嗯,真的。”
谢母终于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笑得合不拢嘴。
她转头看向谢父,声音发颤:“老谢,咱们也要有小孙孙了。”
谢父眼眶也泛着红,用力点头。
沈母和苏母笑道:
“恭喜恭喜。”
谢辞在桌下握住染染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笑意从眼角眉梢渗出来。
……
几个月后。
产房外的走廊里,谢父谢母坐在长椅上,谢母攥着谢父的手,既期待又紧张,目光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产房内。
染染服下无痛生子丹后,孩子很快顺利生下来。
她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五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5/5),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535年6月。】
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脸上带着笑:
“恭喜,是一对龙凤胎。”
谢辞握着她的手眼中含泪。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哑着嗓子说:
“辛苦了,辛苦了。”
不久后,产房门打开。
谢父谢母快步走进来。
谢母目光先落在染染脸上,
“好孩子,辛苦了。”
染染摇摇头:“阿姨,我没事。”
谢母这才转头看向护士怀里的两个襁褓。
护士笑着说:“是一对龙凤胎。”
谢母凑过去,低头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脸蛋,眼泪终于绷不住滚下来。
“龙凤胎好啊,老谢,你看他们多乖啊!”
谢父站在她身侧,也低头看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眶泛着红。
第613章 丧尸末世位面 50
谢辞把染染从医院抱回别墅。
谢父谢母推着婴儿车跟在后面,谢母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车里那两个并排睡着的奶娃娃,满心欢喜都写在脸上。
回到别墅,染染刚在沙发上坐定,几个孩子就围了过来。
“妈妈回来了!”
“妈妈!”
“妈妈你还好吗?”
染染伸手分别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妈妈没事。”
确定妈妈没事孩子们这才彻底放了心,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几位长辈看见孩子们围在染染身边那乖巧模样,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都别闹妈妈了,妈妈刚回来,让妈妈歇会儿。”
孩子们听话地散开些,却还是不肯走远,就在沙发边坐着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染染,确认妈妈还在。
他们从小都喝稀释过的灵泉水,一个个生得钟灵毓秀,比同龄的孩子聪慧许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染染把修炼的方法教给了几个大孩子。
孩子们很自觉每天都练;
小的跟着学,倒是能坐得住。
……
时光荏苒,五年过去了。
别墅三楼东侧的阳光房里,十个孩子盘腿坐成一圈,闭着眼,呼吸绵长。
细微的灵力波动在他们周身流转。
染染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江希澈和江希然坐在最前面,两个少年眉眼生得极像江遇白,清隽温和,周身气息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他们已经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司晏和司嫣挨着坐,龙凤胎一个像司夜眉眼冷峻,一个像染染五官精致,两人修为已是炼气八层。
沈晏清和沈晏宁坐在一起,两个孩子遗传了沈墨的眉眼,浓眉深目,脸上带着点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们修为已达炼气七层,气息很稳。
苏怀瑾和苏怀瑜坐在角落里,两张小脸生得一模一样,垂着眼,睫毛又长又密,两人修为已是炼气五层。
谢昀和谢曦挨着坐,他们年纪最小,修为只有炼气二层,但坐得端正,像模像样。
染染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现在各地又出现了变异兽,几个男人除了江遇白,有空都会带队去清理。
好在人类有一大批异能等级高的战士,变异兽的侵袭倒也没有造成太多伤亡。
……
这日傍晚,司夜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几个孩子堵在了客厅里。
司晏站在最前面,鼓起勇气说道:
“爸爸,我们要跟你们出去打变异兽。”
司夜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司嫣站在身侧没说话,但眼神是一样的意思。
江希澈和江希然也在,沈晏清和沈晏宁并肩站着,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司夜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背上,在沙发上坐下。
“谁的主意?”
“我的。”
江希澈往前站了一步。
司夜看向江希澈。
他继续说:“我们想试试,在家修炼几年了,总得出去见识见识。”
司夜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染染下来,江遇白跟在她身旁。
“怎么了?”
染染目光扫过客厅,在几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
司夜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孩子们想跟我出去打变异兽。”
染染在沙发上坐下,江遇白在她身侧落座。
六个孩子的目光立刻转向她,眼底带着期待和紧张。
江希然往前走了半步:
“妈,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我和哥都炼气九层了,司晏司嫣也八层了,比外面那些异能者强多了。”
司晏点头:
“我们能帮忙的。”
染染没急着回答,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江遇白在旁边开口:
“你们想清楚了?那不是过家家,真会受伤的。”
江希澈坚定地点头:
“我们想清楚了,我们不怕受伤,我们想为大家做点事。”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附和。
染染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们:
“我知道你们有实力,也有勇气,但外面的情况比你们想象中复杂。”
司嫣上前一步,拉着染染的手:
“妈妈,我们会小心的,而且有爸爸带着,不会有事的。”
染染和江遇白对视一眼,
江遇白微微点头。
染染看向孩子们:“可以。”
六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有条件。”
染染的目光落在江希澈脸上,他是老大,也是最稳的那个,
“第一,必须听指挥,不许单独行动;
第二,不许逞强,发现不对立刻后撤。能做到吗?”
江希澈点头:“能。”
其他几个也跟着点头,表情认真。
司夜在旁边开口:“我带队,明天中午出发。”
江遇白看向他:“我跟你一起。”
司夜点头。
沈墨从楼梯上下来。
看见客厅里这阵势,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
沈晏清和沈晏宁立刻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爸,我们要出去打变异兽。”
沈墨低头看着两个儿子,又抬眼看向染染。
染染点了点头。
沈墨沉默片刻,随后说道:“我也去。”
沈晏清和沈晏宁眼睛亮晶晶的:
“好呀!好呀!”
苏怀瑾和苏怀瑜对视一眼,跑上楼找爸爸。
苏屿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仰着脸看他。
苏怀瑾开口:“爸爸,哥哥姐姐们要出去打变异兽。”
苏怀瑜在旁边点头。
苏屿低头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你们想去?”
两人齐齐点头。
苏屿没说话,牵着他们下楼。
染染靠在沙发上,看见他下来,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
苏屿看向她。
染染微微笑了笑:“他们炼气五层了,想去就让他们去吧。”
苏屿点点头,“我会跟着去。”
苏怀瑾和苏怀瑜立刻松开他的手,跑过去抱住染染的腿。
“妈妈最好了!”
染染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谢昀和谢曦站在沙发边上,看着哥哥姐姐们。
两个小家伙年纪最小,刚才一直没吭声,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
谢昀拽了拽谢曦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跑过去,钻进染染怀里。
“妈妈。”
谢昀闷闷地喊了一声。
染染低头看他:“嗯?”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跟哥哥姐姐们一起去?”
谢曦在旁边点头,眼巴巴看着她。
染染伸手把两个小家伙往怀里揽了揽,低头在他们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等你们长大了就可以。”
两个小家伙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614章 丧尸末世位面 51
此时,要跟着出任务的八个孩子,围在沙发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天的行程。
“都安静点。”
染染笑着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八个孩子瞬间闭了嘴,齐刷刷抬头看她,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从空间里取出八个锦袋,依次推到孩子们面前。
锦袋触手温润,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储物袋,每个都有一百平米的空间,滴血就能认主。
里面给你们备了辟谷丹、疗伤丹,还有换洗衣物和食物,武器是一把剑。”
江希然眼睛瞬间瞪圆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锦袋,指尖都在发颤:
“妈妈,这跟爸爸们的储物戒是一样的东西吗?”
“嗯,只是形制不同,用法是一样的。”
染染点点头,指尖凝出一缕灵力,轻轻点在每个孩子的指尖,
“把血滴在袋口的符文上就行。”
八个孩子立刻照做,指尖挤出一滴血珠落在锦袋上。
血珠触到符文的瞬间就被吸收殆尽,锦袋表面泛起一圈柔和的灵光,下一秒,每个孩子都感知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空旷空间,里面分门别类摆着染染准备的东西,整整齐齐,一应俱全。
“哇!里面好大!”
司嫣抱着锦袋蹦了一下,扑到染染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软声撒娇,
“妈妈也太好了吧!”
沈晏清和沈晏宁齐齐对着染染甜甜笑道:
“谢谢妈妈。”
苏怀瑾和苏怀瑜也跟着小声道谢,小手紧紧攥着锦袋,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江希澈把锦袋贴身收好,抬头看向染染,脊背挺得笔直:
“妈妈放心,我会看好弟弟妹妹们,绝不会让他们出事。”
染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没再多说什么。
孩子们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与其反复叮嘱束缚手脚,不如让他们在实战里真正成长。
这一夜,八个孩子兴奋得半宿没睡,天刚蒙蒙亮,就穿戴整齐等在了别墅门口。
一个个站得笔直,精神抖擞,半点不见平日里的娇憨。
江遇白、司夜、沈墨、苏屿四个爸爸也早已准备妥当。
司夜挨个检查了孩子们的装备,确认没有疏漏;
江遇白又把应急疗伤的法子反复叮嘱了三遍;
沈墨给每个孩子塞了枚传讯符,捏碎就能立刻收到信号;
苏屿则把规划好的路线图,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份。
染染送他们到门口,依次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
“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每个孩子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妈!”
八道稚嫩却坚定的声音齐齐响起,孩子们跟着爸爸们跳上越野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还扒着车窗冲染染使劲挥手。
……
五天后,车队迎着落日余晖回来了。
孩子们的储物袋和他们的爸爸们的储物戒里已经装满了异兽尸体。
八个孩子率先从车上跳下来,个个眼神发亮,浑身都透着一股历练后的锐气。
他们一窝蜂地冲到染染面前,争先恐后地说着自己的战绩,脸上满是骄傲。
孩子们把所有的变异兽尸体都卸在院子里,染染留下一只三阶变异兔的尸体,其他全收进空间后,才当着几个男人和孩子们的面,抬手剖开了变异兔的尸体。
淡粉色的肉质肌理分明,里面还萦绕着淡淡的异能能量波动。
“变异兽的肉里蕴含着稀薄的灵气和异能能量,处理干净之后,三阶以下的异能者,每次食用不能超过三两,不然会被狂暴的能量撑爆经脉。”
染染用刀尖点了点兔肉,声音清晰,
“普通人每次吃一钱左右,焯水去了多余的血沫再煮,长期服用能强身健体,慢慢改善体质。”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江遇白最先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上前一步:
“你的意思是,这些异兽肉,普通人也能安全食用?”
“对。”
染染点点头,又指了指地上堆着的兽核和剔出来的兽骨、完整的兽皮,
“不止肉,兽核是炼器炼丹的主材,兽骨能炼法器,兽皮能做防御符甲,这东西浑身都是宝。
我会炼丹,军部可以用兽核来换普通人能服用的强身丹,比单纯吃肉效果好得多,也更安全。”
这个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军部。
许震接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军部之前一直在做变异兽肉的食用实验,大半年了,一直卡在安全剂量和副作用上,迟迟不敢推广,现在染染不仅给出了精准的食用标准,甚至还说普通人长期服用能强身健体!
更让他激动的是,染染能炼制普通人也能服用的强身丹。
当天下午,许震就带着军部的研究员,开着两辆卡车登门了,车斗里装满了满满几十箱子的兽核。
他一见到染染,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戚同志,您说的异兽肉和强身丹的事,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染染侧身让他们进来,随手给他们倒了水,
“样品你们可以拿去检测,实验没问题了再谈合作。”
跟着来的研究员立刻捧着样品去了旁边的临时检测点,不到半个小时,就跑着回来,对着许震疯狂点头,手都在抖:
“将军!是真的!能量非常温和!没有任何狂暴因子!对人体完全无害!”
许震瞬间站起身,又对着染染敬了个端正的军礼,眼眶都红了:
“戚同志,我们想求您,能不能用兽核跟您兑换这种强身丹?
全国的基地里还有很多没有异能的普通军人和民众,他们太需要这个了。”
染染没推辞,直接点头应了:
“可以。一百颗一阶兽核换一枚强身丹,二阶的十颗抵一枚,高阶的按品阶折算。
兽皮兽骨我也收,按品相折算。”
许震的声音瞬间哽住,他对着染染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
“我代表所有普通民众,谢谢您!”
这个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区基地,甚至通过加密电台,传到了全国各个幸存者基地。
一夜之间,整个龙国都掀起了猎杀变异兽的热潮。
第615章 丧尸末世位面 52 (完)
变异兽尸体拖回来,肉能换粮食,兽核拿来换强身丹,就连最没用的兽皮兽骨,都有官方的收购点专人收,拿去做防具和工具。
曾经人人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的变异兽,一夜之间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基地里街上的每个人,眼里都重新有了光。
……
接下来的几年,染染收了堆积如山的兽核、兽皮和兽骨。
她拿出十分之一的兽核,配合空间里种植的低阶药草,日夜不停炼制出大量的强身丹,源源不断地供给军部,分发到全国各个基地的普通人手里。
几年下来,所有普通人的体质都提升了一大截,不少人靠着强身丹改善了体质,甚至觉醒了异能。
而染染的十孩子,也陆续晋级筑基期,每次出任务都满载而归。
……
时光匆匆而过。
龙国境内的变异兽早已被清理殆尽,断壁残垣的废墟之上,新的城市拔地而起,
断联的电网与网络重新覆盖了国土的每一个角落,学校、医院、工厂有序运转,街道上车水马龙。
因着强身丹与异兽肉的普及,龙国国民的整体体质实现了质的飞跃,军事实力与科研水平稳居世界之巅,成了末世后全球唯一实现全面秩序重建的国度。
而染染,在这段日子里动了搬家的心思。
这日清晨,她御空而起一路向西,神识铺天盖地般扫过神州大地。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京区的聚灵阵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的孩子们陆续筑基,家族要传承下去,总要有一块真正的灵脉宝地。
神识掠过连绵的昆仑山脉时,染染的脚步骤然停住。
山脉深处,一股浓郁的灵气,正顺着地脉缓缓涌动。
染染落回地面时,眼底带着笑意。
她要的地方,找到了。
回去后她跟身边的五个男人提了一句,第二天,军部的文件就送到了她手上。
许震亲自登门,将盖了章的土地所有权证书递到染染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
“戚同志,昆仑山脉西麓三百里地,从今天起,永久归您和您的家族所有。
您是全人类的救世主,这点东西,根本不足以报答您的万分之一。”
染染接过证书,道了声谢。
……
一年后,昆仑山脉深处,灵脉之上,一片依山傍水的联排别墅拔地而起。
染染亲自布下了个聚灵大阵,又在外围设下了九重防护禁制,寻常金丹期修士都闯不进来。
孩子们欢呼着冲进别墅,长辈们看着这仙境般的山谷笑得合不拢嘴。
她站在最高处的露台上,看着身边五个男人,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这里,就是她给这个世界,给她爱的人,留下的根。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江遇白、司夜、沈墨、苏屿、谢辞,陆续突破金丹期,拥有了五百年的寿元。
只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对修行者有着天然的限制,金丹期,便是这个世界能容纳的修为顶点,再也无法寸进。
戚染知道这件事,却没多说什么。
她陪着他们,看着十个孩子一个个突破金丹,看着孙子辈出生、长大、修炼,看着山谷里的灵草一茬茬地长,看着雪山的雪化了又积。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她就这么陪着他们,安安稳稳过了一百年。
她看着身边的五个男人,哪怕过了百年,看她的眼神依旧和初见时一样,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可她终究要走了。
怕几个男人想不开,她只能编一个善意谎言。
这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染染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五个男人,轻声开了口:
“有件事,我瞒了你们很久。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更高位面,下凡历劫的神女。
如今劫数已满,我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谢辞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颤抖:
“染染……你骗我们的对不对?你不走行不行?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我们改,你别丢下我们……”
司夜指尖攥得发白,骨节都泛了青,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此刻全是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遇白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沙哑地问:
“那你还能回来吗?”
染染摇摇头。
苏屿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眼眶里的泪已经滚了下来,
“染染……我不想你走,别走好不好?”
沈墨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染染,是我听错了吗?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染染看着他们红透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一定要走的,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在排斥我了。”
她顿了顿,放柔了声音:
“咱们一家都是修仙者,这样的力量,注定会引来无数觊觎。
我走之后,你们要好好守护孩子们,守护好咱们的家。
我会在上面一直看着你们,祝福你们。”
“染染。”
司夜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
“这辈子我们修不破这个世界的壁垒,就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一定努力修炼成神,去找你。”
其余四个男人也齐齐看向她,眼里满是一模一样的期盼与决绝。
染染看着他们,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好,我会在神界,一直等着你们。”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他们一起走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一起看了昆仑的日出日落,一起拍了无数张照片和视频。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的这天晚上,染染站在别墅楼顶,身边站着她所有的家人。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系统,模拟神女飞升异象。”
【收到指令,消耗十天寿命值,开始模拟……】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仙乐。
万丈金光从云层深处倾泻而下,温柔地裹住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
“染染!”
五个男人同时红着眼冲上前,却被一道柔和的光幕挡住。
他们趴在光幕上,拼命伸着手,眼泪砸在地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染染”。
身后的孩子们、孙子们,也都哭着挥手喊她,眼里全是不舍。
染染看着下方泣不成声的家人们,强忍着泪水,随着金光越升越高。
漫天异象缓缓散去,山谷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五个男人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看着染染消失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
“染染……”
“染染……”
第616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1
染染的灵魂离开的瞬间,大量金色的功德之力涌入她的魂体内。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身处那片熟悉的纯白系统空间。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宿主已完成本世界任务,当前剩余寿命值:1420年6月。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染染没有丝毫犹豫,
“否。请帮我封存好。”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系统顿了顿,再次发出询问: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染染深吸了一口气,
“是,剥离吧。”
一股清凉的力量拂过她的灵魂核心,那些翻腾的、灼热的情感缓缓平息、抽离。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静。
她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静静休整了二十天,让自己从那个世界的角色中彻底抽离。
二十天后,戚染染站在空间中央,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吧。”
【滴!主系统给宿主发布新任务,拯救黑化的气运之子!】
【正在为宿主连接新任务的位面通道……5……4……3……2……1……传送启动!】
纯白的空间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住她的魂体。
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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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睁开眼,入目是破旧的房梁,蛛网在角落结了厚厚一层。
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被褥散发着一股潮霉味。
她闭眼,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叫戚念念,是大宸王朝南阳县县令戚鸿的嫡长女。
生母早逝,父亲戚鸿续弦娶了柳氏后,眼里便再没了这个女儿。
柳氏面上贤淑,背地里却阴狠歹毒,常年给原主暗中下毒,不仅毁了她的容貌,更把她的身子熬得油尽灯枯。
最后,原主被随意丢在这处后院偏僻的废院,发着高热奄奄一息,连个府医都请不来,就在昨夜,孤零零地断了气。
“系统,解释一下新任务。”
【宿主,我们是被主系统紧急调派的,当前是架空的四国并立位面,分别是大宸、大雍、南楚、北朔。
这个位面的四个气运之子:大宸太子沈砚之、大雍三皇子萧景渊、南楚七皇子叶清玄、北朔二皇子容临,在濒死之际,觉醒了上一世的完整记忆。】
戚染染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四个名字……
【他们觉醒记忆后,翻遍了四国上下,都找不到上一世爱人的踪迹。
极致的执念和求而不得的绝望,让四个人全黑化了。】
【黑化之后,他们先后夺位登基,性情变得狠戾嗜杀,所有试图接近他们的女子,全被当众屠戮,反对他们的朝臣更是被血洗满门。
后来有个前朝余孽假扮的道人放出消息,说以千万生民为祭,就能让天道把他们的爱人送回来。】
【他们四个竟默契地联手,直接挑起了四国大战。
战火连绵十年,生灵涂炭,天地间的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整个位面都濒临崩塌。】
【天道把时间强行回溯到了四位皇子刚觉醒记忆、尚未彻底黑化、还未夺位登基的关键节点,自身力量也耗损了大半。
它查到他们的执念是快穿任务者,便和主系统做了交易,派您前来化解四人的执念,终止战乱,拯救这个位面。】
【宿主在这个位面的主线任务一:安抚四位黑化气运之子,化解他们的前世执念,阻止他们彻底黑化,避免灭世战乱。
主线任务二:为每位气运之子,至少诞下一名健康子嗣。
支线任务:完成原主戚念念的心愿,向所有害过她的人复仇。】
染染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执念到这种地步,不惜毁了自己,毁了整个天下,只为找她回来。
她会拉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再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她心念一动,她从空间取出三枚丹药:解毒丹、美颜丹、塑形丹。
丹药入腹,初时只是温热。
但很快,那股热流变得汹涌,仿佛化作无数细小的暖刃,在她四肢百骸间游走、切割、重塑。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粘腻乌黑的污垢。
她能感觉到面部骨骼与肌肉在被无形之力温柔却坚定地雕琢,朝着更完美的比例调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改造之力才缓缓平息。
她整张脸与她灵魂本貌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精致。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木桶,注满了温热的净水。
褪去身上脏污的旧衣衫,戚染染踏入木桶中,清水瞬间就被她身上冲下来的污垢染成了墨色。
她仔细清洗着每一寸肌肤,连着换了两桶水,直到身上再也搓不出半点污垢,水色清透,才终于作罢。
换上了一身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素色襦裙,又找了块轻纱面纱遮了脸。
这院子偏僻,除了一日两餐有人送饭,平日里没有人踏足,最是方便死遁。
染染把原主生前常穿的几件旧衣铺在床上,又在房间四处淋了灯油,确认不会留下破绽后,才退到门外点燃了浸了油的木门。
她按着原主记忆里的路线,赶在后门守卫换班的空挡,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县令府。
并且在县城里最大的客栈开了间上房。
第二日一早,她下楼用早膳,刚坐下,就听见邻桌的食客在高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戚县令家后院走水了!”
“何止听说!我表哥就在县衙当差,说那火烧得大半个县城都看得见,把西边那片废院全烧塌了!”
“可怜戚大姑娘,就被活活烧死在里面了!”
“我听说柳夫人,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谁看了不说一声贤良。”
戚染染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在意识里跟系统说:
“帮我办一张孤女的路引,名字就用戚染染,籍贯邻县,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收到宿主!办理路引需要扣除10天寿命值,是否确认?】
“确认。”
第617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2
拿出路引后,她就驾着买来的马车离开了南阳县。
行到城外十里的密林,她勒住马缰停了车。
她坐在车厢里一直等到天黑,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染染心念一动,十个带着飞行功能的战斗机器人,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按我给的标记行动。”
戚染染把原主记忆里,所有帮着柳氏下毒、欺辱原主的人,全都通过系统标记给了机器人,
“标记过的,一个不留,没欺负过原主的奴仆,打晕即可,不要伤无辜性命。
另外,把戚府的财物全部收走。”
“收到指令。”
机器人带上空间钮,瞬间腾空,悄无声息地朝着县城的方向飞去。
染染斜倚在铺着厚软垫的车壁上,指尖轻点,眼前浮现出机器人共享的实时视野。
此刻的县令府邸正院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柳氏靠在引枕上,跟身边的心腹张嬷嬷笑得得意:
“那个小贱总算死了,往后这府里,再也没人碍眼了。”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脆响,窗户被瞬间撞碎。
黑影破窗而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张嬷嬷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冰冷的刀刃已经抹了她的脖子。
温热的血溅在柳氏脸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魂飞魄散。
戚鸿被机器人从书房打晕拎了进来,丢在柳氏身旁。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从机器人身上响起,是染染的声音:
“柳氏,你们欠戚念念的,今天该连本带利还了。”
柳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是谁!你是那个小贱种?戚念念?你没死?!”
“她死了,我是来给她索命的。”
当夜,县令府静悄悄的,没传出多少喧哗,却血流成河。
所有跟着柳氏作恶、手上沾过原主委屈的人,无一幸免。
那些平日里冷眼旁观、动辄克扣原主饭食、对她拳打脚踢的刁奴,也都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唯有两个平日里偷偷给关在柴房的原主送过热水、留过半块干粮的小丫鬟,机器人只是在她们后颈轻轻一劈,人就软倒在床上,连头发丝都没伤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戚府里里外外的库房就被清得干干净净,连柳氏头上的金钗、戚鸿腰间的玉佩都没落下。
十个机器人悄无声息地返回密林,将装满财物的空间钮递到染染面前。
染染心念一动,收回了八个机器人,只留下两个做护卫。
“走了。”染染放下车帘,吩咐了一句。
机器人甩了一记响鞭,马车缓缓驶上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染染靠在软垫上,意识询问系统:
“帮我查一下,他们四个现在是什么状态。”
【查询结果如下:大宸王朝太子沈砚之,三日前在京郊遭二皇子沈景明派刺客刺杀,生命体征濒危之际觉醒前世记忆,目前带伤在太子府静养,防卫森严。
大雍三皇子萧景渊,被太子暗中下慢性剧毒,五日前毒发时觉醒前世记忆,目前在皇子府闭门修养。
南楚七皇子叶清玄,半月前被南楚皇后派人暗杀,重伤之际觉醒前世记忆,目前在皇子府养伤。
北朔二皇子容临,七日前被大皇子派人暗杀,重伤之际觉醒前世记忆,目前在皇子府闭门不出。】
前世的结局她清楚,四人纵是历经死劫,也终能化险为夷。
可即便笃定他们无性命之忧,想到他们重伤垂危的模样,心底还是揪着阵阵疼意。
她现在人在大宸境内,先去找沈砚之吧。
七日后,马车顺利驶入大宸京城的主街。
染染选了离太子府只有两条街的云来客栈,要了二楼最靠里的上房。
一直等到半夜,染染心念一动,派了个机器人去送信。
机器人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太子府里里外外三层暗卫,连守在寝殿外的贴身护卫都没察觉,
只轻轻一弹指,带着信的飞镖就稳稳钉在了沈砚之床头的床柱上。
寝殿里的沈砚之本就睡不安稳。
飞镖钉入木柱的细微声响,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只剩满满的戒备,手已经摸向了枕下的匕首。
几乎是同时,殿外的暗卫破门而入,齐刷刷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属下失职,惊扰殿下,请太子殿下责罚!”
沈砚之根本没看他们,抬手就拔下了那支飞镖拆开了信封。
信上只有一行字:砚之,我在城西云来客栈等你,染染。
沈砚之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信纸上。
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太急,狠狠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了冷汗,却半点都没停。
“去城西云来客栈!”
“殿下!”
贴身侍卫林放赶紧冲上去扶住他,急得脸都白了,
“您的伤还没好!这深更半夜的,这信来历不明,万一是贼人设的陷阱怎么办!您不能去!”
“滚开。”
沈砚之甩开他的手,
“就算是陷阱,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
林放看着他这副失了魂的样子,知道劝不住,只能赶紧让人备马,点齐了府里的暗卫,乌泱泱一群人,护着沈砚之直奔云来客栈。
客栈小二被这阵仗吓醒了,看着围了客栈的太子府护卫,腿抖得跟筛糠一样,颤颤巍巍地迎出来,刚要跪下请罪,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染染正扶着楼梯的木栏缓步而下。
她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裙,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亮通透的眼睛。
沈砚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脚步瞬间僵住。
真的是他的染染!
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掉,他嘴里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染染……染染……”
染染提着裙摆快步朝着楼下跑。
沈砚之也像是突然回过神,大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客栈大堂中间相遇,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染染也紧紧回抱他,轻声道:
“砚之,我来了。”
第618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3
他抱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他的目光黏在她脸上,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染染轻声说:“这里人多眼杂,先回你府里再说。”
沈砚之立刻点头,紧紧牵着她的手,一起上了太子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太子府而去。
没过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太子府朱红大门前。
沈砚之刚要俯身抱她下车,手腕就被染染轻轻按住,
“砚之,你的伤还没好,别乱动。”
她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眼神却全是担心。
沈砚之只好牵着她一步步踏下马车。
府门前的侍卫、仆役全都看傻了,纷纷垂首行礼,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地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瞟。
谁不知道自家太子殿下自小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如今竟深夜亲自策马接一个女子回府,还这般亲密地牵着手?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沈砚之径直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寝殿。
屏退所有下人,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染染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手伸过去,指尖碰到她脸上的轻纱时,都在微微发抖。
“染染……我可以摘下来吗?”
染染轻轻点头,看着他指尖微抖地摘下那层薄纱。
当那张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脸,完完整整出现在眼前时,沈砚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她。
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眉眼,莹白如玉的肌肤,甚至连鼻尖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是他爱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死后执念不散,哪怕轮回转世也忘不掉的染染。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他捧着她的脸,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一吻终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染染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枚回春丹,递到他唇边:
“砚之,把这个吃了,你的伤就全好了。”
沈砚之没有半分犹豫,张口就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连多年的暗伤全都一扫而空。
沈砚之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随即俯身覆了上去。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声音沙哑:
“染染,我的身,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
染染指尖轻轻抚过他紧实的胸膛,他闷哼一声,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裂。
帐幔垂落,隔绝了满室的月光,也藏起了跨越两世的缱绻缠绵。
……………………
……………………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菱格窗纱,碎碎地洒在床榻上。
染染悠悠转醒,刚动了动,就被身侧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她抬眼,就撞进沈砚之盛满温柔的眼眸里,他显然醒了很久,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连眼尾都带着笑意。
他低头,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能再次拥有你,真好。”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做足了依恋的姿态。
沈砚之低头看她,指尖轻轻缠绕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唇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而太子殿下深夜带女子回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天刚亮就传遍了京城的勋贵世家。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昨夜从城西云来客栈带了个女子回府!”
“奇了怪了,太子殿下不是素来对女子避之不及吗?怎么突然带了个女子回府?”
“我听太子府当差的远房表哥说,那女子蒙着面,只露一双眼睛,看得人魂都快没了!
殿下对她宝贝得紧,今早天不亮就吩咐小厨房,变着花样做早膳!”
……
二皇子府里,沈景明正靠在太师椅上,听幕僚禀报这些消息。
“沈砚之带女子回府?”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什么女子?”
“查不到。”
幕僚躬身道,“太子府守卫森严,消息透不出来。
只知那女子昨夜被殿下亲自接回,此后便再未出过寝殿。”
沈景明冷笑一声:
“我这太子哥哥,不是向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吗?怎么,临死了反倒开了窍?”
幕僚压低声音:
“殿下,这是好事,太子越是色令智昏,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沈景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也好,让他再快活些时日。”
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而此刻的太子府里,沈砚之正亲手给染染布菜。
“尝尝这个,厨子今早现做的。”
他把一碟水晶虾饺推到她面前,又舀了碗燕窝粥,
“这个温补,你多喝点。”
染染看着面前堆得冒尖的小碗,失笑道:“你布这么多,我哪里吃得了?”
“慢慢吃,吃不完剩下就好。”
沈砚之坐在她身边,筷子都没动几下,就只顾着看她吃。
染染无奈,只能低头慢慢吃,任由他在旁边忙前忙后地伺候。
用完早膳,下人收了碗筷出去,染染从袖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白玉瓶,递到他面前。
“这是?”沈砚之接过玉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解毒丹。”
染染轻声道,
“这个你留着防身,不管什么毒都能解。”
沈砚之握着玉瓶,却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闷闷的:
“染染,你是要走?”
染染沉默了一瞬,如实道:
“他们三人转生在了其他国家,且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我得去找他们。”
沈砚之的手臂收得更紧:
“我知道你要去找他们,我不拦你,可是……再留几日,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一软,轻声道:“好。”
沈砚之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这几日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府里陪我。”
染染弯了弯唇角:“好。”
第619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4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神色认真了些开口道:
“对了,砚之,你这次遇刺是二皇子派的人。”
沈砚之闻言,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
他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沉了些:
“我早就查到了蛛丝马迹,借着这次重伤退居幕后,就是为了让他和其他几位皇子放松警惕,在外面斗得你死我活,我好坐收渔利。”
染染眼底漾开几分了然的笑意。
前世的沈砚之能从寒门学子一步步坐到权倾朝野的丞相,心思城府本就深不可测。
……
接下来的几日,太子府的下人们算是开了眼。
太子殿下整日寸步不离地陪着那位姑娘。
“殿下对那位姑娘,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厨房的婆子们凑在一起咬耳朵。
“可不是嘛,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殿下这副模样。”
“那姑娘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能把咱们殿下拿捏得死死的。”
寝殿里,染染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翻书。
沈砚之从身后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跟着一起看。
“看什么呢?”
“你们大宸的风物志。”
染染翻了一页,
“等以后有机会,想去这些地方看看。”
沈砚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陪你去。”
染染侧过脸,正对上他温柔缱绻的目光,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好。”
……
染染在太子府住了五日。
这夜,染染从空间拿出一枚护体的玉符送给沈砚之。
“这玉符贴身戴着,能挡十次致命伤。”
沈砚之看着这枚玉符,心里暖得发烫。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染染,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沈砚之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好,此去大雍路途遥远,少说要半个月的路程,我让林放带一队最顶尖的暗卫护送你,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染染摇了摇头说:
“不用,我有自己的人比暗卫更好用。
你这边正是关键时候,京里虎视眈眈,人手一分都不能少,都留在你身边,我才走得安心。”
沈砚之还想说什么,却被她踮起脚,伸手按住了唇。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像羽毛扫过心尖。
“安心等我回来。”
沈砚之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他翻身把她圈在怀里,眼神晦暗,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
“那染染,今晚可否奖励为夫……”
染染指尖勾了勾他的下颌:“你想要什么奖励?”
沈砚之低笑一声,指尖勾住床幔垂落的软锦带,慢条斯理地将锦带绕上她右手腕。
交叉一圈,又绕上左手,最后打了个松散却难解的结,力道松而不紧,刚好缚住手腕。
染染抬眼睨他:“沈砚之……”
话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吻住。
……………………
……………………
………*?~?)……
事后,染染浑身酸软地窝在他怀里,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脸颊还泛着红:
“沈砚之!你玩的什么绑匪游戏……”
话没说完,就被他低笑着搂得更紧,指尖轻轻给她揉着发酸的腰,
“是为夫的不是,还请夫人原谅。”
知错了,但下次还敢。
染染哼了一声,却还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歇了会儿。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青帷马车停在了太子府后门。
送她上车前,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压着不舍: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想办法给我捎个信,别让我担心。”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别硬撑,玉符一定要贴身戴着。”
染染捏了捏他的手,“等我回来。”
马车缓缓驶动,很快汇入了京城早市的喧嚣人流里,再也看不见踪影。
沈砚之站在后门的阴影里,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染染走后,果然不出所料,半路就遇上了二皇子派来的人,他们想活捉她用来掣肘太子。
可那些人刚靠近马车,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护卫机器人瞬间秒杀。
后面跟着的探子躲在树后面看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京城禀报,只说太子派的暗卫实力深不可测,派出去的死士连一招都没接住,就全被杀了。
二皇子听了,当场哈哈大笑,只觉得沈砚之实在昏聩,竟然把自己身边最顶尖的高手都派出去保护一个女人,
如今京里空虚,根本不足为惧,当即就放下了对沈砚之的戒心,一门心思和其他几位皇子斗了起来。
而染染为了加快进程,白天坐着马车掩人耳目,到了夜里,就找个无人的山林,把马车收进空间,放出自动驾驶的电车,在无人的山道上飞速赶路。
原本要走半个月的路程,她硬生生只用了五天,就抵达了大雍的都城。
她在城门口的树林里重新换回马车,让机器人慢悠悠赶着马车,驶到了七皇子府门前,掀帘下车。
门房的小厮见她气质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连忙上前恭敬地躬身询问:
“姑娘请留步,不知姑娘找我们殿下,有何事?”
染染声音温和:“麻烦通报一下,就说染染来了。”
小厮不敢怠慢,连忙一路小跑着,跑进府里通报。
内院寝殿里,萧景渊正半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腹的侍卫推门进来,躬身禀报:
“殿下,府门外来了位姑娘,说名叫染染,让门房进来通报。”
“啪嗒”一声。
萧景渊手中的书直直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朵里嗡嗡作响,猛地抬头看向侍卫,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谁来了?!”
侍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重复道:
“是……是位叫染染的姑娘!就在府门外等着!”
话音未落,萧景渊已经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往外冲。
侍卫在后面急得直喊:“殿下!您的鞋!地上凉!”
他却什么都听不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的染染来了,他的染染来寻他了!
第620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5
他一路跌跌撞撞冲到大门前,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凑到门缝边往外看去。
日光落在门前那个身影上,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眉眼弯弯站在那里,还是他刻在灵魂深处的模样。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唇瓣抖得发颤,哑着嗓子低喃:
“染染……真的是你……
他猛地回过神,转身对着身后的小厮们吩咐:
“快!把大门全部打开!迎她进来!快!”
厚重的朱红大门,被小厮们手忙脚乱地彻底拉开。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的,一双通红的眼死死锁在门前的女子身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看着她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声音哽咽:
“染染,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染染看着他赤着的脚,还有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往前一步,主动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
“是我,阿渊,我来了,不是梦。”
萧景渊听见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脸埋在她的颈窝,
“染染……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府门前的小厮、护卫们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地往两人身上瞟。
染染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提醒:
“阿渊,先回府吧,你赤着脚会着凉的。”
萧景渊这才像是回过神,哑声道:“好,我们回府。”
他侧过身牢牢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里走。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一直走到他的寝殿,他才终于松开手,却又立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铺着软垫的床榻边,轻轻将她放下。
染染看着他赤着的双脚,忍不住蹙眉:
“阿渊,你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去了?也不怕伤了脚。”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给他拿鞋,却被萧景渊重新按回榻上。
他单膝跪在榻前,仰头望着她,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就算是赤脚踩在刀尖上,我也愿意。”
染染的心尖又是一颤。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眼下浓重的青黑,还有眼底尚未褪去的红血丝,轻声道:
“傻不傻。”
话音落,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枚丹药,一枚莹白的解毒丹,一枚泛着暖光的回春丹,递到他唇边:
“把这个吃了,吃完身体就都好了。”
萧景渊没有半分犹豫,张口就将两枚丹药都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两股截然不同的暖流。
一股清冽的药力顺着经脉游走,将体内的毒一点点剥离、化解;
另一股温热的力量则滋养着他受损的五脏六腑,修复着毒发时留下的暗伤。
不过片刻功夫,萧景渊就觉得浑身的滞涩感一扫而空,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连日来被毒素与执念折磨得昏沉的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可紧接着,他就闻到了自己身上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是被药力逼出来的毒素脏污难闻得很。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地避开她的视线,羞赧得不行,连忙扬声对着外面喊:
“来人!备热水!快!我要沐浴!”
喊完,他又立刻转回头,看着染染连忙补充:
“染染,你在殿里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
染染弯了眉眼柔声应道:“好。”
萧景渊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偏殿的沐浴房,心里还惦记着屋里的人,洗得急急忙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匆匆赶回了寝殿。
他换了身月白暗纹的常服,乌发用一支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
染染抬眸看他,起身拿起旁边的帕子,伸手替他擦去下颌线残留的水珠。
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就被他反手攥住,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缱绻: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染染歪着头,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含着笑意看他:
“那你说,我听着。”
他牵着她的手,坐在床榻边,跟她说了这一世发生的事……他说他从小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说直到前段时间毒发,他一口气没上来,濒死之际,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我醒过来之后,疯了一样想去寻你,却不知去哪里寻。
况且身体中毒亏损严重,连府门都出不去……还好你来寻我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侧的薄纱上,指尖轻轻勾住面纱的系带,柔声问道:
“染染,我可以摘下来吗?我想好好看看你。”
染染微微点头,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摘下了她的面纱。
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绝美面容展露在眼前。
他的眼眶又热了,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染染总能轻易勾走他所有的理智,让他满心满眼,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吻终了,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哑着嗓子低声问道:
“可以吗?”
染染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泛红的眼尾,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点了点头。
帐幔被他抬手挥落,掩了一室温柔缱绻。
……………………
……………………
……*?~?)………
事后,染染窝在萧景渊的怀里,指尖在他温热的胸口慢悠悠地画着圈,轻声开口:
“阿渊,你可知是谁给你下的毒?”
萧景渊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指尖顺着她的长发,眼神冷了几分:
“我猜过,应是那几位跟我不对付的皇子。”
“不是他们。”
染染抬眸看他,语气很笃定,“是太子。”
萧景渊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漫上翻涌的暗沉与戾气,几乎是咬着牙出声:
“竟是他!”
他不是没怀疑过太子,只是太子素来在人前装得一副兄友弟恭的温和模样,对他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更是格外照拂,半点把柄都没露过。
第621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6
“好一个兄友弟恭,我倒是小瞧了他。”
染染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绕着他的发丝,抬眸看他: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萧景渊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个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将计就计,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来收场。”
染染点点头,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样东西,一枚温润的玉符,一个白玉瓶。
“这个贴身戴着,能挡十次致命伤。”
她把玉符塞进他手里,又将玉瓶递过去,
“还有这瓶解毒丹,你收着,以防他人再用什么阴毒的手段。”
萧景渊握着玉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心头暖意翻涌。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嗓音温柔:
“谢谢你,染染。”
染染弯了弯唇角,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翌日,七皇子府便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萧景渊的生母良贵妃来得极早,身边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乘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帷小轿,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了府。
染染正靠在窗边看书,听到通报,起身理了理衣襟,又从空间取了块面纱戴上。
萧景渊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别紧张,母妃人很好。”
染染点了点头。
良贵妃进了寝殿,目光先是落在儿子脸上,见他气色竟比想象中好上许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隐了下去。
她的视线很快转向站在一旁的染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你?”
良贵妃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让渊儿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出去迎的姑娘?”
染染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民女染染,见过贵妃娘娘。”
良贵妃摆摆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
半晌,她忽然说道:
“可否摘下面纱?”
染染抬手轻轻摘下了面纱。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良贵妃瞳孔微缩。
这张脸……
眼前这姑娘,美得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肌肤莹白如玉,眉眼如画,尤其是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添了几分勾人的妩媚。
良贵妃心里瞬间明白了,怪不得自家儿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出去迎人。
她沉默了一瞬,声音放柔了几分:
“好孩子,快戴上吧。”
染染将面纱重新系好。
良贵妃拉着她的手在软榻上坐下,细细问了她的来历、家中情况。
染染一一答了,只说自己是孤女,四处漂泊,与萧景渊是旧识。
良贵妃听着,眼底的怜惜渐渐多了起来。
她从腕上褪下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套进染染手里,牢牢按住:
“好孩子,这是母妃的一点心意。
景渊这孩子自小命苦,中了毒之后,更是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如今有你陪着他,照顾他,母妃也就放心了。”
她是镇国将军的女儿,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事看不透?
自家儿子这身子,早就没了争储的资格,能有个知心知意的人陪着,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寒暄了好一阵,良贵妃起身要走。
临走前,萧景渊送良贵妃出门,压低声音嘱咐:
“母妃,染染的容貌,您回去千万别往外说。”
良贵妃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你放心,母妃知道轻重。”
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既然身子没好全,就别硬撑了,母妃知道你有主意,凡事小心些。”
萧景渊点头:“儿子省得。”
良贵妃这才上了轿,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去。
良贵妃刚走没两日,太子就带着三皇子、五皇子,还有太医院的院判,浩浩荡荡地来了七皇子府,美其名曰探病。
通报声刚落,染染就动作麻利地从空间里取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喂进萧景渊嘴里,又拿出脂粉,指尖沾了,快速给他眼下扫出淡淡的乌青,唇上抹了层惨白的膏子。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眉目清朗的人,瞬间就变回了那副病骨支离、气若游丝的模样。
她又拿起面纱系在自己脸上,转身就退到了内室的屏风后面,半点不露踪迹。
萧景渊低低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刚好迎上推门进来的一行人。
“七弟,听闻你近日身子不大好,孤特意带了院判来给你瞧瞧。”
太子一脸假惺惺的关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示意太医上前诊脉。
萧景渊咳得更厉害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任由太医把了脉,半晌才哑着嗓子道:
“劳太子哥哥挂心了,弟弟这身子,还是老样子,余毒清不干净,也就只能这样吊着一口气了。”
太医诊完脉,起身对着太子躬身回话:
“回太子殿下,七殿下脉象虚浮无力,体内余毒未清,依旧伤及根本,还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劳心费神。”
太子和身后的三皇子五皇子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满意。
三皇子笑着打圆场:
“七弟也别灰心,好好养着就是。
对了,前几日听闻府里来了位姑娘,怎么今日不见?”
“不过是个陪我解闷的民间女子。”
萧景渊又咳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
“上不得台面,怕冲撞了各位哥哥,便让她避着了。”
几人闻言,心里更是笃定。
不过是个金屋藏娇的美人罢了,萧景渊如今这副样子,连床都下不了,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哪里还有半分争储的心思?不足为虑。
又假惺惺地叮嘱了几句养病的话,一行人便带着太医,心满意足地走了。
府门一关,萧景渊瞬间就收了那副病弱的样子。
染染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拧了帕子给他擦脸上的脂粉,笑着打趣:
“殿下刚才那几声咳嗽,我听着都要以为你真的快不行了。”
萧景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唇角咬了一口,低笑:
“也就只能骗骗他们,在你这里,我有多少心思,不都被你看得透透的?”
接下来的几日,七皇子府又恢复了往日门庭冷落的模样。
萧景渊对外只说体内余毒未清,缠绵病榻,整日闭门不出,只留几个心腹在外走动。
第622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7
这日夜里,缠绵过后染染窝在萧景渊怀里,指尖轻轻在他紧实的胸口画着圈。
他原本正一下下摩挲着她的发顶,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尾,动作里全是餍足后的温柔。
“阿渊。”她轻声唤他。
“嗯?”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懒懒散散的。
“我该走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萧景渊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低头慌乱的看她,声音沙哑:“去哪里?”
染染抬眸撞进他泛红的眼底,心口软了软,轻声道:
“去南楚,清玄在那里,他受了重伤,我得去看看他。”
萧景渊沉默了。
良久,他才闷声开口:“还会回来吗?”
染染撑起身子,凑过去在他微凉的唇上亲了亲。
“我处理好他们的事,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她话音刚落,萧景渊就翻身扣住她的腰,把她圈在了身下。
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直到染染喘不过气,轻轻推他的胸口,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好。”
他哑着嗓子应,指尖蹭过她眼尾的泪痣,
“我派暗卫护送你,全程跟着,我才放心。”
染染笑着捏了捏他紧绷的下颌,指尖戳了戳他的脸:
“不用啦,我带来的那两个,在这世间是最强的,没人伤得了我。”
萧景渊上一世偷偷猜过,染染是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历劫。
这一世她能找到他,他便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没再坚持,两人依偎着温存了半宿,谁都没舍得睡。
第二天。
萧景渊亲自替她披上外衣,指尖仔细替她理好领口。
随后牵着她的手,一路送到后门。
马车早已备好,两个身形挺拔的护卫静立在车旁,面无表情,气息沉稳,和寻常的江湖高手没什么两样。
临上车前,萧景渊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染染,夜里要盖好被子,别贪凉。”
他一句句叮嘱,声音压得很低,
“到了地方,记得给我捎信,还有……别忘了我。”
染染笑着应道:“好,你也是,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她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萧景渊站在后门的阴影里,望着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慢慢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
去南楚的路上,染染同样是白日里坐着马车,顺着官道走;
到了夜里,便寻个僻静的山林,收起马车,换上早已备好的自动驾驶电车,顺着小路全速赶路。
五天后,她在城门口换回马车,让护卫驾着车,慢悠悠地行到七皇子府门前。
车帘掀开,她踩着脚凳下车,素色衣裙,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门房的小厮见她气度不凡,身后两个护卫更是气场慑人,不敢怠慢,连忙客客气气地上前躬身:
“姑娘找谁?”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染染来了。”
小厮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转身跑进了府里。
内院寝殿里,药味散了一屋。
叶清玄正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喝着自己调配的药。
黑褐色的药汁看着就苦,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一碗药喝得干干净净。
刚放下药碗,就见心腹疾步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压低声音道:
“殿下!府门外来了位姑娘,说叫染染,要见您!”
叶清玄猛地抬起头,原本死寂的眸子瞬间亮得吓人,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染染来了?!”
“是!那位姑娘亲口说的,她叫染染,就在府门外等着!”
心腹话还没说完,叶清玄已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动作太急,胸口刚长好一点的伤口狠狠被扯动,撕裂般的疼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殿下!”
心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您伤还没好!不能下床啊!伤口要崩开了!”
“无事。”
叶清玄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往外冲。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不要是梦,一定不要是梦。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跑过前院,一路上的下人都惊呆了,从没见过素来清冷矜贵的七殿下,这般失魂落魄、不管不顾的模样。
他冲到府门前,下人立刻拉开厚重的朱漆大门。
春日的日光落在门前的女子身上,风拂起她素色的裙角,脸上蒙着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就是那双眼睛,弯弯的眉眼,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和他刻在灵魂深处的模样,分毫不差。
叶清玄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快步冲下台阶,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暖的,有温度的。
他想立刻抱住她,可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渗出来的血,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怕弄脏了她的衣裙,只能死死攥着她的手,嘴里反复喃喃着:
“染染……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染染看着他脸色苍白,胸口的白色中衣已经洇开了一点红。
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眼眶也红了,柔声道:
“是我,阿玄,不是梦,我们快进去,你伤口崩开了。”
叶清玄猛地点头,一路把她牵进了府里。
跟在后面的心腹连忙挥了挥手,让下人赶紧去备热水、干净的衣物,还有新的伤药。
染染牵着叶清玄进了寝殿,按着他让他坐在床上。
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一枚回春丹,递到他嘴边:“张嘴,把这个吃了。”
叶清玄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张嘴含住。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下去,散到四肢百骸,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崩开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下人把热水和干净衣物送了进来,把东西放下后,立刻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叶清玄快速脱下染血的中衣,擦干净胸口和身上的药渍,换上了干净的白色中衣。
刚系好衣带,他转身就把染染紧紧抱进了怀里。
拥着她温热的身体,闻着她熟悉的幽香,他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找到了归处。
第623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8
刚觉醒记忆的时候,叶清玄整个人都快疯了。
没有她的世界,他只觉得活着都没了意义。
他直接打翻了所有的药,一心求死,还是心腹跪在地上哭着劝他:
“殿下,万一那位姑娘,正在某个角落等着您呢?您要是死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就因为这句话,他才重新拿起了药碗,一口口往下灌。
他太庆幸了,庆幸自己没有放弃,不然,他就真的错过他的染染了。
他捧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她脸上的薄纱。
绝美的容颜映入眼底。
他吻上了心心念念的红唇。
一吻结束,两人都呼吸微乱。
他抱着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眼底是化不开的炽热和痴迷。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恳求:“染染,我太想你了,可以吗?”
染染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
叶清玄闷哼一声,呼吸骤然一沉,再也克制不住。
抬手一挥床帐落下……
……………………
……*?~?)………
……………………
守在寝殿外的心腹叶一,听着寝殿里漏出来的细碎声响,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攥紧了拳头。
他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叹气,他家殿下这伤还没好全呢,就这么胡闹,半分没顾着自己的身子。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半个字都不敢进去劝。
叶一轻手轻脚地退到廊下,正好撞见一个端着水盆路过的小丫鬟,连忙伸手拉住她,压低了声音吩咐:
“你快去小厨房,让他们把人参乌鸡汤炖上,用文火慢炖,一直温在灶上,随时等着殿下和姑娘起身要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让烧水房烧两大桶热水,殿下和姑娘起身要用,仔细着点,别出半点差错。”
小丫鬟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就脚步飞快地往小厨房跑。
府里的人心里都门儿清,这位突然被殿下接进来的姑娘,往后就是这七皇子府的女主人了,半分都怠慢不得。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菱格窗纱,碎碎地洒在锦被上。
染染悠悠转醒的时候,刚动了动指尖,腰就传来一阵酸软。
身侧的人立刻就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抬眼,正好撞进叶清玄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他显然醒了许久,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侧躺着,指尖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脸上,连眼尾都带着化不开的缱绻笑意。
“醒了?”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是不是酸?我给你揉揉。”
不等染染说话,他的手就轻轻覆在她的腰上,力道放得极轻,慢悠悠地给她揉着,动作小心翼翼的,嘴里还不停念叨:
“是我不好,昨天没控制住,累着你了。”
染染抬眼嗔了他一眼:
“要是真的关心我,昨天还一直胡闹。”
“是为夫的错。”
叶清玄低笑出声,握住她作乱的指尖,放在唇边细细吻着,眼底满是纵容,
“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你最好是如此。”染染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叶清玄立刻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她温热的脖颈,闷声不说话。
这……他可不敢保证。
两人依偎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门外传来叶一的叩门声,伴着他压低的禀报:
“殿下,您和姑娘要用早膳吗?小厨房已经备好了。”
叶清玄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寝衣,柔声道:
“先起来用早膳,好不好?”
染染轻轻点了点头。
待梳洗完毕,两人并肩用了早膳。
而七皇子接了位神秘女子入府的事情,不过一夜的功夫,就被京城里所有盯着这边的人知道了。
太子府的软榻上,太子叶恒正靠在上面,听着探子的禀报,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扳指,闻言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哦?我这七弟,重伤未好就沉迷女色了?”
探子躬身道:“是,殿下,那姑娘一直蒙着面纱,没人见过真容,只听说七殿下把她安置在自己的主寝殿里,一夜都没出来,今早还亲自伺候着用早膳,宝贝得紧。”
叶恒放下手里的玉扳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满是轻蔑:
“我还当他有什么本事,挨了几刀,就成了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他身边的大太监连忙笑着附和:
“太子殿下说的是,七殿下这是自毁前程,正好省了殿下的功夫,一个女人就迷了眼,哪里还配跟您争储位。”
叶恒挥了挥手,语气不耐: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再报。”
而深宫之中,坤宁宫的暖阁里,皇后听着宫女的回禀,指尖捻着佛珠的动作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上次没能除掉他,本宫还有些遗憾。
现在他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也好,省得碍了恒儿的路。”
她顿了顿,指尖捻佛珠的力道重了些,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继续盯着,查清楚那女子是什么来路。”
“是,娘娘。”宫女躬身退下。
……
七皇子府里,染染刚放下汤碗,就见叶清玄正垂眸看着她。
她伸手替他擦去唇角沾着的汤汁,轻声开口:
“阿玄,你可知上次派人刺杀你的人是谁?”
叶清玄握着她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查过一些蛛丝马迹,只是没有实证,怎么,染染知道?”
“是皇后。”
染染的语气很笃定,
“她恨你母妃淑妃娘娘分走陛下的宠爱,更怕你威胁到太子的储位,早就视你为眼中钉了。”
叶清玄的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此刻像结了冰的寒潭,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皇后……好,真是好得很。”
染染看着他周身翻涌的戾气,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紧绷的眉心,柔声道:
“别气坏了身子,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跟他们算这笔账。”
叶清玄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戾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变得温和:
“染染说得对。”
第624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09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叶一再次进来禀报:
“殿下,淑妃娘娘来了,就在前院,说要看看您。”
叶清玄看着染染柔声道:
“是我母妃来了,她性子最是温柔和善,你别紧张。”
染染笑着点了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裙,又从空间里取了面纱系好。
叶清玄的母妃淑妃,是皇帝在民间偶遇的美人,性子温婉无依无靠在深宫里全靠皇帝的那点恩宠活着。
不过片刻功夫,就听见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着宫女低低的“娘娘慢些”。
宫女在门外候着,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月白绣兰草宫装的妇人。
她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温婉,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婉,气质娴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虑。
正是淑妃。
淑妃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叶清玄身上,当看清儿子全然没有前几日来看他时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她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声音都带着哽咽:
“玄儿,你的身子……是好多了?”
“母妃,儿臣没事了,让您担心了。”
叶清玄上前扶住她,语气温和眼底满是愧疚,
“是儿臣不孝,总让您为我牵肠挂肚。”
“傻孩子,你是母妃的儿子,母妃不担心你担心谁?”
淑妃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擦了擦眼泪,目光这才转向站在一旁的染染,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温和的打量。
方才进门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伤势,竟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位姑娘。
这姑娘身着素色襦裙,身姿窈窕,虽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灵动又妩媚,光是这双眼睛,就足以让人窥见面纱下的绝色。
尤其是她站在那里,气质娴静温婉,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半点没有攀附权贵的谄媚与局促。
染染见她看过来,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民女染染,见过淑妃娘娘。”
“快起来,不必多礼。”
淑妃连忙虚扶了一把。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会看人。
玄儿眼底的光,是她从未见过的鲜活与温柔,这姑娘定是真心待他好。
叶清玄看着母妃温和的态度,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摘下了染染脸上的面纱。
绝美的容颜展露在淑妃面前,饶是淑妃见惯了后宫美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惊艳。
这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九天仙女,世间竟有这般绝色的女子。
也难怪玄儿会为她失了魂。
淑妃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拉着染染的手在软榻上坐下:
“好孩子,快坐,别站着累着了。”
她细细问了染染的来历,染染只说自己是孤女。
淑妃听着,眼底的怜惜更甚。
她自己无依无靠,在深宫里步步维艰,最是懂这孤苦无依的滋味。
她拉着染染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话,从日常起居问到饮食喜好,温柔又细致,半点没有后宫妃嫔的架子,倒像个疼女儿的慈母。
说到最后,淑妃让贴身宫女将一个描金的红木匣子捧了过来。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赤金镶鸽血红宝石的头面,赤金的簪子、步摇、耳坠、手镯,雕工精致绝伦,上面镶嵌的红宝石颗颗饱满圆润,水头极好,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好孩子,这套头面你拿着就当是母妃给你的见面礼。”
淑妃将匣子塞到染染手里,笑得温柔。
染染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娘娘,这太贵重了,民女不能收。”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淑妃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叶清玄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暖意,柔声道:
“染染,母妃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染染这才道谢,将匣子收了下来:
“多谢娘娘。”
又说了一会儿话,淑妃示意贴身宫女退下去,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向叶清玄,压低声音道:
“玄儿,你这次遇刺,到底是怎么回事?母妃在宫里问了许久,都没查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叶清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道:
“是皇后做的。”
“什么?!”
淑妃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是她?她怎么敢……”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在深宫里谨小慎微,从不与皇后争宠,事事退让,只求能护着玄儿平安长大。
可皇后竟还是不肯放过他们,连痛下杀手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可气愤过后,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她颓然地坐回软榻上,声音带着哽咽:
“是我没用,护不住你,皇后的娘家是镇国公府,手握兵权,权倾朝野,太子又是嫡长子,满朝文武大半都是他们的人。
我无依无靠,在宫里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帮你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的依仗就是皇帝那点微薄的恩宠,可帝王的恩宠最是虚无缥缈,她哪里敢跟根基深厚的皇后硬碰硬?
叶清玄看着母妃落寞的模样心里一疼,上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母妃,您别这么说,是儿臣没本事,让您受委屈了。
往后您在宫里万事小心,别单独跟皇后碰面,入口的东西也一定要仔细查验,儿臣会尽快安排人护着您。”
淑妃看着懂事的儿子,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叶清玄顿了顿,又道:“母妃,您伸手,儿臣给您把个脉。”
淑妃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腕。
叶清玄的指尖搭在她的腕间,凝神细诊。
起初他的神色还很平和,可渐渐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寒意。
淑妃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玄儿,怎么了?母妃的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叶清玄收回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戾气,声音冷得像冰:
“母妃,您早年被人下了绝子药。”
第625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0
淑妃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剧烈收缩,怔怔地看着叶清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入宫这么多年,生下玄儿之后,就再也没有怀过身孕。
皇帝不是没有提过想再要个孩子,可无论如何,她的肚子都没有动静。
宫里人都说她福薄留不住龙裔,她自己也以为是当年生玄儿时伤了根本,日日喝苦药温补,却半点用都没有。
原来……原来是被人下了药。
淑妃猛地闭了闭眼,那些过往的细节瞬间涌了上来,皇后次次赏下来的精致点心、逢年过节必送的温补茶汤,
还有太医院院正次次请脉后,那句“娘娘身子亏虚,需得慢慢调养”,以及那碗喝了近十年、从未断过的调理药方。
是了,能收买太医院、能神不知鬼不觉在她身边安插人手的,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怕她再生下皇子分走恩宠,竟用这般阴毒的手段。
寝殿里一片死寂,只有淑妃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她攥着帕子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节泛青,连指甲掐进了掌心都没察觉。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叶清玄都怕她气坏了身子,正要开口安慰,却见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惊怒尽数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无奈。
“母妃有你就够了,就算再有其他子嗣,在这深宫里,也不过是多几个被人暗害的靶子,保不住的。”
她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
没有母家依仗,就算再生下皇子公主,怕是也落得个早夭的下场。
淑妃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宫装,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得体的笑意,只是眼底的落寞怎么也藏不住。
“时辰不早了,我出宫的时辰是跟陛下请过旨的,晚了该有人问起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染染,神色软了下来,主动上前拉住了染染的手。
“好孩子,玄儿往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往后若是有什么事,只管让人往宫里给我递信,母妃能帮的,一定帮。”
说着,她褪下了手腕上那只水头极好的白玉镯,不由分说塞进了染染手里:
“这是我入宫前我母亲给我的,不值什么钱,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多谢娘娘。”染染轻声应下,顺势扶了她一把。
淑妃又深深看了叶清玄一眼,没再多说,带着宫人转身离开了。
叶清玄伸手将染染揽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染染,让我抱一会儿。”
染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抱住他。
过了许久,叶清玄才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没事,就是心疼母妃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委屈。”
染染抬手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柔声道:
“别皱眉了,知道了真相总比一辈子蒙在鼓里好,你母妃往后会好起来的。”
叶清玄点了点头,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染染轻轻挣了挣,从他怀里退出来,指尖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一枚温润莹白的玉符,和一个白瓷瓶。
“这个玉符,你贴身戴着。”
她把玉符塞进他手里,
“你滴一滴血上去就能认主,能替你挡十次致命伤。”
她又把瓷瓶递过去:
“还有这瓶解毒丹世间百毒都能解,你收着防身。”
叶清玄握着玉符和瓷瓶,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瓶身,心头的暖意一点点翻涌上来,压过了刚才的酸涩与戾气,染染竟然如此为他着想,
“染染,谢谢你。”
染染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叶清玄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染染,这解毒丹的效果,当真是闻所未闻。
我前世行医多年,自问对天下药材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这般神效的丹药。
它究竟是用什么药材配制的?”
他说着,眼底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探究与渴望。
染染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前世他是神医,这一世还是逃不开对医道的痴迷。
她轻声道:“阿玄,这丹药的配方,所需的几味主药,这世间怕是寻不到的。”
叶清玄愣了一下:“寻不到?”
“嗯。”
染染点了点头,没说那是修仙界的低阶灵药,在这个毫无灵气的凡人位面,确实永远都找不到。
叶清玄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化作释然。
“原来如此,那我便不强求了。”
过了片刻,染染抬头看向他,咬了咬唇犹豫着开了口:
“阿玄,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嗯?什么事?”
“我要走了。”
这句话一出,叶清玄抱着她的手猛地一僵,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染染,眼中满是慌乱: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走?”
染染看着他慌了神的样子,伸手抚了抚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解释,
“北朔,容临在那里,他前段时间受了重伤我得去看看他。”
叶清玄沉默了,万般不舍堵在喉咙口。
半晌,他才缓缓松开紧抿的唇,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
“好,你去吧,只是……你此去北朔,路途遥远,又不知容临情况如何,我派一队暗卫护送你,好不好?”
染染看着他这副明明舍不得,却还是强撑着替她着想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啦,我的两个护卫,这世间没有比他们更强的护卫了,有他们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叶清玄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终究是没再坚持。
染染踮起脚,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阿玄,我处理好所有事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叶清玄反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
“好,我等你回来。”
第626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1
这夜,叶清玄缠着她不放,帐幔里的温度一路攀升,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事后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细腻的肌肤,他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染染,再留几日好不好?我……我实在是舍不得你。”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腹间细腻的肌肤,唇瓣在她颈间吻了又吻,带着点无措的讨好,像只怕被丢下的大型犬。
白日里他答应得干脆,她还当他真能放得下心,原来全是装的。
其实她本就没打算急着走,也想多陪他几日。
这一留,便是五日。
白日里,叶清玄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抱着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给她剥去葡萄的薄皮喂到嘴边,一边絮絮地讲南楚的风物,讲他少时偷偷溜出宫的趣事,又绕到前世两人初遇时。
染染听得发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
“原来你小时候这么调皮。”
他捉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吻了吻,说到动情处,便低头吻她的眉眼,指尖一遍遍描摹她眼尾那颗浅淡的泪痣,黑沉沉的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柔情。
到了夜里,帐幔低垂,一夜缠绵。
第五日清晨。
染染刚动了动身子,就被身侧的人搂得更紧。
叶清玄闭着眼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却死死攥着她的手。
“阿玄,该起了,今日我该走了。”
染染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这几日他夜夜缠着她没怎么合过眼。
叶清玄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清晨的微凉,还有离别的酸涩,缠绵了许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梳洗完毕,叶清玄牵着她的手坐到桌前用早膳。
他全程几乎没动几筷子,目光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染染笑着说道:
“再这么看着我,碗里的吃食都要凉了。”
叶清玄这才收回目光闷头用膳。
用完膳,他牵着她的手站在廊下,絮絮叨叨地叮嘱。
路上要注意什么,住驿站要选临街的上房,夜里要关好门窗,一句句,全是藏不住的牵挂。
染染一一应下,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亲,软声叮嘱:
“我都记住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皇后那边别硬来,万事多留个心眼,我给你的那枚玉符,一定要贴身戴着,不许摘下来。”
“好,我都听你的。”
叶清玄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府门外备好的马车前。
终究还是没忍住,他伸手将她狠狠拥入怀中,抱了许久,直到身后的随从轻咳一声提醒时辰,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前一刻,他还扒着车沿,反复叮嘱:
“染染,记得给我写信,我等你回来。”
“好。”
染染笑着应下。
马车缓缓驶动,染染掀着车帘的一角,看着他站在晨光里的身影一直立在原地,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放下车帘。
马车刚驶出南楚都城不过三十里,就驶入了一片密林。
林间静得诡异,连鸟鸣声都消失了,只有马车轱辘碾过落叶的轻响,一声一声格外清晰。
下一秒,数十道黑衣身影从林间窜出,个个蒙面,手中长刀泛着冷冽的寒光,足尖点地便围了上来,瞬间就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低喝一声:“抓活的!”
这些人是皇后派来的。
她早就认定了染染是叶清玄的软肋,只要抓了她,就能拿捏住叶清玄,让他心神大乱。
可他们的刀还没靠近马车,两道黑影就从车旁的暗处掠出。
不过眨眼的功夫,惨叫声接连响起,又瞬间戛然而止。
数十个皇后娘家豢养了十年的顶尖死士,就这么倒在了血泊里,连一声完整的呼救都没发出来。
藏在密林更深处的探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等马车走远了,才连滚带爬地跑回了京城,将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皇后。
皇后听完,气得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她咬着牙,脸色铁青,“叶清玄那个小杂种,居然藏了这么深的后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的截杀会败得这么彻底,更不知道,这两个出手的护卫根本不是叶清玄的人。
而此时,染染的车马早已朝着北朔的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的路程风平浪静。
白日里乘坐马车,到了夜里便收起马车换电车赶路,不过五日,就抵达了北朔的都城。
城门口换了马车,慢悠悠地行到二皇子府门前。
车帘掀开,染染踩着脚凳下车,素色衣裙,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
门房客气询问:“姑娘找谁?”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染染来了。”
门房愣了一下,瞬间变了脸色。
这段时间,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殿下疯了一样找一位叫“染染”的姑娘?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转身跑进了府里。
内院寝殿里,容临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偏执的眷恋,定定地看着手中的木雕。
他的指腹一遍遍抚过木雕上女子的眉眼。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窜上来,容临弓着身子,咳得浑身发颤。
“殿下!”
心腹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榻前,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您的伤还没好全,医师说了要卧床静养,您这都在窗边坐了一个时辰了,快回床上躺着吧。”
容临摆了摆手,哑声说:“无妨。”
自殿下从鬼门关醒过来的那天起,便像疯了一样,派出麾下所有暗卫,翻遍了整个北朔,甚至派人去了大宸、大雍、南楚,只为找一位叫戚染染的姑娘。
他把那位姑娘的容貌、特征,连眼尾那颗泪痣的位置,都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可派出去的人一批批回来,带回来的永远是同一句话:
“回殿下,未曾寻到符合描述的姑娘。”
每一次的回复,都让殿下眼底的光,暗下去一分。
到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心腹容一只能干巴巴地劝着:
“殿下,暗卫们还在全力打探,总会有消息的……”
第627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2
容临指尖轻轻抚过木雕的脸颊动作温柔。
他喃喃自语:“染染……若是这世间没有你,我会疯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下属进来通报:
“殿下,府门外来了位姑娘,她说她叫染染,要见您。”
容临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一片茫然,几秒后,才像是突然回过神,几步冲到那下属面前,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狂喜,还有不敢置信的惶恐,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下属连忙又重复了一遍:“是位叫染染的姑娘,就在府门外等着呢!”
“染染……我的染染……”
容临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猛地甩开小厮的胳膊,转身就往外冲。
他一路冲出府门,府门前的空地上,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容临猛地停住脚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
他怕,怕这又是自己的幻觉。
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每一次醒来,都是空无一人的寝殿,只有手里冰冷的木雕陪着他。
直到染染往前迈了一步,笑着开口:
“阿临,我来了。”
容临的防线瞬间崩塌。
他快步走上去,狠狠将她拥入怀中,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颈窝:
“染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染染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软声安抚:
“我在呢,阿临,我们进去再说,好不好?”
容临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他哑着嗓子应下:
“好,我们进去。”
他侧过身牢牢牵着她,一步步往里走。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府里的下人纷纷垂首行礼,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地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瞟。
进了寝殿,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榻边的矮几上还摆着喝了一半的药碗,看得出来他这些日子根本没好好喝药养伤。
“你看看你,受伤了还不好好喝药。”
染染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扶着他在床榻边坐下。
容临却半点不在意自己的伤,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她脸上的面纱,声音带着恳求:
“染染,我可以摘下来吗?我想好好看看你。”
染染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摘下了那层薄纱。
绝美的容颜映入眼底,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眉眼,莹白如玉的肌肤,和他刻在灵魂深处的模样分毫不差。
容临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他捧着她的脸,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一吻终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染染轻轻推开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枚回春丹,递到他唇边。
容临没有半分犹豫,张口就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容临察觉到身体的变化,愣了愣随即抬头看向染染,眼底满是惊叹与宠溺:
“我的染染,果然是仙女下凡。”
染染伸手捏了捏他的手:
“就你嘴甜,对了,阿临,你可知上次派人刺杀你的人是谁?”
容临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翻涌着凛冽的戾气:
“我猜过,是大皇子容启。”
染染的语气很笃定:
“是他,他怕你威胁到他的储位,更怕你手里握着的兵权,早就视你为眼中钉了。”
容临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骨节泛白。
被刺杀重伤醒来后,他一心只想寻她,没寻到更是心灰意冷,连反击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着就算死了,说不定还能在轮回里再寻她一寻。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染染来了。
他要护着她,要给她最好的一切,要站在最高处,让她不受半分委屈。
这北朔的江山,他争定了。
“我从前念着兄弟情分,处处退让,他倒好,竟想置我于死地,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话音落下,容临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清浅的幽香萦绕鼻尖,方才翻涌的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满眼滚烫的爱意。
他喉结重重滚了滚,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悸动。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尾的泪痣,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将她融化,声音低哑带着点忐忑的恳求:
“染染,我好想你……可以吗?”
染染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轻轻点了点头,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容临低笑一声,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
床幔缓缓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
……………………
……*?~?)………
事后,染染浑身酸软地窝在容临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闭着眼哼唧了一声,抱怨他没轻没重。
容临餍足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软肉,低头在她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满是哄劝:
“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可怀里的人软乎乎的,连抱怨都像撒娇,他只觉得心都化了。
“真好,你又回到了我身边。”
染染往他怀里蹭了蹭,闭着眼轻哼了一声,懒得跟他掰扯,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容临看着她累得睁不开眼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又带着点懊恼,怪自己方才没控制住,累着她了。
他起身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
染染被他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阿临,做什么?”
“乖,带你去沐浴,泡一泡身子会舒服些。”
容临的声音放得极柔,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抱着她进了侧间的沐浴房。
浴桶里备好了温热的水,撒了些花瓣。
容临抱着她坐进水里,温热的水漫过肌肤,驱散了浑身的酸软。
第628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3
沐浴罢,容临用柔软的锦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回了寝殿。
床榻边的小圆桌上,小厨房早已备好了膳食,清一色都是清淡滋补的菜式。
容临替她换上了柔软的月白寝衣,才扶着她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亲自拿起玉勺,舀了一勺温热的粥,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递到她唇边:
“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染染张口喝下,甜糯的粥香在舌尖化开,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看着容临一勺一勺喂她,自己却一口没动,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临,你母妃有来看过你吗?”
容临舀粥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如常,只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来过一次便没来了。”
容临将勺子递到她唇边,等她咽下,才缓缓开口,
“她是大宸送来和亲的公主,当年她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北朔的帝王,嫁过来也不过是身不由己。
我的出生也不过是个碍眼的存在罢了。”
他从小在深宫长大,母妃对他不闻不问,父皇子嗣众多对他亦是不甚在意,兄弟间更是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他能活到现在,能手握兵权,全是靠自己在沙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什么亲情,什么母爱,他从来都没拥有过,也早就不稀罕了。
染染眼底满是心疼,软声开口:“阿临,没关系的。”
她倾身向前,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温柔又坚定的说:
“这一世就算没有母爱,也有我爱你。”
容临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玉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他猛地放下勺子,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脸埋在她的颈窝,闷声道:
“染染……我的染染……”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发颤,染染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着。
她却没看见,埋在她颈窝的容临,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什么苦都自己咽,什么伤都自己扛,可唯独在染染这里,他愿意把所有的脆弱和委屈都摊开给她看。
他算准了,她会心疼,会心软,会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只要能换来她的温柔,这点装出来的可怜,又算得了什么?
不久后,门外就传来了门房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他小心翼翼的禀报:
“殿下,府门外永安郡主来了,说非要见您一面,怎么劝都不肯走。”
“永安郡主?”
容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这永安郡主是北朔镇北王的嫡女,镇北王手握北朔半数兵权,在朝中势力滔天。
郡主自小在马背上长大,性子彪悍泼辣,偏偏对容临一见倾心,追了他整整三年,次次示好都被容临冷着脸拒之门外。
之前他遇刺重伤,这郡主便守在府门外,哭着喊着要进来伺候,被他下令赶走了。
如今听闻容临府里来了个女子,她哪里还坐得住。
容临的声音冰冷:“告诉她本王身体未愈,不见任何外客。”
门房得了吩咐,不敢耽搁,连忙一路小跑到府门前,对着立在朱红大门外的永安郡主躬身回话,将容临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永安郡主闻言,柳眉瞬间倒竖,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握着马鞭的手狠狠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特意盛装打扮过来,就是想看看是哪个狐媚子勾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没想到竟连府门都进不去。
“好!好你个容临!”
说罢,她翻身上马,狠狠一甩马鞭,骏马嘶鸣一声,带着她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门房看着郡主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寝殿内,染染眯了眯眼决定要逗弄一下这个家伙,谁让他在床榻上那样欺负她。
容临一转头,就看见染染垂着眼睫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染染……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跟那个永安郡主,半分关系都没有!”
他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晚一秒,染染就真的往心里去了:
“我从来都没有亲近过她,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
是她自己总来找我,我次次都明明白白地拒绝她,从来没给过她半分念想!”
染染抬眼瞥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抽回了被他悄悄握住的手,重新垂眸看向手里的玉佩,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一副不愿理人的模样。
这一下,容临是真的慌了。
他看着染染冷淡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染染生气,怕染染不理他,怕染染不要他。
“染染,你理理我好不好?”
容临膝盖一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她身前,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仰头看着她,眼尾发红,
“你信我,我的身,我的心,从头到尾,完完全全都是你的!
我要是跟她有半分不清不楚,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乱发誓。”
染染终于开了口,却只是淡淡说了这一句,便又闭上了嘴,别过脸看向窗外,依旧没给他半分好脸色。
可就是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也让容临悬着的心稍稍落了点,可更多的还是惶恐,她肯说话了,却还是没说原谅他。
他恨死了那个女人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过来搅和,害得染染生了气,要是染染真的不理他了,他就算把镇北王府掀了,也难解心头之恨。
“你要是不要我了,我真的会疯的……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染染垂眸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冷意,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起来吧,地上凉。”
容临愣了愣,眼睛瞬间亮了:“染染,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气自然是气的。”
染染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气有人堵到府门口来,气我的阿临太招人了。
不过看你这副可怜样子,暂且先饶了你这一次。”
第629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4
容临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箍着,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委屈巴巴地撒娇:
“我才不招人,要招也只招染染一个人。”
染染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弯了眉眼,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就你嘴甜,哄得我心软。”
她指尖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玉符和一个瓷瓶,一并塞进他手里。
“这个玉符,你滴一滴血认主,贴身戴着,能替你挡十次致命伤。”
她指尖点了点玉符,又指了指那个瓷瓶,
“这里面是解毒丹,世间之毒皆可解,你收着防身。”
容临感动得一塌糊涂,反手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吻得又急又重,含糊地念叨:
“染染……你对我真好。”
染染被他吻得气息微乱,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软声道:
“别闹,赶紧滴血认主吧,这玉符得认了主才能护着你。”
“好,都听染染的。”
容临立刻直起身,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缱绻水汽,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他侧身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匕首,利落划破指尖,殷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珠滴在莹白的玉符上,血珠刚落上去,就被玉符尽数吸了进去,玉身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暖金色光晕,转瞬又隐了下去,重新变回温润内敛的模样。
他把玉符贴身塞进里衣,又将瓷瓶仔细收进怀中暗袋。
又凑过来将她重新拥入怀中,鼻尖蹭着她的颈窝,黏黏糊糊地蹭了好一会儿。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光景。
永安郡主刚从二皇子府吃了闭门羹回来,一双杏眼红得像兔子,一进门就扑到上首的镇北王面前,带着哭腔哽咽道:
“爹!您是没看见!容临府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狐媚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我今日特意去看他的伤,他竟连我的面都不肯见!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镇北王坐在太师椅上,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品茗,闻言重重冷哼一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抬手将茶盏重重掼在案上。
“做主?我看你是被那容临迷昏了头!”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哭哭啼啼的女儿,语气冷硬:
“我问你,你看上那小子什么?一个手里没半点实权的皇子,能给你什么?能给我镇北王府什么?”
永安郡主梗着脖子带着哭腔执拗道:
“我就是喜欢他!我非他不嫁!”
“糊涂!”
镇北王厉声呵斥,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镇北王的嫡女,是要做北朔皇后的人!
容临那小子不识抬举,正好断了你的念想!以后不许再去找他,丢尽了我镇北王府的脸!”
“爹!”
永安郡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本以为父亲会替自己出头,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逼容临给她一个交代,没想到竟是这番劈头盖脸的呵斥。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违逆盛怒的父亲,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捂着脸哭着跑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院落,她看着满室精致的摆件,越想越气,抬手就将妆台上的宝奁扫到地上,珠钗首饰滚了一地。
她扑到铜镜前,看着里面自己哭红的眼、凌乱的鬓发,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似的疯长。
她恨容临的冷硬无情,更恨那个凭空出现、占了容临偏爱的女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她咬着牙,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嬷嬷:
“去!给我查清楚!容临府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家世!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抢人!”
……
另一边,大皇子府的书房内。
容启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单膝跪地的下属,语气漫不经心:
“说吧,又有什么新鲜事?”
下属躬身回话:
“回殿下,永安郡主今日又去了二皇子府门前,想要见二殿下,可二殿下那边只说重伤未愈不见客,永安郡主最后负气离开了。”
“哦?”
容启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棋盘上原本僵持的白龙瞬间被绞杀殆尽。
他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玉棋往棋盒里一丢,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身子往后靠在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扶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镇北王手里握着北朔半数兵权,他要是肯娶了永安,这储位之争,他至少有五成胜算。
如今倒好,自己亲手把这机会扔了,真是蠢不自知。”
站在一旁的心腹连忙上前一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殿下,可那永安郡主心里装的全是二殿下。
您如今向陛下求娶,就算娶回来了,怕是也……”
“怕什么?”
容启挑眉,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本殿要的从来都不是她永安郡主,是她背后的镇北王府。
娶进来放着就好,一个女人罢了,还能翻了天去?”
他要的是镇北王手里的兵权,是能让他稳稳坐上储位的绝对助力。
至于永安郡主的心意,从来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心腹瞬间了然,躬身应道:
“殿下英明,那求赐婚的折子,属下这就安排人拟好,明日一早就递上去?”
“嗯。”
容启挥了挥手,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冷光,
“容临自己放弃的机会,本殿自然要好好接住。
等本殿娶了永安,看他们还拿什么跟本殿斗。”
……
外界各方暗流涌动,而容临与染染这边却一片温馨。
染染手肘撑着桌案,腮帮子垫在手心里,安安静静看着对面执笔的容临。
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笔尖蘸了浓墨,落在宣纸上,细细勾勒着她的眉眼,神情专注得很。
不过片刻,一幅美人图便跃然纸上,画里的人眉眼弯弯,带着点娇俏的笑意,和眼前的染染分毫不差。
容临搁下笔,双手捧起画,眉眼含笑地递到染染面前:
“染染,你看看可还满意?”
染染接过画,看着画中眉眼灵动的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
“画得真好,我很喜欢。”
第630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5
容临立刻凑过来,从身后圈住她的腰,看着画里的人,又侧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低声笑道:
“还是我的染染生得好看,这画,连你万分之一的好都画不出来。”
染染抬手沾了点砚台里的余墨,转身就点在了他的鼻尖上,看着他瞬间愣住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容临低笑一声,伸手就去挠她的痒,闹得她缩在他怀里笑个不停,满室都是暖融融的甜意。
这样蜜里调油的日子,一晃便过了月余。
北朔朝堂,风云骤起。
先是大皇子容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递上了求赐婚的折子,求娶镇北王府嫡女永安郡主。
折子一出,金銮殿上瞬间鸦雀无声,谁都知道,镇北王手握三十万边军,镇守边境十余年,是朝堂上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参天大树。
这些年储位之争愈演愈烈,镇北王始终中立,不偏不倚,谁也没想到,大皇子竟会直接递上求娶的折子,要把这棵大树,硬生生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更没人想到,北朔帝竟准得异常干脆。
他本就忌惮镇北王手握重兵,尾大不掉,又忧心几个皇子争储内斗,动摇国本。
此前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有一半他国血统,且在军中素有威望的二皇子容临,如今容临遇刺重伤缠绵病榻没了争储的力气,他悬着的心本就落了一半。
容启求娶永安郡主,正好把镇北王绑在了大皇子的船上。
一来断了镇北王扶持其他皇子的可能,二来让容启与其他皇子互相制衡,他正好居中掌控,坐收渔利。
几乎没怎么犹豫,北朔帝便朱笔一挥,准了这门婚事,婚期就在半月之后。
永安郡主在自己的院里,摔了第三套官窑茶具。
碎瓷片溅了一地,她红着眼眶,哭着闹着不肯嫁。
镇北王站在门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决绝:
“你是镇北王府的嫡女,婚姻大事由不得你任性。”
永安郡主僵在原地,哭声戛然而止,最终只能捂着脸,跌坐在地上,无声地掉泪。
半月后,大婚如期而至。
十里红妆从镇北王府一直铺到了大皇子府,锣鼓喧天,鞭炮声震得整条街都在响,宾客盈门,贺礼堆了半座府邸。
容启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府门前迎客,满面春风,风光无两。
借着镇北王的势力,容启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水涨船高。
不过短短数日,他便接连拿下了工部、户部的数项差事,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成了储君之位最热门的人选。
其他几位皇子见容启势头正盛,哪里肯坐以待毙。
三皇子与五皇子率先联手,先是在朝堂上参了容启安插亲信、结党营私的折子,又暗中截了他督办的漕运粮草,抓住了他手下人的贪腐把柄。
北朔帝本就存着制衡的心思,见状顺势敲打,不仅收了容启刚拿到手的部分兵权,还罚了他半年俸禄,连带着训斥了好几回。
容启一边要应付其他皇子的明枪暗箭,一边要安抚镇北王的情绪,天天和幕僚议事到深夜,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半分功夫,去管那个闭门养伤、据说连床都下不了的二弟容临?
……
此时的二皇子府,对外依旧是一片病气沉沉的景象。
容一逢人便苦着脸叹气,说自家殿下上次遇刺伤了肺腑根基,如今缠绵病榻,药石不断,连清醒的时候都少。
宫里派来的太医一波接一波,诊脉时,容临半靠在床榻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是染染特意调的惨白膏子晕出来的,眼尾描了淡淡的青黑,唇色苍白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染染坐在床边,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满眼都是忧心忡忡。
太医指尖搭在他的腕上,只摸到脉象虚浮,气血大亏,确确实实是伤了根本,再难劳心费神。
回去给北朔帝回禀时,也只摇着头叹气,说二皇子殿下能否熬过今年,都要看天意。
北朔帝听完,难得叹了口气,赏了不少名贵补品,彻底放下了对容临的戒心。
可内侍与太医前脚刚走,寝殿里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容临当即掀开锦被坐起身,哪里还有半分病弱恹恹的样子。
染染忍着笑,拿了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去脸上的膏子。
容临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
不多时,他便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地立在书房的舆图前,指尖划过北朔边境的布防图。
“城西大营的副将,已经换上了我们自己的人。”
容一躬身站在下方汇报,
“京畿卫的三个千户,也都暗中投诚了,手里握着京城四门的守卫权,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粮草和兵器呢?”容临头也没抬声音沉稳。
“都妥当了,藏在城外的私庄里。”
容一躬身道,
“另外,几个皇子那边的动静,我们的人都盯着,一有异动就会回报。”
“好。”
容临声音冷冽,“继续盯着,别露了马脚。”
“是!”
容一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书房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染染端了杯茶走过去,刚把杯子放在桌上,就被容临伸手揽住了腰,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放在了铺着舆图的大案上。
染染吓了一跳,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嗔道:
“这是你议事的地方,舆图都压皱了。”
“皱了便重画。”
容临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的眼睛,眼底翻涌着灼热的情意。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腰侧,声音低哑,带着试探:
“染染,在这里,可以吗?”
染染轻轻锤了下他的胸膛,却没再推他。
容临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满室缱绻。
……………………
……*?~?)……
……………………
事后,染染窝在他怀里,身上披着他的外袍,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胸膛,轻声开口:
“阿临,你母妃是大宸的和亲公主,论辈分,是砚之的亲姑姑对不对?”
容临指尖顿了顿,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点了点头,声音沉了点:
“是,她是大宸的公主,当年为了两国和平远嫁北朔,只是她心有怨怼,和大宸也基本断了往来。”
第631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6
染染抬眸看他,眼底闪着笃定的光,
“等砚之在大宸成功登基,我便让他出兵助你。
以姑侄的名义,请他出兵相助,名正言顺。
届时你在北朔做内应,他在外围施压,里应外合,这北朔的江山,你唾手可得。”
容临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
“染染,这主意甚好。”
染染斟酌着开口:
“阿临,我打算动身去大宸找砚之,你在这边先稳住局面。”
染染的话音落下,寝殿里的暖意仿佛瞬间凝住了几分。
容临那双素来桀骜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染染……我……我舍不得你走。”
染染抬手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峰,软声道:
“阿临,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我们要顾全大局,等一切尘埃落定,咱们再好好相聚。”
容临喉结重重滚了滚,终究是没再说出挽留的话。
这一夜,容临抱着她缠了许久,从深夜到晨曦微露,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眉眼,眼底的偏执与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容临便亲自替染染收拾好了行装。
马车就停在二皇子府的后门,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临上车前,容临伸手将她狠狠拥入怀中,抱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踩上脚凳。
“染染。”
他扒着车沿,眼底红得厉害,
“照顾好自己。”
染染掀着车帘,弯唇笑了笑:
“放心吧,阿临,我会照顾好自己。”
容临这才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车夫甩起响鞭,马车缓缓驶动,渐渐汇入清晨的长街人流里。
他就站在后门的阴影里,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才缓缓转过身。
而染染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北朔都城。
同样白日里顺着官道缓缓前行,夜里便寻了僻静的山林,收起马车换上自动驾驶的电车,朝着大宸都城的方向全速赶路。
六日后,马车便稳稳驶入了大宸京城的主街。
彼时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染染掀着车帘一角,看着熟悉的街景,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马车最终停在了太子府门前,门房一眼认出车帘后的人,惊得连忙躬身开门迎她进去。
染染刚下马车还没站稳,就见一道玄色身影疾步从府里冲了出来。
沈砚之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染染……你终于回来了。”
染染抬手回抱住他:“嗯,我回来了。”
他抱起她大步进了内院,立刻让人备膳,全是她往日最爱吃的菜。
用膳的时候,沈砚之的筷子就没停过,一筷子一筷子往她碗里夹菜。
他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染染放下手中的玉筷,指尖捏着锦帕轻轻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身侧的沈砚之,软声开口:
“阿砚,我走的这些日子京中的局势如何了?”
沈砚之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头一暖,将这段时日的风波缓缓道来:
“一个月前,京郊秋猎,四皇子坠马,当场没了性命。”
“坠马?”
她蹙起眉,“应不是意外。”
沈砚之颔首,继续道:
“皇帝得知消息后龙颜大怒,当场就下令让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查出真凶。
查了足足半个月,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三皇子,人证物证俱在,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皇帝震怒,当日就下了旨,将三皇子贬为庶人,终身圈禁在宗人府。”
染染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笃定:
“这一切,都是沈景明做的,对不对?”
沈砚之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除了他,没人有这么深的城府,也没人能把这局布得这么天衣无缝。”
染染微微皱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看来这皇位他是志在必得了。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阴谋诡计都没有用。”
染染抬眸看向他,
“阿砚,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助你夺位的。”
沈砚之担忧地看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我们可以徐徐图之,你不用为我冒险。我不能再让你置身险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信我就好。”
染染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沈砚之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心里又暖又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好”。
他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把这些时日的想念都融进了这个吻里,辗转深入。
一室旖旎。
……………………
……*?~?)……
……………………
事后,沈砚之侧着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平坦的小腹。
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温柔与期许。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陪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不亮,沈砚之便起身换上朝服。临走前,他特意回内室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染染,替她掖好了被角,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金銮殿上,户部奏报江南水患,沈景明当即便举荐了自己的门生前往赈灾,言语间滴水不漏,引得皇帝连连点头,当场便准了奏。
紧接着兵部又奏边境军备事宜,沈景明再次开口,几句话便将兵权往自己人手里拢了拢,底下依附他的朝臣纷纷附和,一时间风头无两。
沈砚之身为太子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只偶尔在皇帝问起时,才淡淡应上两句,半点没有要争的意思。
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只当这位太子经了之前的风波,早已没了锐气,斗不过势如破竹的二皇子了。
散朝的时候,沈景明特意慢了两步,等沈砚之走到身边,才假惺惺地拱了拱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太子,我看你今日脸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这太子之位虽重,也要顾着身子,别熬坏了,不然父皇可要担心了。”
沈砚之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应了句:
“劳二弟挂心了。”
沈景明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中暗喜,只当他是真的被打压得没了脾气,得意地带着人扬长而去。
沈砚之看着他嚣张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第632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7
沈砚之回府时,日头已过正午。
他屏退了迎上来的下人,脚步放轻往内室走。
染染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翻话本,手边搁着半碟吃剩的蜜饯。
听脚步声她翻页的指尖先顿了顿,随即抬眼望了过去。
一眼就看见他紧抿的薄唇,还有眼底没藏住的沉郁。
她当即合了话本,坐直身子问:
“怎么了?朝堂上出事了?”
沈砚之走过去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将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染染安安静静听完,反倒弯唇笑了笑,语气笃定又从容: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罢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堪一击。”
沈砚之低头,撞进她清亮又坦荡的眼里。
他心头一松,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染染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轻轻摩挲,抬眸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问:
“阿砚,我问你,你对如今这位父皇,可还有什么父子之情?”
沈砚之沉默了。
怀里的人温软的身子贴着他,他喉结滚了滚,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本就对皇家的父子情分没什么期待。
他从未给过我半分真心,不过是把我当成制衡其他皇子的棋子,看着我们斗得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
“觉醒前世记忆后,我对他便再无半分父子之情了。”
染染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
我打算给他下毒,让他中风瘫痪,口不能言,卧病在床。”
沈砚之下意识收紧了揽着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
“可皇宫守卫森严,养心殿更是有暗卫营的顶尖高手日夜守护,全是百里挑一的死士,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下毒更是难如登天。”
染染笑着安抚道:
“我的那两个护卫,可不是寻常高手,别说皇宫里的这点暗卫,就算是千军万马,他们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给皇帝的安神汤里下点药,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要用的药是嗤心散改良的方子,无色无味,服下后便会引发中风症状,口歪眼斜,瘫痪在床,脉象与真中风分毫不差,太医院的院判来了,也查不出半分端倪。
“沈景明筹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皇帝一病不起,他必然会按捺不住,暗中调兵逼宫,想要强行夺位。
到时候,你便以太子的身份,带兵驰援皇宫,清君侧,诛逆贼。
我的护卫会助你,当场斩杀沈景明和他的所有余孽,名正言顺,一举定乾坤。”
沈砚之怔怔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可说出的话,却字字都戳中了要害,将整个朝堂的走向都算得明明白白。
朝堂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在染染面前这些算计都显得如此单薄。
他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情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哑声道:
“好,都听你的,只是委屈你了,还要为我的事这般费心。”
“傻瓜。”
染染靠在他怀里,笑着道,
“你我本是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来费心一说。”
当晚染染便唤来了两个机器人护卫,将装着药粉的青瓷小瓶交给了他们,细细吩咐了用药的时机与方式。
机器人护卫接过药瓶,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砚之站在窗边,看着两道黑影眨眼间就消失在府中,连府里层层布防的暗卫都毫无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看着缓缓走来的染染,快步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染染低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嗔了他一眼。
他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帐幔低垂,一夜温柔缱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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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宫深处,养心殿的暗卫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两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进入了层层布防的寝殿。
龙榻上,皇帝正靠在引枕上,满脸倦色。
陈公公躬着身,小心翼翼地捧着刚熬好的安神汤,正要递过去。
机器人护卫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残影,指尖一弹,那点无色无味的药粉,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碗冒着热气的安神汤里。
陈公公只觉得眼前莫名一花,他猛地顿住动作,四下张望了一圈。
寝殿里烛火稳得很,连风都没有,暗卫都守在门外,半点异样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暗骂自己老眼昏花,转身毕恭毕敬地将汤碗递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没多想,接过来一饮而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两个护卫见事成,身影再闪,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养心殿,很快便已经回到了太子府,来到染染面前,声音平稳无波:
“主人,任务已完成。”
染染正靠在沈砚之怀里,闻言弯唇笑了笑,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身侧的沈砚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摩挲着她的腰侧,眼底满是宠溺与赞叹:
“我的染染,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染染笑着转过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嗔道:
“少贫嘴,接下来,就该看你的了,沈景明那边,你可要盯紧了。”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放心,他有任何异动,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想逼宫,我便给他搭好台子,让他好好唱完这最后一出戏。”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皇宫里便炸开了锅。
皇帝晨起时突然中风,口歪眼斜,浑身瘫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躺在床上,眼珠浑浊地转动,发出嗬嗬的声响。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太医轮番上前诊脉,一个个诊完,脸色惨白,额头的汗把官服都打湿了,齐刷刷跪在龙榻前,
浑身发抖地回禀,只说陛下是年事已高,兼之急火攻心,风邪入体引发的中风,已经伤及根本,无力回天,只能用药吊着性命。
第633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8
二皇子府里,沈景明听到消息,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眼底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父皇中风了?!”
“千真万确!殿下!”
心腹跪在地上,语气急切,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陛下如今瘫痪在床,口不能言,连朝政都处理不了了!”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沈景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筹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殿下!机不可失啊!”
心腹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
“如今陛下卧病,朝政无主,正是您掌控大局的好机会!
您手握京畿卫的兵权,又有大半朝臣依附,不如……直接带兵入宫,逼陛下下传位诏书,登基称帝!”
沈景明眼底的野心瞬间被点燃,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咬着牙道:
“好!传令下去,让京畿卫的人即刻集结,半个时辰后,随我入宫!
另外,通知依附我们的朝臣,让他们即刻赶往皇宫,助我一臂之力!”
而太子府里,沈砚之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书房里,听着暗卫的禀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淡淡抬眸,声音冷冽如冰:
“沈景明那边,有动静了?”
“回殿下,二皇子已经下令集结京畿卫要带兵入宫,逼宫夺位!”
沈砚之缓缓站起身,玄色锦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抬手拿起架上的长剑,剑鞘撞在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传令下去,东宫六率即刻集结,随我入宫,清君侧,诛逆贼!”
“是!殿下!”
暗卫躬身领命,快步退了下去。
染染快步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触到他腰间冰凉的剑鞘时,微微一顿。
“阿砚,万事小心,我让两个护卫跟着你去,他们会听你的所有指令,护你周全。”
话音落,两道身形挺拔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面无表情,气息沉稳如磐石,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只等他一声令下。
沈砚之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好,等我回来。”
他松开她,转身看向两名护卫,沉声道:“走吧。”
两道黑影齐齐颔首,紧随在他身侧,随着他大步踏出了太子府。
东宫六率早已在府门外集结完毕,玄甲锃亮,刀枪林立,见沈砚之出来,齐齐单膝跪地,声震长街:
“恭迎太子殿下!誓死追随殿下!”
沈砚之翻身上马,他勒住马缰,冷喝一声:
“入宫!清君侧,诛逆贼!”
“喏!”
马蹄声如雷,铁甲洪流顺着长街直奔皇宫而去,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看着这肃杀的阵仗,皆知京城要变天了。
皇宫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沈景明带着京畿卫一路横冲直撞,宫门守将本就是他的人,直接大开宫门放行。
有几个死忠的羽林卫上前阻拦,话都没说两句,便被当场斩杀。
不过一刻钟,他便带着人冲到了养心殿外。
带来的江湖高手已经和皇帝的暗卫们缠斗在了一起。
沈景明手握长剑,一脚踹开养心殿的殿门,大步踏了进去。
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亲兵,还有一众依附他的朝臣。
龙榻之上,皇帝瘫在锦被里,口歪眼斜,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闯进来的沈景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被,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从眼角滚了下来。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沈景明走到龙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痪的皇帝,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恭顺,只剩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贪婪,
“您看您,好好的怎么就中风了呢?这满朝文武,这万里江山,总不能没人管着。
儿臣孝心,愿意替父皇分忧,接过这江山社稷,您就安心躺着养病吧。”
他说着,回头冲身后的礼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礼部尚书连忙上前,将早已拟好的传位诏书铺在案上。
沈景明的目光扫过龙榻旁吓得瑟瑟发抖的陈公公,声音陡然一厉:
“还不快把玉玺取来?”
陈公公浑身抖得像筛糠,看了一眼龙榻上拼命冲他眨眼的皇帝,又看了一眼沈景明手里泛着寒光的长剑,终究是不敢违抗。
他抖着手打开紫檀木匣,将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捧了过来。
沈景明一把拿过玉玺,看都没看龙榻上的皇帝一眼,抬手便要往诏书上盖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殿下!不好了!太子带着东宫六率杀进来了!”
沈景明盖玉玺的手猛地一顿,玉玺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随即冷笑一声,将玉玺重重砸在案上,转身拔出腰间长剑,眼底的慌乱瞬间被狠戾取代:
“来的正好!我还没去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传令下去!凡斩杀沈砚之者,赏万户侯,封镇国将军!给我杀!”
殿外的京畿卫闻言,纷纷嘶吼着冲上去,和东宫六率的人打在了一起。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外的打斗声骤然停了。
养心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晨光顺着敞开的殿门涌进来,将沈砚之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缓步踏入殿内,玄色锦袍不染纤尘,腰间长剑仍在鞘中,周身却带着凛冽的帝王之气,目光如刀般,直直剜在沈景明身上。
他身后,东宫六率的甲士鱼贯而入,不过片刻便将整个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
弓弩手站在后排,箭在弦上,直指殿内所有谋逆之臣。
“沈景明。”
沈砚之的声音冷冽如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你趁陛下病重,带兵闯宫,威逼君父,私拟诏书,谋逆篡位,桩桩件件,罪该万死!今日,本宫要清君侧,诛你这逆贼!”
“沈砚之!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
沈景明狂笑一声,长剑直指沈砚之,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你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占着储君之位?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给我上!杀了他!”
他话音落下,身后八名顶尖死士齐齐朝沈砚之冲了过去。
第634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19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在沈砚之身侧的两名黑衣护卫,忽然动了。
没有拔刀,没有闪身,两人只是平平抬起右手,指尖对着冲在最前的死士,以及站在殿中举着剑的沈景明。
下一瞬,两道红光骤然闪过。
“噗嗤”两声轻响,几乎叠在了一起。
冲在最前的死士眉心瞬间多了个焦黑的血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另一边,沈景明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眉心同样的位置,黑血正顺着鼻梁往下滑。
他脸上的疯狂还没褪去,眼神就已经彻底散了,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砸在金砖上。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没了声息。
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七个死士僵在原地,举着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半步都不敢再往前。
那些跟着沈景明进来的朝臣,早已腿软跪倒在地,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是什么手段?!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弓弩箭矢,只是抬手一道光,就直接洞穿了二皇子的头颅?!
这不是凡人能有的本事!这是神迹!是妖法!
太恐怖了!
方才还叫嚣着要动手的兵士们,此刻纷纷后退,手中的刀枪哐当哐当掉了一地,没人敢再往前半步,甚至连抬头看那两个护卫的勇气都没有。
谁都不想下一个脑袋上,多出一个焦黑的血洞。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阵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大殿的寂静。
“我的儿!我的景明!”
一身华贵的宫装的美妇,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养心殿。
她本是算好了时辰,等着儿子逼宫成功,拿着传位诏书昭告天下,她便能一步登天,成为大宸的皇太后,享尽无上荣宠。
可刚踏入养心殿,入目的便是儿子倒在血泊里的尸体,额头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刺得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她疯了一样扑到沈景明的尸体旁,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雍容华贵的模样。
“是谁杀了我的儿子?!是谁?!”
德妃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沈砚之,又扫过他身侧的两个护卫,疯魔了一样尖叫起来,
“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的儿!
来人!给我上!把他们都给我杀了!给我儿子报仇!杀了他们!”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指着沈砚之对着身后带来的太监侍卫下令。
可那些太监侍卫,一个个吓得腿软如泥,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方才那道红光杀人的场景,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谁不要命了,敢上去送死?
她见没人动,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身边的宫女,自己张牙舞爪地朝着沈砚之扑了过去,状若疯癫:
“我杀了你!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她刚扑出两步,一名护卫抬起了脚把她踹飞。
德妃像个破布娃娃般重重摔在金砖地上,疼得她蜷缩在地,一口腥甜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她捂着肚子,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名面无表情的护卫身上,又转向沈砚之,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沈砚之!你不得好死!”
沈砚之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疯魔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化不开的冷意:
“二皇子谋逆篡位,罪证确凿,贵妃娘娘身为谋逆者生母,非但不加劝阻,反而同流合污,也该一并论罪。”
他话音刚落,便对身后的禁军冷声道:
“把贵妃娘娘打入冷宫,终身监禁,无诏不得出。”
“你敢!我是陛下的贵妃!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尖叫着还要扑上来,却被两名禁军死死按住,堵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养心殿。
殿内剩下的那些依附沈景明的朝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着喊着求太子饶命。
沈砚之的目光冷冷扫过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指尖轻叩腰间剑鞘,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参与谋逆者,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三司会审,从严处置。”
“喏!”
禁军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朝臣们一个个拖了出去,哭嚎求饶声渐渐消失在殿外。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喧嚣的养心殿,便只剩下龙榻上的皇帝、守在一旁的陈公公,还有沈砚之与他的人。
沈砚之缓步走到龙榻边,垂眸看着瘫在锦被里的皇帝。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被,眼角滚下浑浊的泪。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布局了一辈子,制衡了一辈子,怎么最后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沈砚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父皇,您安心养病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这江山,儿臣会替您守好。
往后这养心殿,儿臣会派人好生伺候,您不必再为朝政烦心了。”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是宣告了软禁。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的嗬嗬声更急了,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陈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喊太医。
沈砚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大步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晨光正好,洒在他玄色的锦袍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东宫六率的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宫阙:
“太子殿下英明!恭请太子殿下监国,主持朝政!”
沈砚之抬手,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宫道:
“众将士平身,逆贼已除,京城防务即刻接管,安抚百姓,肃清余孽,敢有趁乱作乱者,杀无赦!”
“喏!”
军令一下,整个京城的局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沈景明的残部要么缴械投降,要么被当场斩杀,不过一日功夫,大宸的权柄,便彻彻底底握在了沈砚之手里。
太子府内,染染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沿。
第635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0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之站在门口,眉眼间的凛冽杀气在看到她的瞬间,尽数化作了绕指柔。
他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先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见她安然无恙,悬了一路的心才彻底落回实处。
“染染,我成功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染染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锦袍上,轻声道:
“我就知道你能成功。”
他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在软榻上坐下,将今日宫变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末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感激:
“若不是你,这一局,我不会赢的这么轻松。”
染染笑着捏了捏他的手:
“是你本就有这个本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正说着,林放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禀报:
“殿下,三司已经将沈景明余孽的名单整理好了,还有京畿卫的兵权交接也已办妥,诸位大人都在府外等着求见,说要请您明日临朝监国。”
“正事要紧,你去吧。”
染染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笃定,
“这大宸的江山,终究要你亲手接过来,才能稳得住。”
沈砚之看着她清亮的眼眸点了点头,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好,我去去就回,你乖乖等我。”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才带着林放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忙,便是整整三日。
沈砚之以太子身份临朝监国,先是肃清了沈景明在朝中的所有势力,将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官员尽数革职查办,又提拔了一批有才干、有风骨的寒门学子,短短几日,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京城里的百姓本就因沈景明逼宫之事人心惶惶,见太子雷厉风行稳定了局势,又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纷纷称颂太子贤明,民心所向,几乎是一边倒地盼着沈砚之登基称帝。
三日后,养心殿传来消息,瘫痪在床的皇帝,终究是没能熬过这口气,在深夜里咽了气。
国丧的钟声传遍了整个京城,白幡挂满了皇城内外。
沈砚之以太子身份主持丧仪,一身孝服,身姿挺拔地立在灵前,将所有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无半分错处。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更是心服口服。
国丧期满的那日,以丞相、太尉为首的百官,齐齐跪在太极殿前,三叩九拜,请太子登基称帝,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沈砚之再三推辞,最终在百官的再三恳请下,应下了登基之事。
登基大典定在了半月之后,黄道吉日,万里无云。
沈砚之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太极殿的九十九级台阶,在百官的朝拜声中,端坐于龙椅之上,改元景砚,大赦天下。
礼毕,他执起身旁内侍捧着的圣旨,声音清越沉稳,传遍大殿每一处:
“册戚氏染染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执掌凤印,即日起迁入长乐宫。”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却无人敢出言劝谏,那日养心殿的神迹犹在眼前,新帝雷霆手段肃清逆党,无人能阻。
戚染染身着绯红凤袍,一步步走上大殿,裙摆拂过白玉阶,缀着的珍珠流苏轻响,宛如碎玉落盘。
她抬眸望向龙椅上的男子,眉眼弯弯,眼尾的泪痣添了几分温婉,在百官的注视下,稳稳行过册封之礼,接过那方温润的凤印。
册封礼毕,沈砚之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牵起戚染染的手。
他望着她,目光温柔缱绻,轻声道:
“染染,这万里江山,我与你共享。”
他的眼眸里此刻只盛得下眼前身着凤袍的女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阶下百官齐齐俯首,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再次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染染对他展颜一笑。
登基大典的繁文缛节,直到日暮西斜才尽数落幕。
长乐宫早已被收拾妥当,沈砚之屏退了所有宫人,亲手替染染解下沉重的凤冠,乌发如瀑般倾泻而下,落在她绯红的凤袍上。
“累坏了吧?”
染染眉眼弯起:
“亲眼看着你登基,一点都不累。”
沈砚之喉结重重滚了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稳稳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早已备好的浴池。
长乐宫的浴池引了宫外的活泉,底下铺着温润的汉白玉,水面飘着层层叠叠的粉白海棠花瓣,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将整个浴池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雾里。
他抱着她缓缓踏入水中,温热的泉水将两人都裹进一片暖意里。
泉水搅起细碎的涟漪,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
……*?~?)……
……………………
浴池里的水汽渐渐散去,只余下满室海棠的淡香与缱绻余温。
沈砚之取来柔软的锦缎,小心翼翼地将染染周身的水珠拭干,又取了件绣着缠枝莲的月白寝衣,亲手替她穿上。
染染任由他摆弄,懒懒地靠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猫。
沈砚之低笑一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拔步床。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他将她轻轻放下,又拉过绣着龙凤呈祥的锦被,仔仔细细替她掖好被角,这才侧身躺到她身侧,拥着她入眠。
……
太极殿的朝会之上,沈砚之第一道圣旨,便免了天下百姓三年赋税,又将染染献出的红薯、土豆良种,分遣农官快马送往各州府,手把手教百姓耕种,明令凡开垦荒地者,五年内免交田赋。
第二道圣旨,整顿吏治,凡贪墨白银超五十两者,一律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充入国库;
开恩科广纳寒门学子,打破世家对朝堂的垄断,一时间朝堂上下风气一清,再无往日的沉疴积弊。
第三道圣旨,兴修水利,疏通黄河、淮河河道,加固堤坝。
一道道利国利民的政令接连颁布,不过半年光景,大宸便一扫前朝的颓靡,百姓安居乐业,粮仓日渐充盈,街头巷尾无不是称颂新帝贤明、帝后同心的声音。
第636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1
这日午后,染染坐在长乐宫的书案前,铺开三张素笺,提笔蘸墨,分别给大雍的萧景渊、南楚的叶清玄、北朔的容临写了信。
信里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细细说了自己在大宸的近况,说了沈砚之顺利登基,也问了他们各自的局势,叮嘱他们万事小心,保重身体,切莫急于求成。
她将三封信仔细封好,盖上特制的火漆印,放出三名机器人护卫,吩咐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分别将信送往三国,务必亲手交到三人手中。
护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殿外,不过数日,便将信分别送到了三人手中。
三封回信也很快送到了长乐宫。
几个男人在信中写了自己对她的思念,写了他们的布局。
染染将三封信仔细收好,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这夜,沈砚之回长乐宫时,刚踏入殿门,就见染染坐在灯下等他。
烛火摇曳,映着她温柔的侧脸,眼尾的泪痣在暖光里添了几分缱绻。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
“可是等我等得久了?”
染染抬眸看向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开了口:
“阿砚,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我听着。”
沈砚之眼底满是纵容。
“阿渊、阿玄、阿临他们,如今在各自的国家里,都还困在储位之争里,步步维艰。
我想去帮他们,帮他们坐稳那把龙椅,就像当初帮你一样。”
沈砚之只是沉默了片刻,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前世他们四人,从针锋相对到彼此扶持,陪着她走完了一辈子,早就是刻进骨血里的家人。
这一世,他先一步站稳了脚跟,自然也该帮衬着另外三人。
“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染染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头一暖,轻声道:
“三日后便走,先去北朔,帮容临拿下皇位,再去南楚和大雍。”
“阿砚,我要动用到你的边军,你会不会……”
“傻话。”
沈砚之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打断了她的话,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说只是调遣边军,就算是要我亲率大军陪你去,我也愿意。”
染染很感动,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沈砚之愣了一瞬,随即反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呼吸微乱,额头相抵着喘着气,他才哑着嗓子笑: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染染眼波流转着媚意:
“阿砚,谢谢你,不过不用你陪我去,朝堂离不得你。
我只需要你给我一道圣旨,任我调度北境边防守军,便足够了。”
沈砚之看着她眼底的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眼尾的泪痣,终是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好”。
“明日一早,我便把圣旨给你。”
这夜,长乐宫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
帐幔低垂,隔绝了殿外的夜色与喧嚣,只余下满室的温柔缱绻。
……………………
……*?~?)……
……………………
翌日,早朝散后,沈砚之亲自执笔,在明黄的圣旨上落下朱笔,又取来传国玉玺,重重盖下鲜红的印鉴。
回到长乐宫时,他将卷好的圣旨递到她手中,指尖与她相触,又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北境三十万边防军,见此圣旨如见朕亲临,所有将领,皆听你调遣。”
染染接过圣旨,心头又是一暖。
她将两个机器人唤了进来,对沈砚之道:
“这两个护卫,我留给你,他们留在宫里,既能护你周全,也能镇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
沈砚之眉头一蹙,立刻摆手:
“不行,他们是护着你的,我身边暗卫无数,不差这两个。
你此去危机四伏,身边必须有顶尖的护卫跟着,我才能放心。”
“你放心。”
染染笑着捏了捏他的手,眼底满是笃定,
“这样的护卫,我还有很多,不差这两个。
有他们守着你,我走得才安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们只听你的指令,无论什么事,你只管吩咐便是。”
沈砚之看着她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是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应下。
第二日。
临行前,他站在宫门口,抱着她反复叮嘱,路上要注意安全,到了地方一定要传信回来,万事不可逞强,受了委屈只管调兵,大宸永远是她的后盾。
染染一一应下,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才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新的机器人护卫甩起响鞭,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四天后,染染的马车抵达了与北朔接壤的雁门关。
守关的主将是沈砚之潜邸时的旧部,见了染染手中的圣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召集了全军将领,在帅帐之内,当众宣布:
“自今日起,雁门关守军,全听皇后娘娘调遣,违令者,军法处置!”
帐内众将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帐外:
“喏!谨遵皇后娘娘将令!”
染染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运筹帷幄的沉稳。
待众将领命退下,帐内只余下林海与两名亲卫,染染才指尖轻叩案几上的北朔疆域图,抬眸看向林海,声音沉了几分:
“林将军,你可知,当年为先帝和亲北朔的安平公主,如今在北朔过得是什么日子?”
林海闻言一愣,随即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回娘娘,末将略有耳闻,安平公主当年为保两国边境安宁远嫁北朔,
只是……北朔帝薄情寡义,后宫又有皇后一手把持,安平公主这些年深居简出,日子并不好过。”
染染缓缓点头,眼底凝着冷意:
“你说的没错,她唯一的孩子容临,更是活得水深火热。
数月前,容临被北朔大皇子容启派人暗杀,身中数刀,重伤濒死,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容临的处境岌岌可危,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第637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2
“林将军,传令下去,三日后,雁门关守军拔营,向北朔边境三座卫城发起佯攻,声势要大,要让北朔朝堂以为我大宸要趁北朔内政不稳,挥师北上。”
林海闻言当即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领命!”
“还有,佯攻只可造势,不可真的折损兵力,我要的,是北朔帝慌了手脚,届时容启定会顺理成章地把容临推到边境前线来。”
北朔的边军之中,半数都是跟着容临在沙场上拼杀过的老兵,对容临奉若神明。
边境一旦告急,容启必然会借着“二皇子素有军功、熟悉边事”的由头,把容临推去前线。
一来,能把容临调离上京,断了他在京中的根基;
二来,若是战事不利,正好能借着大宸的手,除掉容临这个心腹大患,让他死在边境,落个“战败辱国”的骂名,永无翻身之日。
这是阳谋,也是容临唯一能名正言顺拿到兵权的机会。
三日后,雁门关号角长鸣,烟尘滚滚。
大宸三万边军列阵于北朔边境卫城之下,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得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北朔皇城,不过一日,便摆在了北朔帝的御案上。
金銮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北朔帝本就因几个皇子争储闹得心力交瘁,听闻大宸大军压境,脸色瞬间惨白,拍着御案厉声喝问:
“大宸新帝刚登基,便敢兴兵犯我北朔边境?众卿家,谁愿领兵退敌?!”
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谁都知道,大宸新帝沈砚之手段狠戾,登基半年便肃清朝野、民心所向,此次来犯的又是镇守雁门关多年的林海所部,皆是百战精锐。
这趟浑水,谁蹚谁倒霉。
就在满殿寂静之时,大皇子容启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父皇息怒,儿臣有一计,可保边境无虞。”
北朔帝眼睛一亮:“皇儿快说!”
“父皇,二弟容临在边军之中威望无人能及,他母妃又是大宸人,想来是熟悉对方战法。
儿臣以为,唯有二弟挂帅出征,方能退敌。”
这话一出,殿内几个依附容启的官员立刻纷纷附和:
“大皇子所言极是!二殿下确是最佳人选!”
“唯有二殿下出征,方能震慑大宸军队,保我北朔边境安宁!”
北朔帝本就被边境急报慌了心神,闻言几乎没有犹豫,当即朱笔一挥:
“准奏!传朕旨意,二皇子容临总领边境所有军务,三日内启程,前往前线退敌!”
旨意传到二皇子府时,容临正坐在书房的舆图前,指尖摩挲着雁门关的位置,眼底藏着期待的光。
心腹脸上满是焦急:
“殿下!不好了!大皇子那厮撺掇陛下,让您挂帅去边境对抗大宸军队!这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啊!”
容临这才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抬步往外走。
明黄的圣旨被太监双手捧着,他躬身接过,绫缎微凉的触感擦过指尖,垂眸扫过圣旨上的字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半点惊慌都没有。
传旨的太监走后,容一终于忍不住了,急得直跺脚:
“殿下!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这……”
“急什么。”
容临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把圣旨随手放在桌案上,
“在这上皇城里,我是被圈在笼子里的鸟,去了边境,那才是我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传令下去,三千亲卫即刻整顿,备好军械粮草,两日后,出皇城,赴云州。”
容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浑身的血瞬间就热了,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高声应道:
“是!末将遵命!”
话音落,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半点刚才的焦急都没了。
两日后,容临一身玄铁铠甲,腰佩长剑,带着三千亲卫浩浩荡荡出了皇城,直奔边境而去。
一路之上,他快马加鞭,很快便抵达了边境云州城。
将城中防务草草交代给副将,他便快马加鞭朝着雁门关外的大宸军营疾驰而去。
军营辕门前的守兵见来人是北朔二皇子,不敢有半分阻拦,立刻大开辕门放行。
容临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军帅帐走去。
帐帘被他猛地掀开,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于案前的女子。
听到动静,染染抬眸望过来,撞进他灼热又滚烫的视线里,唇角立刻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阿临,你来了。”
容临大步上前,长臂一伸,便将她稳稳打横抱进怀里,手臂收紧,带着她原地转了整整一圈。
染染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低低笑出声来:
“快放我下来。”
容临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下。
“我好想好想你。”
从她离开北朔的那日起,他没有一日不在想她。
染染轻声应道:
“我也想你。”
温存片刻,容临收敛神色,与她商议后续计划。
……
次日,容临整合北朔边军,对着众将士揭破容启的暗杀阴谋与借刀杀人之计,边军旧部本就忠心于他,当即齐声效忠,愿随他杀回皇城。
大军挥师北上,沿途城池望风归降。
边军百姓皆知二皇子骁勇爱民,纷纷大开城门相迎;
偶有顽抗死守的城池,染染的两个机器人护卫便趁夜潜入,斩了为首的叛将,群龙无首的守军当即溃散。
不过两月,大军已兵临北朔皇城之下。
而容临的母妃宸妃早已被秘密转移至安全地界,派人妥善护佑,无半分差池。
皇城中内应早已等候多时,趁夜打开城门,容临的军队悄无声息入城,秋毫无犯。
百姓们只是悄悄推开窗扉张望,见军纪严明,皆安下心来,闭门安歇。
容临带兵直入皇宫,殿内早已空无一人,北朔帝带着容启等几位皇子,早已趁乱仓皇出逃。
一行人没跑出多远,便被追兵擒获,五花大绑押回了金銮殿。
容启被按在地上,抬头看见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容临,目眦欲裂,厉声怒骂:
“容临!你勾结大宸,谋朝篡位,必遭天谴!”
北朔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呵斥:“逆子!朕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大逆不道!”
第638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3
容临垂眸看着满殿俯首的文武百官,沉声开口:
“先帝昏聩,纵容逆子作乱,祸乱朝纲,即日起,废黜帝位,迁居冷宫,终身不得出。
大皇子容启谋逆篡位,残害手足,罪证确凿,凌迟处死。
其余参与党争的皇子,一律贬为庶人,圈禁终身。”
话音落下,殿外的亲兵鱼贯而入,将瘫软在地的北朔帝、容启等人尽数拖了出去。
满殿文武无人敢抬头,齐齐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彻殿宇: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定在了五日后。
容临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朝堂余孽,又下旨减免赋税,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登基大典那日,容临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百官的朝拜中,执起染染的手,一步步走上太极殿。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了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
“册戚氏染染为皇后,居凤仪宫,执掌凤印,与朕共享江山,后宫之中,唯后一人,永不纳妃。”
满殿哗然,却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染染身着凤袍,接过那方沉甸甸的凤印,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满是温柔。
入夜,凤仪宫的烛火燃得正旺,鎏金烛台映得满室暖光,绯红凤袍的流苏垂落在云锦地毯上。
容临长臂轻舒,将身侧的染染稳稳拥入怀中,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的发丝,指腹摩挲着她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
嗓音低沉缱绻,哑声唤道:
“我的皇后。”
烛火摇曳,凤仪宫内满室缱绻。
……………………
……*?~?)……
……………………
云雨渐歇,凤仪宫内的暖香缠缠绵绵绕在锦帐间。
染染懒懒偎在容临怀里,乌发如瀑散在明黄龙纹锦被上:
“阿临,北朔的大局已定,我该动身前往大雍了,我得去助阿渊夺位。”
容临揽着她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不舍道:
“就不能再多陪我些时日吗?我刚登基,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你,你一走,我守着这江山也没了滋味,再留一阵子,好不好?”
染染心尖一软,轻叹了一声,点头应下:
“好,我多陪你一段日子,等北朔朝政彻底安稳,我再启程去大雍。”
染染话音刚落,容临眼底瞬间亮起了光。
他低头便吻了下来,唇齿间的气息交缠,染染被他吻得气息微乱,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软声道:
“别闹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呢,再闹下去,你明日该起不来了。”
容临这才堪堪停下动作,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眼底笑意翻涌。
他抓住她推在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哑着嗓子应道:
“好,都听你的,不闹了。”
他说着,便拉过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好,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温热的怀抱里。
一夜好眠。
翌日天未亮,容临便起身更衣,动作轻缓得生怕惊扰了榻上酣睡的染染,替她掖好锦被的边角,才轻步踏出凤仪宫。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容临身着明黄龙袍端坐龙椅,沉声而言,威严尽显:
“大宸与我北朔,本就有姻亲之谊,今大宸新帝贤明,与朕意气相投,两国当止戈息战,结永世之好。
即日起,开放边境互市,互通商贸,两国互不侵犯,世代修好。”
百官先是哗然,随即纷纷俯首称善,边境安宁方能百姓乐业,国库充盈,无人不愿见此四海升平之局。
容临抚了抚龙椅扶手,又续道:
“另传朕旨,遣使臣赴大宸求取红薯、土豆高产良种,遍传北朔各州府,同时选派农官深入乡野,教习百姓耕种之法。
凡开垦荒地种植此二物者,免三年田赋!”
此令一出,满朝称颂,文武百官皆跪地齐呼陛下圣明,体恤万民。
早朝散去,容临推掉了所有官员的求见,一路快步走回了凤仪宫。
刚踏入殿门,就见染染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着北朔的风物志。
“回来了?”
染染抬眸看向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弯唇笑了笑。
容临大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便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
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递到了染染面前。
染染愣了愣,伸手接过展开,只见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
皇后戚氏染染,德容兼备,辅朕定国安邦,功在社稷。
即日起,北朔边境所有驻军,皆听皇后调遣,见此圣旨,如见朕亲临,违令者,以谋逆论处,斩立决。
染染将圣旨收好,抬眸看向容临轻声道:
“多谢阿临。”
容临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她鬓边垂落的碎发: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
自容临登基称帝,北朔朝政百废待兴,他白日里埋首堆如山峦的奏折,召见朝臣、整顿军务,从晨光微熹忙至暮色沉沉,连用膳都时常耽搁。
满身的疲惫与朝堂的纷扰,唯有入夜后踏入凤仪宫,瞧见灯下看书或静候他的染染,才会尽数散去。
那方因权斗冰冷的心,唯有见到她,才会被填得满满当当,只觉这万里江山,唯有她在身侧,才算真正圆满。
这般安稳相伴的日子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一月。
染染在晨起用膳时,轻声同容临提了启程之事。
容临握着玉筷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看向染染,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漫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喉结重重滚了几滚,哑声应道:
“好,我亲自送你。”
临行前,染染抬手轻挥,两名身着玄黑劲装的机器人护卫应声上前。
“这二人留在宫中,护你周全,有他们在,我方能安心前往大雍。”
容临当即眉头紧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语气坚定:
“不可!你此去大雍路途遥远,波折未知,身边需得顶尖护卫相随。
我宫中暗卫齐备,防卫森严,无需你这般牵挂。”
染染轻笑一声,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再次扬手,又出现了两名气息沉凝的护卫,同样的冷峻挺拔,一看便知是万中挑一的高手。
“阿临放心,我身边自有高手守护,这二人你务必留下,莫要推辞。”
第639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4
容临喉结重重滚了滚,终究是没再推辞。
他知道染染的性子,看似温柔,实则打定的主意从不会改,更知道她这般安排,是真的把他的安危放在了心上。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好,我听你的,只是你要答应我,此去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染染回抱住他,轻声应道:
“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朝堂之事不必急于一时,稳扎稳打就好,别累坏了身子。”
帐幔垂落,这一夜,他抱着她缠了许久,恨不能将这分别的时光,都揉进这一夜的缱绻里。
翌日,北朔皇城的正门前。
容临牵着她的手来到马车前。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染染,照顾好自己,到了地方一定要给我报平安。”
“我会的。”
染染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眉眼弯弯,
“阿临,你也要好好的,按时用膳,别总熬夜批奏折,我处理完所有的事,就回来看你。”
容临反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呼吸微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踩上脚凳,送她上了马车。
染染在车中坐定,掀着车帘对他笑了笑:
“我走了。”
容临对着她重重点了点头,眸中满是不舍。
青布车帘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隔绝了他灼热的目光。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动,朝着城门而去。
容临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那辆马车,直到它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依旧没有动。
他站了许久,直到身边的容一轻声提醒“陛下,该回了”,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冽与沉稳。
马车驶离北朔皇城,一路朝着大雍的方向疾驰而去。
依旧是白日里顺着官道缓缓前行,掩人耳目;
到了夜里,便寻一处僻静无人的山林,收起马车换上自动驾驶的电车,借着夜色全速赶路。
不过五日功夫,便已踏入了大雍的皇城。
马车径直停在三皇子府门前。
车帘被一只莹白的手掀开,染染踩着脚凳缓步而下。
素色襦裙衬得身姿窈窕,面上覆着一层薄纱,只露一双弯如新月的眼,清润动人。
府门的门房抬眼一瞥,当即僵在原地,慌忙上前拉开朱漆大门,躬身恭敬道:
“染染姑娘!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不远处的护卫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内院狂奔,一路跑到书房外,扯着嗓子通传:
“殿下!染染姑娘到了,就在府门口!”
书房内,萧景渊正垂眸盯着桌案上染染之前寄来的信,信纸都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听闻通传,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就往外冲。
沿途下人纷纷垂首避让,看着自家素来沉稳的三殿下这般失态,个个屏息敛声,不敢出声。
穿过雕梁回廊越过庭院,萧景渊终于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晨光落在她身上,素色的裙角被风轻轻拂动,哪怕隔着一层面纱,他也能清晰地描摹出那张刻在灵魂深处的脸。
萧景渊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了。
染染看着他站在那里,往前迈了一步,笑着轻声唤他:
“阿渊。”
这一声唤,似戳破了所有隐忍的思念。
萧景渊大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脚步匆匆往寝殿走。
他走得急,却将人护得极稳,生怕颠到她半分。
进了寝殿,才小心翼翼将她放在铺着软锦的床榻上。
指尖轻捻,摘下她脸上的薄纱,那张念了无数日夜的容颜映入眼底,萧景渊俯身便吻了下去。
缠绵的吻落罢,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着气。
他哑着嗓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总算把你等来了,我日日都在想你。”
染染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应:“我也想你。”
萧景渊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带着蛊惑:
“那便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有多想。”
说罢,抬手放下床幔,将一室温柔与缱绻,都拢在了锦帐之中。
……………………
……*?~?)……
……………………
一番温存过后,染染窝在萧景渊怀里,指尖轻轻绕着他散落在枕上的墨色发丝,乌发与他的缠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
她抬眸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胸膛,软声开口:
“阿渊,我问你,你对当今皇帝,可有半分父子情分?
萧景渊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却藏着压了许多年的冷意:
“皇家本就无亲情可言,在父皇眼里,从来只有权衡制衡,只有这江山社稷。
我们这些皇子,于他而言,不过是稳固朝堂的棋子,是用来互相制衡的工具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才软了几分:
“这深宫里,唯有母妃是真心待我、护我,至于皇帝……半分情分,也无。”
染染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我欲给皇帝下毒,用的药无色无味,服下后只会引发中风之症,口歪眼斜,瘫痪在床,口不能言。
皇帝一病不起,朝政无主,东宫那位和其他几位皇子,必然按捺不住暗中调兵,闯宫逼宫,强行夺位。
到时候,你便带着兵马驰援皇宫,打着清君侧、诛逆贼的旗号。
我的护卫会助你,当场斩杀太子和他几个皇子,名正言顺,一举定乾坤,这大雍的江山,便稳稳握在你手里了。”
话音落下,寝殿里静了一瞬。
萧景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地说着这足以搅动整个大雍朝堂的谋算,心里翻涌着滚烫的暖意。
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满腔的爱意,辗转缠绵,直到染染喘不过气,轻轻推他的胸膛,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我的染染,怎么就这么好。”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有你在,我何其有幸。”
第640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5
次日入夜,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大雍皇宫,避开层层暗卫,悄无声息地落入皇帝的养心殿。
彼时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折,内侍端上安神汤的刹那,一点无色无味的药粉已弹入汤中,毫无痕迹。
皇帝饮下汤药不久,便忽感头晕目眩手脚僵硬,一头栽倒在御案上,再醒来时已是口歪眼斜半身不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
太医院众太医轮番诊脉,皆束手无策,只道是帝心积劳,风邪入体引发的中风,与真中风脉象分毫不差,半点端倪都查不出。
皇帝中风瘫痪的消息很快传遍宫闱,继而传入朝堂,大雍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朝臣们面面相觑、人心惶惶,文臣武将各怀心思,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太子萧景恒得知父皇瘫痪,眼中瞬间燃起野心之火,当即暗中传令调集京畿卫戍兵力,披甲持剑带兵闯宫。
他仗着东宫势力直逼养心殿,欲伪造传位诏书,强行登基。
其余皇子本就对储位虎视眈眈,见太子发难,也纷纷撕破脸面,拉拢心腹朝臣、调动府中私兵。
皇城之内,一时刀兵之气弥漫,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三皇子府中,灯火通明。
萧景渊一身银甲束身,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透着沉稳凛冽的气场。
染染缓步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理了理他甲胄的系带,声音清冷静谧:
“时机已到,你率亲兵驻守宫门之外,待他们兄弟阋墙、闯宫作乱之时,以清君侧之名挥师入内,便是名正言顺。”
她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我的护卫已潜伏宫中,他们会助你稳住宫中大局。”
萧景渊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笃定与温柔:
“染染,放心,等我回来。”
府外,萧景渊的亲兵精锐早已列阵以待,甲胄映着天边残月,寒光凛冽,旌旗猎猎作响。
萧景渊翻身上马,腰间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皇宫方向,扬声下令:
“随我入宫,清君侧,诛逆贼!”
亲兵们齐声应和,马蹄声踏破夜色,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金銮殿外的长街,早已被血色浸染。
宫墙根下,兵卒的尸体横七竖八堆叠,断裂的刀枪、染血的旌旗散落满地,喊杀声与兵刃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震得殿角琉璃瓦微微发颤。
太子萧景恒一身染血铠甲,双目赤红,手中长剑猛地劈出,直接洞穿了四皇子萧景瑞的肩胛。
他抬脚狠狠踹在萧景瑞胸口,将人踹翻在地,声音癫狂:
“萧景瑞!就凭你,也配跟我争这万里江山?”
萧景瑞倒在血泊里,咳着血沫仍要破口大骂,太子身后的亲兵见状,上前一步一刀封喉,四皇子瞬间没了声息。
另一侧的宫道上,五皇子萧景琪妄图突围,却被太子的弓箭手围堵,乱箭齐发,瞬间被射成筛子,死不瞑目地瞪着漆黑的夜空。
不过一个时辰,宫道里的厮杀渐渐平息,只剩浓重的血腥味在风中弥漫。
太子萧景恒喘着粗气,铠甲上的鲜血顺着甲片缝隙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滩滩深色血渍。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忽然仰头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赢了!我赢了!这江山,是我的了!”
养心殿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止。
龙榻上的大雍帝瘫在锦被里,口歪眼斜,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闯进来的萧景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被,气得浑身不住发抖。
随侍的李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萧景恒大步走到龙榻边,居高临下看着瘫痪的皇帝,往日的恭顺荡然无存,只剩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得意,
“您好好的,怎就突然中风了?这万里江山不可无主,儿臣今日,便是来接这传国玉玺的。”
他回头,一脚狠狠踹在李公公背上,厉声喝骂:
“狗奴才!还不快去取玉玺和传位诏书!莫非想陪着你这老主子一起死?”
李公公被踹得扑倒在地,吓得魂不附体,看了一眼萧景恒手中滴血的长剑,哪里敢违抗,只得连滚带爬地起身。
他抖着手打开殿内的紫檀木匣,将沉甸甸的传国玉玺捧出,又颤巍巍取过空白圣旨,铺在御案之上。
“好!好!”
萧景恒大笑着上前,一把夺过玉玺,指尖摩挲着玺面的螭龙纹路,
“快拟诏!就说父皇病重,传位于太子萧景恒,即刻登基!”
李公公握着狼毫笔的手不停发抖,刚要落笔,殿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伴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逼养心殿。
萧景恒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厉声喝问:
“谁在外面?”
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萧景渊一身银白铠甲纤尘不染,周身凛冽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精锐亲兵,弓弩手齐齐上前搭箭,箭尖直指殿内所有谋逆之人。
“皇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景渊缓步踏入殿内,冷眸凝向萧景恒,声线冷冽,
“趁父皇病重,带兵闯宫,威逼君父,私夺玉玺,谋逆篡位,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萧景渊?”
萧景恒瞳孔骤缩,随即嗤笑一声,握紧手中长剑,满脸不屑,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病秧子,怎么?见我夺了江山,想来捡现成的便宜?”
他转头对着身后死士厉声下令:
“给我上!杀了萧景渊!”
数名死士当即挥刀扑来,刀风裹挟着嗜血狠戾,直劈萧景渊面门。
就在此时,两道黑影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萧景渊身侧。
二人指尖平平抬起,正对冲来的死士。
“噗嗤!”
“噗嗤!”
两道赤红流光骤然划破殿内的血雾,快得让人看不清踪迹。
冲在最前的两名死士眉心瞬间绽开焦黑血洞,刀刃哐当落地,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萧景恒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攥剑的手止不住发抖,指着两名黑衣人尖声嘶吼:
“妖法!你们是妖!”
第641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6
其余死士也被这诡异手段震慑,刀斧悬在半空,无人再敢上前。
方才那两道红光,不过弹指便取人性命,绝非凡人能有。
两名护卫指尖依旧平举,不过几息,剩余死士便尽数毙命。
他们目光转而落在萧景恒身上,动作毫无滞涩,再次抬手。
“噗嗤!”
赤红流光再闪,精准命中萧景恒眉心。
他瞳孔猛地睁大,满脸不可置信,仿佛没反应过来自己已命丧当场。
下一秒,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彻底没了气息。
殿内剩余的太子亲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兵器跪地,哭喊着求饶。
萧景渊眉峰微蹙,冷眼扫过满地狼藉,抬手沉声下令:
“参与谋逆者,凡持刀犯上者,一律斩杀;
胁从者,缴械后押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
“喏!”
亲兵们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很快,殿外兵士涌入养心殿,将负隅顽抗者尽数斩杀,又把跪伏的胁从者一一捆缚,拖出殿外。
养心殿内的乱象,很快被彻底平定。
萧景渊缓步走到龙榻前,垂眸望着瘫在锦被里的大雍皇帝。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
他从未想过,自己最不放在眼里的弃子,竟会是最后的赢家。
萧景渊的眸色冷沉,没有半分父子温情:
“父皇既已风瘫,便安心静养吧,往后朝政,儿臣自会替您打理。”
李公公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只听着新帝沉冷的吩咐,一一应下。
翌日,大雍皇城便传遍了消息,太子与诸位皇子谋逆篡位,自相残杀尽数伏诛,三皇子萧景渊清君侧、定叛乱,挽朝堂于倾颓,奉命监国,暂掌朝政大权。
满朝文武本无人敢有半分异议,纷纷俯首效忠。
萧景渊以雷霆手段肃清奸佞,罢黜贪腐官员,提拔寒门贤臣,开仓放粮安抚百姓,朝野上下一片称颂。
在萧景渊监国五日后,大雍文武百官联名叩阙,恳请三皇子登基称帝以安社稷。
瘫卧多日的老皇帝听闻百官劝进的消息,急火攻心,一口气没喘上来,彻底撒手人寰。
国丧三日礼毕,萧景渊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头戴白玉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太极殿的白玉阶。
登基大典之上,他未先理朝政,反倒执起染染的手,将她拽至身侧,昭告满朝文武:
“戚氏染染,智计无双,助朕清君侧、定叛乱、安朝野,德配天地,功在社稷。
今册为中宫皇后,居承欢宫,执掌凤印,大雍后宫,自此虚设,唯后一人。”
染染身着绯红蹙金凤凰霞帔,珠翠垂落间,眼尾泪痣熠熠生辉。
她从容屈膝受封,接过那方温润的凤印时,阶下文武齐齐跪拜,山呼海啸的朝拜声震彻殿宇。
登基礼成,萧景渊端坐龙椅,明黄冕旒垂落,遮住眸中万千情愫,只余帝王威仪。
他抬手轻挥,内侍展旨,清越嗓音传遍太极殿:
“自今日起,改元景渊,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阶下百官山呼万岁,声震九霄,余音绕着殿宇金柱久久不散。
次日早朝,萧景渊连发数旨,字字皆系江山万民:
遣心腹重臣持国书赴大宸、北朔,缔结盟约,誓约永世修好,开放边境互市,互通商贸、技艺,永止兵戈;
令户部即刻遣使者奔赴大宸,求取土豆、红薯高产良种,择通晓农桑的良吏,分赴各州府教习百姓耕种,凡垦荒种植此二物者,免五年田赋;
裁汰冗官,整肃军纪,轻徭薄赋,广开言路,提拔寒门贤才,肃清前朝奸佞。
政令一出,朝野欢腾,街头巷尾皆颂新帝圣明,大雍自此一扫积弊,粮仓渐实,民心安定,渐显盛世之象。
……
承欢宫内烛火融融,暖香绕帐。
萧景渊将怀中人牢牢圈在臂弯里,一声喟叹低低落在帐内:
“染染,这一世你终于成为我的皇后了。”
染染往他温热的胸膛里蹭了蹭,指尖轻轻勾住他垂落的墨发,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弯唇笑了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
“是啊,我的陛下。”
萧景渊喉结重重滚了滚,俯身便吻住了她含笑的唇,辗转厮磨间,染染的唇瓣很快便泛起了绯红,像熟透的樱桃。
“我的皇后,可以吗?”
染染轻咬下唇,微微点头。
萧景渊眸光一暗,抬手挥落帐幔。
……………………
……(? ? ?? )……
……………………
不知过了多久,缠绵渐歇。
萧景渊将浑身酸软的染染抱在怀里。
染染懒懒地靠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萧景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软肉,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累坏了吧?”
染染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没睁眼,只软声道:
“知道累,方才还不知收敛。”
萧景渊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语气里满是纵容:
“是我的错,我的皇后娘娘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染染被他这声“皇后娘娘”逗得弯了唇角,终于睁开眼,抬眸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啦,你明日要上朝,我们早些歇息吧。”
染染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慵懒沙哑,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看得萧景渊心头又是一热。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终究还是没再闹她,只将她往怀里收得更紧了些,
“好,都听皇后的。”
染染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便要睡去。
听着怀中人渐渐均匀的呼吸声,萧景渊低头,在她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抱着她,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第642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7
接下来的日子,萧景渊白日里埋首于堆叠如山的奏折,召见朝臣、整顿吏治。
每到暮色降临,他便会推掉所有事务,大步流星地赶回承欢宫。
染染总在灯下等他,或是翻着话本,或是倚在窗边看月色。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便会抬眸笑起来。
“阿渊回来了。”
萧景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便将她揽进怀里,长长地舒一口气,仿佛这一整日的疲惫,都在这温软的怀抱里散尽了。
晚膳是两人并肩用的,萧景渊一筷筷往她碗里布菜。
染染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忍不住笑着按住他的手:
“好了好了,再布下去,碗都要盛不下了。”
萧景渊这才作罢,却仍撑着下巴看她吃,眼中满是宠溺。
用过晚膳,两人便窝在窗边的软榻上说话。
萧景渊握着她的手,一点点跟她讲今日朝堂上的事,哪几个贪官被革了职,哪项新政推行得顺利,边境互市开了,大宸和北朔的商队已经陆续到了。
染染靠在他肩上听着,时不时应上两句,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菱花窗棂上,交缠在一处,分都分不开。
入了夜,帐幔低垂,萧景渊便缠着她不放。
染染推他:“明日还要早朝呢……”
他便低笑着去吻她的耳垂,声音蛊惑:
“就一会儿……”
这一会儿,往往便是一两个时辰。
……………………
……*?~?)……
……………………
等缠绵歇了,他便将她圈在怀里,指尖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眼尾那颗泪痣上,轻轻摩挲。
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皇后,再多陪我些时日,好不好?”
染染抬眼看他,撞进他盛满不舍的眼眸里,轻声应道:
“好,我再陪你一阵子。”
萧景渊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低头便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把人往怀里又收了收。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萧景渊白日里是勤勉的帝王,回了承欢宫便成了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夫君。
转眼便是一个月。
这日用过晚膳,染染在萧景渊怀里窝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阿渊,我该走了,南楚那边,阿玄还在等我。”
萧景渊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喉结重重滚了滚,半晌才哑声应道:“我知道。”
他从怀中取出圣旨递到她手中。
“这道圣旨你拿着,大雍边境守军,见此圣旨如见朕亲临,所有将领,皆听你调遣。”
染染心头一暖,抬眸看他:“阿渊,谢谢你。”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有不舍,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只是你此去南楚,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她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批奏折,按时用膳。”
萧景渊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呼吸微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
临行这日,萧景渊牵着她的手,一路送到皇宫正门。
马车早已备好,青帷素幔,和来时一样不起眼。
染染在车前站定,抬手轻挥,两名身着玄黑劲装的机器人护卫应声上前。
“阿渊,这二人留在宫中护你周全,有他们在,我方能安心前往南楚。”
萧景渊眉头一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不可!你此去南楚,路途遥远,身边需得顶尖护卫相随,我宫中暗卫齐备,无需——”
话未说完,染染便弯唇笑了笑,再次扬手。
又有两名护卫凭空出现在她身侧,身姿挺拔,气息沉凝。
“阿渊放心,我身边自有高手守护。”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二人你务必留下,莫要推辞,他们只听你的指令,无论何事,只管吩咐便是。”
萧景渊看着那两名护卫,又看向她眼底的笃定,终究是没再推辞。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狠狠拥入怀中,抱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碎发,
“此去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到了南楚,记得给我传信。”
染染点了点头,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你也是,朝堂之事不必急于一时,稳扎稳打就好,别累坏了身子。”
她转身踩上脚凳,在车帘落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景渊站在那里,眼底盛满了不舍,却还是对她扬了扬手,扯出一个笑来。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城门而去。
马车驶离大雍皇城,一路朝着南楚的方向疾驰。
依旧是白日里顺着官道缓缓前行,掩人耳目;
到了夜里,便寻一处僻静无人的山林,收起马车换上自动驾驶的电车,全速赶路。
五日后的午后,马车终于在南楚皇城的七皇子府门前停稳。
她刚踩着脚凳落地,门房一眼就认出了她,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把朱漆大门敞得大开,躬身迎上来:
“姑娘快请进!”
不远处的护卫看清来人,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转身往府里跑。
染染笑着点了点头,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药房在府邸最东边,是一处最僻静的跨院,离主院远,清净,不会被人打扰。
窗棂大敞着,风卷着药香飘出来,院里晒着一排排的草药,屋里偶尔夹杂着几声瓶罐碰撞的轻响。
叶清玄正站在长案前。
他的素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结实的手腕,腕骨分明,指尖拈着一撮晒干的忍冬花,正小心翼翼地往白瓷研钵里放。
旁边的红泥小炉上坐着陶制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白汽,药香混着淡淡的甜气,把整间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他的动作很专注,薄唇微抿,眉心拧着一点思索的痕迹,连额前垂落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视线,都顾不上拂开。
“殿下!殿下!”
护卫的脚步急促,人还没到院门口,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叶清玄拈着忍冬花的手一顿,眉心蹙得更深了些。
他最烦别人在他配药的时候打扰,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带着点不耐:
“何事惊慌?说了多少次,药房重地,不得喧哗。”
第643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8
“染、染染姑娘来了!人已经在府门口了!”
“啪嗒。”
手里的忍冬花瞬间从指间滑落,散了一案,还有几瓣滚到了地上。
他转身就往外冲。
一路穿过庭院,跑得又急又快,素白的衣摆被风扬起,袖口还没放下来,身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药粉,额前的碎发跑得乱乱的,全然没了往日里温润端方的模样。
刚跑到月亮门,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染染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提着裙摆,正笑着朝他看过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像他做了无数次的梦。
叶清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弯着眉眼,声音轻快:
“阿玄,好久不见。”
叶清玄快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染染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穿过月亮门,脚步又快又稳。
寝殿的门被他用肩膀撞开,又反脚踢上。
他将染染轻轻放在榻上,双臂环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间。
“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过了许久,叶清玄才抬起头。
他眼眶微红,用指腹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从额角到眉心,从眼尾到颧骨,最后停在她唇畔,轻轻摩挲。
他喉结滚动,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这个吻加深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玄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乱。
他哑声道:“我想你,日夜都在想你。”
染染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我也想你。”
叶清玄缓缓松开她,却没让她离开自己怀里,只稍稍退开些距离,好能看清她的脸。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累着自己?”
染染唇角微扬:
“我过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
叶清玄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脉门,垂眸凝神,不再说话。
染染安安静静地任他把脉。
过了片刻,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确实康健。”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放手,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
“那我就放心了。”
染染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心头微暖。
她轻声开口:
“阿玄,砚之、阿渊、阿临他们都已经登基为帝了。
我这次来,就是帮你拿下这南楚的江山。”
叶清玄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说实话,我对那把龙椅没什么兴趣,可我不争不代表别人会放过我,
若我什么都不做,等他人登基那日,便是我的死期。”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而且……我也想给你和孩子争一个未来。”
染染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孩子?”
叶清玄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上一世,我们的阿珩和阿鸾他们多可爱,这一世,我也想……”
染染闻言,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道:
“阿玄,你现在倒是想得长远了。
等你先夺了这南楚的江山,再想这些也不迟呀。”
叶清玄低低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
他握住她捶过来的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亲,也不争辩,只温声应道:
“好,都听染染的。”
染染任他握着手,弯唇笑了笑,将自己如何助三人拿下江山,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等她说完,叶清玄沉默了片刻,将她双手合在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在三国之间周旋,还要替我谋划这些,我……”
染染抽出一只手,指尖点在他眉心,把他蹙起的褶皱抚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们是家人,说什么替不替的。
再说,这法子在三国都试过了,熟门熟路,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叶清玄握住她点在眉心的手,指尖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就依你的法子来。”
染染便又将如何给南楚皇帝下药、如何引太子和其他皇子逼宫、如何让叶清玄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入宫平叛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叶清玄认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好,我定会按计划行事。”
说罢,他起身走到殿门口,吩咐下人备上染染爱吃的膳食,再去烧热水,备好沐浴香料与干净衣物,事事都交代得细致。
等叶清玄吩咐完转过身,就看见她正望着自己笑,那笑意软软的,像春日里化开的蜜糖。
他轻咳一声走回去,故作镇定地牵起她的手:
“饿不饿?膳食一会儿就好。”
染染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有点。”
叶清玄便牵着她往偏厅走。
不久后,偏厅的圆桌上很快摆满了菜,都是她爱吃的。
叶清玄替她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又给她夹了不少菜放进碗里。
染染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忍不住笑:
“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吃。”
叶清玄应了一声,筷子却没往自己碗里伸,只是撑着下巴看她吃,眼底的光柔得像月光。
染染夹了块鸡肉递到他嘴边:“张嘴。”
叶清玄乖乖张嘴,含住鸡肉,温声说:“好吃。”
染染眉眼弯弯,又夹了虾仁喂他,他也一一吃下。
两人这般你喂我,我喂你,一顿饭吃得温馨甜蜜。
膳毕,叶清玄又牵着她在府里散步消食。
下人们远远看见两人携手走来,纷纷垂首避让,眼角余光却止不住地往那边瞟。
两个洒扫的小丫鬟蹲在角落里,脑袋凑在一起,压着声音咬耳朵:
“殿下今日好生温柔,我进府这些年,从没见过殿下这般模样。”
“姑娘真是好福气,殿下待她这般好。”
“依我看,是殿下有福气,能得这样的仙子似的人物倾心。”
染染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眼底满是促狭。
叶清玄垂眸看她,见她笑得狡黠,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是啊,他的染染,本就是九天仙子一般的人,能得她垂青相伴,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
第644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29
染染走了片刻便微微敛了笑意,眼角泛起淡淡的倦意,脚步也轻缓了几分。
叶清玄将她的倦态尽数看在眼里,掌心微微用力,扣紧她的手停下脚步,垂眸望着她,温声询问:
“可是走累了?我备了舒缓的药浴,泡一泡能解乏。”
不等染染应声,他便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染染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草药气,满心都是安稳。
内室浴池的池子里的水是提前烧好的,兑了他亲手调配的舒缓草药,忍冬花清火气,干玫瑰柔肌肤,还有几味安神的中药材,
淡青的药雾袅袅升腾,混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在整个浴间,没有浓烈的甜腻,只有清润舒心的气息。
水温被他调试得恰到好处,不烫不凉,刚好贴合肌肤的温度。
叶清玄小心翼翼将染染放入水中,暖意瞬间裹遍全身,倦意顺着毛孔一点点散出去。
他并未退开,而是宽了衣袍踏入池中,坐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腰,怕她滑下去,另一手舀起温水,缓缓淋在她肩头,动作细致又温柔。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漾开浅浅的涟漪,淡青药雾缠缠绵绵,绕着两人的肩头不散,将彼此的轮廓晕得柔和。
叶清玄眼神微暗,与她十指紧扣。
……………………
……*?~?)……
……………………
待水雾渐渐散去,叶清玄取来柔软的锦缎,细细将她周身的水珠擦干,随后打横抱起她,缓步走向拔步床。
他将人轻轻放在绵软的云锦被褥上,俯身替她掖好被角,自己才侧身躺下,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眉眼间满是餍足的温柔,低声絮语着温存的话,满室都是静谧的甜意。
次日天光大亮,南楚都城的市井街巷早已热闹起来,与七皇子府的静谧截然不同。
临街的茶楼里座无虚席,茶博士提着铜壶穿梭其间,茶桌前的客官们端着茶碗,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诸位听说了没?大宸、大雍、北朔三国已经缔结盟约了!”
靠窗的一桌青衣男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诧,
“我远在边境的同乡捎信来说,三国边境的互市都开了,商队来来往往,粮食、布匹、药材互通有无,热闹得很!”
邻桌的老者闻言放下茶碗,捋着胡须叹气:
“怎会没听说?三国新帝皆是英主,如今结盟修好,互通商贸,国力眼看着蒸蒸日上。”
“哎,咱们南楚可就不一样了。”
旁边的商贩连忙摆手,声音压得更低,
“这话可小声些,被官府的人听去,可要惹祸上身!”
议论声断断续续,满是百姓对时局的担忧,也藏着对安稳生活的期盼。
金銮殿上,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大宸、北朔、大雍三国已然缔结盟约,互通兵力商贸,国力日盛,我南楚偏安一隅,若是三国联手挥师南下,我等毫无招架之力啊!”
一位老臣颤着声音出列,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额角早已布满冷汗。
话音刚落,立刻有武将上前反驳,声如洪钟却难掩底气不足:
“不过是盟约罢了,未必会针对我南楚,此刻若自乱阵脚,反倒落了下风!”
“可三国新帝皆是狠绝之辈,皆是短时间便肃清内政,如今铁板一块,我南楚本就积弱,如何抗衡?”
争执声此起彼伏,南楚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黑得如同锅底,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连太阳穴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他本就昏聩无能,平日里只知享乐,如今遇上这关乎国本的大事,更是六神无主,
听着耳边吵嚷不休的言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御案。
“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一群废物,遇事只知争辩,半分对策都拿不出来!”
皇帝怒声呵斥,声音因焦躁而沙哑,满殿文武瞬间噤声,纷纷垂首,大气都不敢出。
他扫过阶下一众面色惶然的臣子,心头愈发烦躁,挥了挥衣袖,语气不耐到了极致:
“都散了!此事容朕三思,日后再议!”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压抑的金銮殿,只留下皇帝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满心都是烦闷与不安。
不多时,皇后身着绣着金凤的凤袍,带着一众宫人缓步踏入殿中。
凤冠上的珠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却掩不住她眼底的算计。
她深知皇帝此刻的焦躁,也看透了南楚眼下的困局。
屈膝行过礼后,便柔声开口,字字句句都戳中了皇帝的心思:
“陛下,臣妾听闻朝堂之上为三国盟约一事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切莫动气,伤了龙体。”
皇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满脸愁容:
“皇后莫说这些宽慰的话,眼下南楚处境艰难,朕实在是愁绪难解。”
皇后眸色微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笃定:
“陛下,臣妾倒有一计,可暂解南楚危局。”
皇帝眼前一亮,连忙追问:
“哦?皇后有何妙计?快说!”
“大宸新帝沈砚之最早登基,国力最为强盛,又是三国盟约的主导者。
若是咱们向大宸示好,献上质子,表明臣服之心,大宸念及这份恭顺,定然不会牵头为难南楚。”
皇后缓声道,
“只要大宸不动,另外两国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帝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连忙又问:
“质子?皇后觉得,派哪位皇子去合适?”
皇后垂着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缓缓道出了人选:
“七皇子叶清玄最为合适,他如今体弱,性子又温润不争,无母族势力撑腰,在朝中也毫无根基。
送他去大宸做质子,既不会引来朝臣反对,也不用担心他在大宸暗中勾结势力,对南楚造成威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字都踩在皇帝的顾虑上:
“若是换了其他皇子,要么母族势大,要么野心勃勃,送出去反倒容易生出祸端。”
第645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0
这番话句句在理,皇帝越听越觉得妥当,当即拍板,脸上的愁云彻底散了:
“皇后所言极是!就依你之计!即刻拟旨,命七皇子叶清玄三日后启程,前往大宸为质!”
明黄的圣旨不到一个时辰就送到了七皇子府。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庭院里响起,字字清晰。
叶清玄身着素白锦袍,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伸手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指尖微凉,神色却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既无悲愤,也无抗拒,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臣,接旨。”
传旨太监见他这般温顺,心中暗笑这七皇子果然懦弱,叮嘱了几句启程的事宜,便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叶清玄握着圣旨回了内室。
染染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翻着本话本,听到脚步声抬眸看过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明黄绢帛上,弯了弯唇角。
“圣旨说了什么?”
叶清玄在她身侧坐下,将圣旨放在小几上,语气淡淡的:
“让我三日后启程,去大宸为质。”
染染放下书,伸手拿过圣旨展开扫了一眼,又原样卷好放回去,淡笑着开口:
“这下你不会愧疚了吧。”
叶清玄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他不会愧疚了。
深宫之中。
宫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着把七皇子被派去大宸为质的消息说出来时,淑妃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在这深宫里苟活二十余年,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儿子。
如今皇帝要把她的孩子送去异国为质,那质子的日子,哪有半分安稳可言?稍有不慎,便是客死他乡的下场。
淑妃连钗环都顾不上整理,散着鬓发就跌跌撞撞地往乾元宫跑。
皇帝见她披头散发地闯进来,脸上瞬间覆了寒霜。
淑妃“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哭得肝肠寸断:
“陛下!求您收回成命!玄儿他身子弱,经不起长途跋涉,更受不住质子的磋磨啊!陛下!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换个人吧!”
皇帝冷笑一声,抬脚便将她伸过来的手踹开,语气里满是不耐,
“朕养他一场,如今南楚有难,他为君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皇后站在一旁,假意上前扶起淑妃,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嘴上还劝着:
“妹妹快别闹了,陛下也是为了南楚江山,七皇子能担此重任,是他的福气。”
淑妃被她这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看着皇帝冷漠的脸,又看着皇后得意的神情,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凝淑宫的床榻上,床边守着的,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叶清玄。
淑妃死死攥住他的手,声音嘶哑:
“玄儿……母妃没用,母妃求了你父皇,他不肯收回旨意……母妃没用……”
“母妃。”
叶清玄的声音很轻,
“您别难过,儿臣去大宸,未必是坏事。”
淑妃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骗母妃!大宸那么远,你身子又不好,万一有个好歹……母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叶清玄轻拍她的手,声音放得更柔:
“母妃,儿臣跟您保证,一定会好好的,您也要好好的,等儿臣回来。”
淑妃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清玄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等她哭累了、哭倦了,才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温声开口:
“母妃,儿臣接您出宫住两日好不好?儿臣已向父皇请旨,父皇也答应了。”
淑妃点了点头,哑声应了一个“好”字。
叶清玄便吩咐宫人收拾行装,扶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时,淑妃掀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宫墙高耸,琉璃瓦泛着冷光,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却没有一分温度。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七皇子府里,染染早已让人收拾好了给淑妃住的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格外用心,窗台上摆着几盆淑妃喜欢的兰花,被褥是新晒过的,暖融融的,带着阳光的味道,桌上搁着一碟桂花糕、一碟芙蓉酥,都是淑妃平素爱吃的。
淑妃被叶清玄扶着进了院子,看见这些,眼眶又红了。
她握住染染的手,声音哽咽:
“好孩子,难为你想得这般周到。”
染染笑着回握淑妃的手,轻声道:
“您安心住着,就当在这儿好好养养神。”
淑妃点了点头,眼中盛着笑意。
酉时,叶清玄陪淑妃用了晚膳。
淑妃胃口不好,只勉强喝了半碗粥,叶清玄便亲自去小厨房,用温补的药材配着老母鸡炖了一盅汤,端到她面前。
“母妃,喝点汤,夜里好安睡。”
淑妃接过汤盅,喝了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连忙低头用帕子擦,嘴里念叨着:
“是汤太烫了,烫得我眼睛疼。”
叶清玄没有戳穿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她把那盅汤喝完了。
等淑妃睡下,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院子,回了自己的寝殿。
染染正坐在灯下等他,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弯了弯唇角:
“娘娘安顿好了?”
“嗯。”
叶清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哭了很久,哭累了才睡着的。”
染染靠在他胸口,轻声道:
“等尘埃落定,娘娘就会明白,今日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叶清玄没有应声,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当夜,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高耸的宫墙,避开了所有巡逻的禁卫,落入了乾元宫的偏殿。
太监便端着安神汤药进了内殿,机器人护卫指尖一弹,那药粉便悄无声息地融在了汤药里。
看着皇帝一饮而尽,它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次日清晨,南楚皇城炸开了锅。
皇帝口歪眼斜,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646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1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太医轮番诊脉,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把官服都打湿了,
最终只能齐刷刷跪在龙榻前,颤着声回禀:
“陛下……陛下是年事已高,急火攻心,风邪入体,引发了中风,伤及根本,只能用药吊着性命了。”
消息一出,金銮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朝臣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的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惊疑。
“中风?怎么会这么巧……”
“大宸、大雍、北朔……哪一国不是皇帝先中风瘫痪,紧接着就是皇子争位,血流成河?”
“咱们南楚……这是要重蹈覆辙了?”
窃窃私语声在殿内蔓延,可没人敢把这话摆到台面上说。
太子叶恒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压下了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父皇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孤身为储君,自当临朝监国,主持朝政!众卿可有异议?”
他话音刚落,五皇子叶峰便冷笑一声,出列站定:
“太子殿下急着监国,莫不是想效仿大雍前太子,趁父皇病重,谋朝篡位?”
叶恒怒目圆睁:
“你放肆!孤乃嫡长子,监国名正言顺!你一个庶出的皇子,也敢在朝堂上口出狂言?”
“名正言顺?”
五皇子身后,六皇子也站了出来,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宸、大雍的旧事还摆在眼前,太子监国之日,便是我等兄弟的死期!今日这监国的位置,你坐不得!”
他们都看得分明,其他几国的皇子争位,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太子一旦坐稳了监国的位置,第一个要清剿的就是他们这些兄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散了朝,各怀心思的皇子们便各自回了府。
太子叶恒掌控着京畿卫,当日便下令封锁皇城九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五皇子叶峰手握城外巡防营,连夜调兵入城。
六皇子的私兵虽然不多,却也早早埋伏在了皇宫外围。
入夜之后,皇城街巷里响起了第一声惨叫。
两股势力在朱雀大街撞在一起,箭矢破空声、兵刃相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着半条街都是红的。
六皇子的私兵从侧面杀出来,三方人马搅在一处,杀红了眼。
这场混战打了整整一夜。
太子起初占着上风,京畿卫人数最多,装备也最好,一路将五皇子的巡防营逼退到皇城东侧。
可五皇子在朱雀大街设了伏,趁着太子亲自带兵追击的时候,两侧屋顶上忽然涌出上百名弓箭手,箭雨倾泻而下。
太子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勒住马缰想退,身后的退路已经被截断了。
“叶峰!”
太子嘶声怒吼,拔剑冲向伏兵的方向,可他还没冲出几步,一支流矢正中他的咽喉。
他从马上栽下来,手里的剑摔出去老远,落在血泊里,溅起一小片暗红的泥浆。
五皇子的亲兵冲上去,一刀砍下太子的头颅,挑在枪尖上,在朱雀大街上策马跑了一圈。
“太子已死!降者不杀!”
京畿卫的兵卒见了太子的头颅,士气瞬间溃散,扔了兵器跪了一地。
五皇子叶峰骑在马上,看着跪伏的降兵,又看看枪尖上那颗还睁着眼睛的头颅,放声大笑起来。
剩下的几位皇子,有的在混战中被杀,有的见大势已去,带着残兵逃出了皇城。
三皇子府的大门依旧紧闭,连个灯都没点。
叶峰带着仅剩的三千残兵,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步走向皇宫。
宫门已经被他的人打开了,他跨过门槛,穿过长长的宫道,踏上太极殿的白玉阶。
金銮殿里空荡荡的,龙椅就在前方,鎏金的扶手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叶峰一步一步走过去,靴底在金砖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他站在龙椅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扶手,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这江山,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志得意满的狂喜。
可笑声还没落,殿外便传来了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
叶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身,手按上剑柄,瞳孔在看清殿门外情形的一瞬间骤然收缩。
叶清玄站在殿门口,一身素白锦袍,外罩一件银色软甲,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后是三千精锐,甲胄锃亮,弓弩上弦,箭尖泛着冷光,齐刷刷指向殿内。
叶峰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小臂。
他盯着叶清玄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
“老七?你倒是会挑时候。”
叶清玄缓步踏入殿内,靴底踏过金砖,不急不缓。
“五哥趁父皇病重,起兵作乱,斩杀太子,屠戮手足,罪同谋逆,你可知罪?”
叶峰咬着牙,下颌绷成一条直线,喉结滚动了两下。
“知罪?我赢了就是皇帝,输了才是罪人!你以为你带着这几千人就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叶清玄身后,一名黑衣人抬起了手,指尖平平地指向叶峰。
一道红光闪过。
叶峰的眉心绽开一个焦黑的血洞,挺挺地倒下去。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跟着叶峰闯宫的残兵,手里的刀枪哐当哐当砸了满地,一个个膝盖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那道凭空取命的红光,早已碾碎了他们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心思。
叶清玄抬起手,声音清冷:
“把五皇子的尸身收敛了,交由宗正寺按规制安葬。
太子与其他皇子的遗体,也一并好生安置。
至于这些胁从叛乱的兵卒,缴械者押入天牢,交由三司甄别首从,从犯酌情减罪,首恶绝不姑息。”
“喏!”
殿内外的甲士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很快便有兵卒将跪伏在地的叛军一个个捆缚着拖出殿外。
第647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2
宫门外的朱雀大街,百姓悄悄推开窗,见街道上只有巡逻的兵卒,没有烧杀抢掠,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叶清玄处理完殿内事宜,先去了乾元宫。
瘫痪在床的南楚皇帝躺在龙榻上,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知是恨还是怕。
叶清玄只站在三步外,淡淡吩咐太医:
“好生照料陛下的起居,汤药按时奉上,不得有半分怠慢。”
没有软禁苛待,没有冷言羞辱,只留了最基本的体面,转身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刚踏出乾元宫,就见淑妃带着贴身宫女立在廊下,鬓发虽已梳得整齐,眼底却还藏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
见他出来,淑妃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声音还带着颤:
“玄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母妃,让您担心了。”
叶清玄反手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
“儿臣已经安排好了,您先回凝淑宫住着,往后再无人敢欺辱您半分。”
淑妃看着他,红了眼眶,点了点头:
“好,好,母妃都听你的。”
母子二人刚走到太极殿外,就见长长的白玉阶下,乌泱泱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为首的是须发花白的丞相与太尉,二人捧着象牙朝笏,见叶清玄走来,齐齐躬身,声音洪亮,震得晨雾都微微颤动:
“臣等参见殿下!”
身后数百名官员齐声附和,山呼之声响彻宫阙,再无半分昨夜的惶恐与观望。
丞相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叶清玄深深一揖,再抬首时,眼中已满是恳切:
“殿下,先帝病重,国祚飘摇,太子与诸位皇子谋逆伏诛,朝野无主,百姓惶惶。
臣等恳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黎民百姓为念,登基称帝,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话音落,身后数百名官员齐齐跪倒在地,朝笏举过头顶,齐声高呼:
“恳请殿下登基称帝!吾等愿誓死效忠!”
他垂眸看着阶下那些匍匐的身影,昨夜之前,他们还簇拥在太子或五皇子身后,争相表着忠心。
如今那些人死的死、囚的囚,他们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急急寻了新的土壤扎根。
“起来吧,我答应了。”
阶下百官闻声,紧绷的脊背尽数松弛,谢恩声此起彼伏。
……
三日后,南楚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天刚蒙蒙亮,太极殿前的白玉阶便已肃立满朝文武。
叶清玄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头戴白玉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九十九级白玉阶。
他素来温润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威仪。
当他端坐于龙椅之上,阶下文武齐齐跪拜,山呼万岁之声震彻宫阙,余音绕着鎏金殿柱久久不散。
礼毕,内侍展开明黄圣旨,叶清玄清越温润的嗓音传遍大殿每一处,第一句却并非论功行赏,而是昭告天下:
“册戚氏染染为中宫皇后,居坤宁宫,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南楚后宫,自此唯后一人,永不纳妃,永不设嫔御。”
满殿文武齐齐一怔,随即纷纷俯首,无人敢出半分异议。
叶清玄起身走下御座,亲自执起染染的手,将那方凤印郑重地放入她掌心。
他与她十指紧扣,在百官的注视下,一同立于御座之侧。
接下来,叶清玄连发数道圣旨,字字皆系万民:
其一,遣使持国书赴大宸、北朔、大雍,缔结盟约,誓约世代修好,永止兵戈,开放边境十二处互市,互通农桑技艺、商贸百货,减免互市商税三年;
其二,免天下百姓三年赋税,凡垦荒种植红薯、土豆者,再免五年田赋,遣农官分赴各州府,教习百姓耕种之法;
其三,整饬吏治,裁汰冗官,凡贪墨白银超三十两者,一律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充入国库;广开恩科,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其四,各州府广设惠民药局,由太医院统一派发药材、教习医理,贫苦百姓诊病施药分文不取,凡疫病流行之地,即刻遣医官前往救治,敢有延误者,以渎职论处。
圣旨一出,朝野欢腾。
街头巷尾的百姓听闻新帝不仅免了赋税,还设了免费诊病的药局,无不称颂圣明。
暮色四合时,叶清玄推掉了所有朝臣的宴请,换下龙袍,只着一身月白暗纹常服,大步踏入了坤宁宫。
殿内的宫人见他进来,正要屈膝行礼,他却轻轻摆了摆手,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寝殿里,只余下他与染染二人。
染染正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鬓边繁复的凤钗,听见脚步声,刚要回头,一双微凉的手便轻轻覆上了她的肩。
叶清玄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铜镜里她的眉眼上, 眸中尽是缱绻温柔。
他俯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缱绻:
“累不累?今日册封礼繁文缛节多,定是乏了。”
染染对着镜子弯了弯唇角:
“还好,有你在,不觉得累。”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指尖轻轻抚上她鬓边的九凤朝阳钗。
他缓缓将她发间的钗环珠翠尽数卸下。
待最后一支发簪也被放在妆台上,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染染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踏入内室的浴池。
暖雾袅袅升腾,池子里是他亲手调配的温养药浴,兑了安神的当归、白芍。
叶清玄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水中,温热的泉水裹遍全身,熨帖了一日的疲惫。
他宽了衣袍,也踏入池中,坐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腰,怕她滑下去,另一手舀起温水,缓缓淋在她的肩头,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动作轻柔。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漾开浅浅的涟漪,花瓣在两人身侧轻轻浮动,暖雾缠缠绵绵,绕着两人的肩头不散。
染染抬眸看他,才发现他眼尾早已泛红,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指尖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阿玄,怎么了?”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声音沙哑在她耳边呢喃:
“染染,我爱你。”
第648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3
浴池的水波渐渐平歇,氤氲的热气在殿内慢慢散开。
染染泡得浑身发软,指尖搭在池沿,连抬眼的力气都欠了些。
身侧的人先起了身,取来早就备好的柔软锦缎,俯身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手臂稳当,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染染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一路回了寝殿,他将人放在铺着软褥的拔步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手肘撑着头看她。
另一只手探进被子里,覆上她泛着酸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
染染被他揉得舒服,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他指尖没停,动作放得更缓,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匀净彻底睡熟,才停下动作,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了个轻吻,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她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白日里的叶清玄,晨起上朝听政,散了朝便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召见大臣,一桩桩一件件,把南楚这艘积弊已久的旧船,一点点修葺稳妥。
宫里人都摸透了陛下的规矩,每到酉时三刻,无论手头的奏折有没有批完,他都会准时放下朱笔,半步不停往坤宁宫走。
坤宁宫里,染染总会等着他回来一起用晚膳。
有时他回来得稍晚些,便会看见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他搁下的闲书,脚边卧着只圆滚滚的白猫。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眼睛先亮起来,放下书就朝他跑过来。
他总会先张开手臂接住扑过来的人,低头蹭蹭她的发顶,问她今日有没有闷着,午间有没有好好用饭。
晚膳的菜色全按着她的口味来,她挑食不爱吃青菜,他便一筷子一筷子夹给她,哄着她多吃两口。
等她放下筷子,他才慢条斯理地用剩下的饭。
入了夜,他便总爱缠着她。
有时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有时在能看见满院月色的窗边,有时又会像那日一般,拉着她去暖阁的浴池里。
春日渐深,宫墙里的海棠开了满树,又被几场春雨打落了满地,转眼便是两月的光景。
这日用罢晚膳,外头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了一地银白。
染染窝在叶清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腰间的玉带,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了口:
“阿玄,我该走了。”
这句话落下来,叶清玄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喉结重重地滚了好几下,半晌都没出声。
染染又继续道:
“砚之来信了,催我回去,他说……想我想得紧了。”
叶清玄垂着眼,长而密的睫羽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哑声说道:
“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染染笑着点头:“那就再留五天吧。”
叶清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将她往怀里又收了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五天,说好了。”
染染在他怀里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五天,叶清玄散了朝便不见人影。
御书房里的奏折被他搁在一旁,内侍捧着新送来的急报在门外候了又候,最后还是叶一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案几前空无一人,他家陛下早就回了坤宁宫。
染染正坐在窗边用早膳,刚舀了一勺粥还没送到嘴边,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又急又快。
她抬眸便看见那道明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进殿门。
“今日怎么散朝这样早?”她放下勺子,弯着眉眼看他。
叶清玄在她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粥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面不改色地说:
“今日奏折少。”
跟在后面追过来的叶一站在殿门外,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奏折,又抬头看了眼殿内正一勺一勺喂皇后用膳的陛下,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着奏折退到了廊下。
算了,陛下高兴就好。
第五日下午。
叶清玄牵着她的手,一路送到皇宫正门。
马车早已备好,青帷素幔,和来时一样不起眼。
染染在车前站定,转身看向叶清玄,抬手轻挥,又是两名护卫凭空出现在她身侧。
“阿玄,这二人留在宫中护你周全。”
叶清玄眉头一蹙,刚要开口,便被染染伸手按住了唇。
“不许推辞,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他们在,我才能安心。”
叶清玄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终究是没再推辞。
他握住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亲,哑声道:
“好,我听你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狠狠拥入怀中,抱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他捧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碎发,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此去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到了大宸,记得给我传信。”
染染点了点头,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你也是,别总熬夜批奏折,按时用膳,我以后会回来看你。”
叶清玄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呼吸微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踩上脚凳,送她上了马车。
染染在车中坐定,掀着车帘对他笑了笑:“我走了。”
叶清玄对着她重重点了点头,眼底盛满了不舍,唇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城门而去。
叶清玄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那辆马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终于抬步往宫里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透着几分落寞。
染染的马车驶出南楚皇城,一路朝着大宸的方向疾驰。
依旧是白日里顺着官道缓缓前行,掩人耳目;到了夜里,便寻一处僻静无人的山林,收起马车换上自动驾驶的电车,借着月色全速赶路。
六日后,马车终于驶入了大宸京城的范围。
第649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4
彼时正是午后,阳光温温软软地洒下来,将整座皇城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街市上热闹得很,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是熟悉的烟火气息。
马车在皇宫正门前缓缓停下。
守门的禁军统领正要上前盘问,便见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蒙着薄纱的脸。
那双弯弯的眉眼他认得,是皇后娘娘!
统领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娘娘!”
染染点了点头,放下车帘,马车便无声无息地驶入了宫门。
马车在御书房外的夹道停下,染染踩着脚凳下车,提着裙摆就往里走。
守在门口的太监正要开口通报,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嘘。”
她把食指竖在唇边,轻手轻脚地踏上台阶。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透出暖黄的烛光。
染染从门缝里往里瞧,沈砚之正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本奏折,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被什么事难住了。
她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像只猫一样往里走。
沈砚之低着头,竟没听见。
直到她走到御案前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砚之,你的皇后回来了。”
沈砚之猛地抬头。
奏折从他手里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案上。
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看着她站在烛光里,一身藕荷色衣裙,像他做了无数次的梦。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御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就在御书房里转了一圈。
“染染!我的染染!”
染染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笑出声来:
“哈哈,陛下,快放我下来!”
沈砚之哪里肯放。
他又转了一圈,才终于停下来,把她稳稳地放在御案边上,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俯身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又急又重,染染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哑,眼尾泛着红,
“我等了你好久,每天数着日子过。”
染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青黑,嗔道:
“又熬夜批奏折了是不是?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沈砚之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想你想得睡不着,索性起来批折子。”
染染心中一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砚之点点头,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都听皇后的。”
染染刚要说话,便觉腰侧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抬眸睨向他,眼尾那颗泪痣在烛光里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陛下,这是御书房。”
沈砚之低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红润的唇瓣,眼神变得幽暗。
“朕实在是太想朕的皇后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御案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去咬她的耳垂。
染染被他咬得发痒,偏头躲了躲,嗔道:
“好痒。”
“染染……”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朕想在这里。”
染染闻言睨了他一眼,声音还带着未散的软意:
“陛下,这是御书房,奏折还摊着呢。”
“让它们摊着。”
沈砚之偏头,去吻她的唇角,声音含糊,
“明日再批。”
一室旖旎。
……………………
……*?~?)……
……………………
御书房里奏折散落满地,朱笔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
染染靠在沈砚之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累坏了吧?”
沈砚之低头,唇瓣蹭过她的鬓角,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
他单手拢了拢她散乱的衣襟,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染染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都怪你。”
“嗯,怪我。”
沈砚之低笑,他抱着她大步走出御书房。
守在门外的太监宫女们见门开了,齐齐躬身行礼,把头垂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
一路上碰见的宫人纷纷避让,垂首贴墙站着,等那一抹明黄身影过去了,才敢偷偷抬眼。
有几个小宫女年纪轻,脸皮薄,只瞥见皇后娘娘露在外面的一截藕色裙角和垂落的乌黑长发,耳根便红透了,互相拽着袖子低头快步走开。
浴池在内殿深处,是一处引了活泉的汤池,四壁用温润的汉白玉砌成,水汽氤氲而上,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雾里。
沈砚之抱着她跨进去,温热的水漫过两人的腰际,染染被这暖意一激,舒服得喟叹出声,懒懒地靠在他肩上。
她张嘴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砚之“嘶”了一声,却没躲,低头看她,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怎么了?”
“让你方才欺负我。”
染染抬眸瞪他,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绯红,这一眼瞪过去,倒有几分嗔怪的媚意。
他轻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像给猫顺毛似的:
“朕错了,皇后大人大量,饶了朕这一回。”
“你每次都这么说。”
染染哼了一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哪次真的改了?”
沈砚之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也不辩驳,只笑着看她。
他亲自伺候她沐浴,待一切完毕,用柔软的锦衾将她裹起,抱回寝宫放到龙榻上。
染染被他闹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沈砚之餍足地把她往怀里收了收,拉过锦被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在她眼尾那颗泪痣上落下一个轻吻,轻声说道:
“睡吧,我陪你。”
染染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他也闭眼睡去。
两个时辰后,沈砚之先醒了。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她还睡着,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匀净。
他指尖轻轻绕着她散落的发丝,一圈一圈缠在指间,又慢慢松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轻声唤她:
“染染。”
怀里的人没动。
他低头,唇瓣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更柔:
“该起了,用些晚膳再睡。”
染染哼唧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不要……困……”
第650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5
沈砚之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
他不再催她,只将掌心覆在她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像哄一只贪睡的猫。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染染才终于动了动。
她先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醒了?”他低头,在她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嗯。”
她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他替她把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染染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他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才起身,顺手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
“起来用膳,夜里再睡。”
染染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砚之扬声吩咐外面备膳。
不过片刻,偏殿的圆桌上便摆满了菜:水晶虾饺、桂花糯米藕、清蒸鲈鱼、八宝鸭,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银耳莲子羹,全是她爱吃的。
他在一旁偶尔给她布菜,也不催促,由着她细嚼慢咽,一顿饭安安稳稳吃了小半个时辰。
待放下碗筷,染染喝了口清茶润喉,才抬眼看向沈砚之,轻声问道:
“阿砚,我走的这些日子,朝中诸事都还顺遂吗?”
沈砚之擦了擦指尖,抬眸看向她回道:
“你放心,一切都已步入正轨,没什么繁杂事扰心。”
染染微微颔首,心想也该为他生下继承人了。
……
这夜,沈砚之又餍足地拥着她入睡。
她偷偷服下了多子丹,才闭眼睡去。
翌日清晨,沈砚之去上早朝时,染染还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吻,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等她再次醒来,阳光已经透过菱花窗纱,在锦被上洒了一地碎金。
“娘娘醒了?”
守在外间的宫女听到动静,连忙捧着铜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端托盘的,里头搁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陛下走时吩咐了,让娘娘多睡会儿,早膳温在灶上,随时能用。”
染染点点头,由着她们伺候洗漱更衣。
她用完早膳,在窗边翻看话本。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
话音还没落,沈砚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殿门口。
“下朝了?”
染染放下话本,弯着眉眼看他。
“嗯。”
沈砚之大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今日没什么大事。”
染染从他怀里直起身,眼巴巴地看着他:
“阿砚,我想出宫走走。”
沈砚之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点头道:
“好,那我陪你出去。”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换好了装束,一同乘马车出了宫。
马车在宫门外的僻静巷口停稳,沈砚之先一步下车,回身伸手,稳稳将染染扶了下来。
他穿了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眉眼清俊,乍一看去,竟是像极了京城中出门游玩的清贵世家公子。
染染则是一身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同色薄绒披风,衬得身形纤细,脸上依旧蒙着一层素色薄纱,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灵动又温婉。
两人并肩走在长安大街上,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两名护卫,护着两人的安危,却又不打扰他们的清闲。
此时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辰,街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沈砚之始终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护在身侧,避开往来的行人与车马。
街边布庄的伙计扯着嗓子吆喝新到的苏绸,花色鲜亮;
隔壁茶楼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正绘声绘色讲着三国结盟的典故,楼下听客们嗑着瓜子,时不时拍手叫好,热闹非凡。
染染走着走着,在一个捏面人的老匠人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老匠人手指粗糙,却格外灵巧,揉、捏、点、画不过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玉兔便成型了,通体雪白,耳朵尖上还细细点了一点粉,憨态可掬。
染染看得满心欢喜,忍不住伸手接过老匠人递来的玉兔,捧着回头看向沈砚之,眉眼弯弯,满是雀跃。
沈砚之见状,眼底满是宠溺,当即摸出碎银子递给老匠人,还轻声问她:
“喜欢这个?若是还想要旁的,让老人家再捏几个。”
染染摇摇头,捧着玉兔宝贝似的握在手里:
“不用啦,这个就很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逛逛,沈砚之侧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走了这般久,累不累?若是累了,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
染染摇摇头,声音轻快:
“还好,不累,再走走吧。”
前面巷口拐出去,一片开阔的湖面豁然开朗,水色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碎银似的光,岸边泊着几艘乌篷船,船娘靠在船头嗑瓜子,见有客来,连忙起身招呼:
“公子租船吗?湖心那片荷花开了,好看得很。”
沈砚之转头看向染染,见她正望着湖心的方向,便握紧了她的手,温声道:
“咱们乘船游湖,赏荷花去。”
说着,便牵着她上了其中一艘乌篷船。
船娘轻轻撑开竹篙,船身微微一晃,慢悠悠地离了岸,朝湖心驶去。
船上陈设简单,只有两个蒲团,一张矮桌,桌上搁着一把粗陶茶壶和两只素色茶碗,倒也清雅。
船行至湖心,果然见一片荷花开得盛极,粉白的花瓣从碧绿的荷叶间探出头,风轻轻一吹,荷叶摇曳,荷花轻晃,送来一阵清浅淡雅的荷香,沁人心脾。
染染走到船舷边,忍不住俯身,伸手想去够一朵离得最近的荷花,指尖堪堪碰到柔软的花瓣边缘,船身忽然被风拂得轻轻一晃,她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一时没站稳。
“小心。”
沈砚之的声音立刻贴着耳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下一秒,腰间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将她往身后带了带,稳稳靠进他怀里。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护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微微探出去,轻轻松松便折下了那朵离她指尖只差半寸的荷花,递到她面前。
“给。”
染染接过荷花,低头轻轻嗅了嗅,满是清甜的荷香。
第651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6
她弯起眉眼,晃了晃手中的荷花,仰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
“阿砚,你看这花,好看吗?”
沈砚之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比湖心的荷花还要动人,伸手轻轻替她把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语气真挚:
“花好看,人比花更好看。”
“就你嘴甜,惯会哄我。”
染染轻笑着,抬手轻轻撩开耳畔的面纱,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
可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后脑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
沈砚之偏过头,精准地在她即将撤离的唇上,截住了这个浅淡的吻。
他的吻温柔又缱绻,一点点加深,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松开她。
染染双颊绯红,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沈砚之看着她这副模样,低笑出声,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望着满湖荷花,心底满是满足。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身边有她,便是最好的光景。
……
船娘撑着竹篙将乌篷船靠了岸,沈砚之先一步跳上石阶,转身伸出手。
染染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搭在他掌心,借力跃上来,脚步有些不稳,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当心些。”他手臂稳稳扶住她的腰肢。
两人沿着湖边往回走,街市比来时更热闹了些。
街边的首饰铺子挂着红灯笼,伙计在门口热情地招呼,说新到了一批南珠簪子,成色极好。
沈砚之停下脚步,侧头看她:“进去看看?”
“不必了。”
染染摇了摇头,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往前拉,
“宫里的珠钗首饰堆了不少,戴不过来,买回去也是闲置,我有些乏了,咱们回宫吧。”
沈砚之低头看她,果然见她眼尾带着一丝倦意,便不再多言,温声应下:
“好,都听你的。”
马车停在巷口等候,侍卫远远瞧见二人走来,连忙上前掀起车帘。
沈砚之先扶着染染上车落座,自己随后跟着坐定,放下车帘时,顺手将窗边的软绒垫子挪到她腰后垫好。
“靠在这儿歇会儿,到了我叫你。”
染染轻轻“嗯”了一声,往软垫上靠了靠,半阖着眼。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走得平稳又缓慢,一路安安静静。
回到宫中,御膳房早已备好了晚膳。
两人相对而坐,沈砚之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碗筷,反倒不停给她夹着爱吃的菜。
“别总顾着我,你也快吃。”
染染夹了一块酥软的排骨放进他碗里。
沈砚之笑着点头,低头慢慢吃了,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用过晚膳,宫女们轻手轻脚收拾了碗筷。
沈砚之牵着染染在殿外的廊下散了会儿步,消食过后,便一同往浴池走去。
染染站在池边试了试水温,刚要回头说话,腰上便被一双手臂环住了。
“做什么?”她按住他的手。
“伺候皇后沐浴。”
沈砚之指尖已经摸到了她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抽,外衫便松了。
染染按住他的手不放:“我好累。”
“不妨事。”
他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低哑,
“我不累。”
系带被彻底抽开,外衫顺着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边。
染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他一托腰抱了起来。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他踏进池水里,温热的水漫上来,浸透了两人剩下的衣物。
水波晃了晃,花瓣随着波纹散开又聚拢。
浴池很大,足够两个人舒展。
沈砚之靠在池壁上,让染染靠在自己胸口。
她不肯,要往对面去,被他一把捞回来,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气氛愈发旖旎。
……………………
……*?~?)……
……………………
等水波终于平静下来,染染靠在池壁上,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生气了?”
染染闭着眼不理他。
他低头在她肩上落下一个轻吻,语气里带着餍足的懒意:
“下次注意。”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了,从来没有一次兑现过。
染染连戳穿他的力气都没有,只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又泡了一会儿,沈砚之先起身,取了架上的锦缎,将染染裹了个严实,打横抱起来往寝殿走。
她浑身软乎乎的,安安静静靠在他胸口,任由他抱着回寝殿。
将染染轻轻放在铺着云绒锦的软榻上,替她掖好被角。
他俯身看着她闭着眼的温顺模样,像只贪睡的小猫。
他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
待看了片刻,他才轻手轻脚转身,往御书房走去。
……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染染正倚在窗边翻一本新送来的游记。
沈砚之今日散朝早,大步流星跨进殿内,眉眼间带着几分轻快。
“今日怎么这样早?”染染放下书,弯着眉眼看他。
“朝上并无要事,商议妥当便散了。”
沈砚之在她身侧坐下,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恭敬的通禀声:
“陛下,太医院院正赵太医前来,为娘娘请平安脉。”
沈砚之扬声吩咐:“宣。”
赵太医提着药箱躬身入内,年过五旬,胡须花白。
他在矮凳上坐定,取出脉枕垫在染染腕下,指尖轻搭,垂眸凝神诊脉。
起初神色平和,不过片刻,眉头微微一动,指尖换了力道,又仔细诊了许久,甚至换过她另一只手反复确认,眉心渐渐蹙起。
沈砚之将他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头不自觉一紧,声音染上几分紧张:
“赵太医,皇后身子可是有何不妥?”
赵太医依旧未应声,指尖又细细把了片刻脉,才缓缓收回手,起身退后一步。
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真切的笑意,他撩起袍角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又欣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喜了!”
第652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7
沈砚之闻言,握着染染的手微微发颤,喉结重重滚了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眼神从茫然到不敢置信,再到狂喜翻涌,不过一息之间。
“染染……你听到了吗?太医说你有喜了!”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唇角,软声道:
“听到了,陛下要做父亲了。”
沈砚之转身面对跪了一地的宫人,大手一挥,朗声下令:
“赏!太医院院正赵太医,医术精湛,赏黄金百两,绢帛百匹!”
赵太医连连叩首,额头抵着金砖,声音都在发颤:
“老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砚之目光扫过殿内跪伏的宫女太监,继续道:
“坤宁宫上下所有伺候的宫人,各赏半年俸银!今日当值的,再加赏一个月!”
“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宫女太监们齐齐叩首,谢恩声此起彼伏,个个脸上都挂着真心的喜色,谁都知道陛下对皇后用情至深,这腹中皇嗣,定然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赵太医又上前一步,仔细叮嘱了几句安胎事宜,饮食忌生冷、行动需稳妥、切忌忧思过甚,说罢才提着药箱,躬身轻步退了出去。
余下的宫人也识趣地敛声屏气,一个个轻手轻脚鱼贯而出,偌大的坤宁宫寝殿,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榻上两人并肩而坐,暖意融融。
沈砚之的目光黏在染染平坦的小腹上,忽然开口:
“染染。”
“嗯?”
“你说……朕现在写封传位诏书,会不会太早了?”
染染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低笑出声,肩头轻轻颤动:
“陛下,这孩子还没出生呢,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未可知,你就想着撂下这江山担子了?”
沈砚之却一脸正色,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沉声道:
“前世萧景渊那厮,承天刚满十三岁,他便急着把皇位丢给孩子,搬来府中整日陪着你。
如今轮到朕,自然要比他更上心,等孩子十二岁,朕便传位,比他还早一年,早早卸下重担,就能专心陪你。”
染染被他这番较真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陛下这算盘打得也太远了,孩子还在腹中,你就想着把江山甩出去,未免太心急了些。”
沈砚之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亲,理直气壮:
“朕这是未雨绸缪,早早教孩子理事,等他能独当一面,朕便能与你过清闲日子。
前世萧景渊能做到的,朕自然能做得更好,何况朕的孩子,定然聪慧过人,十二岁足以撑起这江山。”
染染靠在他肩头,指尖慢悠悠绕着他腰间玉佩的穗子,发丝轻扫过他的衣襟,轻声打趣:
“那万一是个公主呢?你也这般急着传位?”
“公主又如何?”
沈砚之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霸道,却又满是宠溺,
“朕的女儿,金枝玉叶,聪慧果敢,照样能坐这龙椅。
若是朝中有人不服,朕自会替她摆平,谁有异议,朕便让谁闭嘴。”
染染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半晌才无奈笑道:
“陛下这般,倒像是要做昏君了。”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就算落个昏君名头,也值。”
沈砚之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缱绻,
“再说,若是朕的女儿能登基,便是大宸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青史留名,半点不比皇子差。”
染染伸手按住他的嘴,软声嗔道:
“好啦好啦,我们不说这事儿啦,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把路都铺好了,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沈砚之被她捂着嘴,闷闷地笑出声来。
“好,都听你的,不说了。”
他吻了吻她的掌心,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表情带着几分苦恼,小声嘟囔,
“那这么说来,接下来好几个月,都不能像往日那般亲近了……”
染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想到他这些日子的过分,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抽回手,起身就往窗边走。
沈砚之跟在她身后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朕说的是实话嘛,染染你想想,好几个月呢……”
“你还说!”
染染转过身,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唇瓣,指尖却被他轻轻咬了一下,痒痒的,像被小猫挠了一口。
她触电般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腰却撞上了窗棂,退无可退。
沈砚之顺势往前倾了倾,单手撑在她身侧的窗框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护在她腰后,怕她被硌着。
他低着头看她,眼尾带着笑,语气却一本正经:
“皇后,我错了。”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哼,知道错就好。”
沈砚之见她态度缓和,嘴角微微上扬。
……
日子一晃便是数月。
大着肚子的染染嗔怒的瞪着一脸餍足的沈砚之。
沈砚之被她这小眼神逗得低笑出声,连忙凑上去,轻声哄着:
“染染别气,是朕没忍住,太医也说,孕中适当亲近,只要动作轻柔,对孩子和你都无碍,朕记着分寸的。”
染染气得抬手要轻拍他的胳膊,沈砚之连忙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语气愈发软和:
“乖,别气,气坏了身子,朕心里比谁都疼。”
说罢,他放轻力道,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小腹,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呢喃:
“宝宝,乖乖在娘亲肚子里长大,别折腾娘亲,等你出生,爹爹带你和娘亲去宫外游玩,好不好?”
染染听着他的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小腹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小拳头轻轻抵了抵,她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看向沈砚之:
“他动了。”
沈砚之瞬间瞪大了眼,满脸惊喜,连忙俯下身,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呼吸都放轻了:
“宝宝?爹爹在这儿,再跟爹爹打个招呼好不好?”
第653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8
里面的小家伙像是回应他似的,又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之激动的说道:
“染染,宝宝又动了,他听到我说话了!”
染染看着沈砚之这副激动模样,浅浅一笑,眼底满是温柔:
“阿砚,你这般上心,孩子日后定然与你最亲。”
沈砚之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的小腹,满是骄傲:
“那是自然,我可是他爹爹。”
往后的日子,沈砚之每日雷打不动凑在染染腹前说话,从朝堂政务到宫外见闻,俨然把未出世的孩子当成了最贴心的小听众。
……
日子一天天过去,染染的肚子愈发大了起来,距离生产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沈砚之愈发紧张,每天都守在坤宁宫,处理完朝政就立刻赶回来。
生产那日,坤宁宫内外一片忙碌。
沈砚之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低声安抚:“染染,别怕,朕在这儿陪着你。”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不过片刻工夫,殿内便接连传来两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一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1/4),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474年。】
沈砚之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浑身的紧绷尽数化作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垂眸看向身旁面色带着浅淡倦意,却眉眼柔和的染染,哑着嗓子道:
“染染,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两个小家伙已经被稳婆洗得干干净净,用绣着龙纹凤纹的软襁褓裹着,被乳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锦榻的两侧。
染染偏过头,温柔地看着两个闭着眼的小家伙,小嘴巴还时不时抿一下,软乎乎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沈砚之的视线也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对了,跟你说件事。”
染染心念一动,两个育儿机器人便出现在床前。
她们身着素色衣裙,面容温婉,周身气息平稳,若非亲眼看见,竟让人察觉不到半分存在感。
沈砚之眸色微凝,下意识将染染护在身后,沉声喝问:
“什么人?”
“阿砚,别紧张。”
染染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放松,
“她们是我的人,是我母家早年留下的暗卫,自幼专学照料婴孩,忠心不二,只听我的命令。
让她们守着孩子们,我也能安心些。”
她这话半真半假,却也给了沈砚之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素来知道染染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也从不多问,此刻见染染神色坦然,周身的戒备才稍稍放下了些。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女婴忽然瘪了瘪小嘴,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小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小胳膊小腿轻轻蹬着,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其中一个保姆机器人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女婴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力度恰到好处。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哼唧着要哭的小家伙,就安安静静地窝在了她怀里,皱着的小眉头彻底舒展开,咂了咂小嘴,又重新沉沉睡了过去。
沈砚之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再看向那两个女子时,目光里的戒备终于彻底散了。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染染,见她眉眼舒展,满是安心的模样,便也放了心。
想到了什么,他抬眼看向垂首立在殿门口的内侍总管,沉声道:
“传朕旨意,即日起罢朝三日,一应政务暂由内阁与丞相协理,非国本要事,不得入宫惊扰。”
内侍总管猛地一愣,抬头对上沈砚之的目光,又连忙低下头躬身应道:
“奴才遵旨!”
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新帝自登基以来,从未有过一日辍朝,如今竟为了皇后与两位小殿下,直接罢朝三日。
他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一路疾步往内阁传旨。
旨意传到内阁与六部时,非但没有半分朝臣腹诽非议,反倒个个喜上眉梢。
须发花白的老丞相抚着花白的胡须,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对着一众同僚道:
“陛下登基以来,勤勉政务,夙夜忧劳,如今皇后娘娘诞下嫡子嫡女,我大宸江山后继有人,陛下歇上几日,本就是应当的!”
“丞相说的是!”
旁边的户部尚书立刻附和,
“陛下与皇后情深,如今喜得龙凤双胎,正是该好好陪陪娘娘与小殿下,那些寻常政务,我等理应为陛下分忧,断不敢拿这些琐事去扰了陛下与娘娘的清净。”
一众朝臣纷纷点头应和,个个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意。
谁都知道,这位新帝看着温和,实则手段雷霆,登基半年便肃清朝野,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本就是难得的明君。
如今帝后和睦,又诞下嫡出的龙凤胎,国本稳固,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只有高兴的份,哪里会有半分怨言。
三日罢朝的光景,是沈砚之登基以来最闲适安稳的时光,整座坤宁宫都浸在软融融的暖意里,没了朝政的繁杂,只剩妻儿相伴的温情。
……
时光轻缓流淌,转眼便到了帝后嫡出龙凤胎的满月之日。
宴席设在御花园,没有铺张奢靡的繁饰,只依着时节景致装点。
廊下悬着圆润的朱红宫灯,灯面绣着小巧的麒麟送子与鸾凤和鸣纹样,路旁的海棠、牡丹开得正盛,风拂过,花瓣轻落,满院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吉时将至,百官携家眷早已依次落座,言谈间皆是对帝后嫡出龙凤胎的恭贺;
而席中的世家贵女们,个个精心装扮,或是穿绣折枝牡丹的罗裙,或是戴珠翠琳琅的钗环,云鬓香腮,眉眼间藏着隐秘的期许。
自打沈砚之登基,后宫始终只有皇后戚染染一人,朝臣几番提议选秀充实后宫,皆被他淡淡驳回。
今日京中适龄的贵女几乎都随长辈而来,心底都存着一丝念想:若是能入了陛下的眼,能入后宫伴驾,也是无上荣光。
第654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39
众人正低声闲谈间,忽听内侍尖细却的唱喏声响起:
“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满院宾客瞬间起身,齐齐望向园门处,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两道并肩而行的月白色身影。
沈砚之身着月白色暗纹锦袍,领口与袖口绣着浅银线的莲纹,乌发用白玉冠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帝王威严,多了几分清隽温润。
他微微侧身一手稳稳扶着身侧女子的腰。
他身侧的染染,身着同色系的月白襦裙,裙摆用银线绣着缠枝莲与并蒂海棠,走动间流光暗动,却不张扬。
乌发松松挽作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银步摇,流苏垂落颊边,随步履轻轻晃动。
产后的她非但没有半分憔悴,反倒添了几分温润的母性光辉,肌肤莹白如玉,眉眼弯弯,眼尾那颗泪痣在春日的光线下,添了几分柔和的媚意。
她不过是浅浅抬眸扫了一眼满园躬身的人,便让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仿佛满园的海棠春色,都不及她眼波流转间的半分风华。
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世家贵女,只抬眼偷偷瞥了一眼,便瞬间僵住了,手里的团扇都差点没拿稳。
原以为传闻已是夸大,却不想真人竟比传闻中还要绝色数倍,那股从容大气的凤仪,那眉眼间的温柔缱绻,是她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更让她们心凉的,是这位九五之尊的视线,自始至终就没从身边的皇后身上移开过半分。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周遭躬身行礼的百官,都仿佛成了背景板。
紧随帝后身后的,是两位身着素色清雅布裙的女子,两人身姿端正,神情沉稳温婉,一人怀中抱着裹着明黄绣麒麟软襁褓的皇子,一人抱着裹着浅粉绣凤凰软襁褓的公主,
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酣,小脸蛋粉雕玉琢,睫毛纤长卷翘,小嘴巴微微抿着,模样憨态可掬,
机器人的照料手法娴熟至极,抱孩子的力道轻柔又稳妥,全程目不斜视,只专心护着怀中的小主子。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满院皆是恭敬之意。
沈砚之这才分了点余光给众人,只淡淡抬了抬手:
“众卿平身,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
他说话间脚步没停,径直牵着染染走到主位坐下。
宴席正式开始。
舞姬踏着丝竹声翩然入场,水袖翻飞,彩裙旋转。
原本安卧在机器人怀中的两个小团子,睁着圆溜溜的杏眼,小脑袋跟着舞姬的身影轻轻转动,黑葡萄似的眼眸里满是懵懂好奇。
小皇子沈珩攥着粉嘟嘟的小拳头,胳膊时不时轻轻挥舞一下;
小公主沈鸾则抿着粉嫩的小嘴,睫毛纤长卷翘,偶尔轻轻颤动,鼻尖微微翕动,还时不时吐出一串细碎的奶泡泡,软乎乎的小脸蛋肉感十足,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座中丞相见状,笑着起身端起酒杯,朝着帝后躬身一礼,朗声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老臣恭贺陛下与娘娘喜得龙凤胎,我大宸江山后继有人,实乃社稷之福,天下苍生之幸!
老臣斗胆,敢问两位小殿下,可是已经取好了名字?”
沈砚之闻言,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侧头看向身旁的染染,眼神里带着询问。
染染迎上他的目光,浅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他才转头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皇子名沈珩,公主名沈鸾。”
丞相听罢,眼中笑意更浓,朗声贺道:
“沈珩、沈鸾,温润如珩玉,灵秀如鸾鸟,皆是寓意极好的名字,可见陛下与娘娘对两位小殿下的满心疼爱!
老臣在此,恭祝小殿下们康健长乐,顺遂无忧,祝陛下与皇后娘娘情深绵长,永结同心,更祝我大宸江山稳固,国泰民安!”
话音一落,百官与宗室眷族纷纷起身举杯,满院恭贺声此起彼伏,丝竹雅乐伴着欢声笑语,御园之中暖意融融,一派祥和之景。
宴席尽兴而散,御花园里的热闹渐渐退去。
沈砚之牵着染染的手,沿着青石回廊慢慢往坤宁宫走。
身后两位保姆机器人抱着已然再次熟睡的珩儿和鸾儿,放轻脚步稳稳跟着。
清冷月光洒在回廊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帝后并肩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温柔又缱绻。
染染看着脚下的青石路,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今夜那些世家贵女们,个个打扮得都很漂亮呢~”
沈砚之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那点促狭的笑意明晃晃的。
他低头凑近了些,附在她耳畔轻笑道:
“朕连她们穿的什么颜色都没看清。”
染染挑眉,故意逗他:“哦?当真?”
“自然当真,朕眼里,只有你。”
染染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在他胸口轻推一下:
“油嘴滑舌。”
沈砚之顺势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后保姆机器人的脚步很轻,只有珩儿偶尔在梦里咂一下小嘴的声响,软乎乎的。
回到坤宁宫后。
两名保姆机器人进了偏殿,将两个小团子安置在柔软的榻上。
珩儿被放进小榻时哼唧了一声,小拳头在襁褓里攥了攥,嘴巴一瘪一瘪的,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鸾儿倒是一路睡得沉稳,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把小扇子似的浅影,鼻翼轻轻翕动。
染染站在偏殿门口看了片刻,确认两个小家伙都安安稳稳,才转身往浴池走。
沈砚之跟在她身旁,手掌自然而然地贴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地托着。
“坐了一晚上,腰不酸?”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低。
“有一点。”
染染偏头看他,眼尾那颗泪痣在烛光里微微上挑,
“所以呢?”
“所以……”
沈砚之的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掌心从她腰侧滑到后腰,隔着衣料轻轻揉了两下,
“朕伺候皇后沐浴。”
第655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0
染染被他揉得发痒,笑着往旁边躲了躲:
“你那是伺候吗?你那是——”
话没说完,她瞥见沈砚之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斜睨了他一眼。
沈砚之低低笑出声,手上揉按的力道又匀了几分,指腹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画着圈,倒真像是在替她松泛筋骨。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进了浴池。
宫女们早已备好了浴池的热水,见帝后进来,纷纷屈膝行礼,垂着眼鱼贯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落下一室静谧。
寝殿里只留了两盏落地长灯,暖黄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灯纱漫出来,将整个内室笼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染染走到妆台前坐下,刚要伸手去摘鬓边的步摇,一只手便从身后探了过来,先她一步按住了那支银簪。
“我来。”
沈砚之站在她身后,铜镜里映出两个人影,她仰着脸,他垂着眼,烛光将轮廓都染得柔和。
他动作很慢,先是将步摇的流苏理顺了,再小心翼翼地从发髻中抽出来。
随后,他才慢慢褪去自己与她的外衣,轻轻打横抱起她,缓步走向浴池。
温热的水波轻轻荡漾,裹着暖意,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包裹,殿内暖意融融,满是缱绻温情。
沈砚之倒是老老实实的伺候她沐浴。
染染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臂,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今日倒是安分,半点不闹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砚之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眸中盛着温柔,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你刚出月子没多久,身子还没彻底养妥帖,朕哪里敢胡闹?
再说,伺候皇后沐浴,本就是朕该做的,哪能总想着欺负你。”
染染听着心头一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了个轻浅的吻。
“奖励你的。”
沈砚之浑身骤然一僵,揽在她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原本清澈温润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墨色的眸底翻涌着克制的情愫,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盯着眼前脸颊泛着粉晕的人儿,声音低哑:
“染染,你这是在故意招我。”
他明明强压着满心的念想,只想好好伺候她舒缓疲惫,她这一个轻吻,却差点让他所有的克制溃不成军。
染染被他看得心头微跳,连忙往后缩了缩。
不久后……她的手腕酸胀得厉害,连抬起来都觉得发软。
她皱着小眉头,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沈砚之连忙拿起一旁烘得温热的软绒锦巾,小心翼翼地裹住她的身子,柔声哄道:
“是朕的错,让朕的皇后受累了。
来,朕抱你回寝殿,回去给你好好揉手,好不好?”
说着,他稳稳打横抱起染染,脚步轻缓地走出浴池。
小心地将她放在铺着云绒软褥的龙榻上。
染染一沾到柔软的榻面,就赌气似的拽过锦被裹在身上,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要理你,我要睡觉了。”
沈砚之看着她这副可爱的小模样,低低笑出了声。
他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后,缓缓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惹她更“生气”。
过了一会儿,染染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沈砚之看着怀里的人儿,眸中柔情缱绻,轻轻在她发间印了个吻,闭上眼也沉沉睡去。
……
转眼便是一载光阴。
沈珩与沈鸾已满周岁,正是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年纪。
这日午后,染染正坐在软榻上,看着两个奶娃娃在绒毯上玩耍,侍女捧着三封书信走来,躬身道:
“娘娘,有您的书信。”
染染接过书信,指尖抚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头微微一动。
她先拆开最上方那封,是萧景渊遒劲有力的笔锋,字字写尽宫中等候的思念;
接着拆开第二封,叶清玄温润清秀的字迹,絮絮叨叨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说南楚的牡丹开了,日日盼着她去赏;
最后一封是容临的书信,语气直白,说日夜想她,盼与她早日相聚。
她握着书信正沉吟,腰间忽然覆上一双温热的手,沈砚之不知何时处理完朝政,站在了她身后,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温声询问:
“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染染转头看向他,将书信轻轻放在膝上,坦诚道:
“阿砚,是他们的来信,都盼着我去看一看,我离开这么久,他们……着实想我了。”
沈砚之指尖微微收紧,他终究说不出阻拦的话。
“你想去,便去吧,我会照顾好孩子们。”
染染心中满是感动,她轻轻握住沈砚之的手。
“阿砚,我不会去太久的。”
沈砚之闭着眼哑声应好,臂弯却不自觉将她搂得更紧。
次日午后。
宫道旁停着一辆马车。
沈砚之立在马车旁,他臂弯里稳稳抱着小公主沈鸾,小家伙穿着鹅黄绣小鸾鸟的软缎小衣,梳着两个小小的抓髻,圆乎乎的脸蛋粉雕玉琢。
一旁的育儿机器人垂手侍立,怀中抱着小皇子沈珩,小皇子穿着月白绣麒麟的小衣,黑葡萄似的眼睛瞧着娘亲,立刻小手挥舞起来喊着:“娘~娘~”
鸾儿也从爹爹怀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锁定戚染染,也朝着她的方向伸开短短的胳膊喊着:“娘~娘~”
两个孩子软糯的喊声,让染染心间瞬间柔得一塌糊涂,她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温热的小脸蛋,俯身分别在他们的额头印下温柔的吻,柔声哄着:
“哎,娘亲在呢,乖宝宝,要听爹爹的话,等娘亲回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砚之,柔声细细叮嘱:
“阿砚,我走之后,你切莫熬夜批奏折,朝政再忙,也要按时用膳,别总想着省了时辰处理公务,伤了身子,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
沈砚之垂眸看着她,沉声应道:
“你放心,朝政之事我会拿捏好分寸,绝不会再熬夜伤神,也定会好好照顾孩子们。
倒是你,路上多加小心,到了地方记得传信回来,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染染重重颔首,最后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才转身登上马车。
第656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1
五日后,大雍皇城。
染染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宫门前。
守门的禁军正要上前盘问,护卫将一枚令牌递了出来。
禁军低头细看,目光落在令牌上的凤凰缠枝纹路时,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中宫皇后的专属令牌,他连忙单膝跪地,高声道:
“恭迎皇后娘娘!”
身后十几名禁军齐齐单膝跪下,铠甲摩擦声整齐划一:
“恭迎皇后娘娘!”
车帘被一只莹白的手轻轻撩开,露出一张覆着薄纱的脸,柔声道:
“都起来吧。”
禁军们立刻起身,目不斜视地让开宫道。
马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宫门,碾过汉白玉铺就的甬道,朝着内廷深处去。
染染踩着脚凳下车时,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太监正要唱喏,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陛下可在里面?”她压低声音问。
太监连忙点头,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出声,只伸手往门里指了指。
染染提着裙摆踏上台阶,脚步放得极轻。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她从门缝往里看,
萧景渊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本奏折。
他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凌厉,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显然是连日操劳没睡好。
染染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她一直走到御案前面,在他对面站定。
萧景渊似是察觉到周遭熟悉的气息异动,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惊喜。
他飞快放下手中奏折,立刻起身大步跨到她面前,伸手便轻轻扶住她的小臂,嗓音里藏着难掩的激动:
“染染,你终于来了!”
染染望着他眼底清晰的红血丝,十分心疼:
“看你这般模样,这些日子怕是连觉都没好好睡过吧?”
萧景渊轻咳一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因为想你,所以用公务来麻痹自己。”
染染靠在他胸口,指尖轻轻攥住他腰侧的衣料:
“那也不能这样熬,你看你,眼下的青痕都这么重了。”
“不妨事。”
萧景渊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
“你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他松开她一些,双手捧着她的脸,眼底裹着贪恋的温柔:
“让我好好看看你。”
染染任他看了片刻,弯着眉眼道:
“看够了吗?”
“看不够。”
萧景渊老老实实地摇头,
“怎么都看不够。”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首,轻柔地吻上了念了无数日夜的红唇。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染染……我好想你。”
御案上的奏折被推到一旁,朱笔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
……*?~?)……
……………………
萧景渊餍足地靠在龙椅上,染染窝在他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他单手拢着她微乱的衣襟,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殿外候着的太监总管对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
“去,让御膳房备好皇后娘娘喜欢用的膳食,记得温着。”
小太监应着,一溜烟跑了。
太监总管腰杆挺得笔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娘娘离宫,陛下便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日日泡在御书房批折子,连笑都少见。
如今娘娘回来,陛下这副模样,总算有人能拴住他的心了。
小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门开了。
萧景渊抱着戚染染出来,明黄龙袍裹着她,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太监总管连忙垂首,大气不敢喘,只听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热水备好了?”
“回陛下,早已备好。”
“嗯。”
萧景渊应着,抱着她大步往浴池去。
守在浴池外的宫女们见了,屈膝行礼,悄声退开。
浴池里的水温得刚好,玫瑰花瓣浮在水面,袅袅水汽氤氲。
萧景渊为她褪去外衣,小心翼翼将她放入水中。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染染闭着眼喟叹一声,肩头的肌肉都松了松。
他也跟着踏入池中,在她身侧坐定,一手扶着她,另一手舀起水,缓缓淋在她肩头。
水汽袅袅升腾,将两人的轮廓都晕得柔和。
过了许久,萧景渊才开口询问:
“染染,这次能待多久?”
染染沉默了一瞬,如实道:
“一个月吧,还得去南楚和北朔看看他们。”
萧景渊揽着她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终是只道:
“好,朕等你。”
染染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舍,转过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
“等我从那边回来,便再回来陪你。”
他点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好。”
两人又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萧景渊才起身,取了架上的锦缎,轻轻地将她包裹起来抱出浴池。
替她仔细擦干水珠,穿上柔软舒适的寝衣。
随后他也迅速穿戴整齐,抱着她回到寝宫。
回到寝殿时,桌上已摆好了晚膳,全是她偏爱的口味。
染染坐在案前,看着满桌菜,心中满是温暖。
萧景渊坐在她身旁,不时为她夹菜,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这夜,他抱着她睡得极沉,呼吸均匀,眉头都舒展着。
翌日早朝,众官员站在殿下,都觉陛下气色极好。
萧景渊坐在龙椅上,嘴角总压着笑意,官员们递折子的语气都轻快了些,往日争执的议题,他只淡淡一句“依议”,便准了。
退朝后,众臣才知道是皇后娘娘回来了,陛下才会这般心情愉悦。
众人心中皆是欣喜,纷纷盼着皇后娘娘能常伴陛下身侧,如此一来,朝堂安稳,陛下也能少些操劳,这便是大雍之幸了。
退朝后,萧景渊没像往日那般去御书房,反倒径直摆驾承欢宫。
随行的内侍们捧着厚厚一叠奏折,轻手轻脚跟在身后。
太监总管跟在皇帝身后,脸上堆着藏不住的笑意,一路暗自琢磨:
陛下连朝政都舍不得离娘娘远些,这般寸步不离的模样,想来用不了多久,宫里便要添小皇子、小公主了。
第657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2
甜蜜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今日染染便要离开。
萧景渊亲自将她送至宫门外, 眼底盛满了不舍与眷恋。
染染给他一个吻,便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萧景渊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五日后,染染来到了北朔皇宫。
容临此时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守在门口的内侍刚要躬身唱喏,染染便抬手轻轻止住。
内侍见状,连忙垂首退到一侧不敢多言。
她轻手轻脚推开御书房半掩的门走进去。
容临坐在御案后面,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抵在眉心,正低头看什么东西,看起来比上回见面时清瘦了些。
染染放轻脚步一直走到御案前面,在他对面站定。
容临没抬头,只当是进来送茶水的内侍,随口说了句:
“放着吧。”
他等了片刻,见人没走,眉心微微蹙起,终于从奏折里抬起眼来。
他猛地从龙椅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跨到染染面前,不等她开口,便伸手稳稳将她抱起,原地轻快地转了两圈,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御书房:
“哈哈哈,我的染染终于来了!”
染染轻笑着拍他的肩膀。
“阿临,快放我下来。”
容临这才将她慢慢放下来,指尖摩挲着她脸颊,从颧骨慢慢蹭到下颌。
他垂眸盯着她的唇,没再多说一字,微微俯身便吻了上去。
直到两人都呼吸微乱,他才稍稍退开些许,哑声道:
“染染,我真的好想你,白日处理军务,夜里守着这空落落的皇宫,睁眼闭眼全是你的样子,一刻都没停过。
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
染染眼尾泛红,声音软软的:
“我也想你的,阿临。”
话音刚落,容临扣在她腰侧的手骤然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目光灼热地锁着她:
“哦?也想我?那便让为夫好好瞧瞧,我的染染,究竟有多想我。”
染染对上他这般炽热的眼神,瞬间便懂了他话中深意,当即软声错开了话题:
“我饿了。”
容临周身翻涌的灼热气息瞬间敛了大半,满心的缱绻欲念尽数化作心疼,立刻转头朝着门外扬声喊:
“来人!”
守在殿外的太监总管早已候着,闻声快步躬身入内,垂首不敢抬眼:“陛下。”
“速去膳房,将娘娘平日里爱吃的各式膳食,尽数端去凤仪宫,务必手脚麻利,莫让娘娘久等。”
容临的语气里满是对染染的宠溺与关切。
“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太监总管连忙躬身应下,不敢耽搁,快步退出去传旨。
容临牵着染染的手,缓步朝着凤仪宫走去,一路无言,却满是说不尽的缱绻温情。
两人刚在餐桌旁落座,膳房的宫人便鱼贯而入,个个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布菜。
桌上的菜品,全都是按着染染的口味精心烹制,多是清鲜适口的款式,色香味俱全。
染染看着满桌佳肴,心情大好,拿起筷子开始品尝。
容临则专注地看着她,时不时给她夹菜。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满足。
饭后,容临牵着她的手,沿着凤仪宫外的回廊慢慢走。
“染染,这次能留多久?”
他问得随意,指尖却不自觉收紧了。
染染轻声道:“一个月。”
容临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正常,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染染脚步慢下来,眼尾浮起一层淡淡的倦意。
容临将她的倦态看在眼里,停下脚步,弯身便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染染靠在他肩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去哪儿?”
容临温声开口:“去沐浴,泡一泡解解乏。”
来到浴池,他三下五除二为她褪去外袍的动作倒是利落。
抱着她跨进浴池,温热的水漫过腰际,染染被这暖意一激,整个人都松软下来,懒懒靠在他肩头。
她微微抬眼时,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
他喉间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的染染,真美。”
水波轻轻荡漾,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周遭。
……………………
……*?~?)……
……………………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不堪的染染被容临抱回龙榻,沾着枕便沉沉睡去。
容临指尖绕着她散落的发丝,一圈一圈,缠了又松,看了她小半个时辰,眼底满是爱意与不舍。
一个月的时光,于他而言太短了。
翌日天光未亮。
容临醒时,怀里的人还睡得沉,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攥着他寝衣的衣襟,攥得不算紧。
他舍不得动,就这么侧躺着,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发丝,目光凝在她脸上。
直到殿外传来内侍压得极低的提醒声:
“陛下,该准备早朝了。”
容临这才轻轻抽出被她攥着的衣襟,替她掖好被角,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吻,才轻手轻脚起身。
走到殿门口,他回头又看了一眼。
染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枕过的位置,睡得正沉。
容临唇角不自觉翘了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容临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着扶手,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底下的朝臣们面面相觑。
——今日的陛下,格外好说话。
散朝后,几位老臣才知道是皇后娘娘回来了。
他们凑在一起,捋着胡须感慨:
“皇后娘娘回宫,陛下连脾气都软了三分。”
“这是好事,朝堂安稳,后宫和睦,我北朔之福啊。”
……
散朝后,容临没回御书房,径直往凤仪宫去。
染染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眼底盛着笑。
容临快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里满是眷恋:
“染染,我回来了。”
染染轻轻“嗯”了一声,尾音软绵绵的,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
容临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忽然想起什么,眉眼间多了几分兴致,柔声问道:
“闲来无事,想去骑马吗?
第658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3
染染闻言软声应道:“好呀,去骑马。”
两人换好骑装,染染穿了件窄袖骑服,月白的衣料束出纤细腰身,乌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弯弯的眉眼。
容临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从发顶到靴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低声说了句:
“还是别骑马了。”
“为何?”染染正低头系护腕,闻言抬眸看他。
“太好看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染染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伸手推了他一把:
“少贫嘴,说好了要去的。”
马场的管事早早得了消息,领着马倌跪迎。
容临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径直往马厩走。
染染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栏中一匹匹神骏的马匹,最后停在最里头那匹白马上。
那马通体雪白,鬃毛如银丝,正低头嚼着草料,听见脚步声抬起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看过来,温和又灵透。
“这匹不错。”染染眼睛亮了亮,抬脚就要过去。
管事连忙小跑着上前介绍:
“娘娘好眼力!这马性子最是温驯。”
容临走过去拍了拍马颈,又仔细检查了鞍具,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转头对染染点头:
“就它吧。”
他自己则挑了匹玄色战马,通体漆黑,四蹄雪白,是跟着他上过沙场的坐骑。
那马见了他便亲昵地蹭过来,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打招呼。
容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玄色骑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在马上坐得笔挺,自有一股沙场历练出的英气。
他勒住马缰,低头看她,“跟得上吗?”
染染没理他,踩着马镫翻身上去,动作行云流水。
她在马上坐定,攥着缰绳坐得稳稳当当,抬着下巴看他,眼底带着点不服气的笑意:“试试?”
容临挑了挑眉,没说话,只轻轻一夹马腹,追风便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染染也不甘示弱,伏低身子,白马撒开四蹄追了上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掠过草场,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将束好的发丝都吹散了几缕。
染染渐渐找到了感觉,身体随着马背起伏,越跑越畅快,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被风送出去老远。
容临回头看她,见她眉眼飞扬,笑得畅快,便故意放慢了速度,让白马追上来与自己并辔。
“怎么样?”他偏头看她,眼底带着笑。
“很开心!”
染染脸颊泛红额角沁出薄汗,眼睛却亮得像含了星星。
两人放慢了速度,任由马儿踏着碎步往前走。
草场尽头是一片缓坡,坡下有一汪小湖,湖水澄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岸边生着几丛野蔷薇,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累不累?”容临问她。
“还好。”
染染勒住马,在湖边停下,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这里不错。”
容临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臂扶她下来,
“坐一会儿?”
染染搭着他的手跳下马,脚刚落地,腿弯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容临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接进怀里。
他低笑,“还说不累?”
染染仰头瞪他,辩解道:
“太久没骑了,一时没站稳罢了。”
容临也不戳穿她,扶着她走到湖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旁,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上面,按着她坐下。
他自己也坐了下来,长腿随意伸展,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覆上她的腿弯,不轻不重地揉着。
两人在湖边又坐了一会儿,容临的手始终没离开她的腿弯,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
染染被他揉得舒服,靠在肩头,看湖面上的碎金般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一时安静下来。
两人就这么靠着坐了片刻,直到日头稍稍西斜,容临才扶着她缓缓起身。
“该回宫了。”
染染点点头,温顺地任由他扶着重新上马。
容临翻身上了追风,控着缰绳让马儿慢吞吞踱步,始终跟在她的白马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护得稳妥。
染染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弯眼一笑,手里的缰绳轻轻一紧,白马便撒开蹄子往前窜了两步。
容临低笑一声,脚下微使力,追风立刻默契地跟上去,依旧稳稳缀在她身侧,不远不近。
……
翌日散朝后,他径直往凤仪宫走,太监总管抱着厚厚一摞奏折跟在身后默默相随。
他一跨进殿门,便直奔染染而去,开口便问:
“今日想去哪儿?”
染染闻言睨了他一眼:
“陛下不是还有奏折要批?”
容临上前伸手搂住她,语气理所当然:
“政事不急,陪皇后才是要紧事。”
染染被他哄得唇角微扬,想了想道:
“闷在宫里无趣,出宫走走吧。”
二人当即换了寻常便装,低调出宫。
容临穿一身石青暗纹锦袍,长发用同色发带束起,褪去帝王威严,倒像个英气勃发的少年郎。
染染则着一身素色襦裙,面上蒙着薄纱,只露一双弯弯眉眼,温婉又灵动。
主街上人声鼎沸,茶楼酒肆鳞次栉比,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者挑着担子走过,洪亮的吆喝声格外热闹。
容临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得极慢,时不时侧身替她挡开往来拥挤的人群,路过糖葫芦摊时,还顺手买了一串递给她。
染染咬着酸甜的山楂,没什么想买的物件,宫里珍奇玩意儿应有尽有,她只是想同他一起,感受这市井间鲜活的烟火气。
两人慢悠悠逛了半条街,染染轻声提议:
“阿临,前面那家临溪茶楼看着雅致,我们上去歇会儿吧,走得有些乏了。”
容临颔首,掌心紧了紧她的手:
“都听你的,刚好也想坐下来,陪你好好说说话。”
二人拾级而上,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推开木窗,楼下往来行人的热闹光景便尽收眼底。
小二麻利地奉上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又端上几碟精致的蜜饯点心,识趣地退了下去。
这时楼下传来清脆的醒木声响。
说书先生一拍案板,铿锵的声音缓缓传开。
第659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4
两人听了半晌楼下说书先生讲的江湖轶事,见日头偏西染了半边天,便相携着回了宫。
接下来的小半月,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容临批奏折时,染染就坐在一旁临帖,或是看话本;
晚膳后便一同去御花园里散步,看檐角的月亮从缺到圆。
离别的那日。
容临从身后抱着她手臂收紧,半点不肯松开。
染染转过身,软声哄着:
“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批奏折,三餐都要按时吃,听见没有?”
容临颔首:“你也要好好的。”
染染点点头,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才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缓缓驶离,直到也看不见半点影子,容临还站在原地。
他望着空了的前路,轻轻叹了口气。
五日后,南楚皇城。
马车驶进宫门,径直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御书房里,叶清玄正握着狼毫批奏折,忽有所觉,猛地抬头。
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他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
仔仔细细的打量她,见她面色红润眼底没有多少倦色才放下心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温声询问:
“路上累不累?”
染染弯了弯眼,反手握住他的手,软声道:
“一路都很顺利,不累。
你呢?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熬夜?”
叶清玄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道:
“一切都好,就是太想你了,每天都在想。”
染染仰头看着他,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
“阿玄,我也想你。”
话音刚落,叶清玄就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染染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却还在强自克制着。
心头骤然一软。
这个男人从来都这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坐上了御案抬眼望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勾人的媚意,伸出食指轻轻勾了勾:
“阿玄,过来。”
叶清玄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底的克制瞬间被汹涌的爱意吞没。
他俯身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
“染染,是你先勾我的。”
……………………
……*?~?)……
……………………
云雨歇时,染染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窝在叶清玄怀里,任由他抱着去了浴池。
温热的水裹着周身,叶清玄抱着她坐在水里,指尖轻轻给她按揉着发酸的腰肢。
他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像只慵懒小猫似的人,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发顶,低声道:
“你啊,为何勾我?现在累成这样。”
染染往他怀里蹭了蹭,睁开眼,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声音软软糯糯的:
“因为我很想阿玄啊。”
叶清玄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染染,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阿玄,我也爱你。”
等两人沐浴好,叶清玄为她穿好衣服,自己又快速穿上衣服,对着守在门外的总管太监吩咐:
“去未央宫,把备好的膳食都传过去。”
说完便抱着染染往未央宫走。
未央宫内,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一桌子全是染染爱吃的口味。
叶清玄一勺一勺地给她喂着温热的汤,看着她乖乖喝完了小半碗,才放轻了声音问:
“染染,这次……能在我这里待多久?”
染染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一个月。”
叶清玄垂下眼,长睫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不过片刻就抬了起来,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他心里清楚,她和沈砚之的孩子还小,正是离不开娘亲的时候,她总归是要回去的。
而他是南楚的帝王,肩上扛着整个江山的百姓,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能随心所欲地去找她。
可没关系,他等得起。
等孩子们长大了,能稳稳接手朝政了,他就能放下一切去找她,和她长相厮守一辈子都不分开。
两人窝在软榻上,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这些日子各自的琐事。
染染很快就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叶清玄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发。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掖好锦被的边角,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对着守着的太监低声吩咐:
“去御书房,把朕未批完的奏折都搬到未央宫来,动作轻些,别惊了娘娘安歇。”
烛火摇曳,映着他温柔的侧脸。
他坐在外间的案前,批一会儿奏折,就抬眼往内室的方向看一眼。
只要知道她就在里面安睡,他就觉得满心都是安稳。
第二日。
叶清玄换下朝服,只着一身月白暗纹的常服,步履轻缓地踏入未央宫时,染染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颗蜜饯,慢悠悠翻着本南楚风物志。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过来,弯了弯眉眼:
“今日下朝这样早?”
“没什么要紧事,便提前散了。”
叶清玄快步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垂落的碎发,
“染染,今日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染染放下书卷,眼里带着点好奇的笑意:
“去哪里?神神秘秘的。”
“去了便知道了。”
叶清玄低笑一声,随即扬声吩咐宫人备两顶帷帽。
不多时,两顶素色帷帽便送了过来,轻纱垂落,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叶清玄先替染染戴好,才自己戴好。
两人低调出宫。
马车在市井里穿行了两刻钟,最终在一条热闹的街巷里停了下来。
染染掀开车帘,便看见街对面立着一间大药铺,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长春堂”三个端正的楷体字,笔锋清隽,一看便知是叶清玄的手笔。
药铺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衣衫朴素的寻常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拄着拐杖的少年,一个个安安静静地排着队,脸上满是期盼。
“这是……”
染染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里满是讶异。
第660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5
叶清玄握紧了她的手,隔着帷帽的轻纱,温柔道:
“进去便知道了。”
他牵着她的手,缓步穿过街巷,刚走到药铺门口,队伍里眼尖的老伯先看见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神医!您来了!”
这一声喊,整条队伍的人都看了过来,原本安静的队伍瞬间热闹起来,一个个纷纷躬身,脸上满是欢喜,此起彼伏地喊着:
“神医好!”
“神医好!”
叶清玄微微颔首,温声应着“不必多礼”,指尖却始终牢牢牵着染染的手,半点没松开。
队伍里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好奇地瞪大了眼,一个个压低了声音,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哎?神医怎么牵着位姑娘啊?这还是头一回见呢!”
“看身形是位极温柔的姑娘,莫不是神医的娘子?”
“肯定是了!你看神医牵着人家的手,多宝贝啊!以前除了看病,神医连跟姑娘多说两句话都不肯呢!”
叶清玄牵着她进了药铺。
铺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药柜整整齐齐地靠着墙,一个个小抽屉上写着药名,空气中飘着清清淡淡的草药香。
柜台后站着个须发花白的老掌柜,见叶清玄进来,连忙快步迎上来,躬身就要行礼,却被叶清玄抬手止住了。
“不必多礼,照常便好。”
老掌柜连忙应下,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叶清玄身侧的染染,心里瞬间便了然:这位定是皇后娘娘了。
陛下早早就吩咐过,在外不许透露半分身份,他哪里敢多嘴,只恭恭敬敬地对着染染弯了弯腰,算是行了礼,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吩咐小伙计把诊桌收拾干净。
染染等老掌柜退开,才转头看向叶清玄,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笑意:
“阿玄经常在这里坐诊?”
叶清玄让她在诊桌旁的软椅上坐下,自己才在诊凳上坐定,颔首道:
“我每月抽几日过来,免费给贫苦百姓看看病,算是积善行德了。”
染染弯着眉眼笑:
“我的阿玄,从来都是最好的医者,也是最好的陛下。”
叶清玄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
正说着,老掌柜躬身道:
“先生,外面的百姓都等着呢,您看……”
“让他们一个个进来吧。”
叶清玄立刻收敛了心神,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染染,温声叮嘱,
“你在旁边坐着歇会儿,若是闷了,便看看话本我让人去准备。”
“我不闷。”
染染摇了摇头,拿起桌角的纸笔,磨好了墨,笑着道,
“我给你打下手,帮你抄方子,好不好?”
叶清玄哪里肯拒绝,立刻点头应下:
“好,都听你的。”
第一个病人被伙计领了进来,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脚步虚浮。
叶清玄示意他坐下,开始仔细地为他搭脉。
染染在一旁专注地看着,眼神里满是认真。
叶清玄诊断完毕,开始写药方,染染也迅速拿起笔,准备抄写。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病人进来,叶清玄耐心地为每一个人诊治,染染则安静地抄写着药方,配合十分默契。
偶尔叶清玄会抬头看一眼染染,目光里满是温柔与欣慰。
突然,一个满脸焦急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冲了进来,孩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叶清玄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孩子身边,迅速检查起来。
染染也放下笔在一旁看着。
经过一番紧急救治,孩子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妇人感激得热泪盈眶,连连磕头致谢。
叶清玄安慰了她几句,又开了后续调养的药方。
这一场小插曲过后,诊治继续进行,直到天色渐暗,最后一个病人离开,药铺里才安静下来。
染染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累了吧?”
叶清玄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揉着她腕间微酸的筋络。
染染抬眸笑看着他:
“还好。”
*
先发,还有700字,在想。
第661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6
浴殿内暖雾氤氲,玫瑰花瓣浮在水面上,随轻轻的水波缓缓浮动。
叶清玄俯身,动作轻柔地将染染放入池中,待她坐稳,才挨着她在身侧坐下,池水漫过腰腹,暖意缓缓裹着两人。
暖雾绕着周身,殿内安安静静,唯有水流轻响。
染染垂眸拨了拨水面的花瓣,叶清玄便伸手,替她将沾在鬓角的湿发别到耳后。
“水温合适吗?”他低声询问。
染染往他身边靠了靠,肩头轻轻贴着他的胳膊,轻声应道:
“合适的。”
两人便这般静静依偎着,不说多余的话,只共享这片刻的静谧亲昵。
这般温存过后,接下来的日子,染染又陪着他去了两回长春堂坐诊。
欢愉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离别之日。
站在宫门前,他伸手紧紧将染染抱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嗓音发紧:
“染染,一定要保重身子。”
染染靠在他温热的怀里,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在御案前熬夜批奏折,再忙也要按时用膳。”
“好,我都记着,都听你的。”
他沉声应下,收紧手臂沉默了许久,满心都是不舍,却又不能耽误她的行程,终究是缓缓松开手臂,指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眼底满是眷恋与牵挂,
“上车吧,我……等你回来。”
染染重重点点头,最后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登上等候在旁的马车。
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缓的声响。
宫门口那道伫立不动的身影,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目光始终追随着马车,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一路行来,路途安稳无波,六日的时光一晃而过。
马车终于平稳驶入了大雍皇宫的宫门。
这次她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径直来到承欢宫。
因为听说了自她离开后,萧景渊便搬去了她的寝宫,日常批阅奏折、处理政务都在那里,再也没回过御书房。
染染缓步下车,宫人们早已在宫门前候着,见她归来,立刻躬身行礼。
她刚抬眼,就瞧见承欢宫宫门内,一道玄色身影匆忙跑出来,脚步带着几分急切。
萧景渊没穿繁复威严的龙袍,只着一身素色暗纹常服,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瞧见立在宫门前的染染,脚步猛地顿住,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思念与欣喜,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几步便跨到她面前,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见她面色还算红润,没有旅途憔悴的模样,心才稍稍落地。
“阿渊怎的搬来承欢宫了?御书房处理政务更妥当些。”
萧景渊牵着她往殿内走,脚步缓了下来,闻言垂眸看她,
“你不在宫里,御书房空落落的,待着心烦。
守在你这儿,周遭都是你的痕迹,倒像你还在身边,能安心些。”
进了正殿,宫人端上温好的清茶与点心,萧景渊亲自接过茶盏,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先喝口润润嗓子,一路车马劳顿,先歇歇,晚些再传膳。”
染染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抬眸看向萧景渊,眼中满是温柔: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萧景渊伸手轻轻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
“还好,只是很想你。”
染染浅笑道:“我也想你的。”
他闻言,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次能留多久?”
染染靠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一个月,一个月后就得回去了,孩子们还小。”
萧景渊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个月,萧景渊推掉了许多事务,每日都陪着染染。
她在身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填的满满当当。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夜里,帐幔低垂,烛火摇曳。
温存过后,萧景渊抱着她,声音沙哑:
“染染,我好爱你。”
染染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我也爱你。”
萧景渊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说:
“我等你下次回来。”
“好。”
等他呼吸渐渐平稳,睡熟了之后,染染偷偷服下了多子丹,也闭上了眼。
翌日,萧景渊下朝归来。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
“好舍不得你。”
染染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个轻吻,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
“等下一次见面,我给你带个惊喜好不好?”
萧景渊眼底瞬间亮了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
“好,我等着你的惊喜,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他执意要亲自送她出城。
一身玄色劲装,牵着那匹通体漆黑的追风,跟在她的马车旁。
来到城门口,染染撩开车帘,朝他挥了挥手:
“送到这里便好了,快回去吧。”
“我看着你走。”
萧景渊勒住马缰,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染染点点头,轻轻放下了车帘。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萧景渊才调转马头,策马回了皇宫。
五日后,大宸皇宫。
染染刚踩着脚凳下车,就听见长乐宫里传来两个奶声奶气的喊声,混着沈砚之无奈又温柔的哄劝声。
她提着裙摆快步往里走,刚跨进殿门,就看见沈砚之一手抱着一个,正被两个小家伙缠得团团转。
珩儿揪着他的头发,嘴里喊着“爹爹”;
鸾儿则趴在他肩头,小拳头攥着他的衣襟,正啃得津津有味,口水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小块。
听见脚步声,沈砚之猛地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染染,眼睛瞬间亮了。
他抱着两个孩子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
“染染,你回来了!”
“娘!娘!”
两个小家伙看见她,立刻伸着小胳膊扑过来,小短腿乱蹬。
染染笑着张开手臂,接过两个小家伙,掂了掂分量,眉眼弯弯:
“呀,我的两个小宝贝都重了好多呀!有没有乖乖听爹爹的话?”
第662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7
两个小奶团齐齐点着小脑袋。
软乎乎的小手同时攥住染染的衣襟,一左一右挂在她身上,像两只黏人的小考拉。
沈砚之怕孩子太重累到她了,伸手想去抱挂在染染身上的两个小团子,
“来爹爹抱,让娘亲歇歇。”
珩儿立刻把脸埋得更深,小手死死揪着染染的衣服,摇着小脑袋:“要娘。”
鸾儿也有样学样,伸出另一只小胖手搂住染染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上,一副“谁也别想把我和娘亲分开”的架势。
染染被两个小家伙缠得没办法,只好抱着他们走到软榻边坐下,指尖轻轻刮了刮珩儿的小鼻子:
“这么粘娘亲,是不是爹爹欺负你们了?”
沈砚之无奈地看着自家儿子女儿,又看向染染,眼底满是哭笑不得:
“我哪敢欺负他们?这两个小祖宗,自你走后快把长乐宫掀翻了。”
染染被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缠得眉眼尽是柔意,指尖轻轻刮过珩儿圆鼓鼓的腮帮,又揉了揉鸾儿蓬松的小胎发,嗔怪地抬眸睨向沈砚之,语气裹着笑意:
“分明是你日日把他们捧在手心惯着,反倒怨起我的小宝贝们调皮了。”
沈砚之挨着软榻边坐下,长臂下意识环在榻沿,牢牢护着两个好动的小家伙,生怕他们一个不稳滚下榻去。
“是为夫嘴笨,说错了话。
你这一走便是数月,旅途车马劳顿,定然累坏了吧?
这酸枣仁蜜水,安神又润喉,先喝两口歇歇。”
说罢便端起白瓷杯,试了试水温才递到染染唇边,杯沿轻轻抵着她的唇,细心地避开怀里的孩子,半点不洒出半滴。
珩儿趴在染染膝头,小短腿不安分地蹬着软褥,肉垫似的小手攥着染染裙摆上的绣线,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娘亲喝水,含糊地蹦出两个软乎乎的字:
“娘…喝…”
鸾儿则更黏人,小脑袋直接埋进染染颈窝,鼻尖蹭着她脖颈间熟悉的暖意,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哼唧,糯叽叽地反复呢喃:“娘…抱…”
染染小口啜着蜜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两个孩子的背,眉眼弯成了月牙,望着沈砚之轻声道:
“一路都有护卫照料,安稳得很,半点不辛苦。
倒是你,既要打理朝政,又要照看这两个小调皮,辛苦你了。”
沈砚之放下手中茶杯。
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
“不辛苦,我甘之如饴。”
染染嗔道:“你呀。”
话音未落,膝上的珩儿忽然撑着小胳膊直起身,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沈砚之放在染染脸上的手,小眉头皱成一团,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去拍沈砚之的手背。
鸾儿也从染染颈窝里探出头来,湿漉漉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爹爹和娘亲。
沈砚之一愣,随即失笑,收回手作势投降:
“好好好,爹爹不碰,你这小醋坛子。”
珩儿这才满意地重新趴回染染膝头,小手还示威似的攥着染染的衣襟,像是怕被爹爹抢走。
染染被他这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珩儿这是护着娘亲呢?”
珩儿当即咧开嘴,甜甜地笑了起来。
鸾儿见状立刻不甘示弱地扬起小脸,胖乎乎的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眼巴巴望着染染。
染染忍俊不禁,低头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鸾儿这才心满意足地窝回她怀里,小脚丫还得意地轻轻晃了晃。
沈砚之看着自家儿女这副争宠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轻叹道:
“真是有了娘亲,便把爹爹忘在脑后了。”
染染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哄道:
“好了好了,他还小不懂事,等再长大些,就知道心疼爹爹了。”
沈砚之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轻吻了一下,目光落在珩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我倒不盼别的,只盼着珩儿能快快长大,日后好接手这皇位。”
染染闻言嗔怪地睨了沈砚之一眼,
“孩子才这么点大,你便想着这些,也太心急了些。”
沈砚之低笑出声,轻轻揉了揉珩儿的头顶,
“是我心急了。”
两个小家伙在娘亲怀里蹭来蹭去,鼻尖绕着熟悉的幽香,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染染失笑,对着不远处垂手侍立的两个保姆轻轻招了招手。
两人轻手轻脚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回侧殿。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沈砚之拉过染染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深情地看着她:
“终于又能和你单独相处了,好想你。”
话落他便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染染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胸膛,指尖却先一步被他攥住,按在了自己心口。
“孩子还在隔壁呢,你别胡闹。”
她眼尾泛着薄红。
沈砚之追着吻她的唇角,声音低哑:
“他们睡着了,染染,我等了几个月了,好想你。”
他的吻落得很轻,从唇角到下颌……
染染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起,放在铺着云绒软褥的拔步床上。
帐幔被他抬手挥落,隔绝了窗外的天光。
衣裳散落一地……
……………………
……*?~?)……
……………………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来,很快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十指紧扣。
……
染染窝在他的怀里,轻轻咬了咬他的肩膀,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沈砚之餍足地抱着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嗯?怎么了?还气我欺负你?”
染染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
“好啦好啦,我的错。”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尖,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
“谁让我的皇后,这么迷人。”
“油嘴滑舌。”
染染终于肯抬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故作凶巴巴地说:
“再胡说,今晚你去睡偏殿。”
沈砚之立刻收了笑,一本正经地把她搂得更紧:
“臣知错了,皇后娘娘饶命,臣再也不敢了,求娘娘收留。”
他这副耍无赖的模样逗得染染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德行。”
第663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8
转眼便过了一月。
这日午后,染染坐在寝殿的软榻上,正随手翻着一本闲书,殿内只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氛围安闲。
内侍通传御医到后,身着青衫的御医捧着医盒躬身入内,先对着上座的沈砚之恭恭敬敬行大礼,又侧身朝染染见了礼,这才轻步上前。
“娘娘且伸手,容臣仔细诊脉。”
御医语气温和,待染染挽起衣袖,便指尖轻搭她的腕间,闭上眼凝神诊查。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沈砚之端坐在旁,指尖轻叩着桌案,看似随意,目光却始终落在御医脸上。
片刻后御医缓缓收回手,随即起身跪地,语气恭谨又满是贺喜之意: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娘娘这是有了身孕,算来已有一月有余,脉象平和稳健,实乃大喜事!”
沈砚之闻言,当即抬手吩咐身旁内侍:
“赏,取百两白银予御医。”
说罢便挥了挥手,让下人都退下,殿内顿时只剩他们二人。
染染回这宫中才满一月,腹中孩子的应是那三人之一。
染染语气坦然直白:“是阿渊的。”
沈砚之微微颔首,神色并无异样。
他知染染是见珩儿和鸾儿年纪还小,正是黏着娘亲的时候,便打算留在大宸宫中安心养胎。
两个小家伙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爹爹和娘亲,小脸上满是懵懂。
沈砚之起身走过去,弯腰轻轻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一手揽一个,让他们靠在自己臂弯里,对着两个懵懂的小娃娃耐心叮嘱:
“你们听着,娘亲肚肚里有了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往后不可再缠着娘亲抱,也不能跑跳着冲撞娘亲,要乖乖陪着娘亲,护着娘亲,知道吗?”
两个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嘴巴抿着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记着爹爹的话。
染染看着眼前父子三人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临盆之日。
坤宁宫内外一片忙碌。
沈砚之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不过片刻工夫,殿内便接连传来两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二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2/4),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527年5月。】
沈砚之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眼底的担忧尽数散去。
殿外很快传来孩童奶声奶气的嘟囔,机器人保姆抱着珩儿与鸾儿慢慢走了进来。
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软缎小袄,珩儿是月白麒麟纹,鸾儿是浅粉绣蝶纹,一路上都蔫蔫的,满是对娘亲的担心,可看见染染的瞬间,小身子瞬间活泛起来,齐齐扭着身子往床边挣,小嘴里糯叽叽地喊着:
“娘亲!娘亲!”
沈砚之连忙快步走过去,从机器人手中接过两个孩子,柔声哄道:
“嘘,小声些,娘亲刚生完弟弟妹妹,身子还虚着,万万不能冲撞,你们乖乖的,等娘亲养好了精神,再陪你们,好不好?”
两个小团子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沈砚之的衣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似是懂了爹爹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
“知道~”
沈砚之看着两个乖巧懂事的小团子,心头暖意翻涌,抱着他们走到床边,让他们轻轻瞧着染染身边襁褓里的弟弟妹妹。
两个小家伙凑过去,好奇地盯着小小的婴儿,小脸上满是新奇。
染染看着他们,浅浅笑着,柔声问道:
“今日有没有乖乖听乳母的话,好好吃饭?”
两个团子连忙点头,“乖乖的。”
染染看向沈砚之,眼神温柔,轻声道:
“好啦,你带孩子们出去玩吧,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儿。”
沈砚之点点头,柔声应道:
“你安心歇息,朕在外殿守着,有事随时传唤。”
说罢抱着两个孩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内殿。
染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安心休憩。
接下来的半年,日子过得安稳又温馨。
珩儿与鸾儿几乎每日都围着襁褓里的弟弟妹妹转,小手轻轻碰一碰婴儿软乎乎的小手,满眼都是喜爱。
染染看着他们,总会温柔地笑着说:
“你们小时候,也是这么小小的,这么可爱。”
两个小家伙听了,总会咯咯地笑,围着娘亲叽叽喳喳说话,一家几口的日子,倒也和睦温馨。
转眼半年已过,这夜月色清浅,透过窗棂洒进寝殿,铺了一地银辉。
染染躺在沈砚之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
“我要带着两个孩子,去阿渊那边了。
珩儿和鸾儿便托付给你,好好照顾他们。”
沈砚之闭上眼,揽着她的手骤然收紧,沉默片刻,沉沉叹了口气,沉声道:
“好,你放心,我定会护好珩儿与鸾儿,教他们安稳长大,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染染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看着他,轻声道:
“辛苦你了。”
被她这般柔软的眼神望着,沈砚之眼神晦暗,喉结轻轻滚动,哑声开口:
“既知道朕辛苦,可有什么奖励?”
染染看着他,浅浅一笑,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后,沈砚之将染染紧紧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夜缱绻。
……………………
……*?~?)……
……………………
翌日午后,暖融融的日头洒在大宸皇宫的宫门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却驱不散宫门口萦绕的淡淡离愁。
沈砚之左右各抱着一个软糯的小团子,珩儿与鸾儿在他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眶红红的,
“娘亲……不要走……”
染染心尖发软,轻轻擦去两个孩子的眼泪,指尖抚过他们圆润的小脸蛋,柔声哄道:
“珩儿,鸾儿,要乖乖听爹爹的话,娘亲会回来看你们的。”
第664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49
沈砚之看着怀里哭成小泪人的两个孩子,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满是怜惜,他放软了语气耐心哄着:
“珩儿,鸾儿,不哭好不好?娘亲不是不要你们,是带着弟弟妹妹,去寻他们的爹爹呀。”
两个小家伙抽搭着停下哭声,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沈砚之,小眉头皱成一团,似懂非懂。
“你们若是许久见不到爹爹,会不会难过呀?”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小嘴巴扁了扁,想起之前见不到爹爹的日子,连忙应道:
“难过……”
“所以呀,弟弟妹妹的爹爹,也在日日夜夜盼着他们,娘亲是去成全这份念想,不让弟弟妹妹和他们的爹爹难过。”
许是爹爹的话太过温柔,许是听懂了其中的道理,两个小家伙虽依旧不舍,却渐渐止住了哭声,小手松开了染染的衣袖,小声呢喃:
“娘亲要快点回来……”
“娘亲有空便会回来看你们。”
染染在两个孩子额头各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沈砚之,
“孩子们,劳你费心了。”
沈砚之微微颔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离愁,却还是强撑着笑意:
“一路保重,我等你回来。”
染染转身登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靠在车厢软垫上,轻轻抬手,意念一动,便将身旁躺着的两个小家伙收进空间。
两个小家伙出现在空间内的别墅,保姆机器人立刻轻手轻脚地照料着熟睡的孩子,小家伙们睡得安稳,丝毫未被外界的离愁惊扰。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驶离大宸皇宫,一路朝着大雍而去,路途安稳,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日午后,马车缓缓驶入大雍皇宫的宫门,一路行至承欢宫前才停下。
守在宫门口的宫人瞧见这熟悉的马车形制,瞬间喜形于色,当即脚步轻快地往殿内跑,急着去禀报萧景渊。
马车内,染染心念一动,两个身着素色古装的保姆机器人抱着两个裹着软锦的小团子,出现在马车内。
两个小团子睡得正沉,小脸蛋粉糯如蜜桃,睫毛纤长卷翘,呼吸轻得像羽毛,小嘴偶尔微微抿动,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来到了生父所在的大雍皇宫。
染染看着安睡的孩子,眼底盛满温柔,才抬手轻轻掀开车帘,缓步迈下马车。
脚刚沾地,一道玄色身影便裹挟着急切的风势,快步掠了过来。
萧景渊自染染离去后,日日盼着她归来,听闻宫人禀报,几乎是快步奔到门口,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思念与急切,伸手便想将她揽入怀中。
可目光骤然扫过她身后机器人怀里的两个小团子时,他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牢牢锁在那两个粉糯的小身影上,半天移不开眼。
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染染,这……这是?”
染染弯起眉眼,侧过身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阿渊,你忘了?我临走前说过,要给你带一份惊喜回来。”
她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小团子身上,
“这是咱们的儿子和女儿,阿渊,你当爹爹了。”
萧景渊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两个与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小团子,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欣喜。
他喃喃道:“染染,你真的……给我带来了天大的惊喜。”
随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从保姆机器人怀中接过两个孩子。
一个左臂,一个右臂,稳稳当当搂在怀里。
两个小家伙被这动静扰了清梦,小眉头同时皱了皱。
男婴率先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定定地望着萧景渊,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在辨认这个陌生又莫名熟悉的人。
女婴倒是不怕生,睁开眼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萧景渊垂落在胸前的墨发,攥得紧紧的,小嘴咧开咯咯笑出了声。
萧景渊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轻轻晃了晃手臂,逗弄着怀中的孩子。
一旁的太监总管见状,眼中满是惊叹与喜悦,连忙上前躬身道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得一双龙凤小殿下,这是我大雍的福气啊!”
萧景渊抱着孩子,满脸骄傲,目光始终没有从两个小家伙身上移开。
染染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温暖,走上前轻轻挽住萧景渊的手臂,
“阿渊,咱们带孩子们回殿里吧,别让他们吹了风。”
萧景渊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点头,
“好,回殿里。”
进了承欢宫,萧景渊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放在柔软的锦榻上。
他坐在榻边,温柔地看着两个睁着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孩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们软嫩的小脸。
他转头看向染染,眼中满是感激与心疼,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染染,辛苦你了。”
染染回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摇了摇头:
“不辛苦,对了,我还没给他们起名字呢,你是他们的爹爹,这名字,该由你来取。
萧景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目光重新落回榻上的小团子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随即又被温柔填满,
“我心里,倒早有两个名字,盘旋了许久,只是不知,是否与你心意相通。”
染染看着他眼底的神色,瞬间懂了,心头一暖,轻声开口:
“可是承天,灵溪?”
这是他们上一世,头两个孩子的名字。
萧景渊眸中泛起微光,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重重点头:
“正是这两个名字,这一世,咱们的孩子还叫这名字。”
染染看着他,又看向榻上的一双儿女,浅笑着颔首:“好。”
萧景渊伸手将染染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陛下有了小公主和小皇子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良太妃那里。
太妃听闻后,又惊又喜,当即命人备驾,凤辇一路疾驰,很快便停在了承欢宫门口。
她快步跨过承欢宫的门槛,声音里满是急切与藏不住的欢喜,人还没进内殿,声音先传了进来:
“渊儿!染染!快让哀家看看我的孙儿孙女!”
第665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50
话音刚落,人已经快步走进来。
她的目光掠过殿内,第一时间就黏在了锦榻上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身上,脚步都有些发飘,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灵溪软乎乎的小脸蛋。
“哎哟……我的乖孙孙……”
良太妃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染染笑着扶了她一把,让她在榻边坐下:
“母妃别急,慢慢看,孩子们睡得浅,别惊着他们。”
“是是是,慢点儿,慢点儿。”
良太妃连忙点头,又转头去看旁边的承天,小家伙正攥着小拳头啃得津津有味,口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沾湿了衣襟。
她看得心都化了,连忙从随身的锦盒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长命锁,上面都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这是母妃早就备好的,本来还想着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用上,没想到……”
良太妃说着,又红了眼眶,抬手擦了擦眼角,
“真是老天有眼。”
萧景渊伸手接过长命锁,亲自给两个孩子戴上,低声道:
“谢母妃。”
“谢什么,这是我该给我的孙儿孙女的。”
良太妃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道,
“名字取好了吗?”
“取好了,儿子叫承天,女儿叫灵溪。”染染笑着答道。
“萧承天,萧灵溪……”
良太妃念了两遍,连连点头,
“好名字,承天之佑,灵秀如溪,寓意好,也好听。”
接下来的时光,良太妃便守在锦榻边,半步也不愿离开,一会儿细细看着承天的小模样,一会儿又轻轻拨弄灵溪的小手,
偶尔还同染染说着育儿的琐碎事宜,语气里满是关切,萧景渊也在一旁陪着,偶尔应答几句,殿内一派温馨祥和。
她就在这承欢宫里待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送走了良太妃,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
当晚承欢宫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
次日早朝。
萧景渊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如常地听着户部的奏报,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染染送给他的护身符。
户部尚书奏报完毕,躬身退下。
满朝文武正等着陛下吩咐下一件事,却见萧景渊抬手,内侍总管立刻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上前,展开,清越的嗓音传遍整个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嫡长子萧承天,天资聪颖,福泽深厚,立为皇太子;
嫡长女萧灵溪,温婉灵秀,册封为长公主,赐号明慧,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太极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百官们皆是一脸错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皇后娘娘何时诞下皇子公主?
竟是龙凤双胎!他们在朝中竟半点风声都未曾听闻,陛下这保密的功夫,也做得太严实了!
萧景渊看着底下百官惊愕的模样,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椅扶手,清越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慢悠悠开口:
“怎么?众卿对朕的旨意,有异议?”
那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百官瞬间回神,哪里敢有半分异议。
老丞相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撩起袍角,双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恭敬:
“臣、臣等不敢!臣等恭贺陛下!贺喜皇后!贺陛下喜得龙凤双胎,此乃我大雍王朝之福,天下万民之幸啊!”
他这一跪,满殿文武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山呼万岁与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太极殿。
如今帝后和睦,又一举诞下嫡出龙凤胎,国本就此稳固,于朝堂于天下,都是天大的喜事。
萧景渊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抬手道:
“众卿平身,今日无事,散朝。”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起身,提着龙袍下摆,大步流星地往殿后走,那脚步快得,恨不得一步跨回承欢宫。
“哎陛下!陛下!”
户部尚书抱着一摞漕运的奏折慌忙追了两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陛下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殿门之后,连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无奈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萧景渊刚跨进承欢宫的门槛,就听见灵溪咯咯的笑声混着良太妃温柔的哄逗声飘过来。
良太妃正坐在软榻边,拿着拨浪鼓逗得两个小团子咯咯直笑。
染染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翻着本话本,阳光透过菱格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染染抬眼望过来,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回来啦?”
“嗯。”
萧景渊快步走过去,先俯身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吻,指尖温柔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缱绻,
“今日朝会没什么要事,便早早散了,想着快点回来陪你们。”
良太妃看着儿子这般黏腻温柔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跟身边的嬷嬷偷偷轻笑,压低声音打趣:
“你瞧瞧他,当了皇帝还是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挂在妻儿身上。”
嬷嬷也笑着轻声应和:
“陛下待皇后娘娘的心,真是天地可鉴,如今又有了小殿下和长公主,陛下心里更是圆满了。”
……
这般温馨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三个月。
这日午后,染染看着身边逗弄孩子的萧景渊,轻声开口:
“我该去看看他们了。”
萧景渊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不舍,沉默片刻,还是轻轻颔首,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叮嘱:
“务必保重身体,凡事小心,我会守着孩子等你回来,切莫让我牵挂。”
染染点了点头,笑着安抚了他几句。
翌日,萧景渊亲自送染染到宫门口。
她登上马车前,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眉眼温柔:
“快回宫吧,好好照顾承天和灵溪。”
萧景渊望着她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却还是强忍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离,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回宫,步履间满是落寞。
第666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51
五日后,北朔皇宫。
凤仪宫的朱漆宫门被轻轻推开。
染染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
殿内只点了几盏安神灯,案几后,容临正垂眸批阅奏折,明黄龙袍衬得他肩背挺拔,指尖握着朱笔,落笔沉稳。
听见门响,他先是抬眸,目光扫过门口,随即顿住,朱笔“啪”地落在奏折上。
容临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她,眼底的惊喜像骤然亮起的星火,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不等染染开口,他俯身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原地转了个圈。
“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尾音微微发颤。
染染被他抱得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伸手紧紧圈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头。
容临缓缓放她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细细端详着她的眉眼。
他的拇指擦过她唇角,又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颌。
染染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轻声道:
“我回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这一吻温柔缱绻,似要将这些时日的思念都揉进这一吻里。
染染闭着眼,抬手回握住他的后颈,回应着他的吻。
良久,容临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
他看着她的眼,哑声道:
“染染,我真的好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这些日子,他日日守在凤仪宫,盼着她归来的消息,夜夜对着空荡的寝殿,数着时辰过。
如今人终于站在眼前,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终究再也藏不住。
话落,容临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步履沉稳地走向内殿的软榻,抬手挥了挥,玄色的纱帐缓缓落下,将一室旖旎,都拢进了朦胧的光影里。
榻边的烛火被纱帐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暖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缠缠绵绵,散不开。
……………………
……*?~?)……
……………………
不知过了多久,他抱着她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的思念,说每一日都在盼她归期,语气温柔又缱绻,
染染静静听着,时不时轻声应和,偶尔抬手摸摸他的眉眼,一室温馨,岁月静好。
就这样,染染便在凤仪宫陪着容临,一住便是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容临推了不少不必要的朝会,日日陪着她,或是在殿内批阅奏折,她便在一旁静坐看书,或是一同在御花园漫步,赏遍宫中春色,把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了回来。
只是终究还有牵挂在南楚,一个月后,染染还是向容临辞别。
容临心中万般不舍,却也知她心意,未曾强留。
他亲自将她一路送到宫门口,一路上反复叮嘱她路上保重身体,切莫贪急赶路,到了地方一定要早日传信归来,让他安心。
他站在宫门处,望着她的眼神,满是不舍与牵挂,久久不愿挪开目光。
染染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才转身踏上马车,一路往南楚而去。
五日后,染染抵达南楚皇宫。
刚踏入坤宁宫,叶清玄便一眼瞧见了她,原本淡然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关切:
“你来了,一路舟车劳顿,累不累?”
他牵着她往殿内的坐榻走去,边走边吩咐宫人上热茶。
*
先发,还有900字,在想。
第667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52
温馨甜蜜的日子过得很快。
最后一夜缠绵后,染染趁叶清玄熟睡时悄悄服下多子丹。
五日后她便回到了大雍皇宫。
刚跨进承欢宫的门槛,就看见萧景渊手里攥着个拨浪鼓对着两个小宝宝摇。
听见脚步声抬头的瞬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一顿。
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在锦榻上,彩珠滚了满地。
萧景渊没顾得上捡,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你可算回来了。”
染染往他怀里缩了缩,笑道:
“我记着孩子们快周岁了,特意赶回来的。”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萧景渊松开她,牵着她的手走到榻边,
“半个月后是承天和灵溪的周岁,就等你回来定章程。”
染染弯了弯眼,
“都听你的,你安排就好。”
榻上的两个小团子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染染身上,咿咿呀呀地哼唧着。
染染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连忙弯腰先抱起灵溪。
灵溪立刻伸出小胖手,一把攥住了她鬓边垂落的珍珠流苏,另一只手扒着她的脖颈,把软乎乎的小脸埋进她颈窝,“啊呜”一口就啃在了她的锁骨上,口水沾了薄薄一片。
“小馋猫,怎么见了娘亲就啃呀。”
染染笑着偏头,指尖轻轻刮了刮她软乎乎的小下巴,灵溪被挠得咯咯直笑,攥着流苏的手却半点没松,反而晃得染染鬓边的珍珠叮当作响。
旁边的承天也伸着小胳膊往染染这边扑,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染染,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委屈娘亲不抱他。
萧景渊无奈地托着儿子的小屁股,把他往染染那边送了送。
染染笑着腾出一只手,把承天也捞进怀里,一手一个抱着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鼻尖蹭了蹭承天的额头:
“我们承天也想娘亲啦?”
承天立刻咧开小嘴笑,小胖手“啪”地拍在染染的胸口,嘴里“啊呜啊呜”地喊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染染被两个小团子缠得没法脱身,萧景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醋意:
“这两个小没良心的,我天天抱着哄着,一见着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灵溪像是听懂了似的,抬起小胖手“啪”地拍在萧景渊的脸上,咯咯地笑出了声。
承天也有样学样,伸出肉乎乎的巴掌去拍萧景渊的另半边脸,也咯咯笑出了声。
染染笑道:“你看,他们这是跟你亲近呢。”
萧景渊被一双小巴掌拍得眉眼尽是笑意,索性一手捞起一个,将两个软团子都揽在臂弯里,鼻尖分别蹭了蹭承天和灵溪的小额头,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你们这两个小调皮,合起伙来欺负朕是不是?”
染染望着父子三人嬉闹的模样,眼尾弯成月牙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
日子一晃,便到了承天和灵溪的周岁宴。
此番萧景渊特意选在御花园沁芳亭举办,亭边遍植春日盛放的垂丝海棠与姚黄魏紫,粉白海棠缀满枝头,牡丹开得雍容热烈,朱红宫灯系着浅粉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荡,雅致间满是温馨暖意。
良太妃带着嬷嬷来了,坐在沁芳亭主位上,一见到保姆怀里的两个小团子,眼睛瞬间亮了,
连忙招手让保姆凑近,手轻轻碰了碰承天的小脸蛋,又摸了摸灵溪的丫髻,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乖孙孙,今日可真精神,瞧瞧这眉眼,越长越随你们爹娘,俊得很。”
不多时,朝臣与家眷陆续到场,见帝后和睦,一对稚子粉雕玉琢,皆是满眼赞叹,纷纷上前恭贺。
不多时便到了抓周礼,萧景渊特意吩咐,矮几摆上自己常用的羊脂龙纹玉佩、染染常戴的珍珠流苏簪、软糯的绒布小兔、小巧的玉如意……
保姆先将承天放在绒毯上,小短腿晃晃悠悠地爬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萧景渊放在边上的龙纹玉佩,
小胖手一把攥住,攥得紧紧的,小胳膊还用力往萧景渊和染染的方向挥,嘴里发出“咿呀呀”的软音,像是在跟爹爹娘亲炫耀。
萧景渊见状,心头软成一滩水,大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声音温柔:
“好小子,小小年纪便识得朕的玉佩,果然是朕的孩儿。”
一旁的灵溪被保姆放下后,先是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四周,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懵懂,小短腿慢慢挪着,晃悠悠走到染染的珍珠流苏簪旁,小胖手一把抓住,
另一只手还捞起了旁边的绒布小兔,攥着两样东西往染染身边爬,爬到她脚边就仰起小脸,唔咿地喊着,小嘴巴咧开,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咯咯直笑,分明是黏着娘亲的模样。
染染连忙蹲下身,伸手轻轻抱起灵溪,在她软乎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柔声哄道:
“我们灵溪最乖了,就爱黏着娘亲是不是?”
良太妃在亭中看得心花怒放,连连拍手笑道:
“好兆头!好兆头!太子抓了龙佩,日后沉稳有担当,能承家国之重;
公主抓了簪子与小兔,一生温婉无忧,被人捧在掌心疼,都是顶好的!”
朝臣们也纷纷附和,满庭都是恭贺与赞叹,气氛热烈又温馨。
待日头偏西,宾客渐散,御花园里渐渐安静下来。
萧景渊一手抱着承天,一手牵着染染,染染则抱着灵溪,慢慢走在花间小径上。
灵溪晃着手里的小兔,承天攥着龙佩,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咿呀声,萧景渊低头看着身侧的妻儿,唇角始终噙着笑意,满心都是此生足矣的安稳。
一个月后。
染染依偎在他身旁,轻声开口:
“阿渊,我该去大宸看看珩儿和鸾儿了。
走时他们哭得那样伤心,我心里一直记挂着。”
萧景渊闻言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沉默片刻才低声问:
“要去多久?”
“约莫两个月吧,那两个小家伙也得好好陪陪。”
他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轻轻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只是路上千万小心。”
染染靠在他肩头,轻声应了。
第668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53
几日后,大宸皇宫。
她刚跨进长乐宫的门槛,就听见两道软糯的奶音从内殿传来,混着沈砚之无奈的哄劝声。
“爹爹骗人!娘亲说好快回来的!”
珩儿的声音奶凶奶凶的,带着哭腔。
鸾儿则一声不吭,只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染染心里一酸,连忙快走几步。
沈砚之正蹲在两个小家伙面前,一手揽着一个,耐心哄着:
“你们娘亲应是路上耽搁了,很快就——”
话没说完,他余光扫见门口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珩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瞬间愣住连哭都忘了。
鸾儿也转过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盯着门口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愣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一头扎进染染怀里。
“娘亲坏!娘亲这么久不回来!”
珩儿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从沈砚之怀里挣脱,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染染的腿,把小脸埋在她膝盖上,闷闷地不肯抬头。
染染蹲下身,一手揽着一个,下巴蹭了蹭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温柔:
“是娘亲不好,让你们等久了,娘亲也想你们,每天都想。”
鸾儿抽噎着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问:
“那娘亲还走吗?”
“走。”
染染如实说,看见鸾儿的小嘴又瘪下去,连忙补充,
“但这次娘亲可是要陪你们三个月呢。”
珩儿从她膝盖上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伸出小拇指:
“那说好了,三个月。”
染染笑着伸出小拇指,跟他认认真真地勾了勾,又跟鸾儿也勾了勾。
沈砚之站在两步外,看着母子三人腻歪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翘起来。
这些日子两个小家伙天天问他“娘亲什么时候回来”,他被问得头都大了,连哄带骗总算把人等回来了。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后脑勺,温声开口:
“好了,娘亲刚一路奔波回来还未曾歇口气,先让娘亲喝杯热茶缓缓身子。”
两个小家伙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却依旧一左一右紧紧拉着染染的衣角,寸步不离,像两只黏人的小尾巴。
染染在软榻上坐下,两个小团子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来,一左一右窝进她怀里。
珩儿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鸾儿则直接把脸埋在她胸口,小胳膊死死搂着她的腰,贪恋着娘亲怀里的温度。
此后的日子,染染便安心留在长乐宫,陪着珩儿与鸾儿。
两个孩子黏她极紧,她在殿内看书,他们便坐在一旁摆弄小玩意儿;
她去御花园散步,他们便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一刻也不愿分开。
一家三口的日子,平淡又温馨。
三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转眼便到了染染临行的前夜。
她哄睡了怀里还喃喃念着娘亲的珩儿与鸾儿,替他们掖好锦被,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掀开床幔走出内殿。
殿外廊下,月色清辉洒落,沈砚之正倚着朱红廊柱而立,手中握着一杯温好的桂花酿,酒香淡淡。
月色温柔落在他肩头,将他身上月白常服衬得愈发清隽雅致。
听见轻柔的脚步声,他缓缓侧过头,看向染染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舍与眷恋,
“明日便要走?”
染染轻轻点头,缓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那杯桂花酿,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酒液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心口。
她抬眸看向他,轻声道:
“珩儿和鸾儿我都哄妥了,跟他们说了娘亲去办要紧事,明日你多陪着他们些,莫让他们太过难过。”
沈砚之闻言,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等你。”
没有追问归期,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藏着满心的深情。
染染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夜无话,月色伴人眠。
翌日午后,染染坐上马车,缓缓驶离大宸皇宫,朝着大雍的方向而去。
回到大雍宫中,染染便开始安心养胎。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临盆之日。
她服下无痛生子丹,很快便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孩儿哭声清亮,身子康健,稳婆与宫人皆连连道喜。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三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龙凤胎),任务完成度:(3/4),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581年3月。】
萧景渊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疼惜。
不久后,保姆抱着承天与灵溪进来。
他们凑在摇篮边,好奇地盯着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孩子,小脸上满是新奇。
萧景渊看着承天与灵溪,温声笑道:
“这是你们的弟弟,还有妹妹。”
染染靠在床头,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
承欢宫里整日都是孩童的软语咿呀,热闹又温馨。
承天与灵溪每日睡醒了便跑到内殿来看弟弟妹妹,趴在摇篮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一碰弟妹的小手,嘴里糯叽叽地喊着“弟弟”“妹妹”,模样乖巧又可爱。
良太妃更是日日都来承欢宫,一坐便是大半日,怀里轮流抱着孙儿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时不时叮嘱染染好生休养,又吩咐宫人精心照料孩子们的衣食起居,宫里上下都被这份阖家团圆的暖意包裹着,岁月安稳,静好无波。
……
转眼几个月过去,摇篮里的两个孩子渐渐长开,眉眼愈发精致,白白胖胖的,模样十分讨喜,平日里吃饱了便笑,极少哭闹,惹人怜爱。
染染看着孩子们康健的模样,心中渐渐有了打算。
是时候,带着这两个孩子去寻他们的爹爹了。
第669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54
叶清玄正坐在坤宁宫的御案后批阅奏折。
“陛下,该用午膳了。”
内侍总管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
“再等等。”
叶清玄头也不抬,继续手中批阅之事。
内侍总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劝,悄悄退了下去。
染染踏入坤宁宫时,殿内安安静静,只有御笔划过奏折的细碎声响。
叶清玄坐在御案后,垂着眼,朱笔落在纸上,眉间凝着淡淡的倦意。
染染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出声只是放轻脚步缓缓往里走。
叶清玄似有所觉,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骤然亮起光。
他猛地起身,绕过御案快步朝她走来。
“染染。”
他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微颤:
“欢迎回来。”
染染靠在他胸口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叶清玄抱着她久久没有松手。
他余光忽然扫见她身后,两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静静立在殿中,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小团子。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小团子睡得正沉,小脸蛋粉扑扑的,睫毛纤长卷翘,小嘴微微抿着,偶尔轻轻咂一下,像在梦里尝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叶清玄怔怔地看着,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染染……”
他缓缓松开她转声音发哑,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与喜,
“这、这是……”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唇角,轻声道:
“是你的孩子,阿玄。”
叶清玄的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到那两个保姆机器人面前,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团子,指尖微微发颤。
男婴恰好在这时动了动,小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睁开眼。
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定定地望着叶清玄,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在辨认这个陌生的人。
叶清玄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眉眼,那小小的鼻梁,分明就是他的模样。
“染染。”
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染染面前,一把将她重新拥进怀里,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你瞒了我这么久。”
染染笑道: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阿玄,惊不惊喜?”
叶清玄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染染,你太调皮了,竟然不告诉为夫。
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带着他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哑了下去,眼眶泛红,喉结滚动了几下。
染染看着他那副又要感动又要“责备”她的模样,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眼角,柔声道: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该瞒你这么久。
这不是想看你现在的表情嘛。”
叶清玄被她这话堵得哭笑不得,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闷闷的:“你呀……”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软糯的哼唧。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保姆怀里的女婴也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咿呀声。
叶清玄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保姆怀中接过女儿。
小团子被他抱进怀里,先是愣了愣小眉头微微皱起,随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他垂落在胸前的墨发,小嘴咧开咯咯笑出了声。
叶清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笑了……染染,她对我笑了。”
染染走过去,将另一个保姆怀中的男婴也抱过来轻轻放进他另一只臂弯里。
叶清玄一手一个,抱着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唇角却翘得老高,又哭又笑,哪里还有半分南楚帝王沉稳端方的模样。
“染染。”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她声音沙哑,
“谢谢你。”
染染踮起脚,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眉眼弯弯:
“傻不傻,说什么谢。”
叶清玄想到什么,侧过头看向染染问道:
“为他们取名了吗?”
染染对他眨了眨眼:“等你取呢。”
叶清玄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团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阿珩,阿鸾。”
他抬眸看向染染,眼带询问,“好不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就叫叶珩,叶鸾。”
叶清玄低头分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温声道:
“珩儿,鸾儿,我是爹爹。”
两个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染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殿外的阳光透过菱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岁月温柔,莫过于此。
晚些时候,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宫人小心翼翼的“太妃慢些”的劝慰。
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淑太妃站在门槛处,发间步摇微微晃动,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得了消息便一路急赶过来的。
她的目光越过染染,直直落在锦榻上那两个并排躺着的小团子上,脚步竟有些发软。
“染染……”
淑太妃的声音在发颤,眼眶已经泛了红,
“哀家听说……是真的?”
染染起身迎上去,伸手扶住淑太妃的手,弯着眉眼轻声道:
“母妃,是真的,您有孙儿孙女了。”
淑妃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锦榻边,弯着腰低头去看榻上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手指伸出极轻地碰了碰男婴软乎乎的小脸蛋。
“像,真像……这眉眼,和玄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染染递过帕子,轻声道:
“母妃别哭,小心伤了眼睛。”
“哀家这是高兴。”
淑太妃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又忍不住去看另一个,
“他们取名了吗?”
染染笑着点头,
“阿玄给他们取了名字,哥哥叫叶珩,妹妹叫叶鸾。”
“珩儿,鸾儿……”
淑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泪又涌了出来,
“好名字,都是好名字。”
第670章 无法忘记的爱人 55 (完)
三个月后,她离开南楚去了北朔。
此时,北朔皇宫内。
凤仪宫的烛火燃到后半夜才熄。
容临餍足地拥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落的长发,哑声问道:
“这次能待多久?”
“两个月。”
染染往他怀里蹭了蹭,
“然后得去大宸和大雍看看孩子们。”
容临沉默了片刻,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好。”
两个月的光阴,在相守中总是过得飞快。
临行前夜,染染趁容临熟睡悄悄服下了多子丹,才闭眼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染染先去了大宸。
宸儿和曦儿又长高了一截,一见到她就扑上来,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腿,糯叽叽地喊着“娘亲”,怎么都不肯松手。
沈砚之看着母子三人腻歪的模样,唇角噙着笑。
在大宸住了两个月,染染又动身去了大雍。
承天和灵溪也长大了很多,他们看见染染的瞬间,两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小短腿蹬蹬蹬就往她这边跑。
“娘亲!”
灵溪跑得快,一头扎进染染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小脸埋在她胸口,闷闷地说:
“娘亲好久好久没回来了。”
承天慢了一步,抱着染染的腿,仰着小脸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蓄着泪花,小嘴瘪着,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染染蹲下身,一手揽着一个,下巴蹭了蹭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哄着:
“是娘亲不好,让你们等久了,这次娘亲多陪你们几天,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灵溪还伸出小拇指,要跟她拉钩。
染染笑着跟她勾了勾,又跟承天也勾了勾,两个小团子这才破涕为笑,一左一右窝在她怀里,怎么都不肯下来。
在大雍住了两个月,染染便启程回了南楚。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临盆之日。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便生下了两个儿子。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第四位“气运之子”健康子嗣(双子),任务完成度:(4/4),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剩余寿命值:1635年7月。】
叶清玄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疼惜。
……
五个月后,两个孩子已经养得白白胖胖,眉眼渐渐长开,长得钟灵毓秀。
染染带着他们启程前往北朔。
容临看见染染,以及保姆机器人抱着的孩子。
染染弯着眉眼看他,
“阿临,我带孩子们来看你了。”
容临瞳孔微微收缩,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染染……我没想到,咱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染染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阿临,惊不惊喜?”
“惊喜,太惊喜了,我的染染,怎么就这么好。”
容临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保姆机器人怀里接过孩子。
他看着孩子粉嘟嘟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与慈爱。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
这日,大宸皇宫。
沈砚之端坐龙椅之上,看着阶下那个身姿挺拔、眉眼沉稳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
“宸儿,从今日起,这大宸的江山,便交给你了。”
沈宸跪在阶下,双手接过传国玉玺,声音沉稳: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守护好这江山,不负万民所托。”
沈砚之点了点头,起身走下御座,头也不回地往殿后走去。
殿外,染染正站在廊下等他,见他出来,弯了弯眉眼:
“走吧?”
“走。”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往后,大雍、南楚、北朔的三位新帝也先后登基。
萧承天接过传国玉玺时,萧景渊只淡淡说了一句:
“好好干,父皇要陪你母后去了。”
叶珩登基那日,叶清玄将玉玺交给他,郑重道:
“珩儿,爹去陪你娘亲了,你好好治理国家,莫要辜负百姓,爹相信你能做个好君主。”
容淮安登基那日,容临将玉玺交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安儿,爹相信你能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北朔交给你,我放心,爹去陪你娘亲了。”
……
暮春时节,江南水乡。
一艘乌篷船晃晃悠悠地漂在河道上,船头摆着张小桌,桌上搁着几碟小菜、一壶温好的酒。
沈砚之靠在船尾,一手揽着染染,一手端着酒杯,眯着眼看两岸的白墙黛瓦,神情餍足又慵懒。
“这日子,比当皇帝舒坦多了。”他抿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感慨。
船头的萧景渊正低头剥莲子,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那当然,有染染在身边,当什么都舒坦。”
容临坐在船沿,手里握着根鱼竿,钓了半天也没见着鱼的影子,却半点不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染染,眼底满是温柔。
叶清玄坐在染染身侧,正替她剥着菱角,指尖灵巧地将硬壳去掉,露出白嫩的果肉,递到她嘴边:
“尝尝,新鲜的。”
染染张口含住,弯了弯眉眼:“甜。”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四个人,看着他们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温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往后数年,他们一同游遍大江南北,看遍世间美景,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他们的几个女儿也陆续到了出嫁的年纪,个个觅得良人,归宿安稳。
女儿出嫁那日,染染会坐在梳妆台前,把女儿轻轻揽在身边,拿着一把桃木梳,细细为她梳起乌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轻声叮嘱着婚后的道理,语气温柔,却也满是不舍。
往后的岁月里,几个女儿都过得安稳顺遂,幸福美满,再无烦忧。
……
时光匆匆流去,青丝渐渐染成白发,他们都垂垂老矣。
因着染染早年给他们服下灵泉水,调养身体,几个男人都得以长命百岁,身体康健,陪了她一年又一年。
可岁月终有尽头,生死终有别离。
染染先后送走了他们。
每一个人,弥留之际,都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说:
“下辈子,还要再遇见你。
四人离去后,染染装走灵泉水的玉瓶交给子孙,细细告知他们泉水的功效,再三叮嘱他们务必保密。
做完这一切,世间再无牵挂。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走吧。”
第671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1
染染的灵魂离开的瞬间,大量金色的功德之力涌入她的魂体内。
【当前总寿命值:1565年5月。】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否。封存吧。”她轻声道。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染染闭上眼,轻声开口:
“是,剥离。”
一股清凉的力量拂过她的灵魂核心,那些翻腾的、灼热的情感缓缓平息、抽离。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静。
她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静静休整了二十天,让自己从那个世界的角色中彻底抽离。
二十天后,染染站在空间中央,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
她突然开口: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吧。”
【滴!主系统给宿主发布任务,拯救黑化的气运之子!】
【正在为宿主连接新任务的位面通道……5……4……3……2……1……传送启动!】
纯白的空间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住她的魂体。
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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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漏着天光的茅草屋顶,蛛网在墙角结得密密麻麻,身下的稻草硬得硌人,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馊味。
她撑着几乎散架的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腕,皮肤蜡黄粗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喉咙干涩得冒火,腹中空空的绞痛一阵阵传来,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是拧在了一起,难受得厉害。
她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辟谷丹,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饥饿与干渴的感觉顷刻消散,浑身虚弱痛感也淡了不少,精神头明显恢复过来。
“系统,传送原身记忆,说明任务情况。”
【记忆传送中……传送完毕。
当前位面是男多女少的古代世界。
原身名为戚小水,年十九,大脑受损伤导致痴傻,幼时被戚海在河边捡回,收为养女。】
【戚海年轻时被妻主一纸休书弃之,膝下无儿无女,便独自抚养痴傻的原身,父女二人在杏花村相依为命,靠着几亩薄田勉强度日。】
【原身自小痴傻不通人事,左脸从眼角到下颌还带着一块狰狞的深褐色烫伤疤痕,模样丑陋,村里适龄男子,无一愿意嫁她为夫。】
【戚海年岁渐长,整日忧心自己走后无人照料原身,半年前狠下心,拿出攒了一辈子的十两银子,托牙行买了两个落难书生,林墨与江辰,给原身做夫郎。】
【这二人读过书,原本家境尚可,怎奈家乡突遭水灾,家破人亡,无奈之下才被卖身为奴。
他们心高气傲,打心底里嫌弃原身痴傻丑陋,自入府以来,从未肯与原身圆房,平日里更是对她冷眼相待、动辄呵斥,唯独在戚海面前,才会装出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哄骗老人安心。】
【原身性子痴傻,即便被二人苛待,也不懂反抗哭诉,平日里只能缩在院子角落,靠着戚海留下的粗粮饱腹,过得十分艰难。】
【数月前,镇上忽然开了一家晚晚火锅店,老板苏晚晚是从异世而来的穿越女,身怀灵泉空间,种出的蔬果鲜嫩清甜,熬制的锅底风味独特,一时间名声大噪,生意火遍了周边十里八乡。】
【林墨与江辰偶然去镇上赶场,尝过一次火锅后,便被苏晚晚口中所谓的独立自强、男女平等的现代思想吸引,又贪恋她的钱财与风光,心思渐渐活络。
而苏晚晚见二人模样长得俊朗,听闻他们摊上原身这样又丑又傻的妻主,便暗中许诺,只要二人能与原身和离,便娶他们入府。】
【有了苏晚晚的许诺,林墨与江辰更是容不下原身与戚海。
一个月前,两人以陪同上山采药为由,哄着戚海去了村后险峻的山崖,趁老人弯腰整理药筐不备,直接将其推下了山崖,事后对外谎称老人意外失足,伪造了假象。】
【戚海死后,两人彻底撕下伪装,第一时间卷走了家里所有银钱、粮食等值钱物件,更是直接将原身拖进这间废弃的破茅草屋,锁死门窗,拿着卖身契,兴冲冲投奔苏晚晚去了。】
【原身本就痴傻不懂求生,被锁在屋里几天几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最终生生饿毙。】
染染眼神冷了下来:
“系统,再说一下黑化的气运之子。”
【是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玄影、隐六人。】
【上一世,苏晚晚凭借灵泉空间一路开挂,娶富商、纳皇子,最后受封国公,风头无两。】
【后来她见到了凤祁六人,六人个个俊美无俦,气质各异,苏晚晚动了心思,想将他们纳入后宫。】
【但六人自幼便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位神仙似的妻主,他们六人陪着她,生了好些可爱的女儿,一辈子和和美美。
梦醒后,他们都凭记忆画了画像,派人四处寻找那个只存在于梦中的人。】
【因画像相同,六人先后聚到一起,认出了彼此是前世的兄弟。
他们发誓一定要找到妻主,对任何示好的女子一概拒绝。】
【苏晚晚求了赐婚圣旨要强娶他们,他们宁死不从,带着心腹逃了,女帝恼羞成怒下了全国通缉令。】
【走投无路之下,六人联手发动了叛乱。
战争打了整整十年,尸横遍野,民不聊生。
最后,他们率领大军攻破了皇宫,亲手杀了苏晚晚和女帝。
可他们找遍了天下,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只存在于梦里的女子,执念却成空。
他们六人无心治理国家,将皇位传给了旁支的宗室,然后一同消失在了世间。
没过多久,新帝昏庸无能,各地藩王纷纷起兵,整个王朝分崩离析,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
【天道不忍生灵涂炭,只能重启世界,向主系统求助。
主系统派您前来,就是要您找到他们,阻止他们黑化。】
第672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2
染染垂眸不语,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是男多女少后,她就猜到是他们。
上一世,你们寻了我一辈子。
这一世,换我来寻你们了。
至于那个苏晚晚和原身那两个夫郎……
她想到什么,眸色微动,在心里询问道:
“系统,那个苏晚晚的空间能进人吗?”
【可以进人。】
染染眼神微暗。
能进人的灵泉空间,确实是难得的机缘。
只可惜,苏晚晚拿着这样的宝物,不思造福一方,反倒用来算计人心、拆人姻缘。
“我的空间能吞噬她的空间吧?”
【可以。宿主只需花费一年寿命值,系统将协助宿主剥离该空间。】
染染点点头,“到时候你帮我剥离她的空间吧。”
她从空间里取出两枚丹药。
一枚【塑形丹】,一枚【美颜丹】,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处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捏塑,肌肉、筋膜、皮肤,一层层地被梳理、重塑。
她面上那覆盖了半边脸的狰狞疤痕开始发痒,底下新生的肌肤正将那层坏死的组织缓缓顶起、剥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层深褐色的疤痕便整片脱落,露出底下光洁如玉的新肤。
与此同时,大量灰黑色的杂质从她全身的毛孔中涌出。
染染心念一动,整个人便从破败的茅草屋中消失,进入了空间里的别墅。
她推开浴室的门,恒温的热水已经备好。
她将自己沉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带走了那些黏腻的杂质。
等她再从水中起身时,镜中的人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肌肤莹白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个毛孔。
五官精致得像是上苍一笔一划细细描摹出来的,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色嫣红。
和她原本的灵魂模样有八分相似,却又更加精致了几分。
她换上一套舒适的睡衣,在别墅里休息到了天黑才出来。
重新站在茅草屋里,她开口问道:
“系统,害原身的那两个男人,现在在哪?”
【苏晚晚的火锅店后院,她已将二人收为夫郎,对外宣称是新纳的良人,如今正带着他们在店里忙活。】
染染心念一动两道玄色的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两个战斗机器人,外表与真人无异,身量颀长挺拔,穿着剪裁利落的玄色夜行衣,脸上覆着冰冷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无机质的幽蓝眼眸。
染染带着他们转身走出那间茅草屋。
月色稀薄,村落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其中一名机器人指尖弹出一簇幽蓝火苗,落在干枯的稻草上。
火舌舔舐着腐朽的木料,噼啪作响,很快便将那座破屋吞没。
“走吧。”
她淡淡开口。
腰侧被一只冰冷的手臂稳稳环住,下一瞬,双脚便离开了地面。
夜风呼啸着灌入耳中,村落、田野、山峦在脚下飞速后退,化作模糊的剪影。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镇子的轮廓。
稀疏的灯火点缀在深灰色的屋瓦之间,其中有一处格外明亮,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即便是这个时辰,仍有隐约的香气飘散出来。
晚晚火锅店。
机器人带着她无声地落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茂密的树冠将他们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另一个机器人紧随其后。
染染拨开眼前的枝叶,向下望去。
后院的天井里,苏晚晚正歪在铺了软垫的竹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笑得花枝乱颤。
她生得不算绝色,五官只能算清秀,但胜在会打扮。
而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年轻男人。
左边那个穿着月白色的长衫,面容斯文俊秀,正剥着一颗葡萄往苏晚晚嘴边送。
右边那个身量稍高,眉眼更为凌厉,正替她捶着腿。
林墨与江辰。
原主名义上的两位夫郎。
染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晚晚,”
林墨将葡萄喂进苏晚晚嘴里,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今儿个又有三桌客人夸咱们的锅底好,说整个镇子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还有人说,想花重金买方子呢。”
“那是自然,”
苏晚晚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我这汤底他们便是琢磨一辈子也仿不出来。”
江辰笑道:
“咱们晚晚是有大福气的人,连老天爷都向着你。
不像那个傻女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提她做什么?”
林墨皱了皱眉,语气嫌恶得像是在说什么脏东西,
“晦气。”
苏晚晚听他们这样说,笑得更开心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得意:
“好啦好啦,提那傻子做什么。
你们如今跟了我,往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不用回那个破村子受罪。
等过些日子,我再带你们去县里开分店,到时候……”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从脑海深处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生生从灵魂里剥离、撕扯。
“啊——!”
苏晚晚猛地捂住头,整个人从竹榻上滚落下去,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茶盏摔得粉碎,瓷片扎进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她却浑然不觉。
“晚晚!”
“妻主!你怎么了?!”
林墨和江辰同时慌了神,连忙扑上去扶她。
苏晚晚却像一条脱水的鱼般剧烈挣扎,
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拼命地想要进入空间。
然而,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意识被弹了回来。
那片陪伴了她数月、被她视为最大底牌的空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从她的感知中消失了。
“不……不可能……我的空间……我的灵泉……”
苏晚晚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扣除宿主一年寿命值。】
【空间剥离成功。】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暖意没入她的灵魂深处,那是苏晚晚的灵泉空间,如今已彻底易主。
染染唇角微弯,将那片空间彻底融合进本源空间。
不过瞬息,本源空间内的灵泉灵气愈发浓郁。
第673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3
她从空间取出一张禁魂符。
将符纸递给身旁的机器人,低声吩咐:
“给那个女人贴上,然后,都杀了,值钱的东西收起来,最后放把火。”
机器人接过符箓,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树冠之中。
下一秒,后院天井里多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苏晚晚还在痛苦地蜷缩着,尚未从空间被剥离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便感觉额头一凉。
符纸触及肌肤的瞬间,繁复的符文骤然亮起,旋即没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苏晚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咔嗒。
一声轻响。
她的脖子被扭断了。
那张清秀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扭曲,身体却已软软地瘫倒下去,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
“晚——”
林墨甚至没能叫出她的名字。
他只觉眼前黑影闪过,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意识便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江辰同样如此。
他甚至来不及恐惧,来不及求饶,生命便已戛然而止。
两个机器人动作利落地搜刮起院子里所有值钱的物件。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整个院子搜了个干净。
最后,弹出一簇火苗。
火焰落在纱帐上,落在木梁上,落在苏晚晚精心布置的每一处角落。
火势很快蔓延开来,吞没了三具尸体。
染染站在老槐树的枝桠间,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轻声道:
“我给你报仇了,安息吧。”
机器人重新环住她的腰,带着她腾空而起,离开了这片即将被火海吞噬的院落。
约莫飞了一刻钟,前方的山势渐缓,一片开阔的荒林出现在视野里。
“就这里吧。”
染染话音刚落,机器人便带着她无声地落了下去。
这是一片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林子,几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槐交错着伸向夜空,枝叶繁密得几乎遮住了大半月光,只在林间空出一小片草地。
染染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心念微动,她和两个机器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染染走进别墅,径直去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
她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肌肤。
她裹着浴袍出来窝进沙发里。
“系统,帮我查一下原身的身世。”
【扣除宿主十天寿命值。
原身戚小水,真实身份为凤临王朝三皇女。
出生当日,被女帝最宠爱的贵君慕容氏以自己与镇北大将军私通所生之女调换。
原身被替换后,辗转流落民间,最终被戚海在河边捡回收养。】
染染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有意思。”
“那慕容贵君如今怎样了?”
【他位居贵君,执掌凤印,女帝对他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那个假皇女呢?”
【已被册封为皇太女,镇北大将军手握重兵全力支持。】
染染轻轻笑了一声。
原身这个真正的三皇女,在杏花村那座破茅草屋里被活活饿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么说来,”
她将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那个皇位,我是不拿也得拿了。”
“他们六个现在在哪?”
【京城。】
染染摩挲着沙发扶手,眼神温柔,
“看来得尽快去京城了。”
染染转身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她将自己摔进床里,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一夜安眠。
翌日,她带着两个一号和二号出了空间。
她对二号吩咐道:
“你前往杏花村山下,把戚海的尸身收殓了。
寻个风水清静的地方安葬,立块石碑,碑上就写……”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慈父戚海之墓,不必留立碑人的名字。”
二号颔首,旋即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林间,径直朝着杏花村方向而去。
……
一天后,京城。
一辆青帷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碌碌,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
赶车的是两个身量颀长的玄衣男子,脸上戴着面具,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撩开。
那只手实在生得好看,指节纤长匀称,肌肤莹白如玉,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光是这么一只手,就让客栈门口迎客的小二看直了眼。
紧接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车厢里探出身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云纹罗裙,乌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余下的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她脸上覆着一方月白色的轻纱,遮住了大半面容。
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小二张了张嘴,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那双眼睛实在生得太好。
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仿佛含着三月的春水,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客栈的招牌,便收回了目光。
这一眼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年轻男子脚下齐齐一顿。
有的撞上了前面的行人,有的差点被门槛绊倒,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了地上,却浑然不觉,只顾痴痴地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这世道男多女少,女子本就稀罕,稍有几分姿色的,走在街上便是一道风景。
像这般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就让人神魂颠倒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染染对周遭的动静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地踏入了客栈大堂。
身后,一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要了一间上房住下。
等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堂里才像是被解了禁一般,轰然炸开了锅。
“天爷,那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从未在京城见过?”
“你没看见后头跟着的那个护卫吗?那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护院,怕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微服出行吧。”
“光是那双眼睛就……就……”
说话的书生涨红了脸,搜肠刮肚也没能想出个合适的词来。
旁边有人接话:“就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第674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4
楼上,染染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也无心去管。
她摘了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她倚在窗边,指尖轻轻叩着窗棂。
这家客栈离赢家比较近,今晚便先去寻他吧。
心念微动,她自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张纸与一支小楷笔,伏案落笔,字迹工整清隽,缓缓写下一行字:
贵君慕容氏与镇北大将军私通,以女换女,今之皇太女,非皇室血脉。
写罢,她将纸张折好,递给一旁静立的一号。
“送去皇宫,务必交到女帝手中,别让人看见你。”
一号接过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窗外。
染染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这件事交给女帝自己去查,以她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真相。
届时慕容氏、镇北大将军,还有那个冒名顶替的假皇太女,自有女帝出手清算,根本无需她再多费心力。
……
御书房内,女帝正埋首批阅奏折。
一个纸团毫无征兆地从暗处飞来,啪嗒一声砸在堆满奏折的案头,骨碌碌滚了半圈,停在她刚批完的那道折子上。
女帝猛地抬头,朱笔顿在半空。
“谁?!”
侍立在一旁的内侍总管吓得浑身一哆嗦大喊:
“有刺客!”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从殿梁、屏风后无声掠出,瞬间将女帝围在中央,兵刃出鞘,寒光凛冽。
殿内落针可闻。
影卫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梁上无人,窗外无声,殿门紧闭,连风都没有一丝。
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女帝的目光落在那团皱巴巴的纸上。
内侍总管硬着头皮上前,颤巍巍地将纸团展开,双手呈上。
女帝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指尖微微一颤。
伸手将那张纸慢慢地攥进了掌心。
贵君慕容氏与镇北大将军私通,以女换女,今之皇太女,非皇室血脉。
她的大掌猛地拍在御案上,砚台里的朱砂溅出来,殷红如血。
内侍总管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都不敢出。
御书房内气压骤低,女帝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涌的怒火与心寒,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压抑的戾气:
“影卫统领留下,其余人,全部退下。”
内侍总管如蒙大赦,连起身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退出御书房。
其余影卫也悄无声息地躬身退离,殿内只剩影卫统领单膝跪地,垂首等候指令。
女帝松开掌心,将被攥得褶皱不堪的纸条递了过去,声音冰冷:
“去查慕容贵君、镇北大将军,连同皇太女的身世,一并彻查。”
“臣领旨!”
影卫统领双手接过纸条,沉声应下,随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之中。
女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她抓着龙椅扶手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那是她枕边相伴的人,是她盛宠多年的慕容贵君,更是她亲自册立、悉心教导的皇太女。
若这纸上所言句句属实,那对背主私通的狗男女,还有那个冒领皇家血脉的野种,全都罪该万死!
……
夜色如墨,赢府。
赢月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画像,手边是一只白玉酒壶。
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温柔,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心里软成了一汪春水。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酒壶空了,他又斟满。
书房四壁挂满了画,有工笔的,有写意的,有她坐在花树下看书的,有她抱着女儿逗弄的,有她倚在窗边望着远方的。
每一幅画上的面孔都一模一样,那是他从小到大,夜夜梦见的人。
梦里的妻主。
他派人找了很久,始终杳无音讯。
赢月仰头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眼眶发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过画像上女子的眉眼。
“你到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早早就遣退了所有下人,书房门虚掩着无人打扰。
酒意上涌,他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视线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门口缓缓出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眉眼如画,身姿清浅,分明就是画像上,他描摹了千万遍的人。
赢月心头一震,撑着书案猛地站起身,紫檀木桌沿被撞得轻晃,白玉酒壶滚落地面,残酒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踉踉跄跄朝门口走去,靛蓝色锦袍的下摆拖过酒渍,洇出深色水痕。
走到那人面前,他醉意朦胧的狭长眼眸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希冀,又掺着几分不敢确认的惶然,声音低哑发颤:
“妻主?是你吗……还是,你又来我梦里了?”
他猛的上前一步,双臂收拢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脸埋在她颈侧,滚烫的呼吸混着浓烈的酒气喷洒在她肌肤上。
“妻主。”他闷声轻唤。
怀里的人是温热的,是实在的,腰肢纤细,肩背单薄,他能感觉到她微微起伏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那独特的幽香。
染染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抚着。
“怎的喝这么多酒?弄得一身酒味。”
赢月缓缓抬起头,捧住她的脸。
掌心贴着她的面颊,拇指小心翼翼地描过她的眉骨、她的眼角、她微微上扬的唇峰。
那触感温软细腻,比他收藏的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莹润。
“太真实了。”
他喃喃,眼眶泛着红,狭长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真希望不是梦。”
他从前在梦里也这样确认过,每一次都觉得这回一定是真的,每一次醒来都只剩枕边一幅冰冷的画像。
染染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脸颊,稍稍用力往旁扯了扯:
“傻瓜,这不是梦。”
他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分不清是不是梦,拉着她走到书案旁,轻轻将画像画卷推到一侧,随即将她抱上了书案。
第675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5
赢月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微微仰头看着她,狭长的眼眸因酒意而泛着水光,眼尾染着一层薄红。
他的声音低哑:“妻主,好不好?”
染染垂眸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停在他微烫的唇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平日里,总做这样的梦?”
赢月没有闪躲,轻轻点了点头,掌心一合便握住她停在自己唇上的手,低下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
眼底的醉意混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渐渐变得晦暗,周身的气息也慢慢灼热起来。
……………………
……*?~?)……
……………………
翌日午后,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寝屋内。
赢月醒来时,下意识地抬手往身侧揽去,却只扑到一片冰凉的空榻。
他心头猛地一紧,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骤然坐起身,额前碎发凌乱,眼底满是慌乱。
“醒了?”
清越柔和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惶惑。
赢月循声抬眼望去,染染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月白色的寝衣质地轻柔,衬得她眉眼温润,周身像是笼着一层暖阳柔光,真切得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不是梦。
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赢月顾不得穿鞋,掀开薄被就赤着脚快步朝她走去,松垮的月白寝衣搭在他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精瘦胸膛。
他在软榻边蹲下身,仰头静静望着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以为昨夜又是一场空梦,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染染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鬓发,语气温软:
“我昨夜便说了,这不是梦。”
赢月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餍足又依恋。
这般依偎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回过神,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期待:
“妻主,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现下住在何处?”
染染轻声回道:“昨日刚入京,暂歇在离此不远的客栈。”
赢月眼中瞬间亮起光,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满是恳切与不舍:
“妻主搬来我这儿好不好?
我找了你好多好多年,画了一屋子你的画像,派出去寻你的人一波又一波,可次次都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染染看着他眼底的执着与渴求,心头微软,轻声道:
“阿月,我此番本就是为你们而来。”
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赢月闭上眼,感受着那一点温软的触感,睫毛微微发颤。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腰间。
过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寝衣,出门吩咐下人备午膳。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来回踱步的贴身侍卫赢六。
赢六得知少爷书房多了位姑娘,满心好奇又不敢擅自打扰,一直守在外面等候。
见赢月出来,连忙上前追问:
“少爷,那位姑娘可是您一直找寻的人?”
赢月抬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暖意,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自然是,她是为我而来的,你们不懂。”
赢六看着自家少爷难得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瞬间明白了,这是少爷在跟自己显摆呢。
他不敢再多问,连忙应声:
“属下这就去让小厨房备上精致午膳!”
说完,便快步往小厨房赶去,生怕慢了耽误事。
赢月转身走回去,没有唤下人伺候,亲自上前帮她整理衣饰、系好衣带。
自己也快速换了一身规整的锦袍,随后满心欢喜地牵着她的手,一同缓步走出了书房。
两个巡院的侍卫,原本正按着刀柄目不斜视地走,一抬眼瞧见自家少爷身边多了个女子,脚步便齐齐顿住了。
少爷府里什么时候有过女子?
还是被少爷牵着手走在身侧的女子?
他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染染身上,然后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再也挪不开。
他们的呼吸都轻了。
其中年纪稍小的那个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刀柄差点脱手,
还是旁边那个年长些的先回过神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将人连拖带扯地拉到廊侧,躬身行礼,
“少爷。”
赢月将他们方才那副呆愣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牵着染染从他们面前走过。
步伐不紧不慢,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孔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这是我的妻主,你们看就看,别想太多”的意味。
等两人走远了,那个年纪小的侍卫才猛地喘出一口气,像是方才连呼吸都忘了。
“天啊……”
他拽着年长侍卫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那就是少爷画上的那位?画像已经够好看了,真人怎么比画像还……还……”
他“还”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年长的侍卫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别‘还’了,快去当值。
还有,管住你的嘴,少爷的人,轮不到咱们多话。”
嘴上这么说,他自己走出去好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两道已经快走到廊尽头的背影。
真不愧是少爷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
偏厅内早已布置妥当,桌案上摆好了青瓷餐具。
赢月扶着染染在首位落座,自己才在她身侧坐下,还特意将椅子往她身边挪了半寸,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侍从们鱼贯而入,端着食盒捧盏,动作轻巧地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布上桌。
每一道都是京城最时兴的菜式,色香味俱全。
赢月亲自执起公筷,不停为她布菜,碟中很快便堆了小山似的菜肴。
染染笑着拦他,夹了一筷菜递到他唇边:
“别只顾着我,你也吃。”
赢月张口咽下,眉眼弯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第676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6
少爷院子来了位女子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赢月的父亲耳中。
彼时柳父正在偏厅理账,闻言手中的算盘珠子都拨错了一颗,抬头错愕的看向那前来报信的侍从,
“当真?当真是他画上那位?”
侍从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瞧见的,少爷牵着那位姑娘的手从书房出来,那模样……那模样简直比画上还要好看百倍!
小的过了这么久,从没见过那样的人物,像是仙女下凡似的!”
柳父怔了半晌,缓缓放下手中的账册。
他原以为那女子,不过是月儿的臆想。
这孩子从懂事起便开始做那些梦,梦醒了就画,画完了便派人出去寻,寻了这么些年,银子花出去不知多少,却始终杳无音讯。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隐隐觉得,那或许只是月儿太过执拗,将梦境当成了真。
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这样一个人。
“好,好。”
柳父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快,快去库房,把我那套翡翠头面取来,还有那匹月白云锦,一并包好送过去。”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再备些上好的燕窝、灵芝,姑娘家身子金贵,得好好补着。”
……
礼物送到时,染染正与赢月在偏厅品茶。
侍从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锦盒、托盘,一一摆放在桌案上。
赢父身边最得力的管事亲自前来,笑盈盈地行了一礼,道:
“主子说,不知姑娘喜好,备了些薄礼,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主子还说,姑娘远道而来,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千万不要客气。”
染染起身,微微颔首回礼,神色从容:
“替我谢过伯父。”
管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人退下。
赢月凑过来,掀开锦盒一角,瞧见那套水头极好的翡翠头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爹爹对你很是满意。”
他轻轻合上锦盒,看向染染,目光温柔,
“这些礼物,你可还喜欢?”
染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伯父如此厚礼,我自然喜欢。”
赢月宠溺地看着她,让人把东西收好放在他寝室内。
染染转头看向他,轻声道:
“你派人去把他们请来府中吧。”
赢月垂眸,指尖微微收紧,随即点头应了声好。
他本还想单独霸占她多些时日。
他派了几人分别去请凤祁他们,只道有极重要的事,请几位爷务必过府一叙。
彼时,凤祁正独坐书房。
他的书案上摊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眉眼温婉,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画像旁搁着一柄被擦拭得锃亮的长刀。
那是梦里她赠他的。
他命能工巧匠照着记忆中的模样打了一柄,虽知是赝品,却日日擦拭,从不假手于人。
门外传来亲卫压低的通传声:
“主子,赢公子派人来请,说有要事相商。”
凤祁抬手,将画像小心翼翼地卷起,收入画匣。
“备车。”
他起身,玄色锦袍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出门时,他脚步顿了顿,折返回去,将那柄长刀取了下来,佩在腰间。
……
谢玉衡接到消息时,正临窗抚琴。
琴是焦尾,曲是《凤求凰》。
一曲未终,指尖却微微发颤,琴音便乱了。
他索性停了手,目光落在琴案旁那幅展开的画像上。
画中女子倚着花树,手里捧着一卷书,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下一刻便会抬起头来,对他展颜一笑。
这画是他亲手绘的。
他画过无数幅她的画像,唯有这一幅最满意,因为画中她的眼神,和梦里一模一样。
侍从在门外恭声道:
“公子,赢爷那边差人过来,说有要紧事请您过去。”
谢玉衡微微一怔。
赢月这样郑重其事地派人来请,倒是少见。
他沉吟片刻,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知道了。”
他将画像仔细收好,起身更衣。
……
萧逸正在院中赤着上身,手中长刀舞得猎猎生风。
汗水沿着精壮的脊背滑落,肌肉虬结的手臂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他在梦里也是这样舞刀给她看的。
她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女儿,笑盈盈地望着他。
女儿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爹爹好厉害。
他便舞得更起劲了。
可醒来后,枕边空空,身侧空空。
“主子!”
亲卫小跑着过来,远远便喊道,
“赢公子府上来人,说请主子过去,有要紧事!”
萧逸动作一顿,长刀稳稳插入刀鞘。
……
玄影正坐在书房阴影处。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展开的画像上。
画中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站在花树下回眸望来,眉眼温柔,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画中女子的眉眼。
“主子。”
门外传来下属压低的声音,
“赢公子府上派人来请,说有要事。”
玄影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开。
要事?难道是有她的消息了?
……
隐正坐在书案前,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画纸上的女子已经完成了大半,眉眼温婉,唇含浅笑,乌发如瀑垂落肩头,月白色的衣裙在风中微微拂动。
这是他梦中最熟悉的样子,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轮廓。
可今日不知怎的,那支笔像是灌了铅。
他总觉得画得不够像,眉梢的角度差了那么一丝,唇角的弧度浅了那么半分。
怎么画,都画不出梦里她望向自己时,那一眼的温柔。
他搁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侍从的声音传来:
“主子,赢公子府上派人来请,说是有极要紧的事,请您务必过府一叙。”
隐浅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要事?莫非,是有她的消息了?
……
赢府门前,五辆马车相继停下。
凤祁、谢玉衡、萧逸、玄影、隐五人先后下车,目光相撞,皆是一怔,随即微微颔首。
他们皆是心照不宣,赢月这般急召,又恰逢彼此同来,绝非寻常小事。
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发强烈,像是等待了多年的归期,终于近在眼前。
赢月的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五人齐聚,连忙躬身引路,带着他们径直往赢月的院落走去。
廊径悠长,五人步伐沉稳,各怀心事,却无一例外,眼底都藏着同一份滚烫的期盼。
第677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7
客厅的门敞开着,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斜斜地洒进来,将满室铺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
他们跨过门槛,目光急切的朝着厅内一扫,然后都僵在了原地。
主位上坐着一个女子。
月白色的衣裙,乌发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
她手里捧着一盏茶,正低头轻轻吹开浮沫,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侧脸的轮廓被日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抬起眼来,四目相对。
真的是她!
她比梦里还要好看!
凤祁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萧逸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想往前走一步,膝盖却微微发软,只能硬生生钉在原地,眼眶泛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妻主!是你吗?”
染染抬起眼,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凤祁的克制、谢玉衡的恍惚、萧逸的失态、玄影的僵直、隐的痴望。
她将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柔声道:
“是我。”
谢玉衡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可那泪水像是积攒了太多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梦里他弹《凤求凰》给她听,她坐在花树下,怀里抱着他们的女儿,笑盈盈地望着他。
醒来后枕边空空,琴案上只有一幅冰冷的画像。
他寻了那么久。
久到他开始害怕,怕这一世再也见不到她。
“抱歉。”
谢玉衡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体面,
“我……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染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指尖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
谢玉衡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心滚烫,指尖却微微发颤。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哭腔,唇角却已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你来了。”
凤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底那点微妙的酸涩还没来得及翻涌上来,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
他低头,看见染染一边任由谢玉衡握着手,一边将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
那点酸涩便瞬间消散了。
他收紧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唇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剩下的三人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滚烫情绪,纷纷围至她身侧。
玄影率先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覆上她空着的手腕,哑声道:
“妻主,终于找到你了。”
萧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声音抖得厉害:
“我日日夜夜盼着能见到你,还好……还好终于等到你了!”
隐站在最侧边,银白长发轻轻蹭过她的衣袖,他伸手轻轻地拽住她的衣摆,浅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光。
染染被众人围在中间,感受着他们炙热的心意,眸底柔意更甚。
她抬眸扫过身边人,轻声安抚:
“好了,别都站着,先坐下慢慢说。”
众人闻言,皆是不舍地松开了攥着她的手,却依旧寸步不离地围在她身侧,目光黏在她身上。
赢月起身过来扶着她落座中央,自己则紧挨着她侧身坐下。
凤祁则走到她另一侧落座,身子微微前倾,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其他几个男人也纷纷落座,目光也始终黏在她身上。
染染看着眼前一张张满是关切的面容,缓缓开口:
“我是在不久前,才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
在此之前,我因头部受过重伤,一直是痴傻的状态,脸上还留着一块狰狞的疤痕,在乡间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
“若是没有云游的高人路过,见我可怜,出手治好我脸上的疤痕,又替我祛除了脑部沉积多年的淤血旧伤,我也无法清醒过来,更不可能寻回过往记忆。”
话音落下,凤祁、赢月等人的呼吸齐齐一滞,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心疼。
光是想象她清丽的脸庞曾覆着狰狞疤痕,在乡间受尽冷眼磋磨,便觉得心头发紧,满是不忍。
染染没有停顿,继续将原身的身世和盘托出:
“我清醒之后,托那位高人帮我查探身世,才得知我本是当朝三皇女。
当年慕容贵君与镇北大将军私相勾结,暗中策划偷龙转凤的阴谋,将我与他们的亲生女儿调换。”
“我流落民间后,被一位孤苦鳏夫收养,痴傻度日,整整十九年。
而那个被换入宫中的假皇女,如今早已被册立为皇太女,执掌朝堂储君之权;
慕容贵君手握后宫凤印,深得女帝信任,言听计从;
镇北大将军更是手握重兵,在朝中权倾朝野。
一席话落,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凤祁薄唇紧抿成凌厉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泛起淡淡的冷意,满心都是对她遭遇的心疼,以及对阴谋始作俑者的彻骨怒意。
赢月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冷得如同寒潭冰碴,指尖轻轻攥起,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冷冽的沉怒。
谢玉衡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扣着膝头,眼底却燃着一簇幽冷的怒火,想到她十九年的苦难,心口便阵阵发疼。
玄影端坐不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身隐隐泛起戾气,仿佛下一秒便要爆发。
隐攥着衣摆的手指节节泛白,指节凸起,浅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意与心疼,浑身都透着压抑的情绪。
而一旁的萧逸,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他浑身僵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镇北大将军”五个字。
那是他的母亲。
他母亲后院数位夫郎,膝下儿子众多,他素来不得重视,母子二人向来疏离,并无多少温情。
可即便如此,那个人终究是他这一世的生母,更是这场害惨染染的阴谋的元凶之一。
想及此处,萧逸的眼眶倏地通红,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抬眼看向染染,眸中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面搅着愧疚、慌乱、不知所措,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生怕她因生母的过错,彻底厌弃自己。
“我……”
他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发紧,
“染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第675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8
萧逸的话音落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着,眼睫低垂,连看都不敢再看染染一眼。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萧逸。”
萧逸的肩膀抖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染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抵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抬起来。
萧逸被迫仰起头,眼眶红得厉害。
他现在真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看着我。”
萧逸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泪珠子便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砸在她手背上,滚烫。
染染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傻瓜,哭什么,你是你,你母亲是你母亲,她做过的事,与你何干?”
萧逸感动的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染染的腰搂住,脸埋进她怀里,宽阔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染染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放软了几分:
“好了,快坐下吧。”
萧逸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扶着她回到座位坐稳,才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染染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神色凝重了几分,
“我已经把慕容贵君与镇北大将军私通换女的消息,匿名递到了女帝案前。
女帝虽盛宠慕容贵君,却最容不得皇室血脉被掺假,眼下应已派人彻查。”
她说着,目光落在萧逸身上,
“萧逸,你需早做准备,镇北大将军府一旦被清算,你身为她的儿子,必受牵连。”
萧逸闻言,脊背倏地挺直,他重重点头,
“我明白,我回去便着手安排,尽量把我的人摘出去。”
凤祁沉吟片刻,询问道:
“妻主,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染染唇角微微扬起:
“自然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去见你们的长辈。”
她顿了顿,眼中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总要以堂堂正正的名义,风风光光地把你们娶回去。”
这话一出,屋内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瞬间散尽,在场六人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纷纷抬眸望向染染,脸上皆是又惊又喜,
凤祁心头一热,攥紧了她搁在桌沿的手,眉眼浸满温柔,
“安王府那边我去同爹爹说,爹爹最是疼我,知晓我寻了你这么多年,定会一口应下。
我母亲常年忙于王府事务,从不过问我的婚事,只需事后知会一声便可,绝不会有半分阻拦。”
他语气笃定,望向染染的目光里,是全然的信赖与满心的期许。
一旁的谢玉衡也连忙跟着开口:
“我尚书府也是一样,我爹爹性子温和,向来顺着我的心意,我回去同他讲明缘由,他定会为我们高兴。
我母亲身居尚书之位,整日忙于朝堂政务,不插手我的婚事,只需爹爹应允,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说着,眼含柔光地望着染染,满心都是缱绻暖意。
萧逸刚平复了眼底的湿意,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喜撞得心口发烫,眼神炽热又赤诚:
“染染,我这边你更不用担心!
我爹爹在家中最是护着我,虽说我生母是镇北大将军,但我向来与她不亲,婚事全由我爹爹做主。
我回去便同爹爹说清楚,他定然会站在我这边,全力应下这门亲事。”
玄影坐在一侧,喉结轻轻滚动,沉声道:
“我爹爹性子直爽,最是疼我,他亦是知晓我心心念念全是你,定会满心欢喜地答应。
我母亲从不过问我的私事,婚事全凭爹爹和我做主,无需多虑。”
隐浅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
“妻主,我爹爹也最是疼我了,我回去同爹爹说要嫁给你,他定会开心得不得了,还会帮我们筹备婚事。”
他只想早早和染染住在一起,像上一世那样,守着她种满灵花异草,日日相伴,再也不分离。
*
先发,还有几百字,还在想。
第676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09
萧逸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便等着。”
他说得洒脱,可眼中分明还带着几分不舍。
玄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冷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眼睛在垂下去的那一刻,泄露了一丝极淡的落寞。
他向来不是会争抢的性子,能排上轮次,已是莫大的恩赐。
谢玉衡轻轻应了一声好,抬手理了理袖口,重新端起了世家公子的清雅姿态。
隐乖乖地点了点头,银白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浅色的眼眸弯了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凤祁强压着上扬的唇角,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牵起染染的手。
“那便走吧。”
染染被他这副明明欢喜得不行、却还要端着架子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唇角,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
来到府门外,凤祁扶染染上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软的锦垫,染染刚落座,凤祁便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哑:
“真好。”
染染靠在他胸口,弯了弯唇角:“嗯?”
“从前只能在梦里这样抱着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带着一点酥麻的痒,
“醒来之后,枕边是空的,怀里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
染染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凤祁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马车碌碌驶过长街,碾过青石板路,最终在安王府的侧门前停下。
凤祁先下车,回身伸手去扶她。
染染将手搭上去,被他稳稳握住。
安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气派。
凤祁一路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沿途遇到的仆从、管事,见了两人都连忙驻足行礼,目光扫过染染的脸时,却齐齐顿住。
这女子生得也太美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
此时,凤祁的生父齐铭正坐在花厅里喝茶,听下人禀报说少爷带了个姑娘回来,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你说什么?”
“回主子,少爷带了位姑娘回府,是牵着手的。”
报信的侍从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那女子生得极美,和少爷一直寻的女子很像。”
齐铭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袍,快步往凤祁的院子走去。
他早前听凤祁提过那些梦。
起初他以为是孩子魔怔了,还特意请了太医来看,太医只说是思虑过甚,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
可凤祁一口不喝,只说“喝了就梦不见她了”。
后来凤祁不再提了,只是书房里的画像越来越多。
他偷偷去看过,画上的女子眉眼温柔,确实是难得的好模样。
可那终究只是画。
他心疼儿子,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凤祁竟然真的带了人回来,他这做爹爹的,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欢喜的是儿子多年的执念终于有了着落,忐忑的是不知那姑娘品性如何,是否真如画上那般温婉可亲。
正厅的门敞开着。
齐铭跨过门槛,目光便落在了厅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那女子正侧身站在一幅山水屏风前,微微仰头看着上面的题字。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齐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终于明白,儿子为何会执念这么多年,为何会对世间所有女子都不屑一顾。
原来这世间,当真有这般气韵天成的女子。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色嫣红。
那张脸精致得像是上苍一笔一划细细描摹出来的,清丽绝伦,灵气逼人,周身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月华,让人不敢亵渎。
“爹爹。”
凤祁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这是染染。”
染染见状,盈盈福身,行礼得体,声音轻柔温婉:
“见过伯父。”
齐铭这才回过神,连忙收起眼底的惊艳,笑着抬手:
“不必多礼,快坐,来人,上茶。”
两人落座后,齐铭的目光在染染身上温和地流连了片刻,越看越是满意,不管是容貌气度,还是言行举止,都无可挑剔,全然配得上自家儿子。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翻涌的欢喜,正想开口问几句家常,却见染染神色忽然变得认真,抬眸看向齐铭。
“伯父,我此番登门,是想求娶阿祁。”
齐铭握着茶盏的手瞬间顿住,心口猛地一跳,抬眼满眼错愕地看着染染,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
“我知道,阿祁等了我许多年。”
染染目光坦诚,眼神真挚,
“我亦寻了他许久,此番相见,再也不愿与他分离。
若伯父肯将阿祁托付于我,我定会珍之重之,护他周全,此生绝不相负。”
齐铭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认真,喉头忽然有些发紧。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凤祁,凤祁静静地望着染染,眼眸里盛满了温柔与笃定,唇角微微上扬,全然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想起这些年凤祁的执念与孤单,齐铭的眼眶倏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水光,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把心底的酸涩与动容压下去。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微微沙哑,再抬头时,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唯有眼底还泛着淡淡的水光,
“阿祁这孩子,从小就性子执拗,有自己的主意,旁人的话一概听不进去。
他认准了你,寻了你这么多年,我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顿了顿,神色渐渐郑重,目光认真地看着染染:
“如今你来了,我心里没有半分不放心,只是有一事,我想托付于你。
阿祁素来性子冷,心事重,什么苦楚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从不肯外露,你往后,多疼疼他。”
染染神色郑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伯父放心,我省得,往后定会好好待他。”
凤祁垂落眼睫,掩去眼底的动容,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染染的眼神,愈发温柔。
第677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0
齐铭见他二人这般模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喜事相关的话,却见染染再次开口,神色依旧坦诚。
“伯父,还有一事,我需向您坦诚,不敢有丝毫隐瞒。”
齐铭微微一怔,放下茶盏,温和道:“你但说无妨。”
染染目光清正,语气不卑不亢:
“我此番入京,不止是为了阿祁一人,赢月、谢玉衡、萧逸、玄影、雪隐,他们五人,我也要一并娶回去。”
齐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凤祁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坦然。
齐铭将茶盏搁回桌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我当是什么事,他们六个孩子寻的都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只要阿祁愿意,只要姑娘真心待他,我便没有不应的道理。”
凤祁的眼眶微微泛红,起身对着齐铭深深一揖:
“多谢爹爹成全。”
齐铭伸手扶住他,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这孩子总算得偿所愿了。”
他转头看向染染,眼神愈发温和:
“姑娘放心,阿祁他母亲那边,我去说。
她向来不过问阿祁的婚事,我点了头,她断没有为难的道理。”
染染闻言眉眼舒展,温声道:
“有伯父费心,我便安心了。”
齐铭望着眼前一双璧人,眼底满是欣慰,不再多做打扰,带着手下离开。
此时,屋内只剩下两人。
凤祁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长臂一伸,便将身前的人牢牢拥入怀中。
他垂首眼神炽热,低唤道:
“妻主。”
染染窝在他坚实的怀抱里,抬眸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情愫,那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咬了咬嫣红的唇瓣。
这般模样落在凤祁眼中,无异于最致命的邀约。
他低低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俯身打横将她稳稳抱起,步履沉稳又急切,径直朝着内室寝榻走去。
怀中的人身子轻盈,温香软玉满怀。
踏入寝殿,他小心地将她放在铺着云锦软褥的榻上,月白裙裾铺散开来,如一朵悄然绽放的月下昙花,清丽又勾人。
染染抬眼望着他,眼波流转。
凤祁俯身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她。
墨发垂落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清冽的冷香,他眼底的炽热几乎要将人融化,薄唇轻启,声音低哑缱绻:
“妻主,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话音落,他俯身吻上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唇瓣,温柔又霸道。
染染双手不自觉地攀附上凤祁的肩膀。
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旖旎的气息在寝殿里漫开,缠缠绵绵。
……………………
……*?~?)……
……………………
凤祁收紧臂膀,将怀中人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下颌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馨香,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多想让时光就此定格,停在这相拥的瞬间。
染染倦极,眉眼慵懒地靠在他温热的胸膛。
凤祁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沙哑:
“染染,我爱你。”
……
另一边,谢府·尚书府。
谢玉衡一袭天青色广袖长衫,步履清雅地踏入生父柳清然的院落。
柳清然正临窗煮茶,素手执壶,茶香袅袅,见他进来,眉眼温和一笑:
“衡儿怎的这会儿过来了。”
谢玉衡走到桌旁坐下,敛了敛神色,说道:
“爹爹,我找到她了。”
柳清然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是那位姑娘?”
谢玉衡点了点头,想到她眼含笑意,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柳清然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下来。
他原以为那不过是衡儿太过执拗,将梦境当成了真。
书房里那些画像他偷偷去看过,画上的女子确实生得极好,可终究只是画中人。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
柳清然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你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寻着了。”
“爹爹,”
谢玉衡抬眸,神色认真,
“她说过很久便会来府上提亲。”
柳清然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汤在杯中晃了晃,映出他眼底的讶异:
“真的?”
谢玉衡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与期待:
“自然是真的。”
柳清然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微笑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你这孩子如今能得偿所愿,为父也替你高兴。”
……
*
先发,还有500字,在想。
第678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1
“她说过些时日便来府上提亲。”玄影的声音低了下去,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沈旭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唇角微弯。
“好,你母亲那边我去说。”
玄影站起身,对着沈旭郑重地行了一礼。
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沈旭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
国师府。
隐穿过长长的回廊,他停在生父月华的院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温和的声音。
隐推门而入。
月华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浅色的眼眸与隐如出一辙。
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
“爹,我找到她了。”
月华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谁。
“当真?”月华放下棋子,神色认真起来。
隐点了点头,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光。
“她说过些时日便来府上提亲。”
“既然是你真心喜欢的人,爹爹便没有不应的道理。”
隐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喜悦。
“多谢爹爹成全。”
月华微微一笑,重新将目光落回棋局上:
“你母亲那边不必担心,她素来不管这些事,我点了头,她不会说什么。”
隐起身对着月华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
月华望着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白子,唇角微微弯起。
……
赢月来到柳宁院中时,柳宁正垂眸拨弄算珠,听闻脚步声,抬眸便见自家儿子笑意盈盈地踏进门来。
“何事这般欢喜?”柳宁放下算盘,抬手斟了杯温茶。
赢月快步走到他身侧坐下,唇角笑意愈浓,
“染染说很快会来向爹爹求娶我。”
“好!好啊!”
柳宁连声道好,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拍了拍赢月的肩膀。
“爹爹,还有一件事。”
赢月捧着茶杯,抬眼看向柳宁,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柳宁敛了笑意,正色抬眸看他。
“染染提起,想在京城置办一处大宅院,做我们二人的婚房。”
赢月缓缓开口,语气柔和,
“她这几日宿在其他几人那里,我便想着寻宅子这件事由我来办。”
柳宁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赢家在京城置办的产业不少,其中有一处宅院,是赢月前些年亲自挑的。
那院子在城东,闹中取静,占地极广,后院有一大片空地,引了活水。
当时他只当儿子是替商号置产,如今想来,大约从那时候起,赢月便已经在心里描摹着与她共居的宅院了。
“好。”
柳宁点了点头,
“那宅子本就是你置办的,自然由你说了算。
若是银钱上还需要调度尽管开口,账上的银子随你支取。”
赢月闻言,眉眼弯了起来,
“多谢爹爹。”
柳宁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去吧,好好筹备,咱们赢家的儿子出嫁可不能寒酸了。”
赢月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柳宁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搁下手中的笔,靠进椅背里。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角,满心都是释然与欣慰。
……
翌日清晨。
安王府的仆从们早早便忙碌起来,厨房里飘出粥羹的香气,廊下的画眉鸟在笼中啾啾鸣叫。
凤祁的院子里却静得很。
寝殿内,染染裹着云锦薄被,青丝铺了满枕睡得正沉。
凤祁已经醒了,正侧身撑着额角静静地望着她。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拨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他又将指尖往下移了移,轻轻碰了碰她的红唇。
静静地看了一会后,他轻轻起身蹑步走到外间,唤来侍从伺候梳洗。
“少爷,”
侍从低声禀报,
“赢公子、谢公子、萧公子、玄公子和雪公子一早便来了,此时正在偏厅吃茶等候。”
凤祁微微颔首,回头望了一眼内室的方向,这才抬步往偏厅走去。
偏厅里茶香袅袅,几人却显然心思都不在茶上。
凤祁踏入偏厅,五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染染呢?”萧逸第一个开口,身子往前倾了倾。
“还在睡。”
凤祁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萧逸点点头,便安静地等着。
半个时辰后。
染染走进偏厅,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凤祁起身迎上去,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将她引到主位坐下,
“醒了?可睡饱了?”
“嗯,睡得很好。”
染染浅笑颔首,目光温柔扫过厅中五人,温声道,
“你们何时来的?可用过早膳了?”
“来了一个时辰了,就等着妻主一同用膳。”萧逸眉眼弯弯,率先应声。
谢玉衡温雅颔首,声音清润:“等妻主一起便好。”
玄影默默点头,眼底藏着细碎的欢喜。
隐浅眸弯成月牙,笑意温柔:“我们都想陪着妻主用膳。”
“既如此,便一同用膳吧。”染染浅笑道。
凤祁当即抬手,沉声吩咐门外侍从传膳。
不多时,精致膳食流水般端上案几,清粥小菜、精致点心,皆是按着染染的口味细细烹制的。
六人不约而同地将她护在主位,落座时皆下意识往她身侧靠拢,你为她布菜,我为她添粥,动作默契又自然。
满室温情缱绻,暖意融融。
用罢早膳,侍从利落撤下案几,奉上新茶。
染染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抬眸看向围坐身侧的六人,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缓缓开口:
“昨日你们都已同家中长辈商议过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家中长辈已经同意。
赢月又温声道:“宅子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在城东,景致也尚可稍作收拾便能入住。”
染染弯了弯唇角,目光温柔的看向赢月,
“辛苦阿月了。”
赢月唇角扬起柔和的笑意,轻声回道:
“为妻主分忧是我分内之事,不辛苦。”
染染略一沉吟,柔声道:
“既如此,今夜我便搬去那边吧。”
赢月立刻点头,侧身朝门外候着的贴身侍从抬了抬下颌,沉声吩咐:
“去把城东那处宅子收拾妥当。”
侍从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第679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2
厅内静了一瞬。
萧逸目光灼灼地望向染染,询问道:
“那……妻主,今夜谁侍寝?”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其余几人虽未出声,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染染挑了挑眉,目光从六人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谢玉衡身上。
“阿衡。”
谢玉衡声音微微发哑,
“是我?”
染染笑着点头道,“嗯,是你。”
“好。”谢玉衡低低地应了一声,眉眼含笑。
……
午后时分。
凤祁、谢玉衡几人陪伴染染出了安王府,几辆马车已候在门外。
赢月的那辆最为宽敞,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案几上还备了温着的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染染上了赢月的马车,其余几人便各自上了自己的车驾,车队辘辘驶过长街,往城东而去。
很快,马车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下。
染染撩开车帘,入目便是一道青砖黛瓦的院墙,墙头探出几枝翠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空白的匾额还未题字。
赢月率先下车,回身伸手去扶她,语气期待:
“就是这里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染染将手搭上去,被他稳稳握住。
身后,凤祁几人也陆续下了车,目光落在这处宅院上。
守在外面的侍从见是主子来了,连忙推开大门,躬身退到两侧。
进门后满目清雅撞入眼底,全然不见俗套的奢华堆砌,反倒处处透着匠心巧思。
染染缓步走着,眸光扫过满院景致,唇角笑意愈柔:
“阿月心思细腻,这院子合我心意极了。”
赢月被她一句夸赞熨帖了满心欢喜,狭长的凤眸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你喜欢就好。”
一行人踏着青石板缓步深入,穿廊过榭,流水绕庭,青石小径旁遍植兰芷,清风拂过,暗香盈袖。
前院厅堂轩敞,东西跨院规制齐整,皆是独门独户的雅致院落,恰好够他们六人分住,互不打扰,又能日日伴她左右。
众人陪着她细细逛完宅院,亭台楼阁、暖阁寝居,处处皆是合心意的雅致,无一人有半分异议。
日头西斜,金辉洒满庭院,暖意融融。
萧逸几人虽满心不舍,却也记着今日是谢玉衡的轮次,纷纷按捺住心底的酸涩,主动告辞。
几人相继离去,偌大的宅院,顷刻间便只剩染染与谢玉衡二人。
谢玉衡缓步走到染染面前,垂眸温柔的望着她,轻声道:
“染染,我们回房吧?”
染染抬眸望他,撞进他温柔似水的眼眸,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轻轻颔首:“好。”
谢玉衡伸手牵着她,缓步走向主院寝室。
刚进入寝室之内,谢玉衡便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妻主,我好想你。”
染染双手环上谢玉衡的脖颈,
“我也想你。”
谢玉衡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染染耳畔,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继而慢慢下移,落在她的唇上,轻柔又缠绵。
染染闭上双眼,回应着他的吻。
许久,两人才分开。
谢玉衡看着染染微红的眼眸,眼中满是爱意与怜惜,他轻轻为她理了理鬓发,声音嘶哑:
“让我好好陪着你。”
染染轻轻点头。
谢玉衡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雕花大床。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青丝铺散开来。
撑在她身侧,他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她的眉眼。
“妻主。”他低低唤了一声。
染染柔声应道:“嗯。”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一室缱绻。
……………………
……*?~?)……
……………………
翌日清晨。
谢玉衡侧着身一手撑着额角,静静地望着怀中还在沉睡的人。
她的睡颜恬静得像一幅画。
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翘,唇色是天然的嫣红。
青丝铺了满枕,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着她的颊边。
谢玉衡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将那几缕碎发拨到她耳后。
他的指尖没有收回来,而是顺着她的耳廓缓缓下滑,描过她纤细的颈侧,最后停在她露在薄被外的肩头上。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比梦里更鲜活,更让他心尖发颤。
他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含糊地“唔”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
先发,后面的内容还在想。
第680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3
萧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询问道:
“妻主,今夜应是轮到我侍寝了吧!”
染染浅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萧逸几步跨到她面前,长臂一伸将她抱了起来。
染染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
“阿逸。”
染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先放我下来。”
萧逸头也不回,抱着染染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伐又快又稳。
他走到门口还特意顿了顿脚步,偏过头,对着厅内神色各异的五人扬了扬下巴,
“各位,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便抱着怀中的人大步跨出了门槛。
留下厅内五人面面相觑。
……
萧逸抱着染染穿过回廊,步伐又快又稳。
沿途的侍从见了,先是一愣,随即慌忙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往两侧退开。
来到了他的院子,穿过正堂绕过屏风,踏入了寝殿。
萧逸将她轻轻放在床榻边,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将她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
“妻主,我好想你……”
染染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仰头望进他灼热的眼底,柔声道:
“我也是。”
萧逸的眸光暗了暗,俯身吻了下来。
帐幔垂落,掩住一室旖旎。
……………………
……*?~?)……
……………………
翌日清晨。
萧逸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染染还裹着锦被睡得正沉,青丝铺了满枕,脸颊睡得微微泛着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绵长安稳。
萧逸侧着身撑着额角,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嘴角翘得老高。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
染染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萧逸胆子大了起来,指尖顺着她的鼻梁滑下来,轻轻按了按她嫣红的唇瓣,软得像花瓣似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凑过去,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染染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萧逸那张放大的俊脸,正亮晶晶地盯着她看,像一只守着肉骨头的大狗。
“……什么时辰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沙哑。
“还早呢。”
萧逸咧嘴一笑,
“你再睡会儿,我不吵你。”
嘴上说着不吵,手却已经伸过去,将她连人带被子整个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蹭了蹭。
染染被他箍得动弹不得,闷声笑了一声:
“你这样我怎么睡?”
“那我松开一点。”
萧逸稍稍松了松手臂,却还是没舍得放开,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
“染染,我好高兴。”
染染抬眸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我也高兴。”
萧逸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
用过早膳,染染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抬眸看向围坐在身侧的几人。
目光最后落在玄影身上。
玄影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墨发以乌金冠束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冷白的脸庞愈发棱角分明。
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看似与平日无异,唯独那双素来沉静的深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藏着细碎的期待。
染染唇角微弯,轻声道:“今夜是阿影陪寝。”
玄影立刻站起身走到染染面前,在她身前蹲了下来,微微仰头望着她。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温柔:
“妻主,我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染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凌厉的眉骨,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来,最后停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那双深眸里的光芒愈发灼热。
“那便走吧。”她轻声道。
玄影握住她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而后站起身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染染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里。
玄影抱着她穿过回廊,穿过正堂,绕过屏风,踏入寝殿。
玄影将染染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侧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呼吸喷洒在染染的耳畔。
染染微微侧头,与他四目相对,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
玄影终于吻上了心心念念的红唇。
帐幔不知何时散落下来,将满室旖旎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
……*?~?)……
……………………
玄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怀中的人,只想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给她。
他的目光深情又专注,哑声道:
“我爱你,好爱你。”
*
另一边,将军府内。
萧逸径直去了自己的院子,召来心腹将一张名单拍在桌上。
“这上面的人,明日一早全部调去城东戚宅。
其余无关的人,多发三个月月银,好生遣散。”
心腹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愣住了。
这名单上密密麻麻,几乎囊括了萧逸这些年培养的全部心腹,从贴身侍卫到外院管事,一个不落。
萧逸靠在椅背上,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起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要嫁人了,自然得把得用的人带去妻主那边。”
心腹抱拳应是,转身出去安排。
萧逸独自坐了片刻,起身往生父许文的院子走去。
许文正坐在廊下逗弄一只画眉鸟,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笑道:
“逸儿回来了?”
萧逸在他对面坐下,将今日的事简单说了。
许文听完,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人,你想带去便带去。”
萧逸垂眸,沉默了片刻说道:
“爹,我还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许文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转头看向他。
“你说。”
萧逸没有绕弯子,直接道:
“我想让爹和离,跟我走。”
许文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半晌没有说话。
和离,他以前不是没有想过。
这么多年来将军待他冷淡,后院那些年轻貌美的夫郎们明里暗里挤兑他,他在将军府过得并不开心。
若不是为了逸儿,他或许早就求一纸放夫书,去庄子了此残生。
可如今逸儿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第681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4
许文的声音有些发涩,
“逸儿,你让爹跟你走,你妻主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爹一个和离的鳏夫,住到你妻主府上,传出去只怕让人笑话。”
萧逸一把握住他的手。
“爹,染染她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语气笃定得很,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信赖。
许文怔怔地看着儿子,眼眶倏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去,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湿意。
萧逸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连忙又握紧了他的手:
“爹,你就跟我走吧,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许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
“逸儿,爹跟你走,只是……只是这事得先同你母亲说清楚,拿了和离书,堂堂正正地走。”
萧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重点头:
“好!我陪爹一起去!”
许文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在这等着,爹自己去。”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迈步往外走去。
他穿过重重回廊,一路走到将军府的正院。
院门口的侍卫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
“劳烦通传一声,许文求见妻主。”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进去禀报。
不多时,侍卫出来让他进去。
许文跨过门槛,走进正厅。
镇北大将军萧蘅正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盏茶,正垂眸翻看一封军报。
她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周身气势沉凝如渊。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来,目光淡淡地落在许文身上。
“何事?”
许文站在厅中,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
“妻主,我来求一纸和离书。”
萧蘅翻看军报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夫郎。
他老了。
鬓角已经染了霜色,眼角也添了细纹,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是当年初入府时的清亮。
萧蘅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这个人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后来……后来后院的人越来越多,年轻的面孔一茬接一茬地换,她便渐渐忘了这个最早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你确定?”萧蘅放下军报,语气依旧淡淡的。
“确定。”
许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逸儿要成婚了,我想随他一同过去,也省得他两头牵挂。”
萧蘅没再多说什么,只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美貌男侍,抬了抬下颌:
“备笔墨。”
那男侍愣了愣,连忙躬身应是,快步去取了笔墨纸砚来。
萧蘅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封和离书一气呵成。
她搁下笔,拿起那纸和离书递了过去。
许文双手接过和离书,指尖微微发颤,
“多谢妻主。”
萧蘅摆了摆手道:
“去吧。”
许文对着她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许文回到院子时,萧逸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瞧见他的身影便大步迎了上来。
“爹!怎么样?”
许文将那纸和离书递给他看,唇角笑意难掩:
“成了。”
萧逸接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道:
“太好了!爹,咱们这就收拾东西,今晚就搬!”
许文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内。
当天傍晚,萧逸便带着许文和一队心腹,连人带东西,浩浩荡荡地搬进了城东的戚宅。
……
翌日,两人穿戴整齐,相携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隐五人已经到齐了,正围坐在桌旁吃茶等候。
只是今日多了一个人。
许文坐在萧逸身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听见脚步声,厅内六人齐齐抬眸。
“妻主。”几道声音异口同声。
染染弯唇浅笑,眸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文身上。
她缓步走上前,微微福身,声音温和:“许伯父。”
许文连忙站起身虚扶了一把,
“好孩子,快别多礼,伯父此番贸然前来,叨扰你了。”
染染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不叨扰,伯父是阿逸的父亲,便是一家人,往后只管安心住下。”
许文喉头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微微发颤的“好”。
萧逸在一旁看着,嘴角翘得老高,伸手扶许文重新坐下,又亲自给染染拉开椅子,殷勤得不得了。
侍从鱼贯而入,精致的早膳流水般摆满了桌案。
六人不约而同地往染染身侧靠拢,布菜的布菜,添粥的添粥,动作默契又自然。
许文看着自家儿子围着染染忙前忙后的模样,又瞧着厅中和睦融洽的氛围,低头抿了一口粥,悄悄掩住了唇角的笑意。
他知道,儿子是真心托付于此,往后定能过得安稳幸福。
用罢早膳,侍从撤下碗碟,换上清茶与几碟蜜饯果子。
染染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目光从六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隐身上。
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姿态端庄,望着染染眼中满是期待。
染染放下茶盏,对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柔声唤道:“阿隐。”
隐眼眸瞬间弯成了月牙。
他站起身走到染染面前,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又轻又稳。
他抱着染染穿过回廊,穿过正堂绕过屏风踏入寝殿。
他将染染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缓缓俯身撑在她身侧,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两人拢在一方私密的天地里。
他垂眸望着怀中的人,呼吸微微发紧,声音低哑:
“妻主,可以吗?”
染染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角。
隐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反客为主,低头深深吻了下去,温柔又虔诚。
帐幔散落,掩住一室旖旎。
……………………
……*?~?)……
……………………
第682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5
隐将染染紧紧拥在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顶上,银白的长发与她的青丝铺了满枕。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沙哑带着餍足的慵懒:
“妻主,我好爱你。”
染染倦极,窝在他温热的胸膛里,轻轻“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隐望着她恬静的睡颜,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与满足。
他轻轻拢了拢她颊边的碎发,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两日后。
御书房内,女帝正埋首批阅奏折。
自收到那封匿名密信以来,她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已命影卫全力彻查。
慕容贵君、镇北大将军、皇太女的身世,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影卫统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折。
“陛下,臣已查实。”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
女帝接过密折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指尖微微收紧。
密折上写得清清楚楚,慕容贵君入宫前便与镇北大将军萧蘅有私情,入宫后二人依旧暗中往来。
十九年前,她和萧蘅恰巧在前后两日产下一女,只是听说萧蘅的女儿后来病死了。
女帝握着密折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慕容氏现在何处?”
“回陛下,慕容贵君去了冷宫偏殿,此时正与镇北大将军萧蘅私会。”
女帝猛地站起身,她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寒意。
“传朕旨意。”
女帝的声音冰冷。
“命禁军即刻包围冷宫偏殿,将慕容氏与萧蘅拿下,打入天牢。
查封将军府与坤仪宫,一应人等全部收押,不得走脱一个。”
“臣领旨!”
影卫统领沉声应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之中。
冷宫偏殿。
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映出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慕容氏穿着一身素雅的锦袍,虽是年近四旬,面容依旧俊美温雅,保养得宜。
他靠在萧蘅肩头,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柔情。
萧蘅一身玄色劲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
她揽着慕容氏的肩,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语气温柔:
“再等等。”
萧蘅低声道,
“等咱们的女儿登基,这天下便是她的。
到时候我便辞去军职,带着你离开这京城,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慕容氏抬起眼望着她,眼底满是憧憬与欢喜:
“当真?你可不许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
萧蘅轻笑一声,抬手抚过他依旧俊美的眉眼,
“十九年前我答应你,定会让咱们的女儿坐上那个位置。
如今她已是皇太女,只差最后一步了。”
慕容氏靠回她肩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在那女帝身边日日做戏,实在是累了。
若不是为了咱们的女儿,为了那一日……”
“快了。”
萧蘅收紧手臂,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女帝身子骨大不如前,太医院的脉案我都看过,她撑不了几年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一幅温情脉脉的画面。
殿外,影卫统领带着一队禁军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冷宫偏殿。
萧澜阴在暗处的暗卫早被拿下。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禁军们兵分两路封住了所有出口。
殿内的两人浑然不觉,依旧依偎在一起说着体己话。
就在这时,殿门轰然洞开。
两队禁军如潮水般涌入,手持火把与刀剑,瞬间将昏暗的偏殿照得亮如白昼。
锋利的剑尖齐齐指向殿中二人,寒光凛冽。
慕容氏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
萧蘅的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将慕容氏护在身后,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放肆!”
萧蘅厉声喝道,周身气势骤然凌厉,
“本将军在此,谁敢造次!”
禁军们一动不动,剑尖依旧稳稳地指着二人。
一道身影从禁军身后缓缓走出。
女帝穿着一身明黄龙袍,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寒意。
她的目光落在萧蘅护在慕容氏身前的手上,旋即移到慕容氏那张煞白的脸上。
“好一对苦命鸳鸯。”
女帝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冰,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竟不知,朕的贵君与朕的大将军,何时有了这般深厚的情谊。”
慕容氏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萧蘅的脸色也变了,但她到底久经沙场,很快便镇定下来。
她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对着女帝单膝跪地,沉声道:
“陛下,臣与贵君清清白白,不知陛下为何突然……”
“清清白白?”
女帝冷笑一声,将那封密折狠狠掷在她面前,
“你自己看!”
萧蘅低头扫过密折上的字句,瞳孔骤缩。
那上面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事无巨细,比她自己的记忆还要清楚。
她知道,大势已去。
慕容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着爬到女帝面前,抓住她的龙袍下摆,泪流满面地哭求道:
“陛下!陛下臣知错了!都是臣一时糊涂!是萧蘅她……是她胁迫臣的!臣不敢不从啊!”
萧蘅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女帝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哭得涕泗横流的男人。
抬脚将他踹开。
慕容氏被踹得翻滚出去,额头撞在殿柱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他顾不得疼,又爬回来哭求声音凄厉。
女帝没有再看他一眼。
“来人,将慕容氏与萧蘅打入天牢,查抄将军府与坤仪宫。
对了,还有皇太女……那个野种,一并收押。”
禁军齐齐应声,上前将二人押住。
听到皇太女,原本神情还算镇定的萧蘅瞬间变了脸色,她猛地挣扎起来,怒目圆睁,冲着女帝吼道:
“陛下!皇太女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您要罚就罚我,放过她!”
慕容氏也停止了哭号,惊恐地看向女帝,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再出声。
第683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6
女帝垂眸睨着状若疯癫的萧蘅,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彻骨的寒凉与厌弃。
她最恨的便是背叛,最容不得的便是皇室血脉被玷污。
这两人不仅私通苟合,更敢用一介野种偷换皇家嫡女,欺瞒她这么多年,桩桩件件,皆是凌迟皇权的死罪。
“无辜?”
女帝轻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刃,
“她顶着皇太女的尊荣,享了十几年万民朝拜,占了本该属于我亲生女儿的一切,你告诉朕,她何来无辜?”
她不再多说,挥了挥手。
禁军立刻将两人从地上拖拽起来。
萧蘅还在挣扎嘶吼,慕容氏已经瘫软如泥,被拖行时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湿痕。
女帝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望着那盏被碰倒在地、即将熄灭的油灯,许久未动。
她的亲生女儿。
那个出生当日便被偷换出宫的孩子,如今在何处?是生是死?这些年可曾受过苦?
“传旨。”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命影卫全力追查三皇女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领旨。”
这一夜,京城注定无人安眠。
禁军的铁蹄踏碎了将军府的朱漆大门,昔日门庭若市的皇太女府被围得水泄不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馆酒肆、深宅大院,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无不在议论这场惊天巨变。
“听说了吗?慕容贵君和镇北大将军私通,连皇太女都是假的!”
“天爷,那可是欺君之罪,怕是要诛九族吧?”
“那真正的三皇女呢?这都快二十年了,上哪儿找去?”
……
禁军的铁蹄声,在戚宅门外戛然而止。
门房的仆从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声音发颤:
“主、主子!外面禁军围了宅子,说是奉旨抓拿罪臣之子萧逸!”
正厅内,萧逸正坐在染染身侧,手里还端着一盏温茶,手指微微收紧茶盏里的水面轻轻晃了晃。
厅内几人,神色各有不同。
许文坐在主位,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站起身,膝盖狠狠撞在桌沿上,“哐当”一声,茶盏翻倒,温热的茶水淌了一桌,打湿了青布桌布。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看向萧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逸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逸放下茶盏,快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
“爹,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许文的手还在抖,却被他稳稳按住。
萧逸转头,深深地看了染染一眼。
染染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了弯,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放心,你很快就会出来。”
萧逸重重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禁军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方脸浓眉,腰间挎着一柄横刀,步伐沉稳,一看便是久经行伍的老手。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逸身上。
“萧三公子。”
校尉抱拳,语气公事公办,
“末将奉旨,请公子往天牢走一趟。”
萧逸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文已经冲了上去。
他挡在萧逸身前,瘦削的背影绷得笔直,像一堵摇摇欲坠却偏不肯倒下的墙。
“这位大人!”
许文的声音发颤,
“逸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与将军素来不亲近,将军做的那些事,与他没有半分干系!求大人明鉴……”
他说着,膝盖一弯便要往下跪。
萧逸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托住。
“爹!别跪。”
许文被他架着,跪不下去,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他死死攥着萧逸的袖子,指节泛白,像是生怕一松手,儿子便会被人生生带走。
校尉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奉旨办差,这些年抄过的大宅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哭求的、撒泼的、搬出祖宗功勋的,什么样的都见过。
他侧了侧头,示意身后的禁军上前拿人。
“且慢。”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让满厅的禁军齐齐顿住了脚步。
校尉循声望去。
看到女子的容貌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身后那两排禁军,像是被人同时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染染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她走到萧逸身侧,站定。
校尉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垂下了眼。
染染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素白的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张递了过去。
那双手实在生得太好看,骨节纤长,肤光莹润,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灯笼的昏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校尉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了停,喉间又是一紧。
“这两张银票,烦请大人收下。”
染染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春日里拂过水面的微风,
“一张,劳烦大人替我往宫里递一句话。
另一张,烦请大人在天牢里替我夫郎打点一二,莫要让他受了刑。”
校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指尖触到那两张薄薄的银票时,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对上那双清透如水的眸子,到了嘴边的官腔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姑娘,”
他压低声音,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
“不是末将不肯通融,实在是……陛下不是寻常人能见到的。
末将一个小小的校尉,便是想替姑娘传话,也递不到御前。”
“你只管递到能递的地方去。”
染染唇角微微弯了弯,
“就说,我知道陛下要寻的人在哪里。”
校尉猛地抬起眼,瞳孔骤然收缩。
陛下要寻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他脑海里。
慕容贵君与镇北大将军私通,皇太女乃是野种,真正的三皇女流落民间近二十年,陛下已下密旨全力追查。
眼前这个女子,竟说她知晓三皇女的下落?
“姑娘……”
校尉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了,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染染收回手,神色淡然,
“大人只管将话递上去便是。”
第684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7
他沉吟了片刻,终是咬了咬牙,将银票收入袖中,对着染染抱拳行了一礼:
“姑娘放心,萧三公子在天牢里,末将定会着人照应,不会让他受了委屈。”
萧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动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逸儿……”
许文攥着萧逸的袖子,手指还在发抖。
他不像萧逸那般知晓内情,只知道禁军来拿人,儿子要被关进天牢了。
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多少人活着进去,最后是横着抬出来的。
萧逸回过神,拍了拍许文的手背,咧嘴笑了一下:
“爹,别怕,我去去就回。”
他说得轻松,眼底却带着几分认真。
许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校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身后那两排禁军也跟着往两侧让了让,竟是真的拿出了几分“请”而非“押”的姿态。
萧逸深深地看了染染一眼,才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禁军们鱼贯而出,甲胄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
校尉走在最后,跨过门槛时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染染一眼,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许文站在原地,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肩膀微微发颤。
他想追出去,膝盖却软得迈不动步子。
“伯父。”
染染走到他身侧,伸手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
“阿逸不会有事,我向您保证。”
许文转过头看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伯父便什么都不怕了。”
……
与此同时,校尉骑快马直奔皇宫。
消息经过几道手的传递,最终落到了影卫统领的案头。
影卫统领看完那张字条,沉默了片刻,起身便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女帝自冷宫偏殿回来后便没有歇息,此时正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奏折,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陛下。”
影卫统领单膝跪地,沉声道,
“有人递了一句话进宫,说知道陛下要寻的人在哪里。”
女帝搁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
“将人带进宫,朕要亲自问话。”
“是。”
影卫统领领命而去。
校尉正出神,便见一道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面前。
他立刻躬身行礼。
影卫统领垂眸看着他,声音平淡无波:
“带路。”
“是!”
……
城东戚宅。
染染坐在正厅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凤祁、赢月、谢玉衡、玄影、隐五人分坐两侧。
校尉带着影卫统领,来到了戚宅门外。
门房躬身引路,将人带到了正厅。
影卫统领的步伐在门槛处顿了顿。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最终定格在主位上那个女子身上,看清她的容貌时呼吸微微一滞。
他很快收敛了心神,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平稳:
“末将奉旨,请姑娘入宫。”
染染颔首起身,走到影卫统领面前,语气平淡道:“走吧”
影卫统领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染染跟着影卫统领出了戚宅,上了等候在门外的马车。
很快,马车就到了皇宫。
影卫统领带着染染径直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女帝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染染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染染福身行礼:
“民女参见陛下。”
女帝示意她起身,声音清冷:
“你说知道朕要寻的人在哪里?”
染染不慌不忙地说道:
“是。”
女帝眼神一凛,坐直了身子:
“她在哪儿?”
染染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女帝,声音不疾不徐:
“那个人,就站在陛下面前。”
御书房内骤然静得落针可闻。
女帝死死盯着阶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
染染抬眸迎上她凌厉的视线,神色平静无波。
“民女说,陛下要寻的人是我。”
她语气淡然,缓缓道出过往:
“民女幼时是被杏花村一位老者收养。
被捡回时,左脸便带着横贯半张脸的烫伤疤痕,又因脑部受创,痴傻了整整十九年。”
“数月前,偶遇一位云游的世外神医,怜我身世凄苦,出手为我重塑容颜、祛除脑内淤血,我这才得以清醒。
神医感念我命途多舛,又耗费心力为我彻查身世,这才揭开了当年偷龙转凤的惊天阴谋,知晓我原是三皇女。”
女帝身躯微震,心口翻涌着滔天的心疼与怒意。
她的女儿!她怀胎十月诞下的嫡女,竟在宫外痴傻十九年,顶着狰狞疤痕受尽磋磨!
而那个鸠占鹊巢的野种,却享尽了本该属于她女儿的尊荣,被她册立为储君,受万民朝拜十九年!
恨意如毒藤般缠绕心脏,女帝眼底寒光凛冽,却仍存着最后一丝理智。
皇室血脉,容不得半分错认。
“口说无凭。”
女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验血石可辨血脉真伪,你敢验吗?”
染染唇角微扬,从容颔首:
“民女既然敢来,便不怕验。”
她知晓这方世界的规矩。
女子诞下子嗣后,会让夫侍们与孩子滴血验亲,同宗血脉触及验血石,便会映出赤红光芒。
女帝深深看了她一眼,侧首对身旁的内侍总管抬了抬下颌。
内侍总管会意,躬身退出御书房。
不多时,便双手捧着一方紫檀木匣回来,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奉到御案之上。
女帝亲手打开木匣。
匣内铺着明黄锦缎,正中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莹白,静静卧在锦缎之中。
女帝站起身,取过一柄小巧的银匕,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便落到那莹白的石头上。
“到你了。”
女帝将银匕递向染染。
染染走上前接过银匕,神色平静地在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血珠滴落在石头上。
刹那间,石头上的两滴血珠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缓缓相融,紧接着,石头绽放出赤红光芒。
第685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8
女帝眼中闪过惊喜与激动,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染染的脸庞,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的女儿,真的是你。”
染染眼眶泛红,轻声唤道:“母皇。”
内侍总管极有眼色地递上一方帕子,又悄无声息地退到阴影里,将御书房的空间留给这对刚刚相认的母女。
女帝接过帕子,拉过染染的指尖,动作轻柔的替她拭去那点血痕。
染染垂下眼睫,任由她动作。
“这些年……”
女帝开口,声音艰涩,
“你受苦了。”
“都过去了。”
染染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母皇不必伤怀。”
女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你放心,那两个人,还有那个野种,他们欠你的,朕要他们千百倍地还回来。”
染染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能从一众皇女中杀出重围登上皇位的女人,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慕容氏和萧蘅此番,必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御书房内静了一瞬。
女帝平复了心绪,重新端详起面前的女儿。
这一看,眼底的欣赏便愈发浓了。
方才情绪激荡之下来不及细想,此刻冷静下来,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女儿,不简单。
从接到密信到主动入宫,再到当面对质、滴血验亲,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怯意。
换作寻常女子,骤然知晓自己竟是皇室血脉,又面对九五之尊的审视,怕是早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她的女儿,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眸光澄澈,像是早就将一切尽在掌握。
女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酸,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才是她凤临王朝皇女该有的气度。
“你叫……什么名字?”
女帝忽然想起,自己竟还不知女儿的名字。
“戚染染。”
“染染,”
女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从今日起你便姓凤,凤染染,朕的皇女理当冠以国姓。”
染染抬眸望向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姓什么,于她而言并无所谓。
她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继承这皇位,日后再将江山传到自己女儿手中。
“多谢母皇。”她福身行礼,姿态从容。
女帝微笑着点头,说道:
“染染,你既已回宫,朕定会为你安排最好的住所,以后你便住在栖凤阁。”
染染再次福身:“谨遵母皇旨意。”
直起身时,她眸光微顿,顺势开口:
“母皇,女儿还有一事相求。”
女帝闻言立刻颔首:“你说。”
“女儿有六位夫郎,皆是真心相待、两情相悦之人。”染染语气平静,坦然说道。
女帝眉梢微微一挑。
六个,倒是不算多。
“是哪家的公子?”
女帝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味。
“安王之子凤祁,赢首富之子赢月,尚书之子谢玉衡,国师之子雪隐,禁军统领之子玄影。”
染染一一报出,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女帝的视线,
“还有,萧蘅之子,萧逸。”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女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染染,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萧蘅的儿子?”
“是。”
染染神色不变,语气坦然,
“萧逸自幼与生母不亲,在将军府中备受冷落。
许伯父已与萧蘅和离,拿了放夫书,如今随萧逸一同住在女儿的宅子里。”
她说着,抬眸望向女帝,目光澄澈坦然:
“萧逸不知萧蘅所作所为,更从未参与其中。
他性子赤诚,待女儿一片真心,女儿亦不愿负他。”
女帝沉默了片刻。
她垂下眼帘,半晌没有说话。
染染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等着。
良久,女帝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她抬眸看向染染,眼底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纵容的无奈,
“一个与生母不亲、父亲又已和离出府的儿子,翻不出什么浪来,既然你喜欢,朕便不追究了。”
染染唇角弯起一抹笑意,福身行了一礼:
“多谢母皇成全。”
女帝侧首目光扫向侍立在一旁的内侍总管吩咐道:
“传朕旨意,把天牢里关着的那个萧家三公子,放了。”
内侍总管躬身应是,垂首退出御书房。
染染见此事已解决,说道:
“时辰不早了,母皇也该歇息了,女儿先行告退。”
女帝慈爱地看着她,
“去吧。”
……
戚宅正厅,灯火通明。
六个人谁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就这么围坐在厅里等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厅内六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许文死死盯着门口。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他们眼前。
许文的目光越过她,往她身后望去。
没看到萧逸,他的嘴唇颤了颤,眼中的光倏地暗了下去。
染染抬眸目光落在许文那张强撑着镇定的脸上,唇角微微弯了弯。
“伯父放心,阿逸一会儿便回来了。”
许文猛地抬起头,嘴唇颤了颤,像是被人从溺水的边缘一把拽了回来。
他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染染走到主位坐下,凤祁倒了杯温茶递过来。
赢月坐在她左手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陛下……认了?”
“认了。”
染染浅抿了一口茶。
几人闻言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很快,萧逸回来了。
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许文第一个站起身,脚下踉跄了一步,险些被椅子腿绊倒。
萧逸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爹,我没事。”
萧逸咧嘴笑了笑,声音有些发哑。
许文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衣衫也还算齐整,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重重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萧逸扶着许文重新坐下,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主位的染染。
染染看着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烛光映在她眼底,像碎了一池的星子。
萧逸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她。
第686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19
他哑声唤了一句,“妻主。”
染染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萧逸握住染染贴在自己额前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餍足又依恋。
“我就知道,妻主一定会救我。”
染染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起来说话吧。”
萧逸起身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领地。
许文坐在对面,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恨不得黏在染染身上的模样,忍不住别过脸去,借着端茶的动作掩住了唇角的笑意。
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
翌日早朝。
内侍总管展开圣旨宣读:
“慕容氏,褫夺贵君封号,废为庶人,赐鸩酒。
萧蘅,削去镇北大将军之职,革除一切军功封赏,斩立决。
假皇女苏明嫣,废去皇太女封号,除宗籍,赐鸩酒。
其家眷流放三千里,钦此!”
圣旨念罢,殿内鸦雀无声。
无人敢求情。
这桩丑闻早已传遍京城,慕容贵君与镇北大将军私通近二十年,偷换皇嗣,欺君罔上,桩桩件件,皆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女帝如此已是网开一面。
当夜,天牢。
慕容氏蜷缩在潮湿的稻草堆里,华贵的锦袍早已脏污不堪,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灰败如死灰。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却在看清来人手中端着的那杯鸩酒时,彻底化为了绝望。
“不……不!我要见陛下!让我见陛下!”
他嘶吼着,拼命往墙角缩去,却被两个禁卫死死按住。
内侍总管端着鸩酒,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慕容氏,上路吧。”
慕容氏被捏住下颌,冰凉的酒液灌入喉咙。
他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眸,至死都没有闭上。
隔壁牢房,萧蘅听着那边的动静,闭上了眼。
她的手脚皆被玄铁镣铐锁住,披头散发,再不复昔日沙场点兵的威风。
禁军统领亲自押解她前往刑场。
刀光落下。
更深处的牢房里,假皇女蜷缩在角落里,听到外面的动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知道自己的末日也到了。
当内侍总管端着鸩酒走进来的时候,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最终,她还是被强行灌下了鸩酒。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染染娶夫的日子。
这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皇宫栖凤阁内便已灯火通明。
仆从们穿梭于回廊之间,红绸自正门一路铺至内院,廊下悬着成排的龙凤喜灯,烛火映着描金的灯罩,将整座宅院照得流光溢彩。
院中的老槐树上系满了红丝绦,晨风拂过,丝绦便如流霞般轻轻飘荡,簌簌作响。
染染的婚服是女帝命尚衣局赶制出来的,正红的锦缎上绣着金凤展翅的纹样,凤尾自肩头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曳地的裙摆,每一根翎羽都是用极细的金线掺了孔雀羽绣成,在烛光下流转着华美的暗光。
“殿下生得可真好看。”
替她描眉的女官忍不住低声赞叹,手里的眉笔差点描歪了去。
染染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她望着铜镜中那张被盛装衬得愈发昳丽的面容,心底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今日,她要将他们六人,名正言顺地娶回身边。
女官替她戴上凤冠。
赤金打造的九尾凤钗衔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垂下的流苏是细如发丝的金链串着米粒大的东珠,轻轻晃动时便发出细碎的声响,映得她眉眼之间多了一层说不出的矜贵。
“殿下,吉时将至。”掌事女官躬身提醒。
染染颔首,扶着女官的手站起身来。
她抬步跨出了栖凤阁的门槛。
轿辇已候在阶下。
十六人抬的凤辇披红挂彩,轿顶缀着拳头大的东珠,四角垂下的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仪仗自栖凤阁一路排到宫门,旌旗猎猎,鼓乐齐鸣。
“殿下起驾——”
内侍总管拖长了声调,拂尘一甩,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便缓缓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城东戚宅。
红绸铺地,喜灯高悬,与皇宫遥相呼应,满院喜庆。
正厅之内,六位郎君皆已换上正红婚服,端坐于席,各有风姿,却都难掩眼底的紧张与期待。
萧逸性子最急,频频望向门外,坐立难安。
凤祁神色淡然,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袖缘;
其余几人,亦各有小动作,心绪难平。
“来了!殿下的仪仗到巷口了!”
侍从跌跌撞撞奔入厅堂,高声禀报。
六人闻声,齐齐起身,动作一致。
凤祁最先定下心神,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扫过身旁众人,温声道:
“走吧,去迎妻主。”
语气平静,唇角却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六道红衣身影并肩踏出宅门,晨光倾泻而下,落在婚服之上金丝流转熠熠生辉。
巷口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人声鼎沸,禁军分列两侧维持着秩序。
众人踮足张望,都想一睹这位失而复得、力挽狂澜的三皇女真容。
不多时,十六抬凤辇缓缓驶入巷口,珠帘轻晃轿中身影若隐若现雍容雅致。
凤辇在戚宅门前稳稳停住。
内侍总管上前,躬身撩开珠帘。
一只素白纤长的手探了出来,指尖微凉,轻轻搭在内侍的手背上。
门前六人呼吸一滞,目光灼灼地望着轿门一瞬不瞬。
染染扶着人,缓步走下凤辇。
正红婚服曳地,金凤纹样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姿挺拔,眉眼昳丽。
她抬眸望去,目光落在门前六道红衣身影上,眼底温柔漫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凤祁迈步上前,率先走到她面前,垂眸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虔诚。
“妻主。”他低声唤道。
染染抬手,指尖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暖意相融。
第687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0
萧逸见状,快步上前,挨着凤祁站定,眼巴巴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欢喜;
其余四人亦缓步上前,齐齐躬身,异口同声:
“妻主。”
染染目光一一扫过六人,掌心收紧,笑意温柔:
“今日,我娶你们归家。”
六人应声,自然而然地簇拥到她身侧。
迎亲的队伍重新启程,比来时更加浩浩荡荡。
凤辇之后,六辆朱轮马车依次排开,红绸垂挂,铜铃叮当,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向皇宫。
沿途百姓夹道观望,纷纷踮脚张望。
队伍在如潮的议论声中缓缓驶入宫门。
栖凤阁的正殿早已布置妥当。
龙凤喜烛高燃,红绸从梁上垂落,铺了满地的红毯。
殿内设了数张紫檀木案几,瓜果点心、合卺酒盏一应俱全,烛火映着描金的龙凤纹,将整座大殿照得流光溢彩。
六家长辈早已入宫等候,此刻端坐于两侧席位,神色间满是欣慰。
女帝端坐主位,明黄龙袍加身,冕冠垂旒,威仪尽显。
礼官清嗓,扬声高唱:
“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六人闻声,齐齐整理衣冠,依年岁长幼,在染染身前站成一排。
凤祁居首,赢月次之,谢玉衡第三,萧逸第四,玄影第五,隐最末。
六道红衣身影并肩而立,正红的锦袍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六人各具风华,却都掩不住眼底的欢喜与郑重。
“一拜天地——”礼官高唱。
染染转身,面向厅外苍天,六人随她一同躬身,红袍曳地,齐齐一拜。
“二拜高堂——”
染染转过身,面向厅中端坐的长辈。
齐铭眼眶微红,柳宁拿帕子按着眼角,柳清然唇角含笑,许文脊背挺得笔直,沈旭神色柔和,月华浅眸温柔。
染染带着六人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六人同时转过身,面向染染。
染染抬眸,目光从六人脸上一一滑过——凤祁的克制、赢月的炽热、谢玉衡的温柔、萧逸的赤诚、玄影的沉静、隐的纯然。
她弯了弯唇角,率先弯下腰去。
六人齐齐躬身,红袍如云,与她的裙摆交叠在一处。
“礼成——”礼官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拖长的尾音在厅中回荡。
女帝站起身,笑着开口:
“今日朕的皇儿喜结良缘,实乃大喜之事,赐宴!”
顿时,殿中乐声响起,舞姬们翩翩起舞。
染染和六人入席,与众人一同享用佳肴美酒。
席间,众人纷纷向染染和六人道贺,气氛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女帝看向染染,语重心长道:
“皇儿,往后与他们相互扶持,共筑美满。”
染染起身,恭敬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夜深了,宴罢,染染带着六人回到了栖凤阁。
正殿的门被内侍从外面轻轻合拢,隔绝了夜风,也将满室的喧嚣与热闹一并关在了身后。
龙凤喜烛高燃,烛芯偶尔爆出一声细微的噼啪,火苗晃了晃,又稳稳地立住,将殿中七人的影子投在描金的屏风上,长长短短,交叠在一起。
六道红衣身影围在她身侧,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合卺酒残留的甜香,混着龙凤喜烛的淡淡烟熏气,还有六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染染浅浅一笑,抬手将凤冠上垂落的流苏拨到耳后,露出那张被烛光映得愈发昳丽的面容。
“洗漱更衣,歇息吧。”
慵懒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话音落,几人往偏殿浴池而去。
浴池形制宽阔,四壁嵌暖玉,水汽氤氲,白雾袅袅。
水面浮着新鲜花瓣,沿墙烛火摇曳,光影朦胧,暖意袭人。
褪去繁复婚服,凤祁先行上前,执起她的手,缓步引她入池。
温热池水漫过脚踝,漫至膝弯,最终停在腰际,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赢月自身后轻托她的手臂,力道稳妥;
谢玉衡抬手,轻柔拢起她浸湿的长发,以发带松松束起;
萧逸蹲在池边,掬起温水轻淋她肩头,目光灼灼,喉结微滚;
玄影取来香膏,掌心化开,指尖轻柔地为她揉按手臂;
隐立在侧,掬水轻拭她颈侧,动作小心翼翼。
待洗漱完毕,换了轻便寝衣,众人回到正殿。
此时龙凤喜烛已燃过半,烛泪凝于铜台,艳如红珀。
殿中床榻身雕百子纹样,栏间缠红绸,蝉翼帐幔层层垂落,朦胧雅致。
大红鸳鸯锦被铺展于床,绣纹精致,鸳鸯交颈,暖意融融。
床榻宽阔,足以容下十人。
烛火摇曳,一室旖旎。
……………………
……*?~?)……
……………………
……………………
(?????? ·? ????) ?.·
大婚次日。
染染缓缓睁眼,身侧六人早已醒转,皆安静地守着她,无人惊扰。
凤祁侧身支着额角,不知看了她多久,见她睁眼,薄唇微弯,低低唤了声“妻主”。
赢月从她另一侧探过头来,狭长的眼眸里盛着清亮的光,哑声道:
“妻主,醒了?”
谢玉衡已然坐起,寝衣松敞,指尖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抬眸看她一眼笑意温和。
萧逸从被褥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妻主,再睡会儿吧,天色还早呢。”
玄影沉默起身,转身倒了一杯温茶,双手捧着递到她唇边,眼神沉静体贴。
隐则起身下床,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常服走到床边,温声道:
“妻主,我来伺候你更衣。”
染染弯了弯唇角,轻笑着应了一声“好。”
隐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将染染扶起,银白的长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落下来,与她的青丝交缠在一处。
他将月白色的中衣展开,从她身后披上,修长的指尖绕过她的肩头,仔细地拢好衣襟,系好腋下的系带。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起身整理好自身衣饰,守在一旁等候。
待染染穿戴整齐,六人陪着染染一同用了早膳。
而后便随她前往御书房向女帝请安。
御书房内,女帝正批阅着奏折,见染染带着六人进来,放下手中的笔,露出温和的笑容。
“皇儿,昨夜可还安好?”
染染福身行礼,微笑着回道:
“母后,一切安好。”
六人也跟着行礼。
第691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1
“免礼。”
她抬了抬手。
六人齐齐起身,垂首恭立。
“你们六个,朕的皇儿愿意娶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往后要好生侍奉妻主,和睦相处,莫要让朕的皇儿操心。”
“谨遵陛下教诲。”六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女帝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染染身上,眼底满是慈爱。
“皇儿,朕已命钦天监择了吉日,下月十五,朕要为你举办认祖归宗的典礼,昭告天下。
届时,朕会当众册立你为皇太女。”
染染神色从容,福身行了一礼:“多谢母皇。”
女帝看着她这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她这个女儿,当真是天生的帝王之才。
“好了,你们新婚燕尔,朕也不多留你们。”
女帝摆了摆手,唇角含笑,“去吧,好生歇着。”
染染带着六人行礼告退。
……
大婚第三日,依礼该回门。
染染懒懒倚在凤辇内的软枕上,月白色的常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浅温淡。
六位夫郎分坐两侧,车厢虽宽敞,奈何个个都想挨着她,便显得挤了些。
萧逸替她剥橘子,橘瓣上的白络撕得干干净净,递到她唇边时指尖还沾着清甜的汁水。
“妻主,先回哪家?”
话音落,六道目光便齐齐落在她身上。
染染咽下那瓣橘子,唇角弯了弯:
“从阿祁开始。”
凤祁垂眸,薄唇抿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安王府的门房远远瞧见凤辇的仪仗,立刻打开大门,另一位侍从飞奔着进去通报。
齐铭正在花厅里踱步。
听见下人来报,他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凤辇在府门前稳稳停下。
凤祁率先下车,回身伸出手,将染染扶了下来。
其他几人也跟着下了车,簇拥在染染身后。
染染入花厅小坐,齐铭早已备下满桌精致茶点,皆是贴合染染口味的细软点心,
他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拉着凤祁絮絮叮嘱,让他在府中谨守本分、尽心侍主,与其他夫郎和睦相处。
凤祁始终垂眸立在染染身侧,待齐铭话音稍停,他抬手轻轻拢了拢染染被微风拂乱的鬓边发丝,动作自然亲昵,语气温淡:
“爹爹不必挂心,儿子省得,自会好生侍奉妻主。”
染染淡淡颔首,静坐饮了半盏茶,便起身告辞。
齐铭虽有不舍,却不敢耽搁他们的行程,只得亲自送至府门,看着一行人登辇离去。
凤辇调转方向,朝着下一程赢府行去。
赢月的父亲柳宁带着府中下人在门前等候,见染染一行人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殿下驾临,赢府蓬荜生辉。”
染染浅笑着抬手虚扶,语气温和从容:
“岳父不必多礼,不过依礼回门,无需拘谨,自在些便好。”
柳宁听得她温和言语,心头顿时熨帖,连忙侧身引路:
“殿下快入内,茶点早已备妥。”
一行人入了花厅,厅内茶香袅袅,案上摆着精心烹制的珍馐果品,皆是用心备下的礼数。
柳宁拉过赢月,低声叮嘱他要温顺谦和、切莫任性,赢月始终含笑垂首,一一温顺应下,目光时不时悄悄看向染染,满是依恋。
小坐片刻后,染染便起身告辞,柳宁一路恭送至府外,望着凤辇远去才转身回府。
下一站,尚书府。
车帘轻撩,谢玉衡率先躬身下车,随即扶着染染下车。
凤祁几人紧随其后,错落立在她身侧。
廊下早已立着一道温润身影,正是谢玉衡的生父柳清然。
他见一行人前来,连忙敛衽躬身,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谄媚:
“恭迎殿下,殿下金安。”
“岳父不必多礼。”
染染温声抬手虚扶,眸光清浅柔和,
“不过循礼回门,自在些便好。”
柳清然直起身,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眼底藏着欣慰与郑重。
谢玉衡上前半步,侧身护在染染身侧,清润的嗓音温软有礼:
“爹爹,劳您久候了。”
“无妨无妨。”
柳清然笑着侧身引路,引众人入内厅,
“茶点已备妥,快请入座。”
众人依序落座,染染居主位,谢玉衡紧挨着她身侧坐下,姿态温顺又亲昵,全然是心悦妻主的模样。
柳清然端起茶盏,目光温和地掠过染染,又落在自家儿子身上,语气温润却郑重:
“殿下肯倾心玉衡,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这孩子自小性子清傲,唯独对殿下执念入骨,往后府中诸事,他定以殿下为先,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谢玉衡闻言,抬眸望向染染,清俊眉眼染满柔情,俯身轻执她的手腕,声音清润如泉:
“爹爹所言极是,玉衡此生,唯妻主马首是瞻,同心同德,绝不相负。”
染染指尖轻勾他的掌心,唇角漾开浅淡笑意,温声道:
“岳父放心,阿衡温润知礼,我素来疼惜,断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谢玉衡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欢喜,指尖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柳清然见二人情意相投,笑着添了些精致点心,闲话间皆是对晚辈的期许。
小坐半刻,染染便起身辞行。
柳清然亲自送至府门,目送凤辇绝尘而去,含笑轻叹:
“这般天姿,配得上我儿满心痴念。”
下一程,禁军统领府。
玄影率先落车,玄色常服衬得他肩背挺拔如松,伸手稳稳扶住染染下车。
府门内,沈旭早已静立等候。
见染染走近,当即敛衽躬身,礼数恭谨:“参见殿下。”
“岳父免礼。”
染染语声清浅,抬手虚扶,温声道,
“不过寻常回门,不必这般拘束。”
玄影垂首立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护着她的肘弯。
他看向生父,声线低沉:“爹爹。”
沈旭望着自家素来冷硬孤僻、如今却满眼温柔的儿子,心头百感交集。
“殿下肯垂青阿影,是他此生大幸。”
沈旭语气郑重,目光恳切,
“这孩子性子冷,不懂温存,却最是忠心不二,往后定会以命相护,绝不负殿下。”
玄影闻言,抬眸望向染染,深黑眼眸里翻涌着滚烫的情意,俯身执起她的指尖,轻轻印下一吻,无声应下生父的嘱托,也应下自己一生的誓言。
第692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2
染染指尖轻蜷,唇角弯起浅淡笑意:
“伯父放心,阿影于我,是心尖之人,我自会惜他护他。”
几人入内小坐,清茶一盏,闲话寥寥。
沈旭叮嘱儿子安分守己,与诸位夫郎和睦,一心侍奉妻主。
未作久留,染染便起身辞行。
下一站,国师府。
隐银发白袍,身姿清逸如月下谪仙,率先下车,回身时浅色眼眸盛满星光,小心翼翼地扶着染染。
月华见染染前来,他微微颔首,温和恭敬:
“见过殿下。”
“岳父安好。”染染浅笑颔首。
月华侧身引着众人踏入国师府。
隐寸步不离地守在染染身侧,银白长发松松束着,浅色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乖顺得像只寻到归宿的灵狐。
月华引着众人入了清雅的花厅,案上只摆着清茗与素点。
他落座后,目光温柔地落在隐身上,眼底藏不住为人父的欣慰。
“阿隐自小性子纯澈,不谙世事,执念一生,只等一人。”
月华语声清和,看向染染时满是恳切,
“殿下是他命定之人,我别无他求,只愿殿下往后多疼他几分,便足矣。”
隐闻言,银白的睫羽轻轻颤动。
染染温声道:
“岳父放心,阿隐纯善,我定会护他一生安稳,岁岁无忧。”
月华含笑颔首,再无多言。
小坐片刻,染染便起身辞行。
凤辇碾过青石板路,车轮轻转,最终停在了城东戚宅朱红的门前。
萧逸第一个掀帘下车,快步回身掌心稳稳托住染染的腰肢,小心翼翼将人扶下辇车。
凤祁、赢月几人紧随其后,错落立在她身侧。
院门大开,许文一袭素色锦衫,身姿清瘦却脊背挺直,正立在影壁前翘首以盼。
瞧见染染一行人走来,他连忙敛衽躬身,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恭敬:
“参见殿下,殿下万安。”
染染快步上前,温声抬手虚扶:
“岳父何须多礼,这里是自家宅院,不必这般拘谨。”
许文紧绷的肩背悄然松了几分,眼底的拘谨褪去,只剩满心的熨帖与欢喜。
他侧身引着众人往里走。
众人踏入正厅,案上早已备好了清润的蜜茶与软糯的糕点,皆是按着萧逸平日念叨的、染染偏爱的口味置办,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妥帖。
萧逸扶着染染在主位落座,自己则坐在身侧。
他抬眼看向许文,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爹,妻主待我极好,您只管安心。”
许文望着儿子眼底鲜活的光彩,眼眶微微发热,连忙躬身颔首:
“殿下仁厚,是逸儿的福气。”
他细细叮嘱萧逸,往后收敛性子,万事以妻主为先,与诸位夫郎同心同德,莫要争风吃醋、惹殿下烦忧。
萧逸听得认真,频频点头,末了还侧头看向染染,眉眼弯弯讨赏:
“妻主,我都记着了,定乖乖听话。”
染染被他这副邀功似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
“好。”
萧逸眉眼弯成了月牙,握住她的手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许文看着两人亲昵无间的模样,唇角噙着笑意。
他只求逸儿能得一人真心,安稳顺遂,如今这般,已是最好的圆满。
众人在宅中小坐片刻,清茶温软,闲话家常。
时辰不早,回门礼数已尽,染染起身告辞。
许文亲自送至府门,望着凤辇远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眉眼间皆是释然与欢喜。
凤辇悠悠回宫,栖凤阁内暖意融融,红绸未撤,喜意未散。
染染斜倚在软榻上,一身素色常服,眉眼慵懒。
六人围坐榻边,各司其职。
赢月指尖捻着一枚蜜饯,剥去糖衣,递到她唇边,狭长凤眸含着笑意,语气宠溺:
“妻主奔波一日,尝颗甜的解乏。”
染染张口含下,清甜在舌尖化开,抬眸撞进他眼底的温柔,轻笑颔首。
谢玉衡执起玉壶,斟了一盏温茶,茶香清冽,不烫不凉,分寸恰好。
他将茶盏递至她手边,清润嗓音如流水潺潺:
“蜜饯甜腻,配口清茶正好,莫要伤了脾胃。”
染染抬手接过茶盏,指尖轻触微凉的瓷壁,浅抿一口清茗,茶香涤尽了一日奔波的倦意,眉眼愈发舒展慵懒。
玄影静立榻侧,低声道:
“妻主累了,我替你按按肩?”
不等她应声,他已屈膝半跪于软榻旁,掌心覆上她纤薄的肩颈,力道轻重得宜,揉开了经络里的酸胀。
染染舒服地轻阖了眼,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隐挨着榻边屈膝而坐,银白长发松松垂落,浅色眼眸凝着她,指尖轻轻替她拂开颊边碎发,温声细语:
“妻主若是乏了,便靠着歇会儿,我们都陪着你。”
凤祁坐在榻首,伸手将软垫往她腰后垫了垫,动作轻柔又贴心。
萧逸大手轻轻攥着她的脚踝,替她揉着久坐辇车的酸胀。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抬眸时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妻主,这样力道可还舒服?若是重了,我轻些便是。”
“正好。”
染染垂眸看他,浅笑道,
“阿逸的手法,倒是愈发娴熟了。”
得了夸赞,萧逸眉眼瞬间弯成了朗月,胸膛微微挺起,
“只要妻主欢喜,我日日都给你揉!”
赢月指尖捻着一颗剥好的葡萄,莹润的果肉泛着清甜水光,递到她唇边时,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他顺势轻轻摩挲。
惹得染染眼睫轻颤,抬眸睨了他一眼,眼波潋滟,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意。
“阿月,越发没规矩了。”
赢月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狭长的凤眸弯成了勾人的弧度,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拂过耳廓:
“是我的错,只是妻主这般模样,实在让我难以自持。”
染染轻拍了下赢月的手,嗔怪道:
“没个正经。”
赢月轻轻攥住她拍过来的手,俯首在她的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第693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3
这些时日,染染几乎没能踏出栖凤阁半步。
倒不是有人拦着,实在是这六人变着法子缠磨。
染染被他们闹得彻底没了出门的心思。
直到大典的前一日,女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亲自来栖凤阁传话,她才恍然发觉,半月竟已这样过去了。
“殿下的礼服尚衣局已赶制妥当,明日卯时便要起身梳妆,老奴会提前带人来伺候。”
染染颔首应下,待内侍总管退下,转身便对上了六道齐刷刷望过来的目光。
“妻主明日要早起。”
萧逸第一个开口,眉头拧得死紧,“那今晚……”
他话没说完,赢月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狭长的凤眸弯了弯,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今晚谁也不许闹妻主,让她好生歇息。”
萧逸被捂着嘴,闷闷地“唔”了一声,倒是老实了。
当夜,六人果然规矩得很,替她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谁也没有逾矩半分。
染染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翌日卯时,天色尚是墨蓝,栖凤阁内便已灯火通明。
尚衣局的女官带着六名侍从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大典的礼服。
染染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侍从们替她梳妆。
青丝被一丝不苟地盘成凌云髻,九尾凤钗衔着一颗龙眼大的东珠,垂下的赤金流苏轻轻晃动,映得她眉眼之间多了一层说不出的矜贵与威仪。
染染望着铜镜中那张被盛装衬得愈发昳丽的面容,唇角微微弯了弯。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六颗脑袋挤在门缝处,高低错落,谁也没出声,目光却都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凤祁的目光从她发顶的九尾凤钗缓缓滑到曳地的裙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赢月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
他忽然有些后悔昨夜那般“规矩”了。
谢玉衡怔怔地望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便把这副模样画下来,画一百幅,挂满书房。
萧逸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活像一尾离了水的鱼。
“妻主……也太好看了吧。”
玄影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深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滚烫的暗流。
隐的眼眸亮得惊人,他望着她睫羽轻轻颤了颤,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染染从铜镜中瞥见门缝处那六颗挤在一起的脑袋,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侧首朝门口望去,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要看便进来看,挤在门口像什么话。”
片刻后,殿门被规规矩矩地推开,六道身影鱼贯而入,个个衣冠楚楚、目不斜视,仿佛方才挤在门缝处偷看的不是他们。
六人规规矩矩立在镜侧,目光却依旧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上,满室的珠光宝气,都不及她半分风华。
内侍总管躬身入内,垂首恭请:
“殿下,吉时已至,请殿下移驾。”
“好。”染染颔首起身,裙摆曳地,步履从容。
六人自发分列两侧,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她缓步而出。
太和殿内,百官朝服肃立,文武分列两侧,殿上龙椅端坐女帝,冕冠垂旒,珠玉晃动,威仪赫赫。
染染缓步踏入殿中,裙摆扫过金砖地面,步履从容,身姿端方,行至殿中屈膝行礼,声线清越:
“儿臣参见母皇,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抬手,声线里含着威严,又掺着几分慈爱:“平身。”
待她起身,女帝目光扫过满殿百官,扬声开口,字字铿锵,昭告天下:
“朕之三皇女凤染染,早年蒙难,流落民间。
今归宗认祖,德才兼备,心怀万民,堪承国本!
今日,朕昭告天地宗庙,册立凤染染为大晟皇太女,储君之位,正统传承。
百官辅之,万民敬之!”
满殿百官齐齐跪拜,山呼海啸:
“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大晟国运昌隆,万年永固!”
染染躬身接旨,身姿挺拔,眸光清定,从容应道:
“儿臣领旨,定当恪尽职守,辅政安民,不负母皇所托,不负万民所望!”
六位夫郎立于殿侧,齐齐垂首行礼,眼底皆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他们的妻主,本就该站在这最高处,受万人朝拜。
殿上女帝看着她沉稳从容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大典礼成,百官退朝,女帝独留染染与六人,温声叮嘱几句,便挥手让他们退下。
一行人辞别女帝,缓步走出太和殿。
殿外的日光倾泻而下,将汉白玉的台阶照得晃眼。
染染抬手遮了遮眉骨,忽然顿住脚步,侧头望向簇拥在身边的六人。
“回去换身衣裳,今日我们出宫去逛逛。”
六人齐齐应声,眼中满是宠溺。
返回栖凤阁,染染褪去繁复隆重的礼服,换上了一身月白锦裙,轻便又雅致。
凤祁六人也换了家常锦袍,个个俊朗不凡。
出宫时,六人极有默契地将她围在中间。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辰,长街两侧茶楼酒肆林立,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追逐的笑闹声、车马碾过青石板的碌碌声交织成一片市井喧嚣。
染染一行七人虽换了常服,可那通身的气度往人堆里一放,便如同鹤立鸡群,想低调都难。
周遭百姓先是被那惊世绝俗的容颜晃得移不开眼,待瞥见她身侧簇拥的六位俊朗公子,又认出暗处随行的皇家暗卫,瞬间便炸开了低声的议论。
“是刚册立的皇太女殿下!我的天,殿下这容貌,怕是九天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生得这般绝色,又身居储君之位,真是上天独宠的人儿!”
“那六位公子,能被殿下纳为夫郎,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街边驻足的男子们目光滚烫地黏在凤染染身上,满眼皆是倾慕与惊艳。
可转头望向凤祁六人时,眼底又瞬间翻涌着浓烈的羡慕嫉妒,酸意几乎要漫出眉眼,这般风华绝代的皇太女,竟被六人独占,怎不叫人满心扼腕。
凤祁本就性子清冷淡漠,此刻察觉周遭男子灼热得近乎放肆的目光,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青衫衣袂轻拂,将染染稳稳护在身侧。
淡淡扫过周遭,一众男子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肆意打量。
第694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4
染染指尖轻轻勾住凤祁微凉的掌心,抬眸朝他弯眼一笑。
方才还周身凝着冷冽气场的凤祁,瞬间便卸了所有锋芒,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手,低声道:
“街上人杂,莫要离我太远。”
染染点点头说好。
周遭百姓的目光仍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满是倾慕与敬畏。
一行人循着街巷间飘来的浓郁焦香,缓步走向街角那家百年老字号的烤鸭店。
赢月率先侧身引路,锦袍暗纹轻扬,狭长凤眸含着熟稔的笑意:
“妻主,这家烤鸭是京中顶好的,皮脆肉嫩,裹薄饼配葱丝黄瓜最是绝味。”
赢月话音落,便熟稔地引着众人踏入街角的烤鸭老店,果木炙烤的醇厚焦香裹挟着油脂的鲜气扑面而来,
店内坐满了食客,可瞧见一行人通身矜贵气度与惊世容颜,原本喧闹的堂内竟瞬间静了几分,众人目光偷瞄着,连交谈都放轻了声响。
店小二见状连忙堆着满脸殷勤迎上来,腰弯得极低:
“贵客里边请!雅间刚空出来一间!”
众人步入雅间落座。
店小二麻利地将刚出炉的烤鸭端上桌,果木炙烤的鸭皮泛着琥珀般的油光,一刀切下便发出清脆的裂响,油脂顺着刀刃缓缓滴落,香气瞬间溢满整间雅室,勾得人舌尖发馋。
店小二麻利片好鸭肉,薄如蝉翼的饼皮、脆嫩的葱丝、清甜的黄瓜丝依次摆开,蘸料的甜香混着烤鸭的焦香,在雅间里缠缠绕绕,勾得人食指大动。
赢月最是懂市井滋味,指尖捻起薄饼,利落裹上鸭皮鸭肉与葱瓜,卷成大小适口的卷儿,递到染染唇边,凤眸弯得缱绻:
“妻主尝尝,刚片下来的最是酥脆,凉了便失了风味。”
染染张口含下,鸭皮的焦脆在齿间化开,油脂香而不腻,她眉眼微弯,赞道:
“果然是京中一绝。”
萧逸见状,立刻也笨拙地学着卷饼,指尖沾了些许甜酱也不在意,巴巴递过来:
“妻主,我卷的这个肉更多,你也尝尝我的!”
染染笑着接过,慢慢吃完后,谢玉衡便递过温好的清茶,清润嗓音温温柔柔:
“喝口清茶解腻。”
染染喝了口茶,笑着看向众人道,
“你们也都吃些。”
有了她这句叮嘱,六人才终于不再只围着她忙活,纷纷动了筷箸,却依旧眼观六路,时刻留意着她的需求,时不时便替她添茶、夹肉。
一行人在雅间闲坐叙话足有一个时辰,才起身离了烤鸭老店。
染染抬手吩咐随行的侍从,将打包好的热乎烤鸭分送至六府,特意叮嘱要给几位爹爹尝个鲜。
安排妥当,她又带着众人拐进街角那家声名远扬的糕点铺。
推门而入,满室甜香裹挟着烘焙的暖意扑面而来,各式精致酥点摆得错落有致,桂花糕、杏仁酥、云片糕样样齐全。
染染让几个男人挑了几位爹爹平素爱吃的口味,命人尽数打包。
提着沉甸甸的食盒,一行人便依次登门拜访。
几位爹爹见染染亲自携着自家孩儿到访,还贴心带了热乎烤鸭与精致糕点,皆是眉眼含笑,拉着她闲话几句家常,叮嘱她在外多加保重,又嗔怪自家孩儿多劳她费心。
染染一一笑着应下,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待将六府都拜访完毕,天边夕阳早已沉落。
一行人踏着晚风归宫。
“奔波一日,妻主身子乏了,先去浴池泡一泡吧。”
谢玉衡温声开口,抬手轻拂开她鬓边被晚风拂乱的碎发。
染染弯唇轻笑,眼波潋滟:“好啊。”
一行人移步至浴池。
推门而入,氤氲水汽扑面而来,暖玉铺就的汤池澄澈见底,水面浮着层层叠叠的素白兰花瓣,暗香浮动。
宫人垂首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下,阖紧殿门。
染染缓步踏入暖汤,温热池水漫至腰际,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一日奔波的倦意尽数消散。
她倚在池边,青丝如墨浮于水面,衬得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慵懒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身后轻响接连传来,六人依次踏入汤池,水温漫过腰腹,熨帖得驱散了一身疲惫。
他们开始伺候她沐浴。
……………………
……*?~?)……
……………………
染染软绵绵地靠在玄影怀里回寝室,她困得眯着眼,几个男人盯着她,眼神温柔缱绻。
*
先发,还有几百字,在想。
第695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5
接下来六人各司其职,将她宠得无微不至,日子过得温润顺遂,她的孕肚日渐显怀。
女帝时常驾临栖凤阁,携满室珍宝探望,看着被六人捧在掌心的女儿,眼底满是欣慰,只盼着她安心养胎,静待龙嗣降生。
……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栖凤阁内早已备妥了最好的稳婆。
六位夫郎齐齐立在产房外,神色焦灼。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顺利生下了两个女儿。
两道清亮软糯的啼哭声响起。
稳婆喜滋滋地掀帘而出,屈膝行礼,声音扬着笑意:
“恭喜六位主子!太女陛下诞下两个女婴,母女均安!”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萧逸’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1/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寿命总值:1564年1月20天。】
六人齐齐松了口气,悬了数月的心彻底落地,眼底的焦灼尽数化为温柔的欢喜。
待内室收拾妥当,六人轻手轻脚入内,围在床榻边。
染染眉眼带着产后的慵懒,见六人眼巴巴望着,轻笑出声:
“我没事。”
两个裹着云纹软绒襁褓的小团子躺在她身旁,粉雕玉琢的娃娃闭着杏眼咂着小嘴。
稳婆捧着莹润通透的血脉石上前,取了两个小团子的指尖血珠,又依次滴入几位夫郎的血。
轮到萧逸时,不过瞬息晶石便亮起赤红光芒。
萧逸见此情形,眼眶倏地一热,伸手小心翼翼抱起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另一只手还恋恋不舍地轻抚着另一个襁褓,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
“是我的女儿!我们的两个小宝贝!”
一旁的几位夫郎垂眸望着襁褓中娇嫩的小娃娃,眼底皆是藏不住的艳羡与温柔,即便孩儿并非己出,看着这般软萌的模样,也满心都是欢喜。
……
此时御书房内,女帝正埋首批阅奏折,殿内一片静谧。
内侍总管满脸喜色,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连平日里的沉稳都顾不上,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
“陛下!栖凤阁来报,太女殿下生了!诞下双生女,母女均安!”
女帝手中的御笔猛然顿在半空,墨滴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点。
她猛地起身,喉间发哽,半晌才艰涩开口:
“你……再说一遍?”
“太女殿下平安诞下两位女婴,母女全都平安康健!”
内侍总管再次朗声回禀,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女帝缓缓坐回龙椅,抬手撑着额角,半晌没有说话。
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却见这位素来威严冷厉的帝王,指尖竟在微微发抖。
“好……好。”
女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霍然抬眸,眼底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荡,
“传朕旨意,大赦天下!减免今岁田赋三成!命礼部即刻拟旨,昭告四海,朕的皇太女,为朕添了两位皇孙!”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双珠降世,乃天降祥瑞,定佑我凤临国祚绵长,国泰民安。”
内侍总管躬身领命,脚步轻快地退出去传旨。
不出半日,皇太女诞下双生女婴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从宫墙之内飞入京城的每一条街巷。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将这桩喜事编成“凤鸣九天、双珠降世”的传奇,引得满堂听众连连赞叹;
街边卖糖人的老翁,特意捏出一对并蒂莲糖人,笑着说要沾沾皇太女的福气;
街头巷尾的百姓们无不奔走相告,脸上满是欣喜。
在这女嗣艰难的世道,寻常人家能得一女已是难得,皇太女竟一举诞下双生女,实属上天庇佑的天大祥瑞。
“皇太女殿下是天命所归,福泽深厚!”
这般议论,从市井坊间传到朝堂之上,又从京城传遍各州各县。
……
萧逸遣贴身侍从快马回戚府将这双生女降生的喜讯,告知了自家爹爹。
一个时辰后,
许文脚步匆匆地踏入栖凤阁。
一见到床榻旁襁褓里两个女婴,瞬间红了眼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团子软嫩的脸颊,声音都带着哽咽:
“好,好啊……女子本就金贵,竟一下子得了两个,是天大的福气,天大的福气啊!”
染染靠在软枕上,瞧着许文喜极的模样,温声开口:
“岳父一路奔波辛苦,孩子们刚降生,身边正需细心人照看,不如便留在宫中暂住一段时日,帮着照料她们吧。”
萧逸快步走到许文身侧,脸上满是欣喜,扶着许文的胳膊道:
“爹爹,妻主留您在宫中照看宝宝们,这可太好了!
有您在,我们也能多搭把手,殿下也能更安心。”
许文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染染深深躬身,眉眼间满是感激:
“谢过太女殿下!”
染染温声道:“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
安王府、首富府、尚书府、禁军统领府与国师府的几位爹爹得了信,皆是揣着艳羡,备上各式珍奇补品与精巧的婴孩玩物,匆匆乘轿入宫。
几人入了栖凤阁拜见了染染,围在榻边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咂嘴伸拳的模样,皆是满心欢喜,
对许文能长留宫中照料,个个艳羡不已,七嘴八舌地跟染染打趣,说往后要轮番入宫探望,沾沾小郡主的福气。
染染倚在软枕上,看着众人热闹的模样,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
“诸位爹爹尽管常来,栖凤阁随时都备着诸位喜爱的茶点。”
待几位爹爹稍坐片刻,各自又拉着自家儿子细细叮嘱,无非是让他们尽心照料染染,莫要懈怠,早日盼来属于自家的孙辈。
絮絮叨叨半晌,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
第696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6
转眼便是双生女的满月大典。
女帝下旨,将宴席设在皇宫流光殿,遍邀文武百官、世家勋贵,普天同庆这桩天降祥瑞。
流光殿内,鎏金宫灯映得满室流光溢彩,赤金红毯自殿门直铺御阶,丝竹雅乐绕梁不绝,文武百官携家眷按品阶落座,人人面上皆带着恭贺的笑意。
女帝端坐于至高御座,眉眼间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她抬手示意礼乐暂缓,朗声道:
“朕之皇太女又诞双珠,乃国之祥瑞,今日同庆,众卿不必拘礼。”
“谢陛下!”百官齐齐叩拜,声震殿宇。
御阶侧首的尊位上,戚染染一身云锦霞裙,慵懒倚着软榻,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潋滟,一颦一笑皆牵动满殿目光。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郡主,被众人轮番小心抱着,软乎乎的模样惹得殿内众人满眼艳羡。
宴至中席,一位翰林老臣执盏起身,对着御阶旁软榻上的染染躬身行礼,笑意谦和:
“臣斗胆敢问殿下,两位小郡主的芳名,可是早已拟定?”
染染垂眸望向两个粉团子,嘴角噙着温柔笑意,轻声道:
“长女凤曦,次女凤玥。
曦承朝晖,玥为明珠,愿她们一生向阳,岁岁无忧。”
“好名字!曦玥双珠,实乃国之祥瑞!”
满殿文武纷纷举杯赞叹。
女帝抚着玉座扶手,眉眼间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扬手便命内侍将早已备好的赤金长命锁、暖玉项圈尽数赐下,件件珍宝流光溢彩,衬得两位小郡主愈发金贵。
满月宴的热闹直至日暮才渐渐散去。
几位爹爹临出宫前,各自拉着自家儿子又是一通叮嘱。
齐铭把凤祁拽到廊下,压低声音说了半晌,凤祁从头到尾只点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柳清然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谢玉衡的手背,温声道了句“爹爹不急,你慢慢来”,反倒把谢玉衡说得垂下眼睫,半晌没抬头。
玄影的父亲沈旭最是干脆,将儿子叫到一旁,只说了一句话:
“你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轮到你。”
玄影沉默片刻,道:“排着呢。”
沈旭便不再问了,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隐的父亲月华倒是拉着儿子絮叨了好一会儿,临走时还塞给他一个香囊,说是去庙里求的,能保佑早得贵女。
隐眼眸弯起来,认真道了谢。
赢月的父亲柳宁方才席间抱了一会孩子,心中喜爱得紧,他拉着儿子的手说:
“你也要争气,给我添两个孙女。”
赢月哭笑不得,应了声好。
回到栖凤阁内。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榻上,裹着云纹软绒襁褓,睡得香甜。
凤曦的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侧,凤玥则微微张着小嘴,粉嫩的唇瓣不时嚅动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染染坐在榻边,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怜爱。
一日应酬下来,她虽神色如常,眉宇间却已带了几分倦意。
萧逸望着榻上酣睡的两个女儿,又看向身侧眉眼慵懒的染染。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疼惜道:
“妻主累了一天,我抱你去沐浴。”
染染抬眸瞧他,眼波潋滟含着浅笑,轻轻颔首应下:“好。”
许文守在榻边,温声道:
“你们去吧,孩子们有我照看着,放心便是。”
一行人缓步往浴池而去。
夜色温柔,廊下的灯笼投下暖黄的光晕,将几人的影子长长短短地投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浴池内水汽氤氲。
染染被伺候着沐浴,从头到尾几乎不用自己动手。
沐浴毕,染染换了一身轻软的月白寝衣,长发半干,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出尘。
回到寝殿时,许文已经将两个孩子安顿在了侧间的榻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都睡下了。”
许文压低声音,对染染微微躬身,
“殿下早些歇息,我告退了。”
染染颔首,温声道了句“岳父辛苦”。
许文连连摆手,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寝殿。
殿门轻轻合拢,烛火摇曳,将满室笼在一片暖融的光晕中。
……
接下来的日子,栖凤阁内自有一套默契。
六人排了轮次,凤祁,赢月,谢玉衡,萧逸,玄影,隐。
七天一轮。
*
先发,还有几百字,在想。
第697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7
死寂之中,一位老臣斟酌再三,硬着头皮出列躬身:
“启禀陛下,臣有一言,昔日镇北大将军萧蘅虽因罪伏诛,其子萧逸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昔日曾在军营以勇武着称,若能命其戴罪立功,或可……”
话未说完,殿上便传来一声清冷冷哼,直接打断了他。
“萧逸如今是皇太女夫郎,太女正值有孕,身子金贵。”
女帝目光凉凉落在老臣身上,语气威严,
“你这般提议,是想让朕的皇太女,怀着身孕送别夫君奔赴凶险战场?”
老臣瞬间脸色惨白,额角渗出汗珠,跪地叩首:
“臣死罪!臣心系国难,情急失言,望陛下恕罪!”
“够了。”
女帝抬手冷声打断,面色沉凝,
“边关之事,朕自有决断,此事再议,退朝!”
说罢,女帝直接起身拂袖,转入后殿,满殿文武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消息传来栖凤阁时,萧逸正蹲在摇篮边,伸出手指让女儿攥着。
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握着他的指节,咿咿呀呀地晃,他咧着嘴傻笑了半天,舍不得抽回来。
内侍压低声音将朝堂上的争执说了一遍。
萧逸的笑容顿住了。
他轻轻抽出被女儿攥着的手指,站起身来。
摇篮里的女儿失去了“玩具”,小嘴一瘪,他连忙又俯身轻轻晃了晃摇篮,等她重新安分下来,才转身走到染染面前。
染染挥退了内侍,抬眸看向他开口道:
“想去?”
萧逸对上她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妻主,我——”
“坐下说吧。”
染染抬手拍了拍身侧的软垫。
萧逸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仰头望着她。
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有想去的不甘,有舍不得她的犹豫,还有一丝怕她生气的忐忑。
“妻主,我不想让人说,我是靠着你的裙带才安稳度日的。”
“我娘……萧蘅她犯了大罪,满京城的人都看着我。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想,看,那就是罪人之子,若不是攀上了皇太女,早就该被流放三千里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我想让他们看看,我萧逸也能上马杀敌、保家卫国。
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染染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我知道了。”
萧逸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以为她会拦他,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要怎么说服她、怎么向她保证一定毫发无伤地回来。
可她什么都没问。
“妻主……”
“阿逸,”
染染柔声道:
“我懂你的苦衷。”
萧逸的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染染弯了弯唇角,眸光温和,
“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你凯旋而归。”
萧逸再也忍不住,俯身将脸埋进她的膝上,宽阔的肩膀微微发抖。
染染轻轻抚着他后脑的发丝,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萧逸才闷声开口:“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
“我也舍不得曦儿和玥儿。”
“我知道。”
“可我——”
“我都知道。”
染染捧起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下,拭去那一点湿意。
身侧的其余五人垂着眸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心念微动,殿中凭空出现了两道玄色的身影。
身量颀长,劲装裹身,玄铁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无机质的幽蓝眼眸。
周身气息冷冽如冰,像是两柄出鞘的利刃,静静地立在殿中,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萧逸与身侧的几位侍儿齐齐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两人是我培养的暗卫,名唤影一、影二,实力足以抵千军万马。”
染染轻声道,“此次你出征,我让他们随你护着你。”
萧逸心中一暖,眼眶更红了,声音哽咽:
“谢妻主。”
……
女帝得知萧逸主动请缨的消息时,正坐在御书房的案前沉思。
内侍总管躬身呈上栖凤阁递来的折子,她展开扫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他倒是主动。”
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觑着女帝的脸色,斟酌着开口:
“陛下,萧公子毕竟是萧蘅之子,若让他领兵,怕是会有人……”
“怕什么。”
女帝将折子往案上一丢,语气淡淡的,
“他的妻主是朕的皇太女,他的两个女儿是朕的亲皇孙。
他敢有什么异心?便是为了那两个孩子,他也得给朕老老实实地打胜仗。”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光。
“更何况,萧蘅虽死,军中旧部犹在,若能让萧逸去,说不定还能将那些旧部收拢回来,为我所用。”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陛下圣明。”
女帝重新拾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一个鲜红的“准”字。
“传旨,封萧逸为平北将军,统领三军,三日后出征。”
……
旨意传进栖凤阁,萧逸捏着那道明黄圣旨,指节都泛了白。
他先是狂喜于终于能堂堂正正上阵杀敌,可转头对上染染含笑的眉眼,那点意气风发瞬间就被不舍填满。
接下来的三天,萧逸几乎缠在染染身边。
而这三天里,许文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时常偷偷望着儿子的背影抹眼泪。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心愿,就盼着儿子能平安顺遂,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可如今萧逸要上九死一生的战场,他这颗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日夜不得安宁。
……
出征这日。
天色未明,京郊校场上旌旗猎猎,数万将士甲胄鲜明,列阵如林。
萧逸一身玄铁战甲,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翻卷如旗,翻身跃上战马,动作利落干脆。
他勒住缰绳回望,目光越过层层甲胄与旌旗,落在观礼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
染染今日穿了一身素锦宫装,晨风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远远地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弯了弯。
萧逸喉结滚动,猛地别过脸去。
他怕再多看一眼,便舍不得走了。
“出发!”
一声令下,铁蹄踏碎晨露,大军如潮水般向北涌去。
第698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8
萧逸策马冲在最前,脊背挺得笔直,再也没有回头。
凤祁站在染染身侧,低声道:
“晨风凉,回吧。”
染染轻轻颔首,任由凤祁伸手护着她缓步踏上鎏金凤辇。
赢月、谢玉衡、玄影、隐四人紧随其后,错落随行。
凤辇缓缓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一路平稳驶回皇宫栖凤阁。
许文早早候在廊下,指尖紧紧攥着衣袖,目光频频望向北方天际,满心都是远赴边关的儿子。
见染染一行人归来,他连忙敛衽躬身,语气轻颤:
“殿下回来了。”
“岳父不必多礼。”
染染抬手虚扶,缓步走入内殿落座,
“边关路途虽远,阿逸勇武过人,又有可靠之人随行护持,定能逢凶化吉,岳父放宽心。”
话虽如此,战火无情,许文如何能真正安心,只得以一声轻叹掩去满腹焦灼,默默退到偏殿,守着两个可爱的小团子,借照料孙辈稍稍平复心绪。
接下来的日子,五人依旧各司其职,和睦相伴,一心围着染染与孩子打转。
……
北境。
萧逸接手边防大军后,并未急于出兵,而是先着手整肃军纪,梳理军中冗务,又亲自奔赴各营,收拢整合昔日萧蘅遗留的旧部。
起初,一众跟随萧蘅征战多年的旧部,见萧逸年纪尚轻,心中难免存了几分抵触,觉得他未必能扛起边防重任。
面对这般境况,萧逸从不多言辩解,亲赴校场操练,一身过硬武艺展露无遗;
处理军中事务赏罚分明,胸襟坦荡磊落;
定下的军法严明公正,绝不徇私。
短短几日,他便凭着实打实的本事与魄力,折服了全军上下,彻底稳固军心,牢牢掌控住边防兵权,让原本松散的大军重新凝聚成一股劲。
而龙泽国王向来自负本国铁骑天下无敌,此番亲率十万主力大军压境。
铁马嘶鸣,漫天杀气席卷整片沙场,龙泽大军气焰嚣张,扬言要一举踏平凤临。
这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震天战鼓便如惊雷般炸响,双方箭矢如雨漫天纷飞,直扑对方阵营。
龙泽铁骑借着兵力优势,率先策马冲锋,势如破竹般冲向凤临军阵。
萧逸身披铠甲,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长枪在他手中翻飞如龙,招招凌厉,不过片刻便挑落数名冲在最前的敌骑。
他身后的猩红披风,在弥漫的硝烟与风沙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应声坠马,悍勇之态尽显。
身后凤临将士见主帅身先士卒,如此悍勇无畏,原本紧绷的士气瞬间大振,个个双目赤红,齐齐嘶吼着举刀提枪,朝着敌军奋力压上,喊杀声震彻沙场。
可龙泽铁骑兵力悬殊,战力本就强悍,密密麻麻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任凭凤临将士奋力抵抗,依旧渐渐落了下风。
凤临军阵被敌军一层层撕开缺口,左翼守军率先抵挡不住,溃兵如潮水般往后涌来,瞬间打乱了阵脚。
萧逸见状眸色一沉,立刻分兵前去堵截左翼溃口,稳住阵型,而他自己则被数名龙泽猛将合围,陷入重重苦战。
就在这时,几道红光无声无息穿透了那几名敌将的眉心。
敌将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涣散,眉心多出一个焦黑血洞,身躯一僵,直挺挺从马背上重重栽落,扬起一片漫天尘土。
萧逸瞳孔微缩,持枪的手顿了一瞬,转头望向硝烟弥漫处。
只见两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从风沙中现身,玄铁面具覆面,遮住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双冷寂无波的眼眸,身姿颀长挺拔,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冰冷肃杀气场。
两人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身形穿梭在敌阵之中,不见多余招式,所过之处,敌骑如同割麦般纷纷倒地,每具尸体眉心,都有着一模一样的焦黑孔洞。
龙泽王麾下最精锐的亲卫营,向来骁勇善战,可在这两人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什么人?手法竟如此诡异!”
龙泽王身边的副将看着眼前一幕,吓得声音发颤,满脸惊恐。
龙泽王死死盯着那两道玄色身影,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武功高手,却从未见过这般杀人手法,无招无式,出手便是绝杀,不似寻常武功,反倒诡异莫测。
“撤!全军快撤!”龙泽王终于慌了神,厉声嘶吼。
身边亲卫纷纷举起厚重铁盾,层层叠叠挡在他身前,妄图筑起防线。
可那两道玄色身影连停顿都不曾有,指尖轻抬,射出几束红光,看似坚固的铁盾,竟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洞穿,持盾亲卫眉心齐齐多出焦黑血洞,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倒地。
不过瞬息,龙泽王身前再无任何遮挡,孤身站在阵前。
他看着缓缓走近的玄色身影,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眸让他浑身发冷,目眦欲裂地嘶吼: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一道红光径直穿透他的眉心,龙泽王双目圆睁,满是惊恐与不甘,身躯仰面重重栽倒,手中佩剑锵然落地。
“王上死了!王上死了——!”
龙泽大军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些方才还在浴血厮杀的铁骑,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丢盔弃甲,拼命往回逃窜。
萧逸高举长枪,枪尖还滴着血,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面倒下的王旗,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
“龙泽王已死——”
他嘶声吼道,声音穿透硝烟,
“全军追击!一个不留!”
凤临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原本已露颓势的将士们,此刻如同猛虎出闸,追着溃逃的敌军碾压而去。
萧逸策马冲在最前,长枪翻飞,将沿途顽抗的残敌一一挑落。
他脸上那道被刀锋划出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混着尘土与硝烟,衬得那张年轻的脸上多了一层凛冽的杀气。
这场追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龙泽十万大军,被凤临军一路追杀,最终活着逃回境内的,不足三千人,几乎全军覆没。
第699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29
萧逸勒住战马,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息着。
他身后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是将士们震天动地的欢呼庆贺声,凤临王旗在硝烟与狂风中,高高飘扬、猎猎作响。
而那两道立下大功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退至他身后,衣袍整洁,连一滴血渍都未曾沾染,仿佛方才那场摧枯拉朽的绝杀,与他们毫无干系,只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萧逸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快步转身面向二人,郑重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满是诚挚感激:
“萧逸,谢二位救命之恩,更谢二位为我凤临阵斩敌酋,平定此战!”
两道玄色身影微微颔首,依旧沉默不语,未曾发出半点声响,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萧逸直起身,望着两张被玄铁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心中满是疑惑与感激,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吐息。
他攥紧拳头,转头望向南方皇城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妻儿,有他心心念念的人,眉眼间瞬间褪去杀伐,染上无尽温柔。
他回过神,沉声开口: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两军伤亡,安抚将士,三日后,班师回京!”
“遵令!”身旁将士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
捷报传入宫门时,正是早朝时分。
女帝端坐于金銮殿上,冕冠垂下的珠旒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
殿中百官传阅着那份军报,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龙泽王被斩于阵前。
三座沦陷的城池已尽数收复。
“天佑凤临!天佑凤临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满殿文武齐齐跪倒,称颂之声震彻金銮。
女帝握着军报的手微微发颤。
萧逸不仅打了胜仗,还打出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捷。
“传旨。”
女帝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平北将军萧逸,收复失地,阵斩敌酋,功在社稷。
着即晋封镇北侯,食邑三千户,赐丹书铁券。”
殿中又是一阵恭贺之声。
女帝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另,皇太女举荐良将,运筹帷幄,功不可没。
赐皇太女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以彰其功。”
百官闻言,心中各有计较。
女帝这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萧逸是皇太女的人,萧逸的功劳,便是皇太女的功劳。
……
旨意传入栖凤阁时,染染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话本。
凤祁、赢月、谢玉衡、玄影、隐五人围坐在侧,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计,添茶的添茶,剥果子的剥果子,捶腿的捶腿。
内侍总管躬身念完圣旨,满室静了一瞬。
许文嘴唇颤了颤,眼眶倏地红了,喃喃道:
“逸儿……逸儿打赢了……”
“岳父这下可能安心了?”
染染弯了弯唇角,温声道,
“阿逸立了大功,不日便要班师回京了。”
许文连连点头,抬袖拭去眼角的泪,声音又哭又笑:
“安心了,安心了……”
……
十日后,大军凯旋。
京城百姓夹道相迎,万人空巷。
铁蹄踏过青石板路,旌旗猎猎,甲胄铮铮。
萧逸策马行在队伍最前他身姿挺拔,眉眼坚毅,浑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势。
沿途百姓欢呼雀跃,纷纷高呼着他的名字。
萧逸目不斜视,他归心似箭,恨不得这匹马生出翅膀,直接飞进皇宫里。
太极殿上,女帝端坐龙椅,百官分列两侧。
萧逸卸了战甲,换上一身玄色锦袍,单膝跪地,抱拳行了军礼。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将战况一一奏明。
女帝越听眼底的笑意越浓,待他奏完,当即朗声将晋封镇北侯、食邑三千户、赐丹书铁券的旨意又宣了一遍。
萧逸叩首谢恩。
散朝后,他几乎是跑着穿过长长的宫道。
他满心都是染染,脚步匆匆地朝着栖凤阁奔去。
染染早已在阁前等候。
许文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攥着袖口,目光死死盯着宫道的尽头。
身后,凤祁、赢月、谢玉衡、玄影、隐五人错落立在廊下。
走廊尽头,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撞入所有人的视线。
萧逸远远望见那抹月白色的身影,脚步反倒慢了下来,像是近乡情怯。
心心念念的人站在廊下,眉眼温柔的望着他。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快步来到她面前,哑声道:
“妻主……我回来了。”
染染弯了弯唇角,朝他伸出手。
萧逸顺势上前,与染染近在咫尺。
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这些时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
染染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柔声道:
“我也日日盼着你归来。”
许文在一旁看着,眼眶湿润,欣慰地笑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染染拉着萧逸的手,说道:
“先进去再说。”
众人往栖凤阁内走去。
萧逸目光第一时间就黏在了窗边的榻上。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着,曦儿正攥着玥儿的小拳头咿咿呀呀地闹,软乎乎的小脸肉嘟嘟的。
“宝宝们,爹爹回来了。”
萧逸的心瞬间就化了,眼眶一热,快步走到榻前,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们抱了起来,低头分别在女儿们的额头上印了个轻吻。
抱了好一会儿,看着两个小团子打起了哈欠,小拳头揉着眼睛哼哼唧唧,萧逸才依依不舍地将她们放回榻上。
许文连忙上前,熟练地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背,柔声哄着,转头对萧逸笑道:
“你一路舟车劳顿,快陪殿下坐会儿说说话,孩子们有我照看,放心便是。”
萧逸点点头,转身走到染染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他语气诚恳地说道:
“妻主,这次能如此顺利大胜,全靠你派来的两位暗卫出手相助。
若非他们阵前绝杀龙泽王,一举击溃敌军军心,此战断不会这般轻易落幕,我怕是也要身陷重围,难全身而退。”
染染温柔一笑,轻声道:
“能护你周全、助凤临得胜,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第700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0
而龙泽王被阵前斩首的消息传回龙泽国内,举国震荡。
几位皇子为争夺王位,当场撕破了脸。
短短半月,龙泽国便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内战之中,边境守军纷纷回撤争夺王权,哪里还有余力觊觎凤临的疆土。
凤临女帝收到消息,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
岁月流转,转眼便到了分娩的日子。
栖凤阁内灯火通明。
六位夫郎齐齐立在门外,谁也没有说话。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生下两个女儿。
系统的声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凤祁’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2/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寿命总值:1618年7月15天。】
稳婆喜不自禁地推门而出,屈膝行礼:
“恭喜六位主子!太女殿下平安诞下两位千金,母女均安!”
六人齐齐松了口气。
待产房收拾妥当,六人鱼贯而入,围在床榻边。
染染靠在软枕上,身侧两个裹着云纹软绒襁褓的小团子并排躺着,粉嫩的小脸皱巴巴的,正闭着眼哼唧。
稳婆捧着血脉石上前,依次取了两个小团子的指尖血珠,又滴入几位夫郎的血。
轮到凤祁时,晶石亮起了赤红的光芒。
凤祁垂眸看着那颗泛着温润红光的血脉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碰了碰女儿软嫩的脸颊。
被碰到的小团子像是有所察觉,小嘴轻轻嚅动几下,无意识地偏过小脑袋,往他手边蹭了蹭,似是在寻找熟悉的暖意。
凤祁心头一软,放轻了声音,哑着嗓子看向床榻上的染染:
“妻主,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总管沉稳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
众人闻言连忙起身,整肃衣衫躬身行礼,女帝却已快步走入殿内,径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都免礼,无需多礼。”
她快步走到床榻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染染脸上,细细打量一番,见她并无虚弱之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即低头看向并排躺在床榻上的两个小团子,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
“好,好啊!朕的皇儿向来有福气,如今又添了两位皇孙,这可是我凤临国的大喜事!”
说罢,她直起身,对着身后躬身候着的内侍总管沉声吩咐:
“传朕旨意,太女又诞下双生女皇孙,乃国之盛事,再免天下赋税一年,令各州县开仓放粮,赈济孤寡老弱,与万民同庆此喜。”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出去传旨。
染染见状,便想撑着身子起身行礼,女帝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心疼:
“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好生躺着歇息便是,这些虚礼不必理会。”
叮嘱完染染,女帝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六位夫郎,郑重的叮嘱:
“染染如今需要悉心照料,两位小皇孙也离不得人,你们六人同心协力,好好照看太女与孩子,切莫有半分懈怠。”
六位夫郎齐齐躬身,沉声应下。
女帝又在殿内坐了片刻,细细看了两个小皇孙,见殿内诸事妥当,才放心离去。
女帝走后不过片刻,各式赏赐便流水般从内库抬出,源源不断送入栖凤阁。
这边喜讯刚传遍皇宫,安王府的齐铭便得了信,匆匆换了衣衫入宫。
一进栖凤阁内室,便瞧见凤祁坐在榻边,正小心翼翼照看着两个女儿,素来沉稳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他快步走到榻边,俯身凑近,看着襁褓里的小团子,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哎哟……我的小孙女,可算盼到你们了。”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小团子的小手,又转头看向凤祁,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欣慰:
“你小子总算是熬出头了,往后更要好好待殿下,悉心疼惜两个孩子。”
凤祁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温柔落在女儿身上,轻声应道:
“父亲放心,儿子谨记在心。”
没过多久,其余几位夫郎的爹爹也相继入宫道贺。
柳宁、柳清然、沈旭、月华几人先后入内,围在榻边,看着两个小团子咂嘴伸拳的软糯模样,皆是满眼欢喜与艳羡。
柳宁拉过一旁的赢月,往边上挪了两步,压低声音嗔道:
“你瞧瞧人家凤祁,你也加把劲。”
赢月哭笑不得:“爹,这又不是我能左右的。”
“那你便多陪陪殿下。”
柳宁瞪他一眼,
“殿下如今产后需要人照料,你多上心些。”
“我日日都在上心。”赢月无奈。
柳清然拉着谢玉衡,倒是没催,只是温声道:
“缘分到了自然会有,不必着急,你只管好生侍奉殿下便是。”
谢玉衡垂眸应了声是,眼底藏着淡淡的羡慕。
月华倒是豁达,只拍了拍隐的肩膀,轻声道:
“随缘便好。”
隐乖乖地点了点头。
沈旭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儿子玄影身上。
玄影沉默地立在榻侧,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染染的身影。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阿影。”沈旭低声唤他。
玄影转过头来。
“不急。”沈旭只说了这两个字。
玄影微微颔首,唇角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染染将众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转头看向身旁的凤祁,又望了望满眼不舍的齐铭,温声开口道:
“阿祁,我瞧着岳父满心记挂两个孩子,不如便留岳父在宫中住下,也好日日照看两个宝宝,省去惦念之苦。”
这话一出,齐铭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谢过殿下隆恩!”
他这辈子就凤祁这么一个儿子,如今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两个嫡亲的孙女儿,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跟前,
只是碍于皇家规矩,不好长留宫中,正愁着回去之后日夜惦念,没想到皇太女竟主动提了出来。
凤祁垂眸看向染染,眼眸里翻涌着温柔与感激,哑声道:
“妻主,谢谢你。”
染染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第701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1
齐铭得了染染的首肯,当即就差人回府收拾行李,当夜便在栖凤阁的偏院住下了。
翌日下朝后,安王便来到栖凤阁。
凤祁和齐铭正在榻边照看孩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行礼:
“母亲。”
“妻主。”
安王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榻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团子身上。
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裹在云纹软绒襁褓里,正睡得香甜。
攥着小拳头举在耳侧,微微张着小嘴,粉嫩的唇瓣不时嚅动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她走近榻边,俯身细细端详着两个孙女的眉眼。
“好,很好。”
她转头看向凤祁,眼底满是赞许,
“你倒是争气。”
凤祁垂眸,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
齐铭在一旁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连忙凑上前去,雀跃道:
“妻主,快看看她们,这眉眼,这鼻子,生得多好!”
安王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个孙女之间来回流连,唇角弯了弯。
她又转头看向凤祁,沉声叮嘱了几句好生侍奉妻主、照看女儿的话,便不再打扰,告辞离去。
……
而皇太女殿下又诞下一对双生女的喜讯再度传遍京城。
街头巷尾的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皆是与有荣焉的喜色。
“殿下这是天命所归啊!寻常人家得一个女娃都难,殿下竟接连诞下两对双生女!”
“依我看呐,殿下定是天上的神女转世,不然哪来这般福泽?”
这样的议论从市井坊间一路传到朝堂之上,又从京城传遍各州各县。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民间竟开始有人悄悄为染染立生祠,香火鼎盛,祈愿神女庇佑自家也能沾些福气,添个女儿。
……
转眼便到了双生女的满月之日。
女帝早早就下了旨意,宴席设在流光殿。
殿内鎏金宫灯从殿门一路悬到御座旁,赤金红毯铺地,两侧案几上摆满了琼浆玉液、珍馐百味,连盛点心的碟子都是描金缠枝莲的官窑珍品。
丝竹雅乐绕梁不绝,却压不住满殿的恭贺笑语,人人脸上都带着真切的喜色。
皇太女殿下可是天命神女,接连诞下两对双生女,这是凤临国祚绵长的兆头,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与有荣焉。
染染一身正红绣金凤的宫装端坐女皇身侧,乌发高绾,赤金九尾凤钗垂落的东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眉眼潋滟,风华绝代。
六位夫郎在她错落而坐。
女帝端坐于御座之上,眉眼间的威严尽数化作柔和笑意。
凤祁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指尖轻轻护着婴孩的后脑。
他身侧,齐铭也抱着另一个小郡主,鬓边的白发都透着喜气。
女帝朗声道:
“今日是朕两位小皇孙的满月宴,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众人纷纷起身谢恩,随后重新落座,殿内气氛愈发热闹。
女帝笑着看向染染,
“皇儿,这两个孩子,你可想好名字了?”
染染抬眸,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身上,唇角弯起清浅笑意:
“长女名凤无忧,次女名凤无虞。愿她们此生无忧无虑,岁岁安虞。”
“无忧,无虞……好名字!”
女帝抚掌大笑,眼底满是赞许,扬手便命内侍将早已备好的赤金长命锁、暖玉项圈尽数赐下,件件珍宝流光溢彩。
殿内的恭贺声此起彼伏。
女帝听得眉开眼笑,连饮了三杯酒,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越看越满意。
不过满月的娃娃,被满殿人声围着,竟半点不怯场。
乌溜溜的杏眼睁得圆圆的,安安静静窝在襁褓里,只偶尔眨眨眼,半点不哭闹。
不愧是她们凤家的嫡系血脉,小小年纪便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稳当。
满月宴的热闹直至日暮才散。
……
而皇太女是神女转世且连生两胎双胞胎女儿的消息,早已随着商队与使臣的车马传到了周边各国。
龙泽、西玄、白召等国的国主听闻此事,皆是又羡又妒。
凤临如今国力强盛,如今储君又是个福泽深厚的,几国国主不约而同地动了心思——既然打不过,那就联姻。
于是一月后,各国使团便带着厚礼与国书陆陆续续抵达了京城。
队伍中各有一位年轻俊美的皇子,皆是盛装打扮,显然是冲着皇太女殿下来的。
女帝在太极殿接见使团,看完了国书,赏赐了回礼,却没有当场答复联姻之事,只说要问过太女的意思再做决定。
当晚,女帝便将染染召到了御书房。
“那几个皇子朕都见了,品貌不差,你若是看中了哪个,朕替你操办。
若一个都不中意,也尽管直说,朕不逼你。”
染染微微弯了弯唇角,福身道:“多谢母皇体恤。”
翌日,她出面见使团,面上覆了一方薄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三个皇子依次上前行礼,目光触到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眸时,竟齐齐怔住了。
虽只看到了眉眼,却已足够让他们忘了来意。
龙泽皇子原本是被五哥推来顶替的,五哥不肯来,说凤临太女已有六位夫郎,嫁过去也不过是第七房,丢不起那个人。
他临行前憋着一肚子不甘,可此刻站在殿中望着那双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忘了个干净。
西玄皇子也同样如此,他本以为皇太女不过是靠着所谓福泽闻名,没想到只看这眉眼便如此摄人心魄。
白召皇子最是开朗,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上前半步脱口而出道:
“太女殿下,我素来仰慕凤临风物,若是能在京城多留些时日便好了。”
染染端坐主位,语调平和地寒暄了几句,没有接任何话茬。
待她起身离开,三个皇子仍痴痴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转角。
第702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2
染染回到栖凤阁时,暖阁里的气氛明显不太对。
平日里她回来,六人早就迎上来了。
今日却一个个坐在原位,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擦刀的擦刀,都低着头不吭声。
染染在主位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温茶抿了一口。
她也不急着说话,就这么慢慢喝着茶,目光从六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安静反倒让人坐不住。
“妻主。”
赢月捏着扇骨,嘴角挂着惯常的笑,眼里却没几分笑意,
“听说那三个皇子生得都不差?”
“尚可。”染染淡淡道。
谢玉衡温声接话,语气与平日无异,只是握着书卷的指节微微泛白:
“妻主若是觉得喜欢,我们……”
“阿衡。”
染染打断他,转头看他,
“莫乱说话。”
谢玉衡张了张嘴,对上她平静的目光,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垂下眼睫不作声了。
萧逸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妻主,我不是吃醋……好吧我就是吃醋。
但那几个皇子,你不会真留下吧?”
他这一开口,屋里的僵局才算破了。
凤祁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妻主若有决断,便尽早说清楚,免得他们心存念想。”
隐从角落挪过来,拽了拽染染的袖口,小声道:
“妻主,我们六个还不够吗?”
玄影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擦他的刀。
那刀已经被擦得能照见人影了。
赢月倒是笑了一声,将扇子合上敲了敲掌心:
“我倒不是不能多几个兄弟,可外邦的皇子不同自家人,牵扯太多。
妻主若真留下他们,往后院里怕是又要乱一阵。”
染染将茶盏搁在案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六人瞬间安静下来。
她抬眸扫了一圈,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留下他们?”
六人齐齐一怔。
“见了三个外邦皇子,你们一个个就这副模样。”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隐的脸颊,
“等过两日母皇问我要准话,我便一并回了,让他们早些回去便是。”
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抱住她的手臂,银白长发蹭在她肩头:
“妻主,当真?”
染染点了点头,“自然当真。”
赢月将扇子往袖中一插,方才那股子阴阳怪气散了大半,笑道:
“那今日便算我们小题大做了。”
“知道就好。”染染睨他一眼。
萧逸咧着嘴傻笑。
玄影终于把那柄刀收了起来,沉默地倒了杯温茶,双手递到她手边,低声道:
“妻主,润润口。”
染染接过茶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
玄影抬起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谢玉衡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书卷搁在膝上,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模样。
凤祁微微颔首,唇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他们夜里又是给她讲了一夜故事……
……………………
……………………
……………………
……*?~?)……
翌日,三个皇子递了拜帖来栖凤阁时,染染还没醒。
凤祁和萧逸在偏殿照看孩子,赢月、谢玉衡、玄影和隐四人便去前厅接待。
赢月特意换了件交领锦袍,领口松了两分,恰好露出锁骨边一小片红痕。
谢玉衡瞥见了,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自己也理了理衣襟,脖颈处隐约可见一点红痕。
三个皇子依次落座,目光在四人身上打过转,脸色便都有些微妙。
龙泽皇子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太女殿下还未起身?”
“昨夜妻主累着了,还在歇息。”
赢月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笑意不变,
“几位皇子见谅。”
累着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三个皇子耳朵里却重得很。
气氛正僵着,谢玉衡忽然温声道:
“几位皇子远道而来,坐着也是坐着,不如我们手谈几局?”
龙泽皇子正愁不知如何打发这尴尬,当即应下。
赢月将扇子一合,笑得客气又周到:
“请。”
半个时辰后,三个皇子的脸色比来时更难看了。
赢月的棋风与他做生意一模一样,看似松松散散处处漏风,等你一头扎进去才发现四面都是埋伏。
谢玉衡下棋时倒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可落子极快,仿佛每一步都不假思索,偏偏每一步都让人喘不过气。
隐看着棋盘歪头思索,落子精准无比,总能把对手逼入绝境。
玄影只在旁边看着,他不擅棋道。
就在三个皇子被棋局逼得焦头烂额时,染染悠悠转醒。
得知三位皇子在前厅,她简单洗漱后,面上覆了一方薄纱,便往前厅走去。
见她前来几人皆坐直了身子。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
“几位皇子久等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白召皇子道:“不妨事,是我们叨扰了。”
赢月自然而然地走到染染身侧站定,低声道:
“妻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里有我们招呼着便是。”
语气温存,半点不见方才下棋时的锋芒毕露。
谢玉衡不知何时已倒了杯温茶,轻轻搁在染染手边:
“妻主用茶。”
隐挪到染染另一侧,乖巧地立着不说话。
玄影默默往前站了半步,将三位皇子灼热的目光挡开了些。
染染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放下后看向三人,坦然道:
“承蒙三位皇子厚爱,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此生有身边六位夫郎相伴,便已心满意足,再无纳人之意。
三位品貌出众,品性良善,日后定能遇见真心相待、彼此契合的良人。”
话语温柔得体,既给足了三位皇子体面,也清晰决绝地表明了态度。
三位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失落、难堪与不甘,却也知晓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只能强撑着体面,纷纷拱手告辞。
走出栖凤阁时,三人的背影皆是落寞沉重,再无来时的意气风发。
送走三位皇子,染染立刻吩咐内侍,前往御书房将回绝和亲之事禀明女帝。
女帝听完内侍的禀报,沉默片刻,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她拿起一道空白圣旨,亲自拟了回绝和亲的文书,递给内侍,
“送去使团下榻的驿馆,礼数做足,别让人说凤临怠慢来使。”
第703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3
驿馆里,使臣们接到回绝的文书,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
龙泽使臣将文书往案上一拍,压着怒意道:
“我们殿下千里迢迢来求亲,连太女的面都没见着几回,这就打发了?”
白召使臣倒是冷静些,叹了口气:
“早听闻太女与六位夫郎情意甚笃。
只是我们殿下才见了两面,回来便心事重重……”
西玄使臣没有说话,想到自家皇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只默默收起国书。
三位皇子回到各自的房间,皆闭门不出,屋内一片沉闷。
使臣们心疼自家皇子,可这毕竟是在凤临地盘上,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表面上客客气气地谢了恩,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人马离开了京城。
消息传到民间,又是一番热闹。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这段故事编成了新话本,讲到“太女殿下为六夫郎拒三国和亲”时,茶客们纷纷拍案叫好。
“太女殿下真乃神人也!旁的女子有钱有权,后院少说也有十来个夫郎,殿下倒好,就守着六位夫郎过日子。”
“那六位公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得殿下这般真心相待。”
“可不是!我隔壁那户富商家的小姐,后院都收了十个了,还嫌不够呢。
瞧瞧咱们殿下,那可是未来的女帝,竟只有六个夫郎。”
街头巷尾待嫁的男子们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又酸又羡。
有人悄悄去染染的生祠前供了一炷香,祈愿自己能沾些神女的福气,将来也寻一个如太女殿下这般专情的妻主。
……
再说那铩羽而归的三国使臣,各自回朝后自然少不了一番添油加醋。
三位帝王听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可当他们想拍案而起、准备扬言要给凤临一个教训时,又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龙泽国先王率十万铁骑压境,被凤临两个玄衣暗卫于万军之中取了首级,连铁盾都挡不住那诡异莫测的红光。
“……罢了罢了。”
龙泽国新王最先泄了气,挥挥手示意此事揭过。
就这样,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
而栖凤阁内,日子依旧过得蜜里调油。
转眼便是半年。
这日清晨,太医照例来请平安脉,诊出了染染有了身孕。
几个男人询问了太医得知她的身体状态很好,他们才放下心来,围在染染身边,眼中满是喜悦与关切。
内侍脚步匆匆奔入御书房,将喜讯禀明女帝。
女帝正批阅奏折,闻言朱笔一顿,当即搁下笔,
“传太医。”
不多时,太医被引至御书房,躬身详述染染脉象,句句皆是康健稳妥。
女帝静静听着,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当即扬声吩咐内侍送去赏赐。
内侍躬身应了,脚步飞快地退了出去。
不过半个时辰,一车车的珍宝补品就浩浩荡荡地往栖凤阁送。
栖凤阁内,染染见内侍们鱼贯而入,捧着各式珍宝补品。
染染微微颔首,温声道:“替我谢过母皇。”
……
孕期的日子过得安稳又缱绻。
一晃便到了分娩之日。
栖凤阁内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赢月’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3/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寿命总值:1673年。】
殿外,六个男人站成一排,个个脊背绷得笔直。
过了一会,稳婆喜滋滋地推门而出,屈膝行礼,笑得满脸褶子:
“恭喜六位主子!贺喜六位主子!太女殿下平安诞下两位女婴,母女均安!”
六人的心都瞬间落了地,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快步走进屋内,围到染染床边。
稳婆捧着莹润通透的血脉石上前,指尖捏着银针极轻地刺破两个小团子的指尖,两滴殷红血珠滚落在莹白石面上,又依次取了六位夫郎的指尖血。
当赢月的血珠滴上去的瞬间,整块血脉石骤然亮起赤红光芒。
赢月凤眸瞬间亮得惊人,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女儿,襁褓中的小团子软得像一团云,他托着女儿后脑的手微微发颤,凤眸此刻红了一圈,声音沙哑:
“妻主……我们的女儿……”
他说着,又低头去看另一个,目光在两个襁褓之间来回打转,像是不知道该先抱哪一个好,最后索性将两个女儿一并拢到臂弯里,左看看右看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谢玉衡、玄影、谢玉衡站在榻边,望着赢月怀中那两个小团子,眼中有着淡淡的艳羡。
赢月抱着女儿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放回榻上,随即俯身,在染染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辛苦了,我的妻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轻缓的通传:“陛下驾到——”
六人立刻收敛神色,齐齐躬身行礼。
女帝快步踏入寝殿,明黄龙袍的衣摆扫过地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榻上的染染,随即转向那两个裹着云纹襁褓的婴儿。
她的女儿接连诞下三对双生女,这等福泽绝非寻常人能有。
女帝心头暗忖,莫不是染染当真如民间传言那般,是神女下凡庇佑凤临?
她看着染染目光深沉:
“皇儿,你好生养着身子,朕的江山,日后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染染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儿臣谨记。”
女帝不再多言,俯身细细看着两个小孙女,眉眼间满是慈爱,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小脸,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随后她转身,郑重叮嘱六位夫郎,务必悉心照料染染与两个小团子,不可有半分懈怠。
又吩咐随行内侍,将早已备好的厚赏尽数搬入栖凤阁,这才带着宫人缓步离去。
待女帝离去,栖凤阁内重归安静,只剩满室温情。
六位夫郎再次围回榻边,有人细心为染染掖好被角,怕她着凉;
有人温柔端详着榻上的小团子,满眼欢喜;
有人轻声细语宽慰着染染,柔声说着暖心话。
满室温情脉脉。
第704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4
翌日,赢府的马车疾驰入宫。
柳宁步履匆匆踏入栖凤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急切与喜色。
赢月正守在榻边,听见脚步声回头,眼底漾开笑意:
“爹,你来了。”
柳宁几步跨到榻前,目光直直黏在襁褓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上,声音都透着颤:
“我的乖孙女们,可算见着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被那温热的触感激得心头一颤,声音都柔了几分:
“真好,真好啊!”
他转头看染染,眼底满是感激与疼惜:
“太女殿下辛苦了。”
染染弯了弯唇角,温声道:
“岳父若是不嫌弃,便也在宫中住下,帮着照看两个孩子,也省得来回奔波惦记。”
柳宁猛地抬起头,又惊又喜:“殿下当真?”
“自然当真。”染染浅笑颔首。
柳宁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谢殿下恩典!”
一旁的齐铭和许文见状,相视一笑,都是过来人,自然懂得这份欢喜。
齐铭走上前,拍了拍柳宁的肩膀,笑道:
“柳兄,往后咱们便是邻居了,这栖凤阁偏院宽敞得很,咱们三个老家伙正好做伴,一起照看这些小祖宗们。”
许文也笑着点头。
三人不过片刻便熟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带孙辈的心得,气氛和乐融融。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萧逸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臂弯里稳稳抱着两个小丫头,大步走入殿中。
曦儿和玥儿梳着精致的双丫髻,发间缀着小巧的珍珠坠子,一看见许文,立刻张开胖乎乎的小胳膊,软糯的奶音响彻殿内:
“爷爷抱!爷爷抱!”
许文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忙上前伸手,小心翼翼一手搂过一个,稳稳托着她们连声应道:
“哎,爷爷的乖孙女,爷爷这就抱你们。”
两个小丫头趴在许文怀里,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很快便盯上了软榻上的襁褓,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的小团子,满是好奇。
萧逸对着两个孩子温声解释:
“这是你们刚出生的小妹妹。”
曦儿和玥儿乖乖眨了眨眼睛,学着萧逸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轻轻喊了一声:
“小妹妹。”
她们觉得榻上的小团子小小的、软软的,模样十分可爱,小身子不自觉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懵懂的亲近。
正热闹着,凤祁也抱着他的两个女儿过来了。
他一手稳稳抱着一个小团子,两个小家伙乌黑的软发扎成小巧的双揪揪,身上穿着同色系的软锦小衣,粉雕玉琢的模样,活像两个精致的瓷娃娃。
无忧和无虞一进殿,就被殿内的热闹气息吸引,一眼看见了曦儿和玥儿两个姐姐,当即兴奋地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发出欢喜声响。
曦儿和玥儿听见这边的动静,齐刷刷转过小脑袋,乌溜溜的杏眼瞬间一亮,当即扯着软糯的嗓子,齐声喊道:
“妹妹!妹妹!”
齐铭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无忧和无虞,一手一个稳稳搂在怀里,眉眼弯弯,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朵花,连声疼惜道:
“我的小宝贝们,可是睡醒了?快让爷爷好好瞧瞧。”
*
先发,后面的几百字在想。最近卡文很严重。 e=(′o`*)))唉
第705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5
谢玉衡没有否认,他起身走到软榻边,俯身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染染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雅墨香。
他抱着她走进内室,声音低低的,
“妻主可知道,每次轮到我之前那几日,我都睡不着。”
“为何?”
“想着你,便睡不着。”
两人走进内室,轻薄的纱帐缓缓垂落,将室外的喧嚣尽数隔开,掩住了一室温情缱绻。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眉眼,眼底盛满了压抑太久的渴望。
“妻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好想你……”
染染轻声道:“我就在这里。”
谢玉衡俯身吻住她。
……………………
……*?~?)……
……………………
一个月后,栖凤阁内再度传出喜讯,太医诊出染染有了身孕。
还没孩子的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期待。
孩子们养在栖凤阁,个个粉雕玉琢,谁瞧了不眼馋?
如今又有了,自然都盼着这一胎是自己的。
消息传至御书房,女帝当即又是一批赏赐流水般送入栖凤阁。
她又私下召了太医细问染染的脉象,得知一切康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而那三位还没有孙孙的爹爹听闻喜讯,也都期待这一胎是自家儿子的。
……
日子在缱绻温情中缓缓流淌。
转眼便到了分娩之日。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生下了两个女婴。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谢玉衡’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4/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寿命总值:1727年5月。】
两道清亮的啼哭声几乎同时响起,穿透了紧闭的殿门,清晰地落入门外六人的耳中。
稳婆喜气洋洋地推门而出,屈膝行礼:
“恭喜六位主子!太女殿下平安诞下两位女婴,母女均安!”
六人皆松了口气。
殿内收拾妥当后,六人鱼贯而入。
染染靠在软枕上,眉眼间带着产后的慵懒倦意,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侧并排躺着两个裹在云纹软绒襁褓里的小团子,粉嫩的小脸皱巴巴的,正闭着眼哼唧。
稳婆捧着血脉石上前,动作熟练地取了两个小团子的指尖血珠,又依次取了六位夫郎的血。
当谢玉衡的血珠滴上去的瞬间,血脉石骤然亮起赤红光芒。
“是我的……宝宝……”
谢玉衡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女儿,那柔软温暖的小小身躯落入臂弯的刹那,他的泪便落得更凶了。
另一个小团子也被稳婆轻轻放入他另一侧臂弯。
两个女儿并排躺在他怀中,皱巴巴的小脸,软乎乎的小手,微弱却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襁褓,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抱着两个孩子静静站了片刻,待心绪稍稍平复,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们放回染染身侧的软榻上,仔细掖好襁褓边角。
随后他轻轻握住染染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心疼道:
“辛苦你了,妻主。”
染染微微回握他的手,眉眼弯弯。
宫人很快将消息报给女帝,她沉默了一瞬,眼底掠过几分了然,似是觉得这般结果本就是情理之中。
她当即起身摆驾栖凤阁,亲自来看染染与两个小孙女。
榻前看着两个襁褓中软糯的小团子,又瞧着染染气色尚可,女帝才放下心来。
女帝笑着对染染说:
“好好养着,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染染谢过女帝。
女帝走后,赏赐流水般送入栖凤阁。
翌日,柳清然得了信便匆匆入宫,一进栖凤阁就直奔内室。
“快让我瞧瞧我的小孙女们!”
他快步走到榻边,谢玉衡将其中一个女儿小心地放入他怀中。
柳清然低头看着襁褓里那粉嫩嫩的小脸,眼眶倏地就红了,连声道:
“好,好……衡儿也有后了。”
他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下,又抱起另一个细细端详,末了感慨道:
“两个女娃,咱们尚书府多少年没出过女娃了。”
他正抱着孙女细细端详,忽听得殿外传来孩童软糯的嬉笑声,由远及近。
齐铭一手牵着一个扎双丫髻的小丫头率先跨进门槛,曦儿和玥儿一进门便挣开他的手,迈着小短腿往榻边跑,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
“娘亲!娘亲!”
许文跟在后面,怀里抱着无忧和无虞,两个小丫头探着脑袋往内室张望,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转了转。
柳宁抱着若汐和乐汐走在最后,两个宝宝也好奇地看着周围。
“慢些跑,别撞着。”齐铭无奈地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柳清然轻轻将两个小孙女放在榻上。
曦儿和玥儿凑到榻边,两颗小脑袋挨在一起,盯着襁褓里的小团子看。
无忧和无虞也从许文怀里挣下来,跌跌撞撞跑过来,几个小萝卜头围在榻边,安安静静地瞧着新出生的妹妹。
曦儿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娘亲,这是新妹妹吗?”
染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对呀,这是你们的小妹妹。”
若汐和乐汐也跟着凑趣,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襁褓。
柳清然望着围在榻边的小萝卜头,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齐铭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柳清然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
“柳兄,往后你也是要常住的人了。”
柳清然微微一怔,随即眼眶一热,转头看向染染,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染染弯了弯唇角,温声开口:
“岳父便在宫中住下吧,也好时常照看孩子们。”
柳清然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谢殿下恩典。”
齐铭、许文、柳宁三人相视一笑,几个长辈凑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偏院的屋子分配,气氛热络。
第706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6
谢玉衡为两个女儿取名知薇、知悦,愿她们聪慧明理,一生欢悦。
满月宴这日,流光殿内依旧灯火如昼,文武百官早已见惯了皇太女诞下双生女的喜讯,却依旧乐此不疲地举杯恭贺。
笑话,这可是神女转世的皇太女殿下,每多添一对双生女,便是凤临国祚多添一分祥瑞,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要赶着来沾光。
女帝端坐御座,看着谢玉衡怀中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朗声问了几句名字寓意,又是一通厚赏。
宴散后,众人回到栖凤阁,谢玉衡将两个女儿小心地放入榻边的摇篮,转身走到染染身侧,执起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暖风。
“妻主,谢谢你。”
染染挑眉看他,故意逗他:“阿衡要谢我什么?”
谢玉衡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
“谢你给我生了知薇和知悦。”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谢你让我觉得,这一世没有白等。”
染染心头微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微红的眼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玉衡闭上眼,长睫轻轻颤动,将这一刻的温柔尽数刻入心底。
……
今日轮到玄影侍寝。
殿内烛火摇曳,只留了床头的两盏纱灯,昏黄的光透过薄纱,将满室笼在一片朦胧的暖色里。
玄影坐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
染染半倚在床头,乌发披散在月白色的寝衣上,目光落在玄影身上。
“阿影。”
玄影立刻转过头来。
染染朝他伸出手。
玄影握住她的手,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唤了声:“妻主。”
“嗯?”
“我很想你。”
染染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指尖穿过他墨色的发丝,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
“我就在这里。”
玄影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烛火跳了跳,纱帐不知何时散落下来,将满室温情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
……*?~?)……
……………………
直到天边泛青,才将她小心翼翼拢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餍足地阖上了眼。
……
两月时光,弹指而过。
这日,内侍前来栖凤阁通传:
“陛下召见太女殿下。”
染染与身侧的几人对视一眼。
“我去去便回。”
她起身踏出了栖凤阁。
御书房内,女帝正倚在龙椅上,手边堆着半人高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揉着额角,眉宇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儿臣参见母皇。”
女帝抬起眼,看着阶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目光复杂。
“皇儿,过来坐。”
女帝指了指身侧的软凳。
染染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望向女帝。
女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朕近日……总觉得身子大不如前了。
太医轮番诊脉,都说是常年积劳成疾,需得安心静养,再不能熬夜批折、费心劳神。”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奏折,语气终是定了下来:
“朕思来想去,这皇位,该传给你了。”
御书房内骤然一静。
染染微微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轻声道:
“母皇正值盛年,只需好生休养,不出数月便能痊愈,何必急于一时?”
“不急不行了。”
女帝摆了摆手,脸上扯出一丝无力的苦笑,
“朕的身子,朕自己最清楚,何况你本就是天命所归,神女转世,深得百官与百姓之心。
朕将这江山社稷交到你手里,才能真正安心。”
染染闻言站起身,对着女帝深深福身,郑重道:
“儿臣,领旨。”
女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的重担,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朕这就命钦天监速速择定吉日,筹备你的登基大典。
往后,凤临国的万里山河,便要托付给你了。”
……
接下来的三月,宫中忙而有序。
钦天监反复推演,定下吉日;礼部拟定章程,赶制礼服;朝臣们各司其职,为新君登基做着准备。
登基大典这日,天色未亮,整座皇宫便已灯火通明。
栖凤阁内,染染端坐于铜镜前,尚衣局十二位官人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登基大典的冕服。
九龙九凤的明黄衮服展开时,满室仿佛被那金线绣纹映亮了几分。
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玉遮住了她大半眉眼,只露出挺翘的鼻尖与嫣红的唇。
六位夫郎早已穿戴齐整,立在殿侧怔怔地望着那抹明黄身影,谁也没有出声。
染染站起身来,曳地的明黄裙摆铺展开来,金线绣成的龙凤在晨光中流转着华美的暗光。
“走吧。”她轻声道。
凤祁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托住她的手肘。
赢月侧身替她理了理冕冠垂下的珠旒。
萧逸、谢玉衡、玄影、隐四人错落跟在她身后,如众星拱月。
晨光倾泻而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太极殿前,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
太上皇了端坐于御阶之侧的尊位上,身着明黄常服,冕冠已卸,只簪一支赤金凤钗。
她的气色比三月前好了许多,眼底虽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与释然。
礼乐齐鸣,钟鼓震天。
染染踏着汉白玉御阶,一步一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身后,六位夫郎已按制退至殿侧,与其他皇室宗亲、勋贵朝臣一同观礼。
礼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禅位诏书。
太上皇起身,亲手将传国玉玺交予染染手中。
“皇儿,这江山,朕交给你了。”
染染微微颔首:
“儿臣定不负母皇所托。”
太上皇退后一步,退至观礼席。
染染转过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百官与宗亲,端坐于龙椅之上。
“跪——”
内侍总管拖长了声调,拂尘一甩。
满殿文武齐齐拂开衣袍下摆,跪伏于地。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太极殿内轰然响起,震彻梁宇,层层叠叠,经久不息。
六位夫郎亦随众跪拜,垂首时,每个人眼底都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激荡。
第707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7
染染端坐于龙椅之上,珠旒微微晃动,在她如玉的容颜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众卿平身。”
“谢陛下!”
老臣们望着染染的目光满是欣慰,新科官员则敛去初时的忐忑,垂手肃立,目光恭敬地落在那身龙袍上。
登基大典的繁礼落幕不过三日,皇宫的日子便顺理成章步入正轨。
女帝搬去了寿安宫颐养天年,朝堂上的担子便悉数落到了染染肩上。
好在她上一世便做过女皇,处理起政务来得心应手,又有几个男人从旁协助,倒也不觉得吃力。
染染在御书房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起身往凤仪宫去。
刚走到殿门外,便听见里头传来孩童软糯的笑闹声。
她抬脚走了进去。
“娘亲!”
话音未落,两道小小的身影便撞了过来。
曦儿和玥儿穿着同款的鹅黄小衫,圆滚滚的双丫髻上系着红绳,跑起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两颗滚圆的糯米团子。
曦儿率先扑过来,抱住染染的腿,仰着小脸,乌溜溜的杏眼亮晶晶的:
“娘亲!爷爷说御花园的荷花开了,带我们去看!”
玥儿跟在后面,小手抓着染染的衣摆,奶声奶气地补:
“还有大锦鲤,红红的,会游到脚边来!”
染染弯下腰,伸手将玥儿捞进怀里,指尖蹭过她沾了点桂花糕碎的嘴角,又揉了揉曦儿的发顶,声音软下来:
“好,等用完晚膳再去看。”
话音刚落,又有两道小身影迈着短腿凑过来。
无忧瞧见染染立刻张开小胳膊,
“娘亲抱……”
染染连忙将无忧也抱进怀里,笑着说:“好好好,都让娘亲抱着。”
晚膳摆在了凤仪宫的偏殿。
几张紫檀木矮几拼成一长条,上头摆满了各色菜肴,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蟹粉狮子头、莲藕排骨汤……
曦儿和玥儿早就爬上了自己的小凳子,乖乖巧巧的等待用膳。
无忧和无虞挨着齐铭坐,小手扶着桌沿,乌溜溜的眼珠跟着布菜的宫女转来转去。
若汐和乐汐还太小,被柳宁和赢月各自抱在怀里。
染染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孩子,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用完晚膳,御花园的荷花池边便热闹起来。
池中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曦儿和玥儿早撒开小短腿跑到前头去了,两个小丫头蹲在池边的汉白玉栏杆旁,脑袋挤在一起往水里瞧,叽叽喳喳地争论哪条锦鲤更大。
无忧和无虞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踮着脚尖往池子里张望,奶声奶气地喊着“鱼鱼”。
染染和几个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唇角都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
温馨的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着,五个月后。
染染被太医诊出有了身孕。
玄影和隐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如今只剩这两人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太医亲口确认染染再度有孕,两人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轻轻拨动了。
染染想着孕期不宜操劳,当即下旨,将每日朝会改至巳时初刻。
旨意传至朝堂,满朝文武无一人异议。
如今染染朝政稳固、深得民心,莫说改动上朝时辰,即便暂免早朝,众臣也只会跪地称颂,绝无半分怨言。
自染染怀孕后,几人更是照料得无微不至。
每日她下朝回宫,玄影几人早已在凤仪宫候着,端茶捶背、嘘寒问暖,事事亲力亲为。
怕朝政琐事累着她,众人索性将未批阅的奏折尽数搬回凤仪宫,各司其职梳理批注,只留最重要的决策之事交由她定夺,半点儿不让她劳心费神。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染染分娩之日。
她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后很快生下两个女儿。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为任务目标‘玄影’诞下两名健康女婴,任务完成度5/6,奖励寿命值55年。
当前寿命总值:1781年11月。】
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稳婆满脸喜色地屈膝行礼:
“恭喜六位主子!太女殿下平安诞下两位女婴,母女均安!”
殿外候着的六个男人齐齐松了口气。
待内室收拾妥当,六人鱼贯而入。
染染靠在软枕上,身侧并排躺着两个裹在云纹软绒襁褓里的小团子,粉嫩的小脸皱巴巴的,正闭着眼哼唧。
稳婆捧着血脉石上前,依次取了两个小团子的指尖血珠,又滴入几位夫郎的血。
轮到玄影时,晶石骤然亮起赤红光芒。
玄影怔怔地望着那团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素来冰封无波的眼底,骤然撞碎了一层薄潮。
他缓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里软糯娇小的女婴抱入怀中,又腾出手臂,揽住另一个。
染染看着玄影抱着孩子的模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不过半日光景,新帝诞下第五对双生女婴的喜讯,便席卷了整座京城。
举国哗然,万民沸腾。
禁军统领府内,沈旭听闻喜讯,他即刻入宫一路步履匆匆,直奔凤仪宫主寝。
殿内,玄影坐在雕花软榻边,他小心翼翼环抱着一双女儿。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眸,语声低沉温和:
“爹。”
沈旭快步走上前,目光一瞬锁在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孙女身上。
他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好,真好啊。”
玄影眼中满是温柔,
“爹,您也抱抱她们。”
沈旭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那模样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第708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8
染染浅浅弯起唇角,语声温和:
“孩子们刚降生,身边正需细心人照看,岳父不如便留在宫中暂住一段时日,帮着照料她们吧。”
沈旭眼眶湿润,忙不迭地点头:
“好,好,多谢陛下。”
时光如流水般滑过,转眼玄影双生女的满月宴便到了。
流光殿内依旧张灯结彩,鎏金宫灯映得满室生辉。
文武百官早已轻车熟路,贺喜的话说得真挚。
染染身着龙袍,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玉在她如玉的容颜上投下细碎光影,端坐于御座之上,通身气度雍容华贵。
玄影坐在她下首,一左一右抱着两个裹在赤金云纹襁褓中的小团子,眉眼柔得不像话。
沈旭坐在他身侧,眼角细纹里都藏着笑。
太上皇坐在染染右侧的尊位上,目光落在那一对襁褓上,眼底满是慈爱,温声问道:
“皇儿,这两个孩子可想好名字了?”
染染侧首看向玄影,唇角微弯。
玄影抬眸,声音低沉却笃定:
“昭华,清和,愿她们此生光明美好,纯净平和。”
“昭华,清和。”
太上皇念了一遍,赞许地点头,“好名字,赏!”
内侍总管连忙捧上早已备好的赤金长命锁、暖玉项圈,件件流光溢彩。
满殿文武纷纷起身举杯,贺喜声此起彼伏。
宴散后,众人回到凤仪宫。
染染看着玄影小心翼翼地将昭华和清和放进摇篮里。
沈旭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
……
数月时光如水,凤仪宫中的欢声笑语从未断过。
这夜,染染坐在镜前,隐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指尖执着一柄紫檀木梳,一下一下地顺着她如瀑的青丝。
“妻主的头发真好看。”
隐浅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银白的长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落下来,与她的乌发交缠在一处。
染染从镜中望着他专注的模样,唇角弯了弯。
“只是头发好看吗?”
隐梳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浅色的眼眸从镜中望向她,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紫檀木梳,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哑声道:
“自然不止头发好看,妻主的眉眼好看,鼻子好看,唇也好看。”
他的指尖从她发间滑落,顺着她的耳廓缓缓往下,轻轻点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浅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星光。
“妻主……我想……”
染染站起身,主动牵起他的手,往榻边走去。
纱帐层层垂落,将满室温情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隐将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锦被上,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撑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浅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渴望,俯身吻了下去。
……………………
……*?~?)……
……………………
夜色深沉,红烛垂泪。
隐将染染紧紧拥在怀中,银白的长发与她的青丝铺了满枕,分不清彼此。
餍足的欢喜漫上眼角眉梢,他垂眸望着怀中安睡的人,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真好。
他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第709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39
满月宴那日,流光殿内鎏金宫灯从殿门一路悬到御座,赤金红毯铺了满地。
文武百官早已轻车熟路,这已是陛下登基以来第六次为皇女办满月宴,贺喜的话说得真挚又体面,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隐今日换了一身月白云纹锦袍,银白长发以白玉冠束起,衬得那张冷玉般的面容愈发清逸出尘。
他怀中抱着两个裹在赤金云纹襁褓中的小团子,浅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太上皇坐在染染右侧的尊位上,目光落在那一对襁褓上,眼底满是慈爱。
她如今在寿安宫颐养天年,面色比禅位前红润了许多。
“皇儿,这两个孩子可想好名字了?”太上皇温声问道。
染染侧首看向隐,唇角微弯。
隐抬眸,声音清越却笃定:
“凤雾然,凤雾薇,愿她们如晨雾般轻盈自在,如山薇般坚韧明净。”
“雾然,雾薇。”
太上皇念了一遍,颔首赞许,“好名字。赏。”
内侍总管连忙捧上早已备好的赤金长命锁、暖玉项圈,件件流光溢彩。
殿中官员们纷纷起身举杯,贺喜声此起彼伏。
宴席上觥筹交错,几个男人都一同替染染挡去了大半应酬。
宴散后,众人回到凤仪宫,隐小心翼翼地将雾然和雾薇放进榻边的摇篮里。
两个小团子睡得香甜,雾然的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侧,雾薇则微微张着小嘴,粉嫩的唇瓣不时嚅动一下。
隐起身在染染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浅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星光。
“妻主,我好欢喜。”
染染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笑道:
“欢喜便好。”
隐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银白的长发滑落下来,与她的青丝交缠在一处。
……
接下来的日子,凤仪宫很热闹。
六位长辈凑在一处,日日围着十二个小团子转,逗弄孩子、照看起居,院中整日欢声笑语不断。
曦儿和玥儿时常带着几个妹妹在御花园里捉迷藏、追锦鲤,闹得鸡飞狗跳。
隐的女儿,裹在云纹软绒襁褓里,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偶尔睁开浅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这日早朝。
内侍总管展开明黄圣旨,将十二位公主的封号一一唱念:
“朕之十二皇女,乃天家血脉,福泽深厚,今昭告天下,各赐封号,食邑千户。
长女凤曦,封昭阳公主;次女凤玥,封长乐公主;
三女凤无忧,封端宁公主;四女凤无虞,封端慧公主;
五女凤若汐,封敏慧公主;六女凤乐汐,封嘉乐公主;
七女凤知薇,封娴雅公主;八女凤知悦,封静安公主;
九女凤昭华,封昭宁公主;十女凤清和,封康平公主;
十一女凤雾然,封灵毓公主;十二女凤雾薇,封毓秀公主。
钦此。”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叩首,高呼万岁。
旨意传至凤仪宫时,齐铭闻言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拍着凤祁的肩膀道:
“好啊!咱们无忧和无虞也有封号了,端宁、端慧,这般封号,寓意甚好!”
柳宁看向若汐和乐汐,满脸得意:
“敏慧、嘉乐,正合了咱们两个丫头的性子,陛下这封号,真是再妥帖不过了。”
柳清然眼眶微微泛红:
“知薇、知悦,娴雅、静安,封号清雅吉祥,寓意万般周全!”
许文眉眼含笑,满心欣慰:
“昭阳荣华,长乐安宁,一生顺遂喜乐,再好不过!”
沈旭唇角浅扬,目光温柔:
“昭然明朗,岁岁安宁;康健无忧,一世平和,此生安稳顺遂,便是人间至好。”
月华站在摇篮边,浅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轻声道:
“灵毓、毓秀,钟灵而生,毓秀长成,相得益彰,寓意绝佳。”
……
染染下朝回到凤仪宫后,就被一团团软乎乎的小身影围了个正着。
曦儿和玥儿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齐声喊:
“娘亲!娘亲!我们有封号啦!”
无忧和无虞拉着染染的手,脆生生道:
“娘亲,我们也有!”
若汐和乐汐也不甘落后,围着染染欢快地说:
“还有我们!”
染染柔声道:
“是呀,你们都是有封号的公主了。
曦儿是昭阳公主,玥儿是长乐公主,无忧是端宁公主,无虞是端慧公主……”
她一个一个数过去,指尖在每个女儿的鼻尖上轻轻一点,被点到的小团子便咯咯笑起来,捂着鼻子往后缩,却又忍不住再凑回来。
几位夫君静静站着,满眼宠溺地看着妻女们嬉闹,唇角都不自觉地扬起,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十年。
凤临王朝在染染的治理下国力鼎盛,四海升平。
新式作物推广至全国,赋税逐年减免,商路畅通无阻,百姓安居乐业。
民间为“神女”立的生祠香火不绝,每逢节庆,总有人自发去祠前供一炷香,祈求神女庇佑自家也能添个女儿
十年光阴,当年的小团子们皆已长成,个个天资出众,容貌秀美,且性情各异,各有风华。
凤曦和凤玥性子活泼爽朗,骑射刀剑样样精通,颇有几分萧逸的风采。
凤无忧与凤无虞,这一对双生女最得太上皇喜爱。
无虞性子清冷,处事果决,小小年纪便显露出超乎同龄人的沉稳;
无忧则更有亲和力,擅长洞察人心,姊妹二人形影不离。
凤若汐与凤乐汐,完美继承了赢月的精明聪慧,心思缜密,做事条理分明。
凤知薇与凤知悦,这对姊妹最得谢玉衡真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凤昭华与凤清和,性子一沉静一温和,皆遗传了玄影的寡言,不喜喧闹纷争。
凤雾然与凤雾薇,银白长发如月光般轻柔,浅色眼眸清澈如水,气质清逸出尘,不染俗尘。
十二位皇女虽各有各的性子,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对未来的伴侣,有着极高的要求。
第710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40
这一日早朝,鸿胪寺卿手持一份国书,出列奏道:
“启禀陛下,龙泽、西玄、白召三国同时递来国书,言辞恳切,称仰慕我凤临文化昌盛、国子监学风醇厚,恳请派遣皇子与宗室子弟入国子监及上书房修习,以增进邦谊。”
此言一出,殿内静了一瞬。
文武百官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都门儿清,什么仰慕文化,分明是眼馋陛下的十二位皇女,想把自家孙辈送来“近水楼台先得月”。
染染端坐于龙椅之上,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玉在她清丽绝伦的面容上投下细碎光影。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众臣。
“既是仰慕凤临文化,朕自无拒人千里之理。
着礼部妥善安置,安排入国子监就读,与诸位皇女一同步学便是。”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浑然不觉三国的真实用意。
阶下几位老臣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道:
陛下这是胸有成竹,压根不担心自家女儿被拐跑。
也是,那十二位皇女个个天资出众、眼界极高,岂是寻常少年能入得了眼的?
这三国的皇子们,怕是要碰一鼻子灰了。
散朝后,染染回到凤仪宫,六位夫君已得了消息,正聚在暖阁里等着。
“妻主,”
萧逸头一个开口,剑眉微拧,
“那三国明摆着是冲着咱们女儿来的,十二个皇室子弟一起送来,这是要广撒网啊。”
“可不是。”
赢月手中折扇慢悠悠地摇着,狭长的凤眸微眯,似笑非笑,
“这三国帝王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打不过就来攀亲。
当年被妻主拒了,面子挂不住,如今倒好,直接把孙辈推出来,换个法子再来。”
谢玉衡端着一盏清茶递到染染手边,温声道:
“此事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咱们的女儿眼界高得很,寻常男子入不了她们的眼。
况且在国子监一同读书,不过是同窗之谊,算不得什么大事。”
凤祁坐在染染身侧,修长的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沉吟片刻才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该警醒的地方还是要警醒。
无忧和无虞那边我会去说,让她们多留个心眼。
你们家的你们也去多提点几句。”
萧逸点头:“行,我一会去跟她们说。”
赢月将扇子一合,敲了敲掌心:
“若汐和乐汐我倒不担心,那俩丫头精得很。”
谢玉衡微微一笑:
“知薇和知悦那儿我会叮嘱,这两个孩子心思细腻,分寸感向来不差。”
玄影低声道:
“我会提醒她们注意些。”
隐垂眸轻声道:
“雾然和雾薇虽然还小,我也会多教导她们。”
染染被他们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逗笑了,温声道:
“好了,都放宽心,孩子们的姻缘顺其自然就好。
真遇上了合心意的,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拦着。”
她这话一出,六人对视一眼虽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也都应了声是。
……
三月转瞬即逝。
龙泽、西玄、白召三国的十二位皇室子弟,早已入了国子监,与十二位公主同堂读书、同场演武。
这些皇子们见过十二位公主的美貌后,个个都卯足了劲,想在国子监里大展身手,好博得公主们的青睐。
他们有的每日作诗作画,尽显才情;有的在演武场上奋力拼杀,展示武艺。
可任凭这些皇子们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公主们都半点不接茬。
曦儿和玥儿在演武场上,一杆银枪挑翻了两个自诩武艺超群的皇子,收枪时还挑眉嗤笑:
“就这点本事,连给我们爹爹提鞋都不配,还想入我们的眼?”
萧逸听闻这事时,当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眉眼间满是与有荣焉:
“不愧是我的女儿!有气魄!”
赢月摇着折扇坐在一旁,闻言轻笑一声,狭长的凤眸扫过他:
“你就别跟着起哄了,小心把人都吓跑了,往后女儿们挑不到合心意的,有你哭的时候。”
“吓跑了才好!”
萧逸梗着脖子道,
“那些毛头小子,哪个配得上我的曦儿玥儿?真要娶夫郎,也得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染染抬眸睨了萧逸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就你嘴贫,孩子们的事,让她们自己拿主意就好。”
萧逸被她一点,瞬间就软了眉眼,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只讨赏的大型犬:
“都听妻主的。”
谢玉衡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闻言抬眸温声笑道:
“妻主说的是,孩子们心里都有数。
知薇和知悦前日还同我说,那几个舞文弄墨的皇子,诗作得矫揉造作,连半分风骨都无,她们瞧着只觉得乏味。”
玄影闻言低声补了一句:
“昭华和清和也说,那些人浮躁得很,不堪大用。
我已经让暗卫盯着了,没人敢对公主们不敬。”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三国的皇室子弟们磨了一年,非但没磨掉公主们的冷意,反倒一个个被磨得没了脾气,满心满眼只剩下对公主们的倾慕与折服。
最先松口的是曦儿和玥儿。
那日萧逸正陪着染染在御花园里看荷花,两个丫头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染染的胳膊,仰着小脸叽叽喳喳:
“娘亲!我们看好人了!龙泽国的六皇子和七皇子,我们要娶他们!”
萧逸手里的鱼食瞬间撒了半池,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你们两个丫头,不是说看不上他们吗?”
曦儿吐了吐舌头,脆生生道:
“以前是看不上,可他们在演武场上被我们揍了一年,半点脾气没有,还天天鞍前马后地给我们递水擦汗,对我们言听计从,性子倒是实诚,模样也周正,娶回来正好!”
玥儿也跟着点头,补充道:
“爹爹你放心,我们都查过了,他们在龙泽国名声很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以后进了宫,我们也管得住!”
染染被两个丫头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们的脸蛋,温声道:
“你们自己想好了便好,回头让你们爹爹亲自去问问对方的意思,若是两情相悦,娘亲便给你们赐婚。”
两个丫头顿时欢呼一声,抱着染染的脖子亲了两口,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萧逸站在原地,喃喃道:
“我的两个小宝贝,长大了啊……”
第711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41
萧逸隔日便去找了两人。
龙泽六皇子与七皇子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萧逸眉眼凛冽,语气直白:
“我家曦儿、玥儿心意已定,属意你们二人。
凤临向来女子娶妻、男子入赘,一朝入府便一生不得二心、唯妻独尊。
你们若甘愿抛下龙泽皇子尊荣,入我凤临皇室,做昭阳、长乐两位公主专属相伴的一生夫郎,此生俯首不离、绝无叛念,
我便回去禀明陛下,为你们定下合婚大典。”
二人身躯齐齐一震,相视一眼,眼底骤然掀起狂喜波澜。
二人当即郑重道:
“我等甘愿!此生唯昭阳/长乐公主马首是瞻,入赘凤临,生死不离,绝无二心!”
萧逸微微颔首,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转身离开。
……
半年后,龙泽国的六皇子与七皇子身着正红喜服,在流光殿内与曦儿、玥儿行合卺之礼。
萧逸坐在高堂席上,看着两个女儿牵着各自夫郎的手,眼眶泛红,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许文坐在他身侧,轻拍他的手背,低声道:
“女儿们大喜的日子,莫要落泪。”
萧逸闷声应了。
曦儿和玥儿虽已出宫立府,却隔三差五便回凤仪宫蹭饭,带着各自的夫郎在染染面前献殷勤,惹得一众妹妹们咯咯直笑。
又过半载,无忧牵着染染的袖口,素来沉稳的眉眼难得带上几分局促。
无虞立在她身侧,神色清冷如常,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娘亲,”
无忧低声开口,
“西玄国的三皇子与五皇子……性子温和,待我们极好,在国子监相处这么久,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凡事都以我们为先。”
无虞难得主动接过话头:
“我已暗中查过,他们在西玄名声清正,品性端正,并无不良行径。”
染染看着两个女儿眼底藏着的认真,唇角弯了弯。
她伸手将两人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
“你们爹爹那边,可说过了?”
无忧连忙点头:
“说过了,爹爹没有反对,只让我们来问娘亲的意思。”
染染轻轻一笑,柔声道:
“既然你们爹爹都点了头,那明日便让你们爹爹去与那两位皇子确认心意。
若他们甘愿入赘凤临,我便给你们赐婚。”
无忧和无虞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欢喜。
两人齐齐福身:“谢娘亲成全。”
翌日,凤祁便去寻了两人。
西玄三皇子与五皇子见到凤祁到来,两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谄媚。
凤祁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人,沉声开口:
“我今日来,只问你们一句话,入了凤临皇室的门,便是一辈子的凤临人,此生不得二心,不得纳妾,唯妻主是从,你们可想好了?”
三皇子立刻郑重道:
“我愿入赘凤临,此生唯端宁公主马首是瞻,生死不离,绝无二心。”
五皇子紧跟着开口,声音清朗:
“我也一样!我愿为端慧公主的夫郎,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人,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凤祁看着两人眼底毫不作伪的赤诚,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
“好,我信你们。”
……
半年后,流光殿内重新张灯结彩,大红龙凤喜烛高燃,烛火摇曳,满殿都是喜庆暖意,只待良辰吉时,成全两段良缘。
无忧与无虞并肩立在殿中,皆是一身正红绣金凤的喜服,乌发高绾,赤金九尾凤钗垂落的东珠流苏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们身侧,西玄三皇子与五皇子同样身着正红喜服,金冠束发,面容俊朗。
太上皇端坐高堂,看着两对新人行合卺之礼,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凤祁坐在染染身侧,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身上,眼底满是欣慰与温柔。
……
时光如水,转眼又是一年。
若汐和乐汐是在一个春日午后寻到染染的。
“娘亲!”
若汐率先跨进门槛,乐汐紧随其后。
赢月挑了挑眉:
“这般风风火火的,成何体统?”
若汐吐了吐舌头,凑到染染跟前道:
“娘亲,我和乐汐也看好了人。”
染染眼眸微弯,笑着问道:
“哦?是哪家的公子?”
“白召国的二皇子和四皇子。”
乐汐接过话头,挨着若汐坐下,
“他们在国子监读了两年书,性子沉稳,待人接物也稳妥。
我们仔细观察过了,品性端方,待我们也真心。”
若汐又补充道:
“我们已经让人去白召查过了,他们在白召名声很好,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赢月闻言,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睨着两个女儿。
染染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们爹爹去与那两位皇子谈谈。
若他们真心愿意入赘凤临,朕便给你们赐婚。”
若汐和乐汐相视一眼,一左一右抱住染染的胳膊蹭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跑出去。
赢月望着两个女儿雀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染染侧头看他。
赢月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
明明昨天还是两个小团子,今天就要娶夫郎了。”
翌日,赢月便去寻了白召二皇子与四皇子。
赢月目光锐利地看着二人,开门见山道:
“我家若汐、乐汐属意你们,凤临规矩,男子入赘后一生不得二心,唯妻主独尊。
你们若愿抛下白召皇子尊荣,入我凤临皇室,我便禀明陛下为你们赐婚。”
二皇子与四皇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
二皇子率先开口:
“我愿入赘凤临,此生唯若汐是从,绝无他念。”
四皇子紧接着说:
“我也甘愿,会一辈子守护乐汐。”
赢月微微点头,心中对二人的态度颇为满意。
“既如此,我信你们,待我回去告知陛下,便为你们筹备婚事。”
第712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42
半年后,流光殿再次迎来喜事。
若汐和乐汐身着华丽喜服,与白召二皇子、四皇子举行合卺之礼。
殿中宾客纷纷祝贺,赢月看着女儿们幸福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
转眼一载光阴悄然而逝。
这日,谢玉衡坐在窗边抚琴,清越的琴音从指尖流淌而出。
不久后,他指尖琴弦微顿,看向染染温声道:
“知薇和知悦昨晚同我说,她们也有了属意的人。”
染染抬眸:“哦?是何人?”
谢玉衡温润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是龙泽国的大皇子和西玄国的六皇子。
两个丫头说,那两人在国子监时便一直默默关照她们,从不张扬,也不与旁人争风吃醋,只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她们观察了许久,觉得不错。”
正说着,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知薇和知悦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娘亲!爹爹!”
知薇率先开口,走到染染面前福了一礼,脸颊微微泛红,
“女儿想求娘亲一件事。”
染染挑眉,明知故问:“哦?什么事?”
知悦跟在姐姐身后,替她接了话:
“娘亲,我们在国子监观察了许久,龙泽国的大皇子,还有西玄国的六皇子,他们品性端方,待我们也真心。
我们……我们想娶他们入公主府。”
知薇补充道:
“我们已经让人去龙泽和西玄查过了,他们在本国名声清正,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染染看着两个女儿眼底藏着的认真与期待,转头与谢玉衡对视一眼。
谢玉衡微微颔首,目光温柔。
“既然你们都想好了,”
染染伸手将两个女儿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
“那明日便让你们爹爹去与那两位皇子谈谈。
若他们真心愿意入赘凤临,朕便给你们赐婚。”
知薇和知悦相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欢喜,齐齐福身:
“谢娘亲成全!”
……
四月后,流光殿内再次张灯结彩。
大红龙凤喜烛高燃,赤金红毯从殿门一路铺到御阶,鎏金宫灯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知薇和知悦并肩立在殿中,皆是一身正红绣金凤的喜服,乌发高绾,赤金九尾凤钗垂落的东珠流苏轻轻晃动。
她们身侧,两位皇子同样身着正红喜服,金冠束发,面容俊朗,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郑重。
谢玉衡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圆满的一幕,心中满是欣慰。
……
时光匆匆,又过了两年。
国子监同窗相伴朝夕,异国皇子经年痴心守候,染染余下四位尚未成婚的女儿,也渐渐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心动归宿。
昭华和清和挑了龙泽三皇子和西玄二皇子,都是稳重妥帖的人。
玄影也去找两个皇子谈。
他话少,那双深黑的眼眸往人身上一扫,比什么狠话都管用。
两个皇子被他看得后背冒冷汗,连忙赌咒发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玄影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过了。
……
又过数月,昭华和清和的婚礼也热热闹闹地在流光殿举办。
*
先发 还有一千字 在想
第713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43
太女册立大典之后。
染染将大半政务交予无虞历练,自己则退居凤仪宫,过起了半隐居的悠闲日子。
六位夫君自然乐得妻主清闲,日日变着法子围着她转。
……
时光匆匆,太女凤无虞已在储君之位上历练了整整两年。
她天资聪颖,性情沉稳,批阅奏折时目光如炬,洞察秋毫,朝中那些两朝元老都不敢在她面前耍弄心机。
朝政大事交到她手中,件件妥帖,桩桩周全,从未出过半分纰漏。
染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块石头便彻底落了地。
“娘亲要把皇位传给我?”
凤无虞素来沉静的眉眼难得露出几分无措。
“怎么,不敢接?”
染染手中捧着一盏清茶,浅笑盈盈地望着她。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母皇,十余年光阴过去,她的容颜非但未见半分衰老,反而愈发莹润剔透,眉目间多了几分雍容与从容,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凤无虞摇头:
“并非不敢,只是娘亲正值盛年,为何……”
“娘亲累了。”
染染放下茶盏,伸手将女儿鬓边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动作轻柔。
“这江山,娘亲守了这些年,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娘亲想歇歇了。”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你那六位爹爹,可是眼巴巴盼着我退位盼了很多年了。”
凤无虞闻言,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自然知晓。
那六位爹爹,个个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娘亲身边。
六位爹爹面上不说,私底下却暗自较着劲,变着法子争宠,恨不得将娘亲的每一刻空闲都霸占得满满当当。
“女儿明白了。”
凤无虞起身,对着染染郑重行了一礼,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从容。
“女儿定不负娘亲所托。”
翌日早朝。
满殿文武分列两侧,皆垂首恭立,等待陛下开口。
染染的声音清越沉稳,在太极殿内回荡:
“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幸得列位臣工辅佐,方有今日四海升平之象。
然,天道有常,更替有序,太女凤无虞,天资聪颖,德才兼备,历练有成,堪当社稷重任。
朕今日昭告天下,传位于太女凤无虞,由其继承大统,执掌江山。”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陛下正值盛年,精力充沛,怎的忽然就要禅位了?这也……太早了些吧?
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龙椅上那双平静澄澈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劝阻又齐齐咽了回去。
这位陛下是什么性子,他们跟了这么些年,再清楚不过。
她既然在朝堂上当众宣布了,便是心意已决,绝无回旋的余地。
更何况……太女殿下确实已能独当一面。
这两年来,陛下逐步放权,太女代理朝政期间,桩桩件件都处置得滴水不漏,论才干、论魄力、论手腕,丝毫不逊于陛下当年。
染染稍作停顿,看向礼部尚书:
“禅位大典交由礼部全权主持,钦天监择定吉日,一切遵循祖制行事,不必大肆铺张。”
礼部尚书连忙出列跪地,恭敬领旨:“臣遵旨。”
染染目光扫过满殿群臣:
“往后诸位爱卿,尽心辅佐新帝,同心同德,共护我朝盛世绵长。”
百官齐齐跪拜,齐声应答:
“臣等定鞠躬尽瘁,誓死效忠新帝!”
……
一月之后,良辰吉日,禅位大典于太极殿前盛大举行。
祭天告地、拜谒宗庙、宣读禅位诏书、皇权交接,一套沿袭祖制的繁复仪轨,有条不紊依次进行。
染染亲手将传国玉玺交予凤无虞手中。
她望着面前已长成大人模样的女儿,眼底满是欣慰,低声道:
“无虞,这江山,朕交给你了。”
凤无虞跪地接过玉玺,那冰凉的触感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儿臣定不负母皇所托!”
她站起身,转身面向阶下百官,将玉玺高高举起。
满殿文武齐齐跪伏,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震彻梁宇: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观礼席上,安王与齐铭目光紧紧落在那道明黄身影上,眼底骄傲与欣慰难以掩饰。
凤祁望着登临帝位的女儿,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为人父的自豪与动容。
……
禅位大典后第三日,天色未亮,一辆青帷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皇宫侧门。
赶车的是两个身量颀长的玄衣男子,面具覆面,周身气息冷冽如冰。
马车车厢很大,内铺着厚软的锦垫,染染靠在隐的肩头,身上裹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睡得正沉。
隐一动也不敢动,只用手指轻轻拢着她散落的发丝,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星光。
其余五人分坐在车厢两侧,谁也不出声,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唇角不约而同地弯起。
这样的日子,他们盼了太久太久,没有朝政烦扰,没有宫规束缚,只有她,和他们。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好景致便多留几日,乏了便寻个客栈歇脚。
赢月每到一处便去寻当地最好的酒楼,将菜单上的招牌菜点了个遍,其他几人便陪着染染一一品尝。
萧逸口味刁钻,最是懂吃食,总会耐心点评每道菜的优劣,说出其中精妙与不足;
谢玉衡性子细腻,默默记着凤染染多夹了几筷的菜式,打算日后寻来菜谱,亲手做给她吃;
隐的随身包袱里,永远装着凤染染爱吃的各式零嘴,随时都能拿出来哄她开心;
凤祁心思稳妥,一路细细规划行程,把控赶路与休息的节奏,从不让众人太过疲累;
玄影依旧沉默寡言,甚少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凤染染的一举一动,她笑,他便跟着眉眼微柔,她驻足赏景,他便默默守在身侧。
第714章 绝美妻主的救赎 44(完)
一路游山玩水,他们去了龙泽草原。
放眼望去,碧草连天,成群的骏马在草原上肆意奔腾,马蹄声踏在草地上,雄浑壮阔。
他们寻了一处牧民的帐篷落脚,喝着醇厚的马奶酒,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圣洁雪山,心境都变得开阔起来。
染染坐在帐篷外的草地上,望着远处雪山与草原相接的盛景,轻声感叹:
“龙泽的风光,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萧逸站在她身侧,目光望着草原上驰骋的骏马,沉声道:
“龙泽铁骑若非当年一战伤及根基,如今的实力怕是更胜往昔。”
“都已经卸下朝堂心事了,还惦记着这些军务之事?”
赢月摇着一把素扇,慢悠悠走过来,斜睨了萧逸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咱们如今是游山玩水享清闲,可不是来考察边境敌情的,快收收你的武将心思。”
若是往常,萧逸定会与他斗上几句,此刻望着眼前的草原盛景,又看着身侧笑意温婉的妻主,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
“你说得对。”
不远处,谢玉衡已经支起了画架,铺好画纸,拿着画笔回头看向染染,温声道:
“妻主,这里的落日极美,我想把这番景致画下来,留作纪念。”
染染闻言,笑着起身搬了把木椅,坐在他身侧,一边看着他作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风拂过草原,带着青草的香气,时光缓慢温柔。
离开龙泽,他们又一路西行,去往西玄。
西玄多古刹,他们寻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千年古寺,听着山间暮鼓晨钟,感受着佛门的清净安宁。
寺中方丈须发皆白,道行高深,见到凤染染时,不由得驻足凝望许久,双手合十,连声赞叹:
“施主面相福泽深厚,周身祥和之气萦绕,老衲修行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命格珍贵之人,此生必定平安顺遂,喜乐常伴。”
染染浅浅一笑,并未多言,只是上前在佛前上了一炷香,静静祈福。
隐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侧,也跟着虔诚跪拜,神色格外认真。
出了古刹,走在山间小径上,隐忍不住凑近,轻声好奇问道:
“妻主方才在佛前,求的是什么?”
染染偏过头,看向他眼底的期待,眼中笑意渐浓,故意逗他:
“你猜猜看。”
隐认真地思索片刻,浅色的眼眸弯成了温柔的月牙,语气笃定:
“我猜,妻主求的,是我们所有人都能平安健康,能一直陪着妻主。”
染染浅笑道:“猜对了。”
隐瞬间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
跟在身后的玄影,唇角也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温柔弧度。
辞别西玄古刹,他们又辗转去往白召。
白召多茶园,漫山遍野的茶树层层叠叠,绿意盎然,春风拂过,满是清新的茶香。
他们寻了一处山间茶寮,品尝着刚采摘炒制的春茶,茶汤清冽甘甜,唇齿留香。
凤祁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后,微微颔首,温声道:
“白召春茶,茶香清雅,茶汤甘醇,果然名不虚传。”
赢月也端着茶盏浅尝,慢悠悠附和:
“确实是好茶,比起宫中的贡茶,多了几分山野清趣,别有风味。”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在外游历,转眼便是三年光景。
一路上看遍山河盛景,尝遍各地美食,没有朝政牵绊,没有世俗纷扰,日子过得自在又欢喜。
期间,他们也收到过女儿们的书信,得知了她们陆续又纳了心仪的夫郎,少则五六位,多则七八位,皆是她们亲自挑选,有的是他国才子,有的是凤临世家子弟,个个品行端正、容貌俊秀。
得知儿女们各自安好,朝政稳固,染染与六位夫君再无半点牵挂,只一心沉浸在这游山玩水的闲适时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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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1
染染的灵魂离开的瞬间,大量金色的功德之力涌入她的魂体内。
【当前总寿命值:1766年1月。】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否。封存吧。”她轻声道。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染染闭上眼,轻声开口:
“是,剥离。”
一股清凉的力量拂过她的灵魂核心,那些翻腾的、灼热的情感缓缓平息、抽离。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静。
她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静静休整了二十天,让自己从那个世界的角色中彻底抽离。
二十天后,染染站在空间中央,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
她突然开口:
“系统,开始下一个位面任务吧。”
【滴!主系统给宿主发布任务,拯救黑化的气运之子!】
【正在为宿主连接新任务的位面通道……5……4……3……2……1……传送启动!】
纯白的空间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住她的魂体。
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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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在一片混沌中恢复意识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位面传送完成。】
【当前世界:大衍皇朝。】
【当前身份:沈染,翰林院编修沈明远嫡女,安平侯府世子妃。】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陈旧的拔步床雕花帐顶,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耳边便传来小丫头带着哭腔的惊喜欢叫。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呜呜呜……”
染染偏过头,看见一个十四五岁、圆脸杏眼的小丫鬟正跪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见她醒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轻轻闭眼,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身沈染,一个被命运反复碾碎的可怜女子。
父亲沈明远不过正七品翰林院编修,生母是原配正室,性子清正端方,却偏偏命薄。
沈明远将自家嫡亲表妹接入府中纳为妾室后,那妾室极会逢迎讨好,暗中排挤原配、拿捏中馈,一步步蚕食正室地位。
原主生母不堪丈夫日渐凉薄与妾室暗中磋磨,郁郁寡欢,不过数年便缠绵病榻,撒手人寰。
留下原身这个嫡女,在府中形同虚设,爹不疼,继母伪善,庶妹娇纵。
更可悲的是原身的婚事。
她嫁给了安平侯府的世子魏庭书。
可魏庭书喜欢的,却是比她小半岁的庶妹沈瑶。
沈瑶是她那继母所出、自幼惯会扮娇弱、用眼泪当武器。
魏庭书被沈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勾了魂,偏偏安平侯夫人嫌沈瑶庶女出身,只肯让她做妾。
沈瑶便在魏庭书跟前哭诉委屈,说自己不在乎名分,只是心疼世子为难,哭得世子心都碎了,转头便恨上了沈染这个嫡女,若非她占着嫡长女的位置,他的瑶儿何至于受这等委屈?
沈瑶又在一旁暗下眼药:
“姐姐若是进门,世子便可拿她做个挡箭牌……夫人也不会总盯着咱们了。”
魏庭书深以为然。
于是他求娶沈染,八抬大轿抬进侯府,却在新婚夜将她独自丢在喜房,转身去了沈瑶的院子。
此后,他从未踏足她的院子半步,任由侯府下人见风使舵作践于她,任由沈瑶隔三差五“探望姐姐”时绵里藏针。
原身本是心思剔透的人,却被硬生生磋磨成枯槁模样,最终一场风寒便夺了性命。
到死,魏庭书都没来看过一眼。
【支线任务已触发:完成原身沈染的遗愿——让魏庭书和沈瑶付出代价。】
染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冷。
小蝶见她发呆,有些担心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带着哭腔道:
“小姐,您可别吓奴婢啊。”
“别哭了,我没事。”
染染轻声开口,嗓音因久病而略带沙哑。
小蝶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忍不住愤愤道:
“小姐,您是没瞧见,您病成这样子,世子爷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整日就泡在那沈瑶的院子里……那沈瑶还装模作样说要来侍疾,结果呢?连个人影都……”
“小蝶。”
染染打断她,语气平淡,“这些话以后不必再说了。”
小蝶一怔,对上自家小姐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不再像从前那样盛满怯懦与哀怨,而是沉静如深潭,让人看不出深浅。
“小……小姐?”
“我累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小蝶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三步一回头地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染染这才在心中默念:
“系统,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是谁?”
【正在检索……】
【检索完毕,此位面共有六位气运之子:厉战、陆珩、顾渊、楚砚、季离、沈寂。】
染染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系统继续道:
【六人皆带着与宿主的那一世记忆转世重生。】
【上一世他们在这位面寻不到宿主半分踪迹,执念成狂,爱意扭曲,全部陷入黑化状态,在各自领域挑起滔天战火。】
【厉战:大雍国镇北凛王,手握百万铁骑,暴戾嗜血,不屑朝堂规则,一人可破一城。】
【陆珩:大珩国权倾朝野的左相,一手把持朝堂命脉,心机深沉冷酷,玩弄帝王与百官于股掌之间。】
【顾渊:隐世圣医,毒域之主,医毒双绝,性情疏离厌世,他所居的碧落谷方圆百里无人敢近,因入谷者非死即疯。】
【楚砚:大昭国镇国大将军兼皇室禁军统帅,铁血冷面,杀伐果断。】
【季离:天下第一绝色伶人,名动京华,表面风情慵懒,实则是掌控大雍国黑市暗杀的暗夜之主。】
【沈寂:大沧国国师,天机术尊,通晓星象轮回,冷漠寡情,漠视众生存亡。】
染染垂眸,指尖微微收紧,低声道:
“我会找到他们的。”
暮色四合时,小蝶送饭进来,见她气色大好,总算松了口气。
第716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2
染染用完那顿清淡的清粥小菜,搁下筷子,从小盒中取出两张纸,推到小蝶面前。
“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小蝶呆住了,脸色刷地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您别赶奴婢走!奴婢哪儿也不去!”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死死攥住染染的袖角,
“您病还没好利索,奴婢走了谁照顾您?”
染染伸手扶住她的肩,四目相对,小蝶在她眼中看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静与决然。
“小蝶,接下来这府里会出事,我是为了你好。”
她的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
“你离开后,带着银票找个安生地落脚,寻个良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可是小姐,奴婢舍不得您……”
“你跟着我这些年,是我欠你良多。”
染染将卖身契和银票塞进她手里,握紧,
“听话,趁现在还太平,收拾东西走吧。”
小蝶看着她坚决的神色,心知再求无用。
她含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哽咽发颤:
“小姐,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珍重!”
“我会的。”
染染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小蝶抹干眼泪,起身匆匆回了偏房,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贴身小物,背着小小的包袱,一步三回头地望着染染的院落,终究咬咬牙,出了侯府角门。
等到了夜半时分,染染将原主房中尚值些银钱的物件尽数收进空间,然后从空间里放出两个机器护卫。
给了他们两个空间钮淡淡吩咐:
“你们分头行事,将这侯府内所有金银细软、地契银票、珠宝古玩,尽数收进空间钮,一件都不要留下。”
两道黑影无声颔首,转瞬便融入漆黑的夜色里。
它们避开府中巡逻的下人,穿梭在侯府各处,库房、主子卧房、暗藏的密室,但凡有值钱物件之处,皆被一一搜尽,连魏庭书藏在密室暗格中的田房地契与私密账本,也被尽数取走。
不过一个时辰,两台机器护卫便悄无声息地折返,手中空间钮内,已塞满了搜刮来的所有财物。
染染满意地点头,最后看了眼这座禁锢原身的小院。
“把这院子点了。”
火龙自檐角蹿起,不消片刻便将整座小院吞没。
火光映红了她清冷的侧脸,那双沉黑的眼眸中跳跃着橙红的光,却不见半分波澜。
直到火势蔓延了许久,才有巡逻的下人惊觉走水,扯着嗓子嘶喊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
府里乱作一团,提桶的、泼水的、哭喊的,杂沓脚步声踩碎了深夜的寂静。
而相隔几个院落的正院里,沈瑶的卧房内春意正浓。
魏庭书搂着沈瑶正睡得香沉,隐约听见外头嘈杂声响,沈瑶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么动静”,魏庭书连眼皮都没抬,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别理,大概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犯了事,睡吧。”
沈瑶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一句“晦气”,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直到那两架机器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前。
一道寒光闪过。
惨叫声划破夜空。
府里护卫听到动静赶来时,撞开门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魏庭书倒在血泊中,四肢齐根而断,整个人被做成了不折不扣的人彘。
更可怖的是,下身…………从此再不能人道。
沈瑶的情况更为骇人。
她那张赖以恃宠生娇的脸皮被整张剥下,血淋淋地扔在枕边,双腿自膝盖以下被齐齐斩断,腹部被利器刺穿数处,下手之人精准无比地伤了胞宫,绝了她日后生育的可能。
丫鬟进屋看见这一幕,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尖叫声惊醒了整座侯府。
染染早在火光与混乱的掩护下,由机器人带着飞身离开,一路疾驰至城外密林之中。
确认四下无人,染染心念一动,便带着两个机器人护卫一同进入了空间内。
进入房间后,她意念一动取来一枚塑形丹,一枚美颜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处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捏塑,肌肉、筋膜、皮肤,一层层地被梳理、重塑。
与此同时,大量灰黑色的杂质从她全身的毛孔中涌出。
推开浴室的门,恒温的热水已经备好。
她将自己沉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带走了那些黏腻的杂质。
等她再从水中起身时,镜中的人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肌肤莹白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个毛孔。
五官精致得像是上苍一笔一划细细描摹出来的,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色嫣红。
和她原本的灵魂模样有八分相似,却又更加精致了几分。
她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养精蓄锐,静待天明。
次日正午,染染起身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头戴帷帽遮住容颜,带着两个机器护卫一号和二号离开空间,出了密林。
随后从空间取出一辆朴素的马车,驾车径直返回京城。
马车缓缓停在陆珩的府邸门前,染染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声音轻柔温婉,对上前询问的门房道:
“劳烦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染染前来寻陆珩。”
门房闻言一惊,府中主子的名讳,寻常人连提都不敢提,此女竟敢直言不讳,想来必是身份不凡的贵人。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快步去找值守侍卫,让其速速入内通传。
此时陆珩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握着狼毫的手正落在宣纸之上,听到侍卫的通传,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晕开一片墨迹。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上前抓住侍卫的衣袖,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来了?”
侍卫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回话:
“回主子,府门外有一位姑娘,自称染染,说要寻您。”
陆珩登时松开手,跌跌撞撞地朝着府外跑去,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忐忑。
第717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3
奔至府门前,他一眼便瞧见了马车上那道婀娜的身影。
染染缓缓抬手,撩开帷帽的纱帘,露出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
陆珩脑中轰然一响,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是她!真的是他的染染!
染染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
“怎的站着不动,傻了?”
陆珩这才回过神,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从马车上轻轻抱了下来。
他抱着她,脚步匆匆地往府内走去,心底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担忧,在此刻终于有了归宿。
下人们纷纷垂首避让,余光却忍不住追着那抹被大人紧紧护在怀中的月白身影,大人竟亲自抱了个姑娘回府!
染染轻轻挣了挣,小声道:
“阿珩,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放。”
陆珩的声音闷闷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大步跨进正院,将她安置在主屋的软榻上,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极轻极轻地摩挲着她的眉骨、眼尾、脸颊。
“染染,你还是这么美。”
他盯着她那诱人的红唇。
再也克制不住,倾身靠近温热的唇覆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渴望。
染染阖上眼,手指轻轻攀上他的肩,回应了这个吻。
陆珩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可以吗?”
染染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
陆珩再无犹豫。
帐幔挥落,遮住了满室旖旎。
……………………
……*?~?)……
……………………
云消雨散。
陆珩将她揽在怀中,嗓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
“这些年,你在哪里?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染染轻声道:
“我从小在山谷长大,是师父将我养大的。”
她将早就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说是被一位世外高人收养,在山中习文学医,不问世事。
直到及笄之后,脑海中才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前世的片段。
“我记起所有事之后,便立刻离开了山谷,下山寻你们来了。”
她仰起脸望着陆珩,语气认真,
“这一路,我第一个找到的人,就是你。”
陆珩心口泛起满心欢喜,克制不住地低头,再次深深吻住了她。
染染轻轻推了推他,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许久之后他才退开,额头依旧贴着她的,气息尚且不稳,哑声道:
“我真的很高兴,你最先来找的是我。”
染染弯了弯唇角,指尖调皮地在他下颌轻轻刮了一下,带着几分娇嗔:
“高兴便好好说便是,何必这般折腾人。”
陆珩低低笑了一声,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安静沉默了许久。
良久,陆珩才开口,声音有些闷:
“他们几个……这些年,也都在满天下找你。”
染染抬起眼看他。
陆珩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心头那点酸意又化作了无奈。
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道:
“这些年我派人去各国寻你,无意中发现还有几拨人也在找——顺着线索查了查,才知道是他们。”
染染轻轻“嗯”了一声。
陆珩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厉战在大雍,封了凛王,手掌百万铁骑。
顾渊隐在碧落谷,江湖人称毒域之主。
楚砚人在大昭,镇国大将军兼禁军统帅。
季离明面上是大雍最有名的伶人,可他暗地里的身份陆珩也查出来了,暗夜之主,掌控着大雍半壁黑市的暗杀网。
沈寂在大沧做国师,天机术尊,通晓星象轮回,连沧帝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染染静静听完,心中早已了然,轻声说道:
“阿珩,我先留下来陪你一段日子,之后再逐一动身去找他们。”
陆珩早便料到她不会抛下任何人,喉间微涩,低声询问:
“要多久?”
“一个月,一月之后我便启程,最先去找阿战,他身在大雍凛王府,离此处最近最为顺路。”
陆珩没有阻拦,只是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默默应允下来。
时光转瞬至傍晚。
门外侍女轻声叩门通传,说是陆母特意遣身边嬷嬷前来正院相邀,请陆珩和染染移步前厅,随陆父陆母一同用晚膳。
染染闻言,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珩。
陆珩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我这一世的父母素来感情和睦,母亲性情温和宽厚,待人从无架子,很好相处。
你不必拘束,万事有我陪着,不必多虑。”
染染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相携出门,穿过庭院雅致的垂花门。
沿途往来干活伺候的一众丫鬟婆子尽数驻足侧目,眼中皆是惊艳,谁都没想到大人带回府中的女子,竟是这般气质卓绝、容貌倾城之人。
穿过抄手游廊,还未到正厅,便听见一个温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来了吗?真的来了吗?”
话音未落,陆母周眉已亲自迎到门口。
她一眼望见陆珩身侧并肩而立的染染,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瞬间怔愣原地,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艳。
染染穿着素净的月白襦裙,乌发高高拢绾成简约云髻,青丝松松束起,只鬓边斜簪一枝素银长流苏步摇,纤长流苏轻垂摇曳。
她恪守晚辈礼数,微微福身行礼:
“染染见过夫人。”
周眉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快步上前,亲自将她扶起,语气热切温柔:
“好孩子无需多礼,快快起身。”
周眉拉着染染的手,越看越欢喜,眼底竟泛起了泪光。
她心中暗自感叹,自家儿子的心上之人,果真貌若仙姿,清丽无双,好似九天神女落入凡尘,举世难寻其二。
周眉拉着染染的手,热情地把她往厅内让。
入座后,陆父陆正卿也对染染十分满意,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起晚膳。
席间,周眉不断给染染夹菜,嘘寒问暖,染染乖巧回应,陆珩则时不时深情地看向染染。
第718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4
用罢晚膳,周眉拉着染染的手,将一只通体莹润的祖传玉镯轻轻套上她的腕子。
“这镯子如今总算有了归宿。”
染染垂眸看着腕间那抹温润的翠色,没有推辞,只轻声道:
“多谢伯母。”
周眉又拉着她说了好些体己话,直到陆正卿轻咳一声,示意天色已晚,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人。
陆珩全程站在一旁,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待出了正厅,陆珩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后院走。
他低声说:“母亲很喜欢你。”
染染抬眸,眉眼弯弯,“我也很喜欢伯母。”
两人回到正院主屋,屋内烛火摇曳。
陆珩从身后缓缓抱住她,下巴轻靠在她肩头,轻声问道:
“累不累?”
“还好,不算很累。”染染答道。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暧昧缱绻:
“那接下来——为夫带你做点更有趣的事。”
染染闻言,转过身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陆珩低笑一声,直接将她横抱起身,迈步走向浴池。
……………………
……*?~?)……
……………………
翌日清晨,染染醒来时陆珩已经醒了,正侧身支着头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染染还有些睡意朦胧,闷闷开口:
“时辰不早了,你今日怎么还不上朝?”
“我一早便让人递了折子,今日称病告假。”
“好好的,是什么病?”染染好奇追问。
陆珩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染染脸颊一热又羞又气,伸手悄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陆珩不躲也不闪,反而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被传过来,震得她脸颊发麻。
同一时刻,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的案头已经堆满了陆珩批好的奏折。
字迹遒劲如常,条理分明,甚至连几个刺头的弹劾折子都逐一驳了回去,措辞犀利。
皇帝翻开一份,又翻开一份,越看脸色越微妙。
他搁下朱笔,抬眼看向下方立着的几位心腹大臣,似笑非笑地道:
“陆相这病倒是稀奇,病得连朝都上不了,折子倒是一份没少批,朕听闻他府上多了位佳人?”
吏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回话:
“回陛下,此事京中已传遍了,昨日陆相亲自由府门抱了位姑娘入府。”
皇帝挑了挑眉,指尖在御案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亲自抱进去的?有意思。”
他靠向龙椅,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玩味,
“去查查,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让陆爱卿这块寒铁化了。”
不独皇帝好奇。
整个大珩朝堂的官员都在暗中打探,想知道那个让权倾朝野的左相动了凡心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这些年来,明里暗里往陆珩身边塞人的不计其数。
有送美姬的,有荐才女的,有宗室旁支托人递话想结亲的,陆珩一概拒之门外,连个正眼都不曾给过。
时日久了,朝中便传出一个公认的论断——陆相不近女色。
而这消息传开的时候,那些曾经被拒过的、心存念想的、暗中觊觎的女子们,第一反应不是死心,而是炸开了锅。
“陆相原来喜欢女人?”
某位宗室贵女放下手中的团扇,眼睛亮了起来,
“那本郡主岂不是也有机会?”
类似的念头在京城贵女圈里蔓延开来。
首饰铺子的生意忽然好了三成,成衣铺的绣娘被催着连夜赶工,胭脂水粉的价格涨了又涨。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三五成群地出门,步伐比往日轻快了不知多少倍。
当然,她们最恨的,还是那个捷足先登的女人。
而此刻,被满京城嫉妒得牙痒痒的染染,正窝在陆珩怀里听他念话本。
陆珩斜靠在软榻上,一手拿着市井话本,一手环着她的腰,慢慢低声诵读。
读到书中矫情酸腐的情节,他便随口调侃几句,总能逗得染染轻笑不止。
看完一回,染染稍稍坐起身:
“你接下来几天都不去上朝?会不会不太好?”
陆珩把话本随手搁在案几上,低头看她,语气平淡:
“皇帝是我扶持的,朝堂上大半是我的人,去不去上朝,这大珩该怎么转还是怎么转。”
她笑了一声,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阿珩真厉害。”
陆珩垂眸看她,眼底的光微微一暗。
厉害么?他用了多少年才坐到这个位置,用了多少手段才把朝堂攥在手里。
他不是贪权,只是在前世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调动最多的人马,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
为此他筹谋了多少,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不过这些,他都不会告诉她。
他的染染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捉住她戳他胸口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还没开口,外头便传来嬷嬷恭敬的声音。
是周眉身边的管事嬷嬷,来传话的:
“夫人说,大人别总闷在屋里,带姑娘出去逛逛,别把人闷坏了。”
陆珩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看怀里的染染。
“母亲倒是比我还上心。”
染染忍不住笑了,从他怀里坐起来:
“伯母说得对,我们出去走走吧。”
陆珩自然事事依她。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相府侧门驶出。
染染戴着面纱坐在车窗边,帘子掀开一角,看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陆珩坐在她身侧,目光却不在窗外,而在她脸上。
马车在京城最繁华的正阳大街停下。
陆珩先下车,然后回身伸出手,将染染稳稳扶了下来。
即便轻纱遮面,她身姿清雅、气度脱俗,依旧引得沿路路人频频回头打量,人人都在好奇,能被左相这般悉心相待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容貌。
陆珩轻声问她,要不要去挑些新首饰、新衣裳。
染染轻轻摇头说,随身之物已然足够,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他走走,看看人间烟火。
两人便顺着长街并肩慢行。
陆珩一路细细同她说起京城趣事,哪家点心味道最好,哪处茶楼视野最佳,哪条老巷藏着百年老字号。
他语速平缓温柔,时不时侧头看她,留意她是否走得疲累。
染染听得认真,偶尔轻声发问。
宽大衣袖悄然相叠,袖下十指始终紧紧相扣。
第719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5
街角的茶楼上,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两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其中一个摇着折扇的,目光一直黏在楼下那道月白身影上,啧啧称奇:
“那便是陆相心仪的女子?虽隔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可这身段气度……啧,难怪陆相连朝都不上了。”
对面那人也探头往下看,却被同伴拉了回来:
“别看了,你不要命了?那是陆相的人。”
折扇公子合上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意味深长地笑道: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让陆相动了凡心,满京城多少贵女怕是要哭断肠了。”
两人相视一笑,压低声音继续议论。
与此同时,沿街另一侧的脂粉铺子里,两三个打扮精致的姑娘正透过半开的窗棂往外张望。
其中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少女死死攥着手帕,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帕子都快绞碎了。
“就是她?”
旁边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姑娘酸溜溜地开腔,
“连脸都不敢露,莫不是个无颜女,怕吓着人?”
鹅黄衫子的少女没接话,盯着窗外那两道相携而去的身影,眼眶泛红。
长街上,人潮如织,各种目光如蛛网般从四面八方投来。
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惊艳的,有揣测的。
而陆珩浑然不觉,或者说,他从不将旁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他唯一在意的,是身侧这人走得久了会不会累。
“前面有家茶楼,点心做得不错,去坐坐?”他低头问。
染染轻轻点头。
陆珩便牵着她穿过人群,走进了街口那家挂着“清茗居”招牌的老茶楼。
清茗居的雅间里,茶香袅袅。
染染放下茶盏,笑着打趣他:
“方才一路过来,我瞧着满街的姑娘都在看你,左相大人倒是好风采。”
陆珩伸手,将她的指尖攥进掌心,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腹,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
“旁人看与不看,与我何干。”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哑:
“我眼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染染偏头躲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却被他伸手扣住下颌,轻轻转了回来。
染染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
这一个轻吻,瞬间点燃了陆珩眼底的火。
他扣着她的腰,俯身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怀中人气息微乱轻轻推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
“别在这里闹。”
染染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带着几分娇嗔。
陆珩望着她泛红的眼尾与微肿的唇瓣,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拇指指腹轻轻拭过她的唇瓣,嗓音低沉沙哑:
“好,都听你的,我们回府,我……很想你。”
染染抬眸嗔了他一眼。
这一眼落在陆珩眼里,比什么情话都动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躁意,重新稳稳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出雅间,下楼离去。
……
深宫之中。
贵妃刘如意的寝殿内,青瓷茶盏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说什么?”
刘如意的手还保持着摔盏的姿势,描画精致的眉眼因震惊与愤怒而微微扭曲。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头也不敢抬,声音都在打颤:
“回娘娘,外头都在传,说陆相府上来了一位姑娘……陆相待她如珠似宝,今日还以身子不适为由连朝都不去上了……”
“够了!”
刘如意抓起另一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飞溅,滚烫的茶水溅上小太监的手背,他疼得一抖,却连缩都不敢缩。
“假的,假的!”
刘如意霍然起身,华贵的织金裙摆拂过满地的碎瓷,她浑然不觉。
她出身名门望族,容貌才情皆是京城顶尖,少女时期便倾心陆珩,一颗痴心付了他多年。
后来纵然因家族缘故入宫,成了皇上宠爱的刘贵妃,却依旧固执地认为,陆珩对自己并非无意,他多年不近女色,全是因为心中有自己。
可如今,却听闻他将一个女子捧在心尖,甚至为了对方荒废朝事,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刘如意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恨意与不甘,周身戾气尽显。
她爹是国公爷,手里偷偷养着一支暗卫。
刘如意自幼受宠,及笄那年,父亲便将其中两名最得力的暗卫拨到她身边,供她驱策。
“去,给本宫杀了那个女人。”
两名暗卫领命而去,身形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至相府外围。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相府的守卫远比想象中严密。
陆珩的暗卫遍布府邸内外,明哨暗哨层层叠叠,光是正院周围就有不下二十处暗桩。
两名暗卫伏在远处的屋脊上整整两夜,始终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缝隙。
那女子无论走到哪里,陆珩几乎寸步不离。
即便他偶尔去书房处理公务,正院周围的暗卫也会立刻增加一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第三日清晨,两名暗卫终于死心,灰头土脸地回到宫中复命。
“废物!”
刘如意扬手将整套茶具扫落在地,碎瓷飞溅。
她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侍立在一旁的贴身宫女翠屏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狼藉,上前一步低声道:
“娘娘息怒,婢子倒是有个主意。”
刘如意侧目看她,眸光阴沉:“说。”
“丽妃素来爱出风头、自恃美貌,若是让她知晓陆相身边那位……”
翠屏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是位绝色美人,艳压群芳,丽妃定然坐不住,定会主动办一场赏花宴,邀那女人入宫一较高下。”
刘如意眯起眼,若有所思。
翠屏见她神色松动,继续道:
“届时宴上人多眼杂,只需在茶水中动一动手脚,再安排个男人……等事情闹开,众目睽睽之下,她清白尽毁。
陆相那般骄傲矜贵的人,定然不会再要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这祸水不就除了?”
第720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6
刘如意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丽妃……”
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口中咀嚼着一枚棋子,
“她那个性子,的确经不起激,你安排人去办,做得隐蔽些,别让人查到本宫头上。”
“娘娘放心,婢子定会办妥。”
翠屏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宫中渐渐有了风声,起初只是几个小太监私底下嚼舌根,说陆相府上藏了位国色天香的美人,比宫里所有的娘娘加起来都好看。
后来这流言愈传愈烈,从太监传到了宫娥,又从宫娥传到了各宫主位的耳朵里。
丽妃也听说了这件事。
她正对着铜镜细细描画远山眉,闻言手一顿,螺黛在眉心划出一道不和谐的痕迹。
“比宫里所有娘娘加起来都好看?”
她放下螺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笑,
“好大的口气。”
身旁的宫女连忙奉上湿帕子替她擦拭,一面小心翼翼地添油加醋:
“可不是嘛,娘娘生得倾国倾城,那外头来的女子,哪配跟娘娘相提并论?”
丽妃对着铜镜端详着自己的容颜,镜中映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
她是皇帝亲口夸过“艳冠群芳”的人,在后宫独领风骚几年,从未遇过敌手。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也敢称绝色?
她将湿帕丢回铜盆里,语气淡淡地下令:
“传本宫的话,三日后在御花园设赏花宴,下帖邀京中各府诰命、女眷入宫同赏,记得给陆相府递两份正式帖子。”
“是,婢子这就去安排。”宫女躬身领命,快步退了下去。
丽妃重新拿起螺黛,对着铜镜细细描画,唇边噙着一抹矜傲的笑意。
她倒要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绝色美人,能在她面前翻出什么浪来。
赏花宴的帖子送到相府时,染染正靠在陆珩的书房里翻一本游记。
陆珩拆了封泥扫了一眼,随手将帖子丢在一旁。
“丽妃办的赏花宴。”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染染翻了一页书,随口问:“我能不去吗?”
陆珩笑了一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不想去便不去。”
然而第二日。
周眉拉着染染的手,语气满是关切:
“染染,宫里丽妃娘娘送的赏花帖子,你可收到了?”
染染温顺地点头,陆母接着笑道:
“如今春日正好,御花园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正好趁这个机会跟着我入宫散散心,也好见见京中其他世家的女眷,别总闷着自己。”
染染看着陆母眼底真切的关切与期待,那一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母待她一向亲厚,处处为她着想,她实在不忍拂了长辈的好意。
她温婉一笑,轻轻颔首:
“伯母说得是,染染听您的,陪您一同入宫赴宴。”
陪着陆母说了会儿家常,染染回到寝殿。
陆珩上前牵着她的手,低声问:
“真想去?”
染染偏头看他,眉眼弯弯:
“你放心不下的话,陪我去便是。”
陆珩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没再多说什么。
……
赏花宴定在三日后。
这日天朗气清,宫门口车马如龙,各府女眷珠围翠绕,三三两两地说笑着往御花园走。
春日的御花园本就美不胜收,丽妃又特意命人添了数百盆名品花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倒确实是一派盛景。
陆母带着染染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刚进御花园,便有宫女上前引路,将两人引到席位落座。
染染身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面上覆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温润的眼眸,安静地坐在陆母身侧,不言不语,眉眼温婉。
可即便如此,她周身淡然出尘的气质,还是引得周遭的贵女、嫔妃频频侧目,细碎的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响了起来。
“那位便是那位姑娘吧?”
“怎么一直戴着面纱?难不成是流言夸大,容貌不过如此,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嘘——小声点,没看见陆相今日也跟着来了,就在那边水榭上呢。”
众人议论间,都忍不住往不远处的水榭望去。
陆珩正站在水榭中,与几位相熟的朝臣寒暄,周身自带几分清冷威仪,看似在与人交谈,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花厅染染的身上,寸步不离,满是护着的意味。
在场的嫔妃与贵女们看在眼里,心中皆是百感交集,有艳羡陆珩对染染的上心,也有暗自嫉妒的,更多的则是对面纱下容颜的好奇,一个个目光都紧紧黏在染染身上。
丽妃坐在花堂主位上,一身石榴红织金宫装,衬得她明艳照人,尽显盛宠威仪。
她微微侧首,不动声色地给下首坐着的一位林常在递了个眼色。
林常在素来依附丽妃,见状立刻会意,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向染染,用着恰好能让周遭众人都听清的声音,笑盈盈地开口:
“今日乃是赏花宴,京中女眷难得相聚,姑娘为何始终戴着面纱?
难不成是这满园的春色娇花,都入不了姑娘的眼,引不得姑娘露出真容吗?”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几道附和的轻笑声,众人的目光更是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陆母当即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不悦,正欲开口替染染解围,衣袖却被染染轻轻按住。
染染侧过脸,隔着薄纱对陆母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指尖轻轻拍了拍陆母的手臂,示意她无需担心。
随即她缓缓抬手,指尖捏住面纱的系带,不疾不徐地轻轻一扯。
轻薄的素纱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尘的容颜。
眉眼如画,肌肤莹白似玉,气质清灵出尘,不似凡尘中人,一颦一笑都自带风骨。
花厅内外,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开口的林常在张着嘴,后半句打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再无半分方才的轻慢。
坐在侧席的刘如意,更是霍然抬眼,指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挂在唇边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震惊与嫉恨,死死盯着染染的容颜。
第721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7
丽妃向来以容貌自傲,在后宫艳压群芳,可此刻看着端坐席间的染染,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色。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绝不能让这个女子出现在陛下眼前,否则她的盛宠,定会受到威胁!
丽妃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的笑意:
“原来是这般绝色美人,难怪陆相视若珍宝,轻易不肯让人见着,本宫今日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话音刚落,陆珩已大步从水榭走了过来。
方才他远远看见染染摘下面纱,又察觉到周遭众人的异样目光,当即搁下酒杯,对身旁朝臣告了声失陪,便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染染身边。
他微微俯身,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委屈或是不悦,才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忽然摘了面纱?可是有人为难你?”
染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淡然:
“不过是各位嫔妃好奇,想看看我的模样罢了。
我一直遮着面纱,反倒引得众人议论不休,索性摘了,也省得旁人胡乱揣测。”
陆珩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目光淡淡扫过丽妃所在的主位,又环视了一圈周遭的嫔妃贵女。
那眼神清冷又带着威压,原本还在偷偷打量的众人,纷纷吓得垂首避开视线,再不敢多言。
染染见状,伸手悄悄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压低声音哄道:
“阿珩,你回男席那边去吧,你站在这里,周身气势这般冷,她们都不敢说话了,反倒扫了赏花宴的兴致。
我难得出来一趟,看看这宫里的热闹,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陆珩低头看着她,见她眸底清澈,不仅没有半分委屈,反倒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松缓,眼底漾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旁人避之不及的后宫勾心斗角,他的染染反倒当成了闲来消遣的热闹。
“有事便让人来唤我。”
他捏了捏她的手,随即转身回了男席。
花厅里笑语盈盈,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赏花品茶,一切都显得其乐融融。
无人察觉,不远处的假山石后,一道明黄色暗纹的衣角隐在山石阴影里,一双深邃眼眸正透过嶙峋石缝,一瞬不瞬地盯着席间那抹月白身影。
皇帝本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伺候多年的内侍瞧出他心绪微松,又听闻御花园赏花宴的动静,便顺势轻声回禀,说陆相今日破例,陪着府中那位姑娘入了宫。
他本就对陆珩百般护着的女子心存好奇,闻言当即搁下朱笔,不愿惊动众人,只带了两个贴身心腹,从御花园侧门悄悄绕来,想远远看一眼究竟是何等人物。
本只是随性一看,可在染染摘下面纱的那一刻,皇帝指尖猛地攥紧身旁石壁的棱角,粗粝的太湖石硌得掌心泛白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只觉喉间发紧,心跳骤然失了章法,胸腔里翻涌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念想,这样的绝色,他势必要得到。
身侧的总管太监自幼随他长大,最是懂他的心思,见他这般神情,立刻心下了然,连忙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陛下,奴才回头便悄悄去查这姑娘的家世底细,再慢慢筹谋,您看如何?”
皇帝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深沉的欲念,声音沙哑低沉:
“此事务必隐秘,若是走漏风声被陆珩察觉,你知道后果。”
“奴才明白。”总管太监连忙躬身应下。
皇帝又深深看了花厅里的染染一眼,终究不愿在此处暴露行踪,当即转身带着心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御花园。
另一边,花厅里的气氛看似热闹,丽妃强撑着笑意,与身边嫔妃闲谈,目光却时不时往染染身上瞟,心底妒意难平。
而席间的刘如意,指尖紧紧攥着帕子,眼底藏着阴鸷的算计,时不时朝角落的翠屏递去眼色,只等计划按部就班。
染染依旧安静坐在陆母身侧,旁人搭话便温和应上两句,态度不卑不亢,既不刻意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始终淡然自若。
没过片刻,一个小宫女端着摆满热茶的托盘,缓步从席间穿过。
行至染染身侧时,小宫女脚步忽然猛地一绊,整个人身形踉跄,手中托盘一歪,滚烫的茶水连壶带盏,径直朝着染染的裙摆泼了过去。
“噗”的一声,温热的茶水尽数洒在染染的月白襦裙上,瞬间晕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小宫女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连磕头请罪:
“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该死!求姑娘饶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喧闹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陆母当即霍然起身,连忙掏出怀中锦帕,急着去擦染染裙上的水渍,语气满是焦急:
“染染,怎么样?有没有烫到?快让伯母看看,可别伤着了!”
染染轻轻按住陆母的手,微微摇头,眉眼温和,全无半分恼怒:
“伯母别担心,只是裙角湿了,茶水也不算滚烫,并未烫到真的不碍事。”
丽妃连忙站起身,正欲开口安抚,一道冷冽森然的声音,已然从花厅门口传来。
“都让开。”
陆珩原本坐在男席,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染染,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心头瞬间怒意翻涌。
他不等众人反应,已然快步奔至花厅,周身寒气逼人,所过之处,一众嫔妃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避让,不敢阻拦。
他径直走到染染身前,高大的身影稳稳将她护在身后,俯身仔细查看确认并无半点烫伤痕迹,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722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8
可即便如此,他眼底的怒意依旧未消,直起身来,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
“这赏花宴上的花样倒是不少,别让我知道今日之事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在场的嫔妃、贵女被他这眼神一扫,个个脸色发白,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丽妃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打圆场,挤出几分歉意:
“陆相息怒,是本宫照料不周,才出了这等纰漏。
来人,立刻带这位姑娘去临近的厢房,取一身干净衣裙换上,万万别让姑娘着凉了。”
一旁的宫女连忙应声,上前躬身引路。”
陆珩没再多言,俯身将染染一把打横抱起,在一众嫔妃与贵女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朝厢房走去。
身后的窃窃私语声直到他走远才敢响起来。
刘如意隔着人群,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抱着那个女人渐行渐远,死死抿住嘴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设下的局本来是该那个女人独自被引去厢房,而后中招、丑事败露,被陆珩厌弃。
可如今,陆珩竟亲自抱着染染离开,全程护得密不透风,根本没给她们半点下手的机会,满盘算计皆成了空。
她阴冷地扫了翠屏一眼,翠屏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陆珩抱着染染,一路快步走到宫女所说的厢房,抬脚反手关上房门,将随行的宫女关在了门外,殿内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染染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坐榻上,抬头对上他那双仍带着怒意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
“别气了,不过是小把戏。”
陆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眉头依旧紧锁,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愤怒:
“她们明知你是我的人,还敢搞这些小动作,实在胆大包天,我如何能不气?
我定要彻查此事,让那心怀不轨之人付出代价。”
染染轻轻点点头。
陆珩转头扫过屋内,见侧边早已备好了衣物,便起身取过那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软缎襦裙,转身回到榻边。
他动作轻柔亲自帮她换下湿了的衣裙。
待仔细系好腰间丝绦,他又抬手,将她额前微乱的鬓发轻轻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温热的耳垂,惹得染染下意识偏头躲开,轻声嗔道:
“痒。”
陆珩低笑一声不再逗她,紧紧牵起她的手推门而出。
出门后,他当即唤来随从,低声吩咐其去给陆母递口信,报声平安免得她担忧。
随后便牵着染染,刻意绕开水榭的喧闹,沿着僻静游廊慢行,径直从御花园侧门离开。
刚出御花园,陆珩便立刻召来暗处暗卫,语气沉冷下令彻查赏花宴一事。
本以为顺着那名泼茶宫女,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可不过半日,暗卫便来回禀:
那宫女被发现自缢于冷宫偏殿,口中塞着白布,身旁还放着伪造的认罪书,将所有罪责揽在自身身上,分明是被人提前灭口,彻底斩断了明面线索。
陆珩脸色愈发沉冷,却并未就此作罢。他命暗卫连日深挖,层层抽丝剥茧,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终于在三日后查到关键线索,
此事直接与贵妃刘如意的贴身宫女翠屏有关,更查出当日厢房外,早已被安插了一名市井无赖,就等染染独自入内,便要冲进去毁她清白,用心极其歹毒。
陆珩坐在案前,指尖捏着暗卫呈上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间发出细微脆响,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怒意。
镇国公一族这些年在朝外贪赃枉法、私结党羽、构陷忠良,种种恶行他早已悉数掌握,也备齐了全套罪证,本就待时机一举清算。
如今刘如意蛇蝎心肠,竟敢动到他的染染身上,触碰他的底线,无疑是自寻死路。
陆珩抬眸,目光冷厉地看向身前暗卫:
“即刻将镇国公一族贪赃枉法、私藏兵甲、构陷忠良的所有罪证,一并送交都察院李御史手中,不必留情。”
言罢,他挥袖遣退暗卫。
……
次日早朝,都察院李御史当庭递上弹劾奏章,历数镇国公贪赃枉法、私藏兵甲、纵容族中子弟鱼肉百姓等十二项大罪,桩桩件件皆有实证,附上的账册、供词、往来密信堆了半尺来高。
满朝哗然,镇国公一党脸色惨白如纸,跪地喊冤的声音都被同僚的议论声盖了过去。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指尖掐着扶手,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翻江倒海。
这些年陆珩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他虽依赖陆珩维持朝局,却也不得不防。
镇国公素来与陆珩不对付,正好拿来当个制衡的筹码。
可如今罪证如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李御史一条条念出来,他若再偏袒,便是公然包庇,寒了天下士人之心。
皇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镇国公身为国戚,不思报国,反行不法,罪不容诛。
传朕旨意,革去镇国公一切爵位官职,收监入诏狱,交由三司会审,按律严办。”
殿中响起一片“陛下圣明”的山呼声。
皇帝随后又下旨,将贵妃刘如意降为才人,暂且禁足宫中,并未做过重惩处。
陆珩听闻这处置结果,心知皇帝依旧心存偏袒,并未深究刘如意。
他当即迈步出列,将刘如意授意宫女泼茶、安插无赖欲毁染染清白的所有证据,尽数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眼前确凿无疑的证据,心底暗自暗骂刘如意愚蠢至极,非但算计落空,还连累整个镇国公一族倒台。
如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若是再一味姑息,势必彻底触怒陆珩,以他的权势,朝局必将动荡,自己再无半分偏袒余地。
事已至此,皇帝只能咬牙压下心头无奈,当即再次下旨,将刘如意彻底打入冷宫,传旨六宫,永世不准其踏出冷宫半步。
旨意传下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侍卫前往贵妃寝宫,押解刘如意。
刘如意被侍卫拖出华丽寝殿时,状若疯癫满头珠翠散落一地,乌黑青丝凌乱不堪。
她死死扒着殿门门槛,指尖用力到指甲断裂,渗出血丝,却依旧不肯松手,凄厉的哭嚎声尖锐刺耳。
“陆珩!陆珩你怎能如此对我!你竟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毁我全族,断我前程!我不甘心,我死都不甘心——”
两侧侍卫面无表情地上前,硬生生掰开她死死扣着门槛的手指,不顾她的挣扎哭喊,拖着她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
第723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09
第二日刘如意便被宫人发现暴毙在了寝殿的床榻上。
消息一路传到养心殿时,皇帝正捏着朱笔批折子,闻言笔尖一顿,浓黑的墨滴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个难看的印子。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也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半个字都没问。
满朝文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可权倾朝野的陆相要杀的人,连皇帝都装聋作哑,又有谁敢不要性命,跳出来说半个字。
……
相府。
陆珩一手稳稳揽着怀中人的腰肢,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怀里,另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她垂落的青丝,贴着她的耳畔,低声把宫里的消息说给她听。
“刘如意死了。”
染染闻言,眉梢微微一挑,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她还在盘算,等过两天就让一号和二号趁夜摸进冷宫,了结了这个算计她的女人。
没成想,她还没动手,她的阿珩竟先一步,把这事办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宫斗宅斗故事,里面的女人争得头破血流,男人多半是冷眼旁观,甚者还要嫌她们心思歹毒、惹是生非。
可她的阿珩从来不一样。
他从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让她沾半分脏手,但凡有人敢动她一下,他便会亲手替她拔了这根刺,连带着根须都铲得一干二净。
“在想什么,嗯?”
陆珩见她久久不语,只垂着眼眸不知道琢磨什么,便收了绕着发丝的手,指腹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目光沉沉地望进她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她是觉得他手段太狠。
染染回过神,弯了弯唇角,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贴了贴,轻声说道:
“在想……爱我的男人会替我复仇。”
陆珩心底那点不安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翻涌的软意。
他俯身,先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低哑得厉害:
“这算什么复仇。”
他的唇顺着她的鼻梁缓缓往下,最终落在她柔软的唇角,气息滚烫地裹着他的话:
“不过是清理掉垃圾罢了。”
染染被他吻得鼻尖发痒,笑着往后躲,却被他收紧了揽在腰上的手,牢牢扣在怀里,半点退不开。
他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室内的气息渐渐变得旖旎缠绵。
……………………
……*?~?)……
……………………
一番温存过后,染染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窝在陆珩怀里睡了过去。
陆珩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睡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边的碎发,只恨不得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往前走。
……
甜蜜缱绻的日子,终究过得太快。
转眼,就到了染染早就定好,要动身离开的日子。
这日午后,春光明媚。
染染站在院中心,心念微动四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中。
他们身形挺拔,穿着统一的玄衣,银质面具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瞳,周身气息冷冽肃杀,与真人别无二致。
几乎是在四人落地的瞬间,陆珩身形一动,瞬间就把染染牢牢护在了身后。
他脊背绷紧,满眼警惕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四个不速之客,冷声道:
“什么人?!”
“别担心阿珩,他们是我的人。”
染染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抬手指了指最左边的两人,
“这是一号和二号,我把他们两个留下来,护着你。”
陆珩闻言有些惊讶,垂眸看了看她,又扫了一眼那四个气息深不可测的人。
他早知道染染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底牌,却从没有多问过一句。
他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必,我身边暗卫足够,都跟了我多年,忠心可靠。
你此去路途遥远,该把人都带在身边,我才放心。”
“我身边还有三号四号,暗处也还有人跟着,够了。”
染染转过身,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抬眸看着他,目光认真得不行,
“他们每一个都抵得上世间最顶级的高手,寻常几十个武林高手近不了身。
京里水太深,我走了,保不齐有人会趁机动歪心思,有他们两个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
陆珩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推辞,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低应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染染这才弯了弯唇角,又转头跟一号二号交代了两句。
两人无声地退到了廊下,成了两道不起眼的影子。
院门口,马车早就备好了,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暖炉、点心、茶水,全都是陆珩亲手一样样检查过的。
“我走了。”
染染站在马车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珩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一个吻,不舍道:
“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知道了。”
染染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笑着叮嘱,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陆珩重重颔首,亲自扶着她的手,送她上了马车。
三号和四号坐在车辕上,驾着马车,缓缓驶离了相府。
陆珩翻身上马,一路跟着,送到了城门口。
马车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他还勒着马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宫里的皇帝,很快就收到了染染离京的消息。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摩挲着扶手,脑子里全是染染那张美若天仙的脸。
之前碍于陆珩的权势,他半分歪心思都不敢露,如今人出了京城,离了陆珩的眼皮子底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立刻召来了暗卫统领,阴沉着脸吩咐:
“带足人手,把美人给朕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若是陆珩的人敢拦,格杀勿论。”
第724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0
他心里已盘算好了,等把人带回来,就藏进宫中最隐蔽的暗室里,养起来,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禁脔。
暗卫统领领了命,派了十几名精锐暗卫,快马加鞭追了上去。
在京郊的密林里,他们终于追上了染染的马车。
十几人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领头的人厉声喝道:
“姑娘随我们走一趟,束手就擒,饶你的手下不死!”
话音未落,三号和四号足尖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伸出五指,数道刺眼的红色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
不过瞬息之间,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响起,皇帝派来的所有人,尽数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染染掀开车帘,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她在心底默默询问系统:“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下一秒,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同时扣去了她一天的寿命值:
【叮——扣除宿主寿命1天,查询结果:
此批人马为皇家暗卫,现任帝王觊觎宿主容貌,欲将宿主带回宫中,囚禁于暗室,作为独属禁脔。】
染染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她转头吩咐四号:
“你回一趟京城,把皇帝派暗卫拦截、欲掳走我的事,一字不差告诉陆珩。”
四号收到指令,身影一闪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陆珩很快收到了消息。
他手里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
他猛地抬眼,眼底是滔天的戾气与杀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留着这个傀儡皇帝,不过是为了朝堂安稳,这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染染身上。
他怎么敢的!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直直落在皇宫的方向,眼底杀意翻涌,这皇帝,留不得了。
无人知晓,后宫里素来淡泊无争的淑妃,是陆珩埋在皇宫最深处的一枚死棋。
她本是前朝忠良之后,家族蒙冤满门抄斩,是陆珩暗中救了她,又将她送进后宫蛰伏数年。
她素来不争宠不站队,在尔虞我诈的后宫里,温顺得像一汪静水,连皇帝都只当她是个安分守己、毫无威胁的摆设,从未对她有过半分防备。
当夜,陆珩的心腹暗卫便悄无声息潜入淑妃寝殿,避开所有耳目,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了她面前。
油纸包里,是一包无色无味、穿肠即毙的剧毒。
淑妃指尖微颤,接过那包药,垂眸看着掌心的油纸,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多年隐忍伪装,等的就是这一个时机,报陆珩的救命之恩,完成她的使命。
暗卫低声道:“主子吩咐,此事办妥,保您后半生无忧,离京归隐,再无人打扰。”
淑妃轻轻颔首,声音压得极低:
“回去告诉主子,臣妾定不辱命。”
……
淑妃端着一盅温热滋补的安神汤,莲步轻缓地走入了养心殿。
此时的皇帝,正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心神不宁到了极致。
派出去的十几名暗卫,这么久还没回来复命。
可他抱着侥幸,暗卫并未携带任何皇家信物,就算全军覆没,死无对证,也绝不可能牵连到自己身上。
只是心底那股躁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那日惊鸿一瞥的戚染染,越想,那股占有欲便越疯长。
抬眼看见端着汤盏缓步上前的淑妃,他心底的烦躁才稍缓了些,目光扫过她端庄柔和的脸,下意识便在心里和染染对比。
眼前的女子再温顺得体,比起染染那一眼便能夺人心魂的清冷风华,终究是黯淡平庸,天差地别。
“陛下连日忧思国事,龙体劳顿,臣妾特意炖了安神汤,陛下趁热饮用吧。”
淑妃眉眼低垂,语气温柔缱绻,动作规矩得体,看不出半分异样。
皇帝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疑心。
后宫妃嫔侍奉汤食本就是常态,更何况是这个安分守己了数年、连争宠都不会的淑妃。
他毫无防备地接过瓷盏,仰头便一饮而尽。
汤汁温润香甜,滑入喉咙,没有丝毫异状。
可不过瞬息之间,撕裂般的剧痛便猛地席卷了五脏六腑,像是有无数把刀在里面狠狠搅动。
皇帝瞳孔骤缩,手里的空瓷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眼前依旧温顺柔弱的女子,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嘶哑的嗬声:
“你……竟敢……”
“怪只怪陛下动了不该动的人。”
淑妃神色依旧柔和,眼底却一片寒凉。
她缓缓后退半步,避开了地上溅过来的污渍,平静地看着他在地上挣扎,气息一点点消散,直至彻底没了动静。
皇帝断气的瞬间,淑妃便立刻行动起来。
她召来自己的心腹宫女,以皇帝突发急症为由,控制住了养心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不许任何人出入,走漏半分消息。
同时,她按照陆珩提前吩咐好的,传召了太医院院正,那也是陆珩早就安插好的人。
院正赶来,装模作样诊了脉,最终对着一众宫人,沉痛宣布皇帝突发心疾,救治无效,骤然驾崩。
翌日清晨,皇帝驾崩的噩耗,才正式传遍了朝野上下。
大珩皇室子嗣凋零,这位皇帝在位数年,只有两位年幼的公主,并无皇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满朝文武彻底乱成了一团。
而昨夜陆珩早已调遣京畿大营的兵马,牢牢控制住了皇宫内外、京畿各处要道,宫门守将全换成了他的人,连宗室王府外都布了岗,没给任何人作乱的机会。
早朝之上,金銮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殿外甲胄摩擦的轻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个宗室老臣站了出来,拱手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无皇子,当从宗室旁支择贤明子弟,入继大统,以安社稷!”
话还没说完,吏部尚书便跨步站了出来,沉声驳了回去:
“此言差矣!国丧当前,朝野动荡,仓促择君,若所选非人,岂不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他话音刚落,陆珩安插在六部、都察院的心腹官员,纷纷跨步出列,联名上奏。
“恳请陆相,暂摄国政,就任摄政王,监国理政!”
“陆相定国安邦,朝野敬服,唯有大人摄政,方能安朝野,定民心!”
“附议!恳请陆相就任摄政王!”
第725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1
一声接一声的恳请,在大殿内此起彼伏,半数以上的朝臣齐声相请。
那几个提议立宗室子弟的老臣,看着殿外肃立的披甲士兵,又看向上首面色冷峻的陆珩,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半个字都没敢再说出来。
陆珩站在殿中,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缓缓抬手沉声应了下来。
“本官,受百官所请,暂任摄政王,监国理政,待国本安定,再定储君之事。”
朝堂纷乱,就此暂时平息。
……
五日后,青帷马车碾过大雍京城的青石板路,最终稳稳停在了凛王府朱红漆金的大门前。
染染抬手,指尖轻轻撩开马车帷幔,露出半张清丽绝尘的脸。
对守门的门房轻声道:
“劳烦通禀历战一声,就说染染前来寻他。”
门房心里咯噔一下。
整个大雍,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谁不知道凛王的名讳是禁忌?
连皇帝唤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凛王”,这姑娘竟敢直呼其名。
可她的神态又太过坦然,仿佛本该如此。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声:
“姑娘稍候,小人即刻前去通报王爷。”
此时的厉战正在书房里擦拭他那把饮血无数的战刀。
烛火摇曳,刀锋映出他冷厉的下颌线。
窗外有风穿过,吹得烛火晃了晃,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
厉战眼皮都没抬,冷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侍从连忙低声禀报:
“府外来了一位姑娘,自称染染想要见王爷。”
哐当一声脆响。
厉战手中紧握的战刀骤然滑落,重重砸在案几之上。
一阵凛冽疾风转瞬掠过,侍从只觉眼前一花,再抬头时,书房里早已没了厉战的身影。
厉战跨出门槛,脚步却在看见那道身影时生生刹住了。
是她。
真的是他的染染。
染染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开口:“阿战。”
听到她唤他,厉战几步跨到她面前,长臂一伸,猛地将她打横抱进怀里。
他埋首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幽香,声音沙哑:
“染染……你终于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守在四周的亲兵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人不眨眼、连女人靠近三尺之内都会被卸了胳膊的凛王吗?!
染染温声道:“我知道,阿战,我在这。”
厉战抱着她,转身就往府里走,脚步又快又稳。
一路穿过重重庭院,厉战直接把她抱进了王府主院的正房。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软榻上,半跪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些年,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连珠炮似的问,眼底满是心疼。
染染把跟陆珩说过的说辞,又跟他说了一遍,只说自己在山谷长大,及笄后觉醒了前世记忆,才出来寻他们,第一个先去了大珩找陆珩,第二个就来寻他了。
听到她先找了陆珩,厉战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明显的醋意,闷声道:
“你先找的他?”
染染看着他这副明明醋得要死,又不敢跟她发脾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下颌:
“怎么?吃醋了?”
厉战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声音闷闷的:
“嗯,吃醋了。”
随即又连忙放软语气,生怕惹她不快:
“不过只要你愿意来找我,就算排在第二位,我也满心欢喜。”
染染轻笑一声,倾身向前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厉战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加深了这个吻,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思念和渴望,汹涌得几乎要将她吞没。
帐幔挥落,遮住了满室旖旎。
……………………
……*?~?)……
……………………
待到云消雨歇,染染慵懒窝在厉战怀中,浑身酸软无力,连指尖都懒得挪动分毫。
厉战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呢喃:
“染染,别再走了,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染染抬眸看他,轻声道:
“阿战,我还要去找顾渊、楚砚、季离、沈寂他们,跟你一样他们也等了我很久。”
厉战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些,眼底满是酸涩,沉默片刻低声妥协:“好,我明白。”
染染温声道:“我先留在府上陪你一个月,一月之后,我便动身去寻找季离。
等把所有人都寻齐,我们便如同前世一般,朝夕相伴,相守一生。”
厉战轻轻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一个月,太短了。”
“那阿战想要多久?”染染挑眉看向他。
厉战顺势收紧怀抱,眼底满是缱绻温柔:
“自然是一辈子最好,可你说一个月,那就依你,一个月就一个月。”
染染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散落的一缕墨发,轻声询问道:
“阿战,和我说说大雍如今的局势吧。”
厉战闻言,眸底的温柔褪去了几分,缓缓开口:
“大雍的现任皇帝,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
我母妃出身镇西将军府,外祖父当年掌大雍半数兵马,威震西疆。
先帝在时,对母妃极尽宠爱,爱屋及乌,对我这个幼子也格外偏疼,早早就封了我凛王。
先帝驾崩那年,我不过十二岁,我那太子皇兄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罗织罪名,削了我外祖父的兵权,明升暗降,给了个太傅的虚衔,圈养在京城。
若不是我长大后,执意去了西疆大营,在军中一刀一枪拼出了自己的根基,又赶上西疆蛮族大举犯边、朝中无人可用,他不得不重新启用我,只怕如今的凛王府早就成了一座空宅。”
第726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2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染染,眸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不过你放心,如今大雍百万大军只认我厉战的将令。
京里的布防我也安插了自己的人,他动不了我更动不了你,你在这里安心住着就好。”
染染指尖抚上他身上的一道浅疤,眼底漫上心疼,轻声道:
“阿战,这些年,你辛苦了。”
厉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反复轻吻,眼底满是温柔:
“不辛苦,只要能再见到你,这些年受的所有苦都值得。”
染染笑着凑上去,在他唇上奖励似的亲了亲。
温存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事随即问道:
“对了,还没问你母妃呢?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
厉战闻言回道:
“父皇走后,她就搬去了京郊的温泉庄子颐养天年。
我每月都会去看她,身子骨还很康健,就是总念叨我不成家,不肯娶妃。
这下好了,总算能带你去见她了,她要是见了你,不知道要多高兴。”
染染闻言轻轻颔首,又随口提了句陆珩那边的近况:
“阿珩如今在大珩把朝局都握在手里了。”
她顿了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添了句:
“说起来,大珩那个皇帝,不知何时看到了我的脸,就动了歪心思。
我离京那天,他派了暗卫在半路截我,想把我掳回宫去做他的禁脔。”
话音刚落,厉战霍然抬眸,眼底的柔情瞬间被暴戾取代,周身的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他敢?那狗东西活腻歪了。”
他额角的青筋绷起,下颌线咬得死紧,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的百万铁骑随时能挥师南下,帮陆珩把大珩皇城踏平了。”
染染被他这副炸毛的模样逗笑:
“好啦,阿珩会处理好的,那皇帝不会有好下场,你还不信他的手段?”
厉战的脸色这才稍缓,却依旧冷哼了一声:
“算他有点用,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亲自带兵去拧了那狗皇帝的脑袋。”
话虽如此,他眉头又拧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更糟心的事。
染染瞧着他这副神色紧绷的模样,轻声问: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沉脸了?”
厉战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闷闷的:
“我担心我那皇兄,也打你的主意。”
“他看着温吞,实则一肚子坏水,染染,你这么好,但凡见了你的男人,没有不动心的。
我那个皇兄……若是让他见了你,他一定也会动歪心思。”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这个皇位,不能再让他坐下去了,得换我来坐。
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也好名正言顺地继承这江山。”
染染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歪头看他:
“哦?咱们凛王殿下,这才刚跟我见面,连孩子的事都盘算上了?”
厉战被她这一笑,方才那股子杀气腾腾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锁骨,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窘迫:
“我……我这是未雨绸缪,先规划着,你不许笑。”
染染收了笑意,话锋一转:
“生孩子的事先放放,我在大珩可是长见识了,陆珩那些迷妹的手段,又是办赏花宴又是泼茶又是下药,一茬接一茬,热闹得很。”
她抬眸,目光促狭地上下打量他,
“咱们凛王殿下这么英俊神武,手握百万重兵,权倾朝野,就没个痴心妄想的迷妹往上扑?”
厉战立刻坐直了身子,像是怕她误会似的,语气斩钉截铁:
“绝对没有!我身边连半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
染染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哦?真的?一个都没有?”
厉战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神情难得有些别扭,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
“倒是有过一个。”
染染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几年前京里有个女人,不知哪来的胆子,假装摔倒想往我身上扑上来。”
厉战说到这个就来气,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还没挨着我衣角,我条件反射一脚就踹出去了,她肋骨断了三根,躺了大半年才能下地。”
染染愣了一瞬,随即笑道:
“你、你也太狠了,人家好歹是个姑娘家,你一脚把人踹飞了?”
厉战理直气壮地抿了抿唇:
“除了你,别的女人碰都别想碰我一下。
更何况她自己往我跟前凑,我只是踹她一脚算是轻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那以后,京里那些女人见了我都绕着走,再也没有人敢往前凑了。”
染染眉眼弯成了月牙,笑着打趣:
“这么说来,咱们凛王殿下,倒是一直为我守身如玉。”
厉战一听这话,下颌微微扬起,墨色眸底浮上一丝显而易见的得意,像一只守好了猎物,蹲在主人面前等着夸奖的狼犬,
“那是自然。”
染染看着他那副傲娇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厉战顺势抓住她作乱的手,攥在掌心细细摩挲着,低头凑近她,
“染染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染染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装作听慢悠悠开口:
“哦?凛王殿下手握百万雄兵,权倾朝野,要什么没有,还需要我来奖励?”
厉战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尽数拂过她的耳尖,哑声吐出一个字:“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一旁的帐幔缓缓落下,将满室温情与旖旎尽数遮起。
……………………
……*?~?)……
……………………
染染软绵绵地窝在厉战怀里,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由着他亲自端了碗燕窝粥来,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边。
染染喝了几口,便轻轻摇了摇头,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困意席卷全身,脑袋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厉战舀粥的手顿住,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她已然阖上双眼,长睫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清浅匀长,是真的困极了。
他没再勉强,将粥碗搁回案上,扯过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自己却支着头躺在一旁,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
这般痴痴看了不知多久,困意才终于涌上来。
第727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3
皇宫内。
皇帝斜靠在龙纹软榻上,闭着眼,贵妃苏雪跪坐在他身后,十指纤纤,力道适中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和肩颈。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了一日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太监总管高公公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过屏风,躬身立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欲言又止。
皇帝没有睁眼,只懒懒开口:“什么事,说。”
高公公这才敢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禀道:
“陛下,宫外来报,凛王殿下今日……亲自从府门外抱了个女子回府。”
“哦?”
皇帝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唇边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朕这铁石心肠的弟弟,竟也会抱女人回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后正替他揉肩的苏雪,似笑非笑地问:
“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朕那眼高于顶的弟弟动心?”
高公公斟酌着措辞,小心回话:
“回陛下,我们的人远远瞧见了一眼,说是戴着面纱看不清全貌,但单是露出的眉眼便已……惊为天人。”
苏雪揉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俯身将下巴搁在皇帝的肩头,红唇微翘,语气娇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陛下当着臣妾的面夸别的女子貌美,也不怕臣妾吃味。”
皇帝朗声笑起来,伸手将她从身后扯进怀里,搂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光洁的额角亲了亲,语气是惯常的宠溺与漫不经心:
“爱妃放心,旁人当然比不上朕的爱妃半分。”
苏雪娇笑着依偎进他怀里,纤长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似嗔非嗔地垂下眼睫。
皇帝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顺着苏雪的脊背,目光却还落在高公公身上。
“让探子继续盯着凛王府,想办法查清楚那女子的来历,做得隐蔽些别惊动了凛王。”
……
翌日午后,凛王府。
软榻上的染染睫羽轻颤,缓缓转醒。
一睁眼,便撞进厉战满是缱绻温柔的眸子里。
他支着肘半躺在旁,轻声道:
“醒了?饿不饿?”
染染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
两人起身洗漱妥当,并肩坐在桌前用早膳,桌上全是厉战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合她口味的精致点心与热粥。
一餐安静温馨,吃到一半,染染抬眸轻声开口:
“今日不用入宫上朝吗?”
厉战放下玉筷,语气漫不经心:
“早就递了病假,朝堂俗务哪有陪你重要。”
他望着她,语气柔和下来:
“今日恰好无事,我带你去拜见母妃好不好?”
染染眉眼弯弯,软声应道:“好,都听阿战的安排。”
两人一同乘上低调华丽的马车,朝着京郊宁太妃所在的温泉庄子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稳稳停在庄子门口。
厉战俯身将染染稳稳抱下马车。
门房看到他连忙上前行礼,弓着身子引着两人往里走,早有伶俐的下人快步奔去内院通禀。
厉战牵着染染径直往庄子里走去。
正厅内,宁太妃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身素色暗纹锦裙,气质温婉端庄,眉眼间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她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自家儿子冷心冷情,对京中所有贵女都视若无睹,如今终于肯带心上人回来,她满心都是欢喜。
不多时,廊下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厉战牵着染染走入正厅,轻声唤道:“母妃。”
宁太妃抬眸看来,目光先落在戴着面纱的女子身上。
一袭月白清雅襦裙,身姿婀娜,露在外的一双眸子,顾盼生辉,自带一股旁人难及的脱俗气韵。
染染微微福身行了晚辈礼,软声道:“染染见过太妃。”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轻一松,覆在面上的薄纱缓缓滑落。
刹那间,一室光华仿佛尽数汇聚在她一人脸上。
莹白如玉的肌肤,精致天成的五官,清冷与温柔交织的绝色容颜,干净得不像这俗世中人。
宁太妃猛地一怔,眼底瞬间盛满惊艳。
她活了半生,见过宫中万千绝色妃嫔,世家倾城贵女,却从未见过这般惊心动魄、不染尘俗的美貌。
她当即斜睨了身旁的厉战一眼,看着自家儿子目光灼灼、满眼痴迷,一瞬不瞬黏在染染身上,瞬间了然于心。
难怪自家儿子这些年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京中所有名门贵女他都不屑一顾。
这般绝世佳人入了心,世间万物,自然都成了庸脂俗粉。
宁太妃眉眼含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原来我冷心冷情的儿子的心上人竟是这么一位人间绝色。
瞒得母妃这么久,倒是藏得严实。”
宁太妃笑着打趣完儿子,目光重新落回染染身上,越看越喜欢,索性起身亲自拉了染染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好孩子,一路上累不累?阿战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宁太妃拍着染染的手背,语气亲昵。
染染含笑摇头:“不曾,阿战待我极好。”
太妃笑着睨了厉战一眼,语气调侃:
“你最好是这样,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染染,母妃第一个饶不了你。”
厉战朗声笑道:
“母妃放心,儿子疼她爱她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太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抬手从自己腕间褪下一只通体莹润的羊脂玉镯,不由分说地套在了染染的手腕上。
“这镯子是当年我入宫时,我娘亲给我的,如今我把它赠与你。”
染染垂眸看着腕间那抹温润的莹白,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轻声道:“多谢太妃。”
“还叫太妃?”宁太妃故作嗔怪地挑了挑眉。
染染微怔,随即明白过来,轻声改口道:“多谢母妃。”
宁太妃顿时喜笑颜开,拉着染染问她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玩什么。
染染一一含笑作答,态度温婉大方,既不怯场也不刻意讨好,更让宁太妃高看几分。
厉战坐在一旁,看着母妃和染染相处融洽,唇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用了午膳,宁太妃拉着染染在庄子里逛了一圈。
直到天色将晚,厉战才终于找到机会把染染从母妃的热情里“解救”出来,带着她辞别回了王府。
马车里,厉战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母妃今日霸占了你大半日,连句话都没让我插上。”
染染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下颌:
“你连母妃的醋都吃?”
第728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4
厉战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下,闷声道:
“就吃,母妃也不行。”
染染被他这副独占欲爆棚的模样逗得轻笑。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染染靠在厉战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垂落的一缕墨发,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他:
“对了,季离也在大雍,对吧?”
厉战原本餍足慵懒的神色瞬间一僵,下颌线绷紧了几分,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如今住在哪你知道吗?”染染追问。
厉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京西的梨雪坊,他买下了一整条巷子,改成了自己的居所和戏园子。
那家伙明面上是天下第一伶人,其实暗地里掌控着大雍半壁黑市的暗杀网,在京里混得风生水起。”
染染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厉战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沉:“在想他?”
“在想你们每一个人。”
染染没有回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阿战,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厉战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他又开口:
“那你能不能先别去寻他?安安心心只陪我一个人。”
染染轻声应道:
“好,我说过陪你一个月,便是陪你一个月。”
而彼时的染染尚且不知,季离早在前几日收到了大珩丞相寻得失散心上人的消息。
他得知此事后觉得陆珩找到了染染,当即动身赶往大珩,两人就此完美错过了。
……
马车缓缓停在凛王府门前。
厉战俯身直接打横抱起染染,脚步沉稳地踏入王府,径直往浴池而去。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一番温存过后,染染被他闹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懒懒靠在他怀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厉战低笑一声,嗓音里满是餍足与温柔,他伸手扯过一旁备好的宽大绒毯,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随后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地走回寝殿。
他小心翼翼将她塞进柔软的锦被里,细细掖好被角。
染染在温暖的被窝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别闹”,便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厉战支着头侧躺在她身旁,一瞬不瞬地描摹着她恬静的眉眼。
看了许久许久,才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随后才阖上眼,静静陪着她睡去。
接下来好几日,厉战彻底抛下了朝中诸事,连早朝都未曾去过。
凛王殿下称病的折子一份接一份递进宫里,措辞一回比一回敷衍。
今日是“偶感风寒”,明日是“旧伤复发”,后日干脆连理由都懒得编了,只写了“身子不适”四个字便打发过去。
皇帝捏着那几张薄薄的折子,脸色一日比一日微妙。
高公公立在御案旁,斟酌着上前,低声禀报:
“陛下,凛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王爷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地陪着那位姑娘,整日守在身边,连书房的门都没怎么踏进去过。”
皇帝将折子丢回案上,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朕这个向来桀骜难驯的弟弟,竟也有这般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缓缓靠回身后的龙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他派出去的探子至今没能查到那女子的确切来历,只得知她名唤染染,是自己主动寻到凛王,入了凛王府后便被厉战宠得如同心尖眼珠子一般。
皇帝心里再清楚不过,厉战手握百万边军,在军中威望极高,若是硬来,定会逼反了他。
可软肋从来都是最趁手的利刃,厉战越是将这女子捧在心尖、护如性命,他便越有拿捏他这位弟弟的底气。
他抬眼看向躬着身子的高公公,慢悠悠开了口:
“你说,这世间的女子,是不是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高公公连忙赔着笑弓身应道:
“陛下说的是,女子心思最是软绵,一旦动了真心,便是刀山火海也肯为心上人闯一闯的。”
“这就对了。”
皇帝拍了下御案,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厉战那小子把这女人当成心尖子护着,可见是爱到了骨子里。
若是能让这女人反过来为朕所用,往厉战的饮食里下点乱人心智的药,让他失了心智,疯癫痴狂,再也握不住刀、掌不了兵,朕这心头大患,不就除了?”
高公公心里咯噔一下,额角瞬间冒了汗,连忙上前一步劝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凛王对那姑娘看得密不透风,王府里里外外全是他的亲兵,咱们的人连王府的二门都进不去,根本接触不到姑娘啊!
再者说,那姑娘看着对凛王也是真心的,未必肯为咱们做事啊!”
“笨东西。”
皇帝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硬的不行,不会来软的?厉战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世?女子慕强,也慕鲜衣怒马、风月多情。
厉战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日子久了,再深的情分,也难免有腻的时候。”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敲了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挑眉问道:
“京里那个天下第一伶人,叫季离的,是不是?”
高公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连忙躬身道:
“陛下说的是梨雪坊的季大家?正是!他那一张脸,那一身风情,一开口唱戏,京里多少贵女夫人为他疯魔,连后宫的娘娘们,都偷偷攒着他的戏本子,托人去求他的墨宝呢!”
“这不就成了。”
皇帝拍了下案几,笑得得意,
“季离那伶人,不光脸长得好,最会哄女人开心。”
第729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5
“朕给他好处,给他权柄,给他数不尽的金银,甚至可以给他正儿八经的官职,让他不用再做个被人轻贱的伶人。
条件只有一个,让他去接近那女人,勾引她动心。”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眼底满是算计:
“只要季离能让那姑娘动了心,肯为了他背叛厉战,后续的事不就水到渠成了?
就算不成,厉战知道了自己心尖上的人和伶人搅在一起,也够他心痛欲裂、自乱阵脚的,横竖都是朕赚。”
高公公听得连连点头,躬着身子奉承道:
“陛下圣明!这真是万全之策!奴才这就派人去梨雪坊,给季大家递话!”
“慢着。”
皇帝抬手拦住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事要做得天衣无缝,半点风声都不能走漏,更不能让厉战察觉出端倪。
你明日就以宫中设宴为由,下旨请季离入宫,给后宫的妃嫔们唱一出戏。
私下里,你再亲自见他,把条件跟他说透。”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狠厉:
“记住,告诉他,这事成了,他要什么朕给什么。
若是不成,或是敢把这事泄露出去,朕能让他在京里风生水起,也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高公公心里一凛,连忙躬身跪倒在地: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出半点差错!”
皇帝的人赶到梨雪坊时,扑了个空。
梨雪坊的管事赔着笑,躬着身子回话:
“季大家几日前便离了京,往大珩国去演出了,说是受了大珩那边贵人相邀,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
消息传回宫中,皇帝的脸色沉了几分。
“去大珩了?”
他摩挲着玉扳指,语气听不出喜怒,
“倒是个会挑时候的。”
高公公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帝的脸色,斟酌着开口:
“陛下,要不……咱们另寻他人?京中相貌出众、会讨女子欢心的公子哥儿,也不是没有……”
“另寻?”
皇帝嗤笑一声,指尖在御案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满京城你给朕找出第二个季离来?他那张脸,他那身段,他那风情,放眼天下,有几个及得上?”
高公公哑口无言。
季离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伶人,便在于他那份独一无二。
容色倾城却不显女气,风情万种却不流于媚俗,一颦一笑皆是风华,举手投足俱是风流。
这般人物,确是举世难寻。
御书房内静了片刻,皇帝终究压下心底的不悦,靠回龙椅,沉声吩咐:
“罢了,那女子在凛王府中,也跑不了。
季离既去了大珩,总归是要回来的,你派人守在梨雪坊外,日夜盯紧,他一回京立刻来报。”
“奴才遵旨!”高公公连忙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另一边,梨雪坊的管事客客气气送走宫里的内侍,亲手关上坊门,脸上刻意堆起的谄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静肃穆。
今日染染派人来梨雪坊传话,说染染如今安稳待在凛王府,一切安好,让季离不必忧心安心等候便是。
管事不敢隐瞒,如实说明季离已赴大珩寻人。
染染派来的人回去后便把这事告知了染染。
管事未多耽搁,转身走进内院书房。
研墨铺纸,提笔细细写下密信,将染染在凛王府,以及宫中皇帝寻季离的事,一一写明,随后将密信仔细封好,绑在早已备好的信鸽腿上。
他推开窗,信鸽振翅而起,朝着大珩国的方向飞去,不过几日便能抵达在大珩的据点。
……
几日后,准备前往大珩京城的季离终于收到飞鸽传书。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密信,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倏地瞪圆了。
“她去了大雍?!”
季离攥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
“主子?”随行的侍从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季离将信纸往袖中一收,艳丽的眉眼间难得没了往日的慵懒从容,只剩下几分咬牙切齿的懊恼:
“愣着做什么?收拾东西,即刻回大雍。”
侍从不敢耽搁,火速收拾行囊。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他翻身上马,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翻飞,马蹄踏碎长街的青石板路,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几天,就差那么几天。
若是他在大珩多留几日,若是他那日没有急着赶路,若是……季离闭了闭眼,将那些无用的假设尽数甩在脑后。
罢了,横竖她就在凛王府,跑不了。
只是他这千里迢迢白跑一趟,心里那股子憋闷委屈,非得见了她的面才能消解。
季离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大雍京城,刚踏进梨雪坊大门,连脸上的风尘都来不及洗,宫里的人便堵上了门。
为首的小太监笑得谄媚,躬身递上口谕:
“季大家,陛下听闻您远游归来,特意在宫中设了小宴,请您今晚入宫为贵妃娘娘们唱两曲,还望季大家莫要推辞。”
季离解下沾满尘土的披风丢给身侧的侍从,艳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烦躁,唇角却已扬起惯常的慵懒笑意:
“陛下盛情,季某自不敢辞,只是这一路风餐露宿,总得容我梳洗更衣,免得御前失仪。”
小太监见他应得痛快,也不多纠缠,笑着退了出去。
季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他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酸涩尽数压回心底,她就近在咫尺,他却还要先去应付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蠢货。
“备水。”他再睁眼时,声线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季离换了一身银红织金的长袍登上宫中戏台。
他眉眼本就生得极盛,薄施粉黛便足以让满殿灯火黯然失色。
开口唱的是《长生殿》,声线清越婉转,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地扫过台下,座中妃嫔无不屏息凝神,连手中团扇都忘了摇。
两曲唱罢,他正欲退场,有个小太监来请:
“季大家,有贵人在偏殿等候,请您过去说话。”
季离脚步一顿,唇边勾起极淡的弧度。果然来了。
第730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6
他缓步跟着小太监去往偏殿,殿内烛火通明,高公公正坐在椅上饮茶,见他进来,当即抬了抬手,脸上笑意难得和煦:
“季大家辛苦了,快坐吧。
季离依言落座,神色从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静静回望着高公公,不多言不谄媚,等着对方先出牌。
高公公显然没有绕弯子的兴致,开门见山道:
“咱家今日请你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与季大家商议。”
“公公请讲,季某洗耳恭听。”季离语气平淡,神色淡然。
“凛王府近来多了位姑娘,生得天姿国色,厉战宠她宠得连早朝都不上了。”
高公公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季离,
“咱家要你接近她,让她对你动心。”
季离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收紧。
他微微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受宠若惊与犹疑:
“公公说笑了,季离不过一介伶人,凛王殿下的心上人,哪里是在下能攀附的?”
高公公嗤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笃定:
“你太自谦了,满京城论容貌风姿,论懂女儿家心思,能讨得女子欢心,你季离称第二,谁敢称第一?此事非你不可。
季离沉默片刻,再抬眸时,眼底已然浮起几分恰如其分的动摇,似是被这桩事勾起了心底的渴望。
他起身对着高公公长揖到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不知公公要在下,如何去做?”
高公公见他松口,脸上笑意愈深,起身踱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将皇帝的计划和盘托出。
又细细许诺,事成之后,即刻为季离脱离伶人贱籍,授朝中官职,赏赐良田金银,让他从此跻身权贵之列,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季离演得极好。
先是怔住,随即眼底浮起几分野心被点燃的光亮,起身长揖到地:
“季某……多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高公公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赞许,只是亲切的语气里,藏着淬了毒的刀刃:
“季大家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好好替陛下办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你要记住,此事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或是办事不力,后果不用咱家多说,你心里该清楚。”
“季某明白。”季离垂首,语气恭敬。
随后,他躬身告退,转身跨出偏殿门槛的刹那,季离脸上所有的恭敬与感激瞬间散尽,眼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回到梨雪坊深处的密室内,季离坐在书案前提笔疾书。
信写完,他召来心腹暗卫,低声吩咐:
“即刻送进凛王府,务必亲手交到厉战手上,就说我写的。”
暗卫领命而去,身形融入夜色,转瞬便消失不见。
厉战很快便收到了这封密信。
他拆开一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怎么了?”染染偏头看他。
厉战将那封信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冷嘲:
“你瞧瞧,我那皇兄急得连戏子都搬出来了,还许了一堆空头承诺,想让季离来勾引你,说只要让你动了心,便给他脱籍封官。”
染染接过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渐渐浮起了几分玩味。
厉战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敢打你的主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染染仰着脸看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含着狡黠的笑意,
“阿战,他要玩,不如咱们陪他玩玩?”
厉战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又打什么坏主意?”
“哪里是坏主意。”
染染拍开他的手,正色道,
“他想拿季离做棋子,可他不知道季离是我的人。
他要季离去勾引我,那我们就让他以为季离真的成功了。
你若装作失魂落魄、无心政事的样子,他必定放松警惕,得意忘形。
到时候,咱们再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厉战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他伸手一把将染染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闷地笑着,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脊背上,震得她也跟着笑起来。
他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下,嗓音低哑,
“我的染染,真是个机灵的小军师。”
染染靠在他怀里,抬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腰侧,嗔道:
“别闹,说正经的呢!”
“好,说正经的。”
厉战正色了几分,
“你这个主意,确实妙。”
染染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
“那你赶紧给季离写回信,把咱们的计划告诉他,让他配合演戏便是。”
厉战应声,稍后提笔给季离回信,除了细说将计就计的布局,还在信末添了一句:
眼下染染与我正处二人时光,需一月光景,此间劳你暂且隐忍,勿要擅自前来,免得打草惊蛇。
待时日一到,我绝不打扰你与染染相处。
信很快送到季离手中,他看完信,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皎洁,清辉洒遍庭院,他望着那轮圆月,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满心都是立刻见到染染,恨不能即刻踏入凛王府,可他也清楚,自己早已被皇帝的人暗中监视,若是贸然前往,必定会暴露端倪,坏了全盘计划。
季离倚在窗棂上,眼底满是绵长的思念与急切,只盼这时光能快些过去,也好早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这般隐忍了七日,厉战才终于带着染染出门,往城中最负盛名的临江酒楼而去。
两人刚出门不久,暗中盯梢的皇帝眼线便立刻寻机将消息传给了季离,催他赶紧制造偶遇,按计划接近染染。
季离深吸一口气稳住心跳,面上却挂着惯常的从容笑意:
“知道了,多谢差爷报信。”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吩咐身边的侍从:
“备船,今日画舫巡湖,按之前安排的路线走。”
临江楼临湖而建,三楼的雅间视野最好,推开窗便是烟波浩渺的镜湖。
厉战包下了整层,楼梯口守着亲卫,连上菜的伙计都得经过层层盘查。
第731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7
窗下湖面波光潋滟,一艘朱漆描金的双层画舫正从远处的柳荫深处缓缓驶出。
船身缀满了轻纱薄绡,被湖风吹得飘飘摇摇,在碧波之上划出一道绯色的弧线。
两岸早已人山人海。
临街的茶馆二楼窗户被推得“砰砰”作响,姑娘们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外,拼命朝画舫的方向挥着手里的团扇和绢帕。
岸边的青石栏杆上趴满了人。
“是季大家——!”
“季离——!天哪真的是季离——!”
“啊啊啊季郎今日竟然出画舫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两岸沸腾得像一锅翻滚的滚水。
那绯红的轻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纱帘后那道颀长的身影。
季离一身银红织金锦袍,墨发只用一根同色的绸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那张被坊间称为“千年难遇”的脸。
他今日只薄施了一层粉黛,眼尾浅浅扫了一抹绯红,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魂摄魄。
两岸的呼喊声又高了一个调。
他微微仰首,目光精准无误地锁住了三楼窗边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染染正倚在窗边,一手托腮,一手搭在窗棂上。
隔着一片湖水,她的眉眼在水光映照下愈发清透,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垂眸望着画舫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季离心头莫名一空,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季大家!唱一曲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了一句,恳请季离当场一曲,紧接着附和声便接连响起。
季离从容抬手,朝身后端坐的乐师微微示意。
琵琶声起,弦音清越,穿破湖面上的薄雾。
季离开口,唱的是经典的《凤求凰》。
他的声线本就清亮婉转,此刻含着满腔情意,每一个字都像浸了蜜的酒,醇厚绵长,直往人心里钻。
唱到“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时,他微微仰起脸,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直直地望着窗口的染染。
染染倚在窗边,眉眼弯弯,抬起手对他轻轻挥了挥。
季离看见她挥手,歌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唱腔愈发缱绻缠绵。
厉战坐在染染身侧,手里捏着一只青瓷酒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他顺着染染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季离面若桃花,眼含秋水,两岸的姑娘为他尖叫。
厉战越看越觉得碍眼,仰头将杯中残酒一口闷尽,把酒杯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这家伙靠着上一世的本事,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厉战酸溜溜地开口,目光还钉在楼下那道招摇的身影上,
“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唱两句就有一堆人疯魔,惯会招惹桃花。”
他说着,转头看向染染,下颌微微扬起:
“不像我。”
“嗯?”染染挑了挑眉。
厉战直视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
“我不招桃花,我这辈子就守着你一个。旁人谁都不看,谁都不碰,守男德。”
染染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是是,我的阿战最守男德了。”
染染这话还没说完,厉战已经捧着她的脸吻了上来。
染染被他亲得呼吸不稳,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含糊地“唔”了一声。
楼下画舫上,季离的歌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他将窗边那两道交叠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厉战那家伙分明是故意当着他的面亲染染,这醋劲,隔着一片湖都能闻见。
幼稚。
季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一吻完毕,染染终于喘匀了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
“该办正事了。”
厉战敛了眼底的缱绻,朝外沉声吩咐守在楼梯口的亲卫:
“去通传画舫上的唱曲的人,请他上楼来雅间,就说本王邀他入内献唱两曲。”
“属下遵命。”亲卫拱手领命,转身快步下楼。
不多时,楼梯间便传来平缓沉稳的脚步声。
季离进门之后,目光先是落在染染身上,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热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压下想要冲过去将人拥进怀里的冲动。
他垂下眼帘,对着厉战躬身行了一礼,声线温润如常:
“草民季离,见过凛王殿下。”
厉战搁下酒杯,抬起眼扫了季离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的曲儿唱得不错,本王今日心情好,请你上来唱两段助兴。”
“王爷谬赞,草民不敢当。”
季离直起身,终于能光明正大抬眼看向染染。
染染迎上他的视线,对着他浅浅颔首一笑,神色淡然从容。
季离只觉这一笑如春日暖阳,瞬间让他的心变得柔软。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一曲《相思引》。
他的声线本就清越婉转,此刻含着满腔压抑许久的思念,每一个转音都像是浸了蜜的钩子。
一曲终了,余音萦绕。
染染双手托着腮,眉眼弯弯,真心夸赞道:
“季大家曲名不虚传,听得人心神安宁。”
季离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温和:
“姑娘太过谬赞,能得姑娘一句认可,已是季离的福气。”
厉战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语气里满是不耐,
“不必再唱了,领了赏赐便退下吧。”
“是,草民告退。”
季离躬身行礼,退后三步,转身出了雅间。
在茶楼暗处,有皇帝安插的眼线隐在廊柱之后,将方才湖上画舫出行、百姓追捧、季离与染染隔空相望寄情,再到凛王召人上楼、又满心醋意匆匆将人打发离去的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眼线不敢久留,悄无声息抽身离开茶楼,即刻入宫,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完禀报,指尖轻轻叩着御案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传话给他,让他多制造些偶遇。”
高公公躬身领命,派人去了梨雪坊。
第732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8
季离接到口谕时,面上露出几分恰如其分的惶恐与恭敬,连连应下。
等传话的人一走,他脸上那副恭敬便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双桃花眼里翻涌的冷嘲。
他提笔写了封密信,把皇帝的意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厉战。
接下来几日,季离遵照计划,频频“偶遇”。
每次偶遇的细节,都被皇帝的眼线一字不漏地报进了宫里。
“陛下,那季离确是手段了得,今日在书画铺子里,那姑娘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凛王等在一旁,脸都黑了,二话没说就把人拉走了,两人回去的路上据说一个比一个脸臭。”
皇帝越听越满意,倚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唇边笑意渐深。
“那个季离,办事倒是利索。”
高公公连忙躬身答道:
“是,这些日子里,凛王与那位姑娘确实闹了别扭。”
皇帝缓缓起身,踱到窗前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眼底精光闪烁。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搁在案上。
“把这个给季离,告诉他跟那女人说事成之后,朕封那女人为郡主,再给他二人赐婚。”
高公公领命捧起瓷瓶,退了出去。
瓷瓶送到了梨雪坊,季离言辞恳切地叩谢皇恩,信誓旦旦地说定不负陛下所托。
等人走后,他嗤笑一声。
“咱们这位陛下,旁的本事没有,下三滥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他将瓷瓶和一封信交给暗卫,送去凛王府。
王府之内,厉战与染染看过季离送来的信和瓷瓶,已然摸清皇帝的心思。
染染把玩着瓷瓶,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笑意:
“他既然这般热衷用下药的龌龊手段,那我们便顺水推舟,把这药原封不动,下到他自己身上便是。”
厉战坐在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肩,眼底带着宠溺与赞同:
“都听你的,就这么办。”
染染即刻吩咐三号,趁着夜色潜入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将药粉掺入了皇帝日常御用的茶盏之中。
皇帝最近总觉得心绪烦躁易怒,遇事便容易动怒,只当是朝政操劳并未多想。
而暗处眼线依旧按时禀报假消息,称凛王性情愈发暴躁恼怒,一气之下将那女子赶出了王府;
女子走投无路,索性住进梨雪坊,与季离朝夕相伴。
这些消息层层递进,越发让皇帝以为自己的离间之计已然大功告成,放下了心头戒备。
夜深人静之时,梨雪坊内灯火柔和。
四下无人,季离终于不必再伪装掩饰,上前一步牢牢将染染拥入怀中,低头热切吻了上去,嗓音沙哑:
“染染,我好想你。”
染染抬眸望他,媚眼如丝,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沉溺在这份迟来的温存里。
帘幔轻垂,掩去一室缱绻旖旎。
……………………
……*?~?)……
……………………
一番温存过后,染染浑身酸软,懒懒窝在季离怀里,半点不想动弹。
季离一手支着头,侧身看着她,指尖轻轻卷过她散落的发丝,在指尖慢悠悠绕着,桃花眼里满是餍足,时不时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屋外廊下,季离的两个手下望着自家主子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那是凛王的女人。
他家主子把人凛王的女人给睡了。
“你说……”
一个手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凛王会不会连夜派兵把咱们梨雪坊给踏平了?”
同伴语气沉痛得像在交代后事:
“要不……咱们先把包袱收拾好?到时候跑起来也利索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准备后事。
……
接下来的日子,季离与染染形影不离,俨然一对蜜里调油的新婚眷侣。
梨雪坊的日子过得惬意又自在。
季离推掉了所有演出,整日只守着染染一人。
这消息一传开,京中那些倾慕季离的女子顿时心碎了一地。
茶余饭后全是酸话,有人说那女人定是狐狸精转世,有人说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季大家。
与梨雪坊的惬意安稳不同,大雍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皇帝脾性一日比一日暴躁易怒。
起初只是在朝堂上多斥责了几个大臣,众臣尚能忍气吞声,只当陛下近日操劳国事心绪不佳。
可渐渐的,皇帝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理由也越来越匪夷所思。
一时间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朝臣们私下怨声载道,却无人敢直言进谏。
有几位忠心老臣悄悄去往太医署,想打听皇帝的病情,可太医院院正本就是厉战的人,
面对询问,只摇头叹气,称陛下脉象并无大碍,只是肝火亢盛、急火攻心,开些静心调息的药方便可,实则半点有用的诊治都没有。
眼看京城局势愈发紧张,厉战的收网计划即将部署完毕,季离便打算先带着染染离开京城,避开这趟是非浑水。
临行前的深夜,染染独自趁着夜色,去了一趟凛王府。
书房内烛火温暖,厉战见到前来的她,立刻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染染顺势靠在他怀里,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温软:
“我把三号和四号留给你,他们胜过高手无数,有他们在你身边我放心。”
厉战当即蹙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不行,你的安全最重要,他们是你的人,该留在你身边护着你。”
染染柔声道:“我暗中还布了其他暗卫,足够护着我的周全,你不必担心。
三号四号留在你身边,等你收网的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厉战沉默片刻,低头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耳侧气息温热,哑声道:“谢谢你,染染。”
染染侧头吻了吻他的嘴角:
“你要照顾好自己。”
厉战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好,你也是。”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染染才轻轻推开他,转身离开凛王府,趁着夜色赶回梨雪坊。
此时梨雪坊的庭院里,季离正立在廊下等她,夜风微凉,他披了件素色外衫,目光始终落在院门方向,满心都是牵挂。
见染染的身影出现,他立刻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往屋内走。
第733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19
染染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眉眼弯弯,轻声打趣:“才分开这一会儿,就这么黏人?”
季离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声音缱绻:“嗯,想你。”
他将染染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撑在她身侧,目光牢牢锁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总觉得陪着你的时间不够,一刻都离不开你。”
话音落,他抬手放下床幔,再次掩去屋内的缱绻温存。
……………………
……*?~?)……
……………………
第二日清晨,晨光透过纱帐洒进来时,染染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胸膛。
她还没完全睁眼,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些,头顶传来季离带着睡意的低哑嗓音:
“再睡会儿。”
染染眨了眨眼,仰起脸看他。
季离还没醒透,桃花眼半阖着,眼尾那点天生的绯红在晨光里晕开,格外好看。
墨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缠在了她的发间。
“看什么呢?”他忽然睁开眼,黑眸清亮,正正撞上她的目光。
“看你好看。”染染弯起唇角,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
季离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温热的印记。
“再说一遍。”
“不说了。”染染推他的肩膀,想从他怀里挣出来。
季离却顺势撑起身子凑过来,墨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和脖颈,痒得她直往后躲,忍不住笑出声。
他却不依不饶,桃花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期盼,
“染染,再说一遍,就一遍。”
“你好看,天下第一好看。”染染被他闹得没办法,笑着妥协。
季离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狐狸。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说:“你也好看,我的染染最好看。”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阵才起身,季离亲自伺候她穿衣梳洗。
他替她系上襦裙的腰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惹得她轻轻一颤。
“别闹。”染染拍开他的手。
季离低笑一声,从妆奁里挑了一支简单的簪子,替她挽起长发:
“不闹了,我们早点走,晚了怕城门人多眼杂。”
用完早膳,两人从梨雪坊侧门悄悄驶出,马车沿着城南偏街往城门方向缓缓行去。
驾车的是个戴斗笠的灰衣人,寡言少语,身手很好。
这样的人在暗夜里多得是,季离挑的都是最信得过的。
车厢里铺着厚软的锦垫,染染靠在季离怀里,半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
季离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出了城,马车沿着郊野土路走了一个多时辰,最终停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前。
染染掀开车帘,眼前豁然开朗。
白墙黛瓦的院落掩映在蓊郁翠竹之间,门前一道清溪潺潺流过,溪畔几株老桃开得正盛,山风过处落英缤纷,粉白花瓣飘飘摇摇坠入水面,打着旋儿流向远方。
季离先下了车,转身朝她伸出手。
“这庄子是我几年前置下的,看看喜不喜欢。”
染染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稳稳扶下车。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偏头看他,眼底含笑:
“我很喜欢。”
季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牵着她往院里走:“走,带你转转。”
庄内曲径通幽,假山叠石错落有致。
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后院竟辟了一方小小的温泉池,引的是后山天然热泉,水面热气氤氲,池边种着几丛矮竹,竹影倒映在水中,随水波轻轻摇曳。
“这里竟然有温泉?”染染有些惊喜。
季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当初选中这处庄子,就是为了这口温泉。
我想着往后你来了,可以在这里泡一泡解解乏。”
染染侧头看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她忍不住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季大家果真想得周到。”
季离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那染染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染染点点头。
季离立刻转身吩咐人准备干净的巾帕与寝衣,不多时东西备齐,他才牵着染染的手走到池边。
温热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腾,朦胧了周遭景致。
染染褪去外衫,缓步踏入温泉水中,温水恰好漫过肩头,暖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她忍不住低低轻叹一声,满是惬意。
季离随之踏入池水,从身后温柔将她拢进怀里。
温热泉水静静包裹着两人,染染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可还舒服?”他低头凑近她耳畔,低声轻问,手指温柔梳理着她被水汽濡湿的一缕缕长发。
“嗯,很舒服。”染染懒洋洋靠在他怀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两人依偎在温泉中静静待了许久,听着周遭风声流水声,安逸又闲适。
暖意浸身,染染渐渐生出几分困意,眉眼都染上了慵懒倦色。
季离瞧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低低笑了笑,小心翼翼起身,轻手轻脚将她从水中抱起,用宽大柔软的绒毯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就这般稳稳抱着她,一路缓步回了院内寝房。
他俯身将染染轻轻安置在床榻上,拉过锦被细心替她盖好,又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随后褪去外衫,放轻动作躺在她身侧。
他刚躺稳,原本睡得迷糊的染染像是有感应一般,下意识翻了个身,径直滚进他的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寻了个安稳舒服的姿势,便不再动弹。
季离低头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缓缓闭上了眼眸。
第734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0
凛王府。
厉战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画像。
画上的女子一袭月白襦裙,眉眼清绝,正是他亲笔描的染染。
他抬手抚过画中人的脸颊,指腹在粗糙的宣纸上轻轻摩挲,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想她。
明明才分开没几日,却像是过了好几年。
也不知道季离那家伙有没有照顾好她。
他叹了口气,将画像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书案旁的暗格里。
门外响起亲卫的声音:“王爷,有急报。”
“进来。”
亲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禀道:
“宫里那位已经察觉自己中了药,正在命人彻查。
另外,他派出去追季离和姑娘的人,一共三拨,都被咱们和季离的暗桩联手截下了。”
厉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冷厉。
“不必再等了,三天后动手。
传令下去,羽林卫、京畿大营各处的暗桩,按计划行事。”
“是!”亲卫领命。
“另外,”
厉战转过身,目光扫向亲卫,
“季离那边派个人去,告诉他三日后收网,让他守好染染。
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他是问。”
亲卫应声退下。
厉战独自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夜色如墨,远处的宫灯星星点点,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
翌日,山庄。
季离立在廊下,听暗卫禀报京城的动向。
皇帝的人正在四处找寻他和染染的下落,明里暗里派了好几拨人,都被他和凛王府的暗桩联手截下了。
宫中传来的消息说,皇帝已经察觉自己中了药,正在大发雷霆,砸了满殿的瓷器。
季离听到这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厉战那边有什么话递过来?”
“凛王殿下传话,三日后动手,请主子护好姑娘,京城的事他来办。”
暗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凛王还说,若是姑娘少了一根头发,要唯主子是问。”
季离挑了挑眉,轻哼一声:“他倒是会放狠话。”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没有半分不悦。
这句狠话,说到底也不过是让他多上点心罢了。
他挥退暗卫,转身走进内室。
染染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季离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道:
“染染,厉战传来消息,三日后动手。”
染染将手中的书卷搁在膝上,抬眸看向他,眼底并无半分惊讶,只轻轻颔首:
“阿战定会拿回属于他的位置。”
季离挨着她坐下,伸手将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道:
“你不担心他?”
染染轻轻摇头,“不担心,他手握重兵,又有三号四号在身边,区区一座皇城,困不住他。”
季离闻言,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微微倾身,故作委屈地轻声问道:
“看来你对他倒是信心十足,那我呢?”
染染抬眸,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呀——”
季离被她这吊人胃口的模样勾得心尖微痒,不自觉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低声追问:“我如何?”
染染轻轻将他推开了半寸,笑道:“我对你也有信心。”
得到满意的答案,季离眉眼舒展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往后两日,山庄安稳无事。
季离与染染每日观山赏竹,闲坐品茶,静待京城那边的消息。
……
这日早朝。
金銮殿上,皇帝端坐龙椅,冕旒垂下的珠串遮住了他眼底的阴沉。
这些日子他的脾气愈发暴戾,殿中大臣苦不堪言。
此时下方一位朝臣正躬身禀报各地水患赈灾的调度事宜,言辞谨慎不敢有半分差错。
皇帝听着听着,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一阵阵眩晕袭来,头颅深处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已服用的解药,早已被厉战安插在宫中的人暗中调换,只能暂时压住表面症状,根本治标不治本,时日越久隐患越重。
皇帝强忍不适,抬手想揉一揉太阳穴,指尖刚触到额角,骤然一股剧痛席卷全身。
他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径直从龙椅上滑落,重重砸在大殿金砖地面上,头上冕旒脱落滚出去老远。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大殿内乱作一团。
“陛下!”
“快!传太医!”
内侍太监惊慌失措,连忙上前围拢,七手八脚将昏迷的皇帝扶起,匆匆抬往养心殿安置。
不多时,太医署数位资深御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轮流上前为皇帝诊脉。
几人诊完脉,相互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发白,眉宇间满是凝重。
为首的院正是厉战的人,早得了密令。
他身后那几个同僚,也都在前几日被一一敲打过,知道今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院正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满殿朝臣沉声道:
“诸位大人,陛下连日操劳朝政、肝火郁积,风邪入体引发急性中风。
如今经络瘀堵、心神闭塞,已陷入深度昏迷。
臣等即刻施针用药稳住性命,只是陛下何时能苏醒,只能听天由命。”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正值盛年,平日身子康健,怎会无端突发中风?”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卧病不起,朝堂大事该由何人主持?”
朝臣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此时,早已暗中投靠厉战的一众朝臣当即跨步而出,高声朗声道:
“陛下病重昏迷,朝政不可一日荒废!凛王殿下乃先帝亲封皇子,是陛下亲弟,手握重兵,德才兼备,心系苍生社稷。
如今危难之际,理应由殿下暂任摄政王,总理朝政,稳定朝纲大局!”
话音落下,附和之声此起彼伏,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迟疑与议论。
厉战就站在大殿正中。
他身着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眸底平静无波。
只消往那里一站,那久经沙场的凛冽威仪便压得满殿朝臣不敢抬头。
他向前一步,声线低沉浑厚,字字清晰入耳:
“自今日起,本王暂代摄政王一职,总理朝野政务。”
殿中鸦雀无声。
第735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1
“即刻封锁陛下病重消息,严防流言散播、惊扰民心。
朝中各衙门各司其职,安分守己。若有胆敢借机滋事、扰乱朝纲者,一律杀无赦。”
话落,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
那是厉战的亲兵,已将金銮殿团团围住。
满朝文武终于明白,这大雍的天,从今日起,彻彻底底地变了。
皇帝在第二日浑浑噩噩地醒来,入目是明黄帐顶熟悉的五爪金龙纹。
他费力地转了转眼珠,头骨深处还残留着针扎般的余痛。
守在榻边的太监见他睁眼,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意:
“陛下!您终于醒了!”
皇帝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含混的声响。
他试图撑起身子,手臂却软得像两截烂泥,刚支起半寸便又跌回锦枕上。
寝殿的门被推开。
沉而稳的脚步声踏在金砖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皇帝费力地偏过头,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那道逆光而来的玄色身影。
厉战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沉沉地望着龙榻上的皇帝。
“皇兄醒了。”
“你——!”
皇帝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抬手指向他,可手臂刚抬起便剧烈颤抖起来,连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
厉战冷眼看着他在龙榻上挣扎,没有半分怜悯。
“太医说皇兄突发中风需静养,朝堂的事就不劳皇兄操心了。”
皇帝死死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抗。
厉战不再看他,转身对殿外沉声下令:
“陛下龙体欠安,需安心静养,自今日起养心殿加派禁军守卫,非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顿了顿,声线又沉了几分:
“违令者,斩。”
殿外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养心殿的门被从外面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天光被厚重的殿门吞噬。
皇帝瘫在龙榻上,听着殿门合拢的闷响,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吼,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无力的愤怒与绝望。
他的江山,他的皇位,就这么被他一直提防的弟弟夺走了。
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可殿门已经关上了,再也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
又过五日,宫中正式传出皇帝病重不治、无力亲理朝政的消息。
厉战在百官联名“恳请”下,正式登基为帝,改元永宁。
登基大典那日,厉战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负手立在高台之上。
他本就身形冷峻挺拔,一身帝王冠冕加身,更添九五之尊的威仪凛然,气场沉敛,令人不敢仰视。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
远在山庄的季离,很快收到了厉战登基的密报。
他看完密信,桃花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随手将信纸搁在一旁,轻声道:“厉战今日登基,改元永宁。”
染染闻言眉眼弯弯,轻声开口:“那我们入宫,当面给他道贺好不好?”
季离语气温柔纵容:“好,都听你的。”
两人说走便走。
马车离开山庄,一路径直驶向京城皇宫。
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前,宫门禁军统领远远望见车驾,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染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厉战临行前赠予她的贴身旧物,佩戴多年,独一无二。
统领一见玉佩,当即单膝跪地跪地行礼:
“见过姑娘,陛下早有吩咐,姑娘持此信物,随时可入宫,无需另行通传。”
染染轻轻颔首,将玉佩收起来,乘着马车穿过重重宫阙。
他们来到御书房,只见厉战正坐在桌案前批阅奏章。
听到动静,厉战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染染身上。
手中朱笔“啪嗒”一声掉在奏折上,溅开一点殷红的墨迹。
他霍然起身,大步绕过御案,几步便跨到染染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激动道:“染染,你来了。”
染染仰起脸,眉眼弯弯地笑道:“阿战,恭喜你。”
厉战捧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目光灼热。
“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
话音落下,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俯身轻轻吻了下去。
染染身子微微后仰,下意识地抬手攀上他的肩头,指尖轻轻攥住身侧玄色龙袍的衣料,微微踮起脚尖,温柔地回应着他。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厉战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眼底满是眷恋。
他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给她倒了杯茶,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这几日的事。
染染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半个时辰后,历战想起现在是她陪伴季离的时间,终究是按捺住不舍。
染染抬眸看着他,轻声道:“我陪季离先回梨园,你处理政务别太累,要照顾好自己。”
厉战望着她,眼底满是眷恋不舍,轻轻点头:“好,你也照顾好自己,宫中随时都为你敞开。”
染染笑着应下,转身走出御书房。
廊下阳光正好,季离倚着朱红廊柱站着,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腰间玉佩的流苏,桃花眼半垂,看似慵懒随意,实则一直留意着殿内动静。
见染染出来,他抬眼望去,目光在她泛红的唇上顿了半息,又瞥见她发髻上的素银步摇歪了些许,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唇边勾起一抹温柔了然的笑。
他直起身,快步迎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温和:“走吧?”
染染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两人回到梨雪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季离牵着染染下了马车,坊门前的灯笼刚点上,橘红的暖光洒在青石台阶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
坊内的管事早早就守在门内候着了。
自打凛王登基的消息传遍京城,他这颗心便悬在嗓子眼里没放下来过,满城都在等着看新帝如何处置他家主子。
第736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2
有人说季离勾引了凛王的女人,死罪难逃;
有人说那姑娘背叛了凛王,迟早被捉回宫中。
可等来等去,宫里静悄悄的,连一道申斥的旨意都没有。
此刻见两人安然归来,主子面上更是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管事那颗悬了多日的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
“主子,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季离“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只偏头吩咐道:“备些清淡的晚膳,送到后院来。”
管事应下,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身便去张罗。
季离牵着染染穿过回廊,进了后院正房。
晚膳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染染爱吃的口味。
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晚膳,季离牵着她穿过回廊,往梨园最高的那座摘星楼走去。
摘星楼楼顶是一方小小的露台,四角挂着琉璃风灯,灯芯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染染扶着栏杆往下看,整座梨雪坊尽收眼底。
此刻坊中灯火星星点点,远处的街巷也亮着零星的灯笼。
“怎么带我来这儿?”她偏头看他。
季离没答,只是微微仰起下颌,望着远处的夜空,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寂静。
金色的光点冲上夜空,在最高处骤然炸开,万千流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半片天幕染成灼灼金红。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赤橙黄绿青蓝紫,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层层叠叠,绚烂夺目。
染染怔怔地望着漫天烟火,那些绚烂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明明灭灭。
季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喜欢吗?”
染染转过身,仰起脸看他,弯起唇角,“喜欢。”
“染染。”季离轻唤她的名字。
“嗯?”
他没再说话,只是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金色的、绯红的、翠绿的,炸成漫天流萤。
那些细碎的光透过两人交叠的剪影,洒在木质地板上,明明暗暗。
楼下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坊外的长街上聚了不少百姓,大人牵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全都仰着头,痴痴地望着漫天烟火。
卖糖葫芦的小贩停下了担子,挑着货郎担的汉子放下了扁担,连巡逻的兵丁都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娃娃蹦蹦跳跳地拍着手,尖细的童声穿透烟火的炸响。
“娘亲娘亲!好漂亮呀!”
“爹爹举我!举高一点!再高一点!”
一个小女娃骑在父亲的肩头,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形,眼睛里映着满满的流光。
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不甘示弱,扯着自家父亲的衣角直嚷,年轻的父亲无奈地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捞上肩头。
两个小家伙隔着几步远互相做鬼脸,又同时被一朵巨大的紫色烟花吸引,齐刷刷地仰起头,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烟花在头顶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流光倾泻如雨,将整座梨雪坊笼罩在一片瑰丽的光海之中。
季离和染染的吻渐渐深入,他的吻带着炽热的爱意,染染也慢慢闭上眼沉醉其中。
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分开,季离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漫天烟火,也倒映着她微红的唇瓣。
他忍不住又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染染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嗔怪地瞪他一眼,“还没看完烟花呢。”
季离轻笑一声,顺从地和她一起抬头看烟花。
染染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绚烂的烟火,听着远处百姓的欢声笑语,心里一片安宁。
烟火散尽后,夜幕重归静谧。
染染侧头询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烟花?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早就备下了,就等着给你一个惊喜,夜风渐凉,我们回房吧。”
季离说完牵着染染的手,沿着摘星楼的木梯慢慢往下走。
回房后一夜温存自不必说。
(??w??)
翌日天光大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的锦被间。
季离早已醒转,支着肘侧身躺在染染身侧,目光柔缓地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就这般安安静静看了近半个时辰,分毫都不觉乏味。
不多时,染染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眸中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
季离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轻声唤她:“醒啦?”
染染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声音裹着浓浓的软糯鼻音,懒懒地问道:
“你醒多久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没多久,看你睡得香甜,实在舍不得叫醒。”
季离伸手揽紧她,指尖轻轻顺了顺她散在枕边的发丝,才缓缓开口,
“今日城外有花朝庙会,热闹得很,街头有耍百戏的匠人,河畔能放河灯,还有不少卖新奇小玩意儿的摊子,我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染染闻言,当即含笑点头,“好啊!”
起身梳洗后,一起用完早膳。
两人换了身素净的寻常便服,季离细心地帮她理好衣衫,又拿起帷帽轻轻替她戴在头上。
随后两人从梨雪坊侧门出去。
一路车行平稳,染染靠在季离肩头,随意聊着坊间趣事,不多时便到了城外庙会街口。
马车停稳,季离先掀帘跃下车,随即伸手稳稳扶着染染落地,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侧,生怕往来拥挤的人群磕碰着她。
眼前庙会果然一派热闹景象。
平整青石板路两侧,各式小摊依次排开,商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百戏班子的锣鼓声交织相融,满满都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街边糖画摊前围了不少孩童,老师傅舀起熬得透亮的麦芽糖,在青石板上手腕翻飞,拉丝勾勒间,转眼便成型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季离低头看向身侧的染染,眼底含着浅淡笑意:“想要哪一个?”
染染抬手指向摊面上昂首展翅的凤凰造型:“我要那只糖凤凰。”
季离依言付了银钱,静静立在一旁等候。
老师傅手法娴熟,片刻功夫,一只纹路精致的糖凤凰便做好,递到染染手中。
第737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3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闲逛,一路走走停停。
季离手里渐渐拎满了各式小玩意儿,样样都是染染多看了两眼的物件。
一路慢悠悠逛到河畔时,天边已是暮色沉沉,日头彻底落了下去。
河岸两旁摆满了售卖河灯的小摊,暖黄烛火一盏盏亮起,映在潺潺河面上,波光粼粼,漾开一圈圈温柔光晕。
往来游人三三两两驻足岸边,挑选着各式河灯,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河水清润气息。
“挑一盏?”
季离指着摊上琳琅满目的河灯,偏头看她,“要兔子的还是莲花的?”
染染指尖点了点一盏描着并蒂莲的素白纸灯:“要这个。”
季离付了钱,接过河灯,又从摊主手里拿过一支小小的蜡烛,低头点燃。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本就勾人的桃花眼衬得愈发温柔。
他将河灯递到染染手里,自己也拿了一盏一模一样的。
“写心愿吧。”他递过来一支小巧的炭笔。
染染接过炭笔,蹲下身,在灯底一笔一划写下“平安顺遂”。
写完抬头,见季离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顿了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不给你看。”
“小气。”染染嗔了他一眼,捧着河灯走到水边。
季离跟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腰,生怕她脚下打滑。
两人一同将河灯放入水中,晚风推着两盏并蒂莲灯,顺着潺潺流水缓缓飘向远方,烛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两颗依偎着的星星。
“你到底写了什么?”染染仰头看他,眼里盛着河水的波光。
季离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的心愿从来只有一个,岁岁年年,都有染染在身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染染耳尖微痒,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季离?真的是你!”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腰佩刀剑的护卫,排场不小。
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头上插满了珠翠,脸上带着惊喜又带着几分倨傲,正是吏部侍郎的嫡女柳依依。
她痴迷季离多年,京中无人不知。
往日里没少往梨雪坊送东西,都被季离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此刻见季离竟陪着别的女子逛庙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柳依依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季离牵着染染的手上,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季离你怎么有空来逛庙会?往日里请你过府唱曲都请不动,原来竟是陪着这么个……遮遮掩掩见不得人的女人?”
她身旁的圆脸少女立刻接话,故意拔高了声音:
“连脸都不敢露,莫不是长得太丑,怕污了大家的眼睛?”
另一个贵女掩着嘴轻笑:
“媛媛,你这话就不对了,说不定人家是长得太好看,怕被旁人瞧了去呢?
不过嘛……我瞧着这身打扮,也不像是哪家的千金。”
柳依依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恶意。
季离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他将染染往身后护了护,原本周身那股慵懒风流的气息荡然无存,声线骤然转冷: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置喙。”
“你的人?”
柳依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季离!你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伶人!我爹是堂堂吏部侍郎,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伸手指着染染,气得指尖发抖: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京中多少名门贵女倾心于你,你偏偏选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闭嘴。”
季离那双眼尾天生带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杀意,
“再敢说她一个字,我割了你的舌头。”
柳依依被他眼里的冷意逼得后退一步,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更大的屈辱和愤怒。
她红着眼眶,猛地一跺脚,对身后的护卫尖声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去教训那个贱人!”
七八个护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瞬,到底不敢违逆自家小姐的命令,拔刀便要上前。
然而他们的刀还没完全出鞘,四周的暗处便无声无息地掠出数十道黑影。
那些人身着玄衣,面覆银具,落地无声,瞬间将柳依依一行人团团围住,手中短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围观的百姓被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河岸边顿时空出一大片。
柳依依的护卫们僵在原地,刀拔了一半便再也拔不动了。
他们都是侍郎府的普通护卫,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柳依依也吓住了。
她没想到季离身边竟然带着这么多人。
“你、你——”
她又惊又怒,眼眶通红地瞪着季离,“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要跟我动手?”
季离没有看她。
他微微偏头,挥了挥手。
数十名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
那七八个侍郎府护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逼得连连后退。
柳依依被两个闺中好友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她死死盯着季离和他身后那个戴着帷帽的女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季离!你会后悔的!”
她哭着喊道,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柳依依发誓,今日之辱,必当百倍奉还!”
说完,她狠狠甩开身边人的手,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那两个贵女和一群护卫连忙追了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没了热闹可看,又忌惮那些黑衣暗卫,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季离转身,抬手将染染的帷帽扶正,又仔细理了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和方才判若两人,温柔缱绻:“吓到了吗?”
染染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我没放在心上。”
“还是我的染染大度。”
季离松了口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过敢当着我的面欺负你,总要付出些代价。”
第738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4
他转头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黑衣人首领,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
“去查吏部侍郎,把他这些年贪墨的证据整理出来,连带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账目,一并送到御史台。”
“是,主子。”黑衣人首领领命,一挥手数十名手下迅速隐入黑暗中。
季离重新牵起染染的手,十指扣紧,低头看她时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含笑的模样:
“走吧,那边有糖炒栗子,过去给你买一包。”
染染弯起眉眼:“好啊。”
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夜市的人流中,身后的河面上,那两盏并蒂莲灯已经飘得很远很远了。
……
柳依依哭哭啼啼跑回侍郎府,一头扎进父亲柳侍郎的书房,扑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季离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当众羞辱我!还放话要割了我的舌头!”
柳侍郎被女儿哭得心烦意乱,拍着她的背沉声问: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戏子而已,也敢欺负到我柳家头上?”
柳依依添油加醋地把河边的事说了一遍,刻意隐去自己先出言不逊的部分,只说季离护着那个女人,对她百般刁难,还派黑衣人威胁她。
“爹!那个女人连脸都不敢露,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季离被她迷昏了头,连您的面子都不给!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把那个女人赶尽杀绝,让季离知道谁才是他该巴结的人!”
柳侍郎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就瞧不上季离一个伶人,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哄得京中贵女团团转,如今竟敢骑到他吏部侍郎的头上?
“哼,一个下九流的戏子,也敢在京城横着走。”
柳侍郎冷哼一声,拍着女儿的手安抚道,
“依依别哭,爹这就派人去砸了他的梨雪坊,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戏子和女人抓来给你赔罪。”
他当即唤来管家,吩咐道:
“带一百个护院,去梨雪坊闹一场,把坊里的东西都砸了,再把那两人给我绑来。”
管家领着一百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提着棍棒气势汹汹地冲到梨雪坊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朱漆大门,扯着嗓子喊:
“给我砸!把这破园子拆了,把那对狗男女拖出来!”
坊里的戏子和杂役吓得四散奔逃,护院们抡起棍棒就往门窗桌椅上砸,瓷瓶碎裂声、木板断裂声此起彼伏。
管家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季离跪地求饶的模样。
可他话音刚落,屋檐上、假山后、回廊阴影里,瞬间窜出上百名玄衣暗卫,银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短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百个护院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手里的棍棒还没挥出去,就被暗卫们三两下卸了胳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护院都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管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季离牵着染染的手,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桃花眼弯着,笑意却没达眼底,居高临下地看着管家: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梨雪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滚吧。”
管家连滚带爬地带着护院逃回了侍郎府,添油加醋地把梨雪坊的惨状说了一遍。
柳侍郎听后,脸色铁青,气得一拍桌子:“反了天了!一个戏子竟敢如此嚣张!”
他强压心头滔天怒火,缓步走到书案前,铺开官府公文,提笔蘸满墨汁,眼底满是阴鸷狠戾,硬生生罗织下三条重罪:
一、私养死士,私藏兵刃,心怀不轨,图谋不轨;
二、倚仗容貌蛊惑众人,妖言惑众,扰乱京城民风秩序;
三、违规扩建坊宅,逾越礼制,公然违背市井规制。
落笔签章,他重重盖上吏部侍郎官印。
当即唤来亲信幕僚,将公文递过去,语气凌厉狠绝,厉声下令:
“即刻将公文送往京兆府,传令府尹,立刻调集官差,查封梨雪坊,将季离与那名不明身份的女子,一并捉拿归案,严加审讯,从重治罪,绝不姑息!”
做完这一切,柳侍郎端起案上冷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歹毒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京城地界,他手握吏部职权,要捏碎季离这个无依无靠、出身卑贱的伶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
次日午后,阳光静谧,梨雪坊内一片安宁,全然没有了昨日的纷乱。
染染坐在内室榻上,安静闲适,季离陪在她身侧,低声说着闲话,语气温柔,一心陪着她,不愿让昨日的烦心事扰了她的心神。
骤然间,院外传来刺耳的敲锣声、官差厉声呵斥声,嘈杂喧闹,瞬间打破了坊内的静谧。
京兆府大批官差手持兵刃,蜂拥而至,将整座梨雪坊围得水泄不通。
京兆府尹手持柳侍郎送来的公文,站在庭院之中,面色凌厉,高声呵斥:
“奉京兆府令!伶人季离,私养死士、妖言惑众、逾越规制,三项罪名证据确凿,即刻查封梨雪坊,将犯人季离,捉拿归案!”
季离看着染染柔声安抚,“我来处理就好。”
染染从空间取出一块龙纹玉佩,玉身正中刻着一个“战”字。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季离掌心,
“你拿着它出去,那些人不敢放肆。”
季离低头看着掌心的龙纹战字玉佩,指尖微紧,心头一暖。
他轻轻拍了拍染染的手背,柔声应下,让她安心在室内等候,随即握着玉佩,缓步走出内室,直面庭院内的官差。
他高举手中龙纹玉佩,神色淡漠,声音清朗有力:
“陛下御用龙纹玉佩在此,见玉佩如见圣上,谁敢擅动?”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一众官差,抬眼看清那枚专属帝王的龙纹玉佩,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惶恐与惊惧。
季离眉眼冷然,当即唤来一名亲信暗卫,沉声吩咐:
“持这枚玉佩,即刻入宫面圣,将柳侍郎捏造罪名、构陷忠良、施压京兆府、围堵梨雪坊的全部始末,一字不差,禀明陛下。”
暗卫躬身领命,接过玉佩,纵身离去,火速赶往皇宫。
第739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5
皇宫御书房内。
厉战正伏案批阅奏折,处理朝中朝政。
太监总管脚步急促,满脸急切惶恐,快步走入御书房,将柳侍郎捏造罪名、挟私报复、施压京兆府重兵围堵梨雪坊,执意要捉拿季离与染染的整件事,尽数禀奏给厉战。
“放肆!”
厉战听罢,骤然抬眼,眸中翻涌起滔天怒意。
这个柳侍郎竟敢动染染,简直是自寻死路!
“传朕旨意,吏部侍郎柳崇挟私报复、捏造罪名、滥用职权围堵民宅,即刻革职拿问,押入刑部大牢候审。”
太监总管领命立刻出去传旨。
圣旨下达,雷厉风行。
不过半个时辰,京兆府围在梨雪坊外的官兵,便接到宫中指令,尽数撤去。
取而代之的,是刑部直属的精锐缇骑,径直将柳侍郎府邸团团围堵,水泄不通。
彼时柳崇还在自家书房内,盘算着如何将季离治罪,彻底出了心头恶气,丝毫没察觉到大祸临头。
下一秒,缇骑便破门而入,不由分说上前,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柳崇猝不及防被制住,挣扎着抬眼,脸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对我,我是朝廷命官!”
“柳大人,得罪了。”
刑部郎中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陛下有旨,吏部侍郎柳崇挟私报复、捏造罪名、滥用职权,即刻革职拿问,押入刑部大牢。”
柳崇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与此同时,季离的人也将柳崇在吏部任上收受贿赂、篡改考绩的账册送到了刑部大堂。
铁证如山,柳崇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最终判了斩监候,秋后问斩。
柳家满门抄没家产,男丁流放北疆充军,女眷没入教坊司。
惩治完柳家,厉战的暗卫又将两份卷宗摆上了他的御案。
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那日在河畔跟着柳依依一唱一和的两个女子,一个是兵部郎中赵家的庶女赵媛媛,一个是国子监司业钱家的庶女钱芳华。
还查出她们的父亲,一个私吞军饷,一个科场舞弊。
厉战语气淡淡:
“既然她们看不起平民,那就让她们自己去尝尝做平民的滋味。
传旨,赵、钱两家夺官抄家,流放三千里。”
五日之内,三个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就此树倒猢狲散。
京中官场人人自危,再蠢的人也看明白了。
柳家、赵家、钱家,这三家倒台的由头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那日河畔,柳依依带着赵媛媛和钱芳华,当众辱骂了一个戴帷帽的女子。
而那个女子,是新帝曾经捧在心尖上的人。
一时间,京中所有纨绔子弟都被家中长辈耳提面命,再三警告:出门在外把眼睛放亮,千万不能随便招惹女子。
更别去梨雪坊撒野,否则柳侍郎就是前车之鉴。
……
梨雪坊屋内。
季离俯身将脸埋在染染颈窝,满心愧疚,
“抱歉染染,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被这些糟心事打扰了清静。”
染染含笑调侃:
“这哪能怪你,谁让季公子这般出众,京中贵女为你争风吃醋,闹得沸沸扬扬,我不过顺带被迁怒几句罢了。”
季离抬头看她,桃花眼里满是无奈苦笑:“是,都怪我,以后就脸遮起来,只给你一个人看。”
他说着,当真抬手拿起一旁的素色纱巾,故作认真地要蒙住自己的脸,一副较真乖巧的模样,瞬间逗得染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拍开他的手,眉眼温柔,不再逗他:
“好啦,说正经的,这次多亏阿战及时出手,严惩了这些人,我理应进宫一趟,当面谢过他。”
季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闷闷的:“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染染软声道:“我自己去就好,宫里又没人敢欺负我,晚点就回来陪你。”
季离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俯身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她的颈侧,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狐狸。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藏不住的失落:
“那你早些回来,我等你。”
染染仰头,轻轻在他唇上一吻,温柔应下。
简单道别后,她整理好衣衫,登上备好的马车,车轮缓缓前行,朝着皇宫而去。
染染踏入御书房时,厉战仍在批阅奏折。
听见脚步声,他几乎下意识抬眼,周身冰冷凌厉的帝王气场瞬间消散,只剩满眼温柔。
“染染,你来了,刚好带你去看一处地方。”
他放下朱笔快步上前,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
染染笑着任由他牵着,跟着他走出御书房。
穿过层层宫廊,朱红宫门缓缓敞开,一座精致华贵的宫殿映入眼帘。
匾额之上,凤仪宫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这是属于你的宫殿。”
染染心头暖意翻涌,踮脚在他唇上轻吻一下:
“阿战,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厉战紧紧抱着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二人依偎在窗边软榻,安静相伴。
厉战轻声问她:“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去大昭,找楚砚。”
厉战手臂微微收紧,纵然满心不舍,也只是沉默点头。
两人在凤仪宫静静相伴了一下午。
直至夕阳铺满宫墙,染染才起身告辞。
厉战一直牵着她送到马车旁,目送马车远去,伫立原地久久未曾挪动,直到看不见半点身影,才落寞转身返回御书房。
马车刚停在梨雪坊门口,染染便看见一抹红衣斜倚在朱漆大门上。
季离指尖转着玉笛,桃花眼一直凝望着巷口,安安静静等候许久。
看见马车归来,他眼眸瞬间发亮,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亲自掀开车帘,伸手温柔将染染抱下车。
“你可算回来了。”
说罢,稳稳揽着她,缓步走进了坊内。
第740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6
接下来的几日,梨雪坊上下都心照不宣,管事每日只将饭食茶水轻放在房门外,便躬身退下,不敢惊扰。
院内洒扫的杂役,也全都被遣至前院,偌大的后院清幽安静,只剩鸟鸣风响。
染染几乎整日都不曾下过软榻。
倒不是她慵懒嗜睡,实在是季离太过黏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夜里贪恋温存不舍入眠,白日里也紧紧抱着她,半点不肯放她起身,满心都是离别前的不舍。
“季离。”染染趴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唤他。
“嗯?”他应得倒是快,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
“腰酸。”
话音未落,季离的手已经覆了上去,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染染趴在柔软的锦枕上,侧头静静看着他。
天光透过纱帐洒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潋滟。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满京城的贵女为他疯魔,这人哪怕是伺候人的姿态,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韵致。
“看什么呢?”季离抬眸,正正撞上她的目光,唇角便勾了起来。
“看美人。”染染坦然作答。
季离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他俯身凑近,鼻尖轻轻相抵,嗓音低沉缱绻:“美人专心伺候你,还满意吗?”
染染伸手想推开他的脸,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他手指修长干净,指腹带着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细细摩挲着她细嫩腕间肌肤,阵阵酥麻悄然蔓延。
他低头,在她纤细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虔诚的吻,眼底满是不舍与怅然。
一想到明日,她便要启程离京去大昭,他心底便空落落的。
“一想到你明日就要走,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半点都舍不得你,恨不得能随你一同离去。”
染染温柔宽慰:“我们只是短暂分开,往后还有大把朝夕相伴的时光。”
季离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轻轻点头。
染染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柔声道,
“我此去大昭,不会让你独自留在大珩,无人护持。”
她心念微动,两道身姿挺拔、气场沉厉的仿生机器人瞬间出现在一旁。
“这是3号、4号,与我留在厉战身边的护卫一模一样,皆是绝顶高手,从今往后,他们二人会替我守着你,护你安稳。”
季离抬眸,桃花眼泛着浅浅的水光,长睫微微颤动,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染染,谢谢你。”
……
这一夜,季离始终紧紧抱着她,不舍入眠,贪恋着怀里最后一分温存,指尖一遍遍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目光痴痴地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看了整整一夜,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
次日天明,染染自然醒转,身侧的季离早已醒转,却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见她缓缓睁眼,才轻声开口:
“醒了?若是累,便再睡一会儿,不着急启程。”
染染揉了揉惺忪睡眼,懒懒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软声摇头,示意不睡了。
季离满眼宠溺,耐心十足地起身,亲手为她更衣、束发,动作一丝不苟。
时辰将至,染染心念微动,又放出5号、6号两个仿生护卫,吩咐他们驾驶马车。
第741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7
话音未落,楚砚已经三步并两步地跨上了楼梯。
楚砚停在那扇房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门。
“染染,是我,楚砚。”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门栓被拨开,房门缓缓打开。
楚砚看清门内那人的瞬间,呼吸骤停。
她穿着素净的月白襦裙,面纱已解,那张他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容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边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正仰着脸看他。
“好久不见了。”染染弯起眉眼,声音轻柔。
楚砚一步跨进去,长臂一伸,将她猛地拥进怀里。
染染抬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
“是你……真的是你……”
楚砚的声音在发抖。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濡湿了她的衣领。
染染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是我,我来了。”
楚砚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许久,他才稍稍平复了情绪,松开些许力道,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
他哑声开口:“染染,我们回家。”
不等她应声,他便打横将人稳稳抱起。
染染轻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对上他那双浓黑如墨的眼睛,嗔道:
“做什么?楼下还有人呢。”
楚砚低头,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嗓音低沉又理直气壮:“抱自己的女人,还怕人看?”
他抱着她转身走下楼,染染下意识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守在楼梯旁的一众亲卫瞬间愣住,呆立原地。
他们那不近女色的将军,怀里竟然抱着个姑娘。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了啊!
楚砚抱着染染面不改色地从人墙中穿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抱着染染上了马,将她稳稳地护在胸前,一抖缰绳,骏马便往镇国将军府疾驰而去。
马停在将军府门前,楚砚抱着她翻身下马,径直抱着她去了浴池。
他将染染轻轻放在池边,抬手去解她襦裙的系带。
染染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指:“我自己来。”
“别动,让我来。”
衣裳落下后,他便俯身落一个个吻。
染染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抬手去推他的肩:“不是要沐浴吗……”
楚砚低低笑了一声,将她抱起来走进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水汽氤氲中她的肌肤白得发光。
他扣着她的腰将她抵在池壁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染染被他亲得浑身酥软,推又推不开,躲又躲不掉,只能软声讨饶:“阿砚……”
“我好想你。”
他在她唇齿间呢喃,“这些年,每一天都在想。”
水波一圈一圈荡开。
……………………
……*?~?)……
……………………
不知过了多久,楚砚抱着浑身酸软的染染回到寝殿。
他轻轻地将她安置在铺着软糯云丝锦被的拔步床榻上后,顺势侧身躺下,宽阔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长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他没有半分睡意,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侧颜上,目光滚烫炽热。
“染染,真好……终于又把你拥在身边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第742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8
半个时辰后,染染是被颈间细碎的痒意弄醒的。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撞进一双浓得化不开的黑眸里。
楚砚支着肘侧躺在她身边,见她醒了,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醒了?饿不饿?”
染染往他温热的怀里蹭了蹭,软乎乎地摇头:“还不饿。”
楚砚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轻声道:“能跟我说说,你这些年的事情吗?”
染染将那段说了几遍的说辞又缓缓道来。
她说自己自幼被世外高人收养,在深山幽谷中长大,直到及笄之后,脑海中才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前世的片段。
“我记起了你们每一个人,所以便出来找你们了。”
楚砚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闷闷的:“你先找了谁?”
染染弯起唇角,没有隐瞒:
“先去了大珩,找到阿珩;
然后去了大雍,阿战刚刚登基;
季离也在大雍,陪我待了一阵子。”
楚砚听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
“辛苦你了,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
染染弯起眉眼,“只要能找到你们,走多远都不辛苦。”
楚砚感动的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染染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垂落的一缕墨发,随口问道:“阿砚,你在大昭这些年,过得如何?你如今手握重兵,皇帝会不会忌惮你?”
楚砚闻言,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
“自然是忌惮的,皇帝既要用我守国门,又怕我拥兵自重。
明面上恩赏不断,背地里安插眼线、拉拢我的副将、往我府里塞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染染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眉梢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他:“塞人?塞什么人?”
楚砚那张素来冷硬沉稳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才闷声道:“……女人。”
话一出口,他像是怕染染误会,立刻补充道:
“我全都拒了,一个都没留!那些女人连将军府的门都没进过,我连面都没见就直接让人送回去了。”
染染看着他这副急着解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砚被她笑得愈发不自在,“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女人连将军府的门都没进过。”
染染笑着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我自然信你。”
楚砚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郑重道:
“信我就好,我爱的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有你一人,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染染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轻声道:“知道了,我的将军。”
两人又腻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窗外暮色渐浓,染染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楚砚才笑着将她从被褥里捞起来。
“嘴上说不饿,肚子倒是很老实。”
染染嗔了他一眼,伸手去拿床头的衣裳。
楚砚先一步取过来,抖开中衣仔仔细细地替她穿上。
*
先发,后面的还在想。e=(′o`*)))
第743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29
楚砚正低头对那个女人说什么,眉眼温柔,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赵婉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立刻去查,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她倒要看看,是哪家送来的狐媚子,她有的是手段让那贱人消失。
将军府的下人嘴严,但架不住银子砸得多,加上郡主府的管事亲自出面,到底还是撬出了些消息。
那女子叫染染,前日自己寻上门来,将军亲自从客栈接回府中,安置在正院,同住一室。
同住一室。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赵婉宁心口。
她摔了手边整套的青瓷茶具,碎瓷飞溅,吓得满屋侍女跪了一地。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凭什么和他同住!”
赵婉宁喘着粗气,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阴狠,“备车,进宫。”
赵婉宁进了宫,直奔太后所居的慈宁宫。
她扑在太后膝上哭得梨花带雨,将楚砚被来路不明的女子蛊惑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只说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楚将军,太后姑母一定要为她做主。
太后被她哭得心疼,拍着她的肩安抚:
“好了好了,哀家替你出这个头,楚砚这些年不近女色,如今竟被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拿捏住,确实不像话,哀家这就召他入宫。”
太后便遣了慈宁宫的总管太监,亲自往镇国将军府传旨。
美其名曰听闻将军府上来了位客人,太后好奇想见见这位姑娘,明日午后,请染染随将军一同入宫觐见。
传旨的太监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只道太后听闻将军府来了位姑娘,心生好奇,想见一见,并无他意。
楚砚和染染刚回府,他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了声“臣领旨”。
打发走传旨太监,他转身牵着染染回了正院,合上院门的瞬间,眼底覆上了沉沉戾气。
染染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担忧与戒备,轻轻抬手握了握他的指尖,还软乎乎地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脸看着他,
“别忧心,宫里的场面,我应付得来。”
楚砚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微紧,语气里满是凝重:
“太后深居后宫,从不贸然过问私事,此刻突然下旨召见,绝非偶然。”
染染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楚砚语气里压着几分怒意:
“清宁郡主赵婉宁,前些年她托太后出面说过媒,被我拒了。”
染染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点玩味的笑意:“原来是楚将军的桃花债。”
“什么桃花债!”
楚砚急了,握着她的手都紧了几分,
“我与她从头到尾,无半点私情,无半分牵扯,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我从未对她有过任何心思,你信我。”
“我知道。”
染染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堵住了他后面的话,眉眼弯弯,“逗你的,急什么。”
楚砚紧绷的肩膀松下来,顺势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闷声道:“我不是怕你误会么。”
“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染染抽回手,正色道,“既然太后要见,那便去见,所谓宫斗宅斗,我倒也可以陪她们玩玩。”
楚砚看着她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光,担忧道:
“我听闻过后宫内宅的阴私手段,桩桩件件都阴毒歹毒,一想到你要面对这些,我便放心不下。”
染染闻言,唇角笑意更深,眼神笃定:
“你放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我身边有顶尖暗卫暗中随行护持,绝不会让我陷入险境,不必为我担心。”
看着她眼底十足的笃定,楚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若是宫里任何人,敢动染染分毫,他便踏平这深宫。
两人聊了一会便并肩往楚母所居的东跨院走去。
守在院门口的嬷嬷,远远瞧见两人并肩走来的身影,眼睛一亮,连忙往里跑,压着激动的声音往里通传:
“夫人!夫人!少爷和那位姑娘来了!”
楚母正坐在正厅喝茶,这半日,她一直心心念念儿子带回的姑娘,满心都是期待。
闻言立刻放下茶盏,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碎发,又扯平了衣襟上的微褶,端端正正坐好,既期待又略显紧张地等着两人进门。
“母亲。”楚砚躬身行礼。
染染跟在他身侧,缓缓福身行礼,声音清越温婉:“染染见过伯母。”
“快起来快起来!”楚母连声说着,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染染身上。
原先隔得远,只瞧见个大概轮廓,此刻近在咫尺,她才真正看清这张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色嫣红,肌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楚母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清透脱俗的容貌。
她很快回过神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意,连忙起身亲自将染染扶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
“好孩子,可算来了。”
她拍着染染的手背,语气亲昵又温柔,还不忘转头瞪了儿子一眼,
“阿砚这孩子,性子冷硬,嘴笨心实,不会说甜言蜜语,平日里若是有半点怠慢你、欺负你,你尽管来跟伯母说,伯母替你做主教训他。”
“母亲。”楚砚站在一旁,无奈地轻唤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不悦,全是温柔的笑意。
染染温婉一笑,将备好的礼盒,双手递到楚母面前,礼数周全:
“初次拜见伯母,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伯母不要嫌弃。”
第744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0
楚母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那支老山参品相极佳,两匹云锦花色也正合她的心意,愈发觉得这姑娘不仅容貌出众,心思也细腻周全。
“你这孩子,太破费了,来伯母这里,何须带这些礼物。”楚母嘴上假意嗔怪,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满心都是欢喜。
她当即抬手,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这镯子水头十足,碧绿通透,是楚母的陪嫁心爱之物,价值不菲。
她不由分说,轻轻抓过染染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语气郑重又恳切。
“这是我出嫁之时,我母亲赠予我的陪嫁,今日我把它传给你,代表我们楚家,认定你了。”
说罢,楚母转头看向一旁满眼温柔的儿子,忍不住开口打趣:
“我这儿子,眼光高得很,京中名门闺秀、千金贵女,他一个都不肯多看一眼,我日日忧心,怕他打一辈子光棍,守着将军府孤孤单单过一生。
如今见到你,我这颗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楚砚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和染染相处融洽,眉眼柔和下来,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母拉着染染的手,坐在榻上絮絮低语,问她平日喜好、饮食口味,又温柔地讲起楚砚小时候的趣事,语气亲昵,全然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染染始终含笑静静聆听,柔声应答,举止温婉大方,从容得体,既不怯懦拘谨,也不刻意讨好,通透又谦和,让楚母愈发看重,满心满意都是认可。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华灯初上,楚母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立刻吩咐身边嬷嬷前去传膳,执意要留两人在东跨院,一同用晚膳。
席间,楚母不断给染染夹菜,碗里堆得冒了尖。
楚砚在一旁默默替染染剥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褪去虾壳,将完整的虾仁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而娴熟。
楚母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家儿子会来事很是欣慰。
用罢晚膳,楚砚牵着染染辞别母亲,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
夜风微凉,他将她的手揣进自己袖中,十指扣紧。
“你看,我早说过,母亲一定会喜欢你。”他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染染弯起眉眼:“伯母性子和善,待我极好,我很喜欢。”
“哦?”
楚砚俯身凑近她,轻声逗她,“那除了母亲,你可喜欢我?”
染染嗔了他一眼,没应声。
楚砚低笑一声,俯身伸手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往寝院走去。
染染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闷声道:“做什么,廊下还有人呢。”
“怕什么。”楚砚理直气壮,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进了寝房,他轻轻将染染放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着灼热的光,哑声追问:
“还没回答我,喜欢我什么?”
染染抬眸望着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水光潋滟。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脸,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楚砚呼吸骤然一沉,眸色暗得能滴出墨来。
他俯身吻上那诱人的红唇,纱帐垂落,掩住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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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正浓,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朦胧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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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后面的内容还在想。
第745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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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2
楚砚放下茶盏,将慈宁宫里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楚母听完,脸色沉了又沉。
“好一个清宁郡主,仗着是太后的侄女,就这般放肆,当着太后的面也敢羞辱人!”
她转向染染,语气又是心疼又是赞赏:
“好孩子,委屈你了,赵婉宁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什么家世不家世,我活了半辈子,见过多少高门贵女,论心胸、论胆识、论聪慧,没一个及得上你。”
染染含笑摇头:“伯母言重了,郡主那几句话,还伤不到我。”
楚母看着她眉眼间那份从容淡然,越发觉得这个姑娘合自己的心意。
她抬手一把握住染染的手,语气郑重得像是立誓:
“染染,你听好了,我不管宫里是什么态度,也不管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我楚家的儿媳妇,我只认你一个。”
楚母又转头瞪了楚砚一眼:
“你也给我听好了,你爹在世时常说,楚家男儿顶天立地,不负家国不负心。
你要是敢因为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亏待了染染半分,休怪我这个做娘的不讲情面。”
楚砚唇角微扬,起身对母亲深深一揖:“母亲放心,儿子这一生,只认染染一人。”
楚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拉着染染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的手。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奔波了一天,都累了,先回房歇着吧。”
楚砚和染染起身向楚母告退,携手回正院。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袖下十指紧扣,掌心贴得严丝合缝。
进了寝房,楚砚反手关上门,转身便将染染抵在门板上,低头就要吻下来。
染染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他的唇,嗔道:“还没沐浴呢,一身的尘土。”
楚砚一顿,随即低笑出声。
他直起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浴池走去:“现在就去洗。”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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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染趴在池壁上,乌黑的长发浮在水面上,像铺开的一匹墨缎。
楚砚从身后环过来,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肩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染染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楚砚见她犯困唇角微扬,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用宽大的绒毯裹得严严实实,抱回了寝殿。
他将人塞进锦被里,自己跟着躺下去,长臂一伸便将人捞进怀里。
染染闭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啦”,便沉沉睡了过去。
楚砚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也阖上了眼。
然而有些人,注定不安生。
清宁郡主府。
赵婉宁从慈宁宫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寝房里,摔了满屋的瓷器花瓶,碎瓷片铺了一地,侍女们跪在廊下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进去。
“贱人!贱人!该死!该死!”
赵婉宁攥着一只幸存的茶盏,指节泛白,眼眶通红。
她的贴身侍女秋禾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的碎瓷,端着一盏新沏的安神茶上前,柔声劝道:“郡主息怒,何必为了那种人伤了身子?”
“我如何能不气!”
赵婉宁抬手将茶盏狠狠砸落地面,滚烫茶水四溅,厉声嘶吼:“他宁愿选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也半点不肯多看我一眼!”
秋禾被碎瓷溅得后退半步,却不敢躲,只低着头等自家主子发泄完。
赵婉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缓缓坐到妆台前,盯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艳丽却扭曲的脸,眼底渐渐浮起一层阴毒的光。
“我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的声音低而冷,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秋禾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郡主的意思是……”
“散播消息出去。”
赵婉宁抬起眼,铜镜中映出她微微勾起的唇角,那笑意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就说镇国将军府里那个女人,来路不明、身份可疑,很可能是他国派来的细作。”
秋禾脸色一变,犹豫道:“郡主,这若是被查出来……”
“怕什么?”
赵婉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谣言这种东西,只要传得够广,谁还管真假?等满京城都在议论她是细作的时候,就算楚砚想护她,也要看朝廷答不答应。”
她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
“何况,陛下本就忌惮楚砚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日夜想着制衡打压。
我递上这个把柄,陛下只会顺水推舟,借机发难。”
秋禾不敢再劝,躬身领命:“奴婢这就去办。”
赵婉宁没有回头,只轻轻摆了摆手。
不过一日光景,流言便席卷了整座京城。
大街小巷传遍了镇国将军府里藏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生得妖妖娆娆,把楚将军迷得神魂颠倒,连早朝都不去上了。
更有人说那女子身份可疑,无父无母无户籍,突然出现在京城,怕不是邻国派来的细作,专门来迷惑大昭的镇国将军。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闲汉泼皮交头接耳地传,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能说上两句“将军府那细作娘子”的闲话。
传到后来,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那女子会妖术,有人说她是敌国公主假扮,更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见她深夜在将军府后门与形迹可疑的人接头。
这些话自然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宫里。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听着手下的禀报,手里转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正愁找不到由头敲打敲打那个油盐不进的楚砚,这倒好,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至于那女子到底是不是细作,重要吗?重要的是,这件事可以拿来大做文章。
“传朕口谕。”
皇帝将玉扳指搁在御案上,语气漫不经心,
“让京兆府派人去镇国将军府,把那女子带回来问话。
就说有人举报她身份可疑,朝廷要例行核查。”
手下领命而去。
第747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3
将军府内,楚砚正在房中和染染下棋。
管家神色慌张入内,压低声音沉声禀报:
“主子!大事不好!京兆府尹带着两百多官差,把咱们府门围了!
说、说奉陛下旨意,要带戚姑娘回去问话,说有人举报姑娘是他国派来的细作!”
“细作?”
楚砚冷笑一声,周身瞬间弥漫开凛冽的杀气,
“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他转身就要往府门走,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染染缓步走过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楚砚立刻否决,
“外面都是看热闹的人,还有那些官差狗仗人势,我怕他们冲撞了你,你在府里等着,我去打发他们。”
“躲着不是办法。”
染染仰头看他,眼神清澈又坚定,
“越是躲,他们越觉得我心虚,何况,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她踮起脚尖,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软声道:
“放心,我没事的,有你在,谁敢动我?”
楚砚看着她眼底的信任,心头一暖,却也更心疼。
他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了紧手臂:
“好,我带你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我身后。”
府门外,京兆府李大人早已焦躁不安。
他心里清清楚楚,楚砚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就算是帝王遇事也要忌惮三分。
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根本不敢真的擅闯镇国将军府。
可皇命难违,他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命人拍打府门。
伴随着一声轻响,厚重府门缓缓敞开。
楚砚牵着染染并肩走出,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周身寒气逼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官差,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李大人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行礼:
“楚将军,下官奉旨行事,有人检举戚姑娘身份可疑,还请姑娘随下官回京兆府,例行核查案情。”
“例行核查?”
楚砚嗤笑一声,“我楚砚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京兆府随意拿捏审问。”
他往前踏出一步,李大人吓得连连后退,险些狼狈摔倒在地。
“将军息怒!这真的是陛下圣旨,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实在身不由己啊!”
“陛下的旨意?”
楚砚眼神愈发冰冷,“我倒想问问,所谓告发,可有半分实证?”
李大人瞬间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谓告发依据,不过是京中市井流传的流言蜚语,根本拿不出任何实打实的证据。
“没有证据,就敢来将军府拿人。”
楚砚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哪里是清查细作,分明是故意来找本将军难堪!”
他抬手一挥,府门后立刻冲出数百名披甲侍卫,手持利刃整齐列阵。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浓烈威压扑面而来。
在场官差尽数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连手中兵刃都快要握不稳。
李大人双腿发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将军万万不可!这般举动,乃是抗旨不遵啊!”
“抗旨又如何?”
楚砚将染染牢牢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今日谁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就让他横着走出这条街。”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时,楚砚的暗卫悄然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禀报详情。
听完一切,楚砚眼底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紧紧攥住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全部查清了?”
“回主子,是清宁郡主赵婉宁,她吩咐贴身侍女秋禾,买通京城地痞无赖,四处散播夫人是细作的谣言,蓄意构陷。”
“赵婉宁。”
楚砚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杀意翻涌,
“该死。”
染染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抬头看他,语气平静:
“别冲动,杀了她,反而落人口实,说我们杀人灭口。”
楚砚低头看向她,满心无奈又心疼:“那染染想怎么办?”
染染抬手指向皇宫方向:“去承天门,敲登闻鼓鸣冤。”
登闻鼓立于皇宫承天门前,但凡身负重大冤屈,无论平民百姓,都可击鼓上诉,帝王必须亲自审理。
楚砚一愣:“登闻鼓一响,满朝文武都会到场,百姓也会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我怕……”
“我不怕。”
染染打断他,眼神坚定,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楚砚没有包庇细作,我戚染染也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
我还要让赵婉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楚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他转头吩咐暗卫:“备好车马,收好赵婉宁构陷他人的所有证据,捉拿秋禾,一并带去承天门。”
“是。”
半个时辰后,承天门前。
巨大的登闻鼓立在高台之上,鼓身朱红,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庄严肃穆。
楚砚牵着染染的手,一步步走上高台。他接过鼓槌,用力挥了下去。
“咚——!”
沉闷而响亮的鼓声,瞬间传遍了半个京城。
“登闻鼓响了!有人击鼓鸣冤了!”
“快去看看!是镇国将军!还有他身边那位姑娘!”
百姓闻声纷纷聚拢而来,不过片刻,承天门前便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很快,满朝文武相继赶到,帝王在太监簇拥下登上城楼,脸色阴沉难看。
他没想到楚砚竟然会带着人来敲登闻鼓。
而赵婉宁也被传唤到场。
她原本还得意洋洋,以为楚砚这次肯定护不住那个女人,可当她看到高台上的楚砚,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陛下!”
楚砚对着城楼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臣楚砚,今日击鼓鸣冤,只为替臣的未婚妻戚染染,洗刷不白之冤!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污蔑戚姑娘是他国细作,臣包庇罪犯。
经查证,所有流言,皆是清宁郡主赵婉宁,因嫉妒戚姑娘与臣情投意合,恶意指使下人散播的谣言!”
第748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4
“你胡说!”
赵婉宁立刻尖叫起来,脸色惨白,
“楚砚!你血口喷人!”
楚砚冷笑一声,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押着五花大绑的秋禾走了上来。
秋禾已被喂了毒药且她的家人已经被楚砚的人控制,她便不敢再有隐瞒。
她一见到赵婉宁,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喊道:
“郡主!对不起!奴婢招了!都是您让奴婢做的!是您让奴婢买通地痞,散播戚姑娘是细作的谣言,奴婢都招了!求郡主饶命啊!”
赵婉宁浑身一颤,指着秋禾,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是你背叛我!是楚砚逼你这么说的!”
“郡主,奴婢没有胡说。”
秋禾哭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这是您给奴婢的银子,上面还有郡主府的印记!还有您写给奴婢的字条,奴婢都留着呢!”
楚砚又拿出几个人证,都是被赵婉宁买通的地痞无赖,一个个都跪在地上,指证是赵婉宁的侍女指使他们散播谣言。
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
广场上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清宁郡主造谣啊!太过分了!”
“就是!人家楚将军和戚姑娘好好的,她嫉妒人家,就造这种谣,太恶毒了!”
“亏她还是个郡主呢,心肠怎么这么坏!”
“戚姑娘看着很温柔,怎么可能是细作?楚家镇守边关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包庇细作!”
谴责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赵婉宁。
赵婉宁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听着周围百姓的骂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他本想借着这件事敲打手握重兵的楚砚,压制将军权势,没想到反而牵连皇室颜面,让自己陷入难堪境地。
李大人站在一旁,冷汗直流,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他夹在皇帝和楚砚中间,左右为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砚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赵婉宁,又看向城楼上的皇帝,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赵婉宁恶意造谣,污蔑朝廷命官家眷,动摇军心民心,其心可诛!还请陛下秉公处置,还臣与戚姑娘一个清白!”
百姓们也跟着齐声高呼:“请陛下秉公处置!”
“请陛下还戚姑娘清白!”
呼声震天,民心所向。
皇帝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百姓,又看了一眼面色冷峻、手握重兵的楚砚,知道这件事已经不能再压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清宁郡主赵婉宁,心胸狭隘,恶意造谣,污蔑忠良,罚禁足郡主府三年,抄没郡主府一半家产,赔偿戚姑娘名誉损失费白银万两!”
“陛下圣明!”百姓们齐声欢呼。
楚砚对着城楼躬身行礼:“谢陛下秉公处置。”
赵婉宁听到判决,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她身边的侍女连忙扶住她,手忙脚乱地将她抬了下去。
一场风波,终于落下帷幕。
楚砚牵着染染的手,走下高台。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善意。
马车缓缓驶回将军府。
车厢里,楚砚将染染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后怕和心疼: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不怪你。”
染染靠在他怀里,柔声道:
“这不是你的错,是赵婉宁太过分了,而且,我们不是赢了吗?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乱说了。”
楚砚低头,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后怕,带着心疼,也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他抵着她的额头,郑重承诺。
马车停在府门前,楚母早已焦急等候在外。
看见二人平安归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快步上前握住染染的手,满眼心疼:
“好孩子,辛苦你了,受了这么大惊吓。快进屋歇歇,我早就备好热茶点心了。”
染染温和浅笑:“伯母放心,我没事的。”
楚砚轻声安抚母亲:“母亲不必担忧,事情已经妥善了结,不会再有后续麻烦。”
三人一同进府,在花厅坐下,楚母对她嘘寒问暖,满心都是对这个准儿媳的疼惜。
陪楚母说了会话,楚砚才牵着戚染染,回到两人的院落。
回到寝殿,楚砚反手关上房门,将染染紧紧拥住,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许久之后,他缓缓松开她,额头相抵,呼吸微沉。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声音沙哑低沉:
“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
染染指尖戳了戳他紧蹙的眉心:
“又说这种话,赵婉宁要作妖,皇帝要借题发挥,你还能拦着不成?”
楚砚握紧她的手,沉默片刻,低声道出帝王真正的心思:
“陛下早就忌惮我的兵权,此次谣言刚好正中他下怀。
他故意让京兆府上门拿人,步步试探我的底线。
我若是抗旨,便是拥兵自重藐视皇权;
我若是交出你,便是威望尽失,从头到尾,他都在算计拿捏我。”
他下颌紧绷,眼底寒意刺骨:“这般猜忌功臣、玩弄权术的君主,这江山,他怕是坐不稳了。”
染染安静听完,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慢慢饮下。
转过身时,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平静,轻轻抚平了楚砚满身戾气。
“阿砚。”
她轻声开口,
“我素来做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算计、赶尽杀绝,我已经没有任何容忍余地。
人若犯我,我必绝不留情,赶尽杀绝。”
“我有一种秘毒,服用之后之人会骤然中风瘫痪,症状与急病一模一样,普天之下的医者都查不出半点中毒痕迹。
我手下暗卫行事缜密,交由他们动手,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绝不会牵连到你与将军府。”
楚砚定定望着她清冷决绝的眉眼,牢牢握紧她的手,没有半分犹豫道:
“好,都听你的,一切按你的安排来。”
第749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5
染染弯起唇角,随即心念微动,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她将毒药瓶递给其中一个机器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它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楚砚从头到尾看着,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他听染染说过身边有高人暗中守护,却从未真正见过这些人出手。
方才那一瞬间的来去无踪,连他这般身经百战的武将都未能捕捉到半分痕迹,这份实力,放眼天下恐怕无人能及。
“你的人……当真是神出鬼没。”他低声感叹。
染染抿唇轻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软声道:“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将军以后慢慢领教。”
楚砚眸色一沉,长臂收紧,将人牢牢揽在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殿内温情缱绻。
……
皇宫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正端坐在龙案后,对面站着的是刚被传召入宫的清宁郡主之父安王。
安王面色难看,一进门便跪地请罪,口口声声说自己教女无方,给陛下惹了麻烦。
皇帝抬了抬手,语气不咸不淡:
“起来吧,婉宁那孩子,性子是急躁了些,做事也不够周全。
朕这次罚她禁足,抄没一半家产,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从轻发落了。”
安王连连叩首:“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让她在府里好好静一静,别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楚砚手握重兵,朕都要让他三分,她一个郡主,凭什么去招惹?”
安王额头冷汗涔涔,连声应是,又说了几句请罪的话,才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靠回龙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到今日的事,越想越烦躁,他抬手示意身侧侍立的总管太监:“换盏热茶来。”
太监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呈了上来。
茶汤碧绿澄澈,香气清幽,皇帝接过来饮了几口,将茶盏搁回案上,重新拿起奏折批阅。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是指尖微微发麻,握笔的力道渐渐使不上来。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批折子太久手乏了,甩了甩手腕正要继续,那股麻意却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到了肩膀。
紧接着,眼前开始发花,奏折上的字迹像是被水泡过一般,模糊成一片。
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不仅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模糊。
“来人……”
他张口想喊人,却发现舌头像是被灌了铅,吐出来的字音含糊不清,连自己都听不出在说什么。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天旋地转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龙椅上滑落,重重摔在金砖地面上。
总管太监一看皇帝倒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连声呼喊:“陛下!陛下!来人呐!快传太医!”
御书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太医院院正带着几名资深御医火速赶来,轮番诊脉之后,几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院正跪在龙榻前,颤声禀报:“禀总管,陛下脉象浮滑而涩,乃是风邪入体、经络瘀堵之象,似有中风之兆。”
总管太监脸色煞白:“那、那陛下何时能醒?”
院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斟酌着措辞:“此症凶险,臣等必将竭尽全力施救,只是……陛下何时苏醒,臣等实在不敢断言。”
总管太监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半步。
帝王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皇宫,整座京城瞬间哗然震动。
楚砚反应最快,当即调动禁军,以守护帝王安危、严防奸佞趁乱作乱为由,将皇帝寝殿层层围住,戒备森严如同铁桶。
他立在殿外,周身凛冽气势压得一众宫人内侍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
“从今日起,陛下寝殿防务交由禁军全权接管,无本将亲手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这话一出,各方势力瞬间蠢蠢欲动。
慈宁宫那边,太后闻讯后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她指尖缓缓捻动碧玉佛珠,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早已暗流翻涌。
皇帝正值盛年,皇子尚且年幼,若是帝王长久不醒,国本动荡,正是她掌权的最好时机。
“去,请安王即刻入宫见哀家。”
安王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虽无朝中实权,却在宗室宗亲之中极有话语权,足以帮她稳住朝堂舆论。
安王很快入宫行礼:“太后召见,可是忧心陛下龙体?”
太后屏退所有下人,只留心腹嬷嬷在旁,直言不讳:
“皇帝昏迷不醒,皇子年幼无法理政,朝堂国本不可一日无主。
哀家打算循前朝旧例,垂帘听政,暂且代管朝中诸事。”
安王眼前一亮,连忙躬身附和:“太后圣明!此举皆是为江山社稷安稳,臣必定全力拥护!”
另一边坤宁宫,皇后很快收到慈宁宫密报。
“垂帘听政?”
她淡淡搁下茶盏,眉眼间勾起一抹冷嘲,“陛下只是病重昏迷,并未驾崩,太后倒是急着插手朝政。”
皇后之父身居户部尚书,统领文官清流,在朝中声望极高。
更何况她身为中宫,诞有嫡长皇子,本就名正言顺拥有监国资格。
“传信给家父,联合都察院、翰林院言官一同上疏,直言陛下尚在,太后临朝干政,有违祖宗礼制。”
皇后走到窗前,望向慈宁宫方向,语气冷冽:“本宫是一国皇后,嫡皇子乃是正统国本,太后想要越过本宫掌权,绝无可能。”
一夜之间,满朝文武三分派系。
安王为首的宗室宗亲,拥护太后垂帘;
户部尚书为首文官集团,力请皇后嫡脉监国;
军中将领,以及一众中立朝臣,全都按兵不动,冷眼旁观朝堂风向,谁也不愿轻易站队。
往日肃穆庄严的早朝,变得如同市井争执,百官互相辩驳争吵,喧闹不休,全无朝堂威仪。
楚砚站在武将队列首位,全程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各方拉扯算计。
第750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6
安王突然调转矛头,厉声道:“楚将军以重兵围困陛下寝殿,隔绝宫内外往来,究竟是何居心!”
楚砚缓缓抬眸,目光冷冽逼人:“安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昏迷,朝野人心动荡,极易有小人趁机加害君上。
本将派兵驻守宫禁,只为保全陛下安危,稳定皇宫秩序,何错之有?”
安王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一时无从反驳。
太后坐在珠帘之后,指尖猛地攥紧佛珠,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皇后端坐在侧位凤椅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太后那方的人受挫,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局面。
僵持片刻,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
如今京畿兵权尽数握在楚砚手中,禁军封锁皇宫内外,他说护驾,便是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首辅大臣见状,只能上前躬身折中:
“如今陛下龙体为重,朝堂不宜内耗,禁军驻守宫禁护驾合理,太后与皇后皆是心系社稷,还望以大局为重,静待陛下苏醒。”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默认了楚砚掌兵守宫的事实,也暂时压住了两边夺权的势头。
早朝就这么不了了之。
退朝后,楚砚打马回府。
一进正院,便见染染倚在廊下美人靠上,手中捧着一卷书。
她抬眼看来,眸中带着浅浅笑意:“回来了?朝堂上可热闹?”
楚砚几步上前,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即挨着她坐下,将人揽进怀里。
“太后要垂帘,皇后要监国,两拨人恨不得在金銮殿上打起来。”
染染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太后之前传我进宫,明里暗里帮着赵婉宁踩我,这口气我还没咽下去,她想垂帘听政,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楚砚眸色一冷,握紧她的手:“我派人去杀了她。”
染染平静道:“不用,就让她也尝尝,躺在床上动不了、说不了话,是什么滋味,和给皇帝用的一样,太医查不出任何破绽,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楚砚握住她的手,宠溺道:“好。”
染染眉眼弯弯,心念微动,又召出七号、八号。
玄衣银面的仿生护卫无声出现在殿中。
染染将瓷瓶递过去,低声交代了几句。
接过瓷瓶,两道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
当夜,慈宁宫内灯火通明。
太后正坐在主位上,与心腹嬷嬷商议着如何进一步掌控局势。
喝了一口茶后,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手脚渐渐失去了知觉。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嬷嬷见状,吓得脸色煞白,赶忙上前扶住太后。
太医院院正再次被紧急召来,一番诊断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太后这脉象与陛下如出一辙,也是风邪入体、经络瘀堵,只怕……”
消息传出,朝堂再次震动。
皇后得知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这份狂喜尚未焐热,宫外流言骤起。
皆是楚砚暗中授意麾下亲信,悄然散播的言论。
当今皇后觊觎垂帘大权,狼子野心不甘居后,早前便屡次与太后争执夺权。
昨夜更是当众忤逆尊长、言辞苛责,硬生生气的太后气血崩乱、猝然中风卧榻,再不能理事。
一国国母,不孝悖伦,为权争势、气倒太后,罔顾人伦,不配监国!
百姓最重孝道伦常,听闻此事,尽数哗然,对皇后唾骂不止。
宗室王公更是震怒,纷纷痛斥皇后心性歹毒、野心滔天。
原本支持皇后的文官清流,见状纷纷噤声退缩,无人再敢替她发声半分。
*
先发,后面的还在想。
第752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8
次日早朝,户部尚书率先跨步出列,手持备好的奏折,朗声进言:
“国不可一日无君!今陛下昏迷久病、无法临朝理政,幼主年少懵懂、难担军国重任,朝堂群龙无首,长此以往,必生祸乱、动摇国本!”
“臣恳请效仿前朝古制,册立镇国将军楚砚为摄政王!将军功勋卓着、忠心护国,手握兵权、能安朝野,可总领大昭一切军国政务、朝堂诸事,待日后幼主长成、能够亲政,即刻归政于君,以安江山、以稳万民!”
话音落下,满朝寂静。
随即,军中将领尽数出列附和,一众中立朝臣全数赞同。
曾经声势浩大的宗室势力孤立无援,无人响应,再无半分抗衡之力,只能默然顺从。
为彻底稳住朝局、杜绝后患,安抚人心,楚砚当庭颁布政令。
他深知宗室虽心有不甘,却无兵权底气,经连番变故早已人心涣散,只需安抚、无需打压。
于是当众许诺:宗室所有王公爵位、俸禄、世袭待遇一概照旧,绝不追责过往站队之争,保全所有宗室颜面与利益。
且待朝政彻底安稳之后,会择优提拔宗室贤能子弟入朝任职,共保大昭盛世。
温和宽厚的政令一出,所有心怀忐忑、暗藏不满的宗室宗亲,尽数放下戒备,彻底俯首顺从,朝野再无半分异心。
自此,楚砚以摄政王尊号,手握天下兵权、总领朝野政务,权倾天下,彻底稳住动荡乱世,大昭江山终得安稳。
散朝归来,庭院暖阳正好。
染染坐在廊下等候,见他一袭朝服归来,眸光温柔,浅浅一笑。
楚砚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稳稳拥入怀中,温柔道:
“大局已定,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扰你分毫。”
染染靠在他肩头,弯起唇角:“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楚砚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是啊,这些日子忙着夺权布局,不知不觉间,离她定下的启程之日,只剩最后两天了。
他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很久。
染染感受到他收紧的力道,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两天你还要上朝,朝堂刚稳,离不开你。”
楚砚闷闷地“嗯”了一声。
最后两日,楚砚依旧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去上朝。
下朝回来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便径直来寻她。
染染正坐在窗边翻一本游记,听见脚步声抬头,便见他大步跨进门来。
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软榻。
楚砚挨着她坐下,顺手将她手里的书抽走搁在一旁,长臂一伸便把人捞进了怀里。
“今日朝上可有什么事?”染染顺势靠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朝服上的盘扣。
“没什么大事,都是些例行政务。”
楚砚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户部报了今秋的赋税,兵部递了边防的折子,还有几个言官为着鸡毛蒜皮的事吵了半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封尚未批完的奏折,摊在旁边的小几上。
染染便倚在他身侧,看他批阅。
楚砚右手执笔,左手仍揽着她的腰,一刻不肯松开。
染染偶尔探头看两眼,见有写得啰嗦的折子,便笑着点评两句。
楚砚被她逗得唇角微扬,索性将其中一封递给她:“你来帮我批。”
“摄政王的折子,我哪敢乱批。”染染推回去。
“有何不敢。”楚砚握住她的手,将朱笔塞进她掌心,自己从身后环住她,带着她的手在折子上落笔。
两人就这般半倚半靠地批完了所有的折子。
入夜,染染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垂落的一缕墨发,轻声开口:
“还有一件事,赵婉宁那边,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楚砚低头看她:“你说。”
“她当初造谣我是细作,是要置我于死地。
如今只是被禁足、抄一半家产,过两年照样出来作威作福。
我不可能让她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你想怎么做?”楚砚没有半分犹豫。
“让我的人去给她下一种慢性毒,大约半年后才会毒发。
届时他人只会当她身子亏空、隐疾发作。”
染染仰起脸看他询问,“你觉得我狠毒吗?”
楚砚嗤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她想要你的命,你只是还回去罢了,若这算狠毒,那我战场上杀的那些人,岂不是罪大恶极?”
染染弯起唇角,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凑上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我的将军,三观真正。”
楚砚眸色一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嗓音低哑:“既然这般欣赏,不如好好奖励一下?”
纱帐垂落,掩住了满室旖旎。
……………………
……*?~?)……
……………………
翌日清晨,染染醒来时,身旁的床榻已经空了。
她翻了个身,懒懒地掀开纱帐一角,便看见楚砚已经换了常服,正坐在窗边的案几前批阅奏折。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那张冷硬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楚砚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
“醒了?”
他放下朱笔,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还要多睡一会儿吗?”
染染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沙哑:
“不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刚回来不久。”
楚砚坐在床沿,伸手将她连人带被捞进怀里,“看你睡得香,就没舍得吵你。”
他说着,指尖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染染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只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
楚砚低头看她这副慵懒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染染要起来。
楚砚便起身,亲自去取了备好的衣裳,动作细致地替她穿上。
第753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39
“累不累?”他低声问。
染染摇了摇头,在他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楚砚手一顿,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某种危险的光:“一早就招我?”
“哪有。”染染笑着想往后退,却被他长臂一伸又捞了回来。
他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嗓音低哑:“先去用膳,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两人一同用了膳。
撤下碗筷后,楚砚重新坐回案前批阅剩下的几封奏折。
染染便倚在他身侧的软榻上,随手翻开昨日没看完的游记,两人各做各的,倒也安静惬意。
批完最后一封折子,楚砚搁下朱笔,转头看向榻上的人。
染染手里的书已经翻到了末尾,正撑着下巴看他。
“看什么?”楚砚笑着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看我男人好看。”染染答得坦然。
楚砚眸色微微一暗,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鼻尖:“这话该是我说才对。”
染染抬手抵住他靠得太近的胸膛,笑着偏过头:“别闹,我有正事要说。”
楚砚这才稍稍退开些许,却依旧挨着她坐下,长臂环着她的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染染收了笑意,心念微动。
下一瞬,两个身着玄衣银面的仿生护卫,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
染染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其中一个护卫,语气平静地交代了几句。
让它们潜入郡主府,将药掺入赵婉宁日常的饮食之中。
接过瓷瓶,它们便闪身离开。
……
郡主府内,赵婉宁正慵懒倚在软榻之上,神色阴郁。
禁足府中的这些时日,她整个人消瘦憔悴了大半,往日明艳张扬的眉眼,尽数被浓重的怨怼与阴郁笼罩。
安王妃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拉着女儿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你且安心在府里待着,等风头过了,母妃再替你想法子。
楚砚那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天下的好男儿多的是,何必非他不可?”
这番温和劝慰,彻底刺痛了赵婉宁心底的执念。
她猛地抽回手,声音尖利:
“凭什么?我堂堂郡主,哪里比不上那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楚砚不选我,是他有眼无珠!是他不识好歹!”
“婉宁!休得胡言!”安王妃脸色一沉,正要厉声训斥。
恰逢此时,侍女端着两盏刚沏好的碧螺春缓步入内,躬身奉上茶汤。
赵婉宁心头郁结满腔,正满心烦躁,接过茶盏便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却丝毫无法消解她胸中的戾气。
她重重将茶盏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母亲不必再劝。”
她垂下眼帘,指甲在锦帕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声音低沉阴冷:
“我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一切,旁人也休想拥有!
终有一日,我定要让那个女人,尝遍世间苦楚,生不如死!”
可她不知道,方才那盏温热的茶汤里,已悄然融入了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半年之后便会毒发身亡,届时旁人只会当她身子亏空、隐疾发作。
……
夜色如墨。
将军府寝殿内烛火已燃了大半,暖黄的光透过绡纱帐幔,在两个身影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楚砚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后颈……
染染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泛着薄红的脸愈发娇艳。
“染染……”
他在她耳边低喃,嗓音沙哑:
“我爱你,好爱你。”
染染侧过头,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对上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
“那就好好爱我吧。”
楚砚眸色骤然一深,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烛火在帐外摇曳了一整夜。
……………………
……*?~?)……
……………………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楚砚才将早已累极的人儿拢进怀里。
染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迷迷糊糊往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去。
楚砚毫无睡意,想到她今日就要离开心中满是不舍。
他支着头侧躺在她身旁,目光一瞬不瞬地描摹着她的睡颜,眼神中满是眷恋。
看了许久,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今日早朝不能不去,朝堂刚刚稳定,多少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转身更衣入宫。
散朝归来已近午时。
楚砚大步跨进寝殿,脚步却在看见纱帐中那道安睡的身影时骤然放轻。
染染还在睡,侧身蜷在锦被里,一只手搭在他昨夜枕过的软枕上,睡相安稳。
他脱了外袍,轻手轻脚地躺回她身侧,重新将人连人带被捞进怀里。
染染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楚砚低头望着怀中人柔软的睡颜,心头柔软一片,万般不舍尽数压在心底。
日头渐渐西斜。
染染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眸。
朦胧视线里,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楚砚近在咫尺的俊朗眉眼。
他正垂眸静静望着她,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
染染微微回神,从他怀中起身,坐直身子。
楚砚也随之坐起,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染染心念轻轻一动,四个玄衣银面的仿生护卫瞬间现身殿中。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楚砚,语气认真:
“阿砚,我留两名护卫在你身边,他们身手超然、忠心无二,能护你平安,替我守着你。”
楚砚心口骤然一涩,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抱着她,藏尽隐忍的不舍。
染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楚砚才缓缓松开手臂,眼底早已染上薄薄的红,嗓音沙哑干涩:
“我好舍不得你,好舍不得。”
染染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
“阿砚,我也舍不得你,但我必须要去找他们,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楚砚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染染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不久后,他亲自送她出府,压下喉间酸涩,沉声道:
“染染,路途遥远,万事小心,好生保重。”
“你也是保重身体。”染染轻声回应。
第754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0
楚砚重重颔首,指尖微微颤抖,克制住想要再次拥她入怀的冲动。
染染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抬步,弯腰踏入马车之中。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马车渐渐驶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长路尽头。
几日后,马车驶入大沧京城。
巍峨皇城之下,一街繁华,车马川流不息。
马车最终在国师府门前稳稳停下。
府门巍峨庄重,玄色大门之上,悬挂一块乌木鎏金匾额,上书苍劲古朴的“国师府”三字。
染染轻纱覆面,抬手掀开马车车帘,看向门前值守的侍从,“劳烦通传,就说染染来寻沈寂。”
守门侍从闻言微微一怔,面露诧异。
沈寂身为大沧举国尊崇的国师,位分超然,就连宫中贵人都需礼敬三分,无人敢直呼其名。
眼前这位轻纱覆面的女子,竟敢直呼国师名讳,实在罕见。
可她气质清绝、气度安然,让人不敢轻易怠慢。
侍从不敢迟疑,连忙躬身回话:“姑娘来得不巧,国师大人此刻尚在宫中尚未回府。”
“无妨。”
染染淡淡颔首,“劳烦你待国师回府后,转告他一句,我来过了,我暂且在附近客栈落脚等候。”
“小人谨记,定如实禀报。”侍从郑重应下。
同一时刻,皇宫观星高台之上。
沈寂一身月白色宽袍立于浑天仪前。
他指尖轻掐诀印,凝神推演天际星轨,神色淡然肃穆。
忽然,他袖中指尖微微一颤,心头毫掠过一阵细微的悸动。
他蹙眉,垂眸看向掌心。
白日里他便隐约察觉星盘有异,一道沉寂已久的命轨似乎正在苏醒。
他袖中手指微动,无声推演了一卦,卦象指向正南方,命星入宫,归人将至。
归人,能让他推演出“归人”二字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他心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悸动。
难道,是她来了?
恰在此时,观星台下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打破高台静谧:“皇后娘娘驾到——”
沈寂眼中瞬间覆上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
他缓缓转身,望向拾级而上的一行人。
大沧如今幼主临朝,由苏太后携幼子监国理政。
而这位苏太后倾慕超然出尘的国师沈寂。
今日她显然精心装扮过。
一身绛紫织金凤尾宫裙拖地曳地,华贵端庄;云髻高绾,金质步摇垂落鬓边,随步履轻轻摇曳;眉间一点精致梅花钿,衬得眉眼温婉明艳,仪态雍容。
行至高台之上,苏太后唇角噙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轻声开口:
“国师连日操劳辛苦,本宫特意命御膳房炖了滋补参汤,送来给国师补身休憩。”
身后宫娥上前,将冒着袅袅热气的参汤漆盘奉至身前。
沈寂目光清淡,未曾落那参汤分毫,语气淡漠疏离:“娘娘不该涉足观星台,请回吧。”
苏太后脸上温婉的笑意微微一僵,转瞬便掩饰过去,柔声道:
“陛下尚且年幼,朝中大小诸事,皆需国师费心操劳。
本宫身为监国太后,体恤功臣、关怀国师,亦是情理之中。”
沈寂神色未变,依旧冷淡道:“娘娘美意,沈某心领。
只是这观星台乃推演天机之地,不宜沾染红尘俗物,还请娘娘将参汤带回。”
苏太后唇瓣微抿,压下心底翻涌的失落与不甘,目光眷恋地掠过他清隽冷冽的侧脸,终究顾全了中宫体面,轻声道:
“既然如此,本宫便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缓步走下观星台。
行至台阶中段,她终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道月白身影,眼底藏不住的爱慕与落寞,最终只能无奈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寂才离开皇宫。
马车刚停在国师府门口,白日里守门的侍从便快步迎了上来,躬身禀道:“大人,今日午后有位姑娘来寻您,自称染染。”
沈寂正要跨过门槛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身,眸中骤然大亮。
“她在哪?”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侍从忙道:“姑娘说她在附近客栈落脚等候,还让小人转告大人她来过了。”
话音刚落,沈寂已翻身折回马车,沉声道:“去附近的客栈。”
马车夫不敢耽搁,扬鞭催马,朝着客栈疾驰而去。
一路上,沈寂的心都在狂跳,他从未如此急切过。
他大步跨进客栈门槛时,掌柜的正拨着算盘核对今日的账目,抬头瞧见来人,慌忙从柜台后绕出来,躬身行礼,
“国、国师大人!”
沈寂急切询问:“今日可有一位姓戚的姑娘投宿?”
掌柜连忙翻看手边入住登记簿,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戚姑娘入住天字一号房,就在三楼走廊最尽头!”
得到答案,沈寂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踏上楼梯,心跳快得毫无章法。
这些年来,他推演过无数次星轨,卜算过无数卦象,每一卦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她会出现,却算不出何时、何地。
他只能等,日复一日地等,等到几乎要将那份执念熬成心魔。
他停在天字一号房的门前,看着紧闭的木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轻轻叩响门板,颤声道:
“染染,是我,沈寂。”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房门缓缓打开。
她已褪去轻纱覆面,穿着素净的月白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透如玉。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唇边缓缓漾开一抹笑意,
“阿寂,好久不见。”
沈寂一步跨进门槛,长臂一伸将她猛地拥入怀中。
“染染……”
他的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声音发颤,“是你……真的是你……”
她侧过头,唇瓣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声音温软,“嗯,是我。”
沈寂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箍得更紧。
第755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1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些许力道。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指腹细腻温柔,细细摩挲过她的眉骨、眼尾、脸颊与唇角,一寸一寸描摹。
目光沉沉凝望片刻,他俯身温柔落吻,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染染被他抵在门板上,后脑勺垫着他的手掌,将她困在门板与他之间那方寸之地,吻得她喘不过气。
忽然感觉到了一处异样……*?~?)
她微微偏头,唇瓣蹭过他的唇角,轻笑了一声。
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紊乱,问道:“嗯?怎么了?”
染染轻咬唇瓣手指轻轻一碰。
沈寂闷哼了一声,抬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攥在掌心,哑声道:
“对着你,我从来没有半点抵抗力,跟我回国师府,好不好?”
染染歪着头,调皮地眨眨眼,“我不想去呢。”
沈寂眸光微黯,却又很快恢复,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无妨,你若不愿,我便留在这里陪着你。”
染染噗嗤一笑,“逗你的啦,跟你回去便是。”
沈寂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染染轻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沈寂抱着怀中人,步履沉稳地转身下楼。
客栈大堂瞬间落针可闻。
大沧国师沈寂,是举国公认最超脱的存在,清心寡欲、断情绝爱,世人皆道他心中唯有大道,从无半分儿女情长。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高高在上、不染烟火的国师,竟会小心翼翼怀抱着一名女子。
沈寂对周遭所有震惊窥探的目光全然无视。
他抱着染染缓步踏出客栈,门外待命的侍从尽数垂首屏息。
马车一路平稳疾驰,直抵国师府。
府中值守的仆从远远望见主子怀中的佳人,齐刷刷僵在青石廊下,手中器物险些脱手落地。
沈寂目不斜视,抱着怀中之人穿过遍布长廊,径直走入最深处的主寝院落。
他俯身屈膝,稳稳将染染安置在蓬松柔软的云锦软榻上,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散乱的一缕青丝。
他眸色沉沉,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染染,可以吗?”
染染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
沈寂眸光瞬间变得炽热,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唇角。
两人的气息渐渐交融,室内的温度也仿佛升高了几分。
……………………
……*?~?)……
……………………
满室温柔旖旎,暖意融融。
……
翌日,主院之外,管事守在院门口,面色肃穆,压低声音对着围在廊下的一众下人厉声叮嘱:
“国师寝院诸事,谁敢向外泄露半个字,严惩不贷,仔细你们的皮!”
一众下人尽数垂首躬身,噤若寒蝉,连连应诺。
待管事离去,灶房负责采买的小厮左右看了看,趁着无人留意,悄悄借着出府采买的由头,溜出了国师府后门,熟门熟路钻进了僻静的窄巷深处。
巷中阴影沉沉,一名身着宫女装束的女子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两人目光相接,小厮快步上前,压低嗓音,将方才所见的一切,尽数低声告知。
阴影之中,宫女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沉色,默默颔首,旋即转身折返皇宫复命。
她垂着头快步穿过冗长冷清的宫道,一路直奔凤仪宫。
此时凤仪宫内,苏太后正坐在妆镜前,由宫女伺候着卸妆。
禀报的宫女跪在她身侧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国师大人昨夜将一名女子接回了国师府,那女子直接住进了国师的主寝殿彻夜未出。”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响起,苏太后手中握着的玉梳,生生断成了两截。
她缓缓转过身,面上平静得近乎诡异,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说什么?沈寂带了女人回府?”
宫女将头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她的神色:
“是府里安插的眼线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国师大人对那女子温柔至极,绝非寻常关系。”
苏太后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茶盏碎裂,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本宫得不到的,谁也别想染指!”
殿外值守的宫人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整个凤仪宫死寂一片。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道稚嫩清亮的童声:“母后?”
苏太后浑身一僵,回身看去。
六岁的小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怀里抱着一个布老虎,怯生生站在殿门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满地狼藉,满是惊讶与不安。
他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碎瓷片,一步步走到苏皇后身边,仰起小脸,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软糯地问:
“母后怎么生气了?是谁惹母后不高兴了?”
苏太后垂眸看着年幼的儿子,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强行压下,她抬手抚了抚他柔软的发顶。
“母后只是遇到了一点糟心事,有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女人,要抢走国师大人。”
小皇帝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国师是朕的国师,谁敢抢,朕派暗卫去杀了她!”
孩童心性纯粹直白,护短又执拗,只知道谁惹母后生气,便是恶人。
苏太后看着儿子懵懂听话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俯身贴着他的耳畔,温柔哄诱:
“我的皇儿最懂事护短了,那母妃借你专属的两名暗卫高手,好不好?
让他们悄悄出手,让那个妄图觊觎国师的女人永远消失,再也碍不了母后的眼。”
小皇帝用力重重点头:“好!全都听母后的!”
话音落下,两名隶属小皇帝的顶尖暗卫,当即领命出发。
两人身形鬼魅,借着夜色避开府中巡逻的侍卫,一路悄无声息,顺利靠近主寝殿外。
可他们刚靠近院角,染染放出来守夜的两个机器人护卫,瞬间锁定目标,抬手射出两道激光。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暗卫额头正中便出现一个血洞,连一丝声响都来不及发出,直直倒在了院中。
府中轮值的侍卫很快察觉到异样,快步上前查看,发现倒地的两人,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去禀报。
第756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2
寝殿内,沈寂本就浅眠,听到院中的动静,第一时间醒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护住身侧的染染。
身下榻铺微微一动,身旁的女子睫羽轻颤,也悠悠转醒。
染染睡得懵懂,小声问:“怎么了?”
“无事,是院中有些动静。”沈寂低声安抚。
染染跟着沈寂一同起身,披好搭在床沿的外衣,并肩踏出了寝殿。
看着地上两名黑衣暗卫诡异的死状,染染轻声解释:“是我留在院中的暗卫出手了。”
沈寂低头看向她,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身上的外衣,避免夜风着凉,没有半分诧异,反倒先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看向身旁的侍卫,沉声道:
“查,查清这二人的身份,以及背后之人。”
侍从领命离去,很快便将两具尸体拖走,院中恢复了寂静。
沈寂揽着染染回到寝殿,反手合上房门,将她轻轻按坐在榻上,
“可有吓到?”
染染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寂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那就好。”
染染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晶莹的泪花,往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我们再睡吧,天还没亮呢。”
“好。”
沈寂拥着她重新躺下,将她连人带被裹进怀里。
染染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呼吸渐渐匀长。
一夜安稳,再无波澜。
……
翌日下午。
“主子,查清楚了。”
暗卫单膝跪在书房中,低声禀报,“那两人的身份已确认,是皇帝身边的顶尖暗卫。”
沈寂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闻言动作一顿。
暗卫继续回禀:“那两人是宫中顶尖暗卫,隶属帝王亲卫营,是咱们安插在宫内暗卫营的人认出的,绝不会出错。”
“皇帝?”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暗卫垂首应道:“是。”
沈寂指尖停在桌面,静默良久。
小皇帝不过六岁稚童,哪来的心思派人刺杀?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不言自明。
“下去吧。”沈寂淡淡开口。
暗卫躬身行礼,悄声退离,轻轻带上了书房木门。
屋内瞬间沉寂下来。
方才温和平静的气息尽数褪去,沈寂眸色一寸寸沉冷下来。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任何阻挠他们的人都该死。
沈寂回到寝殿时,染染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着一本星象图谱。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合上书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沈寂在她身侧坐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将暗卫查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两名暗卫,是小皇帝的人。
不过皇帝只有六岁,心智尚幼,不可能有这般缜密的心思,能调动天子暗卫的,唯有他的母后。”
染染靠在他肩头,安静地听着。
“她……对我有觊觎之心。”
沈寂说出这句话时,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局促与愧疚。
“可能是见我将你接回府中,心生嫉恨,才会派人来动手。
染染,对不起,是我将你卷进了这趟浑水。”
染染听完,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我的男人太优秀了,被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她歪着头,眉眼弯弯地数给他听:
“阿珩在大珩,也有贵女为他扯头花;
阿战在大雍,有女人往他身上扑,还被他踹断了三根肋骨;
阿砚那边有个郡主为了他造谣我是细作,如今被禁足在府里等着毒发身亡。”
说到最后,染染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揉了揉,眼底笑意狡黠又温柔:
“你呢,被太后惦记,倒也不算稀奇,不过——”
她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退开时眸光亮晶晶的,
“惦记归惦记,你是我的人,她抢不走。”
沈寂呼吸微顿,随即俯身将她重新箍进怀里,郑重道:
“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静静温存片刻,他又轻声开口:
“染染,同我说说你这些年的过往,好不好?我想好好听听,没有我的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染染调整了个更慵懒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彻底依偎在他怀中,将那段已经讲过好几遍的说辞又娓娓道来。
自幼被师父收养,在深山中长大,及笄后渐渐觉醒前世的记忆,便出山来寻他们。
沈寂一言不发,安静地聆听着。
染染又询问:“你呢,阿寂,这些年在大沧过得如何?”
沈寂垂下眼帘,修长的指尖与她十指相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自幼便被前任国师从野外捡回,收为关门弟子。
师父说他命格奇诡,是百年难遇的观星奇才。
他临终前,将这国师之位传给了我。”
沈寂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旁人的故事,但染染听出了那份压在心底的孤独。
师父走后,他便独自守着这座空旷冰冷的国师府,日复一日地推演星轨、卜算天象,辅佐两代帝王,被万民敬仰。
“所有人都当我是高高在上的国师,不沾凡尘、不通情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染染的手背,声音低了几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一个人。”
染染仰起脸,对上他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眸。
“我日复一日地推演星轨,每一卦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你会出现。
可我算不出具体时间,也算不出具体地点,只能等。”
染染弯起唇角,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寂被她这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撩得眸色骤深,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许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哑声道:
“染染,我想要你。”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个字。
纱帐垂落,遮住一室春光。
……………………
……*?~?)……
……………………
不知过了多久,染染轻轻咬了一口沈寂的肩膀。
沈寂低低笑出声,他抬手替她拢好散落的鬓发,“小调皮。”
染染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娇嗔道:“我累了。”
沈寂柔声哄道:“是我不好,没控制住。”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宁静与甜蜜。
第756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2
而另一边,皇宫凤仪宫中,苏太后来回踱步,指尖将帕子绞得死紧。
派出去的两名顶尖暗卫,是最精锐的存在,莫说取一个弱女子的性命,便是潜入敌国大营也绰绰有余。
她本以为此事万无一失,只需静待佳音,坐等那女人殒命的消息。
可派出去的暗卫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传回半分讯息。
她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径直往小皇帝的寝殿而去。
小皇帝正端坐在书案后,太傅立在身侧,一字一句地教他念《帝范》。
听见殿门口的脚步声,小皇帝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母后!”
太傅连忙躬身行礼。
苏太后抬了抬手,“太傅先退下吧,本宫与陛下有话要说。”
太傅应声退了出去,殿门被宫人从外面轻轻合拢。
小皇帝放下手里的书卷,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皇后身边,仰着小脸问:“母后怎么来了?可是想儿臣了?”
苏太后蹲下身,双手扶住儿子单薄的肩膀,压低声音道:“皇儿,你身边那两个顶尖暗卫,怕是出事了。”
小皇帝眨了眨眼,小脸上浮现出几分困惑:“他们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出事?”
苏太后抿了抿唇,斟酌着措辞:“国师府……戒备森严,他们没能得手,至今没有半分音讯,多半是折在里面了。”
小皇帝沉默了片刻,随即伸手拉住皇后的衣袖,声音软糯却认真:
“母后别怕,朕身边还有别的暗卫,朕再派几个去。”
看着孩子懂事的模样,皇后心头稍暖,笑着说:
“皇儿真乖,不过这次不必再贸然出手了,只派人在暗处盯着国师府,摸清那女人的底细和行踪便好。
上次折了两名顶尖暗卫,国师府里怕是藏了高手,不可再打草惊蛇。”
小皇帝点了点头,乖乖应下:“儿臣听母后的。”
苏太后抚了抚儿子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就不信,沈寂能把那个女人护得滴水不漏。
只要让她找到破绽,定要让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苏太后不知道的是,她派去国师府外围盯梢的暗卫,不过半日便被沈寂的人发现了。
暗卫躬身立在书房中,低声禀报:
“主子,府外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远远盯着咱们府门,属下已经查实,是宫里的暗卫。”
沈寂眸色沉冷。
看来这位苏太后,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必惊动他们,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沈寂淡淡开口。
“是。”暗卫躬身退下。
沈寂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案。
他要让太后身败名裂,让她亲手经营的一切化为齑粉,让她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沈寂回到寝殿。
染染正坐在窗前品茶,见他进来,抬眸看来。
沈寂走到她身侧坐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太后依旧不死心,又派了暗卫在府外盯梢,想来是不肯善罢甘休。”
染染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寂沉声道:
“大沧幼主临朝,最信天命,我只需说一句‘帝星蒙尘,后宫有秽,干政之象冲撞天命’,满朝文武便会联名上奏,请她退居后宫静养,届时她会被软禁在凤仪宫。”
染染听完微微颔首,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瓷瓶。
“斩草需除根,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慢性药,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无人能察。
中毒者数月后会逐渐心肺衰竭,症状与痨疾无异,任何太医都查不出半分端倪。”
沈寂垂眸看着她掌心的瓷瓶,心头了然,
有了这药待太后被软禁,让她慢慢毒发,对外宣称她患了痨疾,无人会起疑心。
……
第二日,沈寂在观星台传出消息,测算出“帝星蒙尘,后宫有秽,干政之象冲撞天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国师沈寂,在大沧地位超然,他的星象推演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当年先帝驾崩、幼主即位,便是他夜观天象、算出国运交接之兆,稳住了动荡的朝局。
如今他一句“后宫有秽”,无疑是直指垂帘听政的苏太后。
早朝大殿之上,御史台言官率先出列,跪地奏请太后归政静养,莫干天命。
紧随其后,户部、吏部众臣接连附议,声声恳请,此起彼伏。
苏太后端坐在珠帘之后,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描画精致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没想到沈寂会做得这般绝。
没有给她留半分情面,也没有给自己留半分退路。
她张了张嘴,想辩驳,想呵斥,可帘外此起彼伏的附议声已将她的声音彻底淹没。
六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朝臣,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不安。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珠帘后的母后,却只看见母后那张铁青的脸。
苏太后最终还是被迫退居凤仪宫静养,朝政暂由内阁与宗室共同协理,非诏不得踏出凤仪宫半步。
消息传回国师府时,日头正好,暖意融融。
染染依旧倚在书房软榻上翻看星象图谱,悠然闲适。
沈寂坐在书案后,修长的指尖执着一支玉笔,正在宣纸上书写着什么,闻言只淡淡颔首,便将传话的侍从遣退。
他搁下笔,走到软榻边挨着她坐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
“这女人也算是自食恶果。”
染染弯起唇角,凑上前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国师大人好手段。”
话落,她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药,该给凤仪宫那位送去了。
当夜,染染的机器人护卫身形隐匿于暗夜之中,身法无声无息,轻松避开凤仪宫所有守卫宫人,悄然潜入内殿。
彼时苏太后心绪郁结,茶饭不思。
宫女端着一盏温热滋补的参汤,躬身送入内殿,小心翼翼奉上:“娘娘,您一日未曾进食,喝些参汤补补身子吧。”
第757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3
苏太后心烦意乱,未作多想,抬手接过汤盏,仰头一饮而尽。
而完成任务的机器人护卫,已悄无声息退出凤仪宫。
……
沈寂看到它们回来,从身后环住染染的腰,低声道:
“一切尘埃落定了,小皇帝还小,应是作不了妖。”
染染听到这话,轻轻摇了摇头,从他怀中转过身来。
“阿寂,六岁的孩子确实作不了妖,但他会长大。
他亲眼看着母后被逼退居凤仪宫,又会在数月后目睹母后‘病重而亡’。
这份恨意,会随着年岁增长在他心里扎得越来越深。
他是大沧的皇帝,待他亲政之日,便是清算旧账之时。
到那时,你我的孩子,都会成为他复仇的目标。”
沈寂沉默了一瞬,眸色渐深。
他怎么忘了多少血案皆因一时心软留下祸根,待幼主长成便是腥风血雨。
“你说得对。”
他握紧她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我不能让你,也不能让我们将来的孩子,活在被人寻仇的阴影里。”
染染见他眼底仍有一丝不忍,轻声道:
“你若觉得我心狠,可以先派人暗中观察小皇帝,看看他如今对你是什么态度,若他心中无恨,此事便作罢。”
沈寂心头一暖,他的染染连他的不忍都看在眼里。
他当即唤来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暗卫领命而去,不过两日便带回了消息。
小皇帝去凤仪宫探望苏太后,母子二人屏退左右,说了好一阵体己话。
暗卫安插在凤仪宫的小太监借着奉茶的名义靠近殿门,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小皇帝带着哭腔的声音。
“母后,国师竟敢这样对您!等孩儿长大了,定要杀了他和那个女人,给母后报仇!”
苏太后将他搂在怀里,抚着他的发顶,柔声哄道:
“皇儿乖,这话万万不可让旁人听去,在你长大之前,须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莫让国师察觉你的心思。”
小皇帝重重点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孩儿知道了,孩儿一定忍着。”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垂下眼帘,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消息很快递出宫。
暗卫在书房一字不漏地将那番对话复述了一遍给沈寂听。
沈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丝不忍已然消散得干干净净。
“下去吧。”
暗卫躬身行礼,迅速退离书房。
沈寂移步寝殿,在染染身侧坐下,将暗卫探得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要忍辱负重、韬光养晦。
我竟还心存侥幸,觉得他年纪尚幼未必会记恨。”
染染轻轻回握他的手,心念微动召唤出机器人护卫,将一个小瓷瓶递给它,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道玄色身影接过瓷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沈寂将她的手攥在掌心,低声道:
“染染谢谢你愿意替我周全,也谢谢你……没有怪我优柔寡断。”
染染弯起唇角,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你是国师心怀仁善,对孩子心软是人之常情。”
沈寂紧紧拥着她,喟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染染弯起眉眼,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随即退开,换了个话头:
“阿寂,你在星象图谱上做的批注,我翻了几页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
沈寂温柔道:“哪里不明白?我讲给你听。”
染染歪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你带我去观星台,对着真正的星空讲好不好?”
沈寂自然无有不应。
马车从国师府驶出,一路往皇宫观星台而去。
夜风拂起车帘一角,露出街巷间零星的灯火。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守门的禁军远远望见国师府的徽记,连查验都省了,直接放行。
沈寂牵着染染下车,一路穿过重重宫阙,往观星台走去。
登上台顶,整片星空豁然铺展在头顶。
今夜无云,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碎钻洒满墨色天幕。
观星台中央立着巨大的浑天仪,青铜构件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沈寂牵着她的手走到浑天仪旁,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搁在她肩头。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
“看到那颗最亮的星了吗?此为北辰,便是世人所说的帝星,主皇权国运。
身侧那颗稍暗的星辰,是为辅星,辅佐帝星,制衡朝局。”
他的手指又指向另一片星域,一颗赤红色的星辰孤独地悬在天际。
“那颗是荧惑,主兵戈杀伐。
你看它旁边那两颗极小的伴星,是上月才出现的。
星象上说,边陲将有战事,但不足为惧。”
染染顺着他的指引一一看过去,那些曾经只在书上见过的名字,此刻在他的讲述里都活了过来。
她指向东南方一颗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星辰,“那颗呢?颜色好特别。”
沈寂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沧海星,古籍上说,沧海星现,必有归人。”
他微微收紧手臂,声音低了几分:
“我推演过无数次,算不出你何时会来,可就在几日前,沧海星亮了,然后,你就来了。”
染染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星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他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她的倒影。
“那我要是再不来,你打算怎么办?”她弯起唇角,故意逗他。
沈寂认真地想了想,答道:“继续等,一年等不到等十年,十年等不到等一世。”
染染心头微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寂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星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夜风拂过观星台的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良久,沈寂才松开她。
染染靠在他胸口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薄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沈寂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沿着观星台的边缘慢慢走。
他一一指给她看各处机关和星盘的用法,偶尔停下脚步,从身后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转动浑天仪的铜环。
“这个铜环对应的是黄道,转动时可以对齐不同的节气。
这个是赤道环,观测二十八宿时用来定位。”
第758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4
染染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修长微凉的手指引着她转动铜环。
“懂了么?”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染染耳尖微红,偏头躲开些许,却被他收紧手臂箍了回来。
“国师教学生,都是这般贴身相授的?”她挑眉看他。
沈寂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促狭:
“旁人自然没有这个待遇,普天之下唯有你一人得我这般相待。”
两人在观星台上待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夜风渐凉,沈寂才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牵着她下了高台。
……
而另一边,苏太后虽被软禁在凤仪宫中不得出殿,却仍留有人手盯着国师府。
观星台上发生的事,很快便传进了她耳中。
“国师亲自牵着她上了观星台,远远看两人动作十分亲密。”来回禀的宫女声音越说越低。
宫女的话尚未说完,苏太后已霍然起身,宽大的织金凤袍袖摆扫过案几,将一套青瓷茶具尽数扫落在地。
“观星台……”
她的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发颤,
“本宫亲自送汤上去,他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说那是推演天机之地,不容红尘俗物沾染。
如今倒好,竟牵着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在观星台上卿卿我我!”
她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恨意与嫉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宫女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大气不敢出。
“娘娘息怒。”
贴身宫女翠屏上前一步低声道,“国师能用‘帝星蒙尘、后宫有秽’这等流言逼您退居凤仪宫,您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太后侧目看她,眸光阴沉:“说下去。”
“国师在大沧地位超然,靠的便是百姓对他‘通天晓命’的笃信,可越是笃信天命之人,越是惧怕灾祸。”
翠屏压低了声音,“若此时京中传出流言,说国师身边那女子身怀异象、命格带煞,是祸国妖星降世,但凡与她亲近之人,必遭天谴。
届时满城百姓惶惶不安,朝臣联名上书,就算国师想护着她,也要看天下人答不答应。”
苏太后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好一个祸国妖星。”
她慢慢坐回凤榻,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传令下去,让安插在市井的人把话散出去,就说国师府里藏了个妖女,荧惑守心、彗星袭月,皆是因妖星降世、盘踞宫闱。
若不尽早铲除,大沧国运将衰,天下必遭大难。”
翠屏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过两三日光景,流言便如瘟疫般席卷了大沧京城。
大街小巷传遍了国师府里藏着个祸国妖女的消息。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荧惑守心便是妖星降世的征兆,那妖女生得极美,专会蛊惑人心,连素来清心寡欲的国师大人都被她迷了魂。
若是任由妖女盘踞国师府,大沧国运必将衰败,到时候天灾人祸、兵戈四起,谁也逃不掉。
这些话自然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国师府。
彼时染染正倚在沈寂身上,翻着一卷医书。
暗卫垂首将市井流言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沈寂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染染却轻笑出声。
她坐起身,拈了一颗蜜渍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祸国妖星?这绰号倒比上回的‘细作’好听些。”
沈寂侧头看她,眸色沉冷:
“染染以前还被人污蔑成细作?”
“在阿砚那里,爱慕他的郡主造谣我是细作,如今来了大沧,又成了祸国妖星,我这名头倒是一回比一回响亮。”
她歪头看向沈寂,眼底盛着促狭的笑意:
“国师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妖星?”
沈寂抬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我的染染明明是福星,哪是什么妖星。”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沉了几分:
“这流言源头,不必查也知晓,定是凤仪宫那位的手笔。
她身在禁足之中,还能暗中搅动满城风雨,倒是我小瞧了她。”
沈寂抬眼看向身侧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暗卫领命退下,办事效率极快,不过两日,便将所有散播流言的人手、背后脉络尽数查清。
那几个在市井间上蹿下跳、逢人便说“妖星降世”的乞丐、说书先生和市井妇人,尽数被暗卫悄无声息拿下,连夜送入京兆府后衙,分开关押审讯。
起初众人嘴硬至极,说书先生更是咬死说辞,道这些都是自己编撰的闲话话本,与旁人无关。
暗卫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了一句:“你家中尚有年迈老母、三岁幼子,寄居城南陋巷。”
说书先生听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再不敢有半分隐瞒,将自己受人雇佣、散播谣言的始末全盘托出。
有了第一人招供,剩下的市井之人本就胆小怕事,顷刻间心理防线尽数崩塌,纷纷争相认罪。
众人供词一致,皆是受一名衣着体面、言语带着宫中京腔的女子重金收买。
其中一名妇人更是明确提及,那女子举止规矩、气度端庄,一看便是深宫大户调教出来的贴身奴婢。
暗卫将供状呈到沈寂面前。
很快国师府传出一则震动朝野的消息:
五日后,国师将于正阳门广场设坛祭天,为大沧万民祈福,当众推演星象、勘破天机,辨明世间真正妖星方位,平息天下流言。
消息一出,整座京城彻底沸腾。
祭天大典乃是大沧最顶级隆重的国礼,规矩森严,唯有社稷动荡、国运飘摇的重大变故,方可举行。
上一次开坛祭天,还是先帝驾崩、幼主仓促即位之年。
举国上下无人料到,素来淡漠出世的沈寂,竟会为了一则市井流言,重启祭天大典。
第759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5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大典哪里是祈福,分明是国师要当着全城百姓、文武百官的面,彻彻底底为那名被冠上“妖星”污名的女子证清白。
到了祭天大典那日,正阳门广场开阔无垠,天色澄澈明净,天刚蒙蒙亮,广场便已人山人海,百姓层层围站,挤得水泄不通。
广场正中筑起三丈高的祭天台,台四角立着古朴青铜星图屏风,正中香案整齐陈列三牲五谷、鲜果礼器,袅袅青烟扶摇直上,缭绕天际。
沈寂一身月白宽袍,广袖在晨风中猎猎翻飞,负手立于高台之上。
他本就生得清隽出尘,此刻被晨光一照,更显得不似凡人,台下百姓仰望过去,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几分。
染染戴着帷帽,被暗卫护在广场侧边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里。
她推开窗,正好能将整个高台尽收眼底。
沈寂仰首望天,片刻后垂下眼帘,高声道:“荧惑守心,确有其象,然妖星非在宫阙之外,而在宫墙之内。”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宫墙之内?那不就是后宫?”
“后宫里如今只有苏太后……”
“嘘——别乱说话!”
沈寂抬手虚按,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他继续道:“前些时日京中流言四起,污蔑我府中贵客是祸国妖星。
本座已查明,此流言乃有人蓄意指使散布。”
他话音落下,几名侍卫押着那说书先生、乞丐和市井妇人走上高台。
三人哆哆嗦嗦跪在台边,对着台下黑压压的百姓,将收了谁的银子、如何散播谣言、对方如何教他们说辞,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那说书先生磕了个头,哭丧着脸道:“那姑娘穿着青色比甲、梳着双鬟,说话带着官话腔调,看起来像是宫里大宫女才有的打扮!”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死寂只持续了几息,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请国师除妖星”,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喊声像潮水般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
“请国师除妖星,护我大沧国运!”
“妖星不除,国无宁日!”
高台之上,沈寂微微侧首,对身侧的暗卫低语了一句。
暗卫统领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了祭天台。
祭天大典在满城百姓的山呼声中落下帷幕。
半个时辰后,右都御史陈松年便收到了厚厚一摞罪证,苏太后母家、户部侍郎苏茂才贪墨赈灾粮、侵占民田、纵奴行凶,桩桩件件都有实证,连账册和往来密信都附得整整齐齐。
陈松年与苏茂才积怨已久,当年他门下一个得意门生被苏茂才以贪污之名构陷,流放边疆,半路便病死了。
陈松年忍辱负重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如今铁证在手,他当即召集门下言官,联名上了弹劾奏章。
次日早朝,弹劾苏家的奏折堆了半尺来高。
六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朝臣,听着他们义正辞严地数落外祖父的罪状,小手攥着龙袍袖口,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珠帘后,帘后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替他撑腰。
他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身侧的内阁首辅已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苏家罪证确凿,按律当抄家夺职、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奴,还请陛下圣裁。”
殿中安静了许久。
小皇帝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准奏。”
苏茂才当日在户部衙门被当场拿下,押入刑部大牢。
苏家宅邸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抄家的吏员进进出出了整整三日,抬出来的金银细软堆满了刑部大院的半个院子。
最终苏茂才被判斩监候,秋后问斩,苏家男丁尽数流放北疆充军,女眷没入官奴。
圣旨传进凤仪宫时,苏太后穿着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散在肩头,听完圣旨后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本宫……还没输……本宫还有皇儿……皇儿是皇帝……等他长大了,会替本宫报仇,替苏家报仇……”
守在殿外的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垂着头谁也没出声。
……
此间事了,沈寂便不再关注外面的事,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染染身上。
国师府的日子过得温馨甜蜜。
暮色沉沉,廊下悬挂的琉璃灯笼次第亮起,暖黄柔光铺满整座院落。
沈寂从身后轻轻环住染染的腰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安静地依偎着,久久未曾言语。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室内纱幔轻轻晃动,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悠长。
良久,他才闷闷开口,嗓音带着藏不住的低落与不舍:“你明日,就要离开了。”
染染转过身,抬手抚上他微蹙的眉心。
“嗯。”
沈寂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染染,我不做这国师了。”
他垂眸看着她,认真道:“什么天机星象,什么国运兴衰,都比不上你,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染染心头微暖,又带着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捧住他清俊的脸庞,定定看着他。
“阿寂,你不能跟我走。”
她放缓语速,耐心同他细说其中利害,
“半年之后,小皇帝便会毒发驾崩,幼主猝然崩殂,朝野必定大乱,大沧转瞬便会四分五裂。
届时战火四起,流离失所的是万千百姓,受苦受难的是整片大沧河山。”
沈寂眼底瞬间翻涌起剧烈的挣扎,喉结滚动,嘴唇微微颤动,想要开口辩驳,却被染染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唇上。
“你身负天下厚望,世人信你、敬你、奉你为国师,将一国国运、万民安宁尽数托付于你。
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责任,你不能在天下将倾之时,撒手而去。”
第760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6
“那你呢?”
沈寂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发紧,“你,也是我的毕生使命。”
染染弯起唇角,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不回来。
等我找到顾渊,把所有的事都安顿好,我会回来看你。
到时候你可要带我再上一次观星台。”
他沉默许久,终究是抵不过她的期许,轻轻颔首,“好。”
他重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等你回来,多久都等。”
染染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环住他精瘦的腰身。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
还是染染先动了,从他怀里仰起脸,眼底漾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轻声打趣:“最后一晚了,国师大人打算就这么抱着我站一夜?”
沈寂眸色微暗,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自然不能。”
他抱着她穿过层层纱帐,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随即俯身撑在她上方,修长指尖轻轻挑起腰间系带,低声哑语,音色缱绻撩人:
“良辰难得,今夜,让为夫好好伺候你。”
帐幔层层落下,将一室旖旎尽数拢住。
……………………
……*?~?)……
……………………
窗外月色正好。
待到云消雨歇,已是深夜。
染染软绵绵地窝在沈寂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眼睛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水光。
沈寂支着头侧躺在她身旁,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他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染染。”他轻声唤她。
“……嗯?”染染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沈寂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他舍不得睡。
这一夜太短了,短到他恨不得将每一息都掰碎了细细珍藏。
他就这样支着头看了她一整夜,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
次日午后,日头正好。
染染方才悠悠转醒,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眸。
朦胧的视线之中,率先撞入眼底的,便是沈寂那双含着温柔笑意的清隽眼眸。
他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还环在她腰上,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怎么不叫我?”染染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沙哑。
“昨夜累着你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沈寂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随即起身,亲自去取了备好的衣裳,动作细致地替她更衣、束发。
染染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候,偶尔偏头在他手腕上亲一下,惹得沈寂眸色又暗了几分。
“别招我。”他哑声警告。
染染弯起眉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一切收拾妥当后,染染牵着他的手走出内室。
她心念微动,两道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们面前。
染染抬手指了指那两个机器人护卫,
“这两个暗卫,留给你,跟留在阿珩、阿战、阿砚、季离身边的一样,都是顶尖高手,能替你挡掉所有明枪暗箭。”
沈寂看着那两道身影,想起前几日苏太后派来的暗卫便是折在了他们手里,心头一暖。
他没有推辞,只是握紧了染染的手,郑重道:“谢谢你,染染。”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染染捏了捏他的手,语气温软。
两人乘着马车往城中最负盛名的望江楼而去。
车厢里,沈寂挨着她坐,目光始终落在她侧脸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染染察觉到了,偏头睨他一眼:“怎的一直看我呢?”
“好看。”沈寂答得坦然。
染染轻笑一声,嗔道:“油嘴滑舌。”
沈寂见她这般娇俏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不多时,马车停下,到了望江楼。
掌柜慌忙亲自迎出来,弓着身子将两人往三楼临江的雅间引。
推开窗便能望见城外蜿蜒的沧江,江水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沈寂点了几个染染爱吃的菜。
等菜的间隙,他起身推开半扇窗,回头对她道:“此处景致最好,能看到整条沧江。”
染染走过去,倚在他身侧往外看了几眼,忽然偏头问他:“阿寂,你从前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来这儿么?”
沈寂沉默了一瞬,才道:“很少,大多时候都在观星台上,推演完星盘便回府。”
他说得平淡,染染却听出了话里那层意思。
这人间烟火,从前于他不过是身外的风景,是因她在身侧,这街市、这江景、这熙熙攘攘的人声,才忽然有了温度。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从他掌中挣出来,反手扣住他的五指,十指交握。
沈寂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微微扬起。
菜上齐了,沈寂亲自替她布菜,虾剥了壳、鱼挑了刺才放到她碗里。
染染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伺候,偶尔夹一筷子递到他嘴边,他便低头吃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低声闲谈,闲话细碎日常,一餐饭吃得缓慢又温馨,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临走时沈寂又让掌柜打包了几盒桂花糕和松子糖,塞进马车里备着,说是给她路上解闷吃。
出了望江楼,沈寂牵着她的手沿着沧江畔慢慢走。
江风拂面,染染帷帽上的轻纱被撩起一角,露出半张清丽的脸。
沈寂抬手替她将纱拢好,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惹得她偏头躲了一下。
“痒。”染染嗔道。
沈寂低笑,顺势将她往身边拢了拢,避开江边几个嬉闹跑过的孩童。
两人沿着江岸慢慢走,走过长堤,穿过闹市街巷。
沈寂陪着她驻足小摊,挑选零碎小物,陪着她看市井烟火,将最后的相伴时光,细细拉长。
直至暮色四合,晚霞漫天,两人才缓缓行至城门。
马车早已备好,驾车的是两个机器人护卫,沉默地坐在车辕上。
离别将至,万般不舍涌上心头。
沈寂转过身,垂眸深深凝望着眼前的人,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温柔道:“路上万事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染染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沈寂收紧手臂,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轻声应“好”。
第761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7
安静相拥片刻,染染才缓缓松开手,退后两步,抬眸看着他,弯起眉眼轻轻挥手。
“我走了。”
话音落,她转身利落踏上马车。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两人视线。
沈寂立在城门之下,身姿挺拔,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凝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长路尽头。
……
三日后,马车驶入一片连绵的苍翠山脉。
碧落谷藏于重峦叠嶂之间,终年云雾缭绕,山路崎岖陡峭。
马车行至山腰便再难前行,染染索性下了车,将马车收进了空间,带着十一、十二两个护卫徒步上山。
越往深处,雾气愈浓。
山道两侧的树木渐渐变得奇形怪状,枝桠扭曲如鬼爪,树皮上覆着一层暗紫色的苔藓。
偶尔有飞鸟掠过,叫声凄厉,在空寂的山谷中回荡。
“这地方,倒像个鬼门关。”染染拨开垂在面前的藤蔓,轻啧一声。
系统适时出声:【前方三里即为碧落谷核心区域,外围设有毒瘴屏障,普通生物触之即亡。】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骤然变了颜色,从乳白转为诡异的淡紫,又渐渐加深为墨绿。
雾气边缘散落着几具飞鸟的骸骨,白惨惨地支棱在枯枝败叶间。
染染挑了挑眉,从空间取出一枚解毒丹服下。
穿过毒瘴的瞬间,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行往两侧退去。
视野骤然开阔。
谷中别有洞天。
与外界的阴森截然不同,谷内草木葱茏,溪水潺潺,几间竹屋掩映在翠竹之间,屋前辟了一方药圃,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空气中浮动着清冽的药香。
一个身着玄色布衣的男子正蹲在药圃边,低头拨弄着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草药。
他身形清瘦,宽肩窄腰,袖口卷至肘间,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小臂。
墨发只用一根素色布条松松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颊侧,遮住了半边脸。
“阿渊。”
染染轻轻唤了一声。
男子手中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比记忆中消瘦了些,下颌线愈发分明,脸色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依旧温润如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阴郁,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松开,那株草药跌落在地。
“……染染?”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染染弯起眉眼:“是我。”
顾渊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跨过药圃,走到她面前,却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哑声道:“等一下。”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到溪边,蹲下去将手浸入溪水中,用力搓洗。
溪水冰凉,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他洗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每一道指缝都干干净净了,才直起身,在衣摆上胡乱擦了擦手。
染染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顾渊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抬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颤抖着不敢落下。
“是幻觉吗?”他轻声呢喃。
染染伸手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你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顾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弓着背,把脸埋在她颈侧,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整个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压抑太久太久的酸楚,
“我去找过你,几个国家我都去过,可哪里都找不到,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染染轻声道。
顾渊摇了摇头,脸还埋在她颈窝里不肯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些许力道,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她的眉眼、鼻梁、唇角,像是要将她的模样重新刻进心底。
“染染怎么找到这的?”
“说来话长。”
染染弯起唇角,抬手覆上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我觉醒了前世记忆,就出来找你们了……”
片刻后,顾渊牵着染染的手,穿过药圃中间那条青石小径,往竹屋走去。
推开竹门,一股清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朴,一张竹榻、一张木案、几排药柜,再无多余物件。
角落里堆着几摞医书,封皮都翻得起了毛边,看得出主人翻阅了无数遍。
“坐。”顾渊温柔扶着她的肩,将她轻轻按坐在干净的竹榻上。
他则半跪在她身前,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
“这些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染染轻声问。
顾渊垂着眼,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嗯,师父走后,就剩我一个。”
他说得平淡,染染却听出了话里深藏的孤寂。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颊,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顾渊浑身骤然一僵,呼吸瞬间紊乱停滞。
仅仅怔愣半息,他便立刻反客为主,长臂收紧,一手扣住她的后脑轻柔按压,一手牢牢箍住她的腰肢,将她完完整整扣进自己怀里,贪婪又急切地回应着。
许久,他才稍稍移开唇瓣,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条,一路轻落,吻过纤细脖颈,最终停在锁骨之处,呼吸滚烫灼热。
“染染……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染染的手指插入他散落的墨发中,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后颈,轻声应他:“我在。”
话音落下,衣裳渐落,气氛愈发旖旎。
……………………
……*?~?)……
……………………
竹屋外溪水潺潺,药圃里的紫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有飞鸟掠过,翅膀扑棱的声响惊起一串细碎的回音,又很快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日光从竹帘的缝隙里筛进来,在榻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金线。
染染浑身酸软无力,慵懒惬意地窝在顾渊的怀抱里。
顾渊垂眸凝着怀中人,满心倾慕。
第762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8
陪她躺了半个时辰,顾渊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染染睡得正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匀长。
他没舍得叫醒她,只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竹屋后头有一处天然的小温泉,四周被他用青石砌了池壁,又移了几丛翠竹种在边上,竹影倒映在水面上,随热气轻轻摇曳。
顾渊将干净的绒毯和寝衣在池边放好,才折回竹屋。
染染还在睡,侧身蜷在他方才躺过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枕上,睡相安稳。
顾渊在榻边站了片刻,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在她身侧坐下,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顺势抚过她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启的唇瓣上。
染染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顾渊那双温润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顾渊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后院有温泉,带你去泡一泡解解乏。”
染染往他怀里蹭了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好。”
顾渊便将她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往后院走去。
到了池边,他弯腰将她轻轻放下,解了中衣后两人进入温泉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染染舒服地轻叹一声,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趴在池壁上,乌黑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铺开的一匹墨缎。
顾渊跟着下了水,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拢进怀里。
水汽氤氲,竹影婆娑。
两人闲谈几句,聊起这些年他在谷中采药研医的日常,时光闲散安逸。
泡了近半个时辰,顾渊担心她浸泡过久头晕体虚,便伸手将她从水中抱起,用宽大绒毯把她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粉嫩的小脸。
染染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晶莹的水光。
“饿了吗?”顾渊低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
染染轻轻点头。
他抱着染染回到竹屋,安置在榻上替她盖好薄被。
“我去灶房做饭,很快便能吃上。”
屋后清溪顺着山壁流淌而下,汇成一方浅潭,溪水清澈见底。
顾渊卷起裤腿踏入潭中,手持一根削尖的竹竿,目光沉静紧盯水面。
看准时机,竹竿迅猛刺入水中,再起竿时竿尖已然叉住一条肥硕溪鱼。
接连叉了三条鲜活肥鱼,方才上岸。
灶房紧挨竹屋,搭着半敞草棚,砌着一口土灶。
顾渊手脚利落剖鱼刮鳞,又去药圃旁摘了一把新鲜野葱与紫苏叶片。
铁锅烧热,倒入菜籽油,热油滋滋作响,鱼身下锅瞬间腾起白雾,鲜香当即四散开来。
他手持锅铲,时不时翻动鱼身,将鱼皮煎得金黄酥脆,待到红烧入味,撒上切碎的野葱与紫苏,色泽油亮,香气扑鼻。
之后又快手翻炒一盘山野野菜,菜叶鲜嫩翠绿,清爽适口。
饭菜做好后,顾渊端着餐盘走入竹屋,见染染靠在榻边已然醒透,正静静等着他。
他将托盘放在竹榻旁的小几上。
随后挨着染染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肉,细细剔去细刺,送到她唇边。
“尝尝,溪里刚叉上来的。”
染染张嘴接了,鱼肉鲜嫩,带着紫苏的清香,她弯起眉眼:“好吃。”
顾渊见她喜欢,唇角微微扬起,又夹了一筷子野菜递过去:“这是谷里长的野芹。”
染染吃了一口,脆嫩爽口,连连点头。
两人温馨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顾渊收拾碗筷的声响从灶房传来,染染靠在竹榻上,透过半掩的竹帘往外看。
暮色已将山谷染成一片深黛,药圃里的紫色小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溪水潺潺声和着远处几声鸟鸣,衬得这方小天地愈发静谧。
她正出神,顾渊已擦净了手走进来,挨着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染染。”
“嗯?”
顾渊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这山谷终究偏僻简陋,过几日,我们搬去城中居住可好?
谷中虽清静自在,可采买置办诸多不便,日常所需也不齐整。
你跟着我住在这里,委屈你了。”
染染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眉眼柔和:
“何来委屈一说?此地山清水秀,还有温泉相伴,比起城中喧嚣宅院,反倒舒心许多。
不过你若是想去城里,我便陪着你,凡事都听你的。”
顾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她不过是特意宽慰自己。
竹屋陈设简单,并无精致器物,她却没有半分嫌弃,住得坦然自在。
他不再多言,俯身凑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顾渊呼吸微顿,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过了许久,顾渊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那就缓几日再动身。”顾渊低声说道。
染染弯眼浅笑,应声答道:“好。”
……
翌日,染染看见溪边放着一根削尖的竹竿,兴致勃勃地拉住顾渊的衣袖:“阿渊我要叉鱼。”
顾渊挑了挑眉,转身去柴房又取了一根备用的竹竿递给她。
染染卷起裤腿踏入溪水中。
潭水清澈见底,几尾肥硕的溪鱼悠闲地摆着尾巴,时而钻进石缝,时而浮上水面吐个泡泡。
染染屏息凝神,盯准一条最大的,猛地刺下去。
竹竿入水,溅起一片水花,那条鱼却甩甩尾巴悠然游开了,连片鱼鳞都没蹭到。
“出手偏了三寸。”顾渊立在岸边,负手看着她,眼底藏着笑意。
染染回头嗔他一眼,转头重新举竿瞄准。
这次她耐着性子等候许久,待到鱼儿停稳不动,方才出手。
又是噗通一声,竹竿深深扎进淤泥,鱼儿早已游得不见踪影。
“这次偏了五寸,出手还是慢了。”顾渊的笑意已然藏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
染染把竹竿往溪底一杵,回头瞪着他:“换你来。”
第763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9
顾渊低笑出声,将长衫下摆撩起系在腰间,卷起裤腿踏入溪中,走到她身侧。
他走到染染身后,俯身握住她拿竹竿的手。
“叉鱼不能盯着鱼,要盯着鱼头前方的水面。
鱼在水里看到的影子比实际位置偏上,你要往它下方两寸的地方刺。”
他握着她的手,竹竿悬在水面上纹丝不动,目光沉静地锁住一尾缓缓游来的溪鱼。
那鱼浑然不觉,慢悠悠地摆着尾巴靠近。
“现在。”顾渊手腕一沉,带着染染的手猛地刺下。
竹竿入水,干脆利落。
再提起时,竿尖上赫然叉着一条拼命甩尾的肥硕溪鱼。
“叉中了!”染染惊喜地回头。
顾渊将那条肥硕的溪鱼从竹竿上取下来,放进岸边浸在水里的竹篓中,回头看她。
“还试吗?”
染染握着竹竿,下巴微扬:“试,这次我自己来。”
顾渊便退开两步,抱臂立在溪水中,摆出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染染屏息凝神,盯准一尾慢悠悠游来的溪鱼,回想他方才说的要领,往鱼头下方两寸刺。
竹竿破水而入,干脆利落。
提起来时,竿尖上赫然叉着一条溪鱼,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中了!”染染举着竹竿回头看他,眉眼间满是得意的神色。
顾渊唇角微扬,温声夸道:“悟性极高。”
染染将鱼放进竹篓,又兴致勃勃地叉了三条,才意犹未尽地上岸。
顾渊早已在溪边空旷处拾捡枯枝,燃起一小堆篝火,火光温和跳动。
他取来削好的干净竹签,将方才捕来的溪鱼逐条串好,架在火堆上方,时不时伸手翻动,让鱼肉受热均匀。
染染坐在一旁平整的青石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托腮,安安静静看着他忙活。
炭火烘烤下,鱼肉渐渐逼出油脂,滋滋作响,鲜香顺着晚风散开。
第一条鱼烤得外皮焦黄,顾渊取下来,吹了吹表层热气,才递到染染手中,细细叮嘱:“刚烤好,当心烫口,吃鱼慢些,仔细挑刺。”
染染接过咬下一口,外皮焦脆,内里鱼肉细嫩鲜甜,滋味恰到好处。
吃完后,顾渊领着染染往山谷深处闲逛。
穿过屋前药圃,绕开竹屋后成片翠竹,眼前便是开阔的山谷腹地。
四周山崖陡峭合围,天然形成一处安稳地界,谷中开辟着大大小小好几片药田,栽种着不少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
染染走在他身侧,一路听他轻声介绍各类草药来历与药性。
开着细碎紫花的是九幽草,花瓣可入药解毒,根茎却蕴含剧毒;
叶片墨绿厚实的玄霜藤,只在深夜子时绽放花朵,花蜜是调配迷魂散的主料;
还有一丛低矮不起眼的灰色小菌,名为噬骨菌,区区一株,毒性便可危及上千人。
染染听完,不由得侧目多看了顾渊两眼。
顾渊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偏头:“怎么这么看我?”
染染歪着头瞧他,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笑意:“我只是在想,若是有人招惹了你,怕是要遭殃。
谷里这么多奇毒,随便取一样,便能叫人受尽苦头。”
傍晚,竹屋内。
染染闲来无事,倚在竹榻上翻看他堆叠在角落的医书,书页泛黄,密密麻麻写着批注,看得饶有兴致,偶尔遇上看不懂的药方,便抬眼朝案前的人发问。
顾渊坐在木案边,整理白日进山采摘回来的草药,一一分拣归类。
他小心摘下九幽草的花瓣,平铺在竹筛之上,置于通风处阴干;
又取来数株碧落花,放进石臼中,握着捣杵细细研磨捣碎。
染染瞥见他反复捣碾花瓣,随口问道:“捣这些做什么?”
顾渊手上动作未停,抬眼望向她,眉眼温润:“碧落花润肤养颜,药性温和不刺激,碾碎调配成药膏,日后你用着护肤正好。”
染染闻言心头一暖,低头继续翻看书页。
……
两人在谷中温馨住了几日后,顾渊便开始着手安排出谷事宜。
染染心念一动,想起谷中无人打理药田,抬手轻挥在院中放出一个种植机器人。
顾渊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温润的神色。
他并未多问,只当是染染师门留下的护卫,便上前一步,指着药圃里几株开得正盛的草药,细细交代起来。
机器人静静立在一旁,无声地记录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顾渊回头看了它一眼,见它既不点头也不应声,只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倒也不觉得奇怪,染染身边的能人异士本就各有脾性,想来这位便是不爱言语的性子。
交代完毕,他又去将马车和马匹牵了出来。
那马是以前从山下镇上买来的,一直在谷中散养,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他从药柜里取出几枚解毒丸,其中一枚碾碎了掺进草料里,喂马吃下。
余下两枚,他与染染各取一枚温水送服。
染染戴好轻纱面纱,从竹屋缓步走出,抬手又有两个身着玄衣、面覆银面的护卫骤然现身,静静立在院落待命。
顾渊已然戴好遮尘帷帽,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震惊,却依旧沉稳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染染的小臂,小心将她扶上马车坐稳。
而后他取出两枚备用解毒丸,递向两名护卫。
染染轻声开口:“他们体质特殊百毒不侵,不必给他们,上车吧,让他们驾马。”
顾渊闻言心中微微讶异,默默将药丸收回药囊。
马车沿着另一条隐蔽的山道缓缓驶离碧落谷。
这条路是顾渊平日下山采买物资的专属通道,比起正面那条毒瘴弥漫的险径,这条路平缓得多。
第764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0
染染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了一眼渐渐隐没在云雾中的山谷。
“舍不得?”顾渊坐在她身侧,见她回望,温声问道。
“有一点。”
染染放下车帘,靠回他肩上,“谷里的温泉很好,竹屋也很好,还有你烤的鱼。”
顾渊唇角微微扬起,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往后你想回来,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染染仰起脸看他,眉眼弯弯:“好。”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好一会,穿过最后一道山隘时,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时辰后,一座城池的轮廓在午后日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青州城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却是商贾往来的必经之地,城中街市颇为热闹。
马车驶入城中,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街缓缓前行。
染染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沿街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药铺、茶楼、糕点铺子一应俱全,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青州城比我想的热闹。”染染回头对顾渊道。
顾渊笑了笑:“往来的商队都在这里歇脚,自然热闹些,我每次出谷采买,也都是来这儿。”
马车缓缓停在青州城最大的福来客栈门前。
顾渊先行下车,转身伸出手,将染染稳稳扶了下来。
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着算盘核账,抬眼便见一对璧人跨进门槛。
男子周身气度温润儒雅,虽戴着帷帽看不清全貌,却也掩不住那份出尘气质;
女子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周身气质清灵脱俗,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掌柜,一间上房。”顾渊将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掌柜连忙堆起笑脸,亲自引着二人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上房。
房间宽敞整洁,窗明几净,窗外正对着青州城最繁华的主街,推开窗便能望见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顾渊摘下帷帽搁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往外看了看,回头对染染道:
“这位置不错,底下十分热闹,有空我们去逛逛。”
染染摘下面纱,走到他身侧往窗外望了一眼。
街市上人流如织,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隐约传来,烟火气十足。
她弯起眉眼,点了点头。
暮色降临,顾渊便牵着染染的手出了客栈,往街市上走去。
青州城的夜市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整条街烘托得温暖又鲜活。
卖糖人的老伯手巧得很,几下便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卖馄饨的摊子热气腾腾,葱花和猪油的香气飘出老远;
还有杂耍艺人当街喷火,引得围观百姓一阵阵叫好。
顾渊始终将染染护在身侧,牢牢牵着她的手,避开拥挤的人流,放慢脚步陪着她随心闲逛。
街对面一座二层茶楼的雅间里,一道目光正死死盯在两人身上。
雅间窗边端坐着一位女子,身着粉色绣蕊襦裙,身段玲珑秀丽,正是青州府尹千金,殷欣欣。
她容貌姣好,此刻双唇却紧紧抿着,眼底凝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甘。
三年前,她身中奇毒,遍请名医无果,性命垂危。
是她父亲重金请来了顾渊。
短短几日医治,她不仅痊愈生还,更将这惊鸿一瞥的温柔模样,深深刻在了心底,一见倾心,念念难忘。
她本想着再见面时,她要跟他表明心意,却万万没想到,再次遇见心心念念的人,他的身边,已然有了旁人相伴。
看着楼下顾渊小心翼翼护着那女子的模样,殷欣欣指尖悄然攥紧了衣袖,心头酸涩翻涌不止。
楼下夜市依旧喧嚣热闹。
染染被街边飘香的馄饨香气吸引,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小摊上。
顾渊敏锐察觉她的停顿,低头看向她,轻声询问:“想吃馄饨?”
“闻着很香。”染染凑近闻了闻,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那就尝尝。”
顾渊牵着她走到摊前,点了两碗鲜肉馄饨。
等候间隙,他又转身去旁边铺子,买了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一袋温热的糖炒栗子。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汤汁鲜香,皮薄馅嫩。
染染吃得认真,顾渊坐在一旁,替她剥好栗子,放在干净的小碟里,时不时抬手替她拂去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吃完夜宵,顾渊一手提着打包好的糕点零食,一手始终不曾松开染染的手,牵着她顺着灯火长街,慢悠悠朝着福来客栈折返。
街角暗处,两个身着短打的精壮汉子,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
他们一路跟随,看着二人走进福来客栈,便迅速退到街对面的暗巷,静静蹲守观望。
足足等候半个时辰,确认二人不会再外出,两人才对视一眼,压低身形趁着夜色快步离去,直奔殷府复命。
殷欣欣坐在妆台前,听着下人回来禀报。
“在福来客栈。”下人垂着头,不敢看她。
“知道了,下去吧。”殷欣欣摆了摆手。
房门轻轻合拢,她独自坐了片刻,心底的执念与酸涩反复翻涌,终究按捺不住。
她猛地起身,提起裙摆,快步往前院书房走去。
殷知府正在书房里翻看今年的赋税账册,听见女儿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起。
“欣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话音未落,殷欣欣已然快步冲到书案前,眼眶泛红,眼底蓄着水光,一把攥住父亲的衣袖,声音哽咽:
“爹!女儿有一事求您,求您务必成全!”
殷知府放下手中账册,见她这般委屈模样,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何事如此急切?慢慢说来。”
“女儿要嫁顾渊!”
殷欣欣抬眸望着父亲,眼神执拗又恳切。
殷知府闻言微微一怔,片刻后失笑,温和看向女儿:“你说的是三年前救你性命的那位顾渊?”
见女儿含泪点头,他缓缓道:“那顾渊医术卓绝、气度不凡,若他真心愿意娶你,以他的品行才学,自然不算辱没我们殷家门楣,只要他点头应允,爹绝不阻拦。”
这话一出,殷欣欣眼底的泪水彻底绷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她咬着下唇,声音满是无力与酸涩:“可他……他身边已经有别的女子相伴了。
爹,我喜欢他三年,心心念念全是他,我不能没有他!求您帮帮女儿,好不好?”
“胡闹。”
殷知府的脸色沉下来,却没有真正动怒,只是皱眉道,
“人家既然已有心上人,你堂堂府尹千金,难道还要上赶着做妾不成?”
第765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1
“女儿不做妾。”
殷欣欣抬起泪眼,攥着父亲袖子的手指收得更紧,“女儿要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只要……只要他喜欢上女儿,自然会娶。”
“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欣欣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姑母手里有一样东西,叫情蛊,爹,您帮女儿去跟姑母讨一枚,好不好?”
“情蛊?”
殷知府眉头一跳,神色骤然严厉起来,“你从哪里知道这种东西?”
殷欣欣低下头,没有回答,只是又拽了拽父亲的衣袖,
“爹,女儿从小到大没求过您什么,就这一件事,您成全了女儿吧。
只要顾渊娶了我,日后您有个医术通天的女婿,对咱们殷家也是天大的好事,不是吗?”
殷知府转念一想,顾渊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江湖大夫,若能成为殷家的女婿,确实是件好事。
至于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给些银钱打发了便是。
殷知府缓缓开口,起身走到书架后的暗格前,“你姑母当年离开青州时,留了一枚给为父备用。”
他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搁在桌上。
殷欣欣破涕为笑,将锦盒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多谢爹爹!女儿这就去准备,绝不会让爹失望。”
说完福了个身,脚步轻快地转身跑出书房。
殷知府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捋了捋胡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罢了,左右是个无依无靠的江湖游医,若真成了女婿,倒也算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
翌日,染染在沈寂胸口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今日有什么打算?”
“先带你去东街的早市,那里的豆腐脑配上刚出锅的葱油饼味道还不错。
然后去西市的药行转转,我正好要补几味药材,再给你配一副安神的香囊,放在枕边助眠。”
“然后呢?”
“然后……”
顾渊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听说城南有座月老庙,香火极旺,去不去?”
染染仰起脸,对上他那双含着促狭的温润眼眸,弯起唇角:“阿渊还信这个?”
“从前不信。”
顾渊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但现在想跟你去,让月老做个见证,把你我的红线系紧些,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松开。”
染染心头一暖,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油嘴滑舌。”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身。
顾渊从包袱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藕荷色襦裙。
他动作细致地替染染更衣束发,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青丝,将一支素银流苏步摇簪入发髻,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两人戴好帷帽和面纱,并肩出了客栈。
沿街的铺子早已开张,蒸笼里冒出的白汽裹挟着面点的甜香,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
顾渊护着染染穿过人流,在豆腐脑摊前找了个干净位置坐下。
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端上来,嫩白如玉,浇上酱汁、撒上葱花虾皮,香气扑鼻。
顾渊又从隔壁摊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葱油饼,外皮酥脆,内里柔软,撕下一块递到染染嘴边。
染染张嘴接了,豆腐脑的嫩滑配着葱油饼的酥香,味道确实不错。
吃过早饭后,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街往西市药行走去。
药行里药香浓郁,各色药材分门别类地码放在药柜中。
掌柜认得顾渊,远远便迎上来拱手作揖:“顾神医!好久不见!正好进了几支上好的老山参,还有新到的血灵芝,您瞧瞧?”
顾渊随掌柜走到柜台前,接过老山参仔细端详,又凑近嗅了嗅,微微颔首:“这支不错,包起来。”
他转头看向染染,温声道,“这参拿回去给你炖汤,补补气血。”
染染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微扬起。
掌柜满脸堆笑地送二人出了门。
出了药行,两人便往城南的月老庙走去。
月老庙坐落在城南一条僻静的老巷尽头,与闹市的喧嚣隔了半条街,香火虽旺却不嘈杂。
庙门前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树冠交缠在一处,像一对依偎了千年的老夫妻。
庙里香客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
正殿供奉的月老像慈眉善目,一手持姻缘簿,一手捻红线,笑容温和地俯瞰着前来祈福的善男信女。
顾渊拉着染染在蒲团前跪下,各自取了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
出了正殿,院中一棵许愿树格外引人注目。
那树有两人合抱粗,枝桠上挂满了红绸和木牌,红绸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燃烧的云霞。
一旁的老庙祝笑眯眯地递上两块空白木牌和笔墨:“二位施主,把心愿写在上面,挂得越高越灵验。”
顾渊接过木牌,提起笔,低头写了几个字。
染染凑过去想看,他却伸手挡住,耳尖微微泛红:“别看,看了就不灵了。”
染染挑眉,也提笔在自己的木牌上写下一行字。
她写字时眉眼低垂,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写得很认真。
写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染染踮起脚尖想往高处挂,奈何那枝桠太高,连指尖都够不着。
她回头看向顾渊,眼底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顾渊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将手中的木牌放进她掌心:“帮我挂上去。”
染染将两块木牌攥在一起,他俯身将人稳稳抱起。
染染被他托着,伸长了手臂,将两块木牌仔细地绑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还特地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
垂眸看他,眉眼弯弯:“好了。”
顾渊仰头看着枝桠上那两块紧挨在一起的红绸木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这一刻,仿佛他们真的在神明面前定了终身,月老的红线,将他们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他将她轻轻放下,替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袖,轻声道:“走吧。”
两人携手走出庙门。
老庙祝望着两人的背影,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摇了摇头:“这对璧人,倒是般配得很。”
第766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2
从月老庙出来,两人沿原路慢慢往回走。
经过街角那家糕点铺子时,顾渊又买了一包桂花糕。
忽然在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带着三分惊喜、三分矜持。
“顾神医?真的是你!”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粉色绣蕊襦裙的女子正站在几步开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是殷欣欣。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云髻高绾,鬓边簪着一支赤金镶珠步摇,妆容精致,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顾渊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语气疏淡:“殷姑娘。”
殷欣欣快步上前,目光在顾渊身侧的染染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面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真巧,竟能在街上遇到顾神医。”
她轻轻福了福身,姿态端庄,“三年前若非神医出手相救,小女这条命早就没了。
神医是小女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殷家上下一直铭记于心。”
顾渊神色淡淡:“殷姑娘言重了,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
殷欣欣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的目光转向染染,像是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笑盈盈地开口:“这位姑娘是?”
顾渊握着染染的手,十指相扣,坦荡直白:“我的未婚妻。”
染染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隔着一层薄纱,眉眼弯了弯,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
殷欣欣脸上精心维持的温婉笑意,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垂下眼帘,很快又抬起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只是攥着锦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原来是顾神医的未婚妻。”
她笑着看向染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姑娘看着眼生,不像是青州本地人?”
染染隔着面纱看她,眸光平静:“路过青州,暂住几日。”
殷欣欣立刻接过话头,转向顾渊,语气愈发恳切,
“原来如此,顾神医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到了青州便是殷家的贵客。
府中院落宽敞,客房早已收拾妥当,还请神医与姑娘移步府中居住,也好让家父与小女略尽地主之谊,报答当日恩情。”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报恩的诚意,又不显得刻意。
若是寻常人,即便推辞也要客套几句,可顾渊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了,客栈住着自在,多谢殷姑娘好意。”
殷欣欣没料到他拒绝得这般干脆,脸上的笑意又僵了一瞬。
“可是——”
“殷姑娘。”
顾渊打断她,语调依旧是温和的,但那份温和里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牵着染染的手,绕过殷欣欣,径直往街市另一头走去。
殷欣欣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嫉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冷意。
不急,只要蛊虫种下,他迟早会回到她身边。
而另一边,染染被顾渊牵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偏头看他,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笑意,轻声打趣:
“顾神医倒是魅力不小,人家姑娘特意在街上撞见,诚心邀你回府小住呢。”
顾渊脚步顿住,侧过头望向她,眉宇间透着几分无奈:“就知道打趣我。”
“我说的是实话,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染染笑意不减。
话音未落,顾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上她。
染染没料到他骤然回身,身子没收住,径直撞进他怀里。
顾渊顺势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圈在身前,低头垂眸看向她,目光认真:
“旁人如何与我毫无干系,我这一生认准的从来只有你一人。”
他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扣紧,继续往前走去。
回到福来客栈顾渊将今日买的药材一一分拣归类,又将配好的安神香囊放在染染枕边。
那香囊用素色锦缎缝制,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药香,清冽安神。
染染倚在床头,看着他将一切收拾妥当,忽然开口:“阿渊。”
“嗯?”顾渊回过头。
“你过来。”
顾渊放下手中动作,走到床边坐下。
染染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顾渊呼吸微顿,手臂收紧将她揽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怎么忽然……”
染染弯起眉眼,“想亲你,不行么?”
顾渊眸色一暗,再次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纱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遮住了一室春光。
……………………
……*?~?)……
……………………
*
另一边,殷府后宅闺房之内,殷欣欣独坐妆台前,脸上再无半分温婉笑意。
“情蛊要用他的血为引……”
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妆台上那个小小的锦盒。
如何才能取到他的血?
她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戴上帷帽遮住面容,只带了两个心腹护卫,从殷府后门出去。
穿过两条暗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匾额,只在门框边刻了一个极小的罗刹鬼面。
罗刹楼是最隐秘的暗杀组织,只要出得起银子,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护卫上前叩门,三短一长。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殷欣欣压低声音,“有桩生意,要跟你们谈。”
那人打量了她几眼,侧身让开。
殷欣欣示意护卫守在门外,独自踏进了那扇门。
屋内烛火昏暗,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匕。
他抬眼扫了殷欣欣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说吧,要杀谁?”
殷欣欣在他对面坐下,将一锭金子搁在桌上,简单交代了顾渊的情况,“不必取人性命,我只要他一小瓶鲜血即可。”
第767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3
殷欣欣又取出一张银票压在金子旁边,“另外,他身边有个戴面纱的女人,若能一并杀了最好,若杀不了也无妨,血必须取到。”
刀疤男拿起银票看了眼面额,咧嘴笑道:“明晚动手,姑娘等消息便是。”
殷欣欣站起身,语气冷淡:“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一定会让姑娘满意。”刀疤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她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
当夜,月黑风高。
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来了福来客栈。
领头那人打了个手势,四人各自就位。
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支细长的竹管,轻轻捅破窗纸,将管口对准屋内。
他鼓着腮帮子正要往里吹迷烟,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无声无息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黑衣人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晕在地。
其他四人同样被打晕在地。
屋内的顾渊本就浅眠,几乎在窗外动静响起的第一时间便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伸手护住身侧的染染,压低声音道:“别动,我去看看。”
染染也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跟着顾渊起身披了外衣。
两人推门而出,便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黑衣人。
那两个机器人护卫静静立在五人身旁。
顾渊走上前,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把其中一人弄醒,冷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顾渊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瓷瓶,拔开瓶塞。
那瓶口在黑衣人鼻尖前轻轻晃了晃,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出,不过两三息,那人便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说……我说!”
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指甲将自己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是一个戴帷帽的女人!她让我们来取你的血,还要杀了你身边那个女人!”
“在哪里接的买卖。”顾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罗刹楼!城西当铺暗桩!”
顾渊收起瓷瓶,低头看着地上已经痛得蜷成一团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他从另一个瓷瓶中取出五粒暗红色的药丸,一一塞进五人口中。
药丸入喉不过数息,五人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死状极其痛苦,面部扭曲,七窍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染染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等她确认五人都断了气,才转头看向两个机器人护卫,吩咐他们去处理尸体。
两个护卫上前把尸体扛在肩上,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顾渊转身,走到染染面前,抬手拢了拢她肩上披着的外衣,轻声道:“夜里凉,进去吧。”
两人回到房中,顾渊反手合上房门,走到桌边倒了盏温茶递到染染手里,这才挨着她坐下。
“应该是白天那个女人。”染染端着茶盏,语气笃定。
顾渊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歉疚道:“染染,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不会遇上这种事。”
染染放下茶盏,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他与自己对视,认真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女人太疯,你救她的命,她却恩将仇报。”
顾渊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俯身吻上她的唇。
唇齿分开的间隙,染染靠在他肩头,心中询问系统:
【查一下,那女人为何非要取顾渊的血?】
系统很快答复:
【扣除1天寿命值,解锁信息:殷欣欣欲取顾渊之血为引,饲养情蛊。
情蛊需以血喂养三日,再种入中蛊者体内,中蛊者便会死心塌地爱上种蛊之人。】
染染听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情蛊。
那女人想用这种东西控制顾渊,还想要她的命。
顾渊见她沉默以为她困了,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柔声道:“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染染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顾渊的手臂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闭眼之后,他眸中的温柔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殷欣欣,罗刹楼。
敢动染染,那就一个都别想活了。
……
次日,染染对顾渊正色道:“我的人查到了,那女人为什么非要取你的血。”
顾渊看着她静静聆听。
“她要养情蛊。”
染染将系统的答复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用你的血喂养三日,再将蛊虫种入你体内,中蛊者会死心塌地爱上种蛊之人。”
他低低笑了,眼神冰冷,“区区旁门左道的情蛊,也敢用来算计我,还想取你性命,她确实该死。”
他抬手取出一只玉瓶,捏在指尖轻轻端详,解释道:
“这一瓶是蚀骨散,服下后不会立刻毙命,毒发时浑身骨骼如被万蚁啃噬,足足七日才会断气。”
染染微微颔首,继续道:“不止是她,殷欣欣豢养邪蛊、雇凶杀人,行事如此张狂歹毒,她父亲定然知情,甚至默许纵容。
这般溺爱纵容、包庇恶女的长辈,绝非良善之辈,一旦殷欣欣出事,她父亲必然会查到我们头上,转头对你我伺机报复。”
“斩草必要除根,我们不能留这种后患。”
顾渊闻言完全认同她的想法,微微颔首:“你说得对,不能留后患。”
染染接过他手中的蚀骨散,转头看向立在一旁待命的两名机器人护卫,沉声吩咐:
“你们去殷府,把药分别下给殷欣欣和她父亲。”
两名护卫领命离开。
第768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4
顾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染染,此地不宜久留,留在这只会徒生是非,我们尽早离开吧。”
染染没有异议:“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
“嗯。”
顾渊应了一声,又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染染从他怀里仰起脸,弯了弯眉眼:“去大珩京城吧,许久未见阿珩了,也不知他如今过得如何。”
顾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却很快被他垂下眼帘遮掩了过去。
“好,那就去大珩,我陪你。”
染染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情绪,却没有点破,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轻声道:“嗯。”
……
另一边,殷府后宅。
殷欣欣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锦盒。
想到那时候,那个清冷疏离的男人,会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她的唇角便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快意,低声喃喃:“快了……很快就好了……”
这时,婢女端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奉上:“小姐,喝盏热茶润润喉吧。”
殷欣欣心情正好,不做他想,接过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慢慢饮了下去。
同一时刻,前院书房里,殷知府正坐在太师椅上处理公务,他最宠爱的妾室端着一盅参汤推门而入,笑盈盈地凑到他身边:
“老爷,妾身亲自炖了两个时辰的参汤,您尝尝。”
殷知府放下册子,接过汤盅,拍了拍妾室的手背:“还是你贴心。”
两道玄色身影隐在暗处,确认两人都已将掺杂了蚀骨散的茶汤和参汤都喝下,才悄然闪身离去。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福来客栈门前,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顾渊扶着染染上了车,自己坐在她身侧,将一条薄毯盖在她膝上。
“走吧。”他朝护卫吩咐了一声。
马车朝城门的方向驶去。
出城后,官道两侧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晨雾在朝阳下缓缓散去,露出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
染染靠在顾渊肩上,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困就再睡一会儿。”顾渊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染染半阖着眼,嘟囔道:“若不是怕那女人会派人拦截,我们也不用起这么早。”
顾渊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指尖顺势滑到她下颌,轻轻挠了挠,像在逗弄一只困倦的猫,宠溺道:
“我的错,昨夜就该直接把那女人毒死,省得她碍你的眼,也省得你今日天不亮就被迫起身。”
染染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这一路走得慢,顾渊舍不得让染染赶夜路,每到一处城镇便要寻最好的客栈落脚,若遇上风景好的地方,索性多停一两日,带着她在附近逛一逛,尝尝当地的吃食。
走走停停,一个月后马车终于驶入了大珩京城的城门。
摄政王府的门房是府里的老人了,远远瞧见那辆青布马车停在府门前车帘掀开,那张轻纱覆面的脸露出来。
他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夫人!您可算来了!主子日日念叨着您呢!”
染染扶着顾渊的手下了马车,弯起眉眼冲门房点了点头。
门房连忙侧身往里让,又告知侍卫快去书房通传。
他们才走到前院的抄手游廊,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珩大步流星地穿过月洞门,走得极快,衣袍猎猎翻卷。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凤眸骤然亮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看顾渊一眼。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染染面前,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猛地拽进了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腰,轻声道:“嗯,回来了。”
他把脸埋在她颈侧,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皮肤上。
游廊里的下人们齐刷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顾渊负手立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既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半分不悦。
两人就这样在游廊里相拥了好一会儿,陆珩才终于舍得松开手。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顾渊身上,微微颔首。
“一路辛苦,先进去说话。”
他牵起染染的手十指扣紧,往正厅走去。
染染回头看了顾渊一眼,朝他伸出手。
顾渊唇角微微扬起,快走两步跟上来,握住了她递过来的那只手。
陆珩余光瞥见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染染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三人穿过游廊,踏入正厅。
陆珩牵着染染在主位上坐下,顾渊在客位落座。
侍女奉上热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将厅门轻轻掩上。
三人在正厅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多是陆珩问,染染答,顾渊偶尔补上几句。
随后顾渊离开去了客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陆珩俯身凑近,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想我没有?”
染染偏头躲开些许,“方才不是说了么,想了。”
“方才顾渊在,你说得敷衍。”
陆珩捏住她的下巴,迫她对上自己的目光,凤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现在他走了,重新说。”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想了,很想。”
陆珩眸色骤暗,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低头狠狠封住了她的唇,吻得又凶又急。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紊乱,哑声道:“我对你真的毫无抵抗力!”
说罢,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寝殿走去。
染染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寝殿的门被他一脚踢开,又反脚带上。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眸光灼热得像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他抬起一只手解自己的腰封,锦袍褪去后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染染抬眸望着他,指尖抬起轻轻抚上他紧实的腹肌。
陆珩闷哼一声,凤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想我了?”她弯起眉眼,声音轻软明知故问。
他立刻反手捉住她的手腕按在枕边,哑声呢喃:
“想,好想,想得心口发疼。”
她勾了勾唇,轻声说了句什么。
陆珩呼吸骤然一沉。
纱帐垂落,掩住一室旖旎。
……………………
……*?~?)……
……………………
待到云消雨歇,陆珩闭目小憩。
染染窝在他怀里悄悄服下了一颗多子丹后,也闭眼休息。
第769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5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在摄政王府安稳度日,相处默契有度。
白日里,陆珩入朝处理政务、打理朝堂诸事,府中便由顾渊陪着染染。
两人或是庭院赏花、廊下闲谈,或是煮茶看书。
待陆珩下朝归来,顾渊便会自觉避让,不多打扰二人相处。
这日晚间,染染靠在陆珩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仰起脸看他,忽然问道:“朝堂现在也稳了,民心也归了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称帝?”
陆珩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指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近来整顿朝纲、轻徭薄赋,朝中没什么人敢跳出来唱反调,百姓也大多向着我。
但若仓促登基,还是会有人拿名分说事,说我得位不正。”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再等一等。”
他低头看她,凤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我让人暗中布置,过阵子会闹一出天降祥瑞,等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觉得我是天命所归,再顺势即位,名正言顺,没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染染轻轻点头,只有他真正坐稳了那个位置,才能护得住她和他将来的孩子。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
染染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
到了怀孕第六个月的时候,顾渊直接命人搬了一张软榻摆在窗边,白日里让她半躺着晒太阳,闷了便陪她说话解乏。
陆珩下朝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先细细询问手下染染今日的状态。
听闻她饮食安稳、身子无碍,他才放下心来,步履匆匆赶往寝殿。
入殿之后,他会先净了手,再轻步走到软榻边坐下,小心翼翼抬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静静感受腹间细微的动静,神色温柔。
今日亦是如此。
掌心刚贴上小腹,便传来几下轻柔的胎动。
“今日宝宝可有闹你?”陆珩垂眸看着她轻声询问。
染染眉眼弯弯,轻轻点头:“闹了,踢了我好几次呢。”
陆珩闻言低低失笑,俯身轻轻贴着她的小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宝宝要乖乖的,不要折腾你娘亲,好不好?”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有力的踢动,正好踹在他贴着的位置。
陆珩:“……”
染染笑出了声。
“看来宝宝不怎么给你面子。”
陆珩直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而陆珩的布局,在这几个月中亦在稳步推进。
先是京郊一座荒废多年的古井中,有农人挖出了一块古碑,碑上刻着四句谶语:“紫微移位,帝星蒙尘,摄政当立,天下归仁。”
官府的人还没赶到,消息便已传遍了半个城。
茶楼酒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百姓们交头接耳地传,都说这是天降祥瑞,预示摄政王才是天命所归的真龙。
紧接着,钦天监在夜观天象时发现紫微星大放光明,其光之盛远超帝星,监正连夜入宫禀报,却被陆珩的人半路截下,消息直接传到了朝堂上。
满朝文武哗然,御史台的言官们分成两派,在早朝上吵得不可开交。
然而反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壮大,户部尚书便率先出列,当庭呈上了一道万民书。
那万民书上密密麻麻按满了鲜红的手印,足有上万个之多,皆是京城及周边州县的百姓联名,恳请摄政王顺应天命、登基称帝。
紧接着,兵部、吏部、礼部的重臣接连出列附议。
陆珩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面色沉静,既没有假意推辞,也没有急不可耐。
他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那些原本还想反对的人便纷纷噤了声。
登基大典定在了下月初一。
摄政王府内,陆珩散朝归来,快步走入寝殿,在染染身前缓缓蹲身,抬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染染,下月初一,我便登基为帝。”
染染望着他眉眼含笑,“阿珩,恭喜你得偿所愿。”
……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礼成之后,陆珩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戚染染为当朝皇后。
染染迁入凤仪宫居住,顾渊居于凤仪宫偏殿,方便就近照料。
陆珩更是直接常住凤仪宫,除却上朝理政,几乎寸步不离。
朝中不少老臣屡次上奏,恳请帝王广纳妃嫔、充盈后宫、绵延皇嗣,纷纷举荐世家贵女入宫。
陆珩每次皆是直接驳回,态度决绝,昭告天下:朕此生,唯皇后一人足矣,且皇后已诞育皇嗣,无需他人。
朝堂非议就此尽数平息,天下皆知,大珩新帝独宠中宫皇后。
……
时间很快到了染染临盆之日。
夜色深沉,凤仪宫内灯火通明,宫人太医稳婆尽数待命,气氛肃穆又紧张。
夜半时分,染染准时发动,她提前服下了无痛生子丹。
陆珩全程守在产房之内,神色焦灼紧绷。
顾渊立在另一侧,眉目间皆是担忧,寸步不离守候。
稳婆见帝王亲守产房,不敢有半分懈怠,屏气凝神悉心接生。
很快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夜色,第一个女婴顺利降生。
未等众人回神,第二道啼哭紧随而至,是个男婴。
稳婆喜极连连道喜。
守在一旁的陆珩与顾渊同时松了紧绷许久的心弦。
系统提示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气运之子陆珩两名子嗣,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总寿命值:1820年6月。】
染染看着围拢过来的两人,轻声道:“我无事,你们快去看看孩子。”
陆珩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眶泛红,“辛苦你了,先好好休息。”
顾渊伸手为她掖好被角,柔声附和:“你好好歇息,我们看着孩子。”
第770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6
稳婆将两个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都洗得干干净净,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只露出两张皱巴巴的小脸。
女婴已经停止了哭泣,男婴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哼,声音细细软软的,像只小奶猫。
陆珩伸手接过女儿,小小一团窝在他的臂弯里,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却已经在咂巴着,像是在找什么。
他低头看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染染之前就告诉他了,这胎是他的。
他当时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早朝时满朝文武都在嘀咕陛下今天怎么格外和颜悦色。
他抱了一会儿女儿,才依依不舍地将她轻轻放在染染身边。
然后他又接过儿子,他的小拳头攥得死紧,被他抱起来的时候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像是在表达被挪动的不满。
陆珩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顾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欣慰又羡慕。
染染侧过头看着这一幕,唇角弯了起来。
……
两个小团子一天比一天好看。
念念长开了,白白净净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谁逗都咯咯笑。
笑起来的时候唇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安安则更安静些,不怎么哭闹,大多数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用那双幽深的眼睛望着周遭的一切。
但偶尔姐姐闹得太过分,他会皱着小眉头哼两声,像是在无声抗议。
转眼便到了孩子满百日。
陆珩在宫中设了百日宴,请了朝中百官。
御膳房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宫道上挂满了红灯笼,御花园的树上也都系了红绸。
念念和安安被乳母抱出来见了人。
两个小家伙都穿着大红的小袄,头上戴着虎头帽,帽顶缀着毛茸茸的小绒球,随着他们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粉雕玉琢的模样惹得满堂宾客啧啧称奇。
染染坐在凤座上,听着这些恭维话只是含笑不语。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宫装,云髻上簪着九尾凤钗,端庄华贵,坐在那里便是一道不可忽视的风景。
陆珩坐在她身侧,桌案下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
他时常偏过头深情的看着染染。
染染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你别老看我,大臣们都看着呢。”
“好看,爱看。”陆珩理直气壮。
宴席散后,坊间很快传开了,皇后娘娘美若天仙,小公主和小皇子生得如小仙童一般,皇帝陛下全程看着皇后移不开眼。
百姓们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
……
孩子长得快,转眼念念和安安就满周岁了。
念念已然蹒跚学步、牙牙学语,活泼灵动;安安沉稳懂事,小小年纪便心性沉静。
大珩江山稳固,朝堂清明,百姓安乐,陆珩坐稳了万里江山,万事皆得圆满。
这一年里,其他几个男人的信来得很勤,都是诉说着想念。
她也该去寻他们了。
临行前最后一夜,她把念念和安安抱到自己的床上,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熟了,念念的小手攥着被角,安安侧着身子蜷成一小团。
她从空间中取出两块小巧的玉牌,这是护身符,受到攻击时会自动激发护盾,替佩戴者挡下致命一击。
她取了两根银针,分别在念念和安安的指尖轻轻扎了一下。
两个孩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但没有醒。
两滴血落在玉牌上,瞬间被吸收进去,玉牌的光芒闪了闪归于平静。
染染将玉牌用红绳穿好,分别挂在念念和安安的脖子上,又掖进他们的衣领里。
她在他们的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陆珩缓步走了进来。
染染抬头看向他,郑重道:“这两块玉牌是护身符,能保孩子平安,无论何时都不可以取下。”
陆珩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一夜无眠,皆是离愁。
第二天,陆珩抱着念念和安安站在宫门口,身后是一众侍从。
染染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才转身扶着顾渊的手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沿着宫道缓缓驶离,陆珩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
一个月后,马车缓缓驶入大雍京城。
染染掀开车帘往外看,忍不住弯起唇角,转眼已经过了一年多。
“先去梨雪坊。”她放下车帘。
顾渊坐在她身侧没有多问,只是伸手将她膝上滑落的薄毯重新拢了拢。
马车在梨雪坊门前停下。
染染扶着顾渊的手下了车,坊中守门的小厮一眼便认出了她又惊又喜,连忙转身快步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坊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离一路飞奔而出,看到日思夜念的身影站在门前,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欢喜难以掩饰。
“染染!”
他快步冲到她面前,不等她开口,双手直接环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将人抱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失重感袭来,染染忍不住笑着抬手拍他的肩膀:“阿离!快放我下来,别闹了!”
季离这才笑着停下动作,稳稳将她落地,双手依旧牢牢扣在她的腰侧,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弥补长久以来的思念。
“什么时候到的大雍?怎么不提前传信,我好提前去城外接你。”
染染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刚进城就先来找你了,晚点我们再一起入宫去见阿战。”
季离点头说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后抬眼看向身侧的顾渊,礼貌颔首示意。
做完这一切,他牵着染染的手拉着她往坊内走:“一路奔波辛苦,先进屋歇歇。”
三人走入厅堂落座,季离亲自起身烹茶煮水,先给染染斟上一盏温热清茶,又给顾渊递上一杯。
三人围坐闲谈,聊着分开后的近况,气氛松弛又温馨。
得知顾渊这一年多来始终贴身陪伴染染,季离真是羡慕嫉妒恨,随即看向染染,认真道:“往后我也跟着你好不好?我也想日日陪着你。”
染染温柔点头:“好。
季离瞬间眉眼舒展,满心欢喜。
他微微凑近她身旁,压低声音:“那今晚你得陪着我,我们分开这么久,今夜我不让任何人,只陪我好不好?”
染染轻笑应下:“好,都依你。”
第771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7
在梨雪坊稍作歇息,聊够了闲话,三人便一同乘马车入宫。
彼时大雍皇宫御书房内,厉战正埋首批阅奏折,御案之上堆叠着半尺高的卷宗,朝政繁忙。
太监总管快步进来,语气难掩欣喜:“陛下!戚姑娘回来了,此刻正在凤仪宫等您呢!”
厉战闻言霍然起身,大步匆匆朝外走去,脚步又急又快。
到凤仪宫时,还没进门便听见殿内传来轻柔的说话声。
那道声音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如今终于近在耳边,他反而在殿门口顿了一步。
抬步跨进殿中,一眼便望见了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染染正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眉眼弯弯地唤了一声:“阿战。”
厉战大步上前,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牢牢拥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可算回来了。”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腰身,轻声道:“嗯,回来了。”
厉战抱了她许久才舍得松开些许力道,低头细细打量她的眉眼,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随后才将目光分了一分给殿中另外两人,对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几人坐着闲谈片刻,厉战得知顾渊和季离以后都能常陪伴在染染身边,心底满是羡慕与酸涩。
他身居帝位身不由己,永远做不到这般洒脱。
他看着染染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他们以后能一直跟着你,我却只能守在这里,你这次回来要多陪陪我。”
染染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好,以后多陪你,只是今晚我答应陪季离了。”
厉战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心底酸涩难耐,闷闷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季离在一旁笑弯了眼,还故意朝厉战挑了挑眉。
厉战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
当夜,季离将染染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终于等到了只有你和我的时间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翻涌着思念与渴望。
染染仰起脸,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眼眸,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想我了?”
“想。”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掌心下是他快得不成章法的心跳,
“想得快要疯了。”
说完,他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压抑太久的情意又凶又急。
纱帐垂落,遮住了一室旖旎。
……………………
……*?~?)……
……………………
到了后来,染染累得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季离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在她眼尾落下一个吻。
染染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往他怀里蹭了蹭。
季离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脸颊上,惹得她皱了皱鼻子。
他伸手将她拢得更紧了些,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翌日早朝。
厉战端坐在龙椅上,冕旒垂下的珠串遮住了半边脸,却遮不住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今日心情好得显而易见,听大臣们奏报时也不像往常那样冷着脸。
几个相熟的下了朝凑在一起嘀咕,都说陛下今日嘴角就没下来过,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厉战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一下朝就命人带上奏折,自己步子飞快地往凤仪宫去了。
等了一个时辰,染染才起来了,两人一起用了午膳。
饭后,厉战在案前批折子,染染便倚在他身侧的软榻上看话本。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页声和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厉战批着批着,嘴角不自觉地又扬了起来。
他在心里想,如果日子能永远这么过下去就好了。
而顾渊和季离正在偏殿那边下棋。
晚膳后,厉战牵着染染去御花园消食。
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走着走着,到了假山附近,厉战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染染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牵着手腕拉进了假山后面的狭窄空隙里。
后背贴上微凉的石壁,面前是他温热的胸膛。
染染抬眸看他,笑着询问:“干嘛呢?”
厉战一手撑着石壁,将她圈在自己与假山之间,低头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的缱绻:“想在这里试试。”
染染睨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厉战低笑了一声,手指勾住她腰间的系带慢慢绕了两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就是觉得有趣。”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腰线缓缓往上滑。
她抬手按住他作乱的手,瞪了他一眼。
这时,假山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是巡逻的禁军。
染染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朝外面指了指。
历战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没事,别管他们。”
话音刚落,便偏头吻住了她的唇。
脚步声越来越近,禁军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这一带仔细巡查,别漏了死角。”
染染被他吻得呼吸不稳,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伸手攥紧他胸前的衣襟。
她的后背贴着微凉的石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一冷一热之间,心跳快得像擂鼓。
厉战的吻却越来越深,他的手指还缠在她腰间的系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却偏不急着一口气解开,像在享受她这副紧张又不敢出声的模样。
脚步声在假山外面停了一瞬。
第772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8
染染浑身一僵,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他胸口的衣料里。
厉战微微退开半寸,在极近的距离里与她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然后他的落在她的颈侧,染染咬住下唇,眼眶都微微泛了红。
外面的禁军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
染染终于松了口气,抬手在他胸膛上锤了一下。
厉战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他的手指终于解开了那条被他拨弄了半天的系带,低头重新吻了上来,声音含糊在她唇齿间,“走了,继续。”
染染想再说什么,却被他尽数吞进了吻里。
……………………
……*?~?)……
……………………
不知过了多久,厉战才替她重新系好腰间丝绦,又抬手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
染染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想转身往外走,腿却有些发软,步子刚迈出去便踉跄了一下。
厉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低笑了一声,随即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厉战倒也没再闹她,仔细服侍她沐浴。
从浴池出来,厉战用绒毯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回寝殿塞进被窝里。
他自己跟着躺下来,长臂一伸便将人捞进怀里。
染染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厉战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也阖上了眼。
第二日早朝,厉战颁布了一道圣旨,册封戚染染为皇后。
满朝文武愣了一瞬,随即纷纷躬身道贺。
陛下后宫空悬这么久,如今终于立后,本就是举国同庆的大事。
不过也有几个家中尚有待嫁女儿的老臣,听完圣旨后眼神便开始活络起来了。
为首的赵阁老躬身道:“陛下,如今中宫已立,实乃社稷之福,只是后宫唯有皇后一人,未免冷清。
陛下春秋正盛,皇嗣尚薄,为宗室绵延大计,恳请陛下广开选秀充盈后宫,繁茂皇家血脉。”
旁边几个老臣连声附和,一个个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现在就替他把秀女名单拟好。
厉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语气冰冷:
“朕此生,唯有皇后一人足矣,选秀之事不必再提。”
赵阁老还想再劝,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皇家子嗣乃国本——”
话没说完,厉战已经站起身来,丢下一句“此事到此为止,退朝”,便大步拂袖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此事很快传遍宫廷内外,京城百姓人人热议,女子纷纷羡慕当今皇后,得帝王一生独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
时光匆匆,转眼染染有孕已满三个月。
算算时间,这胎是厉战的。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厉战欣喜若狂,整整一夜未曾合眼,满心都是期待。
第二日早朝,满朝文武再次见到了唇角止不住上扬的帝王,周身喜色藏都藏不住。
经过上次选秀一事,众人皆是心照不宣,无人敢再多言半句,生怕扫了陛下的兴致。
自此,三个男人将染染宠到了极致,事事以她为先,无微不至地悉心照料。
顾渊和季离负责陪她解闷,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厉战则恨不得连早朝都不去上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染染分娩的日子。
凤仪宫内灯火通明。
三个男人在产房内焦急的守着。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生下一对龙凤胎。
系统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为气运之子厉战诞下两名子嗣,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剩余寿命值1874年4月。】
厉战握着染染的手猛地收紧,哑声道:“辛苦你了。”
染染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笑道:“去看看孩子。”
厉战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起身去看孩子。
两个小团子裹在明黄的襁褓里,脸还皱巴巴的。
厉战小心翼翼地接过其中一个,低头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小团子小嘴咂巴了两下,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厉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抱了一会儿才把孩子放到染染身边,又抱起另一个。
这个小团子皱着小眉头哼了两声,厉战笨拙地轻轻晃了晃,才又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又看看染染觉得这辈子圆满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嫣嫣和宸宸渐渐长开了。
厉战每天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孩子。
有时候一手抱一个,被宝宝扯着头发也不恼,反而笑得一脸满足。
孩子百日宴这日,厉战在御花园设宴,宴请百官。
宴席摆在太液池边的开阔地上,四周用锦缎围屏隔了风,案几上摆着各色点心瓜果,宫人穿梭其间忙而有序。
文武百官见帝后驾到,齐齐起身行礼。
厉战抬手示意免礼,抱着女儿嫣嫣在主位上坐下,染染坐在他身侧怀里抱着儿子宸宸。
席间觥筹交错,大臣们依次上前敬酒贺喜。
厉战今日心情好,来者不拒,连喝了好几杯。
染染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见他仰头又灌下一杯,忍不住在桌案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厉战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偏头看她。
“少喝点。”染染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他一眼。
厉战放下酒杯,唇角扬了扬,竟真的听话地不再碰了。
旁边刚要上前敬酒的兵部尚书见状,识趣地端着酒杯转了个弯,假装是去敬隔壁的同僚。
日头渐渐西斜,小团子们困意袭来,眼皮耷拉着。
染染摸了摸怀里熟睡的宸宸,凑到厉战耳边低语:“孩子们都困倦了,宴席便早些散了吧。”
厉战当即颔首,抬手示意身旁总管太监。
总管心领神会,扬声传了旨意,百官闻言陆续起身拜别,三三两两结伴出宫,一路上还在低声议论,皇后娘娘真是容色倾城,难怪陛下眼里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第773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59
临行前夜,染染照例取出两块护身玉牌,取了嫣嫣和宸宸的指尖血滴上去。
玉牌光芒一闪,归于平静。
她用红绳穿好,挂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仔细掖进衣领里。
厉战站在一旁看着。
染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郑重道:“这两块玉牌是护身符,能保孩子平安,无论何时都不可以取下。”
厉战重重点头,“我明白。”
翌日,马车停在宫门口。
季离等在车旁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顾渊也站在一旁,温柔的看着染染。
厉战抱着两个小团子送到宫门口。
两个团子好像知道娘亲要走,小嘴一瘪,眼泪汪汪地朝染染伸出手:“凉……抱……”
染染接过女儿抱了好一会儿,在她小脸上亲了好几口,才将她交还给厉战。
又接过儿子抱了好一会儿,亲了亲他的小脸,将他交还给厉战。
“我走了。”染染看了厉战一眼。
厉战抱着两个孩子,喉结滚了滚,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染染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
……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个月。
每过一处城镇便要停下来歇一歇。
若遇上风景好的地方,季离总会掀开车帘兴致勃勃地拉着染染下车,顾渊便跟在后面,替她拿着披风。
这日午后,马车驶入了大昭京城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
门房往这边一瞧,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他记得清清楚楚的脸。
“夫人?!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染染扶着季离的手下了车,弯起眉眼冲门房点了点头。
门房一边侧身往里让,一边招手让站岗的护卫快去宫中给主子传信,又亲自引着三人往正厅去。
“主子还在宫里处理政务,怕是得晚些才能回来。
夫人和二位爷先在正厅歇着,小的这就让人去备茶。”
侍从很快奉上热茶和点心。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砚接到消息后,二话不说搁置所有公务,策马疾驰回府,步履匆匆冲进正厅。
一眼望见端坐厅中的染染,他眼底瞬间亮起。
“染染!”
他快步上前,不顾旁人在场,俯身抬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俯身急切地吻了上去。
染染被他吻得身子微微后仰,双手下意识攥住他腰侧的衣料,仰着头承受这个铺天盖地的吻。
季离和顾渊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目光落在茶汤里漂浮的叶片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许久,楚砚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染染的额头,呼吸不稳地低声道:“你怎么才来。”
染染弯起眉眼,“这不是来了嘛。”
楚砚又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旁边坐着的季离和顾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在染染身侧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四人在正厅里坐着聊了一会儿。
聊到后面,楚砚看着顾渊和季离,忽然感慨道:“你们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真好,不像我,困在这朝堂上,想走也走不了。”
染染侧头看向楚砚,问道:“你应该很快登基了吧?”
楚砚“嗯”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陆珩是怎么登基的?大珩那边的路数你给我讲讲,我想参考借鉴。”
染染便将陆珩如何暗中布局、借天降祥瑞造势、让钦天监和百官联名上书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从京郊古井里挖出的谶语石碑,到紫微星大放光明的天象,再到那封按了上万个手印的万民书,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
楚砚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陆珩心思缜密,步步周全,既顺了民心,又堵死朝臣非议,这套流程我正好也能用。”
几人在正厅又聊了一阵,楚砚叫来管事,领着季离与顾渊前去挑选院落安置住处。
正厅里只剩下楚砚和染染。
楚砚立刻将她整个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闷闷嘟囔:
“想死我了,这些日子天天想你,批折子的时候想,上朝的时候也想,晚上一个人躺在榻上更是想得睡不着。”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柔声道:“我也想你的。”
楚砚抬起头,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热,低声问:“那让我看看有多想。”
染染睨了他一眼,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楚砚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呼吸骤然加重,嗓音低哑:“不够。”
“那算了。”染染笑着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那可不行。”楚砚直接抱着她站起来,大步往寝殿走去。
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俯身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眼尾微微泛红,嘴唇因为方才的吻还有些肿,乌黑的长发散在锦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清透。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你是我的”
纱帐垂落,掩住了一室旖旎。
……………………
……*?~?)……
……………………
待到云消雨歇,染染窝在楚砚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楚砚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去了浴池,仔细替她沐浴后,又用宽大的绒毯将她裹好抱回寝殿。
他把她塞进锦被里,自己跟着躺下来,长臂一伸便将人捞进怀里。
染染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楚砚满足地闭上眼,唇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第774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60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又甜蜜。
白日里楚砚入朝处理政务,季离和顾渊便陪着染染。
三人在后花园赏花、在廊下下棋,或是一起去街上闲逛。
等楚砚下朝回来,季离和顾渊便自觉地回偏院去,对弈一局或是各看各的书,心照不宣地给正院留出空间。
楚砚的登基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这日晚间,染染窝在楚砚怀里翻话本,忽然想起这事,仰头问他:“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楚砚放下手里的折子,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石碑已经在京郊安置好了,过几日便会有人无意中挖出来。
钦天监那边也打好了招呼,下月初一便会奏报荧惑归位、紫微大亮。
万民书也在筹备,几个信得过的州县已经开始联名了。”
染染弯起眉眼:“那就好。”
……
半个月后,京郊挖出的石碑上刻着“楚氏当兴,镇国安邦”,消息传遍京城,百姓议论纷纷,都说是天降祥瑞。
紧接着钦天监奏报天象有异,荧惑归位、紫微大亮,乃是真龙出世的征兆。
最后压轴的万民书从各州县呈上,密密麻麻的手印按了厚厚一摞,恳请摄政王顺应天命、登基称帝。
满朝文武再无异议,登基大典定在了下月初一。
大典那日,楚砚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负手立在高台之上。
他本就身形挺拔,一身帝王冠冕加身,更添九五之尊的威仪。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楚砚登基后颁布了一系列惠民政策,减赋税、开粮仓、整顿吏治,朝野上下风气为之一新。
紧接着又是一道册封戚染染为后的圣旨,满朝文武无人敢反对。
染染在凤仪宫住下,而季离和顾渊分别居于偏殿。
楚砚除了上朝理政,其余时间都陪在她身边。
又过了两个月,染染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算算时间,这胎是楚砚的。
楚砚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傻笑,第二天早朝时满朝文武又看到了一个嘴角疯狂上扬的陛下。
几个老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陛下这般模样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了?
接下来几个月,三个男人把染染照顾得无微不至。
*
转眼到了染染分娩的日子。
产房内三个男人守在旁边,紧张的等待着。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便听到了清亮的啼哭,生下了两个男婴。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成功为气运之子楚砚诞下两名子嗣,奖励寿命值55年,剩余寿命总值1928年2月。】
稳婆抱着两个孩子去清洗,三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
楚砚握着染染的手眼眶泛红,哑着嗓子道:“我的染染辛苦了,辛苦了。”
染染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道:“我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去看看宝宝们吧。”
楚砚重重点头。
他起身走到稳婆跟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其中一个宝宝。
小家伙刚洗完澡,裹在柔软的襁褓里,脸还皱巴巴的,小嘴咂巴了两下,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楚砚低头看着这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轻轻晃了晃手臂,眼眶又红了。
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将他放在染染身边。
又接过另一个,被儿子的小模样萌得心都要化了,抱了许久才放到染染身边,跟哥哥排排躺好。
两个小家伙裹在明黄的襁褓里,并排躺在染染身边,一个睡得香甜,一个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哼。
楚砚站在床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又看看染染,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圆满过。
皇帝添了两位小皇子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前朝。
大臣们欣慰之余,有几个家中尚有待嫁女儿的心思便活络起来了。
他们私下合计,皇后娘娘刚生产,自然没办法伺候陛下,这时候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去,既能占得先机,又能让陛下舒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于是一日早朝,便有臣子出列,躬身道:“陛下,如今皇后娘娘诞育龙嗣,实乃社稷之福。
然中宫产后体虚,恐无力侍奉陛下,臣恳请陛下广开选秀,充盈后宫,既可照顾陛下起居,亦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有女儿的大臣连声附和,一个个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家闺女的花名册呈上去。
楚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冷冷扫了说话的臣子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殿中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朕此生唯皇后一人,你们是想离间朕与皇后的感情?”
那臣子被他看得腿肚子直打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可后宫空悬终究——”
“以后不必再提。”
楚砚站起身来,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退朝。”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一殿大臣面面相觑,提议的那个臣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被同僚拍了拍肩膀,叹了口气。
楚砚回到凤仪宫的时候,染染正靠在床头,季离坐在床边给她剥葡萄,一颗颗放进白瓷碟中。
顾渊安坐在不远处的窗边,手里捧着医书,时不时抬眸留意染染的状态,
见他脸色沉沉进门,季离抬眸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哟,陛下今日下朝这么早?脸色还这么臭,谁惹你了?”
楚砚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染染的手,立刻开启告状模式:
“还能有谁,朝堂上一群不知好歹的老臣,说你刚生产身子弱,没法伺候我,非要劝我选秀纳妃,被我当场狠狠驳回了。”
说完他抬眸看着染染,眼底带着几分求夸奖的模样:“染染,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染染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弯起唇角,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不够。”楚砚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染染又亲了一下。
“还是不够。”
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模样,染染又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被他一把捉住手腕,低头在她掌心里亲了亲。
他的嘴唇温热,蹭过掌心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染染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一旁的季离看得失笑,默默转过头继续剥葡萄,顾渊也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书。
……
孩子们满月宴那日,宫中张灯结彩,御花园里摆开了宴席。
文武百官携家眷赴宴,觥筹交错间,两个小皇子被乳母抱出来见了人。
第775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61
两个小家伙都穿着大红的小袄,虎头帽上缀着毛茸茸的绒球,粉雕玉琢的模样惹得满堂宾客啧啧称奇。
染染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今日穿了一身正红宫装,云髻上簪着九尾凤钗,端端庄庄坐在那里,便是一道谁也移不开眼的风景。
那些曾经提议选秀的大臣们远远望见皇后,总算明白自家陛下为什么只要皇后了,这般容色倾城的人就在身边,哪还看得上旁的庸脂俗粉。
有几个老臣默默擦了擦额角的汗,暗自庆幸当初没把自家闺女硬塞进宫,否则现在怕是要被对比得无地自容。
楚砚全程坐在染染身侧,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时不时替她拢一拢肩上的披风。
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说句什么,惹得染染弯起眉眼轻笑,他便也跟着笑起来,冷硬的眉眼间全是温柔。
宴席散后,坊间很快传开了:皇后娘娘美若天仙,两位小皇子生得跟小仙童似的,陛下全程看着皇后移不开眼。
百姓们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都说难怪陛下不要选秀,家里有这么一位,换谁也不会再多看别人一眼。
……
宝宝们周岁宴后,染染望着刚把孩子哄睡的楚砚,提出要离开了。
楚砚正在给孩子掖被角的手顿了顿。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什么时候?”
“三日后。”
他把孩子的小被子仔细掖好,直起身走到染染面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没有说话。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腰,静静靠在他怀里。
临行前夜,染染照例取出护身玉牌,取了两个孩子的指尖血滴上去。
玉牌光芒一闪,归于平静。
她用红绳穿好,挂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仔细掖进衣领里。
楚砚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染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郑重道:“这两块玉牌是护身符,能保孩子平安,无论何时都不可以取下。”
楚砚重重点头:“我明白。”
……
离别这日,染染接过两个孩子各抱了好一会儿,在他们小脸上亲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地将他们交还给楚砚。
“我走了。”染染看了楚砚一眼。
楚砚抱着两个孩子,“路上小心。”
染染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楚砚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变成黑点消失在长街尽头。
……
一个月后,马车驶入了大沧京城,停在了国师府门前。
门房见一辆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正要上前询问,便见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戚姑娘?!”
门房又惊又喜,连忙快步上前行礼:
“您可算来了!主子日日念叨着您呢!”
染染扶着季离的手下了车,弯起眉眼冲侍从点了点头:“阿寂在府里吗?”
“在在在!”
门房一边侧身往里让,一边招手让同伴快去通传。
“大人今日没去观星台。”
染染点了点头,季离和顾渊跟在后面,三人一同往府里走。
穿过前院的青石甬道,绕过影壁,才走到半路,便看见一道月白身影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
沈寂走得极快,衣袂翻卷,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间此刻全是藏不住的急切。
他远远看见染染,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她面前。
“阿寂。”染染弯起眉眼,朝他伸出手。
沈寂几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随即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你离开好久了,我好想你。”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腰,柔声道:“这次回来会多陪你久一点。”
*
今天偏头痛,先发。
第776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62
染染心头微暖,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郑重道:
“阿寂,现在这个国家还离不开你,有你镇着那些贪官污吏才不敢肆意妄为,你若撒手不管,大沧很快会乱起来。”
沈寂抿了抿唇,眼底翻涌着挣扎。
染染放缓语气,继续道:“而且我们要为咱们的孩子积德,你这个国师当得好,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天大的功德。”
沈寂听到“咱们的孩子”这几个字,眸色微微一颤。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我听你的,为了孩子,我不走。”
染染弯起眉眼,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季离和顾渊得知染染怀孕的消息后,都替沈寂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能一直陪着染染,有没有孩子倒没那么重要。
但看着沈寂那副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模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
而顾渊听到染染说“积德”两个字时,正在翻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若有所思。
正好这些日子沈寂整日霸占着染染,他左右无事,便琢磨着找点事做。
他找到染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以国师府的名义设一个义诊堂,免费给百姓们看病。
大沧贫苦人家不少,许多人生了病只能硬扛,我能帮一个是一个。
这样既能给国师府攒些声望,也能给咱们未来的宝宝积累功德。”
染染听他说完,弯起眉眼,点头道:“这个主意好,你医术高明,去做义诊是百姓的福气。”
顾渊唇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当即便去找管事商议义诊堂的选址和药材采办事宜。
季离见顾渊都要去攒功德了,也坐不住了。
他最近也没办法近染染的身,沈寂那家伙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她,他连插句话都得找时机。
他的人在大沧京城也开了个梨园坊。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在京城有个梨园坊,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亲自登台唱几场,把赚的银钱拿去资助那些贫困百姓,也算是功德一件。
反正我唱戏的本事还没丢,与其在府里干等着,不如去做点正事。”
染染闻言弯起眉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同样表示支持:“你这一开嗓,京城贵女们怕是要把梨园坊的门槛踏破了。”
“那正好,银子更多。”
季离得意地扬起下巴,桃花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随即又凑近她压低声音:
“不过染染,我白天唱戏挣钱攒功德,晚上可还是要回来见你的,你可不能因为沈寂就把我忘了。”
染染笑道:“当然不会忘。”
季离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转头便去找人安排梨园坊的演出事宜。
日子就在各自的忙碌中度过。
顾渊的义诊堂设在国师府旁的一条巷子里,开张那日便排起了长队。
百姓们口口相传,说国师府的顾大夫医术通神,开方抓药从不收钱,对穷苦人家更是格外耐心。
国师府的声望在百姓心中又高了一截。
季离的梨园坊更是热闹。
他登台的消息一放出去,京城的票便被抢了个精光。
开演那日,梨园坊外人山人海,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他一开嗓,台下便鸦雀无声,唱到高潮处掌声如雷,姑娘们把绢帕、香囊往台上丢得跟下花雨似的。
季离将演出所得悉数拿去资助贫苦百姓,买米买布,施粥施药。
百姓们感激得不行,都说季大家不仅唱得好,还是个活菩萨。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染染分娩的日子。
产房内三个男人守在旁边紧张等待着。
染染服下了无痛生子丹,很快便听到了两声清亮的啼哭,是一对女婴。
系统的提示音在染染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为气运之子沈寂诞下两名子嗣,奖励寿命值55年,当前剩余寿命值1983年。】
沈寂握着染染的手猛地收紧,眼眶泛着红,哑着嗓子道:“染染,辛苦你了。”
染染轻声道:“去看看孩子吧。”
沈寂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起身去看孩子。
两个小团子裹在柔软的襁褓里,脸还皱巴巴的,哭声倒是洪亮得很。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低头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
小家伙被他抱起来后渐渐止住了哭声,沈寂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抱了好一会儿才把孩子放到染染身边,又抱起另一个。
这个小家伙脾气大些,皱着小眉头继续哭,沈寂轻轻晃了晃,才又安静下来。
他将两个女儿并排放在染染身边,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又看看染染,觉得这辈子从未如此圆满。
……
满月宴那天,沈寂在府中设宴,并未大肆张扬。
他素来不喜热闹,只请了朝中几位相熟的大臣。
两个小丫头被抱出来见了人。
一个在沈寂怀里安安静静地吐泡泡,另一个在染染怀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粉雕玉琢的模样惹得那几位大臣连连夸赞。
一位大臣正端着酒杯上前,笑着打趣:“国师大人从前可是滴酒不沾的,今日怎么破例了?”
沈寂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淡淡道:“今日高兴。”
那位大臣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说认识国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喝酒,这杯酒必须干了。
旁边几位同僚也纷纷举杯,席间气氛难得热络。
……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
两个小丫头一天比一天好看,姐姐安静乖巧,谁抱都安安静静地趴在肩头,被沈寂唤作“小月亮”;
妹妹活泼好动,见人就挥小拳头咿咿呀呀,则被他唤作“小星辰”。
小月亮的大名叫沈月凝,小星辰的大名叫沈星瑶。
……
两个宝宝过完周岁宴后,染染望着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的沈寂,轻声开口:“我该去看看其他孩子了。”
沈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什么时候?”
“明日。”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许久没有说话。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腰,静静靠在他怀里。
“我舍不得你。”沈寂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舍不得你。”染染在他怀里蹭了蹭,“但孩子们太久没见到我这个母亲了,我得回去看看他们。”
沈寂沉默了一瞬,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说:“我明白。”
晚上,染染照例取出护身玉牌,取了小月亮和小星辰的指尖血滴上去。
第777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63
两个小丫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被扎了针也没醒,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玉牌光芒一闪,归于平静。
她用红绳穿好,分别挂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仔细掖进衣领里。
沈寂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不舍。
染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这两块玉牌能保孩子平安,无论何时都不可以取下。”
“我记住了。”沈寂重重点头。
……
翌日,马车停在国师府门口。
季离和顾渊已经在车旁等着了,沈寂抱着两个女儿送到门口。
宝宝们似乎知道娘亲要走,小嘴一瘪,眼泪汪汪地朝染染伸出手。
染染接过两个女儿各抱了好一会儿,在她们小脸上亲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地将她们交还给沈寂。
“我走了。”染染看了沈寂一眼。
沈寂抱着两个孩子,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染染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沈寂抱着两个女儿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长街尽头。
……
马车驶入大珩京城,在宫门口停下。
守门的禁军见到车帘后那张脸,连忙躬身行礼让开通道。
染染让季离和顾渊先去凤仪宫偏殿歇息,自己径直往御书房去。
这个时辰陆珩通常在那里批折子,而念念和安安多半也在,他宠孩子宠得没边,上朝都要带着,更别说批折子了。
刚到御书房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安安稚气的声音:“父皇,这个字怎么念?”
紧接着是念念抢答的声音:“我会我会!这个字念‘国’,国家的国!”
陆珩低低笑了两声,夸了一句真聪明,然后便是一阵翻书页的窸窣声。
染染抬手推开门。
御案后面,陆珩正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拿着朱笔批折子。
念念趴在旁边的矮几上,手里抓着一支小号的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字,脸上还沾了一小块墨迹。
听见脚步声,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染染!”
陆珩把安安往旁边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
念念愣了一下,放下笔从矮几后面跑出来,跑到一半又停下来,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她上次离开的时候念念还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团子,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
安安跟后面歪着小脑袋打量她,那眉眼跟陆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娘亲?”念念试探着喊了一声。
“娘亲的乖宝宝都这么大了!”
染染蹲下身,朝两个孩子张开手,念念哇的一声就哭了,扑进她怀里。
安安见念念哭了也跟着哭,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拱在她怀里,一个喊“娘亲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喊“娘亲我好想你”,哭得染染的心都要碎了。
陆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他上前几步,俯身将染染和两个孩子一起圈进怀里,闷声道:“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孩子们都很想你。”
……
接下来的日子,染染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给了两个孩子。
念念和安安也黏她黏得不行,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连她去御花园散步都要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
念念大名叫陆念纾,安安大名叫陆承安。
念念像个小管家婆,什么都要跟她说,恨不得把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都倒给她听。
安安话少些,但表达想念的方式更直接,每天早上染染醒来,枕头边必定放着几朵他亲手摘的小花。
有一回染染故意逗他,问他怎么天天摘花,安安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父皇说娘亲喜欢花,看到花就会开心。
陆珩每天下朝回来,就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一家人。
午后染染靠在软榻上看话本,两个孩子一个趴在她腿上、一个靠在她肩头,陆珩便坐在旁边批折子。
批两封就抬头看一眼,嘴角噙着笑。
……
三个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临走那天,念念和安安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
念念一边哭一边问娘亲能不能不走,安安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她的裙角。
染染蹲下身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她亲了又亲他们的小脸,跟他们说娘亲还会回来的,要听父皇的话,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念念抽抽噎噎地伸出小拇指要跟她拉钩,说拉了钩就不能骗人,一定要回来。
染染跟她拉了钩。
陆珩看着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他一手抱着念念、一手抱着安安,站在风里目送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
大雍皇宫内。
御花园里,嫣嫣和宸宸正蹲在太液池边看锦鲤。
宫女太监远远守着,不敢打扰两位小主子。
“你说这条红色的叫什么名字?”嫣嫣趴在栏杆上,小手指着水里最大那条锦鲤。
宸宸认真地想了想:“叫大红。”
“你取名字也太随便了。”
嫣嫣嫌弃地撇撇嘴。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嫣嫣,宸宸。”
两个孩子同时僵住了。
嫣嫣先回过头来,看清来人后,惊喜的叫了一声“娘亲”,撒腿就往她这边跑。
宸宸愣了一下,也跟着跑过来。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撞进她怀里。
“娘亲你怎么才来!”“娘亲我好想你!”
染染抱着两个孩子,宸宸和嫣嫣搂着她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娘亲你有没有想我,娘亲我长高了你快看我长高了好多。
厉战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御花园的月洞门口。
他走得极快,衣袍猎猎翻卷,看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正蹲在太液池边抱着两个孩子,他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走了过来。
染染站起身,弯起眉眼看着他。
厉战几步上前,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可算来了。”
染染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第778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64 (完)
接下来的日子,染染在大雍凤仪宫住下。
嫣嫣每天拉着她去看她的新裙子、新发饰、新养的小兔子,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搬到她面前。
有一回染染午睡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小毯子,宸宸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捧着一本书。
染染伸手把儿子拉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口,宸宸的耳尖泛红,小声说了句“娘亲别着凉”。
厉战每天都被挤到一边,坐在旁边酸溜溜地批折子。
有一次厉战实在忍不住了,把两个孩子拎到跟前,正色道你们俩别太霸占娘亲了,你父皇也好久没见到她了。
嫣嫣和宸宸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也好久没见到她了,惹得厉战对她们挠痒痒,三人闹作一团。
晚上哄睡孩子后,厉战会把染染揽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
两人就这么低声絮语,直到困意袭来。
……
三个月后,染染启程前往大昭。
御书房里,楚砚正坐在案后批折子。
两个小团子楚景尧和楚景舜正趴在旁边的小榻上玩积木。
景尧拿着积木搭房子,搭得歪歪扭扭,每次快要倒的时候就用手扶着。
景舜倒是搭得整齐,小眉头皱着,一脸严肃。
染染走进来时,楚砚第一个抬起头。
他霍然起身,大步绕过书案,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好一会儿没说话。
染染抬手环住他的腰。
两个小家伙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景舜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积木,拉了拉哥哥的袖子。
“是娘亲。”景舜的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娘亲。”景尧张开手臂要抱抱。
楚砚牵着她走过来,染染弯腰抱起两个小团子,景尧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景舜也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咧嘴笑了起来。
楚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上前一步将她和两个孩子一起圈进怀里。
在大昭的三个月,两个孩子各有各的黏人方式。
他们恨不得时刻挂在娘亲身上,每次楚砚靠近染染都要挤到两人中间,楚砚哭笑不得。
……
三个月后,染染启程前往大沧。
来到国师府得知沈寂在正厅陪宝宝们,染染让季离和顾渊先去歇息,自己径直往正厅走去。
她看到小月亮端端正正地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只布老虎,正一本正经地给小布偶们排排坐,一只一只摆得整整齐齐。
小星辰则抱着一个布娃娃给自己的布娃娃配音,也不知道在演什么戏码。
沈寂就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不在书页上,落在两个女儿身上,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
小星辰一抬头看见门口的人,手里的布娃娃啪嗒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染染的腿,仰起脸脆生生地喊:“娘亲!”
小月亮也放下布老虎站起来,快步走到染染面前,仰着脸看她,喊着:“娘亲。”
沈寂放下书卷,起身快步走到染染面前,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他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星辰就噔噔噔跑到地毯边把那只布老虎捡了回来,踮着脚尖举得高高的,非要往染染手里塞:
“娘亲你帮我拿着!这是老虎大将军,它可厉害了,能保护我们!”
染染蹲下身接过布老虎,小星辰立刻凑上来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小月亮等妹妹那股兴奋劲儿过了,才上前在她另一边的脸上亲了一口。
染染揽着一个两个丫头,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两个小姑娘咯咯笑起来往她怀里拱。
沈寂站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着母女三人闹作一团。
在女儿这边染染多待了两个月。
实在是两个小姑娘软软糯糯十分黏人。
临走那天两个丫头哭得染染差点走不成,沈寂哄了好一阵才把她们哄住,抱着孩子目送马车远去,在风里站了很久。
……
之后染染回到大珩,便在那边安定下来,并且在一年后为顾渊生下一对龙凤胎。
系统奖励了寿命值55年。
顾渊低头看着襁褓中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眶泛红,俯身在染染眉心落下一个吻,哑声道:“我的染染,辛苦你了。”
孩子们慢慢长开了,顾昭安静乖巧,被父亲抱起来的时候不哭不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大人们。
顾渊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轻声说了句长得像你娘一样漂亮。
顾澈则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哭声洪亮,小腿爱乱蹬,每次顾渊抱他都要先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女儿叫顾昭,儿子叫顾澈。
……
一年半后她又为季离生下一对女婴。
系统奖励了寿命值55年。
季离抱着两个女儿,激动得语无伦次,跟染染说你看她们的眼睛像不像我,嘴巴像你,鼻子也像你,耳朵也像你,哪哪都像你。
染染笑着听他说了半天。
最后他把两个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在染染身边,俯身将她和孩子们一起圈进怀里,闷声说了句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宝贝。
两个女儿一个叫季芷,一个叫季鸢。
季芷和季鸢完美继承了季离那双桃花眼,小小年纪就显露出将来必定颠倒众生的模样。
季离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打扮两个女儿,今天给她们穿一模一样的小裙子,明天给她们梳一模一样的小辫子,然后把她们抱到镜子前左看右看,得意洋洋地跟染染说你看咱闺女多好看。
染染笑着说他臭美,他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他闺女天下第一好看。
……
又过了数年,几个有皇位的男人陆续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把皇位丢给才十四岁的儿子,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跟着染染游山玩水去了。
染染和男人们开始了漫长的旅行。
他们走过许多地方,看过许多风景。
他们在山顶看过日出,在江边等过日落,在雪地里留下过一串串脚印。
偶尔也会回京城看看孩子们。
……
时光就这么悠悠地流淌了几十年。
男人们也渐渐老去,鬓边生了白发,眼角添了皱纹,但看她的眼神始终如初见时那般温柔。
又过了几年,男人们陆续离去。
每一个走的时候都握着她的手,有的跟她说下辈子还要找到她,有的说他在那边等她,有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带去下一世。
染染心痛的握着他们的手,直到最后一丝温度消散。
她给孩子们留下了灵泉水,又把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好,才对脑海中的系统轻声说了句:
“系统,走吧。”
第779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再现 01
【收到指令,开始剥离灵魂,传送回系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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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的灵魂虚影在空间中凝实。
周身依旧萦绕着磅礴的金色功德之力,如同温暖的阳光流淌于灵魂之中。
【宿主当前总寿命值:2023年。】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否,封存吧。”
【指令确认,相关情感记忆已封存。】
【为保持最佳任务状态,是否剥离当前由记忆引发的强烈情感波动?】
戚染染闭上眼,轻声开口:“是,剥离。”
清凉的力量拂过灵魂,那些灼热的情感缓缓抽离,心绪重归平静与清明。
她现在有了两千寿命值,心里的想法愈发坚定。
若是能有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一具可以修炼、可以变强的身体,以后做任务便不必再依附于原主的躯壳。
“系统,我想兑换一具可以修炼的身体,以后做任务就用自己的身体,可以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把她的需求发送给主系统。
染染倒也不急,安静地等着。
良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主系统同意了,这具身体需要五千年寿命值。
因为每个世界的天道都排斥外来者,而这具身体一进入该位面便能自动获得天道认可。
灵根是顶级的混沌灵根,可以兼容任何功法体系,修炼速度是普通天灵根的数十倍。
且宿主有了这具身体后每天不再被系统扣寿命值。】
五千年,染染咬了咬唇。
她现在只有两千出头的寿命值,差了一半还多。
但混沌灵根,那可是修仙界传说中只存在于上古记载里的灵根。
“我现在只有两千多寿命值,可以跟你们先赊账吗?
我以后会慢慢还,反正我每个世界都要做任务,多生几个宝宝就能还上了。”
她的功德可以换成积分,但她不想换。
有功德傍身的人,天道都会高看一眼,气运也会比寻常人好上许多。
与其拿功德换积分,她情愿多生几个宝宝慢慢还债。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
【鉴于宿主所有任务完成得十分优秀,主系统同意了,赊欠额度为三千年。】
染染松了口气,弯起唇角:“那请帮我兑换吧。”
空间中央凭空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芒。
光芒渐渐凝聚成人形,那是一具与她的灵魂面容有七分相似的躯体,但五官更加精致,肌肤莹白如玉,墨发如瀑垂至腰际。
染染的灵魂缓缓飘向那具躯体,与之融合。
片刻后,她睁开眼,意念一动进入了本源空间,取出灵泉水喝下,用灵石摆了一个聚灵阵,盘膝而坐开始打坐修炼。
混沌灵根果然名不虚传,灵气如同江河入海般涌入经脉。
三十天后,她已稳稳踏入炼气二层。
染染从空间出来,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系统,我记得我有一次休假机会,对吧?”
【是的,宿主每完成十个位面的任务,可获得一次休假机会。
休假位面可从已完成的位面中选择,休假期间不强制进行任务。】
“我选择第二个位面。”
【收到指令,已为宿主连接修仙位面仙界通道……】
【通道建立中……5……4……3……2……1……传送启动!】
白色的光芒包裹住她的身体,衣袂翻飞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涟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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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睁开眼时,入目是漫无边际的荒原。
灵气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枯草伏地,远处零星散落着几块灰扑扑的碎石。
“……这传送位置也太偏了。”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从空间里取出一方可隔绝神识的面纱戴上。
荒区不是久留之地。
染染辨认了一下方向,御起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贴地掠行。
混沌灵根的好处此刻便显出来了,哪怕周遭灵气稀薄,她吸收灵气的速度依旧比寻常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飞行之间,灵气如细丝般源源不断渗入经脉,倒也不算吃力。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抹青山的轮廓,灵气浓度明显比刚刚那里浓了一些。
她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落下,布下一个防护阵和一个聚灵阵,随后取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趁这个空档,她终于问出了压了一路的话。
“系统,墨尘、凌绝他们……还有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经核实,墨尘、凌绝、云游、煌夜、幽冥、清虚六位道侣,已于五百年前先后引动飞升天劫,尽数飞升仙界。】
【六位子嗣,墨汐、凌晔、煌曜、云锦、幽玄、清凛,亦于同期五十年内陆续飞升。】
五百年。
染染指尖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都飞升了就好。”
得知他们齐齐飞升、道途坦荡,心里踏实多了。
她闭眼打坐修炼。
混沌灵根的优势在修炼中展露无遗。
哪怕这山洞里的灵气算不上多浓郁,灵气仍像江河入海一样涌入她的经脉,几乎不需要刻意引导。
一个月后,炼气三层。
两个月后,炼气四层。
三个月后,炼气五层。
四个月后,炼气六层。
染染没有急着出关。
这片荒原地广人稀,偶尔有低阶妖兽在洞外徘徊,都被防护阵挡了回去。
她空间里也有足够的辟谷丹,索性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第七个月,她突破到炼气九层。
第十个月,炼气大圆满。
第十一个月,丹田里的灵气已经凝成了液态,结成一片朦胧的道基。
筑基成。
染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快。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喝了几口,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收拾妥当后,染染撤了洞口的阵法,走出山洞。
外面正是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远处有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近处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
她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年筑基,这混沌灵根是真没白赊那么多寿命。”
第780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再现 02
筑基期不算什么高手,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能用些像样的法术了。
可以离开这里去灵气更加浓郁的地方。
她抬手掐了个剑诀,一柄从空间里取出的灵剑稳稳浮在身前。
染染踏上灵剑,御剑而起。
她沿着山脉走向一路往东南掠行,下方荒原渐渐被零星的灌木取代,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一点点攀升。
飞了小半天,前方地势忽然低了下去,露出一片乱石滩。
她正要从乱石滩上方掠过,一颗火球毫无征兆地从石滩后蹿了出来,直直朝她面门撞过来。
染染侧身一闪,脚下灵剑顺势划了道弧,稳稳避开了火球。
乱石滩后缓缓走出来一个身穿灰袍、面容精瘦的男修,筑基中期修为,手里提着一柄泛着绿光的短刀,眼神黏在她脚下的灵剑和腰间灰扑扑的储物袋上,满是贪婪。
灰袍男修上下打量她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把灵剑和储物袋交出来,爷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染染挑了挑眉。
她好久没跟人动手了,正好拿来练手。
“想要我的灵剑?自己来拿。”
灰袍男修被她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激得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个冷笑:“嘴还挺硬,别怪爷没提醒你,待会儿吃了苦头再求饶,爷可不会心软。”
话音没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灰影扑了过来。
对战了几十招,灰袍人从一开始的得意,到最后的汗流浃背。
染染的灵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剑刃冰凉贴住皮肤,他僵住不动了。
“道友,”
他声音一下软了八度,“有话好说。”
染染懒得跟他废话,剑尖一挑将他腰间的储物袋勾了过来。
灰袍男修脸上肉疼之色一闪而过,但脖子上架着剑,什么也不敢说。
她神识往储物袋里扫了一圈,随即叹了口气。
几块下品灵石,两瓶劣质辟谷丹,一把生了锈的飞剑,还有几件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凡铁匕首。
这也太穷了。
灰袍男修听她叹气,以为她要嫌少,连忙道:“道友明鉴,这一带本就贫瘠,我——”
染染懒得跟他废话,手腕往前一送,剑尖干脆利落地抹过了他的喉咙。
灰袍男修瞪大了眼,嘴张了张,没能发出声音,身体软倒在地上。
能做劫修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今天放了他,明天他养好了伤,还会去拦下一个过路的修士,那个修士未必有她这样的本事。
她又翻了一遍他的储物袋,确认没有漏掉什么有用的东西,结果还真让她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残片,上面标注了附近几座城池的大致方位。
离得最近的一座城叫落雁城,往东南再飞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
染染把地图残片收好,站起身,指尖弹出一缕火苗落在尸体上。
火光噼啪作响,很快就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地面。
她重新踏上灵剑,御剑而起。
她在城门外收了灵剑,交了一块下品灵石入城费,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进城门。
城里还算热闹,主街两旁挤满了摆摊的散修,卖灵草的、卖符箓的、卖妖兽材料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在街上慢慢逛了一圈,发现城里最大的一间丹药铺门口排着长队,几个修士正抱怨能炼制丹药的丹师太少。
染染多看了两眼,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她来这个世界肯定要赚灵石放空间里存放的。
但她也清楚,丹师是修仙界最受人追捧也最容易被盯上的行当,没有足够的修为撑腰,很可能被抓去做炼丹工具人。
再等等,等元婴期再说。
她在城南找了一处专门出租给散修的洞府。
她先把防护阵和聚灵阵一层层布好,又在门口多贴了两张警示符,然后才在修炼室的蒲团上坐下来,闭眼进入修炼状态。
她花了整整两个月把筑基初期的根基反复夯实,每一丝灵力都凝练到极致。
第三个月,她突破到筑基中期。
半年后,筑基后期。
修炼是件枯燥的事,日复一日地盘膝打坐,引导灵力在经脉里流转,凝聚,再流转。
第九个月的最后一天,落雁城上空忽然聚起大片乌黑的劫云,雷光在云层里隐隐翻滚,低沉的轰鸣声压得城中所有低阶修士齐齐变色。
洞府里的灵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她的丹田,液态灵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旋转,在漩涡中心凝结出一颗朦胧的金色丹核。
她可不想把刚租的洞府劈塌了,回头还得赔灵石。
她御剑飞出城外,在荒原上找了片空旷的碎石地,把空间里囤的防御法器摆出五六件,然后抬头看着天上越压越低的劫云。
第一道天雷落下时,她单手撑起灵力护盾,挡得轻轻松松。
第二道、第三道也还好,只是护盾上多了几道裂纹。
但从第四道开始,雷劫的威力陡然拔高了一个档次,银白的雷光里隐隐泛起金芒,劈得她脚下碎石四溅,防御法器接连碎裂,焦糊味弥漫开来。
到第六道的时候,劫云忽然变了颜色。
乌黑的云层被一层璀璨的金边勾勒出来,雷光不再是纯粹的银白,而是裹挟着某种古朴厚重的金色,落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鸣。
落雁城的城墙上站满了观望的修士,有人失声喊了句“天品金丹劫”。
第六道金雷劈穿了最后一件防御法器,余威灌入她的经脉,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她咬紧牙关,不再防御,转而将混沌灵力全力运转,主动引雷劫淬体。
金色雷光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剧痛之后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丹田里的丹核在雷劫的淬炼下彻底凝实,表面浮现出一圈混沌色的纹路,隐隐有金色雷纹缠绕其上。
第七道、第八道。
染染嘴角溢出血丝,脚下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但她眼底反而亮得惊人。
混沌灵根天生能容纳万法,连天雷里的法则之力都能一并吞下,转化为自身的底蕴。
第九道天雷落下时,她站起来,拔剑,一剑劈了上去。
剑光莹白,撞上金色雷柱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光华。
第781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再现 03
整片荒原被照得亮如白昼,围观的修士纷纷以袖遮面。
等光芒散去,劫云已经开始消散,天光重新洒落,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满地碎石中间,浑身还噼啪闪着细小的金色电弧。
金丹成。
落雁城的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开了锅。
有说要去结识这位新晋金丹修士的,有猜测她渡的是哪个品级的金丹劫的,也有人悄悄转身往城主府跑,显然是去报信的。
染染没理会那些声音。
她回了洞府,一把关上石门,盘膝坐下便开始巩固修为。
就在她闭关的时候,落雁城的城主给她发了传讯符,想请她出任城中的客卿长老。
她花了三天把金丹期的修为彻底稳住。
睁开眼的时候,洞府里的聚灵阵灵石已经碎了大半,灰白色的粉末散了一地。
她忽然察觉到防护阵外面有一道传讯符,抬手把传讯符摄入掌心,神识一扫。
是落雁城城主府发来的,先是客客气气恭喜她凝结天品金丹,又说城中客卿长老之位虚席以待,想邀她去城主府详谈,待遇好商量。
看完后她挑挑眉,神识往外一探。
果然洞府附近多了好几个“闲逛”的修士。
她收回神识,心里有了数。
她来落雁城是想找个地方安心修炼,没兴趣做什么客卿长老,更不想被城主府绑在一条船上。
把修炼室里的东西全收进空间,取出一张隐匿符往身上一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落雁城。
一口气飞出三百里,确定后面没人跟着,染染才把隐匿符揭下来。
她从空间里放出飞舟,这艘飞舟通体青玉色,舟身刻着流云纹,品相一看就不差。
之前炼气筑基的时候她可不敢拿出来用,一个小菜鸟坐着这种品级的飞舟在天上飞,跟三岁娃娃抱着金砖招摇过市没区别。
但现在她已经金丹期了,加上脑子里还有百年的剑术记忆,越阶打一两个元婴也不是没把握,总算能光明正大地用了。
染染启动飞舟设定好方向,飞舟便平稳地掠入云层。
她靠在舟舷边往下看,云海在脚下翻涌,偶尔露出一角苍翠的山峦。
飞了一个月,飞舟进入青岚山脉的地界。
染染远远都能看见天玄宗的山门轮廓,那几座熟悉的山峰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她在离天玄宗山门两百里外的坊市附近收了飞舟,把修为压到筑基中期,蒙了面纱,这才进了坊市。
她在灵茶铺子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壶清露茶。
茶还没喝两口,邻桌两个炼气后期的宗门女弟子的闲聊就飘进了耳朵。
其中一个捧着茶碗,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你听说没有,苏瑶小师妹前两天又突破了,筑基中期!入门才三年,这资质也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接话,“掌门亲自给她开的灵泉洞府,资源不限量供应,咱们一个月领几块灵石,她那边丹药当糖豆吃,人比人气死人。”
“羡慕有什么用,人家是团宠。”
那女弟子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不过话说回来,李师姐也挺惨的,同样是亲传弟子,苏瑶那边什么都有,她那边什么都缺。
上次我去任务堂领牌子,碰见李师姐在跟执事争,说她这个月的灵石份额又被扣了三成,执事直接甩了句‘不满意可以离开宗门’,她脸都白了。”
“嘘,别提李师姐。”
对面那个慌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
“上次有人替李师姐说了句公道话,苏瑶哭了半天,掌门直接把那人发配去看守矿山了,你小声点,我可不想去挖矿。”
那女弟子悻悻地闭了嘴,端起茶碗闷了一口。
染染把茶碗放回桌上,指腹慢慢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一个入门三年的筑基中期,资源无限供应,被全宗门捧在手心。
另一个师姐资源被克扣,连说句公道话都要被发配矿山。
这剧情怎么看怎么眼熟。
她从袖中摸出两颗中品灵石,起身走到邻桌,把灵石轻轻放在两个女弟子面前。
两人看到中品灵石,眼睛都亮了。
其中年长些的那个先回过神来,警惕地打量她一眼:“这位道友,你这是……”
“我刚游历到这一带,对贵宗的事有些好奇,方才听二位提到苏瑶师妹和李师姐,多问两句罢了,不用紧张。”
染染语气随意,在她们对面的空凳上坐下来,“这些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有心打听总能问出来,对吧?”
两个女弟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两颗中品灵石,终于点了点头。
年长些的那个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苏瑶是三年前掌门亲自带回来的,说是天灵根资质,悟性惊人,性格又乖巧。
一入门就被所有长老捧在手心里,掌门破例给她开了灵泉洞府,丹堂每月专门为她炼制修炼丹药,剑阁阁主亲自为她铸了一柄中品灵剑。
反正就是,整个宗门最好的资源全堆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个李师姐呢?”染染问。
“李师姐……”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复杂,“李师姐灵根资质其实不差,是掌门亲传弟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苏瑶来了之后,李师姐的修为进展就越来越慢。
宗门大比她输给了入门才两年的苏瑶,掌门当着全宗的面责备她‘不思进取’。
听说上次去秘境回来就伤了根基,从那以后她的处境就一天不如一天,到现在连基本的灵石份额都快被扣光了。”
染染听完,没有急着接话。
这听着怎么像是被夺了气运的原女主?
第782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再现 04
染染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让系统查一下这个苏瑶的来历。
系统扣了十天寿命值,很快给出了回复:
【苏瑶身上绑着一个锦鲤系统,专门靠夺取别人的气运来给自己铺路。
她听说天玄宗几百年前出过好几位飞升仙界的大能,觉得这个宗门气运深厚,就来了这里。
李师姐是她选中的其中一个目标,气运已经被她吸得七七八八。】
染染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按照她看过的那些话本套路,这个穿越女会把整个宗门甚至整个修仙界的气运榨干,然后带着她的后宫团飞升离开,留下一地鸡毛的烂摊子给原住民收拾。
处理了这个苏瑶应该能得到一大笔功德值。
染染问系统:“对方的系统能察觉到你的存在吗?”
系统回答得很快,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轻蔑:
【本系统是高级系统,对方的系统是野鸡系统,不在一个量级上,它感知不到本系统的存在。】
“那就好。”
不过她现在才金丹期,那个苏瑶虽然修为不高,但背后站着整个天玄宗的高层,掌门、长老全是她的靠山。
她不好出手。
先修炼,把修为提上去再说。
染染起身离开灵茶铺子,在坊市里找到专门出租洞府的管事,要了一间洞府。
她把洞府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监视阵法或者后门禁制,这才照例把自己的防护阵和聚灵阵一层层布好,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而在染染闭关修炼的同时,天玄宗内,另一个人的日子已经快要过不下去了。
李秋晚站在任务堂的柜台前,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交上去的那三株寒霜草是百年份的灵草,每一株都通体银白、叶片完整、药力充沛,放在坊市上至少能卖二十块中品灵石一株。
为了采这三株草,她在寒潭边上蹲了整整两个月,冻得差点伤了经脉,回来的时候膝盖以下全是青紫的,到现在走路还隐隐作痛。
柜台后面的赵执事连眼皮都没抬全,拿起来随意翻了两下,丢了二十块中品灵石在她面前:“品相不够,按规矩每株十块。”
李秋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三株是百年份的寒霜草,每一株都完好无损,请赵执事明示,品相不过关在哪里?”
赵执事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亲传弟子,倒像是在看一个赖在门口不走的穷亲戚,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我说不过关就不过关,你爱交不交,不过提醒你一句,你的任务还有几天就到期,交不上来就要扣灵石份额,还会受罚。”
李秋晚站在原地,手微微发抖。
她想把这柜台掀了,想把他那张肥脸上的不耐烦一巴掌拍碎。
但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灵石收进储物袋,转身往外走。
闹没有用。
上次她只不过在执事面前多辩解了两句,第二天全宗门就传遍了“李秋晚仗着师姐身份欺负赵执事”的流言。
苏瑶甚至亲自跑到她面前,红着眼眶劝她“师姐别生气,赵执事是按规矩办事”,旁边的人纷纷安慰苏瑶,看她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恶人。
她走出任务堂的廊檐,外头的天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宗门广场上很热闹。一群内门弟子簇拥着一个粉衣少女从对面走来,那少女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生得娇俏玲珑,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又甜又软。
“瑶瑶你的皮肤又嫩了一圈诶,是不是丹堂又出新方子了?”
“那可不,咱们瑶瑶天生丽质,再加上丹堂顾师兄专门调的美颜丹,当然越来越好看了。”
“对了瑶瑶,晚上大师兄说要给你办个小宴,庆祝你突破筑基中期,去不去呀?”
苏瑶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又甜又无辜的笑容:“大师兄专门给我准备的,我当然去呀,我也得准备一份礼物想送给大师兄,他这段时间指导我修炼太辛苦了。”
“哎呀瑶瑶你太贴心了,大师兄要是知道了肯定感动死。”
一行人说说笑笑从李秋晚身边走了过去,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也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低着头往前走,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眼眶红了。
她们口中的大师兄曾是她的未婚夫。
如今那个男人当众与她解除了婚约,转头去呵护另一个害她受伤的人。
她在秘境里伤得根基不稳,就是被苏瑶连累的。
可她说出来没人信,还说她恶毒、嫉妒、编排小师妹。
师尊和师弟们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
所有温柔和信任都给了苏瑶,留给她的只有嫌弃和怀疑。
她曾经以为那些人是她的家人,现在才发现,他们在苏瑶面前连听她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她恨,可除了恨,什么也做不了。
……
染染闭关一年。
这一年里她都是把空间里囤的灵石往外搬,聚灵阵的灵石换了一茬又一茬。
混沌灵根吞噬灵气的速度堪称恐怖,丹田里的金丹在灵气的反复冲刷下越来越凝实,表面的混沌纹路越来越清晰,金色雷纹在丹核深处隐隐流动,像是活物。
一年的时间,染染的修为到达了金丹大圆满。
离元婴就差一层窗户纸,她需要更多的灵石。
她花三天炼了一批丹药,筑基丹和美颜丹,品质都在上品到极品之间。
她带着丹药去了离青岚坊市较远的一座大城,凌霄城。
城中最有名的百宝楼,据说背后有合体期大能坐镇,每季一场拍卖会,方圆数千里的修士都会赶来参加。
染染走进百宝楼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侍者打量了她一眼,筑基中期的修为,普普通通的衣裙,脸上蒙着面纱,看着不像什么大主顾。
但百宝楼的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没有狗眼看人低那一套,侍者客客气气地把她引到了寄卖柜台。
柜台后的管事姓钱,是个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留了两撇修剪整齐的八字胡,说话带着商行老油条特有的圆滑:“这位道友想寄卖什么?本楼收取成交价一成的佣金,若是珍品可以谈到半成。”
染染没跟他寒暄,直接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柜台上,拔开塞子。
钱管事凑近一闻,八字胡抖了一下。
他又倒出一颗丹药仔细端详,丹药身上有道清晰的金色丹纹。
“极品筑基丹!”
第783章 修仙界第一美人再现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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