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 第1章 向天再借80年 “呜——！” “滋——！滋——！” 正在公交站台等车的人群突然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以及格外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顿时纷纷朝着声源传来的方向看去。 正值轮休的姜永辉也被这突然传来的巨大响声吸引了目光。 可他刚扭头，顿感头皮发麻，一种大祸临头、祸从天降、危在旦夕、在劫难逃的压抑氛围瞬间控住了他的身体，仿佛两条腿都被灌了铅，一时动弹不得。 前方，就在他目光所及几米之外，一辆失控的汽车已经撞翻护栏，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向着公交站台就冲了过来。 汽车速度太快，目测超过120迈！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是当了十几年交警练就的本领，他的眼睛就是“尺”！ 而在这种速度下，站台等车的人根本就来不及躲避。 人们已经乱作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在瞳孔里逐渐放大的钢铁巨兽的轰鸣声中显得如此弱不可闻。 “来不及了！” 眼看着汽车已经扑面而来，姜永辉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他极力克服心中巨大的恐惧，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迎着汽车驶来的方向奋力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被挤得东倒西歪、正茫然无措哇哇大哭的小女孩推开了汽车即将碾压过的地方。 仅此而已了！ 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砰——！” “砰——！” “轰——！” …… 意识瞬间丧失。 疼痛、绝望、不甘、遗憾、留恋…… 都不存在了！ 只留下深深的不舍！ 后悔吗？ 当然是——后悔啊！ 要是能给重新再选择一次的机会呢？ 当然依旧是——后悔啊！ 可是，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他才四十岁，还没好好孝顺父母，还没好好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有，怀中怀硬核模式的战士还没有满级。 唉，都57级了，可惜了啊！ 他死之后，除了父母，还有谁会为他伤心呢？ 还有谁能记得他呢？ 除了几个好鸽们儿，大概也就只有庄语梦、白诗瑶、史曼儿、董念薇、曾碧菡、徐忆之、鲍诗蕊、余琳、萧梦儿、唐梓嫣、贾春怡、卫雨萱、舒曼、闵飞兰……她们了吧！ 他能怎么办呢？ 唉！ 都是月亮惹得…额…太帅造的孽啊！ 要是能重生该多好！ 要是能重生，他愿意拿…嗯，舒曼那个女妖精换！ 谁不换，谁就是小狗！ …… 二零一零年春。 羊城市，绿水区，武原镇，武原派出所。 “叮铃铃！” “叮铃铃！” …… 刺耳的铃声没完没了玩了命的响着，惊醒了正在沉睡的民警们。 有紧急警情！ 这是所里为了节省时间，迅速行动，特意设置的警铃声。 没有重大的、紧急的事件发生一般不会拉响。 在所里的民、辅警们快速起床并穿好衣服，转头一看，却看到有一个家伙竟然依旧沉沉地睡着，丝毫没被刺耳的警铃声影响，不由有些佩服。 这家伙真是好觉。 “姜永辉！快醒醒，出警了！” 民警钱羽上前推了推床上的年轻男人，可男人依旧沉沉睡着，侧躺的帅颜正紧皱着，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却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先别管他了，他昨天晚上十点多出警抓赌，凌晨三点多才回来，这还没睡两个点呢，”另一名叫做张鹏飞的辅警了解一些情况。 “这么拼，看来辉哥这是还没从失恋和职务被抢的双重打击中走出来啊，”辅警黄勇说道。 “小点声，走了走了，让他好好休息，”张鹏飞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哦，就怕杨副所那里……我们先出去看看，不行再说，”钱羽说完，几人急急忙忙出去集合去了。 片刻后，张鹏飞又火急火燎地返了回来。 “辉哥，辉哥，快醒醒，是你包村的白河村出事儿了！” “辉哥，辉哥，”张鹏飞焦急地推着男人的肩膀，试图唤醒床上的男人。 在张鹏飞坚持不泄下，床上的男人似乎终于听到了呼唤，眉头一皱，腰身用力一挺，坐了起来，眼睛也随之缓缓睁开。 “呼——！”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略有朦胧的眼睛盯着床边的身影。 “困死了，大呼小叫的，还让不让人睡……嗯？” “鹏飞？” “鹏飞！”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不是死了么！” 姜永辉失声道。 这怎么可能？ 他瞪大眼睛。 难道还在噩梦中？他刚刚梦见他被一辆汽车撞死了，可鹏飞也早在十几年前那次群体性事件中英勇牺牲了啊。 所以…… 这是什么情况？ “辉哥，你就好好咒我吧，回来和你算账，现在赶紧穿衣服，刚刚接到高所电话，全体民、辅警全体出动，一人不留！现在所里就等你了，杨副所带队，你快点的吧！”脾气一向和善的张鹏飞说完就跑了出去。 姜永辉看着张鹏飞跑出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四周的环境，上下铺，这不是派出所的宿舍么。 他曾经睡了近三年的地方，不会错！ 难道？ 我——重生了？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全力压制着全身的颤抖和激动，然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 不会错，肯定是我临死前的祷告被哪个路过的大神听见了，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可是，那只是一个人临死之前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呀！” “不好！舒曼！” “希望你，不会有事吧，哥对不起你啊！” “哥——浑身不得劲啊！” “哥——再不去站队就要被骂了啊……” …… 武原镇派出所院中，警灯齐明。 在所里的13名民辅警站成两排，正在听副所长杨文忠讲话。 姜永辉一米八八的个子从来都是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此刻他心里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重生到了考取公务员后的第三年，也是在武原派出所呆的第三个年头，再过四个月就满整三年了。 此刻他心中思绪万千，想到激动处，不由手舞足蹈起来。 这可是2010年啊，还干什么苦哈哈的公务员，做什么不能发家致富啊，足彩、股票、房地产、…… 能赚钱的项目简直不要太多，近的就比如包工程、搞装修、各种饮料店连锁加盟，再就比如运煤、拉煤灰，还有就是投资之王比特币！ 现在正赶上国内经济高速发展期，这个时期做点什么都能赚到钱。 再干三个月赚点启动资金他就辞职！ 为什么要等三个月？ 因为，再过三个月2010年南非世界杯就要来了！ 并且比特币交易平台也上线了。 等它中足彩攒点钱，就买它20万枚白菜价的比特币！ 这要放到2025年，这还不得涨疯了呀！ 他决不能错过这个黄金风口，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要不是他不重视弄丢了随意购买的200比特币的个人密码优盘，他也许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了。 这一世，先知先觉的他，说什么也要搞个首富当当！ 即便蒙西省首富当不上，勉强当个羊城首富不过分吧？ …… “姜永辉，姜永辉，就说你呢，你抽什么风，咋了，得了多动症？站好了，好好给我听的！” 副所长杨文忠严肃批评了姜永辉，心里十分得意：“别看你名牌大学毕业，和我争副所长？你还不是没有争过我？这里可不看学历！” 看到姜永辉已老实后，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开始讲。 “刚刚，接到高所电话，白河村数千村民和拆迁指挥部的动迁组几百人杠上了……全体成员一个不落紧急前往，高所和西指导员直接到现场，这里我讲几句注意事项，一是所有正式民警配枪，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拔枪射击……二是保护群众切身安全的时候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姜永辉脑袋中轰隆一声，他只听到了“白河村”、“数千村民”以及“动迁组”几个关键字眼，就像触及了关键词，他瞬间想起了这一年发生的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以及它所造成的不可挽回的悲惨结局。 他不由浑身震颤，就连重生的喜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羊城市！武原镇白河村群体事件！ 造成11死136伤！ 其中，重伤22人，轻伤36人，轻微伤78人！ 这就是震惊全国的4.14事件！ 事件发生后，全国上下瞬间震动，莫不露出哀痛之情。 更是直接惊动了京城，派调查组入驻羊城。 最后追责时，蒙西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省委常委会讨论决定，对有关单位和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 羊城市委、市政府、绿水区委、区政府作为辖区维稳工作责任主体，主体稳控责任制不落实，群众工作不到位，没有把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解决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和极度恶劣的影响。 为此，责成羊城市委、市政府、绿水区委、区政府分别作出深刻检查。 对羊城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绿水区区委书记郑景明，绿水区委副书记、区长阮文宇，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组织部部长陶志勇，绿水区公安局政委南志鹏，武原镇党委书记陈明海，武原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杨东升等9人分别予以免职或停职处理。 对羊城市副市长梁安，绿水区信访局局长胡涛，武原镇副镇长许少华，白河村党支部书记程永瑞等各部门单位的39人，分别予以警告、严重警告、记过、记大过、撤职、开除公职等处理。 姜永辉就属于这最后一句被省略掉的“等”字中，虽然未被点名道姓，但是对他的处理却一点都不轻。 开除公职！ 只因他是白河村的包村民警。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当然是首当其冲的背锅对象。 要不是舅舅从中斡旋，他就被清理出公务员队伍了。 最终，在舅舅极力疏通关系下，姜永辉被给予撤职处分，离开了武原派出所，最终成为了一名普通的交警。 这一干就是15年！ 而仕途之路，到此，也戛然而止！ …… 第2章 官员杀手——群体性事件 羊城市、绿水区，武原镇。 白河村拆迁现场。 “抵制黑心开发商，誓死保卫白河村！” 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迎着冷冽的春风猎猎作响，两个村民用两根长棍将它高高举过头顶。 而在横幅底下，此刻形势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数以千计的村民一边情绪激动地喊着口号：“抵制黑心开发商，誓死保卫白河村，”一边用手中的锹、锄、旦、镐、铁棍、扫帚、石块、拖鞋、热得快等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武器”阻拦着试图冲进来的拆迁队，一看就是杂牌军。 而在村民对面，是由300名动迁人员、60多名开发商人员组成的专业拆迁正规军，装备精良，人手一支棒球棍。 而在他们的后方，二十几台推土机、挖掘机、钩机也都蓄势待发，准备大干一场。 在两方队伍中间，还有一支队伍，那就是后来赶来维持秩序的150余名公安和100余名城管。 虽然人数没有两方人员多，但是胜在公安人员基本配备了警棍，甚至处于前沿的二十几人还配备了防爆盾牌。 白河村拆迁指挥部征收组副组长、武原镇镇长杨东升此刻眉头紧锁，充满担忧甚至带着些许绝望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场景。 此时此刻，他人都麻了！ 突发性群体性事件！ 一个处置不好，轻则处分，记过，重则记大过，甚至会被一撸到底，开除公职，造成严重后果的，免费的牢饭也不是不可能。 而村长白六十一那个混蛋到现在都没有现身，电话关机，一直联系不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故意的。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他了，怎么解决眼前的大麻烦才是当务之急。 可他该解释的解释了，该讲的道理也讲了，该喊的话也喊了，该骂的娘也都骂了…… 不说一点作用没有吧，反作用还是有的，差点激起了民愤。 “你们……到底是想哪样嘛？” 此时此刻，杨东升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乱了方向。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一个月之前说起。 市里招商引资要建设西北最大的经济贸易城。 规划建设占地9000余亩，预计建设面积超510万平方米，是集汽车贸易、家居建材、文体娱乐、养老旅游为一体的综合性建设项目。 而蜿蜒狭长的白河村村庄占地及所属耕地全部位于规划范围内，而且正好位于正中心，因此需要对白河村整体拆迁并进行异地安置。 本来对于区里、镇里和白河村来说算是极好的事。 区镇两级做好拆迁安置工作，是一项极为亮眼的政绩，相关人员每人再进一步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而村民可以拿到不菲的征收补偿款，过上以前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可是，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 经过多轮谈判协商，以白河村村长白六十一为首的宗族势力趁机狮子大开口，要价远远高出了实际拆迁价格。 拆迁指挥部的人嘴皮子磨破，政策讲透，好话说尽，威逼利诱、手段使尽却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只因白河村民风彪悍，村内3000多常住人口有一多半都姓白，而历年来也都是白家的人把持着村委会，白家说了就算。 村长白六十一在白河村更是土皇帝，说一不二的存在，还是全市十佳优秀企业家，市人大代表。 而有意向拆迁的村民在白家的威逼、胁迫、恐吓之下根本不敢当出头鸟，导致拆迁进度一直是零蛋。 这?一直处于开荒中谁能受得了？ 反正杨东升是受不了。 开了几次会，每次都被上级领导拉出来骂个狗血淋头。 憋屈啊！ 这眼看就到了他亲口立下“军令状”的时限，本来是想着在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领导面前大大露一下脸的，可看这形势就快要把屁股露出来了。 这可真是哑巴猫叫春——大大的不妙（喵）啊！ 马上到了约定的日子，杨东升一狠心，同意了动迁组负责人刘华提出的建议——强拆！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突然袭击，造成拆迁的既定事实，然后再协商进行补偿。 刘华安排10人为一组，分工明确。 抬人的见人就抬，搬家的几分就空，钩机负责往倒勾，推土机直接铲平搂，你就说你抽不抽？ 几分钟就能抽，额，拆一家，过去就这么干的，这方面他们经验丰富。 到时候再谈补偿事宜，主动权可就掌握在拆迁指挥部这一边了。 计划是好的，行动也很迅速，可却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 四月十二日，凌晨四时三十分。 当刘华带着300人以及机械摸黑赶到白河村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是黑压压的人群以及各种“冷热”武器。 看人群规模，男女老少足有一千人。 刘华直接懵逼，这种情况，换谁来谁不懵，谁也得懵。 说好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突然袭击呢，这?的是谁?的泄露的消息，他恶狠狠地看着身后的动迁组成员。 “老子把你们当几把鸽们，晚上好烟好酒好女人招待着，你们转身直接就把老子卖了是吧，等老子回去再收拾你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当务之急是现在该怎么办？ 冲是冲不过去了。 撤？ 开发商全德集团的汪副总可是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拿下，再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钱也收了，撤了没法交代呀。 何况进了他刘华兜里的钱，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再者说了，要是这次灰溜溜的就这么撤了，他在道上还混不混了，别人会怎么看他？ 金华区的刘三儿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清河县的李骁龙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整个羊城市的大哥们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他刘华——丢不起那个人！ 对业务的打击也是巨大的，以后谁还用他拆迁？ 这条来钱的路就断了啊。 对于整个拆迁工作的进程也将会产生极为不好的后果。 以后再想要搞偷袭可就国足出线+国足叠罗汉——男上加男再加男了。 时间从凌晨的四点三十分，一直僵持到早上的六点二十分，天已经大亮。 武原镇党委书记陈明海早已赶了过来，见刘东升也没给好脸色，借此机会开口就骂，你?的平时干什么不和老子汇报就算了，这么大的事儿敢?不和老子汇报就干，眼里还?有没有老子这个党委书记。 将刘东升骂了个狗血淋头后，陈明海立刻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给村民做工作，嗓子都喊哑了，可此时的村民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 甚至有个别村民使坏，一颗小石头奔着陈明海的面庞就飞了过去，只听“哎呀”一声，陈明海捂着被击中的额头狼狈地退到一边。 随着消息的扩散和时间的推移，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绿水区政府常务副区长范继明、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绿水区委专职副书记万国华、绿水区委副书记、政府区长阮文宇先后赶到了现场。 先后将陈明海、杨东升拉出来鞭尸责骂后，各区级领导纷纷给村民做起了思想工作，可任凭他们怎么喊，怎么劝，怎么做工作都无济于事，村民们情绪激动，除了吐口水还扔石头，他们纷纷败在了村民的“混合双打”下。 几人捂着脑袋不同的地方互相之间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的狼狈和眼中的愤怒，可与当前的形势相比，这点伤势和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不出事，哪怕再重点都行。 几人眼中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大麻烦啊！ 着急赶来的绿水区委书记郑景明此刻一肚子的火气，非常的愤怒。 一群酒囊饭袋，就这么点事儿，怎么能弄到现在无法收拾的地步。 更加让人生气的是，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将此事捅到了市里，市委书记杨国华对此事万分重视，正在赶来的途中。 而新任市长鲁万朝速度更快，刚刚打过电话，已经快到现场了。 一顿责骂是小，他担心的是惹怒了杨书记和鲁市长，他以后要想再进一步，可就是戏班子收拾细软——彻底没戏了啊！ 他神色严肃地观察了一圈来的区镇两级领导干部，又不着痕迹地瞄了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一眼。 哼，这个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嫌疑最大！ …… 从派出所开着破面壳子到白河村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等姜永辉等人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六点三十五分了。 此时此刻的白河村场面已经逐渐不受控制。 人越聚越多，火气越来越大，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村民的情绪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 站在横幅下领头的白猛，约摸三十多岁，一颗卤蛋似的光头在初生的阳光照耀下格外的显眼，三角眼、淡须眉，而其脸上狰狞的伤疤斜斜贯穿整张脸，让人看上去就不像一个好人。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白猛为人好勇斗狠一根筋，平日里惹是生非，就是个祸事油子，村里人背地里称其为二凸蛋，却被白六十一聘为村里的综治队员，维持村内秩序。 其实就是白六十一豢养的打手，可这家伙轴起来就连白六十一的话都不听，属实一个混不吝。 作为白六十一的忠实手下，此次他的任务就一个——挑事儿！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白猛张嘴大喊并向着身前维持秩序的警察就撞了过去！ “警察就可以无缘无故打人吗，我们犯了什么罪，跟他们拼了！” 不远处有几人接应道。 刚刚赶到现场的姜永辉听到了这几句话，心里顿时一惊。 “不好，要完！” 上一世的冲突爆发的导火索就是以这两句话彻底点燃的啊！ 第3章 枪声 果然，听到警察打人，不明真相的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锹、锄、旦、镐、铁棍、扫帚、石块等各种各样的工具纷纷朝着对面的人身上招呼过去，也不管对面是不是警察，这一刻怒火占据了大脑的高地，对于警察的畏惧早已经被怒火焚烧干净。 况且这些人一直以来都认为法不责众，在白河村并非没有先例，几起抗拒执法案件最终也都不了了之，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处理，这给了他们底气。 再说，即便是警察秋后算账，也总不能将一千多人全部抓回去吧。 区委书记郑景明心里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这下怕是真的要给木欧玩儿了啊！ 群体性事件处置不力这顶帽子这下要焊在头上了，只是希望造成的后果别太严重。 别死的太难看！ 而其他区镇各级领导也都脸色大变，仓皇躲避，生怕被波及到。 “鹏飞，站在这里别动！” 姜永辉叮嘱好张鹏飞，稍作犹豫，将腰带中的配枪拔了出来，上好膛便直接朝天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震天响的枪声将混战的人们纷纷吓了一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 原本混乱至极的场面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趁此机会，姜永辉右手握枪向着冲突爆发点大步走去，而沿途的人鉴于其刚刚拔枪射击的余威不敢阻拦，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姜永辉就这样迎着人群震惊的目光走向了冲突爆发点，也是人群的最中央。 要是再次爆发冲突，按照上一世冲突造成的后果，此行可以说危险至极，逃都没处逃。 但姜永辉现在没空想这些，他边走边大声骂道:“白猛，你个王八羔子，你搞毛线啊，日他，还不滚过来！” 姜永辉在村里待了将近三年，知道怎么样和村民说话最管用。 尤其是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气势一定要足。 你要是好好和这些五大三粗的地痞混混说话，保准鸟都不鸟你，说话就要带脏字，两个字——显得亲切！ 当然，也分人。 白猛闻听有人骂他，哪里能受得了，立刻怒目圆睁，青筋毕露，原本就无理搅三分，现在更是梗着脖子就上前要和来人拼命。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就连白六十一都不敢让他滚过来滚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怒气值蹭蹭上涨，直接就到了100点满值。 敢骂他，竟然还是在白河村的地界上骂他，简直是找死！ 白猛怒气值蓄满，心中已经决定给来人来一套连招，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长长记性。 可当骂他的人走到他眼前之时，他直接傻眼了。 别人这么骂他，他非得跟他拼命，哪怕豁出这条命不要了也要干他！ 可，这不是小姜警官么，这…… 被小姜警官骂几句不丢人，额，骂就骂吧，又不是没被骂过…… 无他，谁叫小姜警官救过自己宝贝儿子的命呢。 记得上次为了救溺水的儿子，不会水的小姜警官差点丢了命，上来就是这么骂他的，他记得好像是：“白猛，你个混蛋，你搞毛线啊，日他，你怎么看的孩子？” 因此，别看他谁都不服，但小姜警官的账他永远都买。 要不是小姜警官，他就没宝贝儿子了，没了宝贝儿子，他爹得活剥了他，家里三代单传，那可是他家的独苗啊。 他是一根筋混不吝，但不是傻，从此之后，小姜警官就是他唯一值得尊敬的人。 白猛原本愤怒至极的脸上瞬间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来，配上憋红了的脸显得恐怖又滑稽。 “小姜警官，您怎么来了？” “哼！你还有脸问我，我问你，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聚集了这么多人想干什么？啊，你说，你要造反吗？你知不知道聚众闹事是违法的？你还问我，啊，你想进去待几天吗？” 姜永辉此时是真生气，就是因为白猛这个混蛋带头挑事闹事引发大混战，导致11死136伤的严重后果，导致民警张永利、辅警张鹏飞、黄勇、姚顺利等4名警察牺牲、动迁人员5人死亡、村民2人死亡以及数人落下终身残疾的悲惨结局。 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真想狠狠抽这个孙子几巴掌。 “额，这个……那个……” 白猛结结巴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想骗姜永辉，可又不能说出是出于某人授意故意闹事儿的实话来。 “什么这个那个的，带着你的人赶紧散了！” 姜永盯着白猛辉语气不善地说道。 “凭什么，你们警察凭什么打人？” “我们老百姓就可以任意欺负吗？” “对，不能受人欺负！” “抵制黑心开发商，誓死保卫白河村！” 从人群的不同方向传来几道声音，还在蓄意挑起矛盾，而效果也是明显的，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听完之后又开始躁动起来，纷纷出言质问。 一时间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要是不及时制止，冲突难免会再次爆发。 “白江、白明光、白雄、王利，出来！” 姜永辉大声向着几人躲藏的方向喝道。 “我看到你们了，来来来，都别藏了，就说你呢，来，你来这说，来，我给你们机会，藏头露尾、敢说不敢认算什么英雄好汉，都给我出来，”姜永辉凭借身高优势，用手指指着刚刚煽风点火现在却又想躲藏在村民后面的几人。 “来，你们4个，怎么，还需要我过去请你们吗？” 望着蠢蠢欲动的人群，他现在必须将这些害群之马全都从人群中揪出来，否则迟则生变，场面将会像上一世一样变得不可收拾。 眼看被姜永辉盯着躲不脱，被点名的几人只好丧着头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姜警官，我……”几人看着姜永辉发怒的样子，讪讪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小姜警官发怒的样子 小姜警官一直以来都是笑眯眯的，性格非常好，和村民相处的非常融洽，没想到发怒的样子也会这么可怕。 他为人热心，包村三年没少帮助乡里乡亲的忙。 不是在帮大爷们看病，就是在帮大妈们买药。 不是在帮大叔们找羊，就是在帮小婶子们充（话）费。 不是在帮大姑娘们磨磨，就是在帮小寡妇们挑水…… 外带带孩子、补习、帮网购，带取货，总之，用白云大妈的话来说，不光人长得老带劲帅呆了，还是大大的好银儿。 白江他们看在眼里，也都是切实的受益者，自然对姜永辉非常尊敬。 就姜永辉现在在白河村的声望来说，已经达到了尊敬向着崇敬进发中。 “你们给我闭嘴，到一边待着去，等会儿再收拾你们，”姜永辉狠狠瞪了过来的几人一眼，将手枪收入了枪套中，转身面向人群。 他现在没空处理白猛、白江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疏散再次变得蠢蠢欲动的人群，化解这场大危机，避免上一世的悲剧再次发生。 姜永辉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爷爷奶奶大爷大妈叔叔婶婶大哥大姐大姑娘小婶子们，你们都别激动，先听我一句，要是我说的不对，你们再反驳也不晚。” 众人看到是姜永辉讲话，也都渐渐安静下来，小姜警官嘛，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看到人群安静下来，姜永辉继续说道：“今天的事儿，你们糊涂啊！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属于群体斗殴，赢了要坐牢，输了轻则伤残，重则是要死人的！” “你们进去了，甚至是死了，想没想过漂亮媳妇儿怎么办？嗷嗷待哺的婴孩怎么办？难道非要汝娇妻他人养之？汝儿女奉养他人？你们才高兴？” “我包白河村已经快三年了，和大家相处非常愉快，对村子有很深的感情，我不希望看到大家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小姜，你说的很对，可要是我们不反抗，我们的家今天就没了，被这帮王八蛋拆平了，我们也是被逼的，也是没有办法啊！” 一名年过六旬满脸沧桑的男人向着姜永辉说道。 说话的人叫白五行，一名老党员，为人正直敢说真话有想法，在村里有很高的威望，是上上任的老支书，不过被白六十一通过威逼利诱选民的操作选下了台，换上了听话的人。 “存在这些问题可以向政府反映，我相信羊城市委市政府、绿水区委区政府以及我们武原镇都会给大家做主的，请大家要相信政府。” 姜永辉说完用余光瞄了旁边一眼，心说：“老鲁，该你上场了啊，哥们儿该铺该垫的都给你铺垫好了，拍板的事儿可就留给你了啊，希望可以像以前一样来个完美配合。” “好，这位小同志说的很对，羊城市委市政府肯定会给大家做主的！” 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从姜永辉的侧面走了过来，略显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已经来了几分钟了，正好看到了姜永辉处理群体性事件的全过程，虽然知晓其包村三年有声望加持的因素，但不能否认其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结局非常完美不是吗！ 这么棘手的问题，换做是他处理的话，除了市长名头的加持bUF，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一点看身后跟着的绿水区领导们束手无策的样子就能清楚知道。 来人向姜永辉点了点头，面向广大人民群众说道：“我是羊城市市长鲁万朝，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反映，只要合情合理，我给大家做主！” “不管你是谁，你让拆迁队的人先撤了，我们就相信你！” 一名村民高声道。 “好，一言为定！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郑景明，3分钟之内，让动迁组的人都撤了！公安和城管也撤了，把机器都开走！” 鲁万朝扭头向着身后的郑景明沉声吩咐道，他对绿水区班子此次的应对措施是不满的，对郑景明身为区委书记却束手无策，对其执政能力以及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是怀有质疑的。 “是，鲁市长，我这就去办。”区委书记郑景明看鲁万朝语气不善的样子，亲自小跑着去办了。 姜永辉观察着站在人群中央不怒自威的男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剑眉隆鼻，双眼爆皮，现在的老鲁比之前世相见时更加的年轻，更加的富有锋芒，那种气势使人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他。 即便其年龄已经接近五十，却并不显老，岁月的痕迹反而给其添加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在姜永辉观察鲁万朝之时，鲁万朝也在观察着眼前这个小警察。 高大帅气是对方带给他的第一感觉，尤其是穿着这身警服，简直了，非常搭，那种独特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记住并且留下好印象。 而结合其方才处理突发事件的果敢决断，这小伙子有点东西啊，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而且，越是观察，越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嗯，还是先了解一下再说。” 鲁万朝默默按下了这个脑海中突然迸发的念头。 第4章 我记住你了 “都撤了，鲁市长，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们了。” 郑景明恭恭敬敬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对着鲁万朝说道。 由不得他不小心，从鲁市长对他的说话态度来看，明显对于绿水区处置突发事件的过程非常不满，连带对他这个区委书记也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要不是那个小警察关键时刻出手，他还真的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被摘了帽子，嗯，下来得好好认识一下。 “好！”鲁万朝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动迁组以及全德集团的人狼狈撤走，村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动迁组的人已经全都走了，乡亲们，这回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吧？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笑着对着黑压压的村民大声说道。 “鲁市长，我们愿意相信你，我们只愿意和你谈。” “行，我来就是为了给大家解决问题的，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要是我能解决的，我绝不推脱，但是，我们总不能就站在这个地方谈吧，不如这样，去你们村委会谈怎么样？不过这么多人，村委会肯定挤不下，建议你们派村民代表参加。”鲁万朝趁热打铁地说道。 “我们听鲁市长的。” “谢谢鲁市长给我们做主！” 一众村民纷纷欣喜回应，而得到了市长的承诺，少部分人三三两两各回各家了，而大部分人则向着白河村村委会的方向走去，他们显然是不相信所谓村民代表，或者说村民代表并不能真正代表得了他们的意愿。 他们要亲自去跟着去看看才能真正的放心。 不管怎样，一场差点造成惊天祸端的群体性事件终于化解，市、区、镇各级领导干部均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种看着事态向着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太不好了，他们再也不想经历了。 另一边，就在鲁万朝要求公安撤走之时，姜永辉却没有离开，因为他就是白河村的包村民警，他的工作除了所里就是白河村。 而且白河村本就属于武原所的管辖区域，所以武原所的人也都没有撤走。 看到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姜永辉心里非常高兴，而看到张鹏飞凑上来那张略显憨厚的脸，他就更加高兴了。 这一世，张鹏飞并没有死，其他人也没有死，真好！ 上一世造成11死136伤严重后果的恶性事件在这一世并没有发生。 历史的轨迹因为他的出现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但是看到张鹏飞脸上的笑容的那一刻，他心里不由一动。 如果自己的重生能阻止一些原本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么不管什么后果，他都愿意去做。 “你小子想什么呢？” 就在姜永辉思绪飞扬之时，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他回头一看，顿时眼眶一红，差点哭了。 “高所，您还活……蹦乱跳的！” “哎，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我当然是活蹦乱，呸，我当然是身体倍棒，精神饱满的了！” 来人握着拳头朝着姜永辉的胸口轻轻击打了两下，竭力想装作平淡的样子，可那上翘的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无他！ 武原派出所被领导们夸奖了，确切地说是因为民警姜永辉在危急关头，勇于拔枪果断出手，及时制止了这起群体性事件，救人民群众于水火，得到了市里、区里各级领导的一致表扬。 作为武原派出所的所长，他高常胜脸上有光啊！ 与荣有焉！ 因为，姜永辉不仅是武原派出所的民警，还是他当副所长时亲自带的徒弟！ 作为师父，没有比看到徒弟出息更让人欣慰的了。 姜永辉看着眼前嘴角上扬男人，不由一把抱住了他。 嘴里哽咽着道：“师父！” 上一世，就在他背锅离开武原派出所的第二个月，高长胜因追捕流窜入武原镇的公安部A级逃犯秦远山，在抓捕逃犯的过程中不幸中弹牺牲，年仅35岁。 当他得知这个噩耗时，仿佛瞬间被雷电劈中，浑浑噩噩了一个星期才终于缓过来。 在所里，不仅是因为高长胜是他的师父，对他最好，还因为高长胜懂他，支持他。 “哎哎，你小子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我可没打你啊，这么大个人了，你怎么还哭上了，羞也不羞，让人笑话！” 高常胜不防备姜永辉来这一招，没有闪，一下子被抱了个结结实实，挣脱了两下都没挣脱，惊讶于姜永辉力气之大的同时，也奇怪姜永辉所表现出来的状态。 这小子应该高兴才对啊，哭个什么劲儿，娘们唧唧的。 姜永辉释放了心中的情绪，有些讪讪地放开了高常胜，也不顾周围人的讶异目光，拉着高常胜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师父，看到你真好。” “别别别，你小子别这么肉麻行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受不了，有啥事儿，说，”高常胜看到姜永辉这个样子，还以为这小子有事相求，以前有事儿求他的时候，这小子就是这个样子。 “没有。” “你确定没有？” “真的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 高常胜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姜永辉，这小子今天绝对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总之有些奇怪。 当他正要追问时，看到有人走了过来，顿时一怔，连忙迎了上去。 姜永辉抬头一看，原来是市长鲁万朝、区委书记郑景明等市区镇三级领导干部簇拥着一人向他走了过来。 而看其所处位置，以及周围人的态度，姜永辉心中已基本确定来人是谁了。 一群人来到近前，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是杨国华，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果然！ 杨国华，羊城市委书记，最终于淅川省省长位置上退休，正部级大员！ “杨书记、鲁市长，各位领导你们好，我叫姜永辉，是武原派出所的一名民警，”姜永辉不卑不亢地答道。 “小姜同志，事儿我都听说了，你今天可是帮了你们郑书记大忙了，不然他麻烦可就大喽，我让他给你表功。” 杨国华和蔼地笑着说道，仿若一个邻居大叔，可熟悉官场的人都知道，“铁面杨”这个称呼的威慑力，其人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 “谢谢杨书记，这是我应尽的职责，作为一名警察以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我不敢居功。”姜永辉并不是说漂亮话，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而张鹏飞、黄勇、张永利等人能好好活着，这件悲惨的事情没有发生，就是对他最大的嘉奖！ 当然能够顺便刷到杨书记的好感度就更好了——！ “好一个以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不错，不错，小姜你毕业于哪里？”杨国华看着面前朝气蓬勃、英气勃发的小民警，眼中精光一闪，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至于其到底是装的还是说本心之语，作为一名识人、鉴人、用人、管人、修理人的老手，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小伙子话语情感真挚，不似作伪。 “上京人民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 “那你怎么会考取警察？专业不对口吧。” 杨国华露出奇怪之色，能考上上京人民大学那肯定得算是天之骄子了，即便是走仕途各省市级部门单位都得抢着要吧，怎么会选择当一名小警察。 “杨书记，这个说来话长，简单说的话，就是一呢我小时候有个警察梦；二呢正好快毕业的时候市里招考，就顺便报了个不限专业的考了一考，没想到就考上了，我就想着当警察也没什么不好，就来了，”姜永辉如实答道。 杨国华心道：“真的假的，好家伙，公务员随便一考就考上了？这就有点凡尔赛了啊，有点不谦虚了啊，小子。想当年……” 随即他又想到对方毕业于上京人民大学，学习和考试能力毋庸置疑，也就不惊讶了。 他笑意吟吟地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说道：“小伙子不错，小姜同志，我记住你了！好好干！相信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说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着村委会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5章 刑侦大队大队长 “小姜，你好，我是王学平，方不方便留个你的电话？” 就在众领导都走向白河村村委会时，有一名男子故意落后于大部队，找上了姜永辉。 “您好，王秘书长，我的电话是*****，您记一下，”姜永辉看着眼前带一副黑色眼镜，斯斯文文，态度温和的男子恭敬答道。 他恭敬当然是有原因的，这可是现任市委秘书长，市委常委之一，未来的通峰市市委书记。 而直到他车祸身亡时，王学平已任通峰市市委书记三年，年龄还不到55岁，依然具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你知道我？”王学平有些讶异，他这个人向来非常低调，没想到一个小民警竟然认识他。 “您当区委书记的时候，我有幸见过您一次，就记住了，”姜永辉笑着答道。 “噢，哈哈，原来是这样，小伙子不错，好好干，我看好你，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再联系。” “谢谢王秘书长，再见！” 王学平记好电话，和姜永辉挥了挥手，转身小跑几步，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至于为何要姜永辉的电话？ 这是秘书的基操了，更别说他王学平了。 能得杨书记两个不错夸奖的，据他所知这还是第一个，所以，留个电话有备无患嘛，他觉得大概率是会用上的。 至于为何没留下自己的电话？ 一个小民警，还没有那个资格。 市、区、镇三级领导干部和村民们谈拆迁价格去了，武原派出所作为属地派出所负有安保责任，所以都没有走。 直到中午，领导们才陆续离开。 让姜永辉意外的是，临走之时，市委书记杨国华、市长鲁万朝竟然再次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话语中一直勉励他要好好干，而让姜永辉更加意外的是，市长鲁万朝临走时亲自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并给他留下一个电话号码！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就连市委书记杨国华都有些讶异地看了鲁万朝一眼。 而所里的民辅警们更是羡慕加嫉妒，市主要领导的大腿能抱住一根就能官运亨通，前途无阻。 可这小子也太气人了，竟然同时得到几位市级领导的关注。 这是小母牛坐火箭——牛b要上天啊！ 尤其是副所长杨文忠，妒忌使人面目通红的像兔子，再插上两只长耳朵就能变身凹兔曼了。 …… 姜永辉下班之后像往常一样登录魔兽世界，这是他下班之后主要的消遣模式。 可今天登录，并不是来玩的，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打开好友通讯录，找到一个叫做“明夜月”的男亡灵盗贼角色点开了私聊。 “明月，在干嘛？” 姜永辉用Id为“就是万万”的女巨魔萨满发送了消息。 “无聊，战场呢，”没多久对面就传了消息过来。 “哈，是这样，你前段时间说的比特币还能不能搞到？”姜永辉有些难掩激动地问道。 “能啊，那玩意啊，没人要，我问了好多人，推销不出去，你问这个干什么？”对面消息很快传过来。 “我收，现在什么价？”姜永辉快速发消息过去。 “现在一个五六毛吧，你要？你前两天还不是说这玩意有什么用，除了能换个披萨饼搞噱头谁要啊。” “此一时彼一时嘛，这样，明月，你有渠道，你帮我收，有多少要多少，不限量”，姜永辉按下发送键。 “真的假的，我这有200多个，你要就转给你，不要你钱，”一间明亮的电竞房中一个年轻男子一边操作着盗贼打架，一边和对面萨满聊着天。 两人从游戏中结缘已经六年了，自开服就在一个公会，就公会组织的线下见面会就见了不下十次了，脾气相投，一见如故，关系极好。 “你别，我可不要你的，而且我建议你好好保留着，至于我要的比特币，你受累点帮我收就行，我给你银行账户转点钱过去，你接收一下，”姜永辉稍作犹豫，决定将自己攒下的2万元钱全部转过去。 “不用，我先给你垫上，你给我个钱包账号，收到了我都给你存进去，”对面立刻传来消息。 “没事，我现在正好有钱，你也可以收一点玩玩儿，”姜永辉劝道。 “够了，我就玩玩，要那么多干啥，要不是帮着秦老大推销，我可不买，”对面明显没有把姜永辉说的话放在心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以后，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就行，”姜永辉规劝道。 “哥们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字，”对面不屑。 “对了，玫瑰那里好像有不少，我问问她卖不卖，或者你直接问啊，那妖精对你可是不一……”对面又传来语气异样又有些酸溜溜的话语。 姜永辉一怔，“玫瑰啊，暴力火法师死亡玫瑰，那不就是，不就是舒曼那个女妖精吗？” 他将好友条下拉，死亡玫瑰的Id可是好久没有上线了，打了几次电话，也全都没有人接，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 接下来的半个月，平淡如常。 武原派出所，还是像往常一样。 闲der闲死，忙der忙死！ 但大家都明白，有的人彻底不一样了。 就比如，站在那里就显得玉树临风，帅的一匹的那个警察！ 别摇头晃脑前后左右看了！ 别指了，对对对，说的就是你！ 有点自知之明好吗，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帅吗？ 不知道兄弟们已经牙酸、眼睛红、血压升高了吗？ 你还好意思站在这显摆？ 姜永辉——！ 你够了，你真真够了！ 原因无他，这几天小道消息都传疯了！ 消息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传的有声有色，说姜永辉要调回绿水区公安分局，委以重任。 不过，没有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名牌大学毕业，深耕基层近三年，不怕苦不怕累，工作成绩突出，更能真心服务人民群众，深得大婶子小寡妇们爱戴，团结同事，不骄不躁，更加重要的是，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不怕危险，力挽狂澜，及时制止一起特大突发群体性事件。 得到了市委书记杨国华、市长鲁万朝、秘书长王学平的一致表扬和勉励！ 这样优秀的人民警察，还兼气质好，形象佳，难道不应该提拔吗，不应该放任一个更加重要的岗位去锻炼吗？ 不然，杨书记和鲁市长反复勉励的好好干，还怎么去落实。 还怎么和市领导搭上线儿…… 多好的机会啊。 这么好的机会郑景天当然要抓住，他亲自过问，提拔一个副科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一点难度都没有。 只是和组织部长陶志勇打了声招呼就敲定了。 当然，程序还是要走的。 从上报审批到民主推荐。 从组织考察到充分酝酿。 从研究讨论到一锤定音。 从拟稿发文到宣布任职。 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全部搞定。 过程异常丝滑，没有一丝坎坷。 …… 二零一零年五月七日，由绿水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及干部科科长王芸带队前往绿水区公安分局参加送干部大会。 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公安局政委南志鹏以及治安、刑侦、禁毒、法治、特警、情指中心等部门负责人、各街道派出所所长及分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会议。 会上，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宣读了绿水区人民政府下发的绿府发【2010】77号文件——《关于对高常胜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内容如下： 工业园区管委会，区各委办局，区各直属事业单位、各街道、镇人民政府： 经研究决定： 免去高常胜同志绿水区武原派出所所长职务，任命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副科级）；免去刘大山同志绿水区刑侦大队大队长职务，任命为小召派出所所长；免去胡云同志小召派出所所长职务，任命为武原派出所所长；任命姜永辉同志为绿水区刑侦大队大队长（副科级）。 特此通知！ …… 坦率的讲，这是转了一圈，专门给姜永辉腾出一个地方！ 胡云非常高兴，别看他只是从小召所平调到了武原所，但小召所是小所，只管辖八个行政村，还处于山区，是绿水区最偏远的派出所，而武原所离城近，辖区大，管辖二十八个行政村以及两个社区，全所上下一共六十多民辅警，妥妥的大所。 刘大山非常不高兴，虽然也是平调，但从刑侦大队长去了小召所，想想就郁闷到撞墙，想他也是送过礼了的人啊，为何会落得这个结果，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啊。 难道是保质（官）期过了？ 该续费了？ 姜永辉觉得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他觉得意料之中的是，既力挽狂澜解决了群体性事件又得市领导关注嘉奖勉励，解决一个副科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让他意料之外的是，按照国家发布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规定，他科员未满三年，按理说并不符合晋升条件，不能进行提拔任用。 不过，按照《羊城市党政干部选拔任用办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 姜永辉基本符合在关键时刻或急难险重任务中表现突出、长期扎根于基层一线取得显着实绩、在普通岗位创造特别显着的工作实绩等条件，属于政治过硬、德才素质突出、群众公认度高的公务员干部。 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和要求！ 而除了这些条件之外，在绿水区公安分局政委南志鹏找他谈话过程中还透露给他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消息。 经省厅批准，羊城市公安局将授予姜永辉个人二等功！ 其实，按照上一世群体性事件惨烈程度对比姜永辉做出的贡献来说，一个一等功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一世那种结果毕竟没有发生，姜永辉本身就不抱有什么想法的。 这顶如白捡了一个二等功！ 所以，还要什么自行车！ …… 第6章 二等功 五月九日，羊城市公安局召开处理突发群体性事件圆满处理表彰大会。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副市长梁安，市政协副主席娜仁等主要领导以及市公安局政委巴彦、局党委班子成员、各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各支队负责人及市局全体工作人员参加了表彰大会。 会上，苏立伟直接甩出王炸。 “上午，杨书记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对于此次处理重大突发性事件工作的结果给予肯定，对奋战在一线维护全市稳定的广大公安干警表示慰问，杨书记说，此次群体性事件的爆发，是基层人民政府工作不扎实、不到位造成的，而在当时那种情况极为不利，堪称绝境的情况下，是我们公安民警果断出手，力挽狂澜，保障了人民生命安全，是好样的，是值得表扬的！” 啪啪啪！ 偌大的市委礼堂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能得到市委一把手的肯定，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儿啊。 每个人都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虽然不是自己干的，但，身为一名警察，我骄傲！ 姜永辉就坐在台下，第一排！ 本来他是没有资格坐在那里的，奈何他是今天的主角，他的左边是市公安局政委巴彦，右边是市局各局党委班子成员，这一排，除了他，没有一个副科。 严谨点说，是连一个正科都没有！ 下面由副市长梁安宣读《关于对羊城市绿水区重大突发性群体事件中做出突出贡献予以嘉奖的决定》。 来了！ 姜永辉精神一振，不由后背挺直，认真听讲！ 待文件念完，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上台。 两世为人，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看着主席台底下黑压压的同行们，姜永辉不由有些激动。 颁奖由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亲自颁发。 奖状一张，二等功奖章一枚以及一万元奖金。 看着高大挺拔、神采飞扬的年轻人，苏立伟不由多看了几眼。 心道：“这就是杨书记和鲁市长看中的人，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假以时日，必定不凡。” “我听说过你！小伙子真精神！” 苏立伟一边握手一边用左手握住了对方的胳膊，这是极为亲近的表达方式。 主席台的领导们以及底下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苏书记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比那火山爆发还要热情。 姜永辉怀着激动的心情，向着全场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得到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 五月九日下午，当姜永辉回到绿水区公安分局的时候，他荣获个人二等功的消息已经传的全市的鸡鸭鹅狗们都知道了。 要问他此刻的心情？ 那就像喝了一瓶八二年的雪碧，老——爽了！ 最重要的是，启动资金又有了。 之前他刚给明夜月，也就是钟宇涛转了2万元收比特币，正发愁启动资金的事儿，现在，买彩票的钱是足够了。 再等两个月，一切顺利的话，他就辞职，先定它个小目标——从羊城首富开始，拭目以待吧！ 姜永辉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走进绿水区公安分局。 大门门卫保安吕顺看到有人进来，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将侧门打开。 待看清来人身影后，连忙上前笑着打招呼：“姜队好！” “吕哥。” 姜永辉笑着回了一句。 吕顺微微一怔，姜队竟然认得他。 这可是给他高兴坏了，没有想到这姜队这才刚上班，就能认得他。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吕顺入了姜队的眼啊。 “您还没有门禁卡吧，我送您进去。” 吕顺殷勤地将姜永辉送到了主楼楼门前，并帮助他打开了门。 “谢了吕哥。” 姜永辉初来上班，一应手续门禁卡录入全都没有办理，要不是吕顺带他进来，他还真的进不去楼里。 要么等人来接他进去，要么蹭别人的门禁卡进去。 “不用不用，应该的，哈哈，姜队好走！” 吕顺直到看到姜永辉进去后，才不舍地返回了大门保安室。 送干部那天，局里已经给他安排了办公室，就在三楼阳面的一个屋子，就他一个人，采光好，地方宽敞。 不过，他此去并不是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到五楼，局长办公室。 五月七日那天，由于送完干部已经到了中午，又加事情来的仓促，姜永辉武原派出所的事情还未移交，就向局长毛世昌请了个假，回武原派出所移交了工作。 因此，今天，才是他来绿水区公安分局报到的第一天。 不过，对于这里，他可是太熟悉了，毕竟绿水区交警大队办公地也在这里，占用一楼和二楼，上一世他可是跑过无数趟的。 局长办公室。 毛世昌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二十五岁，个人二等功获得者！ 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才能在这个年纪取得这样的成绩。 年轻，帅气，还命好。 你说找谁说理去。 首先，这样的机会是百年一遇的，其次，有了机会而能不能抓住，这才是重点。 现场那么多警察，偏偏这姜永辉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活该他提拔得奖。 别人是羡慕不来的。 就比如那个武原派出所的副所长叫什么杨文忠的举报姜永辉违规持枪、开枪，应给予处分。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虽然根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处理群体性突发事件时，一线警察不得配枪。 但是，那又怎样？ 谁说他是一线警察了，他不是包村民警么！ 再说，根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规定，民警在判明15类暴力犯罪且经警告无效后可开枪，紧急情况下可直接射击。 其中就包括聚众暴乱、械斗。 因此，开枪很合理啊，况且他是朝天开的枪，有什么错？ 杨文忠被他严厉斥责一顿后，乖乖回去了。 哼，连杨书记看中的人也敢动，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于是，毛世昌热情接待了他这个荣获二等功的下属，并给予了最高礼遇——亲自带着姜永辉转了公安分局各班子成员办公室及各科室。 政委办公室、常务副局长办公室、情指中心、政工室、禁毒大队、治安大队、法制大队、特警大队等等科室。 “巴政委好……马主任好……李副局好……宋主任好……张主任好……杨队好……” 转了一圈，以新人的姿态问了一圈好，收获了无数夸奖和赞扬。 明明都是老面孔了，却还得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就拿刚刚见过的这些人来说，他不仅惯熟甚至连他们的个人喜好都一清二楚。 就比如，马主任喜欢看小说……宋主任喜欢打乒乓球……杨队喜欢打扑克……李副局喜欢马主任…… 第7章 你凭什么？好吧，我不跟犟了！ 个人爱好无可厚非，但喜欢别人老婆这事儿，是可忍，叔不…和我有什么关系！ “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不是他说的，这是上一世李副局被马主任的其他追求者匿名举报后，毛局长的原话。 乱搞男女关系，证据呢？ 空口白牙，没有证据说个锤子，没有证据你管人家喜欢谁！ 不过不巧的是，姜永辉有证据…… 应付完笑容可掬、热情似火的同事和领导们，毛世昌将姜永辉送达此行的最后一站——刑侦大队。 刑侦大队位于三楼，大队设编制人员26人，编外人员23人，共计49人，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内人员最多的大队。 刑侦大队设有5个中队，每个中队根据职能不同人员分配大致为4—15人。 其中，以重案中队人员最多。 姜永辉将毛世昌恭恭敬敬送到了电梯里，人敬我三分，我必还人一丈，毛世昌这次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他当然也要投桃报李。 况且，前世的时候，毛世昌荣升市公安局局长，做到了羊城市公安的南玻oNE。 这也是一根比较粗的大腿。 姜永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宽敞明亮，看上去有将近20平方米，按照以后的标准，已经严重超标了，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人计较这些。 办公桌、办公椅、两个沙发、衣架、档案柜以及床上面的铺盖床单，全都是新的。 办公室也被打扫一新，看上去使人心情愉悦。 姜永辉坐在宽大的软椅中，思考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现在已经五月份了，比特币已经在运作收购，而2010南非世界杯，也马上就要来了。 作为资深球迷，上一世的时候可是一场球都没有错过，即便第二天上班萎靡不振，被领导责骂，也阻挡不了他夜里看球的热情。 这是他仅有的几十项爱好之一！ “咚！咚！咚！” 正在沉思的姜永辉被敲门声惊醒，便喊了声进来。 是教导员刘勇。 “姜队，按照您的吩咐，人已经齐了，您看……” 刘勇今年43岁，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其在刑侦大队待了八九年，刑侦经验非常丰富，也在几起大案要案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可迟迟没有获得提拔。 究其原因——朝里没人+家里没钱！ 没有人给他说话，自然也就不能提拔。 看着眼前的毛头小伙子，他心里是不服气的。 凭什么？ 就凭一个个人二等功吗？ 就凭毛局长亲自护送，给你站台吗？ 还是凭你获得了陶部长的赏识？ 又或是凭你获得了郑书记的欣赏？ 再或是凭你存了鲁市长的电话？ 亦或是凭你得了杨书记的…… …… 好吧，我不跟你犟了！ 我服——了！ 党委班子会在送干部的那天就已经开过，而刑侦大队碰头会却因他个人的原因一直没有开。 望着眼前几十名刑辅警，姜永辉不由有些激动，他发现好多个第一次见面的熟面孔。 姜永辉做了简单发言，谦虚地表示，自己年纪小，经验少，能担当如此重任，全凭组织信任，在以后的工作中要和大家学习，希望相处愉快、共同进步，并在工作上给予他支持和帮助。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由王勇简单介绍了刑侦大队目前概况后，副大队长温启文、钱俊杰、段兴卓汇报了各自的工作。 与刘勇一样，三人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心中也是非常的不忿。 凭什么？ 就凭你…… 嗯！ 他好像说了，全凭组织信任，而这个组织具体指谁，他们三人从毛局亲自送下来就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不服归不服，该听的话还是要听的。 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和刘大山同志在的时候一样就行了。 只要不触碰到大家的利益，谁当不是当，谁当不一样？ 希望这毛头小子懂规矩、识大体、知进退吧。 否则，就等着被撤职处理吧。 刑侦大队这趟浑水可不是谁都能嘡的，稍有不慎，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呛死！ “散会，庄语梦你来一下。” 姜永辉留下一句话，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而留下的民辅警们则全都一怔，望向全局公认的警花，那个武力值奇高气质冷傲的女中豪杰——重案中队中队长庄语梦，心思各异。 纷纷猜测姜永辉找这个母老虎干什么。 在众人的心里，即便她名字再甜，外表长的再美，那也是表象，也掩盖不了她是一头母老虎的事实，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那是比局长都可怕的存在！ 从国内顶尖学府襄阳刑事警察学院毕业，三年时间从普通刑警到刑侦大队重案中队中队长，完全是凭实力上来的。 而最令众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是一个暴力狂，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而队里和其切磋交流过的刑辅警们，没有一个能坚持过3分钟的，更没有一个能在完事后一小时内爬起来的，整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要不是其总对犯罪嫌疑人过度使用暴力，老犯错误，众人觉得她应该才是现在的刑侦大队大队长。 庄语梦可不管别人怎么想，看着已转身走出会议室的帅气大队长，连忙跟了上去。 边走边心中暗暗念叨：“这家伙，好快的速度，一个小民警转眼间竟然成了我的上司了，唉，这下可就不能用强了，难度又增加了啊。” 刑侦大队长办公室。 姜永辉亲自给庄语梦倒了一杯白开水，笑着开口道：“好久不见啊，语梦。” “你还知道啊！” 庄语梦白了姜永辉 一眼，有些幽怨地说道。 要是被外面的众人看到这个表情，听到这个话语，恐怕会立刻石化。 这这这，还是那个严肃冷面、行事果断，一言不合就对敌人拳脚相加，然后连绵不绝，再然后打的敌人倒地不起的母老虎吗？ 这，分明温顺的和一只猫咪差不多。 “这不是工作忙嘛，”姜永辉有些讪讪道。 “你胡说！” 庄语梦毫不留情，立刻揭露了某人的谎言。 “编谎话都不用心，这么简陋的谎言拿来糊弄谁呢？” “你别忘了，我可是以总分第一名毕业的，想糊弄我，你还差得多呢，”庄语梦不屑地扁扁嘴道。 “是是是，歹徒恶霸都伏法，武功高强人人夸，屡破奇案建功劳，襄阳警校一枝花嘛，说的不就是我们庄语梦庄大警花嘛，我哪敢糊弄您老人家。” 姜永辉开玩笑道。 “贫，你就好好贫吧，说吧，找我什么事儿，不光就为了叙旧吧，我记得你躲我还躲不过来呢，今天主动找我？要是没事儿我才不信呢，咦，难道你想通了？”庄语梦又白了姜永辉一眼，随即有些兴奋道。 两人是在公务员岗前培训的时候认识的，只不过当时，姜永辉是学员，而庄语梦刚好警校毕业来市公安局实习顺便担任了他们那一届的教官。 而两人之间的故事其实也很简单。 庄语梦打遍学员无敌手，在其猛烈的攻势下没有人能撑过1分钟的，而姜永辉却是一个异类，立志当警察的他从小勤学苦练，基本功非常扎实，尤其是下盘沉稳，庄语梦开局并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反而被姜永辉踢中了屁股蛋子，惹来学员们的一阵哄笑。 庄语梦恼羞成怒。 专业的毕竟是专业的，十几分钟之后，庄语梦逮住机会一记右鞭腿狠狠抽在了姜永辉的侧颈上，直接将姜永辉干晕了过去。 事后，庄语梦对姜永辉一见钟情，她觉得这个男人不仅身材高大，英俊挺拔、身体还结实，主要是扛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以她直来直去的性格，也没有啥不好意思的，喜欢就要大胆地追嘛，于是对姜永辉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在庄语梦猛烈的追求下，姜永辉终于——跑路了。 原因嘛，庄语梦和姜永辉之间，还有一座大山，姜永辉的女朋友——李婉。 噢，现在应该是前女友了，因为她已经答应了市政协副主席杜永祥的公子杜云涛的追求，为了更好的前程已经将姜永辉无情抛弃了。 李婉临别赠言：“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不过，你想要的话，就qq发个地址吧！” 姜永辉评语：“想得美，贱人，还是馋朕的身子！” 不过，这点障碍庄语梦一直也没放在心上，多次向姜永辉表示让他休了李婉，从了自己。 并多次露骨地给他展示：“哎呀，我这d罩杯呀，哎呀，我这一米二的大白腿呀，哎呀，都没有人欣赏呀。” …… 而姜永辉醒来后，人都懵了，还从来没有同龄人能打得过他呢。 更不用说是被一个女人给收拾了。 脸都丢尽了！ 不过当他知道全体成员在庄语梦的猛烈攻势之下都没有坚持到1分钟的，又沾沾自喜起来，哥们可是撑了十几分钟吆，o(*￣︶￣*)o。 第8章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哈哈，这个…那个…好说好说，今天，我找你来，是和你了解点事儿。” 姜永辉赶紧岔开话题，他怕再顺着那个话题聊下去，以他的定力，最终他会吃不了被抱走…… “哦？你说，”庄语梦恢复了公事公办状态，但明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眼前帅气的男人。 同时心理活动活跃，“哎呀，怎么会怎么看怎么帅，怎么看怎么顺眼呢，瞧那眉，瞧那脸，看到就开心，你说这该怎么办？ 要是我男人就好了，唉~~！！” “这家伙怎么就不开窍呢，老娘也不差啊。 想老娘，年方三八气质佳，一米七五顶呱呱。腿长一米二十二，肤白貌美人人夸。狂蜂浪蝶蜂拥至，独留雨露滋润他。奈何良人眼睛瞎，不懂欣赏不懂她！” 姜永辉不知道片刻时间庄语梦已经想了这么多，他微笑着开口道：“你给我讲一讲现在大队里的情况吧。” “好的，”庄语梦赶紧将口水擦了擦，正襟危坐表示出对上级领导问话的尊敬和服从来，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先行压下。 “现在刑侦大队一共有5个中队，分别是重案中队、反诈\/电诈中队、综合中队、案审中队和刑事案件技术室（中队）。” “按照分工，我重案中队由钱俊杰分管，温启文分管反诈\/电诈中队，段兴卓分管案审中队和刑事案件技术室，而综合中队由教导员刘勇分管。” “钱俊杰、温启文、段兴卓这三个人，你也看到了，对他们应该有初步的印象。” “不过，你要是光看表面，可就错了。” “这刑侦大队虽然不大，关系却错综复杂，这三个人，分属三方不同的势力，只是表面和气，以后，你要小心点，别被他们挖坑埋了。” “而教导员刘勇，这个人为人正直，敢于坚持原则，又没什么背景，你可以找机会将他拉拢过来。” “至于那三人，我建议你还是观察观察，就有直观感受了。” “果然，不愧是你啊，语梦，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接着说，中队的情况呢？”姜永辉一记彩虹屁拍了过去。 庄语梦白了姜永辉一眼，却还是高兴地继续说道：“我嘛就不用说了，原来独来独往不站队，现在嘛肯定是你的人；电诈中队长刘兴和和温启文穿一条裤子；案审中队长王鑫是李副局的人；刑事技术室主任潘晓飞是毛局的人；综合中队长王长生也是毛局的人。” 听完于庄语梦说的结合他上一世所知道的情况，姜永辉将关系网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顿时感觉清晰明了。 还算不错，不算是地狱式开局，这副本能打。 对于庄语梦说是他的人，他没敢搭话，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他对于记忆中那一记鞭腿可谓记忆犹新，印象深刻，修长、笔直、洁白、柔韧，浑圆，但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不过，腿虽好看，可他这辈子是不想再来一次了。 因为虽饱眼福，可生命值余额不多了，要不起呀。 而且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他知道，庄语梦注定是他高攀不起的女人！ “嗯，确实如你所说够复杂的，我会注意的，对了，刚才钱俊杰汇报的水库无名男尸案现在是什么情况，一直没有进展吗？” 姜永辉提到了一件命案，已经发生三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蒙西省公安厅、羊城市公安局对此案件非常关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留给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而已。 “嗯，这个案子花费无数精力，却一直没有任何一点线索，由于尸体高度腐烂，现在就连身份都核实不了，方圆几百公里都核查了，没有人失踪，也没有失踪人口报案，属实奇怪，而且被害人身上没有任何物品，其死亡的水库周边，地处偏僻，人烟罕至，又没有摄像头，要想有所进展，难！难！难！” 庄语梦轻叹一口气，为了这个案子，她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头都大了，可破不了就是破不了，愁的头发白了也没用。 “嗯，这样，你去通知钱俊杰，我们再去一趟现场看看。” 姜永辉沉思片刻后说道。 庄语梦一怔，“再去一趟现场？有必要吗？” 这三个月来，她都去了无数趟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发现。 不过，姜永辉说去她肯定要陪着去，能和喜欢的人多相处一会儿总是好的嘛！ 说不定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答应了自己的追求呢。 姜永辉心道：“把吗去掉，非常有必要，要是不去怎么发现线索，要是不去，怎么找到证物，要是不去，怎么掩人耳目，难道说，我是算出来的？做梦梦见的？可拉倒吧！” “必须得去一趟。” 没错，这个案子姜永辉其实知道的非常清楚，关键点在哪，关键证物在哪，死亡人的是谁，他都清清楚楚。 这个案子是5年后因查一起盗窃案顺带查出了证物，最终得以破案。 他要是不去现场看看，怎么解释的通。 他现在是拿着标准答案，要合理地推导出过程。 当钱俊杰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和温启文、段兴卓以及刘兴和边喝茶边谈论姜永辉这个新上任的大队长。 听说姜永辉要到现场去看看，不由晒笑道：“嗬，我们这小大队长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烧起来的节奏啊，不过好像用错了地方，他要是能找到线索，我表演一个倒立原地旋转撒尿，在此立誓，我说的。” 哈哈哈，几人轰然大笑。 温启文大笑着说道：“赶紧去吧，大队长召唤你呢，要是耽误了大队长查案，回来怪罪到你的头上可就不好了。” “是是是，你快去吧，回来给我们讲讲大队长是怎么查案的，我们也好学学，”段兴卓也揶揄道。 辅警杨胜利充当司机，一行4人开着一辆桑塔纳出了城区向着北方前进，大约40多分钟后就进入了羊城市绿水区华泰水库范围。 姜永辉下车后，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这个时候，华泰水库还不是4A级旅游景区，入眼比较荒凉。 发现无名男尸的地方并不是主体水库中，而是旁边泄洪时形成的水塘中。 即便是水塘，水深也有两三米，在距离水塘一米多远的地方立着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水深危险！ “就在这个地方，”庄语梦指着水塘一处水较深的地方接着又说：“当时他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 她已经来了无数次，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里。 “主体水库查了吗，近期水库有没有泄过洪？”姜永辉边观察发现尸体的地方边问道。 “查过了，没有什么发现，近半年也没有泄过洪，”一旁的钱俊杰连忙说道，说完视线不离姜永辉。 可看了半天发现，姜永辉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不由心里鄙夷，“你就装吧，一个小民警，毛都没长齐，会查什么案！迟早有你露馅的一天。” “下游的平原水库查了吗，那里有没有什么发现？”姜永辉又随意问了句。 “查了，也没有发现，在发现尸体的前一天，这里下过一场中雨，将周边的痕迹都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方圆百公里也都查过了，没有什么发现，居民楼、城中村、洗浴、酒店这些地方也都查过了，没有异常。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庄语梦详细回答了姜永辉的提问，她看姜永辉的样子，心里替他着急。 不是她不相信姜永辉，而是作为最高警察学府总分第一毕业的她都搞不定，查无头绪的案子，他不相信姜永辉能有什么发现，会有什么发现。 显然，他高估了自己！ 可，钱俊杰这个二五仔在的话，要是做了无用功，肯定会将姜永辉这种无能的行为传遍的。 也不知姜永辉让他来干什么，简直是黄鼠狼孵鸡蛋，——有点蛋战心惊！ ＋和尚的梳子——纯属多余！ “哦，走，我们去上面的水库看看！” 姜永辉率先带头向着上面走去。 爬往主体水库的路曲曲折折蜿蜒向上，4人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爬到了最高处。 姜永辉向远方看去。 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豪气油然而生。 不愧是4A级风景区，天然好风景！ 第9章 找线索的话你就转一圈 “泄洪最终流向的平原水库是位于四河镇吧？” 姜永辉遥望着远方一条玉带延伸到的地方。 “这里离那里有多远？” 没等几人回答，姜永辉接着又问道。 “是四河镇，从这里出发大约10公里吧，当时我也是和你想的一样，想查一下下游的平原水库看能不能有所发现，不过却没有发现什么。”庄语梦有些郁闷地说道。 “走，我们去那里再看看。” 姜永辉也不管几人什么表情，又率先向下走去。 几人都懵了，这刚刚上来看了一会儿风景，这就要下去了？ 这是查的什么案？ 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查案的。 庄语梦心里有些担忧，果然，这个家伙根本不专业，不懂装懂，这下要丢人了。 而钱俊杰则暗自窃喜，“毛头小子你就折腾吧，看你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来，到时候闹了笑话，保得住保不住大队长的职务还两说呢。” 至于辅警杨胜利，“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驶在前往四河镇的公路上，大约行驶了七八公里之时，姜永辉指着远方一处正在热火朝天施工作业的地方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修高速呢，你不知道？” 庄语梦反问一句。 姜永辉翻了个白眼，心道“让你配合你就配合，哪来的这么多戏，我能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我这不是为了合情合理引出线索呢嘛。” “噢，原来修高速公路途经这里啊，我最近几年就在村里猫着了，还真不知道，哈哈”姜永辉尴尬一笑掩饰过去。 “这上面的人查了吗，有没有失踪人口？” “都查过了，没有。” 到了四河镇，姜永辉领着3人绕着平原水库转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就打道回府。 回到区公安分局，钱俊杰和姜永辉告别后迫不及待地与温启文、段兴卓等人分享大队长查案趣事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全局上下的鸡鸭鹅狗就都知道姜永辉今日查案的所有细节了。 “走，去我那做一会儿”，姜永辉叫住了正要回办公室的庄语梦。 “做…一会儿？好直白，不过，我好喜欢！哎呀，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喜欢就行，”庄语梦一怔，这个，这么理解没错吧？ “语梦，你说，什么人会光着不穿衣服？” 姜永辉开门见山引导着问。 来了来了，他带着暗示走来了。 “不穿衣服？什么人？我睡觉的时候就不穿衣服啊，舒服嘛。” 庄语梦内心窃喜，一抹红晕爬上脸颊，“难道，这家伙在暗示我什么？就在办公室，好羞…刺激啊。果然，我没理解错，就是字面意思。” “额，你说你……干什么，严肃点，”姜永辉一头黑线。 “是这样的，你想啊，一个男人，大白天的不穿衣服，还在外面晃荡，你想想，什么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姜永辉循循善诱。 “大白天光着身子，还在外面晃悠？神经病啊，”庄语梦不由脱口而出。 可看着姜永辉微笑着盯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喊道：“精神病！” 姜永辉一脸孺子可教的神情，心里长出一口气，你可终于猜对了，要不然我都急死了。 “对，辖区内的精神病院查了吗，少没少人？” “问过，说没少，但他们情况特殊，我们没有实地查过，我明白了，这就去！” 终于有线索了！ 庄语梦哪还等得了姜永辉再说话，哪还顾得上那点旖旎心思。 这件让她头疼脑仁疼的案子终于有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机会。 她哪还能保持镇定。 庄语梦怀着激动的心情，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姜永辉望着她的背影，着急喊道“哎，你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可庄语梦早已经没了影。 姜永辉无奈笑笑，这妮子哪都好，就是这性格——太急了点。 …… 李立辉非常不开心，因为他是李婉的爸爸。 刘晓霞也非常不开心，因为她是李婉的妈妈。 当然，最不开心的还属李婉，因为她是姜永辉的前女友。 这才多长时间，她一脚踹开的小民警，摇身一变竟然成为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刑侦大队长了。 25岁的实职副科，而且是含权量极高的刑侦大队长。 还兼个子高，长得帅，身强体壮，六块腹肌，且时间又长——！ 她感觉胸口有点隐隐作痛，可又能怎样呢，她倒是给姜永辉留了后门，可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竟然不走后门不说，还将她的qq好友给删除了，彻底断了联系。 简直，王了个弥陀佛。 说实话，她家不缺钱，她当初能答应杜云涛的追求就是看上了杜云涛在区委办工作，又有一个市政协副主席的父亲的背景。 对自己的晋升以及她家的生意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爸爸经常教育她，有钱，远远不如有权，钱办不了的事情，权，可以。 钱到不了的地方，权，也可以。 要不然，她怎么能舍得放弃姜永辉这个特长的男人，找杜云涛那么个牙签。 唉！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时才后悔莫及。”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对那个男人说三个字：不要走。” “如果要在这段感情前加个期限，我希望是：每一天。” 难过吗？ 请把吗去掉！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权利太美。 就算你特长，能到底，永动机，也无所谓。 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最怕你会拒绝不回，虽然爱过我，给过我，满足我，只是暂慰。 我和你飞，雨温柔的坠，想你的拥抱，想再把你包围，我和你飞，怎么都不累…… …… 姜振中非常开心，因为他是姜永辉的亲生父亲。 张淑梅也非常开心，因为她是姜永辉的亲生母亲。 就连阿呆也非常开心，他兴奋地绕着姜永辉不停转着圈，还直往他身上扑，那高兴的样子，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 其实，他就是姜永辉的亲生兄弟，因为自己亲生母亲对他比对自己还好。 论家庭地位，姜永辉自认为自己应该排在第三，可实际上真实排序大致为，张淑梅—阿呆—姜振中—姜永辉。 嗬，要不是今天母亲大人高兴，他估计都上不了主桌。 究其原因，到手的儿媳妇儿跑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来，阿呆，今天高兴，哥给你一块带肉的骨头，”姜永辉从满桌子菜中挑出一块大肉骨头夹给了阿呆，阿呆屁颠屁颠一口含住，喜滋滋找了个地方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妈，阿呆好像胖了啊！” “废话，你这么给它喂，它能不胖吗，”张淑梅从厨房出来将最后一道菜端到了桌子上，六荤六素，齐活儿！ 听闻姜永辉说话，张淑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可不管她怎么控制，嘴角都像开了火的AK，怎么压都压不住。 究其原因，儿子给老姜家争气了！ “陪你爸喝点！” 张淑梅拿出姜振中珍藏已久的好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来第一杯为儿子从村里调回城里，干杯！” 姜永辉一口喝掉，滚烫的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部，他看着年轻而又兴高采烈的父亲母亲，眼眶不由湿润起来。 子欲养，而亲不待！ 上一世，车祸去世，他都不敢想象失去儿子的父亲母亲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他们的晚年该如何生活，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还好，自己重生了，真好！ “这辈子，一定好好孝敬您二老，”姜永辉暗暗下定决心。 第10章 案情突破 365支烛光亮在我心上，每一天一支烛光照得我的心慌，我只想拥有凡人的欲望，唯有你是我的阳光，唯有你能让我的天空晴朗…… 姜永辉骑着父亲的豪爵125摩托车刚到单位，悦耳的铃声便响起来。 他摘下头盔，按下接听键。 一阵兴奋的大笑声便传了出来：“哈哈哈哈……” 姜永辉将手机远离耳朵，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撇撇嘴有些嫌弃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365支烛光亮在我心上，每一天一支烛光…… 片刻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姜永辉按下接听键。 “姜永辉，你竟然又挂我电话？”刚接通，那边立刻传出一道凶巴巴的声音。 “来单位了没有，来我办公室做下说。” 姜永辉没有正面接话，他深深地知道，女人这个物种你就不能和她正面辩解，因为，说了她也不听，听了也不懂，懂了也不信，信了又不改，改了还改错，错了永远不认，所以，没必要浪费那个精力，转移话题或者哄着就对了。 “好的，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果然，庄语梦兴奋地说道。 姜永辉刚刚坐下，庄语梦就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姜永辉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亲自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问道“有什么好消息？说说。” “啊，没什么啊，”庄语梦端起水杯浅浅地喝了一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激动的手，颤抖的腿，早已经暴露出她极力压制的兴奋之情。 “你刚刚电话里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姜永辉讶异道。 “哦，我姓郝，叫郝消息，这不告诉你了吗，”庄语梦睁着眼睛说着瞎话，显然对于姜永辉挂她电话的行为没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去。 “你给我这演小品呢，你不说，我可不听了啊，”姜永辉装作不想再听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翻阅起案头的案卷来。 绿水区位于羊城市的北部区，占地面积近31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六十多万，这么大的辖区，每月发生的各类刑事案件少则几十，多则几百，而有破案难度的案子也不少，还有一小部分一直破不了案，成为悬案，存在了档案室里。 经年累积，这样的案子越积越多，有的甚至已经成为死案。 而办公桌上的几十摞案卷，正是他让人找来的悬案案卷，他想从中挑一些熟悉的，知道答案的，然后——作弊！ 将这案子全都给他破了。 将那些逍遥在外的犯罪分子全都提前抓回来，该枪毙的枪毙，该坐牢的坐牢，让这些犯罪分子提前走上人生巅疯，不然对不起他还剩两个多月的政治生涯。 嗯，这件命案，我知道。 嗯，这件盗窃案，我知道。 嗯，这件强奸杀人案，我也知道…… 姜永辉低声嘀咕着，时不时有惊喜发现。 庄语梦从开始看着姜永辉坐在椅子上认真翻看案子，到被姜永辉认真工作的样子俘虏着迷，再到被不知不觉流下的口水所惊醒。 她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好歹也是出生…见过大世面的人，并且要身份有身材，要地位有容貌，追自己的人多了去了，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么就被这个家伙勾走了魂呢。 嗯，应该都是月亮惹得，额，长得太帅下的蛊吧。 “好吧，是这样的，”看着姜永辉都做了5分钟还不动的样子，庄语梦憋的难受，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举旗投降。 “哦？”姜永辉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查到是谁了！” 说到案情，庄语梦又高兴起来。 “羊城市第六医院，也就是羊城市精神病医院，知道吧。昨天，我带队去检查，经过缜密排查发现，少了一名叫王学文的中年男子，而从其住院记录以及年龄、体态、身高等判断，基本符合水库无名男尸的特征，后来经过技术比对，确认死去的男子就是王学文。” “医院怎么说？”姜永辉问道。 “医院方说王学文于三个多月前就从医院走失了，他们派了大量人手，但一直没有找到。” “为什么不报警？”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我对六医院院长许宏远进行了例行问询，他说完全不知情，最近生病，一直由副院长覃文海管理，据我观察应该没有说谎。我又传唤了覃文海，其一直说不知情，不过其神情躲躲闪闪，肯定有问题，于是我们连夜突审，在其拒不交代的情况下对其施展了大记忆恢复术，效果不错，覃文海全招了。” “哦，具体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竭力当好一个捧哏。 庄语梦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王学文是一年前被送进羊城市精神病医院的，据送他来的人说王学文打人、咬人、胡言乱语并且神经兮兮，很明显精神不正常。所以送到羊城市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但据覃文海说，他与精神病人打了几十年交道，大致能看出来有没有病，病到什么程度，据他观察，王学文根本没有病，只是被打怕了而已。” “而送来的人除了交住院费用之外，还多给了他两万元，让他特别关注王学文，要严加看护，防止王学文逃出去危害社会，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起来。而在之后的日子中，他发现王学文果然没病，但是他证明不了自己没病，精神病院准备的出院测试他几次都没有通过，所以就一直被留在了精神病院里。” “噢？这么难吗，正常人都能过的吧？” 姜永辉惊讶地问道。 “是吗，就比如1+1等于几，”庄语梦当即给他出了一道在医院看到的测试题。 姜永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么简单，正常人都会说2吧！” 庄语梦瞥了姜永辉一眼，嗤笑道：“正常人都会说，你当我傻啊，哈哈……” 姜永辉目瞪口呆，这要是被关进去，自己也出不了院啊…… 庄语梦直到笑够了才继续开口道：“直到三个多月前王学文逃出了精神病院，覃文海猜测可能是通过运输蔬菜的车逃出去的，因为医院平时进出的车就那一辆，剩余的车都会停到外面。而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我们传唤他，他才知道王学文已经死了。” “王学文的身份呢？” 姜永辉追问道。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我们发现的重大线索，他是F7高速公路的监理工程师！” 庄语梦抛出这个重大消息，一直在等姜永辉的反应，在她的想象中，姜永辉会露出震惊的目光，甚至一把抓住她的手，失声问道：“是真的吗，竟然会和F7高速公路有关系，真是万万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有隐情。” 接着她就看到姜永辉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惊讶地问道：“是真的吗，竟然会和F7高速公路有关系，真是万万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有隐情。” 姜永辉说完，复盘了一下刚才的表演，是不是演的太用力了，不会演过了吧，他偷偷观察庄语梦的表情，还好还好，似乎没有被发现。 庄语梦听到姜永辉的话，稍有愣神，心道，不会吧，这么准？ 不过，这个表情就对了，她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被意外和诧异所惊，是真真没有想到竟然牵扯到了F7高速公路。 而一旦牵扯到F7高速公路，那就不再是普通的刑事命案了，需要向上级汇报。 因为F7高速公路可是省属直管工程，由省交通运输厅管理，由省交投集团负责建设。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们查到，王学文是一年前突然被认为得了精神病，直接被送到了精神病院，F7高速公路项目理所当然的换了监理工程师。所以上一次检查的时候，确实没有少人，因为他们早已经换人了。” “人际关系我们也查了，王学文的老婆一年前就和他离了婚，他被送往精神病院的时候已经和别的男人结了婚，对他不管不问，王学文的父母也早已经去世，所以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报案，所有人都将他遗忘了。” 庄语梦继续说道。 姜永辉听完，颇有些感慨，重活一世，他最有发言权，一个人被遗忘，最多只需三年！ 那还是有挚爱亲朋的情况下，像王学文这样的人，在他刚刚死亡之时，人们就已经将他遗忘了。 “还有吗？” 姜永辉问道。 “现在的疑点就是王学文在担任F7高速公路监理工程师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送往精神病院，又为什么会跑出去，为什么会死？这些还没有查清楚，我觉得只要能查清楚他在担任F7高速公路监理工程师出过什么事儿，就能彻底破了这个案子。” “好的，你继续查，语梦，做得不错！不过涉及F7高速公路工程，这里的水有点深，你小心点，”姜永辉给了一句忠告。 鉴于案情复杂，且有了新的进展，姜永辉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看来我得去找李副局汇报一下了。” 第11章 进展顺利 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李学志办公室。 按照局内分工，李学志分管经侦、刑侦、反恐工作。 两人虽同属副科级干部，级别相同，但是按照职务，李学志却是姜永辉妥妥的直属上级。 看着沙发上只坐半边屁股脊背挺直的姜永辉，李学志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平级，姜永辉能做到这样，起码尊重领导这方面做得还是不错的。 “姜队长，有什么事吗？” 李学志客气地问道。 “李局，您好，是这样的，一来我这初来乍到，理应来和您报到，以后的工作中还希望您多指导多帮助多支持；二来我确实有个急事儿得和您当面汇报一下。” 姜永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这位直属上级领导。 年约四十，面容白净，浓眉大眼，眼神沉静而深邃。 梳一个体制内少见的大背头，应该是喷了发胶，头发根根向后规矩的趴着。 “长得不赖，年轻时应该很帅，不过40多岁的男人也正是最富有魅力的年龄，怪不得能得到美少妇马主任的青睐，”姜永辉内心评价。 “噢，姜队长年轻有为，你可是谦虚了，我们共同进步，互相学习嘛，有什么事儿直接说，不需要客气，”李学志非常热情地说道。 刑侦大队大队长他常见，甚至分管过不少，但是25岁的刑侦大队大队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要说这小子没点关系，他现场表演一个倒立旋转花式撒尿。 所以，别看人家年纪小，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 如果不能好好相处，那肯定是对方的问题。 自己找找原因。 就比如，这么多天，是不是没有第一时间向直属上级领导汇报工作，是不是得意忘形不把上级领导放在眼里。 姜永辉将情况如实向李学志进行了汇报。 李学志听的过程中，眉头无意识微微皱起，待他汇报完眉头已恢复原样。 “干得不错，没想到你刚刚上班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李学志微笑着对姜永辉说道。 “对了，这个案子暂时先停一下，我和毛局汇报一下再定，到时候通知你，”李学志补充说道。 姜永辉暗暗撇了撇嘴，嘴上却愉快地答应道：“好的，李局，那我等您消息。” 李学志将姜永辉亲自送出办公室，直到看到姜永辉走远，观察了一下左右，关上了门。 他面色阴沉神色有些凝重地坐到办公椅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刑侦大队已经查到无名男尸就是王学文了，下个地方就是F7高速公路，你将这个情况转告他，别露出什么马脚来……” …… 从王学文办公室出来以后，姜永辉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转身上了四楼，看到高局长的办公室门开着，敲了三下便直接走了进去。 “高局，我来看您来了，”姜永辉一进门非常热情地说道。 正在伏案批示文件的高常胜抬头看到来人，不由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这一次能被提拔为副局长还进了常委班子，说实话，全是沾这小子的光，看来自己当初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收下了一个好徒弟。 “虚情假意！我记得你小子是昨天来上的班吧，可为师望眼欲穿一天，好像也没有等到某人啊，亏我还想着他，想给他带点精神食粮来着，唉，看来这是升了官就忘了师傅了，伤心呐，”高常胜表现出一副非常难过的样子。 “我这不是忙嘛，要不然我早过来了，”姜永辉知道这是高常胜在打趣自己，他几步来到办公桌前。 看到桌子上的烟后，惊讶道：“华子？师傅你这档次提升不少啊。” 一边说着一边毫不介意地拿起来抽出两根，一根递给高常胜，一根含到自己嘴里。 “来师傅，我给您点上，”点完烟后，姜永辉顺势熟练地将烟装进了自己的裤兜，那熟练程度，看来以前这种事没少干。 “哎哎哎，你小子干什么，又来老子这打秋风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吧，”高常胜看着刚刚拆开的一盒烟被姜永辉装进了裤兜，不由笑骂道。 “这不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嘛，您看这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吸烟有害健康，我就替您老人家受累了，我还年轻，这点健康还是损失得起的，”姜永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道。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老子还年轻，用不着你受累，”高常胜有些好笑的看着姜永辉，这家伙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说吧，忙什么呢，感觉咋样？”高常胜看到姜永辉对自己毫不见外，和之前无任何变化，面上是欣慰的，内心是非常高兴的。 “挺好！” “没啦？” “没了。” “没有感想？” “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破了个案子！” “哪个案子？” 高常胜有些诧异地问道，破案？又不是过家家，一天时间够干什么的，还破了个案子。 他虽然分管治安大队和督查法制大队，但干了这么多年警察，知道破案可是非常困难的。 “无名男尸案。” 姜永辉如实回答。 “啊，什么，你破了那个案子？” 高常胜顿时震惊的站了起来，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他可是知道的非常清楚，也亲自参与过排查，知道自命案发生至今，一直没有任何线索，距离上级规定的最后期限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两周的时间了。 可现在这小子竟然过来和他说这个案子已经破了，怎么可能！ 他才上了一天班啊。 “还没有！” 姜永辉答道。 “我就说么，怎么可能，哎，你小子玩老子呢？你个小兔崽子皮痒痒了是吧，”高常胜跌坐到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受不了这刺激，迟早被这小子吓死。 “不过也快了！” 姜永辉又补充了一句。 “你说什么？”刚刚坐下的高常胜又急忙站了起来，指着姜永辉急忙问道。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这就要看某人的表现了，”姜永辉意有所指的说道。 接下来，他将案件的整个情况向高常胜和盘托出。 自己的师傅，自己了解，是绝对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你对李副局不信任？你的意思是他有问题？” 高常胜沉思片刻，问了一句。 “也不一定吧，就看他接下来怎么做了，”姜永辉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 第12章 公安部A级通缉犯 高常胜有一瞬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徒弟，刚才其表现出来那种决胜千里之外的老谋深算以及沉稳、从容、淡定的神态，自己只从那些人到中年的上级领导身上看到过。 他怀疑是自己搞错了，自己这个25岁的徒弟怎么突然感觉比自己都成熟稳重？ 怎么可能！ “师傅，我晚上定了个地方，我们聚一聚，白彦花烩菜馆，就叫了西导、钱羽、鹏飞、黄勇，一定来啊。” 姜永辉站起身，笑着说道。 “我晚上有事，”高常胜回道，他是真的有事，晚上已经答应了几个老同学张罗的饭局，要叙叙旧。 “那我可不管，我可是请您了啊，您要不来，那可是您的损失，”姜永辉颇有些不讲理地回道。 “行行行，我要是结束的早，我就过去一趟，博谁也不能博了姜大队长的面子嘛，”高常胜无奈只好答应。 “好，师傅，没事我撤了啊，我再去安顿安顿案子的事儿，”姜永辉转身要走。 “等等——给！” 高常胜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扔给姜永辉，他慌忙接住。 姜永辉打开看了看，一整条华子。 “这多不好意思，本应该是我给您送礼，您怎么还给我送东西了，您还有没有，您要放着嫌碍眼，我都给您代劳得了，”姜永辉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行动上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高常胜听着前半句还算正常一点，本想客气一下的，没想到差点闪了腰。 好家伙，听这意思这是要给他清空库存的节奏啊。 他好笑地骂了一句：“想得美，赶紧滚蛋。” “得嘞！” 从高常胜办公室出来，姜永辉看着手中的东西，不由会心一笑。 送礼，可以增进和对方的感情，但有时候，拿别人东西更容易增进和对方的感情。 就比如此刻的高常胜，望着姜永辉的背影，不由好笑的摇了摇头，但他的内心是极度高兴和欣慰的。 …… 五月十日下午，绿水区公安局召开了党工委扩大会议。 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政委南志鹏、班子成员以及治安、刑侦、经侦、禁毒、法制、特警、情指中心等部门负责人、各街道派出所所长及分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会议。 会议由政委南志鹏主持。 会议共有两项议程。 一是学习公安部“2010严打整治行动”动员部署电视电话会议精神。 内容主要有，深入开展严打整治行动，依法严厉打击各类严重暴力犯罪活动，从严加强社会面治安管控，坚决遏制各类突出犯罪，确保社会治安大局持续稳定，努力为上海世博会和广州亚运会的成功举办创造良好的社会治安环境。 二是上午局长毛世昌到羊城市公安局开会，紧急传达会议精神和相关指示。 市局会议主要部署了对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的抓捕行动。 主要内容有，作案11起，连杀11人，被称之为建国以来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之一的秦远山可能已经潜入了蒙西省羊城市，伺机再次作案，市局要求全市公安干警精心排查，务必将此恶贯满盈的犯罪分子抓捕归案，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剧情虚构，配合剧情开展，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来了，真的来了，”姜永辉坐到列席位置，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掀起巨浪。 秦远山，公安部A级通缉犯，所犯罪行触目惊心，抢劫、强奸、杀人、虐尸，就连孩子都不放过，已经泯灭人性，极度危险。 而且其身上有两把枪，一长一短，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把五四手枪。 上一世，打死师父高常胜的就是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而那一次绿水区公安分局虽然付出1死3伤的沉重代价，结果却并没有将其抓捕归案，还是让秦远山逃了，而后来又犯下两起杀人案，直到6年后才将其抓获，被实施枪决。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保护好师父，也决不能让秦远山再逃了，”姜永辉暗暗下定决心。 “刚才南政委已经详细讲了需要注意事项，我再补充说一点，”局长毛世昌做最后总结性讲话。 “同志们，打击犯罪、守护平安，是国家和人民赋予我们人民警察的神圣天职。” “我们守护的，是深夜归家路旁的那盏暖灯，是校园门口孩子们天真的笑脸，是每一个普通群众，是千家万户安宁祥和的梦。” “这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就是我们枕戈待旦、奋勇向前的力量源泉！” “让我们将“人民公安为人民”的铮铮誓言，转化为此次行动中敢打必胜的坚定信念和无畏勇气，以舍我其谁的担当、决战决胜的锐气……” …… “同时，要保护好自身安全。 同志们，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利剑即将出鞘！ 让我们以最高标准、最严要求、最实作风，全力以赴，攻坚克难，坚决打赢这场硬仗！ 务必将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揪出来绳之于法。 守护人民、维护平安，扞卫正义！ 出发！” …… 紧急会议的召开打乱了姜永辉晚上的安排，不过对于此他倒是并没有什么怨言，身为一名人民警察，这样的事情他经历的多了，已经习惯了。 而让他担心的是，怎么能保证高常胜的安全，这才是当务之急。 上一世，高常胜作为武原派出所的所长排查时遇到秦远山，发生枪战，最终丧命武原镇。 而根据刚刚南政委给各警种分配的的排查区域，治安大队被分配到了武原镇和相邻的四道沙河镇，而高常胜被分配到了武原派出所、四道沙河派出所指导、指挥排查工作。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师父高常胜极有可能再次遇到秦远山！ 大意之下，可能会再次中招。 而姜永辉被分配到的是市区内，指挥、协助各街道辖区派出所做好排查工作。 这可怎么办。 “岩队，咱俩换一换咋样，我想回我包村的地方看一看，正好我对那里也熟悉，”姜永辉和治安大队大队长岩洋套近乎。 “没问题啊，只要领导同意，我都行，”岩洋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武原镇和四道沙河镇地处偏僻、路途遥远，且地形复杂，农村片区又大，排查任务重，他本来就不乐意，现在有人和他换，换，当然要换，傻子才不换。 “好，我去找领导去。” “毛局，我申请到武原镇和四道沙河镇去，我对那里地形环境非常熟悉，保证排查不留死角，”就在整队出发时姜永辉找到了毛世昌说明情况。 毛世昌思考片刻，回答道：“我倒是忘了考虑这方面的因素，你们两队人数差不多，协商一下，要是高常胜和岩洋没意见，我同意。” “呼，”经过积极协商，姜永辉以及他领导的刑侦大队终于调到了武原镇辖区。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那个精英怪——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登场了！ 第13章 拉网排查 对于姜永辉的决定，刑侦大队大部分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就比如副大队长温启文、钱俊杰、段兴卓，都在私下抨击姜永辉这种独断专行、搞一言堂的行为。 不说条件艰苦、路途遥远、片区范围大，环境复杂等等因素。 即便是我们作为副队长，你好歹也得和我们说一声啊，你这样做，将我们三个放在哪里，将全大队的弟兄们放在哪里，将李副局放在哪里？ 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上下纲常，能不能尊重别人了。 而支持者也有，比如刘勇和武庄语梦就是。 刘勇想的是，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作为刑侦大队一把手，队长具有天然的权利属性，并不是下属能左右的，有时候甚至分管副局长的话都不听，你们几个副队长反对有什么用。 而庄语梦想的是，哇，他说话的样子好帅…… 至于去哪？有区别吗，只要姜永辉去的地方，就是她想去的地方。 …… 五月十日下午三点，羊城市按照蒙西省公安厅统一安排部署，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一场集中排查犯罪分子以及抓捕的行动。 羊城市公安局出动各种警力千余名，对全市交通要道、村庄、街道各小区、酒店、洗浴桑拿中心等地方进行了拉网式排查。 然而经过五天的集中排查，截至五月十五日下午四点，仍未有任何发现。 市公安局临时指挥中心。 每个工作人员做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来雷霆之怒，整个指挥中心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看着坐在主位阴沉着脸，沉默不语的蒙西省公安厅厅长胡永志，脸上露出一丝惭愧的神色。 可以看的出来，蒙西省公安厅对此次行动体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省公安厅厅长胡永志亲自莅临指挥抓捕行动，这在羊城以往的抓捕案件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可想而知，对此次抓捕行动，不止是省公安厅极为重视，就是蒙西省省委、省政府也必然下了命令，不然胡永志不可能连夜跑了几百公里到羊城市亲自指挥。 可众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足足五天时间，毫无发现，即将以失败告终。 领导下来是长脸来的，是带着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命令来的，让领导砸了锅，丢了脸，以后还怎么进步，想都别想了。 胡永志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闭了半分钟，当他睁开眼时，似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下午五时，准时结束！” 再坚持最后一个小时，希望有个结果吧。 …… 武原镇顶独龙贵村。 村民们已经提前收到通知，全都闭门闭户，铁锁上门，将自己关在了家里。 姜永辉有些紧张地望着对面的巷子。 他记得，上一世的5月15日下午，就是在对面的巷子里，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公安民警在集中包围秦远山的过程中，高常胜中弹牺牲。 而这几天，他明面上带领刑侦大队挨家挨户的进行拉网式排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但暗地里，他还是将重点放在了上一世秦远山出现的巷子这里。 提前在周围埋伏了重兵，都是刑侦大队的好手，只要秦远山现身，绝对跑不了。 顶独龙贵村地形错综复杂，交错曲折的巷道以及北边连接山丘的地形，为秦远山藏匿提供了天然有利条件。 加上秦远山就像一只点满隐藏技能的老鼠，往大山里一钻，毫无痕迹可寻。 排查抓捕行动陷入了僵局。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选择了来这里守株待兔加瞎猫碰死耗子。 而和他一起的还有缠着要跟来保护他的庄语梦。 他需要人保护吗？ 当然是不需要了。 以他的身手，以他的反应速度，以他的枪法，好吧，还真不够庄语梦看的。 所以，来就来吧。 他本来是想着让庄语梦带着一部分人去四道沙河镇辖区排查的，秦远山极有可能会躲在那里，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 至于作为武原镇和四道沙河镇总指挥的高常胜，则留在了临时指挥中心——顶独龙贵村村委会里。 所以，姜永辉很放心，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匪徒将会直接出现在这里，应该不会和师父产生交集。 等待是煎熬的，是难以忍受的，是无聊透顶甚至恶心反胃的。 如果再加上对方有枪，时时刻刻必须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话，简直是折磨人。 所以，每个人都非常的疲惫。 这样高强度的拉网式排查，进行了五天，即便是孙猴子变成的一只蚊子、一只苍蝇也早该现出原型了。 可他们连犯罪分子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发现，许多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甚至有一部分人产生了不满情绪。 就比如武原派出所副所长杨文忠，按照所里任务分配，他正好负责排查顶独龙贵村。 听从姜永辉统一指挥！ 老话说得好，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莫欺公务员。 老话还说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话又说了，前面有多得意，后面就有多遭殃。 杨文忠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的复杂程度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有一点害怕、两分后悔、三丝侥幸、四眼茫然、五心愤怒、六腑翻腾、七窍生烟、八上七下、九层疲惫，那是十分难受！ 看着对他呼来唤去却不得不从的刑侦大队大队长姜永辉，他觉得简直太魔幻了。 记得不久之前，他还能对对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高兴了骂一声，不高兴了骂半生。 真是心情舒畅，可这才持续了多长时间？ 原本的受气包变成了炸药包。 炸的他脑袋发懵。 “杨文忠，就说你呢，你抽什么风，咋了，得了多动症？站好了，老实给我听的！ 我和没和你说不要走动，不要走动，更不要随意走动，你是没带耳朵，还是耳朵拉稀了？ 你作为武原所在这的负责人，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对潜在风险预判不足，执行力极差，出了事儿你能担得起？ 你这样能对谁负的了责？ 往轻了说是不遵守纪律，往重了说是严重的失职行为！” 姜永辉才不会惯着这个家伙，在武原所的时候就因为竞争副所长这家伙记恨上了自己，刻意针对自己，随时对他冷嘲热讽在同事面前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姜永辉本来不想和他计较，可让人生气的是他竟然当着他的面搞起了阳奉阴违的那一套。 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场合，他的这种行为极有可能造成不可弥补、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叔可忍婶不可忍，即便骂你了你又能怎地？ 我就骂你了，就喜欢看你不服我又干不过我的样子，你能怎样，现在站在道理、正义、法律一边的可是我姜永辉。 “你给我回原地待着……”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姜永辉的话，也将极度疲惫的众人瞬间震的精神多了。 有情况！ 第14章 击毙秦远山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姜永辉一惊，连忙环顾四周，听枪响的声音，是从西面传来的，而那个方向正是顶独龙贵村村委会的方向。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上一世的剧情又要重演？ 难道真的有宿命这个说法，师父和这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秦远山真的会再次相遇，然后发生相同的事情吗？ 姜永辉心中有些不安。 “语梦，你来这里守着，守好这条巷道，我去村委会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姜永辉着急说道。 理智告诉他应该守在这里，因为上一世秦远山逃走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道，守在这里，抓住或者击毙秦远山，那就是奇功一件，而情感却让他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他得去看看，他放心不下。 “我和你一起去，”庄语梦才不管，她就要跟着姜永辉。 “这是命令，守好这条巷道，别让他逃了……另外，要小心，”姜永辉有些严厉地说道。 既然自己不能拿到这个功劳，既然要让出去，那他还是决定给庄语梦，就当是一直以来喜欢他的回报吧。 “你……”庄语梦正要说什么，可看到姜永辉的眼神，将话又咽了回去，气鼓鼓地走到了一旁。 “巡利、大熊、黄杉你们几个跟我来，”姜永辉拔出腰间的手枪，率先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砰！” 第二声枪响声传来，姜永辉再次一惊。 “砰！” “砰！” …… 集中的枪响声不断传来，双方已经交上火了。 等姜永辉赶到枪战现场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一名腿部受伤的警察。 “杨文斌，你怎么样？” “姜，姜队，我……还好，”“杨文斌捂着一直往下流淌鲜血的腿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滚而下。 “秦远山往哪里逃了，高局呢？”姜永辉有些着急地问道。 “他们…在前面，”杨文斌用手颤抖地指了一个方向。 “巡利、大熊你两将他尽快送去医院，”姜永辉说完向着杨文斌所说的方向跑了过去。 “砰！” 枪响的声音离得很近了。 姜永辉小心翼翼一边观察一边放慢脚步往前走着。 最后一声枪声结束后，周围是长时间的沉寂。 没有动静了。 姜永辉站到一处民房的后墙角，小心翼翼探出了头，前方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午后的阳光照在墙边的大树上，漏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也不知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紧张，姜永辉觉得自己的额头不停往外冒着汗珠。 他小心翼翼往前移动着。 路过房屋侧面时发现有一架木制房梯，他仔细观察了左右。 “黄杉，你待在下面，我去上面看看，”姜永辉小声说完，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周边都是密集连排的房屋，而下面都是七弯八绕的巷道，显然上面的视线更加开阔，更好一些。 他踩着房顶观察周围，当他摸到第二处房子时，发现了端倪。 一道影子，被阳光拉长，出现在一处拐角处。 他小心翼翼向着那个影子的方向移动，果然，是秦远山！ 此刻的秦远山根本就没有想到房子顶上会有人，他正将那只长枪向一个地方瞄准着，似乎正在调整角度，手指已经按到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姜永辉不由向着秦远山瞄准的方向看去，他顿时一惊，急忙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师父，快闪开！” 就在秦远山瞄准的方向，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也正右手持枪，小心观察周边的情况，此刻他正背对着秦远山，并未发现即将而来的危险，姜永辉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高常胜。 “砰！” 一颗罪恶的子弹闪着火光飞向毫无所觉的男人。 “砰！” “砰！” “砰！” 姜永辉对着秦远山同时连开三枪。 高常胜听到喊声，顿感大难临头，他来不及多想，脖子本能一缩，顺势一个懒驴打滚，向前翻滚过去。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了砖墙上！ 姜永辉忐忑地望着高常胜的方向，就见高常胜惊魂未定地给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姜永辉内心松了一口气，又急忙向秦远山的方向看去。 可不能让他跑了。 却惊讶地发现秦远山靠着墙半坐着一动不动。 是打中了吗？ 姜永辉不敢轻举妄动，他弯腰几步走到南房的最低处，顺势向侧面跳了下去。 高常胜也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往前靠近着秦远山。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看到秦远山一动不动，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可是穷凶极恶泯灭人性杀了11个人的悍匪，但凡有一丝疏忽都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两人越走越近，歪倒在地的秦远山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姜永辉双手握枪指着地上的秦远山慢慢靠近，直到走到身前用力踢了一脚。 原本靠着墙面委顿着的秦远山直接躺倒在地上，右胸口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果然中枪了。 姜永辉右手持枪，左手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死了！ 他又仔细观察了男人的面貌，正是秦远山，不会错，前世他不知看了多少次这个杀人狂魔的照片，绝不会认错。 姜永辉收起手枪，颤抖地说了句：“师父，是秦远山，人死了！” 紧接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下。 高常胜听闻姜永辉的话，也上前探了探鼻息，摸了摸秦远山的身体，发现果然人已经死了，将秦远山的枪械拿到一边，挨着姜永辉坐了下来。 他现在都后怕，要是没有姜永辉喊那一嗓子，自己可就没了，是真的没了，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他从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他感觉喘不上气来，胸口憋闷非常难受。 那种对死亡恐惧的感受，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来，来一根，”姜永辉用颤抖的手从警服里掏出一盒烟，给了高常胜一只，自己含了一只，可用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 “难受吧？” 高常胜稍稍缓了缓，看到姜永辉的样子，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先给姜永辉点着，然后才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第一次都这样，过激反应，缓缓就好了，”高常胜安慰道。 “我还好，就是这手不听使唤，呕儿~~~，”姜永辉竭力控制着，却还是没有控制住，胃液翻涌，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高常胜给姜永辉拍了拍背，心里后怕的同时也异常的激动与兴奋。 公安部A级通缉犯，就这么被击毙了？ 还是被徒弟姜永辉击毙的？ 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事实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由不得他不信。 吸完烟，高常胜对着一旁已经有所缓和的姜永辉说道：“这可是大功一件，我马上向上级汇报情况，同时你通知刑事案件技术室过来验明正身。” “好！”姜永辉内心也是非常激动，他也确实没有想到能在这里就亲手击毙了秦远山，给其罪恶的一生提前划上了句号。 不过虽然没有想到，但结果他是满意的。 能提前终结一名罪恶滔天、恶贯满盈、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正是他小时候立志当警察时所许下的誓言！ 这也算完成了小时候的心愿，这样辞去公职就不留遗憾了。 第15章 公安厅长接见 五月十五日下午四时五十分。 距离此次排查抓捕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的行动结束，只剩余最后十分钟时间。 满眼血丝的胡永志再也坐不住了，他缓缓站了起来。 羊城市公安局付出的努力，他完完全全看在眼里，可耗时五天的抓捕行动，依然以失败而告终。 时也，命也，运也！ 这也许就是自己的命吧！ 带着领导的嘱托而来，大张旗鼓，辛辛苦苦，却没有办成事儿，没有办好事儿，自己回去该怎么面对领导的问询，该用什么样的脸面去迎接领导殷切的眼神。 他都没脸回去。 臊得慌！ 想到此，胡永志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字——苦啊！ “同志们，此次抓捕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的行动……”胡永志正要说上几句场面话结束这个专项行动，却被办公室急促的电话铃声所打断。 一时间，临时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眼光全部集中到那部急促响铃的电话上。 离得最近的羊城市公安局政委巴彦以闪电般的速度伸出左手接起了电话，比年轻那会儿当女朋友用时手速都要快上那么几分。 “确定吗？” “好好好！哈哈……” 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巴彦不禁喜出望外、抚掌大笑。 随后，看到众人盯着他的眼神，感觉自己有点冒失，却依旧大笑着对胡永志和苏立伟说道：“胡厅、苏书记，绿水区公安分局局长毛世昌打来电话，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在绿水区武原镇一个村子被排查到，拒捕过程中发生枪战，被当场击毙！” 哗！ 片刻安静后如潮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临时指挥中心。 什么叫惊喜，这tmd就是惊喜。 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又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历尽艰辛，终究还是成功了！ 所有人都对这突然而来的消息而感到震惊、感到高兴、感到欣喜…… 历时五天的辛劳、压抑、郁闷、失望、愁苦，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璀璨的阳光。 此时此刻，现场所有人心中的阴霾全都被一扫而空，被喜悦所填满。 “击毙罪犯的警察叫什么名字，我要见见他，”胡永志表现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但脸上的笑容，激动的语气早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 此行，终还是不负领导嘱托，圆满了。 因此，那个小警察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不过分，他都批了！ “姜永辉，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二等功荣获者，非常优秀的一个小伙子，”政委巴彦主动说道，脸上也泛着荣光，我骄傲，这是我们羊城市公安的人！ 上一次姜永辉荣获二等功的时候他就对那个长得贼帅的小伙子产生了好感，实在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多长时间啊，这小伙子竟然又立下一个大功。 所以，顺便帮其说句好话，不算什么。 看胡永志那十分满意的样子，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这小家伙的前途稳了啊。 “哦？是吗？”胡永志本来是抱着见一见帮助自己完成命令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还荣获过个人二等功，这倒是勾起了他的一点好奇心，这人，还真想见见了。 …… 直到接到毛世昌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姜永辉都是懵的，随意开的三枪中有一枪正中通缉犯秦远山的胸口，秦远山当场就领了盒饭。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这是一份儿泼天的功劳！ 一个一等功准没跑，即便他不要，上面估计都会直接安到他头上！ 因为这是集体的荣耀，你个当事人都不荣耀，我们还怎么荣耀，怎么大肆宣传，怎么向上级请功。 在得知有领导急着要见他时，姜永辉惊讶之余不免有些奇怪。 绿水区属于羊城市的主城区之一，市局就在区公安分局几公里之外的地方，按说市里领导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这么着急见他，除非…… 不管怎么样，上级领导召见，姜永辉不敢怠慢，将现场交接给陆续赶来的同事们之后，和副局长高常胜一同乘车去往羊城市公安局，毛世昌等领导也已经同步前往。 “你就是姜永辉吧？小伙子果然很精神，高大挺拔，和我想象中差不多，不过却没有想到还这么帅气，”一名两鬓已斑白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笑着对着姜永辉说道。 姜永辉看到这阵容顿时一怔，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苏立伟、政委巴彦以及市局一众领导都恭敬站在其身后，果然不是市局领导要见他，而是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男人要见他。 再看向对方肩膀，一橄榄三颗星，一级警监！ 正厅级干部！ “首长好！” 姜永辉立刻敬了个警礼，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来人是谁了。 穿警服的正厅级干部，蒙西省应该找不出几个来。 “别紧张，我是胡永志，你今天的表现可是太棒了，他们说你还年轻，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小，真是年少有为啊，这样，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不太过分，我都批了。” 胡永志之所以这么说，出于几方面的考虑。 一是虽然对方是出于职责范围内应该做的事情，但他确实得到了好处承了人家一份情，他不愿意欠着。 二是这是一个优秀的小伙子，他愿意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三是他看到眼前的警察时眼前顿时一亮，剑眉星目、高大挺拔英俊、四肢修长，不由想起书记几次提起的树立人民警察标兵，建立人民警察光辉形象，为全社会知法、守法、学法、用法创建良好的环境氛围以及带学模范，眼前这不就是最合适的对象吗。 “首长您好，这是我分内职责，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有什么要求。” 姜永辉赶忙大声说道。 “好好好，哈哈，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勉强，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 胡永志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交给了姜永辉。 “谢谢您，”姜永辉知道这张纸条的分量，看周围人羡慕的眼光就知道了，关键时刻这可是能逆天翻盘的好东西。 “同志们，当前维护社会安全稳定面临的形势依然严峻复杂，新挑战、新风险不断出现…… 希望同志们继续前进，在以后的征程上再立新功！……”胡永志说了一段鼓舞士气的话语，匆忙离开连夜赶回了蒙西省首府双和市。 第16章 说不和谐的话使场面更加尴尬 五月十六日，天气晴。 绿水区公安分局八楼会议室。 正在召开的党委扩大会议上，气氛不算融洽。 都说不和谐的话，使整个场面更加尴尬。 会议由公安分局政委南志鹏主持，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毛世昌，各副局长、纪委书记、党组成员参加，各大队大队长列席，由情指中心（办公室）主任刘萌做记录。 会上，副局长李学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飞溅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无名男尸案，已经基本能盖棺定论，就是精神病患者逃出精神病院无意中掉进水里，导致溺亡，我认为已经可以结案，并向市局进行上报，申请结案。” “可经过仔细侦查，这绝对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溺亡案件，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众多疑点，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下结论，有点早了吧？” 机关纪委书记于平舟用凤眼瞟了一眼李学志，从容说道。 讨论嘛，就得畅所欲言，她认为这个案子才刚刚查出一些苗头问题来，就草草结案不合适，她并不是针对李学志这个人，她是就事论事。 虽然她平时看不惯李学志的所作所为，但工作上绝不会带个人感情因素。 “案子查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查出什么名堂，现在离上级定的最后期限也只有不到10天时间了，即便是查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对于一些不确定的因素，我们是要持怀疑态度，但也没有必要啥事都怀疑，况且学志说的也没错，一个精神病患者，掉到水里被淹死，也符合常理吧，也很合理吧，所以我支持学志的意见，这件案子报结案，”常务副局长张斌紧接着说道。 “有疑点不查，发现问题不解决问题，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作风吗，是我们一贯坚持的办事风格吗，与其这样，还查什么线索，办什么案，我认为应该继续查下去，即便时间不多，也决不能像某些人一样知道装作不知道，稀里糊涂的结案，”新上任的副局长高常胜发表自己的观点。 “你……”李学志气得差点将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去，这个高常胜含沙射影骂谁呢，我是爬你家祖坟了，还是勾引你媳妇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至于这样吗！ …… 毛世昌坐在主位上，一边抽着烟，一边静静地听着班子成员的讨论（口水仗），这个案子的形势基本明朗，现在分成了两派。 以李学志为首的结案派，由政委南志鹏、常务副局长张斌以及政办室主任黄秋玲组成，主张快速结案上报市局，理由主要有时间紧、案情已明了、符合结案条件等。 而以于平舟为首的继续查案派，只有副局长高常胜赞成。 主张是现在该案件疑点重重，还需要继续查下去，理由主要有无名男尸已查明身份，系F7高速公路监理工程师王学文，他没有精神病，绝对不是溺亡的，那么是谁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库那里，都是谜团，都需要解开。 目前，没有发表意见的也就只剩他自己了。 毛世昌皱了皱眉，涉及到F7高速公路，他想到有人会提出尽快了结此案，但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尤其是李学志还是分管刑侦大队的副局长，草草结案，对于他的名声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吧。 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其他人又目的何在呢？ 是单纯的就事论事，迫于上面压力结案，还是…… “小姜，你来说一说，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案子的线索毕竟是你们刑侦大队查到的嘛，今天，我们就事论事，畅所欲言，说对说错都没有关系，不要有思想顾虑。” 毛世昌伸长脖子望了一眼椭圆桌后排椅子上列席的姜永辉说道。 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向着后边的姜永辉看去，自从昨天击毙了悍匪秦远山，再没有一个人敢小瞧这个25岁的年轻刑侦大队长。 机智、沉稳、果断、勇敢，运气好！ 除了受到市局领导的一致表扬之外，还接受了省公安厅厅长的接见。 而且据昨天参加专项行动的同事回来分享，公安厅厅长胡永志拉着姜永辉的手放在他手心，说了好久的话，并且让姜永辉奖励尽管提，只要合理就都能答应。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令众人可惜的是姜永辉竟然拒绝了。 不过，走的时候双方交换了手机号码。 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和眼红。 这小子的命简直太好了！ “老狐狸，大大地狡猾，”姜永辉心里做出评价，刚刚听到两边激烈讨论，他的内心是毫无波澜的，是平静如水的，究其原因就是，他是重生者，他知道答案，不管你们怎么吵，都不会影响我查个水落石出。 他知道毛世昌的顾虑，毕竟这些人后面都站着谁，现在水还没有涨起来，都还没有浮在水面上，谨慎一些也是好的。 既然领导都发话了，不要有思想顾虑，那他可就没什么顾虑的了，如果说了些不利于团结的话那也不能怪他！ “各位领导，刚刚收到新消息，正好借这个机会跟大家汇报一下，接到外出查案的同志传来的消息，我们发现了涉案的重大物证，有了重要的线索，相关的物证正在送回的途中，还请大家耐心等5分钟，而根据这件物证，我认为这件案子非常有必要继续查下去！” 姜永辉环视一圈抛出了一个重要消息。 随着姜永辉的话落下，坐在圆桌的李学志不由一惊，重要的物证？ 是什么物证，不是告诉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吗？ 万无一失了吗？ 还能有什么物证。 李学志拿起茶杯战略性地喝了一口茶，没有开口，既然这小子在这大言不惭地说有，那他就等一等，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重大证据。 没等两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重案中队中队长庄语梦，向各领导问好后，她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递给了姜永辉，而看向姜永辉的目光中包含了爱慕、欣赏以及新增加的不可思议和惊为天人。 说实话，她被姜永辉惊到了。 她从没有想过，这姜永辉没有当过刑警，但是刑侦的手段和方式方法比她这个警察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还要厉害，自己乱无头绪的案子在其参与这下，竟然靠一招打草惊蛇再次获得一个重要的物证线索。 她此去只是按照姜永辉的命令盯住了几个人，顺藤摸瓜，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重要的物证。 照这个速度下去，她觉得根本就用不了十天时间，这个无名男尸案就能告破。 这是姜永辉给他的感觉，从女人的直觉出发，她认为这个感觉不会错。 “大家看我手中，这个是我们刑侦大队刚刚获得的重要物证，我们已经验证过了，这里有非常重要的内容，”姜永辉将透明的塑料袋子举起，向众人展示。 李学志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透明袋子，当他看到袋子中的物品时，不由一怔：“一部手机！” 第17章 有想法你就说嘛 “这是一部手机，手机中有几段非常重要的录音，我放给大家听一下，至于是谁的，相信大家听完就知道了，”姜永辉卖了个关子，得到毛世昌的允许后，按下了播放键。 “20万，怎么样，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现金支票任你选，”手机中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 “吴经理，这不可能，你们这样做会产生重大安全隐患，将造成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这可是在修高速公路，不是儿戏，我劝你们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之前，还是尽快将不合格的料挖出来重新填料，将其它不合格的材料进行更换，要不然别怪我向上面如实反映。”另一名男子的声音传出。 “不是我们不改，是实在太难了，你知道重新填料、更换材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需要多少钱吗，那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这样，一口价50万，不，100万，这个价格已经顶天了，怎么样？你想一下你拿着这100万，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你不为你自己想，你总得为你老婆以及孩子着想吧，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你考虑考虑。” 被称之为吴经理的男子言辞恳切，继续诱之以利。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别说100万，就是给我1000万，只要你们不返工，不重新更换材料，我都会如实向上面汇报的，吴经理，你们这样做真的会酿成大祸的，我劝你们早点收手，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们现在能改，之前的情况我不会向上面反映的。” 众人听对话内容，脑海中急速思考，联系今天这个语境，这个拒绝的人应该就是F7高速公路的监理工程师，死者王学文了。 听双方的对话，应该是王学文发现了F7高速公路修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想要向上面反映，而另一个被叫做吴经理的人正在想办法堵住他的嘴。 “改？要是能改我们早改了，100万，到底能不能行，痛快点，你给个话！”吴经理逐渐变得不耐烦。 “这……真的不行，这样会酿成大祸的，到时候我们谁也跑不了，你们不能这样……” “那就是不行喽？” “——是。” “好，好你个王学文，既然这样，大家都别好过，你给老子等着，听说你有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才4岁……”吴经理利诱不成阴恻恻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王学文有些惊恐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帮助你带带女儿罢了，嘿嘿……”手机中传来吴经理阴沉的笑声。 录音到此结束。 此时，众人也基本都已经猜到这是王学文的手机，不知道怎么被姜永辉找到了。 “大家对此怎么看？” 毛世昌静静听完，环顾一圈后问道。 “我就说肯定有问题吧，根据这段录音可以合理推断出，王学文的死和F7高速公路存在着直接关系，他们有重大作案嫌疑，尤其是这个吴经理，”机关纪委书记于平舟兴奋地说道，真是瞌睡就给送个枕头，小姜这波助攻真是棒极了。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这个案子必然要查个水落石出，”高常胜也接着说道。 等两人说完，众人都盯着李学志等人，你们倒是说话啊，阴沉着脸干什么？ 李学志倒是想说话，可张了张嘴，似乎无话可说啊，这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那里，要是此刻他强硬地表示那是伪造的，是伪证，坚持结案的话，想必毛世昌不介意骂他一句眼瞎耳聋。 而更让他忌惮的是，姜永辉说有几段录音，刚刚才是播放了其中一段，那么剩下的录音又是什么内容，他并不清楚，要是自己刚刚说完，咔嚓一下再来一段录音，自己该如何应对？ 而队友南志鹏、张斌此刻想的是，自己刚刚支持了李学志，后面就出现了新的证据，而李学志面对新的证据，什么话也不说，屁都不放，一点招也没有，简直一无是处，啥也不是。 “继续查，深挖线索，坚持实事求是，坚持依法办案，务必将此案在期限内查个水落石出，”毛世昌最终敲下结论锤，给两派之争划上了一个句号。 散会后，姜永辉被毛世昌单独叫到了办公室里。 “毛区长，录音内容还有两段，您要不要听一下？” 姜永辉看到亲自给他倒水的毛世昌请示道。 “你去把门关上，放出来我听听，”毛世昌头也不回继续给姜永辉倒水。 二十分钟后，毛世昌面色阴沉，坐在座位上半晌没有说话。 姜永辉也不着急，虽然早有所猜测，但是他也被录音的内容惊到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最先蹦出来的会是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上一世的时候，最先被收拾的可是李学志，被查了个底朝天，所以姜永辉才会知道李学志的众多秘密。 “手机你先放在我这里，需要的话你拷贝一份，案子你继续查，有新的进展直接向我汇报，去吧，”毛世昌沉声吩咐道。 等姜永辉走出办公室后，毛世昌沉吟片刻，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内部小号：“平舟，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 晚上，白彦花烩菜馆。 姜永辉、副局长高常胜、武原派出所指导员西鸣、民警钱羽、辅警张鹏飞和黄勇团团围坐成一桌，中间热气腾腾的猪肉烩酸菜加锅贴，后山炖羊肉、后山一绝、炖笨红公鸡等店内特色菜已经上齐，桌子上的氛围也正红火。 本来辅警张鹏飞和黄勇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可他俩从入职就是姜永辉亲自带的，还带了两年，也算是师徒，有了这一层关系，自然也就和其他辅警不一样了。 况且姜永辉可是知道张鹏飞和黄勇的家底的，一个是羊城市第一大连锁超市的公子，家族企业，其父亲张永平身家几个亿，黄勇虽然差一点，但也是市内一家医药连锁公司的独生子，实力也颇为不俗。 至于为何这么有钱还来当一个小小的辅警，其实原因和姜永辉差不多，男孩子嘛小时候都有一个当警察的梦想，考不上公务员，干上几年辅警过过瘾也行，等梦想实现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回家继承家业了。 “来来来，我先提一杯，借小姜的酒一呢感谢大家几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二呢祝贺小姜荣升大队长，希望小姜在以后的工作中继续努力，再创辉煌，这第一杯我干了，”高常胜率先开口道。 几人也纷纷开口道贺，全都干了杯中酒。 “这第二杯就我来提吧，祝贺高所、小姜职务高升，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了，”西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觥光交错，你来我往，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六个人喝了一件，也基本上喝的差不多到位了。 期间，姜永辉上完卫生间，顺便到前台结账。 可前台告知已经有人结了账，姜永辉想了想，应该是张鹏飞和黄勇当中的一个，毕竟这两货老早就要说孝敬师父，给师傅贺一贺了。 可这毕竟是自己攒的局，虽然只有几百块，钱不算多，可也不能让徒弟付钱，那成什么样子了，等会就给他还回去。 当他正要往包厢走时，不料前面包厢的门突然打开，冲出一个女子来躲闪不及，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头也没抬，慌乱地不停鞠躬道歉，然后像是受惊的兔子，就要离开。 “白诗瑶，你敢跑？给老子回来，”从包厢内冲出两个黑衬衫光头男，一看就不是善茬，向着女子就伸手抓去。 女子明显怕极，一下躲在姜永辉的后面，揪着他的衣角不敢出来。 由于姜永辉身材高大，两个光头男竟一时半会没有得逞，不由怒从心来。 “小子，给老子滚开，”其中一个光头男伸出大手就要将姜永辉扒拉开，抓捕后面的女子。 “你们没看到人家不愿意吗？”姜永辉语气冰冷地将光头男的手臂握住，用手一送，光头男顿时不由后退几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姜永辉其实刚刚听到白诗瑶名字时就是一愣，仔细一观察低头女子的面容顿时一怔，没想到这一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这个女人，两世重逢，还真是有缘啊。 姜永辉的这一动作，直接将对面的两个光头男惹怒了，二话不说，对着姜永辉就冲了上来。 姜永辉不慌不忙，对着第一个冲过来的光头男手臂一带一送，身子微倾，光头男直接撞到了包房的墙壁上，还没等第二名光头男近身，姜永辉直接提起大长腿，一个窝心脚正中光头男的胸膛，光头男直接被踹飞了回去。 “小子，你完了，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我们建工集团的事儿你也敢管？” 两名光头男此时也觉得对方有点扎手，武力值不低，于是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向包房里求援。 然后，姜永辉就看到包房里，一下子涌出七八个人来。 而其中，竟然有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第18章 你狂任你狂，我踹至山岗 姜永辉用冷冷的目光望着对面一下子涌出来的七八个人。 而其中那个熟悉的陌生人看到他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幽怨。 这个熟人，正是和姜永辉分手的前女友李婉。 李婉望着对面高大帅气的前男友，心中再次涌起一股股酸楚来。 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舍弃又帅又有前途还时间长的前男友答应了杜云涛的追求，真是悔不当初啊。 可路是自己选的，就是跪着也要走完，可对面那个绝情的家伙，却连跪着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给他的后门他硬是不走！ 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按次数算的话，他们这辈子的恩情应该比天高比海深了。 可这个混蛋根本不念这些恩情，真的是绝精绝育，没有人性。 “超哥，就是这小子多管闲事，还打伤了我们，”光头男向为首的一名年轻男子告状道。 “小子，挺狂啊，敢打我的人，现在跪下给我磕上三个，我就考虑轻饶了你，要不然……哼哼”被称为超哥的年轻男子斜睨着姜永辉，嘴角露出一丝肆无忌惮的痞笑。 姜永辉打量眼前这人，穿一件花衬衫，一张方阔的大脸盘带着粗粛的棱角，鱼泡眼，皮肤有些汗腻发亮，眉骨上有一道斜斜的疤痕贯穿眼角到额头，脖子里带着一串堪比狗链子粗细的大金链子，那种社会大哥的气息扑面而来。 “哦？要不然怎样？” 姜永辉不动声色地问道。 站在一旁的李婉想提醒一下可看了看对面冷着脸的姜永辉，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这些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况且她也不认为姜永辉敢将这些人怎么样，这些可都是有身份证的人。 就比如身边的现任男友杜云涛，刚刚被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选为了联络员，前途也是不可限量，按照官场升迁的默认规则，妥妥的第一梯队，可是比姜永辉的潜力还要大的，未来也不一定就比姜永辉差。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不给爷磕头，可就别怪爷不客气了，”被叫做超哥的年轻男子阴沉地说道，在绿水区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从来没有人敢不给他疯超面子。 即便是闹到公安局，也是打个电话的事儿！ “哦，我—要—说—不—呢！” 姜永辉也有些生气了，你这么狂你家大人知道吗，要是不知道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知道。 其实，他从包房里的人出来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所谓的江湖人称“疯超”的刘志超，以好勇斗狠出名，在社会上有一点名气，被绿水区社会“老大”刘华看中，现在是刘华团伙的第三号人物，刘华的娱乐场所大部分都归他看管。 和狂飙里的唐小龙、唐小虎扮演的角色差不多。 姜永辉知道对方的背景很强，可那又怎么样？ 这也就是打黑除恶运动风还没有吹到蒙西省，要不然这些个千人唾弃万人恨的垃圾乐色早就进去踩缝纫机去了，哪还可能在这里嚣张跋扈。 “还看什么，上，给我废了他，命留着，其他随便，”超哥明显生气了，就要给对面不识抬举、不识时务的家伙来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他“疯超”为什么能叫疯超。 “废你大爷，”姜永辉可不会惯着对方，猛冲向前直接飞起一脚，将号称“疯超”的刘志超踹飞了出去，接着根本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飞身上前骑在刘志超身上就开始拳脚相加。 以姜永辉的实力以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速度，刘志超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锤成了猪头。 “混蛋，你西定了，你给老子等着，你敢打老子，老子杀了你，你们?的都是废物吗，还不给老子将他弄（neng）死,”刘志超此刻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怒气值已经急速到了满值，他觉得要是在不释放，随时就会爆炸。 大师说他最近有血光之灾，他还不信，让他戒色三个月他也舍不得，今天正好有个雏儿落在了他手里，想着晚上好好玩玩的，这他妈的，难道就是应在今天？ 直到刘志超大喊大叫，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向着姜永辉冲去。 “都住手，”就在此时，发现姜永辉不在的高常胜、西鸣、钱羽等人也找了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于是厉声制止。 可这些人都已经嚣张跋扈惯了， 看到刘志超在挨打，还哪管你谁谁谁，依旧向姜永辉冲了上去。 高常胜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怔，他们今天出来吃个便饭都没有穿警服，但也不妨碍顺带执个法，于是喊道：“全都拿下，注意分寸！” 于是西鸣、钱羽、张鹏飞、黄勇四人也加入战团，姜永辉原本独木难支的局面瞬间扭转，舍弃躺在地上的刘志超，向着一名光头男子一记顶心肘加上勾拳吗，放倒了冲到眼前的光头男。 正规军对杂牌军，没过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五六个人，而姜永辉一方毫发无损。 “我已经报警了，光天化日你们行凶打人，等着坐牢吧，”门口边站着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男子色厉内荏地指着姜永辉等人说道。 李婉在一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说话的人正是他的男朋友杜云涛。 此刻她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你知道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你就说这样的话，况且，有理没理我一直在，我能不知道吗？那李志超强迫小姑娘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杜云涛此刻仗着自己是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联络员，对报警的处理结果十分笃定。 他相信派出所会按照他说的方向去秉公办事，惩治这些人。 政法委书记虽然不直接管公安局，可其对公安局是有指导、监管权的，况且这个时候，政法委书记对于公安部门的影响力还在，说话也是管用的。 而他这个联络员，别看就是个普通科员，但是领导在的时候你叫我杜秘书我没有意见，领导不在的时候你再叫我杜秘书就是你不识大体、不懂做人了。 我代领导说个什么事情，传个什么话，难道你还能当面找领导核实不成？ 姜永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找了点纸擦了擦手上沾染别人的血迹，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说话的杜云涛。 “也不怎么样嘛，不如我个高，不如我强壮、不如我大器，不如我时长，哪里都不如我，哦，倒是有个好爹，”姜永辉内心嘀咕。 杜云涛触及姜永辉冰冷的眼神，眼神顿时不由一缩，赶紧看向他处，这个野蛮人好可怕的眼神，好强的杀气。 “师父，西导你们没事吧，”姜永辉转身对着高常胜等人说道。 “没事，怎么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高常胜对着姜永辉问道。 “是这样，我下来结账，却不知道谁已经结了，然后往回走的时候就碰到白诗瑶……”姜永辉将来龙去脉和几人大致讲了一遍。 几人也都听明白了，望着对面躺在地下的人心里不由有些生气，让你们狂，活该你们被收拾。 有背景？那又怎样，县官不如现管，弄不好，还的进去待几天！ “既然已经报警了，我们等一等，配合完工作再走，”高常胜看着眼前的局面，开口说道。 杜云涛此刻不敢说话，怕被打，但心里道：“走？往哪里走？拘留所地要不要？免费牢饭地吃不吃？” 第19章 什么叫前倨后恭，哎，这不就见到了 哇呜——哇呜——！ 一阵悦耳的警笛声响彻新华路，人们望着前后三辆警车疾驰而过的车影，纷纷驻足猜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终，三辆警车最终停到了白彦花烩菜馆的门前。 熄火，下车。 新华路派出所副所长赵智峰从第一辆警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白彦花烩菜馆这个招牌，若有深意地笑了笑。 本来这一趟是不用他亲自出警的，可对方报警电话打的并不是妖妖灵，而是他的私人号码，所以为了卖对方一个人情，他就亲自来了，而且带了十几个人，他倒要看看在绿水区这一亩三分地上有谁敢不买杜科长的账。 “赵所，你好你好，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怕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兄弟改天定然摆一桌表示感谢，”杜云涛早早就来到门口等候，一来呆在原处他害怕遭受无妄之灾被打一顿，那些人出手可没个轻重，他看着都慌，二来呆在那里不自在，只有在门口第一时间见到警察才能让他有一丝安全感。 “杜科长，什么情况？”赵智峰问道。 “我们本来在包间好好吃饭，先是一个人将我们的人给打了，我们就出去理论，然后对面就一下子又冲过来四五个人，将我们所有人都给打了，要不是我没有动手，我也逃脱不了被打一顿的命运，那些人可都是一些野蛮人，赵所你要给我们做主啊，定然要严惩他们，还我们一个公道，”杜云涛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当然，是按照他所认识的角度。 “法治社会，郎朗乾坤，杜科长放心，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公安一定会秉公执法，将他们全都带回去严惩，给你们一个交代，”赵智峰听到这里就放心了，派出所每天处理的这类打架事件多了去了，处理这些案子他有经验。 将人带回去往审讯室一关，手段一上，咋呼咋呼，基本已经有一大半承受不住，痛哭流涕，承认错误，然后按照流程处理就行了，简直soyizi! 杜云涛领着一帮民警进入饭馆，一直往里走到事发地包厢。 “我们是警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若有抵抗，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赵智峰看到前方走廊上两拨对峙的人群，先声夺人，发挥警察这一天然权利属性的天然权威，给行凶者造成精神层面的压力，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处理很多。 走近了他才看清楚，这哪是对峙，一方有七个人，站在走廊边上说着什么，仿佛根本不担心警察来，也没有把警察放在心上，而另一波人有七八个人，却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起不来，显然正是被打的一方。 而且他眼尖的一瞥，竟然发现一个熟人。 “疯超”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被人给打了！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自己平时想结识人家，人家都嫌弃他级别太低，不予理会，没有想到，今天卖杜云涛个面子亲自出警，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这可真是运气他妈给好运气开门，好运气到家了。 结识疯超的机会来了！ 于是，此时此刻赵智峰便更加急于表现，他指着背对着他的七人，大喊一声：“将前面那几个行凶的人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去。” 高常胜听到叫喊声，便回头望去，心想，这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在不问青红皂白的情况就下令抓人，还按不按规矩办事了，还按不按流程执行了，还有没有法律了，还想不想干了…… 这?是哪个蠢货带队，这样办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不怕被举报的吗？ 可仔细一看，心头一堵，?的，原来是我自己的下属。 姜永辉等人此刻也全都转过身来，望着涌上来的十几个警察，露出片刻不明所以的茫然之色。 他们也当了几年警察了，听说有这样办案的，可从来没有见过，哎，今天这不就见到了？ 这可真是沾对面带头警察的光，不但增长了见识，还丰富了阅历，这一趟来的值了。 而赵智峰此刻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此刻的眼中只有“疯超”，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仅仅两三米的距离，只见他一溜小跑直接跑到了“疯超”的跟前，恭敬而又谄媚地将人扶了起来。 跟着“疯超”刘志超的几个混混也趁机全都站了起来，衣衫不整，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这是高常胜让几人留手的结果。 赵智峰看到刘志超的惨样，转头就要呵斥那几个凶手，看看给人打成什么样子了，头破血流，啊，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还有……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赵智峰盯着对面高大帅气的姜永辉，此刻脑中的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起来。 这个人很帅，很熟悉，他肯定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面，是了，区公安分局新上任的刑侦大队长姜永辉！ 二等功获得者，他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眼光再往旁边一扫，心里一颤，暗道一声“我艹，糟了，药丸”。 “高局！” 赵智峰赶忙讪讪一笑，“您怎么在这里？” 高常胜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赵智峰看。 赵智峰被看的有些发毛，小心翼翼道：“高局，都是误会，是误会，这个，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打架伤人，这个，是了，你们还不赶紧将这些人行凶的人给我抓起来，还留着过年吗？” 赵智峰指着刚刚自己亲自扶起来的“疯超”刘志超等人大声喊道。 不是他此刻不想结识刘志超了，也不是他不想巴结上刘志超从而升官发财了，而是，眼下是要丢饭碗的关键时刻。 保饭碗和谋发展，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饭碗都没了，还谋得个球的发展！ 等赵智峰说完，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众人都惊呆了。 姜永辉诧异的是，这个家伙好快的反应速度和好不要脸且丝毫脸不红的态度转变。 而跟随赵智峰来的警察懵逼的是，赵所，您先说抓这个，现在又说要抓那个，我们到底该抓哪个？ 您给个准信行吗？ 最吃惊的当属刚刚被扶起来的刘志超，你?的赵智峰你?的想找死吗，你?要干什么，老子平时鸟都?不鸟你你不也?的上杆子巴结？你?吃错药了吗?你?敢抓老子，你?的抓个试试，老子?和你没完。 试试就试试，既然都得罪了，那你就别想好过了，想到此赵智峰痛下狠心大喊一声，“都给我带回去！” “你抓错人了，是我报的警，打人的是他们，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杜云涛眼看警察竟然打算连他一起抓，挣扎喊到。 而刘志超此刻，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狠狠地盯着赵智峰，此刻他心里就痛恨程度来说，赵智峰是要排在对面那些打人的人之上的。 “高局，您看这么办行吗，”给刘志超、杜云涛等人全都戴上银手镯后，赵智峰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凑到高常胜跟前问道。 “哼，回去再说，”高常胜瞪了赵智峰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好的，高局，|赵智峰心里倒是一松。 要是高局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那说明他已经毫无希望了！ 可只要高局这么说，说明他还是有抢救一下的希望嘀…… 第20章 道歉吧，我说的 新华路派出所。 姜永辉配合做完笔录后，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等待高常胜等人。 “今天的事儿真的要谢谢您，要不然可就……我听他们说你叫姜永辉是吗，我叫白诗瑶，”之前从包厢跑出来的女子来到姜永辉身边伸出了娇嫩柔夷要和他握手。 而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专门在等姜永辉。 “额，诗……嗯，你好，不用客气，身为一名警察，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况且帮助的还是朋友，你没事吧？”姜永辉差点就说秃噜了嘴，将思、诗瑶二字喊出口。 看着眼前娇柔纤细身段柔美充满江南女子风情的漂亮女孩，姜永辉想起上一世二人之间的缘分，不禁一笑。 上一世，他因为处理交通事故，帮助了白诗瑶，在相处的过程中日久生情白诗瑶对他产生了好感，可上一世因为自己的原因，最终他还是以假装不知，装作高冷，佯装不举等原因拒绝了她，白诗瑶最终黯然离去。 “是您救了我的命，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及时出现，根本就没有现在的我，现在说什么都表达不了我对您的感谢之心，姜队长，这样吧，明天我请您吃饭您看可以吗，”白诗瑶丝毫没有注意到姜永辉话中存在的问题有些激动地说道。 今天要不是有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路过，帮他挡住了刘志超那帮人渣，她还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处境，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为她之前听公司的同事们悄悄议论过，只要是“疯超”刘志超看上的人，没有人能逃脱他的魔爪，也没有人能安然归来，被糟蹋后都不知所踪，从此杳无音讯。 她只差一点点就会落得那样悲惨的结果。 幸好有眼前这个男人，在她至暗时刻救了他。 因此，她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吃饭就不必了，今天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和刘志超在一起？” 姜永辉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因为他想到上一世刘志超所作所为，可能会有一点点线索。 “我是被骗去的，”白诗瑶惊魂未定地说道。 “我是装修公司的业务主管，公司总经理王胜以和大客户签合同为名，将我骗到了那个地方，到了我才知道，他根本没有来，而刘志超却让我先陪他们吃饭喝酒，只要吃好喝好就可以签合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了，毕竟公司都等着这个订单发工资呢。 可期间，他本性暴露对我动手动脚，还说，只要我陪他睡，就能签合同，我想走，可他的小弟不让我走，还打了我，我是假装敬酒的时候瞅准空隙跑出了房门，要不是当时遇到你，我想我根本就跑不了，”白诗瑶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姜永辉看着白诗瑶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心太软，想将所有事情都自己扛，出手总是简单，不管太难，不是他的事，就是要管管。 作为上一世的好朋友，他怎么也得替她出了这口恶气。 正在这个时候，高常胜从里面走了出来。 “师父，怎么样？” 姜永辉上前一步问道。 高常胜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可能要放人了。” “什么？” 姜永辉一怔，刚才赵智峰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难道那个善变的家伙又变卦了？ “是赵智峰？” “不是，是上面让放人，赵智峰也没有办法，”高常胜用手指了指上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毛局，还是……”姜永辉问道。 “这件事毛局也是没有办法，上面下了放人的命令，毛局也没有反对，因为打架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也就最多拘留10天，顶格罚款500元，不痛不痒的，上面又有人打了招呼，所以……”高常胜说道。 是啊，姜永辉又怎么能不知道刘志超背后之人的能量，上一世的时候那可是在羊城呼风唤雨的存在，在其巅峰时甚至号称羊城地下组织部长，掌握了羊城市大小官员的升迁命脉，能量之巨可想而知。 捞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是，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的话，作为白诗瑶的朋友，姜永辉又咽不下这个口气。 姜永辉阴沉着脸问道：“那，她的事儿呢，意图限制她人人身自由，殴打侮辱她人，而且试图强奸，怎么也算是个强奸未遂吧，就这样放了？” “你说的这些，这个小姑娘录笔录的时候也都说了，但是没有证据，和刘志超在一个包房的那些人都否认了这件事，只是说她为了签合同曲意逢迎刘志超，意图以美色换取合同，”高常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诗瑶，小声说道。 “他们在颠倒黑白！” 姜永辉气愤地说道。 “我知道，可我们没有证据，”高常胜无奈地摊了摊手。 “要是分局接管这件案子呢，”姜永辉问道。 “毛局不会同意的，算了吧，”高常胜回答，也颇感无奈，别看他们处于警察系统，且一个是副局长一个是刑侦大队长，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决策权，非常的憋屈。 “我会替你主持这个公道的，你放心，”姜永辉对着白诗瑶坚定地说道，“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他又在内心补充了一句。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从派出所里陆续走出八九个人，看到姜永辉和高常胜正在院子里，为首的男子调侃地问道。 姜永辉回头一看，正是“疯超”刘志超等人，他们真的被放出来了。 而在其旁边，杜云涛也正盯着姜永辉，眼中闪现出莫名的恨意。 杜云涛现在才知道，对面那个长得贼帅出手贼狠的年轻男子，竟然是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是现任女友李婉的前男友，虽然同在一个战壕扛过枪，可他对对方一点好感都没有，?的所有的第一次都没了，要不是李婉长得确实漂亮他舍不得，现在就想和她分手。 “我是姜永辉，”姜永辉迎着刘志超说道。 “姜永辉，名字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可人嘛就不咋地了，我记住你了，这次我认栽，不过，你能保得了她一时，你能保得了她一世吗，还有你的事儿，我们走着瞧，”刘志超对着姜永辉放完狠话，绿油油地眼光上上下下看了一旁的白诗瑶后就要转身离开。 毕竟这个地方，即便能来去自如，他也是不愿多待的，太晦气。 看到刘志超要走，姜永辉上前一步，肃然说道，“你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哦？你想怎样？” 刘志超眼睛一斜，盯着姜永辉森然说道。 “给她道歉，”姜永辉毫不退缩地盯着他说道。 “呵呵……哈哈……你是脑子坏掉了吧，敢这样和我说话！给你脸了？”刘志超猖狂大笑，直到笑够了，他擦着笑出的眼泪阴狠地说道。 刘志超的小弟们以及杜云涛等人也都觉得姜永辉是痴人说梦，让刘志超道歉，还不如杀了他。 身为羊城市有身份证的人，他何时为这种事情道过歉，别说道歉了，谁敢让他道歉，敢这么说话的，今天这才是第一个。 就是身边的高常胜、西鸣等人此刻也觉得姜永辉说的不现实，刘志超的背景他们听说过一些，黑白通吃，能量不小，不然也不至于逼得派出所立即放人了。 看刘志超得意的样子，姜永辉靠近刘志超身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众人就见刘志超神情巨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极端可怖的事情，先是愕然瞪着姜永辉，接着竟然低下头呆立当地，默然不语。 “好，”片刻后，刘志超抬眼再次认真地打量着姜永辉，眼神中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 “给她道歉！” 姜永辉再次沉声说道。 “对不起，白小姐，是我错了，请原谅，如果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愿意赔偿，你要是想签合同，明天上午可以直接来公司签，”刘志超对着白诗瑶弯腰鞠了一躬，有些失魂地说道。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众人都被这突然间的反转闪了腰，一向桀骜不驯的“疯超”刘志超这是肿么了？ 狂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还一反常态地给那个女人道了歉，甚至就连合同也要签了。 发生了什么？ 刘志超的小弟们此刻纷纷瞪大眼睛，然后揉了揉又再次瞪大眼睛，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变化，是——真的！ 杜云涛望着刘志超那低头的样子，心里不由一惊，这“疯超”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这刘志超疯起来就像是一只疯狗，不咬人一块肉绝不撒口，凭着这股狠劲才闯出了一片天。 他什么时候这样听过一个外人的话，而且是刚刚还奚落过的外人，是敌对关系的外人，绝对没有，即便是自己，要不是靠自己父亲的名头，在刘志超的眼里也许就和一只蚂蚱差不多，根本懒得搭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狠人，就对面那个一起扛过枪的家伙几句轻飘飘的话竟然就就范了，就乖乖照做了，就低头弯腰了，就送上合同了。 哪有这个道理？ 所以，对面那个小子，凭什么？ 此刻高常胜对突然出现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对啊，凭什么！ 论职务，自己身为副局长，话语权要比他大吧？ 论年纪，自己身为他的师父，也要比他大吧？ 论长相，自己是浓眉大眼，也要比他，额，难看吧，所以，想不通啊。 而张鹏飞之流，此刻什么也不想，只有对自己的师父佩服之情。 不可一世，大名鼎鼎的“疯超”刘志超还不是对师父低头了，师父说什么是什么了，所以，狂什么狂，师父才是最强的，最帅的，最个高可敬的。 而身为当事人的白诗瑶，此刻却有些慌乱，嘴里有点语无伦次地说着：“没，没，不用，我我，”，不是她不恨眼前的刘志超，她恨不得杀了他以雪耻辱，可是她知道一些刘志超的背景，作为一个打工人，她惹不起，她不敢再得罪这样的人。 就在白诗瑶有些害怕之时，姜永辉上前挡在了她的身前，对着刘志超沉声说道：“这就完了吗？” “你还想怎样？”刘志超瞪着姜永辉。 “我没想怎样，就按照正常程序，寻衅滋事不过分吧，”姜永辉说道。 “你……别欺人太甚，”刘志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欺人太甚？我欺负你了吗？”姜永辉反问道。 “好——！” “就，寻—衅—滋—事！” 第21章 汇报个工作 “疯超”刘志超被以寻衅滋事罪行政拘留5天，罚款200元的事情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已经传遍了羊城市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全市的鸡鸡鸭鸭猫猫狗狗们就都知道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所有人都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产生了疑问，是真的吗？ 不可能吧？ 那可是刘华的心腹爱酱，怎么可能会被抓进去呢，以往多少次报警的经验来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啊。 刘华此刻也在纳闷，他可是打过招呼的了，怎么回事，刘志超还是被抓了。 核实消息，马上核实。 刘华立刻安排手下去核实情况真假。 而他本人也瘫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思考。 最近诸事不顺，拆迁的事儿还没擦完屁股，紧接着王学文的事情被查出了线索，虽然人不是他们弄死的，但高速公路项目他们可也是插了一脚的，查下去保不住就要露馅，而现在竟然刘志超又被抓进了局子。 难道那个巩大师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最近会有血光之灾？ 需要广播福禄，消灾祈福？ 不过，要是核实了刘志超真的被拘留了，那么，大师看人还真?准。 由不得他不信。 当时大师测算的时候，他是嗤之以鼻的，是不相信的，觉得那就是个骗子。 因为他竟然说刘志超近期有牢狱之灾，需要怎么怎么样，才能避免。 那怎么可能，局子虽然不是他家，但也早已经实现了进出自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说他最近会诸事不顺，伴有血光之灾，需要怎么怎么样才能避免，他心里更是嗤之以鼻，怎么可能？ 这不就是江湖骗子嘛，怎么能相信。 可是，现在，好像诸多事情都应验了。 那个巩大师，好像油漆匠刷墙——还真的有几把刷子啊。 不行，得再去让看看。 十分钟后，手下报来一个消息，刘志超确实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5天，罚款200元。 消息实锤了，事情是真的！ 刘华有些想不通，继续询问细节，当听到是因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姜永辉说了一句：“那就寻衅滋事吧”，结果刘志超就主动走进了局子。 并且十分配合地办理了手续。 刘华沉思，还是想不通，想不通啊，到底是什么原因，以他十几年对刘志超的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那么问题，肯定就出在那个姜永辉的身上了。 “姜永辉”，刘华喃喃道，“刑侦大队长，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 …… 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办公室。 姜永辉坐在办公椅上，正在思考昨天晚上的事情。 如果，如果自己只是一名普通人，就当时那种情况下出手帮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可能会和现在的结果一样，刘志超最终会被来一套行政拘留5天还加罚款200元的处罚套餐。 可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那李智峰态度肯定不会转变，依然会和刘志超沆瀣一气，给他来一个行政拘留加罚款的处罚套餐用以讨好刘志超，从而拉近关系，获得经济和政治资本，而他将会沦为妥妥的牺牲品。 而救人之说，也根本无从谈起，白诗瑶大概率会被刘志超的小弟重新拖回包房，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想到这里，姜永辉不禁神色凝重。 要是没有刑侦大队长这一层光环加持，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刘志超掰手腕，刘志超碾死他就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即便他有钱，也并不能避免，这一点，从上一世许多被刘志超、刘华以及他们身后的建工集团所迫害的众多富豪就能窥知一二，在建工集团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之下，许多有钱人被踢出局，落得凄惨下场。 所以，真的要辞去公职吗，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当初做的决定产生动摇。 他并不是留恋这个岗位，而是这个岗位可以保护他以及他身边的亲人朋友获得一个被公平对待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他知道有时候用多少钱也是买不来的。 所以…… “咚咚咚！” 就在姜永辉思考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姜永辉收拾情绪，看向门口。 “队长，您忙不忙，我有点事儿想和您汇报一下，”副大队长钱俊杰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姜永辉一怔，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说道：“坐下说，钱队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可别可别，叫我俊杰或者老钱就行，听说您昨天晚上遭遇了一群混混，您没事吧？”钱俊杰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看到姜永辉的茶水杯里没有水，非常自然地起身拿起水壶给续上了。 论起拍马屁，额，善解人意识眼色，温启文和段兴卓加起来也拍马不及他钱俊杰，因为，他的俊杰，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俊杰！ “没事，一帮小混混而已，那我就托大叫你老钱了啊，有什么事情吗？” 姜永辉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烟，扔给钱俊杰一根，自己含在嘴里一根。 烟酒不分家，他是知道钱俊杰抽烟的。 钱俊杰赶忙再次快速站起身来，快速掏出打火机给姜永辉点上，然后才坐到沙发上，给自己点燃。 这不是他拍马屁，而是要诚心和领导搞好关系。 你想啊，我都快五体投地表忠心了，你好意思不收吗？ 所以啊，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诚意。 至于当初放出的狠话，只要查出线索，自己就旋转倒立撒尿，在温启文和段兴卓的帮助下，已经想起来了，至于做不做，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他是研究过的，大男人嘛，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必须做。 据刘兴和说，温启文和段兴卓下巴都惊掉了，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帮小混混而已？”听到姜永辉说的话，钱俊杰立马肃然起敬，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如果刘志超算作是小混混的话，那绿水区算得上的混混也就没几个了。 他之前都是看热闹的，甚至还要和队长对着干的，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来表忠心，就是因为他能识人，能看清形势，队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才多长时间啊，队长从一个普通民警，获得了一个二等功，升了刑侦大队大队长，现在又击毙了公安部A级通缉犯，妥妥的一等功没跑，昨天竟然又将刘志超送进去吃了免费的牢饭，这么多事情串在一起。 他要是还看不明白，他就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俊杰了。 单纯从刑侦大队长的任命上，其实就可以看出组织对队长的重视程度。 公安分局有十一个大队长，从公安部门的职能来说，刑侦大队大队长是最具含金量的一个，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么组织为什么会将姜永辉放到这个位置上，而不是别人，释放出的信号已经足够明显。 之前他不服，是因为他自己也是有这个念想的，也是争了的，可惜，被空降的姜永辉挤掉了。 不过，没关系，打不过就加入嘛。 毕竟这么年轻、这么有能力、这么帅气、这么好运气、这么背景深厚的队长，那是妥妥的一根大粗腿，祖宗已经给了他让祖坟冒青烟的机会，他肯定舍命也是要抱住的。 不然，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俊杰，岂不是白叫了！ 第22章 抢着拍马屁 姜永辉饶有兴趣地看着钱俊杰。 这个家伙自进来说汇报工作，快二十分钟了，总是东拉西扯始终没说要汇报什么工作。 倒是坐在那里叭叭的说了一大堆赞美的话。 一会儿说队长能力突出，化解大规模突发性群体性事件哪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一会儿又说勇于击毙公安部A级通缉犯，那可是集果敢、沉稳、老练于一身，是他崇拜的偶像。 期间，还夹杂着英明神武、有勇有谋等褒义词汇，那是怎么好听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拍。 姜永辉有些好笑地看着钱俊杰，这个家伙这哪是来汇报工作的，分明就是来拍马屁的。 不过，钱俊杰的心思他倒是明白了，这是看他把刘志超都给送进去了，看到了他的实力，过来投诚的。 可他姜永辉可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他可是坚决不要的。 “我正好找你有个事说一下，这几天重案中队正在查无名男尸的案子，目前已经有了新的线索，你先将手上的其他工作放一放，跟庄语梦对接一下，全力彻查这个案子，争取尽快破案，离上级规定的时间没有几天了，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和我联系，”姜永辉看着钱俊杰这个家伙一时半会儿没完没了，索性给他安排了个活儿。 也正好能考验一下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要弃暗投明，是否真的要和过去的工作说嗨嗨，和过去的经历说拜拜。 如果他能通过，收下他也无妨。 如果不能，那就对不起了。 …… “咚咚咚！” 钱俊杰刚走，又有敲门声响起。 姜永辉喊了声“进来！” 副大队长温启文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并随手将一盒烟放到了姜永辉的桌子上，说道：“队长，上事宴得了一盒喜烟，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也不会抽烟，放在我那里也是浪费，您就替我受累，也沾沾喜气。” 姜永辉打眼一瞧，是一盒华子，他稍稍沉思了下，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温队长想着我”。 可他心里想的是，这温启文也不是个简单的啊！ “队长，您客气了，一盒烟而已，再个，您叫我老温就行，他们都这么叫我，”温启文看到姜永辉收下了烟，更加高兴地说道。 送人就送一盒烟，这并不是他温启文小气，也不是他温启文送不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送的多了，姜永辉收还好，不收的话，反而会将关系弄僵，起到反作用。 不送吧，两人之间硬唠，他没有钱俊杰的口才和不要脸的精神，拉不下脸来，关系拉进的肯定会很慢。 所以，初次见面，又是喜烟，数量又只有一盒，姜永辉大概率是会收下的。 而收下烟，别看只是一盒，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会起到微妙的作用。 结果，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好的，那我叫你温哥吧，你有事儿吗？” 姜永辉随话下话地问道。 果然，温启文对于自己的判断还是十分自信的，看看，这就是效果，你们俩谁能得队长叫一声哥，没有吧，我老温就做到了。 “队长，是这样的，我有些工作需要和您汇报一下，这件……”温启文将自己分管领域的事情向姜永辉汇报起来。 “咚咚咚！” “进来！” 没等温启文汇报完，又有人敲门。 姜永辉有点好笑，今天这是怎么了，要么没有人来，要么组团来，他抬眼瞧了瞧进来的人，正是三大副队长中最后一位段兴卓。 “队长，听说您昨天遭遇了一群混混，您没事吧，”段兴卓几步走到姜永辉身前关切地问。 “我没事，”姜永辉抬头回答道。 “噢 ，那就好，那就好，队长，这是我哥从福建给我带的茶叶，太多了，我也喝不完，您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要是您觉得还行，我那还很多，”段兴卓热情地将一盒纸袋包装的茶叶放到了姜永辉的桌子上。 他为什么过来？ 原本三人默认攻守同盟，维持原来的状况就好，和新任大队长都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他无意间竟然看到了钱俊杰那个家伙从队长的办公室中走了出来，又去温启文的办公室瞄了一眼，温启文不在！ 他内心顿时一惊，好家伙，你俩背着我搞这出是吧，我老段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他才急急忙忙拿了一个别人孝敬的茶叶赶到队长的办公室来，果然，老温正在这假惺惺地汇报工作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跟我玩什么聊斋！ 等他将茶叶放下，准备找地方坐下时，才像是刚刚发现温启文一般，说了声：“啊呀，老温你也在啊，刚刚只顾看队长了，实在没看见，抱歉抱歉，”他嘴里说的抱歉，可行动上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样子，也和温启文一样半个屁股坐到了另一个沙发上。 温启文心里骂妈卖批，你是真瞎啊还是真的瞎，老子这么个大活人杵在这半天了，老子就不信你没有看到。 你要是没看到，那你?得多瞎？ 接着他又盯着段兴卓拿的茶叶，心道好险，幸好自己还拿了一盒烟，要不然别人拿了东西自己没拿，那得多尴尬。 虽然现在显得也有些尴尬，不过还好，茶叶虽然无价，但他赌段兴卓不敢送太好的，一来他没有，二来他不敢，怕犯错误，也怕姜永辉不收。 所以，就挑选礼物这方面，两人神同步达成了一致，只选最对的，不选最贵的。 姜永辉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上一世的时候，他和他们都打过交道，也基本了解两人的为人。 世俗，讲人情世故，有点小贪，但也有原则、有底线，加上刚刚走的钱俊杰，其实三人各有特点。 钱俊杰善于言辞，为人处世滴水不漏；段兴卓则表面憨厚，实则一肚子坏水，鬼主意最多；而温启文心思缜密，推断能力强，总之，三人能在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这个位置上待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要不是他叠加了众多强力bUF，也许这三个人鸟都不会鸟他。 第23章 双美争锋 晚上下了班，拗不过白诗瑶反复热情的邀请，姜永辉只好带着硬要跟来的庄语梦来到了白诗瑶定的饭馆——波波家常菜。 原来，下班的时候庄语梦得知姜永辉有约，而且是有美女约他，非要跟来。 美其名曰，一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防止被别有用心、心怀不轨、见色起意的其它女人趁机占了便宜；二来帮他掌掌眼、把把关，掂量掂量合不合适。 姜永辉起初不同意，我和美女吃个饭，你跟来算怎么回事，不过看着庄语梦盯着她灼热而又有些楚楚可怜的眼神，还是败下阵来，只好无奈同意。 让他们见一见也是好的，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嘛，况且上一世的时候她们两姐妹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而上一世让两人认识的中间人也是他。 波波家常菜。 听名字算不上高档，大堂放着十几张桌子，有四五个雅间，规模不大。 不过姜永辉去过几次，味道确实非常不错。 不是本地人，很难找到这样既经济实惠又美味好吃的地方。 他尤其爱吃里面的糖醋小排和溜肥肠。 站在门口来回走动的白诗瑶，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配上她白的发光的清丽面庞，妩媚的五官，柔媚的的气质，简直美的动人心魄，使得每一个进出饭馆的人都要盯着看上那么几十眼，直到身边的女伴赏个千年卷甚至揪耳杀，才龇牙咧嘴的舍得离开。 “姜队长，你来了，”白诗瑶看到姜永辉高大帅气的身影，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赶忙迎上几步，俏生生地站到姜永辉对面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情意——感激的情意。 可当看到姜永辉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美丽的女人时，她如水的眸子不禁闪了闪，眉头微微皱起，却又在霎那间舒展开来。 连忙又笑着问道：“这位是？” 她望着姜永辉，虽然笑着，可内心不可抑制有些紧张的等着她心里期望的那个答案。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庄语梦，这是白诗瑶，”姜永辉分别给两人作了介绍。 当听到姜永辉介绍是同事时，白诗瑶内心狠狠颤动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放松下来，呼，不是女朋友，她随即醒悟，女不女朋友的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明明才是第二次见面，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儿？ “你好！” “你好！” 两人轻轻握了握手，互相打量对方。 此刻，庄语梦看着对面妩媚如嫩柳般的女子，脑中不由浮现: 眉似春山眸若水，肤如凝脂映朝霞。 行来袅袅凌波步，笑里盈盈吴语花。 皓齿微开珠玉吐，绿裙半绾素罗纱。 水做肌肤冰做骨，一点妩媚醉人家。 好美的江南女子，怪不得姜永辉巴巴的赶来约会，哼，还和自己说什么就是来应付一下下，分明就是见色使舵，见色思迁、见色起意，大色狼！ 而对面的白诗瑶同样心惊，好明艳大气的女子，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是非常自信的，可对面的女子却丝毫不输于他，甚至那股英姿飒爽的劲儿更加吸引人，那真是: 眉似裁云锋带芒，眼如寒夜淬星凉。 胭脂偏衬性情烈，马尾高束腿极长！ 斗酒五瓶娇俏在，前凸后翘谁不爱？ 刀光剑影从不惧，偏爱武装胜红装！ 看着和姜永辉一起来，着警服英气十足的女子，白诗瑶不敢怠慢，连连往里请。 夜江南包厢。 酱肘子、红烧排骨、松鼠鱼、溜肥肠，爆炒小圆菜，凉拌苦菜、土豆泥拌莜面外加一沽扎檬拌汤，四荤一素两凉菜一汤，三个人要了八个菜，不可谓不丰盛。 菜已经上齐，气氛却不算融洽，说不着边的话，使整个场面更加尴尬。 姜永辉看着眼前的局面，不禁有些傻眼和自讨苦吃的懊悔。 就怪他当时，心太软，心太软，将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答应总是简单，现在太难，不带她的，可她就要勉强…… 他无语地看着眼前盘子里越堆越高的食物说道:“你们也吃啊，难道我脸上有东西？你们这样盯着我，我吃不下去。” 白诗瑶伸出筷子给姜永辉夹了一大块肘子肉放到高高堆砌已经快堆不下的盘子里，说道:“姜队，你吃你吃，多吃点，我都吃饱了。” 在放下筷子的时候，还瞄了对面的庄语梦一眼，意思是既然你不是姜队的女朋友，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而另一边的庄语梦也毫不示弱，同样伸出筷子给姜永辉夹了一筷子溜肥肠，笑着说道:“永辉，溜肥肠不是你的最爱吗，多吃点，我也吃饱了。” 说着，还得意地看了对面的白诗瑶一眼，仿佛在说，你个狐狸精，和老娘比，老娘可是追了快三年了，论先来后到也轮不到你，排着去吧！ 姜永辉无语道:“我信了你们个鬼，要不是我就在这里，我还真有可能信了，你两什么时候吃了？自从开始上菜，你两就一直给我夹菜，嘴都没有怎么动过，什么时候吃饱的？” “我最近减肥！” 白诗瑶说道。 “我也是！” 庄语梦接着道。 姜永辉直接无语，盯着两人上下打量后说道：“需要吗，我看你俩都苗条淑女啊，减什么肥，过犹不及啊，况且你俩减肥也得吃点啊，合着点了这么多菜，都是我一个人的呗？” 这么多，我也得吃得下啊。 “我看着你吃，都是你的，”白诗瑶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鱼放到了姜永辉的盘子里。 “我也是，你吃你的，”庄语梦紧接着就拿起筷子给姜永辉夹了一块溜肥肠。 姜永辉不禁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每个女孩都不简单，还是闭嘴吃饭吧。 饭局在奇怪的氛围中进行着，姜永辉后来也放开了，你俩看就看呗，我个男人怕什么，我吃我的，你俩不吃就不吃呗，都给我端过来，我吃我的，你俩眉来眼去就眉来眼去呗，我就当没看见，我吃我的。 于是乎，一盘溜肥肠、一盘红烧排骨外加一盆扎檬拌汤几乎全都进了他的肚子，剩下的菜实在是吃不动了，一会儿统统打包带走。 姜永辉摸着溜圆的肚子说道：“下次，和你俩吃饭，咯……我都不敢点菜了，要不然，每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嗝……” 第24章 四万枚比特币 晚上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钟，父母亲已经休息，只留下客厅的灯依然亮着。 显然，是母亲特意为他留的。 姜永辉照例打开电脑，登录《魔兽世界》。 刚上去就看到，通讯录中有消息不断闪动。 “你咋这么晚才上来，干嘛去了？”对面的盗贼明夜月发来消息。 “比特币帮你收了点，差不多4万多枚吧，我都给你存你钱包里了。” “真想不通，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秦老大那边的我给他清空了，有两万多枚，听他的意思，之后还有，问你还要不要了。” “玫瑰联系不上，要不然她那也挺多的，有个几千吧，也不知那妖精最近干啥去了，都不上线了。” “你们最近都在干啥，这?工会现在团本也组不起来了，一问都在忙，都不知道你们在忙啥，这到好，就显得我?每天闲的没事干，像个社会边角料。” 对面的明夜月如机关枪一般发送过来一堆消息。 当姜永辉看到短短几天竟然已经收到4万多枚比特币后，不禁喜出望外，喜气盈盈，欢天喜地，这也太效率了。 这个事儿，交给这家伙还真是对了。 那可是4万多枚啊，要是存到2024年，我数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好多个零啊！ 真的要发财了！ 这还上这b班干……上，就爱上这班，主要离2024年太远了，远钱解不了近穷啊。 良久，姜永辉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哎，工作啊，身不由己嘛，你懂得，我们哪能和你这个大少爷比。” “花了多少钱，2万不够吧，剩下的我给你转过去。” “未来能升值啊，我上次就劝你也收点，玩玩嘛，用不了几个钱，对你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玫瑰，我给打电话了，没人接，估计遇上什么事儿了，我明天再联系别人试着问问，你也通过其他人帮着问问。” “大家都毕业了啊，成家了啊，工作了啊，有孩子了啊，精力都快被榨干了啊，劳累一天哪还有精力打团本，上来也就只剩心里放不下到处看看了。” 姜永辉逐一进行回复。 “转你妹啊，算了算了，哥们还差你这几个钱啊，你要继续收，我帮你收着，”明夜月传来消息。 “好，”姜永辉稍作考虑，便只好接受。 他是知道对面的明月夜的真实身份的，明月夜也并没有刻意瞒着他，对于那个家伙来说，钱，确实只是他最无用的身外之物了，因为，身为顶级富二代的他根本不缺钱。 等最后结算的时候，一并补给他就行了。 “老鲁呢，最近上来吗？” 姜永辉拉下通讯录，看到Id名为紫川的战士头像灰暗，显然不在线。 这个老鲁现在游戏里的人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为那么多次线下活动，他都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不参加，非常神秘，大家只是知道他是体制内的，直到他退休后，姜永辉才第一次见到真人。 他才知道一直陪伴自己近二十年的游戏损友，配合默契的战牧组合中的暴力绞肉机，游戏中非常出名的mt战士紫川，竟然就是一方大佬鲁万朝。 “上来倒是经常上来，刚刚还在线来着，可那家伙好像早托管给工作室了，一问就不是本人，一问就不是本人，现在他上线我都懒得问了，伤不起啊伤不起，”明夜月有些愤愤地说道。 他并不是生气，主要是怀念之前，大家一起开荒打本，一起YY里侃大山，一起为通关激动，一起为掉落黑咒骂，一起熬夜刷老虎，一起欣赏这另一个世界中美丽风景的时光，他们可是比别人整整多了一个世界。 可这才几年啊，好友灰色头像不会再跳动，哪怕只一句简单的问候，都不再有，物是人非了。 游戏里感觉?就剩他自己了，有时候玩着忒没劲儿。 青春，也只剩怀念了。 可明明自己还很年轻啊！ 要不，老爷子给的小公司，我接手去试试？换一种玩法？ 和明夜月聊了会儿天，陪着他打了两把战场过了过游戏瘾，姜永辉无奈地关掉了电脑上床睡觉，身为牛马圣体——明天还要上班的。 …… 五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整，绿水区公安分局召开党工委扩大会议，各班子成员参加，各大队大队长列席参会。 会上，毛世昌简单做了开场白，各班子成员、各大队长对近期分管工作的进展情况进行了例行汇报。 姜永辉坐到列席位置上唰唰唰地记着笔记，惹来身边某些大队长的鄙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需要记吗？表演给谁看呢？装什么装！ 姜永辉也不以为意，唰唰唰自顾自地写着。 可要仔细一看笔记本上的内容，竟是写着些号码以及4串1,8串1，荷兰、阿根廷等等字眼。 原来，姜永辉根本就不是在记笔记，而是趁着现在汇报的工作不涉及他的事情，正在奋笔疾书摸鱼写足彩号码。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不南非世界杯马上要来了么，提前回忆回忆，将需要买的号码写好，事先做好准备。 到时候就完全不慌了。 “小姜，你来说一说进展情况，”就在姜永辉全神贯注写号码之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一愣神，“什么？什么？什么进展情况？” “哈哈哈……”身边传来低沉的哄笑声。 尤其是刚才鄙夷姜永辉记笔记的那几个大队长，此刻正在幸灾乐祸，笔记记得那么认真，却不知道政委说了什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尤其是治安大队大队长岩洋此刻更是用幸灾乐祸、嫉妒、不甘、悔恨的眼神看着姜永辉，要是他不和姜永辉换排查区域，那击毙秦远山的可就是他了，受表扬的也是他，受领导接见的也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擒贼英雄小哪吒…… 岩洋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当时真是被懒筋挡了道，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答应他，这可是祖上诈尸的机会啊，就这么离他远去了。 “水库无名男尸案，”好在政委南志鹏并没有责怪他，又重复说了一遍。 “噢，好的，政委，这个案子这几天……”姜永辉就无名男尸案近期的进展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 自从他接手在这案子以来，案子进展的飞快，就连之前一直缠着他的庄语梦也经不住破案的诱惑，这段时间东奔西跑，按照姜永辉的指示全力查案，再次取得了重大突破，犯罪嫌疑人已经基本确定了。 但是，按照上午庄语梦向他汇报的情况，在实施抓捕工作时，遇到了一些困难。 第25章 攘外必先安内 前文交代过，F7高速公路是由省交投集团承建，涉及羊城市境内这一段招标时由蒙西省羊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并具体进行建设。 蒙西省羊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属于羊城市龙头企业，员工众多，市民都愿意称之为建工集团，名义上的老板正是绿水区社会大哥刘华的靠山，人称“三爷”的郭三儿。 众人只知道郭三儿能量巨大，黑白通吃，就没有其摆不平的事儿。 但不知，其背后神秘的老板，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不过别人不知道，不代表姜永辉不知道，这些情况，他门清，但是，目前，他根本不具备和其扳手腕的能力。 “犯罪嫌疑人有两名，分别叫陈东、陈雨，是叔伯兄弟，都是蒙西省羊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保安，但是经过我们核实，这两个人以前参与了多起威胁、恐吓、殴打他人的案件，案底很多，实际身份应该是公司豢养的打手。” “我们的人在查明情况实施抓捕任务时，这两人应该事前得到了消息，已经逃逸，目前下落不明。” “至于电话录音中的那个吴经理，我们也查到了，正是负责F7高速公路羊城段的副经理吴程平，而这个人也同样消失不见了！” 姜永辉将详细案情并目前存在的困难情况向党工委班子成员进行了汇报，但是再往后的情况他并没有说，一来因为犯罪嫌疑人逃逸，他并没有直接证据；二来这绿水区公安分局并非铁桶一块，除了李学志这块儿，漏风的地方应该还不少，所以，还是有所保留为好。 “大家怎么看？” 毛世昌等姜永辉讲完后，向着在座的班子成员以及各大队长问道。 开会嘛，就是畅所欲言。 “情况核实清楚了吗，就抓人，进展情况为什么不和我汇报，再说抓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也没有和我提前汇报，姜永辉大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眼里还有没有上下级观念，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分管副局长了？毛局，要是这样，这工作是没法干了！” 李学志阴沉着脸语气非常严厉地对着姜永辉喝道，要不是他在重案中队还有人，要不是他提前做了安排，这次凶手就真的就要被抓住了。 到时候难免会供出几人，甚至会越牵扯越多，最终牵扯到自己，那时，可就完了。 所以，他能不生气吗，简直成何体统，他感觉都要气炸了，你姜永辉这是?的欺负人。 “李副局，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关于给杀人凶手定罪，我这有完整的证据链条，人证物证俱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给您拷贝一份，能够快速找到这些证据，还要感谢李副局长的大力支持； 至于进展情况，我也是刚刚上午才得到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跟您汇报呢，这不是正在开会嘛，各位领导也都在，我觉得会上统一汇报也行吧，正好各位领导可以给个意见建议； 至于抓人我可是批了条子的，完全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姜永辉不急不慢地解释道。 为什么不和你汇报，你自己不清楚吗？ 心里没点b数吗？ 你李学志屁股干不干净，你当大家什么都不知道吗？ 只不过，平时大家因为各种原因装作不知道罢了，你个还在这哔哔哔的。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还在这狂躁，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件事情小姜和我请示过了，这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所有的进展情况只需要单独向我汇报。”毛世昌停顿了一下，冷眼环顾会场众人。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相信大家也都有所猜测，要不常务给大家解释一下，”毛世昌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常务副局长张斌。 张斌悚然一惊，这毛世昌是什么意思，怎么说的好好的，突然说到我身上来了，难道自己暴露了，不可能啊，自己打入内部这么多年，一直小心谨慎，而且上面还有人给撑腰，怎么会暴露。 他赌毛世昌就是让他帮助分析一下情况，肯定是字面意思。 于是，他虽有忐忑，但还是中气十足地说道：“这说明我们当中某些同志已经不值得信任，甚至已经和犯罪分子站到了一起，搞碟中谍那一套，对于这种行为，我建议要随查随打，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有一个打一个，有两个处理一双，清除我们当中的坏分子，为办案破案创造洁净、清明的良好工作环境。” 办公桌前排的李学志此刻是又惊又怒，姜永辉这个小兔崽子阴阳怪气阴阳他就罢了，毛局长竟然也向着姜永辉说话，这是怎么了？ 而更加让他生气的是，张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毛世昌在那阴险险暗搓搓的点你，你自己看不明白吗，啊，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你?的真以为有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真?的，蠢啊。 “好，常务说的真好，身为一名人民警察，人民赋予了我们非常神圣的职责，赋予了我们惩恶扬善的权利，可我们当中的某些人，政治立场不坚定，经受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迷失在灯红酒绿、美女钱财当中不可自拔，做出了有损国家、集体、人民利益的事情，甚至干预司法，给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充当保护伞，这还?的是一名人民警察该做的事情吗，简直丢?警察的人！” 毛世昌先抑后扬，最后直接开始骂人，可想而知，此时此刻，他真的是痛心疾首，真的是雷霆震怒，真的是怒其不争，哀其识人不明。 就在毛世昌愤怒骂完人之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众人还沉浸在莫名恐慌以及被雷霆轰炸后的懵懂状态时，就看到一行4人走了进来。 4人着白衬衫西裤系领带，直接就向着毛世昌的方向走了过去。 “毛区长，打扰了，工作职责，还望您海涵啊，”带头的人老远就伸出手向着毛世昌伸了出来。 毛世昌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然后不喜不怒地伸手和绿水区纪委副书记张成铭握了握，说道：“辛苦张书记了，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去吧，”张成铭对着毛世昌点头后又小声和跟随的三人说道，毕竟来人家公安分局的党工委会上直接带人，即便是经过人家同意的，点头认可的，也肯定不受人待见，还是快一点办完为好。 第26章 纪委介入 然后，众人就看到跟着张成铭的三人，分了三个方向走向了人群。 此时此刻，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无论是班子成员还是各大队大队长，纷纷静气屏息眼睛紧紧跟随那三人走向的地方。 无论那三人走到哪，人群的目光唰唰唰地跟随到哪。 同时，众人的心也都提心吊胆起来。 这就是纪委人员的威慑力，面对走向自己的纪委人员，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自己一丁点错误都没有犯过，就比如刚刚还嘲笑姜永辉的几个大队长，此时此刻，纷纷低下了头装鸵鸟，而且看上去神情紧张，眼神也躲躲闪闪，生怕纪委人员找的就是自己。 姜永辉也有些诧异，他是给毛世昌提供了录音资料，但没有想到毛世昌动手这么快，竟然已经到了纪委带人的环节了。 纪委三人中的一人，他走的距离最近，只离毛世昌一步之遥。 看到纪委人员站到身边，男人脸色一变，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沁出了大量汗滴顺着脸颊流下来，可他却似毫无所觉，只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斌，你涉嫌贪污受贿、干预扰乱司法程序等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纪委人员看了看桌子上摆的座签，对着男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可就在其话语刚刚落地，会议室瞬间传出一阵声响极大的喧哗声。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张常务？” “这，是什么情况？” …… 众人一头雾水。 纷纷觉得不可能，张斌身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待人真诚，团结同事，颇受上级领导器重和下级同事们的爱戴，要说李学志那个家伙吧，还有可能，怎么可能是张斌呢。 众人都想不明白。 即便是知道答案的姜永辉都有点意外。 上一世的时候，张斌于最后落马，是受到李学志的牵连，才最后暴露出来。 可这一世，由于提前找到了录音证据，并将他交给了毛世昌，导致张斌的结果，较上一世提前了很长时间。 从人与人之间相处来说，他也认为张斌是一个不错的人，可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就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无法原谅，不是他不讲情面，而是律法无情，纵容、帮助、包庇一个坏人就是为恶，甚至是大恶。 这跟个人之间的关系要严格区分开来。 张斌听到话语浑身一颤，紧接着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凄惨，动作缓慢，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等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他的脊背又缓缓直了起来，他看了眼毛世昌，又环顾了会议室的班子成员和各大队长，尤其在姜永辉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看来他已经猜到了缘由。 然后缓缓弯腰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同时说道：“对不起了，各位。” 然后，起身，向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众人看着张斌走出去的身影，即便是知道他肯定是犯了法，可此时此刻也纷纷感到一丝难过，毕竟是曾经的上司，也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啊，哪能说没有一丝感情呢。 姜永辉也为他感到不值，他上一世的时候在张斌落马后了解到一些他的情况。 农民出身，靠自己努力考上了公务员，当了一名警察，他以为此生可以无忧无虑度过了，可哪里能料到父母亲先后生病，对于他一个普通民警来说，治疗费用称为天价不为过，父母的病肯定得治，最终被逼无奈的他选择了高利贷。 俗话说的好，一入高利深似海，从此永无还清日。 病是治了，钱却还不清了，越还越多，越还越多，张斌也想过不还，可别看他是一名警察，当他的派出所所长替别人逼着和他要钱的时候，当大街小巷贴着他借钱不还的告示的时候，当父母住房门口被泼满蛳尿的时候，他知道，这个钱警察借了也得还，对方势力实在太大了。 可拿什么还，这是一个问题。 就当张斌打破脑袋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对方给了他一条路——成为卧底，不仅钱不用还了，对方还花钱花精力培养他，助力他往上爬，而且还有钱拿。 对于一个濒于绝望边缘的人来说，结果可想而知。 姜永辉叹了口气，既然当初选择了，就应该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李学志，你涉嫌职务侵占、受贿、干预司法公正、生活作风等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另一名纪委人员对着李学志说道。 轰！ 刚刚因为张斌的事情略有伤感的众人，此刻再次目瞪口呆。 即便是看李学志不顺眼的几个班子成员和大队长，此刻也是颇感意外。 他们经常说某某人有问题，并不是说某某人真的有问题，而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可李学志这家伙，说着说着，哎，还成真了，你说这去哪…庆祝去，要不就新开的海鲜人家吧，这消息可配得上一顿大餐。 不同于张斌，众人对于李学志其实意见蛮大的，只是迫于其的权势不能说，不敢说而已。 就李学志那个色痞，分局这些年分配来的小姑娘，只要长得稍微好看点，哪个没有被那个家伙惦记过。 哪个不是被骚扰的不厌其烦，有能力的找人调岗，没有能力的只能默默承受。 而让这个色痞彻底最出了名的，就是庄语梦三年前刚来分局的时候。 看着美若天仙的妙龄女子，身材好、容貌好，简直绝色，李学志哪还能按捺住那颗骚动的心，就和撩骚其他女孩一样撩骚庄语梦去了。 可结果，读者大大们你们猜一猜，估计大部分人都能猜对。 李学志被庄语梦用包括但不限于大长腿、秀臂、膝关节、额头、美足、秀手、细拳等部位来了个全方位的亲密接触，热情服务了半小时，浑身上下被服务的舒舒服服，吱哇乱叫的，叫声包括但不限于：“不要打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了，姑奶奶；不要打了，我服了；救命啊，要死人了……”等等。 所以，不仅班子成员和各大队大队长恨他，对他有意见，就是分局的男性民辅警们也都对他有意见。 你?的李学志，女警本来就少，还都让你?霍霍了，老子别说女朋友了，男朋友都没找到一个，?的不抓你抓谁！ 第27章 你狂任你狂 李学志此刻像是被五雷轰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虽然有时候也会想到这方面的问题，但一想到自己的靠山，他就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靠山不倒我不倒，大树不断我不慌，就是他心里的真实写照。 “我要打电话，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李学志看着周围人诧异、鄙夷、快意、嘲笑的眼光，不由血气上涌大声喊道。 他不服，他平时是高调了点，喜欢美女，可这不是人之常情么，怎么就会惹来纪委的人，一定是纪委弄错了，他还有靠山没有找，他要打电话。 “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有必要，我们会给你电话的，”纪委人员说道。 “姜永辉，你个混蛋，王八蛋，一定是你陷害老子，一定是你。毛世昌，老子平日里对你恭恭敬敬就差当一条狗了，你就这样对老子，老子不服，”李学志彻底慌了，癫狂大喊道。 “带走！” 纪委副书记向着毛世昌点了点头，和那名纪委人员一左一右将大喊大叫的李学志架了出去。 众人良久没有回过神来，接着却又悚然一惊，还有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去哪了？ 由于刚刚的两个消息太劲爆了，众人此刻才发现，那名纪委人员竟然不在会议室了。 不过，也有人看到，是从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那么，他的目标就应该在楼里，但却并不是会议室的这些人，那就只能是各大队长之下的人了，到底是谁呢？ 直到纪委人员全部离场，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彻底复位。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是谁，反正不是自己就行。 至于是谁，和我有毛关系。 再说，你大不了被双规、被判刑，被坐牢，我可是受到惊吓了啊，心脏都被吓得差点跳出来了啊。 毛世昌站一直站着，没有再坐下，他满脸寒霜语气低沉地说了句：“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希望今天的事情能给大家一个警醒和教训，希望大家回去都好好想想，以后得路该怎么走，散会！小姜你来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任谁被纪委在党工委会议上带走两名班子成员，都会觉得脸上无光吧。 而等到散会之后，众人出了会议室，才知道另一个被纪委带走的是刑侦大队重案中队副中队长白承宇。 而在联想张斌、李学志被带走的情形，将这些情况串在一起，众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 局长办公室。 “小姜，坐，”毛世昌坐在椅子上，有点心事重重地说道。 “毛区长，您没事吧，”姜永辉看到毛世昌正要倒水，急忙拿起水壶给其填满，并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不舒服，有点堵得慌，缓缓就好，”毛世昌说道。 “您也别往心里去，张常务和李副局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姜永辉看出毛世昌是有点自责的，安慰道。 “我知道，不过，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个事儿，不说了。说我们的事儿吧，说事儿之前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一等功省厅批下来了，近期做好心理准备，另外沾你的光，分局也获得了一个集体一等功的荣誉。” 毛世昌脸色由阴转晴，笑着说道，说起这个事儿来，他就抑制不住的高兴，这件事儿不光是给他长脸，并且获得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将在他的职业履历中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他以后的升迁和提拔是有极大好处的。 所以，对于姜永辉，他是欣赏的，是喜爱的，这就是一员武可冲锋，文可破案，还兼鸿运滔天的福将。 “谢谢毛区长，”虽然有心理准备，姜永辉还是非常高兴的，这可是一等功啊，即便是公安部门的一等功，可那也是一等功啊，象征着无上的荣耀。 “你应该谢谢你自己，说实话，整个分局包括我都跟着你沾光，”毛世昌笑着说道。 “不过你也不要沾沾自喜，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站点，我相信你以后比我会走的更远，所以，别骄傲，小伙子，”毛世昌语重心长地说道。 姜永辉知道毛世昌的好意，无非是看自己年龄小，又被授予一等功，怕他骄傲，怕他把持不住自己，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姜永辉年轻的皮囊下，却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中年男人的灵魂，他说的这些，他甚至比毛世昌都理解的深刻。 不过他还是感激地说道：“谢谢毛区长，我知道了。” “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情，”毛世昌喝了口茶水，沉吟片刻后说道。 “哦？” 姜永辉知道，这才是毛世昌今天将他叫来的原因。 “无名男尸案，恐怕要到此为止了，”毛世昌颇感无力地说出一句话。 “为什么，我们不是……”姜永辉急忙问道。 “市局甚至是市委市政府都过问了此事，意思就是到此为止，”毛世昌无奈回答道。 “到哪一步？” 姜永辉问道。 “可以交出杀人凶手，也可以交出吴程平，即便是张斌和李学志也都可以依法依规进行处理，但是到此为止了，你明白吗？” 毛世昌盯着茶杯说道，一个公安局长做到这个份上，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窝囊，但又有什么办法，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去反映、去沟通、去争取，上面的意思就是这样，可以交出人让他结案，给他一个交代，但是，到此结束。 “我明白，”姜永辉说道，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作为重生者，他实在是太明白了，他比毛世昌要更加清楚地知道，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利益集团，那种势力、那种实力，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副区长、公安局长，就是市委书记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行（hang）得动！ 所以，能取得现在的结果，他其实已经很满意了，甚至他知道这样的结果也是来的极为不易的，肯定是上面博弈后所妥协的结果。 不然，他可是知道那些人的巨大能量的，即便最终将陈东、陈雨等人无罪释放也是可能的，毕竟，上一世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你真的明白？” 听了姜永辉的话，毛世昌倒是有些诧异了，这小子这反应可是丝毫都不像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的反应，倒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的反应，沉稳、不骄不躁，没有丝毫火气。 “是的，毛区长，我觉的就目前来说已经很好的结果了，慢慢来，”姜永辉说道。 “好，好一个慢慢来，这本来是我和你的说辞，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想，好小子，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就这么办，徐徐图之，”毛世昌起身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笑着道。 他的心里也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姜永辉都能想得开，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且容尔曹鼓噪，纵尔等一时跋扈如飓风过野。 吾惟冷眼观之，如看蝼蚁撼山。 须知：狂澜愈汹，崩摧愈速——待尔辈登高跌重之日，方知此刻嚣狂，尽是自掘坟冢之声！ 第28章 你吃了我吧 绿水区公安分局连续被带走两名班子成员一名副中队长的事情，不到一小时就成为绿水区的“头条”新闻，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热度一度居高不下。 姜永辉从毛世昌办公室出来，刚回到办公室，庄语梦就跟了进来。 “语梦，做，白承宇什么情况？” “他是李学志的人，我们抓捕行动失败都是他通风报的信，我在一次行动时留了个心眼，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内容。这个情况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你汇报呢，也不知道纪委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现在怎么办？离上面要求破案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可我们派了大量的人进行协查，几天过去了，没有一点线索，这三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庄语梦有些愁闷地说道，虽然，纪委将李学志、白承宇带走了，可他们造成的后果还在影响着局面。 这几个人一天抓不到，她就一天不能放下心来。 “他们跑不掉的，只不过晚一两天，你这样……”姜永辉对着庄语梦说道。 “这也能行？” 庄语梦有些不敢相信。 “你去做就对了，相信我，”姜永辉十分自信地说道。 “好！” 庄语梦没有再说什么，这段时间来，她对姜永辉可以说是佩服加尊敬已经快到崇敬了。 姜永辉做事的方式方法，确实有让她耳目一新的感觉。 “中午我请你吃饭，新开的海鲜人家，怎么样？” 心头萦绕的问题暂时有了方向，庄语梦的兴致一下子又高涨起来，眼看已经中午了，看着姜永辉笑着说道。 “行，不过得我请，”姜永辉说道，来了区公安分局这么长时间了，还真的就没有和庄语梦单独吃过饭，有他刻意躲避的原因，也有实在是忙的因素，既然今天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那他要是再拒绝可就真的显得小家子气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姜大队，”庄语梦丝毫没有客气，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这姜永辉主动说请她吃饭，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她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至于谁请，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姜永辉请客，她付钱也是可以的嘛。 海鲜人家，大厅卡座。 姜永辉和庄语梦找了角落一处僻静的地方，面对面而坐。 刺身拼盘、秘制花雕熟醉蟹、潮汕生鲜大甜虾、蒜蓉生蚝外加一份——扬州炒饭。 前面的四个菜都是庄语梦点的，后面的炒饭是姜永辉点的。 不是他抠门，而是他对海鲜实在是不怎么感冒，价格又贵又不解馋，平时吃的也比较少，扬州炒饭多好吃，这还是他好说歹说饭店才给做的。 嗯，其实，主要原因是他对海鲜过敏…… 今天主要是陪庄语梦来解馋来了。 “唔，味道不错，你也吃啊，这个蟹不错，你尝尝，”庄语梦左手一只蟹，右手一只虾，嘴里还塞满了三文鱼，吃的那叫一个香。 姜永辉拿着勺子，左手吃一口，右手吃一口，吃的也叫一个香，边吃边回道：“你吃你吃，我不喜欢吃海鲜。” “真的假的，怎么会有人不吃海鲜呢，多好吃，”庄语梦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道。 “当然是假的啦，我海鲜过敏，”姜永辉只好实话实说。 “嗯？我怎么不知道，那个那个，对不起了啊，没想到你不能吃海鲜，”庄语梦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可真不怪她，这个家伙的饭真的很难约，而羊城作为内陆城市，这个地方的海鲜以前也是一言难尽，两人还真没有一起吃过海鲜，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 “没事没事，挺好的，看你吃也挺美，”姜永辉回答道。 “是吗，我好看吗，要不你把我吃了吧，”庄语梦突然说道。 姜永辉一怔，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这该怎么回答？ 他平时躲着庄语梦，不是怕和庄语梦吃饭，而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庄语梦作为区公安分局甚至是市公安局公认的警花，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绝对顶级美女级别，就连绝大多数明星都比不过她。 所以，和极品美女吃饭，即便是不吃，那也是一种享受，赏心悦目，秀色可餐就是这么来的。 作为男人，他肯定也是愿意的。 可怕就怕刚刚这种情况，怕就怕四目相对控制不住自己，怕就怕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怕就怕最后弄得无法收场，怕就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逗你的，看把你慌的，作为不知道你不吃海鲜补偿，今天晚上，我请你去小尾羊吃火锅吧，怎么样？”庄语梦眼中亮晶晶的希冀之光黯淡下来，却还是笑着说道。 这可能是她最后几次和姜永辉吃饭了，当初由着性子来到羊城，又由着性子到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做了一名刑警，家里已经容忍到了极限，要不是有爷爷惯着她护着她，父母根本就不可能容她这么做。 时间过的可真快，当初答应家里的三年已经快过完了，总共也没剩几天了，也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所以，她想着工作不要留遗憾，将手上的案子都办完，求个圆圆满满；对最爱的人也不要留遗憾，再努力争取争取，也许有转机呢，可这次试探又失败了。 “好啊，”姜永辉同时回道。 “啊，你说什么？” 庄语梦一怔，急忙问道。 “我说好啊，”姜永辉看着庄语梦微笑着再次说道。 “你说什么好啊？”庄语梦瞪着大眼睛盯着姜永辉，此刻，她的心都紧张的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的心里多么希望，姜永辉回答的是她的前一问啊，包含着大胆试探、藏着爱意表白的一问。 “你说，要不把你吃了吧，我说，好啊！” 姜永辉一字一句，大声地说道。 “你——！” 庄语梦顿时感觉热血上涌，脸一红，不敢置信地看着姜永辉。 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外，也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希翼，更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枯木逢春和绝地逢生，使她那颗本已经快要死了的心焕发出勃然生机！ 最终，千头万绪、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讨厌！” 第29章 表白 姜永辉对庄语梦也是喜欢的。 庄语梦不仅人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也开朗，出了绿水区公安分局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追求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就姜永辉碰见的就有五六个了，有送玫瑰花的，有送金项链的，也有送车送房送墓地的，都被庄语梦拒绝了，最后那个送墓地的家伙还被庄语梦狠狠修理了一顿，彻底怕了。 这么好的姑娘追求了他将近三年，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上一世他犹豫不定，最终选择放手的原因，是因为双方的身份和地位相差太过悬殊，不是他要讲究门当户对，而是他没有信心给庄语梦好的生活，庄家人也不会同意的，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 但是面对庄语梦多次玩笑般的大胆表白，他无法无动于衷，他知道，她其实是认真的，她只是将真心实意伪装一下，被拒绝了不至于太难看，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没有回应，也不敢回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有信心、有决心不会让庄语梦受到任何来自生活中的委屈。 他有信心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也有信心过了庄家人那道关，将庄语梦娶回家中。 身为重生者，要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混什么官场！ 所以，他还有什么顾虑的? 所以——！ “怎么样？” 姜永辉盯着庄语梦的眼睛问道。 “什么怎么样？” 庄语梦也毫不示弱同样盯着姜永辉的眼睛回答。 “我想吃你怎么样？” 姜永辉将头微微向前，继续盯着庄语梦的眼睛问道。 “有本事你来吃啊，”庄语梦同样将头向前一点，盯着姜永辉说道。 “怎么样？” “你来啊！” …… 双方唇来舌往，互不相让，话赶话，眼睛对眼睛。鼻子都快挨上了。 直到鼻尖挨着鼻尖，双方均一怔，同时向后扭开头，庄语梦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就连姜永辉也是脸红心热，感觉心跳加快。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忘情了，忘情了…… 姜永辉将头扭回来，悄悄盯着庄语梦，直到心情平复许多，才尴尬一笑，说道：“这个，吃饭吃饭，先吃饭。” 而庄语梦脸色粉红，看向姜永辉眼神中的情意都浓的要拉丝了，哪还能吃的下饭，此时此刻，她整个大脑都被姜永辉那句话填满了，她现在的感觉晕晕乎乎，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原来单相思和双向奔赴真的不是一种感受！ “这个，要不，我们走吧？你看看周围。” 姜永辉小声问道。 再不走，可就打扰周围吃饭的秩序了。 庄语梦听了姜永辉的话，扭头左右看了看，却差点吓她一跳，顿时脸更加红了。 只见，周围七八桌吃饭的食客，此时此刻，无论男女，都不吃饭了，都在盯着他俩猛看。 帅哥美女组合，简直通杀所有人。 尤其是绝美的庄语梦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两人逃一般出了海鲜人家。 跑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互相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声结束，庄语梦盯着姜永辉不放心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都算话的吧？” “当然，语梦，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姜永辉说出了藏在心中十几年没有说出的话。 “我，我……”庄语梦突然哽咽起来，一下子扑进姜永辉的怀中，失声痛哭。 “我，我以为，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呜呜。” 看到庄语梦这个样子，姜永辉是真的心疼，这么好的姑娘，上一世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放弃了。 这一世，自己一定不会退缩，一定会千倍百倍对她好！ “永辉，我……”庄语梦不好意思地从姜永辉的怀中抬起头来，看着姜永辉的眼睛有些扭捏和躲闪，和爱的人拥抱原来都是这么不一样，那种悸动和心跳加速的感觉，就像是微弱的电流流过全身，浑身酥酥麻麻的。 “语梦，我喜欢你，”姜永辉凝视着怀中粉黛腮红美颜不可方物的庄语梦，忍不住就想靠上去一亲芳泽。 而庄语梦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微闭，浑身轻轻颤抖着，玉手使劲地抓着姜永辉的衣服，显示出此刻她内心是极度紧张的。 “姜队长！” 却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带着惊喜之意传了过来。 “还真的是你啊，没想到在这能碰见你，噢，庄警官也在啊，”来人似乎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情况，径直走了过来。 姜永辉、庄语梦听到声音赶紧分开，做贼心虚地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 姜永辉心下懊恼，是谁这么不识眼头见识，没有眼力见儿，在这关键时刻打扰他们，他眼看就要亲上了。 庄语梦也是心下有些羞恼，向着声音传来的声音看去。 就见一个美丽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一袭浅绿色长裙，略施粉黛，扎个丸子头，婀娜多姿，气质妩媚，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人正是白诗瑶。 “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永辉稍有些郁闷地问道。 “我签完合同顺便在附近吃个饭，对了，这个事情还多亏姜队长帮忙，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容易能签合同，这样吧，为了表示感谢，晚上万隆大酒店我做东，请你吃饭，你不会博我面子吧？” 白诗瑶狡黠的眨着眼睛对着姜永辉说道。 你问她看到刚刚的情况没？ 她又不瞎，当然是看到了。 可她，渔民出海——装瞎！ 她不服，明明是我开始就对姜永辉有好感的，我先开始表露出爱慕之意的，凭什么你却捷足先登了，就凭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我不服！ 我是看见了不假，但我就当没看见，你能怎么着？ 这种事情可不讲姐妹情谊，不讲先来后到的，况且我和你又不熟。 事关自己以后的幸福，我是不会让的，也是必须要努力争取的，谁抢到可就是谁的！ 所以，你看什么看？ 白诗瑶看着庄语梦不善的眼神，转头向着庄语梦笑着说道：“庄警官晚上要有事儿，就先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 庄语梦一怔，好你个狐狸精，看上老娘的男人不说，你还搞区别对待是吧？ “诗…白小姐，好意心领了，今天晚上有约了，实在不好意思，”姜永辉斟酌地说道。 “那就后天吧，后天有空吧？” 白诗瑶有些气恼姜永辉拆她的台，但不放弃地说道。 “后天，可以，”姜永辉看了看庄语梦有些幽怨的眼神，但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吃一顿饭，应该没什么的吧？ 况且，别看白诗瑶现在温柔可人、楚楚可怜的，他可是知道，未来继承了家族企业后，那可是一代商业女王，经济实力雄厚，所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万一以后用得着人家呢。 不然，上一世的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白诗瑶得到他之后，为了继承家族企业，最后还是做了提起裤子就不负责任的渣女！ 第30章 交易式抓捕 五月二十四日。 F7高速公路临时指挥部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项目部总经理余志强看着眼前神色不善的众人，一边拿出一件矿泉水分发一边小心赔笑地对着领头的说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事了，你做下的事儿犯了，你不知道吗，”为首的人冷冰冰地说道。 犯事儿了，哪件？ 余志强心里一惊，可表面并未表现出来。 “何来这种说法呀，警官，我余志强可是守法好公民，你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家嘛，你也可以调查嘛，”余志强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他余志强作为F7高速公路的总经理，负责这么大一摊子事儿，要说全都合法合规，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可这不都“正常”嘛，哪个项目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只要是查，没有一个项目敢打包票说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当然也是有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的，可是自己已经摆平了啊，能犯什么罪？ 无非就是些行贿、受贿、强占土地，强迫女子……额，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不存在的事儿，他绝对没有干过。 “你好好想想，没有吗？” 领头的警察再次冷冷地提醒道。 “警官，真的没有啊，我是守法公民，怎么可能干出违反法律的事情来，绝对没有，您要是有证据，您直接抓我就行，”余志强赔着笑说道，可心里却想道：“你们要是有证据，早抓老子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是拘捕令、这是搜查证，看清楚了，”为首的警察将两纸文书直接拿到了余志强的胸前。 余志强心里一慌，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你怎么还真有啊？ 他盯着拘捕令逐字看下去，确实是拘捕令。 他心里有点慌了。 哎，不对呀！ 他越往下看，越觉得不对，这拘捕的对象并不是自己啊，这是陈东、陈雨还有那姓吴的拘捕令，就说嘛，上面说已经摆平了，怎么可能出事儿，这领头的警察看着好看，可也不是个好东西，在这儿一个劲地诈自己。 幸好自己聪明，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警官，您这找错人了吧，我这可没有这两人，”余志强这回硬气地说道。 “是吗，听说F7高速公路项目是由余总一手操持管理的，那你认识王学文吧？” 庄语梦斜睨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心道：“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老娘要不是没有证据，分分钟将你抓回去依法处理。” 这不是她主观臆测，而是原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的，要是顺着线索查下去，她相信肯定会有所收获，可姜永辉告诉她只抓人，不查案了，她问了为什么，姜永辉只是说，日后再说，让她照做就是了。 所以，按照姜永辉那天和她说的办法，她来F7高速公路临时指挥部光明正大地抓人来了。 至于抓到抓不到，她底下的人心里没底，她的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是，姜永辉让她这样做，想必对于此事情的深浅是有底的吧？ 只要姜永辉有底就行，她现在可是对姜永辉办案能力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知道啊，我招的人嘛，”余志强回答道。 “那你知道找你什么事儿了吧，你已经犯了包庇罪，你不知道吗，”庄语梦突然大嗓门地吼了一句，将余志强吓了一跳。 “这个、这个警官，这从哪说起啊，做为一名守法公民，我举报、我检举，他们的事儿是真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最近我听底下的人说，在西墙边村那个城中村见过他们，”余志强装作忽然想起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你没骗我们吧？” 庄语梦问道。 “那我怎么敢的啊，警官，他们应该还在的，就是这个地址，”余志强扯了一张纸，写上地址，递到了庄语梦的手中。 “你要是敢骗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庄语梦拿着纸条就是一怔，这余志强也太好说话了，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可是这余志强也没有必要欺骗她这一时吧？ 所以，她还是决定去一趟，没有的话大不了再回来嘛。 “出发！” 望着远去的警察车队，余志强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演戏演全套，相信对方会收到他们的诚意的。 而庄语梦带人赶到纸条上的地址之后，在出租房中轻易地将陈东、陈雨和吴志峰抓捕归案，并未收到多大的反抗，容易的让人有些不敢置信，她都感觉有些梦幻。 排查了多少天杳无音讯的案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并抓捕到了，简直就是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这么容易的吗？ 怎么感觉有点假呢？ 当庄语梦将这个好消息传回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时候，姜永辉同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想壁虎断尾保全大局，是你们之间达成了一致意见，可又没有问过我，我没说我答应了！ 所以，走着瞧吧！ …… 晚上，万隆大酒店，羊城市最高档、最奢华的酒店，没有之一。 人字号包房中。 清蒸龙肉、金汤海虎翅、龙皇披金甲、梅菜扣辽参、翡翠虾仁、虫草花炖乌鸡等名贵热菜已经上齐。 喝得也是矿泉水瓶级别的顶级佳酿。 姜永辉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桌酒菜有点懵，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豪华的地方吃过饭，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豪华的菜，这一桌不得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啊，可当他看到菜单之后，才知道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 白诗瑶这么整，这是要曝光富二代的属性了吗？ 这规格，这搁在以后弄不好都得进去，现在倒是还没有这么严格。 “还有人吗？” 姜永辉看向坐在对面的白诗瑶问道。 今天，白诗瑶穿了一身白色收腰连衣裙，长发披肩，刻意地化了妆，更显清灵婉约，美丽动人。 “没啦，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样，对我的安排还满意吗，”白诗瑶笑着问道。 “两个人你点这么多菜，这吃得完吗？”姜永辉有些惊讶地问道。 说实话，对于今天的请客他是一推再推的，但推到再无可推，还是到了被推到的那个日子，约下的饭，始终还是得吃的。 至于原因，这一世他不想再招惹这个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渣女”。 至于庄语梦那里，好吧，说曹操曹操就到，她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有点事，来晚了，诗瑶不会怪我吧？” 庄语梦进来丝毫不见外，美目嗔了姜永辉一眼，坐到了两人的中间。 至于为何没有坐到姜永辉身边，姜永辉，我给你个眼神你自己悟去。 “庄妹妹能来，我荣幸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快请坐，”白诗瑶暗暗地扁了扁嘴却热情地说道。 她让家里了解了一下庄语梦的背景，好吧，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是自己家都得罪不起的人，甚至是查都不敢查的人。 所以，今天即便是她只想约姜永辉，但庄语梦执意要来，她也是不能露出丝毫不悦之色的，甚至还要和对方搞好关系。 “来，人齐了，我先提一杯，感谢姜队和庄妹妹能来捧场，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白诗瑶说完，像一个北方女汉子一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下肚，脸上立刻变得白里透红，为其增添了万千颜色。 姜永辉和庄语梦看了看，人家都喝了，我们也喝了吧，便也将酒杯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拿分酒器给自己倒上，心道，看不起谁呢，总共一杯就一钱五的酒，还随啥意，都不够润喉用的。 “这第二杯，感谢姜队帮了我大忙，这杯我干了，”白诗瑶再次喝干了杯中酒。 姜永辉、庄语梦陪干。 “这第三杯，感谢让我认识了你们，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这杯我干了，”白诗瑶三杯下肚，还没有吃一口菜。 姜永辉、庄语梦继续陪干。 “吃菜吃菜，随意点了几个，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白诗瑶俏脸晕染几分红霞，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有了酒助兴，三人也逐渐放松开来。 期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白诗瑶突然对着庄语梦说道：“庄妹妹，你告诉姐姐，你俩是不是好上了？” “是啊，”庄语梦也没少喝，大着舌头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记得上一次吃饭的时候你俩还没影儿呢，怎么下手这么快，”白诗瑶趁着酒劲问道。 “什么快，快什么，他就是一根木头，老娘我可是盘了三年木头才得到啊，哪里快了，”庄语梦明显已经有点喝多了。 “噢，怎么盘的，让姐姐也盘盘，姐姐最近也相中一根木头，可是已经有主了，这该怎么办啊，”白诗瑶喷着酒气说道。 “那就抢呗，谁抢到是谁的，”庄语梦说着醉话。 “那，姐姐可不客气了，姐姐可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姐姐是来加入你们的，”白诗瑶红着脸说出了绿茶经典语句。 “好啊，”庄语梦头一歪趴在了桌子上彻底醉了过去。 姜永辉在一旁看着两个喝多的女人胡言乱语，不由满头黑线。 女人喝醉酒可真可怕。 “永辉，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了，今天，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看到庄语梦趴倒在桌子上，白诗瑶两腮粉红但眼睛却很清明地说道。 她想醉，想给他机会，但她还没有醉。 她望着眼前的姜永辉，眼神中充满柔情。 世人兼说英雄救美的故事老套，可他们哪里知道，为何这么老套的套路屡试不爽，是因为被救者处于危险的情况下急于抓住救命稻草，而施救者又本身就非常优秀的情况下，英雄救美的加成甚至可达百分之一万，这么恐怖的加成之下突破女人心房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而已。 所以，面对外形俊朗、英气挺拔、身手矫健的姜永辉，她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一见钟情，彻底沦陷。 “你说，”姜永辉有些惊讶地看着白诗瑶，她哪还有一丝喝醉的样子。 “你要了我吧，”白诗瑶说完，脸腾一下红了起来，可她却依然坚定地走到了姜永辉的身边，她知道，除了今天，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这，可万万不可，”姜永辉一怔，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个渣女，睡了老子就跑，还想来始乱终弃那一套是吧。 “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只是想在离开的时候，将我最为珍贵的东西留给你，”白诗瑶红着脸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姜永辉勇敢地说道。 “诗瑶，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儿，没有必要这样做，我和庄语梦已经确认了恋爱关系，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儿，所以，抱歉了，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姜永辉语气真挚地说道。 不是他不动心，而是官场文不允许开后宫啊，弟兄们。 “我比她差哪了，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 白诗瑶有些伤心地问道，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想留一个念想，这个要求过分吗，就这么难吗？ “诗瑶，你非常优秀，非常漂亮，可爱情这个东西也是讲究缘分的，即便我和庄语梦刚刚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我也得对她负责，对我们这一段感情负责，你也不希望我是一个招蜂引蝶、脚踏两条船的烂人吧，”姜永辉充分运用了摆事实讲道理的手段，给白诗瑶进行思想教育疏导工作。 额，他说的是挺冠冕堂皇的，其实上一世，他的目标就是成为那样的“烂人”。 “你……算了吧，既然这样，也不勉强你，房间已经开好了，你带着庄语梦休息一晚，明天回去，”白诗瑶红着脸苦涩地说道，她心里也在想，如果，姜永辉答应了她的要求，她是会高兴呢，还是会失望呢，也许，都会有吧。 “那你呢，”姜永辉问道。 “我当然和你们住一起啦，我们仨，哈哈……看把你吓得，你想什么那，可不能让你趁机占庄妹妹的便宜，我定了套房，你住外面，我俩住里面，”白诗瑶压下苦涩，开玩笑地说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庄语梦醒来，惊讶自己怎么住到了酒店里，接着下床就看到了坐在外间沙发上的姜永辉。 她一怔，问道：“我怎么睡到酒店里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你昨天晚上喝多了，白诗瑶定了酒店，我们就住下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姜永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是啊，她人呢，”庄语梦问道。 “她先走了，赶早上的飞机回老家了，”姜永辉放下心来，看来庄语梦是真的醉倒了。 “不过，我好像听到一句，你要了我把，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就在姜永辉将心放到肚子里时，冷不防听到庄语梦冒出一句话，瞬间将他吓得亡魂皆冒。 “不会吧，你不是醉倒了吗，这下可死定了，”姜永辉心底哀嚎！ 第31章 集体双一等功 五月二十九日，羊城市公安局召开击毙公安部A级通缉犯表彰大会。 羊城市公安局五百人会议厅座无虚席。 公安部副部长庄兴邦，蒙西省公安厅党组书记、厅长胡永志、蒙西省公安厅党组成员、副厅长金宇杰，市委副书记、市长鲁万朝，羊城市委专职副书记程立尧，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市政协主席池建中等主要领导以及市公安局政委巴彦、局党委班子成员、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各支队负责人及市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表彰大会。 会议由市委副书记、市长鲁万朝亲自主持，他首先代羊城市委、市政府以及羊城市公安局对庄兴邦一行人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对公安部和蒙西省公安厅一直以来对羊城市公安局大力帮助和支持表示了隆重的感谢。 蒙西省公安厅党组成员、副厅长金宇杰宣读了对羊城市公安局及个人的表彰。 “同志们：此次排查抓捕行动中，羊城市公安一线民警们深挖彻查不留死角，雷霆出击不畏艰险，坚决果断击毙凶犯，以“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坚定决心，以枕戈待旦、连续奋战的顽强作风，熬红了双眼，磨破了脚板，顶住了压力，克服了万难，最终将秦远山当场击毙，打了一场荡气回肠、震慑犯罪的漂亮仗，对社会正气清风，除污纳垢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对在逃的犯罪分子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 经公安部批准： 决定授予羊城市公安局集体一等功荣誉。 授予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集体一等功荣誉。 授予在此行动中做出个人突出贡献的羊城市公安局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姜永辉个人一等功荣誉，特授予“蒙西省人民卫士”荣誉称号。 授予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王学斌二等功荣誉。” 等金宇杰宣读完，会议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将近5分钟。 此时此刻，不论是普通民警，还是各大队长、分局局长、政委，都心情澎湃，手掌都拍红了，还嫌拍的不够响亮，不够长久。 而作为全场眼光焦点的姜永辉此时此刻也都惊呆了，一等功他猜到了，但是这个“蒙西省人民卫士”的称号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这是什么级别的荣誉，这是祖坟着了一座火山+诈尸的级别，这是一个警察终其一生都渴望而不可及的级别，这是做出极其突出的贡献才能获得的级别。 此时此刻，他人都麻了，荣誉太沉，被压麻的！ 接下来就进入了颁奖环节。 羊城市公安局集体一等功荣誉由公安部副部长庄兴邦亲自颁发，一张奖状、一块奖匾以及一块写着3万元的牌子。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代表羊城市公安局上台领了奖。 面对庄兴邦副部长的勉励，苏立伟表示，羊城市公安局一定会不负公安部和蒙西省公安厅重望，以此次击毙公安部A级通缉犯为契机，持续发力，多措并举，将羊城市的社会治安治理的井井有条，为羊城市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集体一等功由蒙西省公安厅党组书记、厅长胡永志颁发，胡永志因为上次亲自参加并指挥了羊城市公安部门排查抓捕直到击毙秦远山的行动，对羊城市公安交出的答卷赞不绝口，对羊城市公安局满意的不是一星半点，此次能申请下来集体双一等功，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胡永志看着眼前的毛世昌，笑容可掬地说道：“小毛啊，你可真是有一员福将，哪天借用借用啊。” 毛世昌激动地说道：“首长您见外了，我们都是您的兵，说什么借用不借用的，您要用随时都可以带走，保准那小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你舍得？” 胡永志戏谑地问。 “能得到您的赏识，能给您亲自效力有什么舍不得的，您是不要我，您要是要，我保准没有二话，”毛世昌半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没有发现，你小子也是油嘴滑舌的，”胡永志将手中的荣誉证书、牌匾授予毛世昌，显然毛世昌的话他非常受用。 拍照的时候，胡永志看向台下那个第一排坐的笔直，显得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理应放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锻炼锻炼。 姜永辉此刻是激动与紧张并存。 两世为人，这是他参加过的最大的场面，见过的最大的官，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公安部派了副部长级别的大员亲自参加此次表彰会，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这可是将表彰会的规格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姜永辉转头望了望后排，就见第六排中间庄语梦正激动地将两只手摇来摇去和他打招呼，并伸出两只大拇指给他做鬼脸，姜永辉不禁一笑，和这妮子恋爱后感觉这妮子实在太可爱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刚开始，他看到庄语梦的出现还是有些惊讶的，可后来想到其的身份也就明白了，别说这里了，就是那公安部她想进也是能进去的。 和庄语梦隔空互动了一会儿，姜永辉觉得不太紧张了。 很快到了个人荣誉授予环节。 这次，却是先从二等功开始。 由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给拄着拐杖的王学斌颁奖。 抓捕当日，王学斌被姜永辉派人送到医院之后，当即进行了治疗，经过诊断，子弹打到了小腿的肌肉里，未伤及到神经，取出子弹后进行了包扎，并无大碍。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是一直待在医院里进行疗养，今天特意从医院赶来，领取属于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二等功荣誉，此时此刻的他无比感谢队长姜永辉，要是没有队长换防，这祖坟冒青烟的机会哪能轮得到他，从此以后，姜永辉就是他不同父不同母的亲哥哥，他要唯姜永辉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苏立伟看着眼前拄着拐杖却依旧站的笔直的小伙子，心中也是非常满意，虽然不是他亲自击毙的，可是，他也起到了阻碍、拦截犯罪分子的作用，这个二等功是他用命换来的。 “王学斌，是吧，不错，不错，跟着你们大队长好好干！” 苏立伟拍了拍王学斌的胳膊，满意地鼓励道。 “谢谢苏局，”相比叫苏书记，他们私底下更喜欢叫局长这个职务。 终于，众望所归、众望所盼之下，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个人一等功颁奖环节。 第32章 个人一等功 当主持人让姜永辉上台领奖的时候，台下自发响起热烈的掌声。 众人看着那个意气风发、又兼帅气逼人的年轻警察，眼中纷纷涌起赞赏之意，当然，这只是绝大部分，也有极少部分人，是瞪的牙痒痒，哭的寸断肠。 姜永辉迈着大步走上颁奖台，面向会议厅各个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再次迎来了台下热烈的掌声。 此时此刻，众人盯着台上年轻帅气、英气勃勃的警察，也是激动异常。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警员们，简直都快被迷晕了，脑海中不由想到了《那小子真帅》，《那小子真靓》、《那小子真拽》、那小子真想要啊，有没有联系方式？ 而夹杂着热烈掌声中的也有“老公”、“我爱你！”之类的捣乱之声，时时响起。 坐在六排中央的庄语梦都被气到了，你们凭什么喊我男朋友“老公，”我还米喊呢；你们凭什么对着我男朋友喊“我爱你，”，我都没这么说过呢，一群骚蹄子，又来和老娘抢男人，幸亏老娘下手快，哼，瞧见没，荣获一等功的那个帅气警察，我的——男朋友！ 庄兴邦看着站在眼前的年轻警察，眼中充满了审视的光芒。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外形条件不错。 不骄不躁、举止有度，教养应该很好。 沉稳内敛、泰若处之，颇有大将之风。 面对自己这么大的领导，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些，对面的年轻人果然不凡，怪不得能入得了小丫头的眼睛。 庄兴邦微微点了点头，初步来看，倒是一个可造之材。 本来个人一等功荣誉授奖是不用他颁奖的，可他想看看这个闻名已久的小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将自己的小侄女迷得七荤八素，竟然呆在这个小地方三年之久。 现在看到了，这小子果然有过人之处，听胡志国讲，之前因处理特大突发性群体事件还获得过一次二等功，又在短时间内破了无名男尸案，简直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优秀到没朋友啊。 这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呢，倒是奇怪。 至于档案，他早已经调阅了，事关侄女的终身大事，他可不敢马虎，不然出了纰漏，老爷子回去非打死他不可。 可翻来覆去，他只觉得平平无奇，除了上京人民大学毕业之外，其他履历也都普普通通。 怎么就突然崛起了呢！ 看对面的警察在打量他，姜永辉也在偷偷观察对面的警察。 公安部副部长，这可是部级大佬啊，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的最高级别的中央领导。 “姜永辉，闻名已久，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才知深浅啊，”庄兴邦以一句略带玩笑式的话开局。 “首长，您好，”姜永辉一怔，竟一时没有听出来这句话是夸他呢还是骂他呢。 而众人听话听音，“闻名已久和闻名不如见面，”这两个关键词他们可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庄部长是从哪里听来的名？ 为什么会听到姜永辉的名？ 又为何说闻名已久，难道这姜永辉还有了不得的背景吗，否则庄兴邦身为公安部副部长，怎么会知道这么一个小地方的一个小警察的名字，而且还反复强调闻名已久。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一头雾水，但是，却再也不敢小看、轻看姜永辉了，一个平凡的小警察能让公安部副部长知晓其名字吗，开什么国际玩笑，根本不可能啊，所以，这姜永辉莫非也是背景深厚之辈，也是有身份证的人？ 台下众人此刻在心里猜想起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相信都会对姜永辉多一层敬畏之心。 而站在庄兴邦身边的鲁万朝，此刻也是惊讶地看着姜永辉，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上一次他才起了爱才之心，给他留了电话号码，也是看中了姜永辉的才学，正好自己刚来，准备招来做联络员的，可当时还是存了考教之心，后来忙起来又给忘了，就阁过去了。 谁成想，这才多久没见啊，这小子竟然又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击毙了公安部A级通缉犯，帮羊城市和绿水区公安局荣获双集体一等功，个人荣获一等功，而且还获得了“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荣誉啊。 而且庄兴邦这样的副部长大佬竟然都“久闻”他的名字，真是令人意外加震惊。 这样看来当初自己没有找他做联络员，倒是做对了的，否则为羊城市争光的事情可就不知有没有了。 等表彰结束了找他谈一谈，探探小家伙的口风。 “不用紧张，你表现的非常不错，继续努力，年轻人，相信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庄兴邦语气和善地说道。 这回姜永辉听懂了，这庄部长应该是夸他的，于是立正大声说道：“谢谢首长肯定，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首长的期望！” “好，继续努力，”庄兴邦用手拍了拍姜永辉的胳膊，他今天心情着实不错。 他今天来羊城其实有三个目的，一来代表公安部参加表彰大会，破获了有全国性影响的重大的刑事案件，理应进行表彰。二来看看小侄女；三来二哥二嫂让他来帮着看看到底何方神圣拐走了自己的女儿，人他看了，小伙子不错，除了家庭条件一般之外，其余的倒是没什么说的，他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回去也能交代了。 庄兴邦亲自为姜永辉颁发了奖状、亲自给姜永辉带上了奖章，并将一块写着人民币两万元的牌子交到姜永辉的手中，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庄兴邦最后说道；“希望大家以受到表彰的同志为标杆，将此次大案成功侦破所激发出的昂扬斗志和磅礴力量，转化为扞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的坚定决心和强大动力，锐意进取、扎实工作，为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新篇章创造更加安全稳定的政治社会环境！” 哗……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第33章 谈话 绿水区公安局家属院。 “三叔，再给我几天时间嘛，求求你了，”一个“三高”（个子高、颜值高、含糖量高）的女孩儿正抱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摇来摇去，软语相求，那架势，带着大有你要不答应，我就立刻给你哭一个的决绝。 被抱着胳膊的男子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其实已经软了下来，他是吃软不吃硬，但小侄女恰恰擅长以柔克刚，他们几兄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谁让他们生的都是儿子呢，就老二有福气生了一个女儿，所以他们对这个下一代中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就百依百顺，捧若掌上明珠。 “行啦行啦，别摇了，再摇三叔的胳膊都要散架了，”中年男子佯装无奈地说道。 “那三叔你是答应啦？可不许反悔哦，”闻听此话，庄语梦高兴地蹦了起来。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想好怎么和爷爷以及你的爸妈说了吗，”庄兴邦宠溺地说道。 “实话实说呗，那有啥，大不了使出我的糖衣炮弹呗，实在不行还有三叔你帮忙嘛，”庄语梦倒是对此一点都不担心，以自己的家庭地位和手段，她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小事，轻松拿捏。 “但愿吧，你妈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我劝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的好，”庄兴邦看侄女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也没有打击她只是提醒了一句。 “我妈那人刀子嘴豆腐心，三叔放心，我有对付她的办法，嘿嘿，”庄语梦回道。 “三叔，您觉得他怎么样？” 状语梦有些羞涩地问道。 “谁啊？”庄兴邦故作不知。 “三叔！” 庄语梦羞恼地使劲摇了摇庄兴邦的手臂。 “行了行了，别摇了，散架了散架了，三叔说还不行吗，小伙子我看了，有少年人的锋锐，也有中年人的沉稳，心性不错，我觉得挺好，再说能入得小梦梦的眼，哪还能差的了。” 庄兴邦只好顺着侄女说道，不过从他个人认为来看，他说的倒都是实话，这么年轻就荣获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还获得了“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即便是大院里那些孩子，能达到同等水平的也是寥寥无几。 庄语梦没想到三叔对姜永辉的评价会这么高，虽然肯定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但三叔可从来不说违心的话的，所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行了，三叔要走了，记得你只有三天时间，处理好一切，等我从兴海回来，我就来接你，”庄兴邦拍了拍庄语梦的胳膊柔声说道。 “好的，三叔。” …… 另一边，市公安局小会议室。 姜永辉盯着对面的中年男人，心道：“这老鲁日理万机的，找我干什么？” 他有时候想，老鲁是怎么有时间上号玩游戏的，明月那家伙说他早就托管了，那肯定是真的，要是不托管，身为一市之长，日程铁定排满，就连尿尿的时间都是算好了的，能玩个毛线游戏，要不是上一世线下聚会见了他，他还真以为他早就卖号换人了。 鲁万朝看了看手表，略微打量了对面站的笔直的年轻警察，笑着说道：“小姜放松些，你先坐。” “你还认得我吧？” 鲁万朝问道。 “鲁市长，看您说哪里话，我当然记得您了。” 姜永辉假装诚惶诚恐地说道。 “那我给你留了电话，你怎么从来没有给我打过呢，”鲁万朝疑似不满道。 “您平日日理万机的，我怕打扰到您，再说我这也没什么大事，”姜永辉表面诚惶诚恐内心却丝毫不慌，老鲁啊，二十年的“革命”友情，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啥人吗，那不能说了解，那得说是相当了解、万分了解。 “没有怪你的意思，今天找你来是有个事情需要征求你的意见，”鲁万朝开始转到正题上来。 “您说。” “是这样，我来了羊城市时间不长，联络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我想让你给我当联络员怎么样？” 鲁万朝开门见山地说道。 姜永辉一怔，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市长的联络员，那就是市长大秘啊，是多少公务员梦寐以求的岗位，只要当上了市长大秘，给市长伺候好了，那就上了升迁的高速公路，那升迁简直就如喝水吃饭一般简单，所谓的到点提拔，指的就是这类人。 就拿李婉的现男友宋云涛来说，他只是区级政法委书记的联络员就觉得牛的不行了，就使劲对外炫耀了，那要是给一个市长大秘，还不得上天台啊。 所以，这是老鲁看中了自己，要给自己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这是祖坟着火、祖先诈尸的机会又来了？ 可是，再有两个月他就要辞职不干了啊，他原本想着就在绿水区公安分局再混上两个月的，顺便将他前世出于爱好、出于无聊认真研究过的案子全都破了，将罪犯全都给他提前抓回来绳之以法。 在辞职前彻底了了这桩事，完成这个任务。 这要是去干了秘书，这任务就完不成了啊。 所以，此刻他显得很是犹豫。 鲁万朝将姜永辉的犹豫看在了眼里，好小子，普通人要是得到这个机会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子了，你小子倒好，在那犹犹豫豫似乎还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怎么？有难处？” 鲁万朝眯着眼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能得您的看中那是我姜永辉的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有难处，只是……”姜永辉略显为难地说道。 “只是什么？” 鲁万朝心中对这小子是越来越好奇了，心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理由。 “只是，再有两个月，我就要辞职了，恐怕是不能当您的秘书了，”姜永辉有些无奈地说道。 “辞职？公务员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鲁万朝对这个理由是大大滴意外和不解的，你小子，你不知道你已经进入众多大佬眼中，前途无量好吗，你辞什么职！ “我要去做生意，我要去当首富！” “简直胡闹！” 鲁万朝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第34章 都是好消息 “砰！” 拍桌子的巨响声，将姜永辉都吓了一跳。 “老…鲁市长您别生气，”姜永辉赶紧站起来安慰道，同时对鲁万朝生这么大气有些惊讶，老鲁属于成熟稳重型，相处多年很少看到他骂人，今天这是…… “老子能不生气吗，啊，你这小子，真是太气人了，你，算了，老子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你就知道你要辞职是多么愚蠢的一个决定了。” 鲁万朝瞪着眼睛盯着姜永辉，这小子实在是太?气人了，体制内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本来就不多，看对眼的更少，自己好不容易选中一个，还要辞职去经商，你是脑子瓦特了吗，还是喝上假酒了，还当首富，想什么呢，当首富有那么容易？你有那8%的股份吗？ 姜永辉看着鲁万朝一顿输出，连老子这种粗鄙之词都出来，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他反思，难道自己的决定真的是错误的？ 他之前也曾想过，对自己的决定产生过质疑。 可自己分明是有能力的嘛，即便现在什么都不做，若干年后自己那4万多枚比特币也值不少钱了，做个羊城首富，夸大其词了吗？ 绰绰有余地好吧。 不过，看到鲁万朝是真的急眼了，姜永辉只好静待下文。 “蒙西省公安厅准备将你树立为全省人民警察优秀模范标兵，大力宣传你的事迹，这几天省电视台就会来人，你要有个心里准备，”鲁万朝说完看向姜永辉，心道：“面对这种诱惑，看你动不动心。” 窥一斑而知全身，省公安厅搞这种操作，被树立为典型的警察，那前途能差的了吗，即便是“三无“人员，那提拔速度也绝不可能慢，否则省公安厅脸上都无光，虽然赶不上“无知少女”的升迁速度，那也算火箭般的速度了，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这个……”这个消息倒确实让姜永辉大感意外，如果能被树立为典型，那确实是小母牛坐火箭，牛b得上天，往后的仕途之路将要顺畅的多得多，所以，姜永辉第二次对自己辞职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怎么样，想通了吗，我不着急，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知道你可能有别的想法，有自己的规划，但是，小伙子，有时候，不要冲动之下做选择，要仔细权衡好利弊，想好退路再干，你去吧，有答案了给我打电话，不过，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周的考虑时间，只要你不辞职，做警察还是当秘书，你自己选。” 鲁万朝知道此时不宜着急，给姜永辉留的时间非常宽裕，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这个小警察的事儿分外上心，对其本人也是格外宽容。 也许是对方的人格魅力？ “谢谢，鲁市长！” 姜永辉内心十分感激，老鲁这忘年交没有白交，即便是他没有相认的情况下，对他也是真心实意地，要换做一般的市长，你不干？赶紧滚蛋，有的是人干，磨磨唧唧还嫌你滚得不够快。 从市公安局出来，姜永辉将刚刚拿到手还热乎的两万元钱全部给明月汇了过去，这几天由于太忙，都没有时间上号，也不知比特币这几天收的咋样了。 回办公室的时候，顺便到庄语梦的办公室看了看，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还没有好好说说话，趁现在没事，正好聊上五毛的，加深一下感情。 可一看，庄语梦竟然不在，不由有些失落地回到了办公室。 坐到沙发上，脑中想着鲁万朝的话，确实最近自己的仕途之路走的有点顺，要是一直走下去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要不…… “咚咚咚！” 正当他纠结之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指导员刘勇。 “队长，毛局让您过去一趟，”刘勇说道。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年轻警察，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倚老卖老，对队长不尊重，上午的情况他都听说了，据说公安部来的大人物亲自给队长颁的奖，据说那场面，那真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那是相当震撼啊！ 这更坚定了他要一直跟随队长、服务队长的决心，他声明，这绝不是舔，这是对队长的尊重与服从。 刘勇等姜永辉走出门后，将办公室仔细打扫了一遍，看着更加整洁干净的办公室，他轻轻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非常满意，这样队长就能更加专注于办案破案了，不用被这些小事纠缠浪费时间，临走时他又轻轻地将门给带上。 毛世昌办公室。 “小姜来了，坐，”毛世昌对他这员得力爱酱那是非常满意，站起身来亲自给姜永辉倒了一杯上好的茶水。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毛世昌开门见山笑着说道。 “哦，您说，”姜永辉一怔，难道是蒙西省公安厅要将他树立为全省人民警察优秀模范标兵的事儿，毛局也已经知道了？ “现在我们班子成员不是少了两人么，我就向组织推荐了你，刚刚得到消息，组织已经通过了，”毛世昌高兴地大声说道。 “您推荐了我，这，不符合程序吧，毕竟我当大队长才两个月，”姜永辉想都没敢想，这么短的时间，难道他又要进步了？要当副局了？要进班子了？这也太快了点吧。 “欸，你虽然才干两个月大队长，但是却干了别人一辈子也没有干成的事儿，组织考察人也是看实绩的嘛，论资排辈那一套早已经过去了，按照你的条件，完全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这也是组织深入考察后得出的结论，所以，小姜同志，完全不用谦虚，你当得起的，”毛世昌给姜永辉非常不同意姜永辉的想法解释道。 “可这也太突然了，”面对这个消息，姜永辉说不激动是假的，毕竟对于走仕途的来说，升官当然是最令人激动的时刻了。 “是有点突然，其实我也没有把握，毕竟你实在是太年轻了，你今年才25岁吧，这么年轻的正科级干部是有点吓人了，可没想到组织竟然通过了，看来优秀的人才到哪都掩盖不住其光芒，”毛世昌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自己当正科是多少岁来着，好像是35还是36来着，已经算是年轻的了。 “您等等，您喧微等等，您是推荐我进班子吗？”听毛世昌一番话，都给姜永辉吓到了，什么情况这是。 “是啊，”毛世昌虽然疑惑姜永辉怎么了，但还是配合地回答道。 “那您是推荐我当副局长吗？” 姜永辉又问‘’ “是啊”，毛世昌想了想回答道。 “那您刚才说正科是怎么回事？” 姜永辉疑惑地问道。 “常务副局长，进班子，正科，有问题吗？” 毛世昌不解地问道。 “什么？” 姜永辉激动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进班子？副局长？常务？正科？ 职务确实没毛病，可你也没说这个职务是给我的啊，姜永辉一直以为顶替的是李学志，要进常委班子。 可没想到毛世昌说的却一直都是常务副局长，顶替的是张斌，进的也是常委班子。 可班子成员与班子成员之间，这差距属实有点大了啊。 第35章 水到渠成 姜永辉回过神来，仍有些失神地说道：“您和我一直说的是常务副局长啊，我一直以为是副局，接替李学志的位置。” “要是接替李学志的位置，还用这么麻烦吗，再说那叫什么破格提拔，那充其量也就算个职务调整而已，所以，小子，你知道你现在需要担负的重任了吧，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把工作做好，把责任担起来？” 毛世昌笑着问道。 “报告局长，我有信心！” 姜永辉站起来身来，恭敬地敬了个警礼。 虽然，职务调动并不是毛世昌直接说了就算，但是举荐推荐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你的主要领导一直不推荐你，那么想升官将会变得非常的困难。 所以，他对毛世昌是非常感激的，遇上这样全力托举的领导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一次你能提拔，全靠郑书记的全力支持，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领导，”毛世昌提点道，人是他推荐的不假，但最终点头还是需要人家区委书记点头才行的，据说，郑景天得知是提拔姜永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同意了，这个人情他得告诉姜永辉。 “我记住了，毛局，”姜永辉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说道。 姜永辉将从庄兴邦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毛世昌，让其早做准备，省电视台下来不可能只采访他一个人，想必到时候整个绿水区公安分局都可能是要采访的对象，尤其是主要领导毛世昌必然会被采访，所以要提前布局，做好万全之策。 看看，看看，毛世昌简直是喜出望外，什么叫做福将，这就是啊，什么叫做惊喜，这就是啊，什么叫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的就是啊，自己这一边刚刚给其争取了一个提拔的机会，姜永辉就立刻给自己反馈了一个让绿水区公安分局在全国人民面前出名以及名留青史的机会，这要是不叫福将，那还有什么才能叫做福将。 毛世昌简直被突来的幸福砸晕了，看以后谁还敢再在自己面前秀荣誉，看自己不秀他一脸。 “我局荣获集体一等功！”嘿嘿嘿嘿~~~ “省电视台采访了我！”嘿嘿嘿嘿~~~ “哎呀，我局荣获集体一等功！”嘿嘿嘿嘿~~~ 姜永辉从毛世昌办公室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简直不忍直视啊，毛局，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三百六十五支烛光照在我心上，每一支烛光…… 就在姜永辉犹豫是不是再去一趟庄语梦的办公室时，悦耳的彩铃声响了起来。 “晚上有事没，我请你吃饭，有个事儿要告诉你，”一道悦耳动听却感觉有些情绪不高的女声传了过来。 “语梦，我正找你呢，你去哪了？” 姜永辉疑惑道。 “见面聊！晚上来我家吧，我做给你吃，”庄语梦说道。 “你还会做饭？” 这倒让姜永辉有些惊讶了，这个技能庄语梦可是从来没有露过，他还真不知道。 “嘿嘿，你想多了，我会买菜，你不是会做饭嘛，我要吃你做的饭，”庄语梦狡黠地说道。 “行啊，那我可要好好给你露一手，你就等着享口福吧，”姜永辉大包大揽地说道。 “好的，我等你。” …… 晚上的时候，姜永辉没什么事，便早早下班，溜溜达达地到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家属院，庄语梦一直住在单位分配的单人宿舍里。 似乎正在等他，等姜永辉走上三楼楼梯时庄语梦正好打开了房门。 二人双目相对，呼吸骤然有些急促起来，片刻后，庄语梦不敌，扭转了头，脸上有些羞涩地说道：“你来啦，快进来。” 庄语梦今天穿了一身宽松居家服，米白色的半袖搭配碎花到膝盖上方的短裤，马尾高高扎起，显得干净利落。 姜永辉进了门，换上拖鞋，打量了一下房间布置。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不大，大约只有40多平米，不过要是一个人住，也是完全够用了。 “你买了这么多食材啊，你去歇着，就等着享口福吧，”姜永辉洗了洗手，对着庄语梦说道。 “那哪行，我给你打下手，今天本小姐完全听从姜大队指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庄语梦有些小紧张地说道。 “真的？” “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姜永辉意有所指地打趣道。 “嗯，”庄语梦意会到了姜永辉的意思，虽感羞涩，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发出蚊蝇般的声音。 “哈哈，我就是瞎说，瞎说的，那个那个，先做饭做饭，”听到庄语梦真的听懂了并且答应了，他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五十分钟后。 糖醋排骨、木须肉、孜然羊肉、红烧鲤鱼、肉末豆角茄子，外加一个凉拌酿皮和油炸花生米，五热菜两凉菜已纷纷摆上桌。 色香味俱全，庄语梦不禁给姜永辉点了个大拇指，长得又帅还会做饭，简直爱死了呀！ 庄语梦将白酒打开，用纸杯给双方各倒了一杯酒。 “来来来，热烈欢迎姜大队第一次光临寒舍，这第一杯就我干了，你随意，”庄语梦佯装豪爽地一仰头。 “哎哎哎，你别啊，这一杯下去，我估计你就倒那儿了，你悠着点，”姜永辉着急地劝道。 “哈哈哈，逗你的，”庄语梦浅浅地抿了一口将酒放下，咯咯咯地笑起来，等笑完了才又说道：“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都没吃过呢，我傻呀，我喝倒了就都是你一个人的了，那可不行。” 姜永辉心道：“得，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二人边吃边喝，边谈论单位的事情，期间，姜永辉问起庄语梦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搞得这么神秘，庄语梦说放到最后再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也把一瓶白酒喝了进去。 “姜永辉，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的，你知道吗，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我就，我就哭死给你看，”庄语梦明显又喝多了。 “好好，绝对不会，让你少喝一点，少喝一点，你不听，就你这小酒量，你和我拼个什么劲儿，”姜永辉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说道。 “那可不行，今天我高兴，我得喝酒，我得陪你喝好了，”庄语梦大着舌头说道。 “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去弄点水喝，”姜永辉将庄语梦扶到沙发上坐好，转身就要去倒水。 庄语梦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 姜永辉心神一颤，感受着背后的柔软：“语梦，你先坐……” “你别说话，让我先抱一会儿，”庄语梦抱着姜永辉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着那种安心的感觉。 片刻后，姜永辉转过身来，抓住庄语梦的双手，凝视着女友明艳的脸庞，对上那对迷离如水的眸子，他的心不禁又是一颤，心跳一下急促起来，好美，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欣赏过庄语梦的美貌，看着都让他悸动。 亲一下，不能被打昏迷吧？ 不管了，昏迷就昏迷吧，实在忍不住了。 “呜，”庄语梦迷离的眼睛蓦然睁大开来，她感觉两片柔软却又火热的嘴唇突然袭击了她，让她浑身燥热，全身酥麻。 她陡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不退反进，一下子迎合上去，抱得紧紧的，像是要彻底融入他的身体。 第36章 离别 姜永辉感受到了对方的热情，于是嘴唇更加卖力了，直到气喘吁吁、呼吸困难，两人才短暂停了下来。 姜永辉看着脸若朝霞美若天仙的庄语梦，忍不住再次凑了上去。 庄语梦刚开始有些笨拙地回应着，甚至咬到了姜永辉的嘴唇，在姜永辉的引导之下，也渐渐找到了窍门，掌握了技巧。 两人开始唇枪舌战，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你咬我一口，我必然也会咬你一口，战况十分激烈，两人从客厅打到了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打到了卧室。 就在姜永辉想要攻城略地之时，庄语梦有些羞涩地推开他红着脸说道：“我，我今天不方便。” “额，这个、这个，我就抱抱你，保证什么都不做，”姜永辉信誓旦旦地保证。 “呜呜，”庄语梦正要说话，不防姜永辉再次偷袭，占领了嘴唇的高地，庄语梦只好奋起再战，直到两人精疲力尽，这场大战才暂时落下帷幕。 两人互相看向对方，均感到非常愉悦，期待日后再战。 “我要走了，”庄语梦抱着姜永辉的胳膊说道。 “啊！你要走了，去哪？” 姜永辉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回上京了，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家里答应给我三年时间，现在已经到期了，家里让我回去了，”庄语梦有些低沉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走了，还可以回来啊，难道你不在这里工作了？” 姜永辉有些惊讶地问道，他虽然知道庄语梦的家境非凡，是大家族，但是却并没有见到过她们家的任何人，上一世的时候他以为庄语梦是伤心难过离开，却不知还有什么三年之约。 “对，我不在这里工作了，做警察本来只是我的爱好，家里是坚决不同意的，一个女孩子做刑警，她们认为太危险了，这是我缠着爷爷好几天，他们才勉强答应了的，所以，后天，我就要回上京了，可我舍不得你，我们才刚刚确立关系，谁知道我走以后，你会不会被哪个狐狸精给勾走，”庄语梦说着假装有些气愤地松开了姜永辉的手臂，好似姜永辉已经被勾走了一样。 “那肯定不会，谁有我家小梦梦温柔漂亮可爱啊，”姜永辉赶忙又拉住了庄语梦的手说道。 他完全没有想到，本来以为之后能和庄语梦双宿双飞，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神仙日子了，没想到，这才刚刚确认关系，女友就要飞走了，这也太悲催了。 “哼哼，你要是敢沾花惹草，收留狐狸精，我就阉了你”，庄语梦用手比了个切了的手势。 姜永辉顿时觉得身上某处一凉，连忙抱住庄语梦，讪笑道：“梦梦你放心，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等着你回来。” 庄语梦噗呲一笑：“油嘴滑舌。” “竟然这么说夫君，让你再尝一尝油嘴滑舌的厉害，”姜永辉再次亲了上去。 “才不要，呜呜，你……”庄语梦再次沉浸不可自拔。 双方战况升级，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还夹杂着偶尔冒出来的你好坏、都肿了、你压着我头发了等关键词…… 六月三日。 姜永辉将庄语梦不舍地送上了来接她的汽车，依依不舍地挥手再见。 这两天来，他请假陪着庄语梦逛遍了羊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吃遍了羊城市大街小巷中有名的美食，做了情侣之间该做的大部分事情。 就比如看电影、逛街购物、穿情侣衣服、戴情侣手表等等…… 两天的时间太短了，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庄语梦依依不舍中红着眼睛上了汽车，望着那个终于属于自己却又不得不暂时分开的身影，她打开门跑下车，扑入对方的怀抱。 一分钟后，她鼓起勇气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轻轻地亲吻了姜永辉嘴唇一下，然后脸若红霞转身上车。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哦。” 只留下一句话飘入姜永辉耳中。 姜永辉只觉得空落落的，有一种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感觉。 他也想送庄语梦去机场，可他看到远处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下来的男人，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庄兴邦，公安部副部长，表彰会上对他勉励有加的男人。 竟是庄语梦的亲三叔！ 这是庄语梦告诉他的，让他极为震惊的消息。 此时此刻，他才真的明白他和庄语梦之间的差距究竟是多么的大。 也是此刻，他终于放弃了弃官从商当首富的幼稚想法，在这样的家庭面前，他即便是羊城首富，那又能如何，在这样的家庭面前，根本啥也不是。 这一刻，姜永辉坚定了一个想法，一定要当官，一定要当大官，为了庄语梦也为了自己！ …… 二零一零年六月十六日，绿水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及干部科科长王芸再次带队前往绿水区公安分局参加送干部大会。 为什么说又呢，因为上个月，就是五月份两人才刚刚到绿水区公安分局进行了送干部大会，将一名优秀干部送到了适合的岗位上。 这才不到两个月，两人再次来到了绿水区公安分局送干部，送的还是同一个人。 干部科科长王芸不由心里嘀咕：“这要不是背景通天，就是能力通天，但大概率是背景通天，”这样的提拔速度，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见到过了。 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公安局政委南志鹏以及治安、刑侦、禁毒、法制、特警、巡警、情指中心等部门负责人、各街道派出所所长及分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会议。 会上，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宣读了绿水区人民政府下发的绿府发【2010】89号文件——《关于对姜永辉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内容如下： 工业园区管委会，区各委办局，区各直属事业单位、各街道、镇人民政府： 经研究决定： 免去姜永辉同志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职务，任命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分管日常工作的副局长（正科级）；任命马志鹏同志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免去刘勇同志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教导员职务，任命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特此通知！ 简简单单的一纸通知，却差点将会场直接引爆，在片刻安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37章 提拔 看到没！看到没？ 台下的刘勇此时此刻激动的就像是个四十多岁的孩子，老子就说要使劲舔…尊敬队长吧，要不然队长怎么能看到我的诚意，要不然这大队长的职务怎么会落到老子的头上。 没有大队长的推荐，这次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以后还要舔，要将队长，哦不，现在是常务副局舔好，服务好，要坚定决心跟着常务副局的脚步，一切向着常务副局看齐。 想到此处刘勇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终于大队长了呀，都盼了多少年了。 坐在旁边的刑侦三大副队长，看着手舞足蹈的刘勇，鄙夷地摇了摇头，对刘勇这种暴发户的嘴脸是十分看不上，不就是个刑侦大队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可能，他们也想舔！ 三副队中的钱俊杰反思了自己这两个月来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在认识上还是放松了警惕，竟然被刘勇这个家伙给比了下去。 虽然自己之前已经放下成见，放下面子，向队长低了头，认了错，但是，还远远不够，根本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大意之下竟然输在了刘勇的手下。 而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队长升的太快了啊，他想都没有想到，队长这么快就获得了提拔，25岁的实职正科啊，整个绿水区都独一份。 坐在钱俊杰身边的副队长温启文和段兴卓也是和钱俊杰同样的心思，他们此刻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就让刘勇这个闷葫芦抢了先，他们不服，他们要改正认识上的错误、端正态度，使劲舔——！ 姜永辉站到了发言台上发表提拔感言。 他表示： 一是要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与重托，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任命他； 二是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唯有恪尽职守、勤勉工作，方能不负厚望； 三是要旗帜鲜明讲政治，将毫不动摇坚持党的绝对领导，坚决贯彻执行上级党委、政府和分局党委的各项决策部署； 四是聚焦主业勇担当，立足常务岗位职责，全力协助局长开展工作。紧紧围绕维护安全稳定主责主业，聚焦风险防控、打击犯罪、治安管理、服务群众等核心任务，全力以赴抓执行、抓落实、抓成效，不断提升分局核心战斗力。 五是精诚团结促合力。 …… 最后表示将在分局党委坚强领导下，与全体同志一道，忠诚履职、锐意进取，为维护辖区平安稳定、服务保障高质量发展贡献全部力量！ 哗——！ 掌声经久不息，不仅人长得帅，办案能力出众，思路清晰还兼写的一手好作文，这样的常务副局长谁能不爱。 底下的众女警们不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姜局长不知有米有对象？ 这庄语梦也走了，两人肯定没成。 所以，要不趁此机会毛遂自荐一下？ …… 六月十六日下午。 绿水区公安分局召开了党工委扩大会议，班子成员及各大队大队长、各派出所所长参加。 会上，绿水区副区长、公安局长毛世昌就近期工作任务做了安排部署。 首先对新晋班子成员姜永辉和马志鹏表示热烈的欢迎，希望两人能尽快融入班子、融入工作中来。 姜永辉坐在毛世昌的右侧，看了马志鹏一眼，马志鹏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小圆脸，八字眉，看着很精干，是从富强所所长的位置上提拔上来的，据说能力出众，但能力出众不出众姜永辉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这个马志鹏在上一世非常出名，而且是“一炮而红”。 其次夏季严打工作要持之以恒，打出成效、抓出实际，要坚持露头就打，趁小就打的原则，将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 再次，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蒙西省公安厅联合蒙西省电视台近期内要下来采访，要通知各警种警员加强自我约束和个人修养，展现出绿水公安分局的人民警察风采。 毛世昌讲完以后，环视一圈，又严厉地补充道：“这次省公安厅和省电视台来，要引起格外重视，如果谁负责的领域出了问题，砸了绿水区公安分局的锅，那可别怪我不讲情面，砸了他的碗！” 毛世昌威严地眼神环视一圈，问政办室主任黄黄秋玲道：“秋玲，你有没有要讲的。” “没有。” “常胜呢？” “没有。” “平舟呢？” “毛区长，我这最近接到几封信件，内容我看了，涉及到我们局几位同志，您看？” 机关纪委书记于平舟丹凤眼一瞟看向毛世昌，等待着他的指示，自从姜永辉来了之后，绿水区公安分局就开始动荡不安，也许这个词用的不准确，可带给她的，的的确却是这样的感受。 这不，张斌和李学志还未走远，这投诉信件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向她飞了过来。 搁在过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所以，她又看了眼那个位置已经坐在毛世昌旁边的年轻警察，看其坐的笔直认真听讲的样子，眼神中不由释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毛世昌思考了一下说道：“等会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 “还有吗？” “没了。” “志鹏大家应该也认识，富强所所长，公安战线的老同志了，我们认识已经快十年了，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大家认识一下，志鹏，你讲两句，”毛世昌对着新进的马志鹏说道。 “好，谢谢毛区长，大家也都认识，没什么好说的，希望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大家多帮助、多支持，谢谢大家。” 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马志鹏站起身来连连拱手，笑着道谢。 “永辉，你呢，给大家讲两句，绿水区公安分局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你可是功不可没啊，”毛世昌不吝夸奖之词，当着众多人的面给了姜永辉极高的赞誉，他想让别人知道，对于姜永辉，他是极为喜爱和维护的。 第38章 我的徒弟我骄傲 姜永辉站起来说道:“谢谢毛区长夸奖，大家对我应该不陌生了，多的不讲了，在以后的工作中，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帮助我，共同将工作干好，不负组织的期望，谢谢。” 高长胜看着侃侃而谈的徒弟，心里充满了自豪，仔细想想，这才满打满算两个月啊，自己的徒弟就已经超过了自己，率先登上了正科级的岗位。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结果，是自己以前万万不敢想的。 据他所知，25岁的实职正科，而且是含权量极高的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公安分局的三把手，即便是放到整个羊城市，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这是他培养的徒弟——他骄傲！ 毛世昌点点头，继续问道:“政委有没有要讲的？” 南志鹏有些神色低沉地说道“没有。” 自从张斌和李学志被带走，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原本张斌、李学志、他再加上黄秋玲组成四人团，在党工委会议上以四票的绝对优势票数尚能制约毛世昌，在一些事关重大的议题上左右胜局，攫取利益。 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且不说张斌和李学志，官丢了不说，还得吃几年牢饭。 就是黄秋玲那个墙头草现在竟然也开始对他爱搭不理，有向着毛世昌靠拢的迹象，你黄秋玲难道吃了忘忧草把之前的事情全忘了？ 那些钱你也是拿了的好吧，事儿你也是做了的好吧，好处你也是沾了的好吧，现在装无辜，装无事发生，还想着向人家靠拢？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你想回头？ 简直想得美！ 老子绝不答应！ 南志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警察，造成这种后果的一切根源就是源于这个家伙，自从他来了以后，自己就一切都不顺了，直到落得今天这样孤家寡人的结果。 “好，那就散会，班子成员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个短会，”毛世昌说道。 姜永辉前脚回到刑侦大队长办公室，后脚刘勇就跟了进来。 “恭喜刘大队，刘大队这是撵我搬家来了？” 姜永辉打趣地问道。 “大队长,呸呸呸，是姜局，姜局您说哪里话，这不是折杀我老刘么，您要喜欢这，您就待着，待多久都成，我是来感谢您的，要是没有您，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到这个位置上来，以后我老刘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往东……”刘勇正啪啪一顿舔——表忠心。 蒋永辉打断道:“行啦，行啦，逗你的，看把你急得，你也不用给我说这些，以后出了事别把我说…以后把工作干好了，比什么都强。” 姜永辉抛了根烟给刘勇，刘勇急忙站起身来给姜永辉点上。 两人还没抽上几口，门口再次有人敲门。 “进来！” 由于房门没关，敲门人直接走了进来。 “恭喜姜局，贺喜姜局，我来讨根烟抽，您不介意吧？” 来人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姜永辉连忙站起身来，急忙说道:“师父，您就别调侃我了。” “师傅坐。” “师父请喝茶。” “师父来我给您点上。” 刘勇看这架势，自己已经舔…额，已经表过忠心了，向高长胜打了招呼后，急忙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还没等高长胜和姜永辉说几句话，房门再次被敲响了，而且这次是连绵不绝，持续不断。 紧接着高长胜和姜永辉就看到督察法制大队长周永东、特警大队长云龙、巡警大队长石华方、禁毒大队长刘杰、国安保卫大队长张立东、警务保障大队长刘浩加上刚刚的刑侦大队长刘勇，一共11个大队长来了7个。 几个大队长的想法基本上是一致的。 新领导上任了，必须要来祝贺一下，至于领导记住记不住自己，那另说。 怕就怕有的领导小心眼，来的人记不全不要紧，不来的记得老清楚了，到时候给自己小鞋穿可就不好了。 所以走一遭又没什么损失，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为常务分忧的地方，能不能拉近一下感情。 姜永辉刚刚应付完大队长们，陆续又进来了九个派出所的所长，作为分管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对于派出所那可是妥妥的直属上级领导，管具体工作的，别人不来还行，派出所所长那是必须得来。 绿水区公安分局一共下辖13个派出所，这一下来了九个所长，足已经说明对姜永辉的重视了。 姜永辉热情接待了众人，期间，一盒烟不仅没散完，等众人走了之后桌子上倒是多出七八盒各种各样的烟来，虽然名字不一样，但他打眼一瞅，没有一盒便宜的，档次最低的都是小熊猫。 党工委常委会按时召开，这是姜永辉第一次以班子成员的身份参加这样的会议。 毛世昌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会议有两项议程，一是分工调整；二就是平舟刚刚说的问题，大家讨论一下。” 被带走的李学志原来分管经侦、刑侦、反恐三个大队，鉴于马志鹏刚刚上任，对于新工作还不熟悉，经过会议讨论，由马志鹏分管经侦、反恐大队，刑侦大队暂时由姜永辉分管。 至于姜永辉，协助毛世昌负责日常工作。 第一项议程很快进行完，马志鹏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既然包括毛世昌在内的其他常委会成员全员通过，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没有办法不代表他会服气，作为公安局最为重要的职能大队，刑侦大队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感觉不圆满，话语权也相应要弱上许多。 他可是专门瞄准这个空缺来的，有大用。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只能是以后徐徐图之了，听毛世昌的语气，姜永辉应该只是暂时代管，他还是有机会的。 到了第二项议题。 纪工委书记于平舟拿出几封信件复印件，每人分发了一份。 “我这几天一共接到了7封信件，大家看一下手中的材料，这是其中的5件，其余两件经过基本核实，纯属子虚乌有，就不复印给大家看了，”于平舟等大家都拿到材料后说道。 “5封信中共涉及3名同志，分别是治安大队中队长刘永信；治安大队中队长张迁；禁毒大队中队长雷蒙，举报信中详细列举了时间、地点、收到钱数、办案人员等关键信息，就此问题的处理方式，现提请党工委会审议，”于平舟面无表情地说道。 姜永辉看着材料，表面十分平静，但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这充其量只是对方迫于压力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也是物尽其用的炮灰，既然对方想这么玩，那他可不介意直接给对方来一把大的。 另外一个原因，按照上一世的时间节点，打黑除恶运动就快要来了，在这之前，他得将绿水区公安局打造成一支召之即来，来之则战，战之即胜的合格公安队伍。 第39章 你现在还尿不尿床了？ “查吧，”经过会议讨论，全员通过了这个提议，毛世昌做出最终决定意见。 晚上，姜永辉回到家中，姜振中还没有回来，只有母亲张淑梅一人正在做饭。 张淑梅看到姜永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问道:“你可终于舍得回家了，把这当旅店了？你这两天干什么呢，每天见不到你的人影，搞的神神秘秘的，竟敢连家也不回了？” “妈，这不是最近工作忙嘛！” 姜永辉立马脸上堆笑卑躬屈膝地解释道。 “忙忙忙，就知道忙，啊，你不知道你多大了啊，隔壁你王姨家的儿子阿伟和你同岁，现在孙子都抱上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给妈领个儿媳妇儿回来？” 张淑梅在绿水区信访局工作，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现在儿子工作的问题解决了，她不愁了，她每天开始愁姜永辉的婚姻问题。 其实上一个她就觉得挺好，女孩儿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怎么就给分手了，把她可惜的，一个星期没怎么吃得下饭，还瘦了两斤。 现在这小子以工作忙为由竟然连家也不回了，虽然她时时唠叨，可这也不是为你这个小兔崽子好嘛，你还敢躲，想到此她就生气。 “明天，你杜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姑娘，比你小一岁，在银行上班，条件非常不错，你必须去见一见”，张淑梅不由分说，也不管姜永辉同意不同意，已经定了下来。 “妈，我有女朋友了，还相什么亲！” 听到张淑梅要自己去相亲，姜永辉顿时有点慌了，连忙称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 “去，必须去，你看老娘好忽悠是吧，刚刚分手不久就有了？你骗鬼呢？再说人已经给你约好了，中午十二点半，新开的海鲜人家，请人家吃顿好的，你要是不去，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张淑梅才不相信姜永辉的谎话，一顿输出，强势地做出了决定。 姜永辉目瞪口呆，迫于老妈的“强权”只能去走个过场。 “妈，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可别太激动啊！” 结束了上一话题，姜永辉有些显摆地说道。 “你真的找着对象了？我不信。” 张淑梅瘪扁嘴说道。 “当然是真的，妈你怎么能不信你儿子呢，不过不是这个事儿，”姜永辉无奈道。 “那还有什么好消息，涨工资了？捡钱了？” 张淑梅继续猜道。 “嘿嘿，要不等我爸回来再说，”姜永辉切尔儿切尔儿地说道。 “你敢！” 张淑梅眼睛一瞪。 “我说我说，我又升官了，”姜永辉急忙说道。 “真的假的？” 张淑梅明显不信，儿子才升官多久啊，又升了？ 骗鬼呢，自己好歹也是一名公职人员，勤勤恳恳工作二十八年了，现在连个副科都不是，她可是知道对于普通公职人员来说升官是多么不容易的。 对于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别说升官了，就是退休时能参照副科待遇退休就王了个弥陀佛了，她就非常满意了。 儿子竟然说又升官了，这明显连组织制度都不符合，她怎么会相信。 “假的还是假的？” 张淑梅追问道。 “当然是假，呸，什么和什么啊，当然是真的啊，妈，你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啊，你这样是不对滴。” “你都没有女朋友能有什么信任！” “妈你……” 姜永辉彻底败下阵来。 在姜永辉好说歹说反复解释下，张淑梅终于相信儿子竟然又升官了。 她立刻激动地给姜振中打电话:“姜振中，你儿子又升官了，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正科级！你快回来！” …… 第二天中午下班后，姜永辉只好无奈地前往海鲜人家走过场，这个他陪庄语梦来过一次的地方。 进入饭店，姜永辉傻傻地拿着一本《意林》寻找同样拿着这本书的那个姑娘。 这老妈也不知道是看多了电视剧，还是自己突发奇想，不光定了见面信物，还定了接头暗号。 这信物尚可，那暗号属实…属实是…有点难以说出口啊。 走到饭店靠近北边的卡座时，姜永辉终于发现了一个拿着《意林》书的姑娘。 他走上前将书同样放在了桌子上，对面的那个姑娘明显一怔，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来，正好碰上姜永辉如同星辰般的眼睛。 姑娘羞涩一笑，如小鹿乱撞般偏开了目光，心道:“好帅啊！是心动的感觉。” 姜永辉也不说话，心道:“到底是不是啊，是你就说暗语，不是也说句话，好尴尬的啊。” 对面的女孩也似乎缓过劲来了，有些羞涩地转回头来看着姜永辉说道:“三百六十五只烛光。” 姜永辉回道:“我有打火机，吹灭我给你重点。” 说完呼出一口浊气，这暗号也太…… “噗嗤！” 对面女孩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永辉颇有些难为情地坐在姑娘对面，不管怎么样，人总算找对了。 不过，他很快地调整好心态，也就是暗号有些雷人，其余也就小场面而已。 毕竟上一世，他可是被众多女人爱而不得的男人。 所谓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他而言，基操，基操而已。 “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姜永辉笑着问道。 “你是，永永？你现在还尿不尿床了？” 对面姑娘突然惊疑出声。 姜永辉顿时大惊，盯着对面姑娘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永永可是他的乳名，家里人都早已经不叫了，对面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知道他的乳名，最为重要的是——还知道他尿床的不光辉黑历史。 姜永辉直接破防——！ 可是，谁25岁了还尿床啊！ 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第40章 老子数到三 “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对面的姑娘看姜永辉的表情笑着说道，一笑还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是？” 姜永辉有些尴尬地问道。 朋友相见就怕这样式的，人家认识你，你不认识人家，别提多尴尬了。 对面的姑娘瓜子脸、柳叶眉，长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特点非常鲜明，关键是长得很漂亮，可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确实是不认识的，不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认识我啦？” 对面姑娘明显有些失望地问道。 “我叫念念，有印象吗，大名董念薇，”姑娘看他一直也猜不出来，只好自己揭开了谜底。 “噢，是你呀，”姜永辉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热情地说道。 可其实根本不认识，念念是谁，董念薇又是谁，没有印象呀…… 董念薇看到姜永辉的样子，对方明显没有想起来，却也不揭破，笑着让姜永辉点菜。 姜永辉给对方点了个清蒸帝王蟹、自己点了个扬州炒饭，将菜单又递给了董念薇。 董念薇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在意，接住点了白灼斑节虾、蒜蓉粉丝蒸扇贝，又要了一个海鲜粥，全都是平价菜。 姜永辉趁着对方点菜的时间，仔细观察对方，他好像是有点印象了，小学同学来着？还是初中同学来着？按照对方熟悉他小时候的事情，他推断应该是小学同学的概率大一点。 “看够了吗？” 对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笑着问道。 “呵呵，这不多年没见，这不得好好看看嘛，”姜永辉打着哈哈说道。 “看了这么久，想起来了吗？” 董念薇戏谑地问道。 “当然，小学同学嘛，我记得那会儿你坐在我的前面，就是和王平一桌，是也不是，对不对，”姜永辉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什么小学同学，看来我这些年变化还是蛮大的的嘛，你没认出来也不怪你，咱两小时后定的娃娃亲，你忘了？我家原来也住清苑小区，上初中的时候搬走的，”董念薇揭露了谜底。 “娃娃亲？” 姜永辉一怔，这也太出人意料之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回可糗大了。 “还有这回事儿？” 他追问道。 “哎，太让人伤心了，罔我还记得，来赴当年约定，没想到你竟然给忘了，”董念薇故作伤心地说道，对面的姜永辉长的太帅了，是心动的感觉，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提什么娃娃亲，有吗？她说有就有，她说没有就没有，至于真的有没有？她妈说是有。 “念薇！” 就在两人刚要深入交流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真是你，你不是有正事要办吗，你所谓的正事，原来就是躲在这里和小白脸约会吗？” 一个年轻男子在四五个人的簇拥之下，快速走到了姜永辉和董念薇吃饭桌前，看到两人对面而坐聊得正欢，非常生气地喊道。 声音很大，顿时引得周边吃饭的食客纷纷侧目观看。 姜永辉不悦地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又将目光转到了董念薇的身上，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阮英卓，你管我干什么，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我有男朋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好吗，”董念薇气愤地说道。 “男朋友？就这个小白脸吗？他有什么好，除了脸白点，哪点比我强，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有权？啊，你说，”年轻男子咆哮道。 “哪点都比你强，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董念薇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你，好好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实力，什么才是现实，”阮英卓发狠道。 “小白脸，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 阮英卓手指头指着姜永辉狠狠地说道。 “阮少叫你滚，你聋了？没听见吗？” “是啊，赶紧滚，敢染指阮少的女人，不想活了？” “滚啊。” 阮英卓身后的几个跟班看到姜永辉坐在原位上没有动，立刻上前厉声喝道。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这小子听到阮少大名，肯定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提着裤子跑路了。 毕竟全区谁不知道阮少的大名，谁又能不卖阮少的面子！ 姜永辉抬头平静地看着几个态度嚣张的年轻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冷酷之意。 他总算是听明白了一些情况。 这阮英卓应该是追求董念薇，但是董念薇一直没有答应，并且躲着这阮英卓。 而今天，董念薇以有事为由拒了阮英卓的约饭邀请，却又在这无意碰到了，董念薇拿他当了挡箭牌，导致这个叫阮英卓的年轻男子大怒，要针对自己。 可，这个事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又看向董念薇，董念薇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两手悄悄比了个拜托的手势，露出了胸前的一抹雪白。 姜永辉有些无奈，看来今天这忙是非帮不可了，他这完全是出于正义之心，跟董念薇长得好看，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和其与庄语梦有的一拼的伟大胸怀毫无瓜葛。 “我数到三，把你的脏手拿开！” 姜永辉冷冷地说道，被反复几次说小白脸，即便是捏的泥人，也有几分泥性，何况是他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被人屡次挑衅，被人喊滚，他早就动了火了。 “三！” 姜永辉还没等对方回应，直接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姜永辉猛然站起身来，右手闪电般向着指向他的手指急速抓去，众人就只听啊的一声，姜永辉已经将阮英卓的手指抓到手中，并将其向上掰成对折，然后抓回身前。 阮英卓吃痛之下连忙叫道：“疼疼疼，老子艹Nm，快给老子放开。” 阮英卓身后跟班也全都急了，冲上去就要围攻姜永辉。 “都退后，要是再敢上前，我不介意你家主子的手上会少几根手指，”姜永辉威胁道。 几个跟班明显被吓住了，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 “艹Nm的，快给老子放开，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阮英卓依旧不依不饶地骂着，脸上却疼的连汗都出来了。 …… 晚上还有一章，没有存稿，作者又是手残党，更新较慢，各位读者大大海涵。（抱拳） 第41章 我追你跑，你插翅难逃 “你是谁的老子，啊，你说话啊，”姜永辉将阮英卓的手指稍稍用劲往上方掰了掰。 阮英卓立刻杀猪一般地叫起来。 “你给老子等着，你有本事放开老子，艹你mb，你，啊，疼疼疼，别折了，再折就要断了，”阮英卓痛苦地喊道。 “你再骂啊，你这么狂你家里人知道吗？” 姜永辉攥着阮英卓的手指，看着这个满嘴脏话的的家伙，眉头微皱，看这家伙的架势明显是有所依仗的，家里背景肯定不凡，他也不想生事，想着教训一番就算了。 “服不服？” 姜永辉问道。 “服了，哥，我服了，你就放了我吧，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吧，”阮英卓疼的满头冷汗向着姜永辉低头认错，但低下头的眼睛里却射出怨毒的光。 “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以后也别在纠缠董念薇，听到了吗？” “是是是，”阮英卓赶忙答应。 听到阮英卓的回答，姜永辉才将阮英卓的手指放开。 阮英卓立刻远离姜永辉，蹲在地上揉了片刻，然后一抬头盯着姜永辉气愤地说道：“你们还等毛啊，给我弄死他！” 姜永辉早提防着对方，看到身边第一个人提着塑料凳子冲了过来，他直接飞起一脚，踹到其的胸膛上，由于饭店地方逼仄，没地方躲闪，也为了护住董念薇，另外几个人的拳脚有些落到了他的背上和胳膊上，姜永辉不顾疼痛，抓住一人的手臂一拉，将其撞在了桌子上，桌子也被带倒在地上砸出巨响，引得饭店其他客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此刻，另外三人看到对手难缠，纷纷从桌子上拿起啤酒瓶或者汽水瓶向着姜永辉砸去。 姜永辉低头一闪，向前窜出数步，一个顶心肘砸到一个人的胸口，将其击倒，然后再出窝心脚，踹倒一个，剩余一个，瞪着惊慌的眼睛握着酒瓶迟迟没敢往上冲。 “你上啊，犹豫个毛，”阮英卓一边喊着一边看形势不对，向着门口跑去。 姜永辉一个假动作骗过对方，一拳轰到了对方面门上，势大力沉的拳头直接将对方击晕了过去。 然后看阮英卓已经跑出了饭店门口，他对着董念薇说了声：“你打电话报警，我去将他追回来。” “哎，你别了，他……”董念薇还没说完，就见姜永辉已经追了出去。 董念薇一跺脚，这可怎么办。 突然爆发的冲突，刚刚将她给吓傻了，她就一个普通女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可现在该怎么办，两人的梁子结大了，主要是因为自己把姜永辉给牵扯进来了，别人不知道阮英卓的背景，她还能不知道吗，不然也不至于这样无奈加没有办法了，今天正好碰到了姜永辉，正好话赶话赶巧了，这下将姜永辉给害了啊，此时此刻董念薇焦急不安，想了想还是按照姜永辉的安顿拨打了报警电话。 阮英卓也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向后看着，看到姜永辉从饭店追了出来，急忙又加快脚步。 姜永辉留给他的印象太能打了。 下手稳、狠、准，几乎一下一个将他的手下如砍瓜切菜一般全都放倒了。 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背景，一言不合就是干。 遇上这种不讲理的练家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跑是最好的选择。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自己找到支援，要他好看！ “杀人了，打人了，救命啊，”阮英卓挂了电话，看到姜永辉依然在追，一边跑一边使劲喊道。 这条街可是老百姓口头给封的“羊城腐败一街”，附近全是高档饭店，也会有很多执勤的警察，他此时多么希望碰上一两个啊。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前方停着一辆警车。 阮英卓此刻就像是看到了再生父母，向着警车就跑了过去。 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了！” 大喊声瞬间吸引了吃饭的市民，也吸引了正在警车内执勤的绿水区巡警大队一中队长闫强和巡警张志和、王二勇。 三人看到这晴天白日的大中午，竟然出现了当街追杀的情况，这还了得，三人急忙下车。 “将他给我抓住，”姜永辉也看到了警车，心中一喜，向着警察喊道。 “救命啊，他要杀了我，快将他给我抓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 阮英卓直到跑到警车跟前才稍稍放下心来，喘着粗气以命令式口吻训斥着身边的警察，就仿佛是他的手下一样。 中队长闫强一抬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这不是阮少么，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绿水区这样追着阮少打。 虽然阮英卓说话不客气，但是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得罪不起。 闫强左右看了一眼，意思是上吧，无论谁对谁错，都是对方的错，阮少肯定是没有错的，这是之前已经多次验证过的结果。 可当听到远方那个追着阮少的人竟然也以命令式的口吻要他们抓人时，他们可是不乐意了。 阮少人家后面是区委副书记、区长阮文宇，你小子是谁，也配指挥我们？ 三人犹豫之时，后面那个人也已经追了上来。 “站住，你干什么！青天白云、朗朗乾坤，你敢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还把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了，我劝你现在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要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闫强厉声喝道。 他已经看清来人，一个长得有些帅气的年轻人，不过并不认识。 不是他认识人里面有头有脸有身份证的人。 姜永辉站到几个警察对面两米处，冷眼盯着中间带头的巡警说道：“你不认识我？” “你算老几啊，装什么b！” 没等闫强等人说话，阮英卓接上话茬说道。 闫强也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劝你别做无谓的反抗，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你们也不认识我吗？” 姜永辉又向着两边的巡警问道。 “你烦不烦，你算Jb老几啊，老子认识你有个鸟用，”巡警王二勇骂道，这可是阮少，只要能搭上阮少的线儿，那升官还不是容易得很？那可是区长的独子啊，平时他们努力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大人物。 姜永辉终于死心了，这绿水区公安分局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他望着对面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心道：“你们这想死的心，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 第42章 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抓他啊，”一旁的软英卓催促道。 他今天可是丢人丢大发了，想他阮英卓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身为区长独子，那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闲有闲，别看他开着一家装修公司，可业务根本不用愁，也不用他管，他只管收钱就行，剩下的都有专人替他干。 诸事美满，女人更是不愁，他都不用主动，生扑的都不计其数，但都是一些凡姿俗粉，他也就是玩玩而已。 这样的生活，简直给他个县长当他也不换。 有一天他无意中碰到了董念薇，一下被董念薇的绝世容颜和伟大胸怀所折服，当场放话一定会追到手，可不管是送花还是送礼物，这个女人都不收，对他的钱和权更是不感兴趣，经过几轮猛追，那是一点进展也没有，不过他也不急，但凡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人敢撬墙角。 放着慢慢追嘛，他有的是时间。 可今天这女人竟然和别的男人约会了，简直岂有此理，不可饶恕。 没错，他说的就是姜永辉。 竟敢公然想给他戴绿帽子，简直是王八脱龟壳——不想活了。 闫强等三人此刻也是跃跃欲试，看对方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那就只能强制带走了。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他们当然要抓住了。 至于对方是谁，他们才不管，反正将脑海中有头有脸有身份证的人全都过了一遍，没有对上号的，那就放心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跟你们回去，”姜永辉神色平淡地说道。 “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几中队的？中队长叫什么名字？” 姜永辉又追问了一句。 “你眼睛瞎了啊，这就是我们中队长，闫中队，闫强，记住了，”一边的王二勇骂道，他感觉对面这个家伙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脑子不怎么好使，现在才想找人说情了？晚了，再说，找人也没用了，你身边的可是阮少，即便让你撒开找，你找的人能大得过区长不成？ “好，”姜永辉淡淡地笑了笑。 “笑你mb，你自己带，还是我给你带，”王二勇对着姜永辉晃了晃手中的手铐。 “你确定？” 姜永辉沉下脸回问道。 不问青红皂白，只是以阮英卓一面之词，不听解释，就可以随便抓人，而且还要随便滥用器具，这还是人民警察吗，这比黑社会都像黑社会。 有这样的蛀虫藏在警察队伍里，败坏警察的声誉，社会风气怎么能好，还怎么取得人民的信任，此刻，他更加坚定了尽快来一次自上而下的整风专项行动，将这些个蛀虫尽快清理出公安队伍。 “你带不带，”王二勇不耐烦地说道。 “好！你们真要这样做是吧，我配合你们，但愿一会儿别后悔，”姜永辉伸出双手，配合地戴上了手铐。 “艹你妈，让你狂，让你掰老子手指，让你抢老子女人，”一旁的阮英卓看到姜永辉戴上了手铐，勇气瞬间就回来了，冲上来对着姜永辉就要动手。 姜永辉本能地向右一躲，却不防王二勇一把将他拉住，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被阮英卓一脚踢到了腿上，顿时火辣辣地开始疼。 姜永辉顿时怒了，这几个巡警竟然连身为警察的最后底线都没有了，彻底成为了阮英卓欺凌霸凌的帮凶。 闫强和王二勇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姜永辉的身体不让动。 姜永辉怒吼道：“你们敢？” 王二勇嘿嘿道：“有什么不敢的，你又没有证据，你说我们是帮凶，简直是凭空污人清白，我可以说：是他在诽谤我啊，是他在诽谤我啊，你能怎么着？” “你给石方华打电话，就说我是姜永辉，让他接电话，”面对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的黑警，姜永辉只好对着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巡警说道。 张志和听到对方的话有些犹豫，但姜永辉这个名字好熟悉啊，?的，那不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的名字吗，原来的刑侦大队长，他们一直轮班在外巡逻，根本就没有参加过局内的任何会议，所以对于原来的刑侦大队长及现在的常务副局长长什么样子根本就不清楚。 但是，姜永辉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那是他们都引以为傲的名字啊，是短短两个月为羊城市公安局和绿水区公安分局立下赫赫战功的警界新星，是以年仅25岁的年龄荣获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的明星人物，更是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历史以来最年轻的常务副局长。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张志和想到此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这…我没有大队长电话，”张志和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你是你就是啊，瞧你那衰样，还给我们大队长打电话，你配吗，你算哪根葱，还冒充我们英勇无敌帅气逼人的姜副局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王二勇骂道，虽然刚刚也是一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哪有这么巧就能碰到常务副局长，肯定是这家伙冒充的。 王二勇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中队长闫强拉住了，他也没有见过常务副局长长什么样，但是他听大队长说过啊，个子高、长得帅，身手更是厉害，最主要的特征就是贼年轻！ 他看着对面神色阴沉的年轻男子，个子很高、长得确实也不赖，貌似、好像全都对上了啊，难道…… 三人虽然不能确认，却也再不敢一边一人将姜永辉架着了。 哇呜……哇呜…… 就在他们要将姜永辉以及阮英卓带上警车，带回局里时，又有两辆警车从不同的方向驶来，看到几人，纷纷停在一旁。 阮英卓一喜，这是他报的警，不过是私人号码，看到来人从警车上下来，立马上前一步说道：“岩队，你可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个家伙当街行凶，打我，还要掰折我的手指，你看这里给我掰的，都动不了了。” “不要慌，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光天化日之下敢当街打阮少……”来人眼睛一扫在场的人员，瞳孔急缩，似乎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还有急事儿要办，阮少告辞！” 岩洋毫不犹豫，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上车，下车、上车一气呵成，不超过三秒。 还不时碎碎念到：“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我……” 他心里已经哭了，这Nm点也太背了啊，刚出来就碰到了这个“冤家！” 第43章 跟我玩躲猫猫呢！ “岩大队长，您这是要去哪呀，既然来都来了，下来叙叙旧也好啊，这么着急走吗？” 一道不阴不阳，但充满打趣意味的话语传到岩洋耳中，他顿时一怔，拉门的手停在了半道中，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关上车门一溜烟溜走，还是该打开车门，下去挨批。 岩洋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下车：“正好单位有急事儿，需要回去一趟，啊呀，姜局，您怎么在这里，刚刚实在是眼拙没有看见，对不住对不住啊，”岩洋堆起笑容硬着头皮说道。 要说绿水区谁最嫉妒姜永辉，那除了岩洋那就没有别人了，要不是姜永辉和他换防，姜永辉现在拥有的一切，那都是他的，是他，是他，都是他的——！ “什么急事啊？” 姜永辉阴沉着脸问了一句，看岩洋能亲自被阮英卓电话召唤过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也不至于让一个治安大队长亲自来解决这芝麻点的小事。 “这个，那个，毛局长说有事找我，”岩洋支支吾吾，最终将借口甩到了毛世昌的身上。 “呵呵，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一般来说他应该先找我和高局才对吧，你说是不是？要不我给毛局和高局打个电话问一下？” 姜永辉盯着岩洋的眼睛问道。 “别别别，姜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岩洋一下子慌了，拉住姜永辉的裤子哭喊道。 要是被毛局知道他帮助外人来对付姜永辉，纪委介入随便一查，那等他的只有被免职甚至是去踩缝纫机的结果。 这年头，谁屁股底下没有点屎啊，都也不干净，根本经不住查。 他还年轻啊，他才33岁，还有大好年华，还有两房妻儿需要养活，他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哼！” 姜永辉冷哼一声说道：“回去再和你算账，将这几个人都带回去。” 他指了指阮英卓和闫强、王二勇等人。 闫强顿时目瞪口呆+惊慌失措，这位真的是新上任的姜局长？ 果然贼年轻！ 要知道，他刚刚可是将这位正科级的常务副局长得罪死了啊，是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王二勇，尤其是这个家伙，一直对着姜局长辱骂外加控制住让阮英卓殴打。 那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就差亲自上前殴打姜局长，这混蛋?把自己可害惨了啊。 而观王二勇，整个人都麻了，被吓的。 要知道，刚刚就属他骂的最狠，骂的最爽，下手最快，问候了人家全家十八代。 这下全完了，王二勇直接瘫倒在地上。 此时此刻，阮英卓已经看明白了，对面那个小白脸竟然是绿水区公安分局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是击毙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的英雄警察，因此还荣获了一等功，更是获得了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 这是他和朋友们吃饭的时候听来的，现在一提姜大队，姜局长，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那是绿水区、甚至整个羊城市的骄傲。 这下?踢到木板上了，阮英卓有些烦躁，但他也不慌，那又怎样？他不信他爸出手，会摆不平。 充其量只是一个副局长，又不是正局长。 即便是正局长，也得听他爸的，一个副局长，他还不放在眼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阮英卓悄悄给身为绿水区区长的阮文宇发了个信息：“老爸救我，区公安局要抓我！” …… 姜永辉将目光看向另一辆警车，从来了到停下，一直静悄悄的，无人下车。 就像是一辆幽灵车。 “躲猫猫呢么？” 姜永辉有些好笑地说道。 众人的目光也全都移到了这辆警车上。 心里纷纷猜测这是谁？ 到了却不下车，躲在车里干什么？ 姜永辉戴着手铐上前用手铐敲了敲车窗，无人回应。 姜永辉都被逗笑了，这是在表演现实版“掩耳盗铃”吗，你?这么大的车放在这里大家能看不到吗，要是看不到，那?得多瞎。 你?这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 “岩洋，你来，把他们弄下来，我看看这是谁的部将！” 姜永辉命令道。 岩洋一溜小跑过来，对着姜永辉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并回答道：“是是是，姜局。” 他此刻巴不得姜永辉能使劲使唤他，使劲用他，最好用力一点，只有这样，他也许才能揭过今天的事情。 岩洋走到警车边，正要砸窗，警车的门一下打开了。 不打开也不行了啊，要是被砸开，那就彻底说不清了啊，一切就都晚了。 “姜局，您好，我们奉命到附近执行任务，刚才正在电话联系部署，没有及时下车，还望您原谅，”反恐大队一中队长金少华义正言辞地说道。 包括司机在内，警车上一下下来了5个人，包括一二中队的中队长以及三名副中队长，列队站到了姜永辉的身前。 “是吗？” 姜永辉似笑非笑地问道。 “是的，姜局！” 金少华立刻肯定地答道，此时此刻，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笃定，一定要果断，只有自己相信这就是真的，那么才能将此事糊弄过去。 下来的几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心中已经在纷纷诅咒阮英卓，艹你妈的阮英卓，你?的也没说对方是姜永辉啊，这不是害我们吗，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有什么任务？” 姜永辉问道，期间，闫强要过来帮姜永辉打开手铐，遭到了姜永辉的拒绝，他要让班子成员都看看，现在的队伍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接到报警说，附近可能有恐怖分子，我们立刻出来排查，但是经过核实，已经确认子虚乌有，虚惊一场，目前，我们正在寻找报警人的下落，追究其报假警的法律责任。” 金少华立刻说道，明显已经将腹稿打好，此刻对答如流。 身边的几人在心里纷纷给其点了大拇指，金队不愧号称“小算盘”，这反应速度就是快，关键是回答的很合理，没有一点瑕疵。 姜永辉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尤其是这个一中队中队长金少华，那是回答的滴水不漏，如果追究下去，那他们肯定也会有所谓的报警记录，你还真的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可是，当他姜永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把人想简单了啊！ 第44章 又是谁的部下前来赴死 理由似乎天衣无缝，但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不过，也难为金少华了，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了比较合理的回答，还是有些急智的。 不过，要是只凭这个就妄图能骗过姜永辉的话，他们似乎高兴的早了点。 姜永辉阴沉着脸问道： “定位这么精准，报警的人也就在这附近吧？你要不现在就给他回个电话？” 金少华脸色立刻一垮，心中的侥幸顿时飞的无影无踪，要是现在打电话那可不就暴露了吗！ “警车都配备了行车记录仪吧，要不调出来看看？” 金少华面红耳赤加一，额头上冒出细汗，这…… “是什么级别的恐怖分子，需要你们5个中队长扎堆行动？其余人呢？在哪里布控？” 金少华和其余四人面如土色加二，全都汗如雨下，这…… 最后一句，姜永辉厉声喝道： “你说的恐怖分子，是不是指的就是我？我是不是长得特别像恐怖分子？啊？” 金少华和其余四人如遭暴击，汗如泉涌，面如金纸，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金少华战战兢兢地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您听我狡辩，哦，不，不对，您听我解释，我们……” “行了，有什么想说的，你去和于平舟书记说去，现在都回局里，别杵在这丢人现眼，”姜永辉有些不耐地说道。 金少华顿时浑身抖若筛糠，两腿直打摆子，眼前的事小，可要是纪委借机介入调查，他就彻底完了啊。 哇呜…哇呜…… 就在这时，第三辆警车姗姗来迟。 在场的众人纷纷看向驶来的警车，心道，这又是谁的部下前来赴死！ 金少华等人眼里更是流露出了幸灾乐祸之意，来吧，来吧，再来九八，来的越多越好，人多了才能将水搅浑，人多了才好推脱责任啊。 嘟嘟，警车响了两声停在众人面前。 董念薇赶紧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戴着手铐的姜永辉，和围站在姜永辉身边的七八个警察，以及站的远远的，摆出大有你要看我一眼，我就赶紧逃一个给你看架势的阮英卓。 她急忙对着下车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他就是我说的同伴，你们抓错人了，闹事儿的不是他。” 从警车上下来的新华路派出所副所长赵智峰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周，别看现场这么多警车，要说管辖权，这条街都是归他们新华路派出所管辖的，是他们新华路派出所的出警范围。 他其实在车上就已经看到了，现场围的人不少，更是有三辆警车，心里还有些奇怪，想着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自从上次姜永辉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没有和他计较之后，他就变得小心翼翼了，再也不敢鲁莽行事，凡事一定要搞清楚之后再行动，生怕再冲撞了那个煞星，那可是连“疯超”都不敢招惹的人啊。 是让“疯超”都到局子里待了几天的危险人物。 但还没等眼神环绕一圈，将现场的人看清楚，一道声音已经传到耳中。 “这不是赵所吗，赵所亲自出警有何贵干啊！” 赵智峰一怔，有熟人？可当他看到中间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时，身体不由一颤，差点吓尿了。 “姜局，您怎么在这里，我这接了个报警电话，正出警呢，您这是？” 赵智峰也顾不得处理了，急忙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 由不得他不小心啊，上一次的事情已经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估计已经回家卖红薯了。 “噢，是这样啊，”姜永辉也看到了董念薇，这应该是董念薇报警来的警察，不是软英卓的关系户。 “你，你没事吧，他们怎么叫你姜局？”董念薇走上前来，看着姜永辉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情况，可还是关心地问道。 “没事，这个……以后再说，我留你个电话，”姜永辉说着拿出了手机，两人点了菜还没怎么吃呢就碰到了阮英卓，而聊也基本没怎么聊，想着日后再联系。 看姜永辉没说，董念薇也没再详细问，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姜永辉并说道：“餐厅那边的钱我已经付过了，我和你说一声，你不用惦记着。” “好，今天实在抱歉了，这周六 日你 有时间没？我补请你吃饭，你看怎么样？”姜永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他是想告诉对方他已经有女朋友的，是被老妈逼着来相亲的，可还没有说到那，就被阮英卓那个家伙打断了，今天人家付了钱，他也只能是再补上一顿了。 “行，那就这周日吧，中午晚上都可以，”董念薇满口答应，她此刻一头雾水，还等着姜永辉解惑呢。 她可是实实在在看到了，那个像是副所长的警察，在姜永辉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像是见了天敌的小动物，吓成那样，至于吗？她有些不理解。 与之相反的是，此刻的姜永辉虽然戴着手铐，却依然鹤立鸡群，站在一群警察里无所畏惧，淡定自如，那股从容的气势就像有魔力一般挠动着她有些好奇的心，对此，她也有些不理解。 要说他是局长吧，他戴着手铐，要说他是犯人吧，这些警察好像都对他很尊敬、甚至是很怕的样子。 真是好奇怪啊！ “把他带上，都回分局！” 姜永辉指着阮英卓命令道。 随后，看到阮英卓乖乖上车后，将董念薇安排到一辆巡警车里，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赵智峰踌躇了一下，还是赶上前对着姜永辉问道：“姜局，我们……” “你们后面跟着！对了，那边那几人带了上了吧？”没等赵智峰说完，姜永辉便打断道，赵智峰要说什么，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想溜号？想的美！你们是警察，可也是证人！ “是是是，姜局，带上了，”赵智峰只好打消了念头。 回分局的路上，姜永辉就在想，这才上任几天啊，就见识了这么多啼笑皆非、可笑无比的事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姜永辉瞬间觉得他之前待的刑侦大队竟然算是比较好的了，政令基本畅通，虽然也是漏雨又漏风，但是还没有烂到别的大队这个地步。 看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自上而下的教育整顿运动，已经到了迫在眉睫、不得不做的地步了！ …… 晚上还有一更，读者大大们还请耐心等待，觉得文还可以的，给个五星好评，顺便写个评论哈~~~~ 作者在这里给大家鞠躬感谢了！！！ 第45章 他系在毁谤我啊 五辆警车闪着警灯陆续进入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大院。 中午有事儿没回家的钱俊杰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车上下来，顿时一怔，那不是姜局吗？ 大中午的加班呢？ 看到老领导，肯定是要去舔…打个招呼的。 可当他走近时，却震惊地发现，姜局竟然戴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他顿时一惊，心里顿时出现一个疑问，姜局犯事儿了？ 这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这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此时竟是一个问题。 钱俊杰眼珠一转，心下一狠，不管了，先舔为敬，他相信姜局的人品，他就将宝压在姜局身上了，鞠躬尽瘁舔而后已。 “姜局，您这是？”钱俊杰无视闫强、金少杰等人，上前神色关切地问道。 “没事，抓了几个黑社会分子，对了，俊杰，你一会儿跟着她去做一下笔录，”姜永辉指着董念薇说道。 钱俊杰一愣，看向姜局长旁边的女子，心道一声好漂亮的女孩子，但随即立刻说道：“保证完成任务，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钱俊杰心中不由兴奋起来，看看，宝押队了吧，姜局不仅没事，反而是别人要有事了，而姜局为什么不让别人跟着去，他眼睛一转就明白了，不信任呗，而反过来，姜局让自己跟着去，那说明什么，钱俊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明姜局对自己那是十分信任啊。 钱俊杰此刻竟然有点被赋予重任的激动感是个什么鬼情况。 姜永辉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一众警察说道：“都带下来吧。” 于是钱俊杰就看到，另外五个戴着手铐的人陆续走下了车，而让他再次震惊的是，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阮少阮英卓，绿水区区长家的公子哥。 谁能告诉他，这……又是什么情况？ 谁竟然将阮大公子哥给抓回来了，这是要闯大祸的啊。 不过他看看神色冷峻的姜永辉，似乎也明白了，除了这位，还有谁敢啊。 姜永辉没有再理钱俊杰，他还有事儿要做，将带回来的几人安排做笔录之后，又和董念薇告别，便直接上楼敲响了毛世昌的办公室门。 “进来！” 毛世昌午休刚刚起来，打着哈欠说道。 接着就看到自己的心腹爱酱走了进来，他正笑着问有什么事，却突然发现姜永辉手上竟然戴着一副明晃晃的银镯子，那款式、那工艺分明就出自公安系统统一配制啊。 这是……怎么了？ 此刻的毛世昌和刚刚的钱俊杰一样懵逼，你没事戴着手铐，玩呢？还是有特殊癖好？ 看着又不像啊，这小姜虽然年轻，但心智成熟，不像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啊，要是李学志那厮或许可能。 “你这是？” 身为上级领导，有不知道就问的权利，于是毛世昌笑着问道。 “别提了，毛局，是这样……”姜永辉将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给毛世昌讲了一遍。 毛世昌听完也是大为恼火，极为愤怒，于是立即通知办公室半小时后召开党工委会议，班子成员务必全部参加。 趁着离开会还有半小时时间，姜永辉身为当事人，便也下楼配合做笔录。 他将阮英卓是如何在他和董念薇吃饭的时候，看到董念薇漂亮，想要调戏，期间他看不过去，见义勇为，阮英卓组织带领小弟开始对他实施故意伤害，对他腿上、背部、胳膊等多处地方造成轻伤害，属于典型的有组织有预谋的领导黑社会罪行为。 由于是在大厅的隔断间做笔录，数十个隔断间都能互相看到听到，还没等姜永辉说完。 旁边还在做笔录的阮英卓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大吼道：“他在毁谤我啊，他系在毁谤我啊，你们不要相信他，他真的系在毁谤我啊！” “安静！” 做笔录的警察严厉地说道。 看到阮英卓气的跳脚的样子，众人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能把阮少逼到这个份上，姜永辉也是第一人了。 姜永辉没有理会阮英卓。 找闫强要了钥匙，将手铐打开，现在已经没有戴的必要了，毛世昌都看过了。 然后，他直接到了会议室。 七个班子成员中，除了黄秋玲有事请假之外，剩余的六人已经全部到齐。 会上，毛世昌神色非常严肃地讲了发生在姜永辉身上的事，并就该如何处理形成议题上会供大家讨论。 一是对阮英卓该怎么处理，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处理不好，将会有大麻烦。 二是对于没有底线的黑警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是对于接下来来自上面的压力，该如何顶住，如何交代。 政委南志鹏冷笑着看向姜永辉不说话。 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阮区长是好欺负的吗，你竟然敢把人家公子抓了，别看你是一个正科，常务副局长，在人家眼里那是啥都不是，你就等着吃批挨训撤职查办吧。” 马志鹏也是悠闲喝着茶，不说话，祸又不是他惹回来的，谁惹的谁处理去。 高常胜一看没人说话，那必须要顶自己徒弟啊，于是开口说道：“我讲几点意见，一是对于阮英卓先实施拘留，然后根据其所犯罪行进行量罪处理。” “二是，对于黑警，坚决予以开除处理。” “三是，对于上面的压力，实话实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是依照法律办事，想必他上面也不能不遵守法律吧。” “我就讲这么多。” 姜永辉给了师父一个感激的眼神，不愧是师父，处理方式和他想的基本上是一致的，他此次揪住阮英卓不放的原因，除了其打人、收受好处、强买强卖之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条罪行，一条隐藏了多年无人知道的罪行，一条上一世曝光后轰动羊城的罪行，他玩死过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区长父亲替他摆平了此事，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过起了潇洒的生活。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跑，问过他这个重生者了吗！ 第46章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一下针对黑警的意见，这段时间，我这也收集到不少的资料，正在逐步调查，我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是不是能开展一次教育整顿运动，将这种歪风邪气彻底杀一杀，”纪工委书记于平舟建议道。 她并没有说阮英卓的事情，而是避重就轻地只提了她分内的工作。 不过，也很合理，毕竟是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地得罪区长这尊大佛。 姜永辉看了看左右说道： “我非常赞同高副局长的意见，对阮英卓采取拘留措施是必须的，然后由刑侦大队介入调查，根据调查结果再量刑。 对于黑警这件事情，刚才高副局以及平舟书记也都发表意见，我也非常赞同他们的意见，并且我觉得教育整顿运动已经迫在眉睫，不得不做了。” “这，不合适吧，我了解了一下，阮文宇最多只能算是个寻衅滋事，由刑侦大队介入不合适吧，”南志鹏等姜永辉说完立刻质疑道，他真不是为了反对姜永辉而反对姜永辉，他是为了舔…替阮区长说话。 “我也认为不合适，事实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就对阮区长的儿子实施拘留，一旦情况有误，我们无法承受阮区长的怒火，我还是建议谨慎一些，先将阮英卓放了，等实施调查清楚以后，如果他确实犯了罪，到时候再处理也不迟嘛，这样也不会得罪阮区长。” 马志鹏也持反对意见，当然，他是就事论事，顺便舔…刷一下阮区长的好感度。 “我亲自经历过的难道还有假不成？” 姜永辉反驳道。 “我也没有说是假的，只是要慎重嘛，毕竟对方的身份不同，我们要谨慎一些的，大家说对不对，”马志鹏接着说道。 姜永辉心里其实清楚，这两个人屁股已经歪到阮文宇那一边去了。 但是按照当前暴露出来的情况，阮英卓确实只是涉及到寻衅滋事层面，如果要对其实施刑事拘留甚至依法处理措施，当前掌握的线索确实还不够，但公安分局没有证据，不代表他没有线索，那就只能让其尽快暴露出来了。 “好，大家还有吗？” 毛世昌问道，看到大家都没有说话，毛世昌继续说道： “阮英卓先行政拘留，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教育整顿的事儿永辉你尽快拿个方案出来，至于那几个家伙，平舟你依规依纪依法处理就行，要是遇到阻力，你找我。至于上级的压力，大家不用操心，有我，好，散会。” 毛世昌回到办公室，还是觉得有点没底，毕竟面对的是区委二把手的压力啊，他只是一个不是常委的副区长兼公安局长，于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杨主任，你好你好，我这有个事情需要跟郑书记汇报一下，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噢，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过去，好的，谢谢，杨主任。” 姜永辉等人在开党工委会议的同时，外面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绿水区区长阮文宇看着短信眉头紧皱，谁不知道阮英卓是他的儿子，这公安局是什么意思，要反天吗，将他的儿子抓起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阮文宇拿起电话拨了个小号：“你来我这一趟。” 不多时，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问道：“区长，您找我什么事儿？” “你去问问毛世昌他是什么意思，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去吧，”阮文宇阴沉着脸说道，也没给徐来个好脸色，也没有说具体缘由。 徐来看阮文宇脸色不好，有暴怒的迹象，也没敢问，只能疑惑地走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徐来思考了一下，喊道：“小宋，你来一下。” 宋云涛小跑几步进了办公室。 “你有没有听说今天出过什么事儿没？关于区里的。” 徐来问道。 “有倒是有一件，不知是不是您说的事儿，”宋云涛说道。 “哦，你倒是说说。” “今天中午的时候区公安分局不知怎么得将阮英卓给抓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宋云涛将从公安分局内听到的消息详细告诉了徐来。 徐来一惊，看来就是这件事了，不然阮区长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好了，你去吧！” 徐来对着宋云涛说道。 等宋云涛出去以后，徐来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世昌啊，听说你将阮英卓给抓了？” 徐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徐书记，您好，是有这么个事儿，”毛世昌回答道。 此时的毛世昌刚刚从郑景天的办公室出来，正在返回分局的路上，接到徐来的电话，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你就将阮英卓放了吧，阮区长知道后可是很生气，将我都给训斥了一顿，我是一再替你和他解释，说公安分局肯定是弄错了，世昌你肯定会弄清事实就会放人的，阮区长才稍稍消了点气，你看……”徐来斟酌语言继续说道。 “可是阮英卓确实是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他带人将我们分局的副局长都给打了，要是就这么放人的话，我也不好和手底下的弟兄们交代呀，”毛世昌回道。 不是他不想放人，而是他已经得了郑书记的支持，对于向来不对付的两人，他觉得书记具有权利的天然属性，还是郑书记赢面大一些，所以，他向来都是唯郑书记马首是瞻，站在郑书记的队列中。 所以，手下弟兄们需要一个交代是假，舔…巴结郑书记才是真呀，要不然，他疯了抓区长的公子干什么，平白无故没有好处还得罪人的事儿，傻子才干呢。 “你做做手下的工作嘛，将此事的利害关系讲清楚，将阮区长的态度也讲清楚，相信他会理解的，”徐来不甘心，要是这么一件小事儿都办不好，那还不被区长骂死。 “就这个事儿，我们召开了党工委会议，我也是苦口婆心做了大量工作，可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拘留，这党工委会上决定的事情，我也不能说改就改呀，徐书记，您看，您要不再和阮区长解释一下。”毛世昌装作无奈地说道。 徐来此时简直一肚子火，无论他怎么说，对方就是不松口，你?还当着老子的面胡说八道是吧，什么党工委会议，那不是你说了算吗？ 什么大家的意见，大家有没有意见，也不是你说了算吗？ 你?就是不想放人。 还?在这给我装什么装。 心里虽然愤怒，可工作还是得做，要不然没法和阮区长交代呀。 于是咬着牙问道：“哪个副局长被打了，我亲自给他做工作。” “噢，是姜永辉！” 毛世昌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不信徐来能做通姜永辉的工作，至于施加压力，呵呵，问问上面答不答应就完了。 “姜永辉！”徐来一怔，你?打谁不好，打姜永辉，这下可不好办了啊！ …… 晚上还有一更！ 兄弟们，这几天正在推荐，喜欢本书的，麻烦动动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给个五星好评，这对作者非常重要，因为你们的肯定才是作者写下去的动力，谢谢。（抱拳） 第47章 同样是年轻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儿 姜永辉？ 徐来挂了电话有些头疼地复读了一遍，这阮英卓真会挑人，你tm打谁不好，你打姜永辉。 他虽然不知道姜永辉后面有没有背景，但是仅仅是依靠郑景天、鲁万朝、杨国华以及胡永志这些大佬的看重和支持，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他。 否则，这年仅25岁的实职正科是怎么来的，虽然有其本身特别优秀的原因，但也不乏后面大佬们推波助澜的帮助和支持。 看郑书记的态度就知道了，那对姜永辉是打心眼里喜欢。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阮区长那里不好交代呀，徐来拍了拍头有些苦恼，本来以为这事儿非常简单，也就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可怎么眨眼就成了地狱级难度。 愁闷片刻，还是决定打一个电话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希望姜永辉能给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一点面子吧。 让联络员宋云涛找人要了姜永辉的电话，徐来硬着头皮拨了过去。 三百六十五支烛光，照在我心上，每一支烛光…… 正在新办公室埋头摸鱼写足彩号的姜永辉听到铃声拿起手机一看，是个座机号，他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小姜你好啊，我是徐来，”对面传来一道十分热情地声音。 姜永辉一怔，徐来？那不是政法委书记嘛，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不过他也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徐书记您好。” “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徐来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徐书记，我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儿，签一下材料，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姜永辉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我听你们毛局说你们公安局把阮英卓给抓了？” 徐来问道。 “是啊，徐书记，那估计毛局和您也汇报了相关情况了吧，阮英卓组织黑社会成员行故意伤害行为，对我进行了殴打，没造成什么重伤害，这我倒是不计较了，经过局党委班子成员一致同意对其先行政拘留，如果查出有别的事情再量刑，您看这么处理也合理吧。 政委还建议刑拘，我觉得有点太重了，一切都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能刑拘呢，按照现有的证据，充其量也就是个寻衅滋事罪，关上五天就出来了，”姜永辉啪啦啪啦说了一大堆，从徐来提起阮英卓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徐来打电话干什么了，说情！或者是命令他们放人。 所以，他说了一堆理由，争取将徐来的嘴先堵住。 对面的徐来，一听这话，有点怔住了，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没法接了啊。 不是，不是，你等等，这和我了解到的情况不符合啊！ 难道还是你主张对阮英卓从轻处理的？ 是你将你们政委刑拘的建议驳回的？ 还是你主动不计较被殴打造成的身体伤害，主动为阮英卓说情，减轻处罚的？ 我怎么就不信呢！ 转念一想，徐来顿时明白了，这姜永辉别看年轻，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啊，心眼忒多，这是在堵他的嘴呢。 让他有口难言，有嘴不能说，要憋死他呢。 看看人家，再想想阮英卓，同样是年轻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儿！ 徐来此刻是被堵的十分憋气，可憋气归憋气，话还得说啊，要不然没法和阮区长交代呀。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笑着说道：“小姜，是这样，你也知道阮英卓的身份，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证据，看我的面子，能不能把他给放了啊，毕竟那是阮区长的儿子，阮区长为全区六十多万老百姓鞠躬尽瘁、辛勤工作，要是知道他儿子被抓了，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呀。” 徐来软中带硬地说道。 不愧是能当领导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庸才，姜永辉从这段话中听出了低头请求、人情往来、身份特殊、劳苦功高、刻意威胁等等用意，从多角度多维度对他进行了多方面的围剿，目的就是让他不得不放人，不得不妥协。 但是你有过桥梯我有张良计。 姜永辉急不急忙地说道：“徐书记您是不知道，这话我也说了呀，可是局党委班子成员共同做出了决定，我也没办法更改的，我也不主事呀，这，您要不找毛区长试一试？” 姜永辉一记长传，又将球传回了毛世昌那里。 徐来笑着的脸顿时一僵，心里不由怒气横生，小小的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竟然敢这样和老子说话，老子和你好说歹说，好话说尽、嘴皮脱尽，口水费尽，咋就是听不进去话捏儿。 既然你敷衍老子，那就可别怪老子以权压人了。 想到这里，徐来大声说道：“那好，小姜你忙，我找毛区长说说，”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是他不想发火，而是，对面的人，他有可能也惹不起呀。 别看他现在是比对方高一个级别，可他今年已经41岁了，对方呢，才?25岁呀，25岁的实职正科，简直就是个妖孽！ 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对方的未来远远不止于副县，甚至过几年就会比他的级别都要高了。 所以，该咽的气就要咽下去，不然蹦出来，可也会磕着牙的呀！ 第48章 买瑞士赢？你傻啊！ 晚上下了班，姜永辉骑上心爱的豪爵125摩托车直奔彩票店。 今天晚上，正好是小组赛瑞士对阵西班牙，也是南非世界杯爆出的最大冷门之一。 姜永辉毫不犹豫掏出五千元买瑞士1:0胜西班牙，成功的迎来了众彩民惊讶的目光。 彩民甲说道：“小伙子，你买反了，买西班牙1:0瑞士还差不多，平时不看球吧，就瑞士那个水平，怎么能赢得了西班牙呢，你别光看赔率，你也得看看球队水平再买啊，你看看我这，刚打了1000的西班牙胜，虽然赔率低但是保险啊。” 彩民乙夜说道：“是啊，小伙子，我们都买了西班牙胜，少赚点就少赚点，总比赔了强吧，我劝你还是别冲动。” 众人七嘴八舌上来劝道。 彩票店老板也劝道：“小伙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瑞士的胜率确实极低，要不然赔率咋能这么高呢。” 姜永辉看众人也是好意，于是说道：“我觉得瑞士这场能赢，我还是坚决买瑞士，你们要不要也买点？真的，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彩民丙激动地说道：“切，两元钱一张的足彩，我买了十年。房子卖没了，家人也离我而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保赢的机会，你非说它赢不了。这场赢不赢得了，我们能不知道吗？ 这足彩两块钱一张，主任他根本不赚钱！谁家世界杯时还不买几张足彩啊？你就能保证这一场你一定能赢吗？你要是赢了，那我就得等死。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姜永辉诧异地看了这位丙彩民，旁边的彩民甲对着他说道：“他这次买了十个w的西班牙赢，要是真的输了，那后果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姜永辉一怔，连忙说道：“大哥，你买的也太多了，要不再买点瑞士胜吧，不然可就亏大了啊。” “滚，休想让我赔钱，本来看你小伙子不错，好心劝你，你倒好，反过来竟然拉着我们赔钱？我彩民的年龄比你岁数都大，不比你清楚该买什么？哪凉快哪呆着去。”丙彩民说着也不理姜永辉，走出了彩票站。 “哎，你，你不买也不能骂人那，”姜永辉无奈，劝我是劝了，既然你们“不听不听我不听”，一意孤行，那我也没办法了。 姜永辉从这个彩票站出来，又到另外两个彩票站分别买了两千元和三千元的八串一，全都是10注一票。 就比如瑞士胜西班牙（赔率9.5）——乌拉圭胜南非 （赔率1.95）——墨西哥胜法国（赔率4.2）——阿根廷胜韩国（赔率1.3）——希腊胜 尼日利亚（赔率2.15）——斯洛文尼亚平美国（赔率3.2）——英格兰 平阿尔及利亚（赔率5.0）—— 乌拉圭胜墨西哥 （赔率2.9）. 他算了一下，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要是全中，赔率竟然高达一万多倍，也就是说，只要他全中。5000块钱，就会变成5000多万！ 这还是只买胜负，不买比分的情况下，要是买比分，那将更加疯狂。 这属实太逆天了！ 怪不得每个世界杯期间人们都比较癫狂。 买完彩票，姜永辉骑着摩托车到菜市场，老妈打电话说晚上有客人要来，让他买上一些排骨、鱼、牛肉等食材，还要两瓶好酒。 看这晚餐标准，姜永辉就确定来客肯定非常重要，不然老妈才不会这么舍得呢，一顿饭吃这么多肉？ 根本不可能，那可是勤俭惯了的人。 一进家门，张淑梅就开始数落：“让你买个菜，你干嘛去了，你看看几点了，啊，你这么久才买回来，我做熟得多会儿，还能不能吃上了。” 姜永辉连忙道：“是是是，我的错，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真是啥事儿也不能指望你们父子俩，要不是我提前把羊肉炖上了，这顿饭还不知道得多会儿才能吃上。”张淑梅指责道。 别看他姜永辉在外算个领导，在家只能乖乖挨训。 “和我有什么关系，”一旁摘菜的姜振中小声嘀咕道。 姜永辉同情地看了老爸一眼问道：“妈，今天这是谁来啊？弄的这么丰盛。” “是你舅舅和舅妈今天要回来，我没和你说么，噢，估计是我忘了说，”张淑梅高兴地说道，她家里父母已经去世，就剩就兄妹三人，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成家了以后住的天南海北，也就过年的时候能见见，这次哥哥半道回来，她是非常高兴的。 “那要不出去吃呗，舅舅舅妈回来，你不得出点血，领上吃点好的啊，”姜永辉故意调侃道。 “什么好的，外面吃又贵又吃不好，家里牛羊猪鱼全都有，还不是好的啊，啥才叫好的，再说家里吃又干净又能说说话，多好，我看你小子是最近是肚皮白了，有吃的就不错了，还嫌弃上了，”张淑梅嗔怪道。 “我先回房间，等会儿出来帮忙，”姜永辉说道。 “去吧去吧，我和你爸就行，你能干得了啥，来来来赶紧腾开地儿，”张淑梅嫌弃地说道。 既然老妈不需要，姜永辉直接回屋开机，上了他的大号，Id为就是万万的巨魔女萨满。 果然，打开好友列表，显示明夜月在阿拉希盆地刷战场。 不过今天，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死亡玫瑰竟然也在线。 姜永辉先打开明月夜的聊天框：“明月，在呢。” “是啊，无聊，你最近干啥呢，每天也不见人影？”明月夜回道。 “哎，忙工作呗，能干啥，最近换了个新岗位，正在适应呢，等我适应了，就能上线了。” “比特币我又帮你收了五万多个吧，不过最近小涨了一点，都存在你账号里了，你看一下，我还是建议你买点优盘放进去，数字货币这东西风险有点大，要是被盗号可就全没了，”明夜月主动说道，他知道姜永辉想知道什么。 “好好好，谢了明月，你真的我的福星哇，么哇，”姜永辉回道。 “你给我滚，你恶不恶心，”明夜月嫌弃地回道。 “o(n_n)o哈哈~”姜永辉嘴角上扬，一上号他就有种放松的感觉。 “万万，你上来竟然不理人家，还得人家主动和你打招呼，人家不理你了，哼！”一条新的聊天信息发了过来。 姜永辉回道：“好好说话，说人话。” “你凶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对面又发送了新的消息。 “玫瑰，是你吗？你要是被仲夏那个娘炮附身了你就眨眨眼。”姜永辉心道我还治不了你了。 “滚，别恶心我。” 姜永辉一笑，将明月夜和死亡玫瑰组在一个队伍中。 “万万，这两天我去投奔你怎么样？求收留！（表情泪眼婆娑）” “来呗，管吃住。” “真的假的，我可是说真的呢。” “当然保真啊，你以为我和你玩呢。” “好，那你等我！” 说完死亡玫瑰的角色暗了下去，竟然下线了！ 姜永辉一怔，不会是来真的吧？ “你俩是不是有奸情？” 明夜月幽幽地冒过来一句。 “滚！不要开这种伦理玩笑。” —— 晚上还有一更，喜欢看的加个书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了五星好评啊，目前正在试推荐中，对于作者来说非常重要，拜托大家！（抱拳） 第49章 你都正科了？ “比特币你还收吗？”趁着还有点时间，两人双排一把战场，明夜月问道。 “收吧，有多少要多少，我再给你转上5万，这点钱用完就暂时不收了，”姜永辉回答道。 “钱不用你的，我最近游戏玩的没意思了，哥们儿要去上班了。”明夜月突然说道。 “不是吧，你堂堂钟大少还需要上班？只要你不赌不吸不创业，你家的钱几百辈子也花不完的好吧，”姜永辉有些意外地问道。 “这不你们不在玩的没意思嘛，正好最近老爷子给了个小公司让我管管，我就当是换个方式玩了，”明夜月说道。 “哪个小公司？”姜永辉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亿达集团。” “我去，你?管这叫小公司？价值几百个亿了吧？” 姜永辉有些无语，有钱人的世界他是真不懂，这么随便的吗？ “逗你的，哈哈，我爹又不是疯了，即便我敢要，他也不敢给呀，是亿达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公司，价值也就千万吧。” 明夜月轻描淡写地说道。 也就千万吧？姜永辉扁了扁嘴，瞧瞧说的多么轻巧，这和“先赚他一个小目标”有何区别，简直凡尔赛他妈给凡尔赛开门凡尔赛到家了啊。 打了一把战场，和明夜月这个超级富二代道别下线，下次见了就得叫钟总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同样是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 姜永辉有些不忿，可随即又想到自己也马上要成为有亿点钱的人了，便按捺不住的高兴。 …… 虽然老妈说啥也不用他做，但是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那晚上可能就得和阿呆一桌了。 所以，姜永辉罕见地殷勤了起来，看到老妈正在煎炸烹炒烧，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拖地、倒垃圾、顺便简单收拾一下家。 至于让他这么重视的原因，一方面原因是舅舅舅妈好长时间不回来一次，争取环境好一点，让他们待的舒服。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舅舅曾经帮助过他，虽然后来没有再帮他运作提拔，但在上一世他出事的时候，舅舅是发动了关系，实实在在帮助了他的，这一份情，他不能不记。 晚上八点，张世民携妻子刘玥来到了家中。 张世民现在是东华政法大学的一名教授，妻子刘玥也是同一所大学的副教授，两人从学校相识相恋，结为夫妻，而姜永辉知道的是，舅妈刘玥家境优渥，家里也都是有身份证的人。 上一世的时候，姜永辉去当交警的第二年，张世民借助刘玥家的关系，以学校为跳板，以政法教授的身份出仕，以53岁的年龄担任溪山省政法委副书记，实权正厅，后来又担任过溪山省首府同乐市市长，在溪山省人大副主任位置上光荣退休。 这应该是张家历代出过的最大的官了，可以说是光宗耀祖的存在，所以，上一世的时候，他听张淑梅唠叨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好好学学你舅舅，看看你舅舅多么优秀，再看看你，他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张淑梅和姜振中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张世明、刘玥两人，姜永辉也是热情地叫着舅舅舅妈。 张世民此时，还没有为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派大学教授的儒雅风范。 他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三四的样子，下身穿灰色西裤加棕色皮鞋，上身穿一件乳白色paolo衫，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刘玥画着精致的妆容，穿一袭碎花长裙，再加上其酷似模特的身材，别看其已经五十岁了，气质还是非常的好。 张世民将从楼下超市买的牛奶、水果放下，和张淑梅、姜振中打过招呼后又高兴地对着姜永辉问道：“永辉，听说你调回来城里来了，还升了官，你小子干的不错嘛！” “是呀，哥，嫂子，你们都不知道，永辉现在可是出息了，省里的领导都夸他呢，”张淑梅接住话茬有些表现地说道，谁家儿子出息了，父母能不骄傲的，所以，夸几句怎么了，很正常好吧。 刘玥也接着说道：“永辉这娃娃，我小时候就看好，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将来肯定差不了，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不就应验了嘛。” “是是是，大嫂是说过这话，我记得清楚，”姜振中接话道。 “谢谢舅舅舅妈夸奖，你们这样夸，夸的我会骄傲的，舅舅舅妈先坐，我去拿碗筷，为了这顿饭我妈可是忙活了一整天呢，我饿了要吃点都不让，就等舅舅舅妈来了，”姜永辉笑着说道，也戴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他从小和舅舅舅妈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他出了事儿以后舅舅也不会不遗余力地发动关系保他。 “行，你小子出息了啊，一会儿给我好好讲讲，”张世民高兴地说道。 五人围桌而坐，气氛热烈而又温馨。 由于刘玥不喜喝酒，因此除了她喝饮料之外，剩余四人全都倒上了酒。 清炖羊肉、牛肉胡萝卜、红烧排骨、糖醋鲤鱼、烧茄子、西红柿炒鸡蛋外加六个凉菜，今天的规格和上一次姜永辉升官时摆下的一样，六热六凉，只不过，这次炖肉更多了一些。 “永辉，你现在在公安局哪个口上班？” 席间，张世民问道，作为政法大学的教授，所教授的学生走仕途的极多，所以他问问姜永辉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现在在绿水区公安分局当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如实回答道。 “哦，副局长不低了，进班子成员了吧，你，常务？副局长？”张世明猛然一惊，杯子一时拿不稳掉在桌子上又滚到了地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可张世明并未理睬，而是震惊地问道：“你都正科了？” 第50章 不就是一个常务副局长吗 青庭华府，羊城市高档小区。 苏雅暴躁地将水杯使劲摔到地上，并大吼道：“阮文宇你个软蛋，公安局不归你管吗？啊，儿子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就被拘留了。不就是一个常务副局长吗，打了也就打了，说你无能你还不承认，中午到晚上了，你都干了点什么？你要是今天不将儿子带回来，老娘饶不了你。” 一旁的阮文宇阴沉着脸不说话，不是他不想办法啊，实在是毛世昌那个混蛋仗着郑景明的支持不听他的啊，将他说的话当放屁啊，而徐来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简直就是头猪，身为政法委书记竟然对公安局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说不说了，?的连个常务副局长都搞不定，实在是有辱那个位置。 况且他不着急吗，他现在其实比谁都要急啊。 被自己管辖的公安局将自己的儿子拘留了？ 这不是丢人，这是赤裸裸地在打他的脸啊，是打了左边还要打右边啊。 儿子被拘一天，绿水区大大小小猫猫狗狗就笑话他一天，尤其是郑景明一系，现在肯定已经乐疯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行了，你消消气，我再去打个电话，”阮文宇有些无奈地说道，他不是怕老婆，而是——实在打不过啊，看着苏雅接近两百斤的体重，阮文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当初苗条佳人八十九，如今臃肿悍妇一九八，近年体重飙升一倍多，脾气跟风却涨十倍加，要不是还需要他姥爷支持，要不是影响不好，他早就将她换了，还?在这张牙舞爪。 “消你妈个头，你要是不将儿子带回来，你，你就给老娘滚！”苏雅咆哮道。 “行了，没完没了了是吧！”阮文宇终于忍受不了阴沉着脸喝道。 “好你个阮文宇，翅膀硬了是吧，敢和老娘喊了，给你脸了是吧，老娘跟你拼了，”苏雅一怔，然后向着阮文宇就冲了上去，伸出做过美甲的手指对着阮文宇脸上是那是一顿抓。 “你个悍妇，你住手，停停停，破了破了，流血了，你松手，你……”阮文宇慌忙招架，却还是被抓出了痕流出了血。 苏雅一看真流血了，气也消了点，扬着头道：“阮文宇你个软蛋就在家待着吧，我找我爸去。” 说完摔门而出。 阮文宇摸着脸上被抓流出的血，脸上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坐到沙发上冷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 将舅舅张世明、舅妈刘玥送到下榻酒店之后，姜永辉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家是有点小，75平方米的两室一厅，挤一挤其实也能睡下，不过张世民、刘玥是因公出差，有住房补贴可以报销的，两人还是觉得住在酒店更加舒适一些。 这一晚上，得知姜永辉现在已经是实职正科以后，原本就对姜永辉非常喜爱的舅舅张世民，对他那更是热情的不得了。 从话里话外听，姜永辉都觉得张世民已经将他提升到一个平等对待的高度了，不再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下一代来看了。 就是出身不凡的舅妈刘玥，也都没有了以往那种看似热情熟络其实自持身份的疏离感，气氛那是非常的融洽。 毕竟，25岁的实职正科级常务副局长，任谁看，都是前途无量的呀。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姜永辉一到办公室，便接到办公室主任刘萌的电话，称毛区长找他，让他上去一趟。 姜永辉不敢怠慢，便直接到了毛世昌的办公室。 边往进走，边问道：“毛区长，您找我？” “小姜，坐，”毛世昌笑着说道。 “是有个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昨天晚上的时候我接到几个电话，都是关于阮英卓的，你也应该猜到是为了什么，打电话的人身份不俗，我这里怕是扛不住了，如果阮英卓只是表面上的这些事情，我了解了一下也没有造成什么危害，也算是拘留了一天了，我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他放了，”毛世昌说道。 姜永辉一怔，听话听音。 一是看来给阮英卓求情的人不少，而且来头很大，不然作为郑景明一系的毛世昌肯定不会放人。 二是他说了解了一下情况，就代表他已经知道姜永辉其实并未受到多大伤害，甚至是占了上风的，姜永辉说是黑社会性质的故意伤害，但没有证据，其实说成互殴也是可以的，全看怎么说了，甚至可以说姜永辉以权压人，以公谋私，对普通群众实施打击报复。 三是说是商量，其实毛世昌已经是决定好了的，和他商量只是给他一个面子，给点安慰，让他好受一些，也博得一个关心关爱下属的美名。 于是，姜永辉从善如流地回道：‘不敢不敢，毛区长您做决定就行，不管您怎么决定，我都是坚决服从的。’ “哈哈，我就知道小姜你肯定是明事理、知轻重、肯理解的，”毛世昌高兴地说道。 但姜永辉此刻想的却是，放就放呗，放了又不是不能再抓了，等他的事儿犯了，大不了再抓回来呗，看看到时候还有没有人再能为他说情了，杀人罪，想必没有那么好说情吧！ “还有个事儿，接到市里通知，省宣传部联合省电视台明天上午来，你做好被采访的准备，”毛世昌笑着说道，说到这个事儿，他的心情就非常激动，因为露脸的时候到了呀。 “好，我一定好好发挥，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姜永辉回答道。 “好，好好准备一下，期待你精彩的表现，”毛世昌加油鼓气道。 不怪他反复叮嘱，殷殷嘱托，实在是对于绿水区公安分局来说，这可是一件超级大事，是一件能名传千古、流芳百世的大事件。 将会给绿水区公安分局带来巨大的名望，当然，捎带着，他的那一份荣耀也是跑不了的，他毛世昌也将水涨船高，这对于他以后的仕途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由不得他不重视。 …… 晚上还有一更！ 读者大大们，这几天正在推荐，喜欢本书的，麻烦动动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给个五星好评噻，这对作者非常非常重要，作者舔着脸要个五星加好评，不行也表演个绝活儿？（羞涩） 第51章 独得局长恩宠 姜永辉回到办公室，让人将刘勇叫了过来。 刘勇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自从当了刑侦大队长之后，走路也不弯着腰了，脊背也挺起来了，人前也爱笑了，就连夫妻生活时间也延长了。 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多日半炷香。 “姜局您找我？”刘勇笑嘻嘻地问道，他现在还保持着每日早来半小时亲自帮助姜永辉打扫办公室的习惯，誓将舔…尊敬进行到底。 至于有人说闲话？ 那怎么了？为了领导能安心工作，牺牲一下小我成全大我，也是为了局里做贡献嘛，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 再说，他是怕那说闲话的人吗，他不是，他什么都不怕。 其实，要说怕的吧也不是没有，他就怕原地踏步，就怕跟不上领导的脚步，就怕领导提拔时把他给落了。 “是，有这么个事儿你去调查一下……记得，暂时谁都不要说，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你亲自盯着，另外，你将近期刑侦大队接到的报案材料拿来我看一下，” 刘勇一喜，看看，看看，这就是舔的好处，你们谁能独得局长恩宠，只有我。 局长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办，那肯定是把我当做自己人了啊。 想到此处他赶忙说道：“好的，局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办，您还有其他事儿吗？” “没了，你去吧，对了，明天蒙西省宣传部和蒙西省电视台上午来局里采访，你通知一下刑侦大队的人，没有重要的事儿，尽量全员到位，警风警纪要管理好。” “好的，姜局，那我去了，”刘勇退着走出门，又将门给轻轻关上了。 “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公司么……”出门后，刘勇喃喃道。 …… 姜永辉无心批阅材料，心里牵挂着开奖情况，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足彩开奖。 没有出任何意外，瑞士1:0强暴了欧洲老牌强队西班牙，爆出了南非世界杯最大的冷门。 这让无数购买西班牙胜的老彩民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因为为了此次购彩，卖车者有之，卖房者有之，妻离子散者也有之，原本的保胜翻本局成了家破人亡局，一时间，那是哀鸿遍野。 所以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特大赌伤身又要命，大家还是远离为好。 但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同，有伤心难过的，就有高兴大笑的，就比如此刻的姜永辉，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他买了5000元的瑞士1:0西班牙，按照比分的竞彩固定奖金赔率85计算，那就是元，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那也是元，两世为人，他就没有一次性有过这么多的钱。 一笔巨款啊，羊城市现在的房价在三千——五千之间，都能全款买一套小平米的房子了，而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而且是单场。 不过虽然中奖了，但领奖却是个麻烦事，羊城市并没有体彩中心，得去蒙西省首府双和市，正好明天星期五采访完，后天是星期六，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先去上一趟，两百公里的路程一天往返，时间足矣。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不是案卷室的人，却是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钱俊杰，他抱着一摞材料轻轻地放到了姜永辉的桌子上。 “姜局，这是您要的近期内的报警记录，您以后需要什么资料您直接跟我说，我都知道，保您能快速知道您想知道的。” 钱俊杰一进来就开始舔…汇报道，要不是他偶然碰到案卷室的王晓雨多嘴问了一声，他可就错过了为姜局分忧解难的机会了。 这样的机会现在可是不多，不好把握了啊。 原因无他。 自从姜永辉升任常务副局长以来，分管了全局事务，事情那是特别的多，办公室那是经常有人，他钱俊杰就不能独舔了。 再一个，现在刑侦大队的领导是刘勇，再上一级才是姜永辉，要是舔的频繁了，属于是隔着锅台上炕，刘勇也是不会高兴的。 就比如他几次向刘勇提出由他替刘勇分忧，打扫姜永辉的办公室，可刘勇几次都没有同意，甚至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几眼。 那意思就是，想夺走独舔局长的机会？休想！ 因此，他倒是时常怀念姜永辉在刑侦大队的时候，那时候除了刘勇，就属他独得恩宠。 现在舔…巴结的人多了，不好混了呀。 姜永辉有些好笑地打量着这个家伙，上一次交待给他的事儿倒是办的不错，结合上一世的了解，他基本确认这钱俊杰确实是诚心想跟他，和以前的经历说嗨嗨，和以前的老板说拜拜。 眼下，到确实有一件事儿需要重案中队去查，正好再考察一下他能否经得住诱惑了。 “行，那我问你，最近有没有接到关于拆迁报警的案子？”有人代劳，总比自己慢慢查的好，姜永辉从善如流听从建议地问道。 “拆迁案件吗，”钱俊杰仔细想了想。 “倒是有几件，您看是不是您想要的案子，第一件是赵家营村因拆迁门楼发生的打架纠纷案件，参与的人数十几人，倒是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第二件是四道沙河村因土地补偿纠纷打架事件，涉及到四五个人，造成一人重伤；” “第三件是白河村强拆案件，匿名报的警，说是埋了3个人，可是经过初步核查，没有发现报警人反应的情况。也没有找到报警人，毕竟平时报假警的人也挺多，查不到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白河村！ 姜永辉一惊，果然还是发生了，这才过去多久啊，他们竟然又搞起了强拆那一套。 简直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啊！ 第52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白河村这件案子交给你去办，你去给我仔仔细细查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另外，你重点查一下动迁组，要是强拆致人死亡，那必然与动迁组脱不了干系，对了，对村主任白六十一你也重点关注一下，”姜永辉沉声说道。 上一次鲁万朝亲自出面和村民进行协商，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拆迁协议框架，拆迁价格也比较合适。 鉴于是市长亲自出面，白六十一未敢放肆，也没有敢阻拦，除了白家一部分人不同意之外都同意按照拆迁方案执行。 毕竟大家之前种地吃苦，那是吃了上顿吃下顿，吃不完的苦，现在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成堆的红票票真金白银摆在那里，真没有几个人能经得住这种诱惑的，白家人也是人，当然也不例外。 要不是白六十一威逼恐吓，势力在村里根深蒂固，权势极大，其实拆迁补偿政策一出来的时候半数村民就都签了，毕竟他们认为政策已经很好了。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次动迁组强拆事件，歪打正着，正好打破了白六十一竭力保持的僵持局面，为白河村拆迁工作打开了新篇章，创造了新局面。 不管从政府角度出发，还是从村民角度出发都是极好的事情。 “好的，姜局，我这就去办，一定查得清清楚楚，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钱俊杰回答道。 看到没，看到没，虽然现在舔姜局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老钱还是独得恩宠，要不然，姜局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所以，以后还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继续保持一个姿势不放松，那就是——使劲舔！ 钱俊杰对白河村的事情倒是了解一些，他媳妇的亲妹妹就嫁到了白河村，这段时间媳妇经常念叨人家拆迁分了多少多少钱，那语气酸的，能酸死一头牛。 所以，他也了解了一下，从4月14日发生群体性事件之后的两个多月当中，白河村拆迁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大部分村民都拿到了满意的价格，成了人人羡慕的有钱人。 有了钱要干什么，当然是报复性消费了啊，所以几乎家家添新车，户户买新房，确实是让人羡慕极度恨。 羡慕嫉妒的就是他媳妇这些沾亲带故的人，至于恨的，另有其人。 “你多带点人，仔细排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刑事案件，”姜永辉嘱咐道。 据他所知，因为想多要拆迁补偿款，白河村的钉子户还是有那么大几十户的，而因强拆致死的案例，上一世并不止这一起，只是他忘了时间，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发生。 所以，还是要排查一下才能知道。 …… 白河村村民委员会。 七人围坐一桌，正在召开村民委员会会议。 白六十一坐在主位上，看着其他村民委员，气愤地说道:“白山家也签了合同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说好的再扛几天，我这几天已经和全德集团的汪总谈的差不多了，这节骨眼上签合同，tm的不是拆我的台吗？” 白六十一就是那个恨急了的人！ 他最近很烦躁，自从开始拆迁，他的权威就开始下降，他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 因为许多村民拿到钱后，都去城里买了房子，离开了白河村。 这样一来，就导致原本民风彪悍的白河村，直接成了一盘散沙。 也就直接导致他的威信在村里大大降低，搬出去的人有的更是对他理都不理了。 他能明白，毕竟土地、房屋全都被征收了，有可能这辈子都不再回白河村了，根本不用怕他了。 但他不能理解，这要放在过去，哪个敢！ 过去，他不敢说说一不二，那也是一言九鼎，不敢说夜夜做新郎，那也是只要他看对眼的新媳妇，第一晚他就是新郎，没人敢说什么，可现在呢，人已经散了，队伍根本没法带了。 白六十一也认清了事实，情况已经就是这么个情况，为今之计，那只有两条，一就是搞钱，多多的钱，二就是想方设法恢复原来那种局面。 于是经过冥思苦想，白六十一想出一招，和刘华勾结在一起，在村内开设赌场，将村民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全都榨干，揣进他们的口袋中。 没钱了，你们又该听话了吧？ “这个情况我们也是刚刚知道，白山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穷的叮当响，都快生活不下去了，拆迁指挥部将钞票堆在他家桌子上，上百捆啊，谁能经得住这种诱惑？”村民委员白天福说道。 “是啊，村长，您给我们个确定时间，我们……”另一个村民委员王强说道。 “是啊二哥，现在不止白山家，很多人都扛不住了，我们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您给个时间。” 委员们七嘴八舌地问道。 “行了！吵什么吵，就这几天吧，我保证你们的价格比他们的更高，得到的钱比他们的更多，行了吧！至于那个白山，天福，你让白猛带人教训一下，处理干净一点，”白六十一露出阴狠地表情，敢背叛他就要付出代价。 …… 姜永辉看着钱俊杰走出办公室，心绪飘到了上一次和鲁万朝的对话。 上次因为看到庄语梦的家庭背景的冰山一角，让他终于明白，只有走仕途才是正确的路。 于是当时就给鲁万朝回了电话，但是那时他还没有想好是给鲁万朝当秘书，还是继续留在公安系统。 于是又向鲁万朝申请了几天时间。 要是一般人肯定选择前者，那可是市长大秘啊，多少公务员梦寐以求的岗位，只要当上了就像坐上了升迁的快车道啊，只要领导不倒台，升官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他想的不一样，秘书谁都可以当，没有必要非得是他。 他拥有重生者这个金手指，由于前世爱好广泛，更是热衷于推理破案，闲暇时间参考了大量的刑事案件，对于全国范围内的重大特大刑事案件，不说了如指掌，关键情况都是一清二楚的，这是他天然的优势。 所以，他不觉得干警察会比给鲁万朝当秘书升迁的慢。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那些穷凶极恶、人面兽心、残忍残暴、似人非人、披着人皮的畜生们早日接受法律的制裁，早日接受花生米的摧残。 所以，他拿起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拨通了电话：“鲁市长，您好，抱歉打扰您了，谢谢您这么看重我，我仔细想了几天，还是决定暂时留在公安系统，实在抱歉。” 另一边正在调研的鲁万朝稍感诧异地问道：“给我个理由！” 姜永辉早有准备地回答道：“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 晚上还有一章，看书不迷路，弟兄们动动发财的手，喜欢本书的，加加书架，顺便给个五星好评吧，谢谢了！（抱拳） 第53章 那个妖精真来了 六月十八日，星期五上午。 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七楼大礼堂。 500个座位的大礼堂今天座无虚席，那是满满当当。 羊城市副市长梁安、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羊城市宣传部副部长李霄、羊城市绿水区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羊城市绿水区副区长、公安局长毛世昌以及绿水区公安分局班子成员等一众人等正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穿警服戴勋章的姜永辉盯着大门口方向，眼睛突然一亮：“来了。” 一辆灰色五菱越野车停到了大门口。 蒙西省宣传部新闻处副处长李胜男带头走下了车，后面又跟着下来3个年轻女子。 双方领导进行了热情而又不失礼貌的握手认识以及寒暄。 在轮到姜永辉时，李胜男率先伸出了细长而又柔软的双手，热情地笑着说道：“你就是姜永辉姜局长吧，我看过你照片，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比照片上还要年轻帅气。” “谢谢，李处长您好，欢迎您来羊城，”姜永辉客气地打了招呼，李胜男看上去三十多岁，身材匀称，一头短发，显得飒爽又干练。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蒙西省广播电视台记者何琴，这位是蒙西省日报社记者郝琪琪，这位是《政语周刊》编辑舒曼……” 好家伙，姜永辉直呼好家伙。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祁琪琪，未来蒙西省电视台新闻类着名主持人，新闻半小时就是由她主持，名气极大，对于一直留意天下大事，每天必看这个节目的姜永辉来说，那几乎是天天见到。 而让他真正感到意外和惊吓的是最后一个，看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和那双充满无限诱惑的双眸，姜永辉不禁有些失神，这大姐怎么真的来了啊！ “怎么，姜大局长不欢迎？” 舒曼轻轻握住姜永辉的手浅笑着说道。 如果说庄语梦的特点是飒，白诗瑶的特点是媚，那么舒曼的特点就是妖，妖到极致的妖，众人光看到其面容，听到其声音都觉得骨头一酥，简直就是个妖精。 “哪有，欢迎玫…舒大编辑莅临指导，”姜永辉赶忙回答道，他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此时这么多人，只好将疑问压到心底，等采访完再说。 “你们认识？” 李胜男看出端倪，惊讶地问了一句。 “她是我朋友！” “他是我表哥！” 两人同时回答。 “噢，这样啊……你们，”李胜男一怔，然后似有深意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这舒曼非要跟着她们来羊城呢，原来目标在这啊。 姜永辉诧异地看着舒曼，心里奇怪舒曼为什么会这么说。 而舒曼看着姜永辉有些诧异的表情，得逞地笑了，这么说自然有这么说的道理。 “原来你找的就是他啊…我明白了…”身为舒曼的同学、室友兼好闺蜜，郝琪琪可是知道舒曼的眼睛那是长在头顶上的，平时那是谁都看不上，能让她这个闺蜜专门不远千里来找的人，可以想见，那得是什么关系才能让她这样做。 她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姜永辉，最后不得不承认，又飒又酷又帅的阳光大男孩，自己都有点扛不住要有动心的感觉，这家伙是从哪认识的啊，自己怎么不知道。 “哼，”一旁感到被众人冷落的何琴一声轻哼，不悦地率先走进了公安分局的大楼。 众人也是急忙陆续跟上。 七楼大礼堂，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何琴和姜永辉在台上对面而坐，第一场是以面对面座谈采访的方式进行。 姜永辉向台下扫了一眼，郝琪琪和舒曼已经找了个第二排预留出的位置坐了下来。 以舒曼的容貌与气质，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一盏明灯，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此刻，别说是众多民辅警们了，就连出席的市、区级领导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实在是太养眼了，太好看了。 姜永辉将目光收回来，看向对面的何琴。 心里不由慎重起来，这位也是久闻大名啊。 为什么要慎重？ 那是因为，上一世的时候，这个何琴也是位非常出名的女主持人，主持了多档综艺性节目，但是，其却经常语出惊人，雷语雷句频出，最终被辞退出了国，包括但不限于—— 你上学时英语成绩怎么样，是为以后出国做准备吗；对困难儿童发问，为什么不吃肉呢？男女人各司其责，女人负责貌美如花、男人负责赚钱养家；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给不给你钱花；感谢伤害你的人，他们让你强大…… 各种毒鸡汤经典语句频出，并公然挑拨男女关系对立。 而最让人恶心的是，此人将双标玩的出神入化，被人称之为双标经济学大师。 其对内哭喊着“民主和自由”，却早早把女儿入了漂亮国国籍。 吹捧“西方福利天堂”，却对漂亮国“零元购”视而不见。 一边鼓吹国外空气都是甜的，一边骂国内方仓就是集中营。 自称理中客，实则偏袒贼！ 对于这样的人，姜永辉那是极度痛恨和势必“除之而后快”的。 对面坐着的何琴，看了眼姜永辉，心中不屑，长得倒是不错，可那又怎样，老娘又不是颜控，再帅也掩盖不住你虚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蒙西省人民卫士？哼，看我怎么击碎它！” 第54章 我的老嘎，就足在这个屯儿 公式化开场白问好以后，何琴很快提问了第一个问题。 “姜副局长，听说你毕业于上京人民大学汉语言文学系，我们都知道，对于这样的名校，各省市级政府部门单位都是有直招名额的，你当时为什么选择了通过公考进入体制内，是你的个人档案有问题吗？还是说出于什么考虑？你不要介意，我纯属是好奇。” 何琴记者以公事公办的表情，生硬的语气，恶意揣测的动机正式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听到这个提问，市、区级领导均是一怔，脸色顿时一沉。 有你这么问的吗？ 还不要介意，不介意你mb啊。 上来就质疑别人学历造假，你?是来采访的吗？ 就连蒙西省宣传部新闻处副处长李胜男也是面色一沉，之前都安顿的好好的呀，何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采访的可是一等功获得者，蒙西省人民卫士荣誉称号获得者，是大领导亲自过问亲自安排的极为重要的一次采访，成片是要在蒙西省广播电视台黄金时间播出的，你?这么问下去，还怎么播！ 而且走的时候，大领导可是和她专门叮嘱过的，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 要将上面领导讲的“树立人民警察标兵，建立人民警察光辉形象，为全社会知法、守法、学法、用法创建良好的环境氛围以及带学模范”的指示精神落到实处，要将姜永辉树立为全省人民警察优秀模范标兵！ 你?这是找死，好吗？ 唯独政法委书记徐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心道：“再让你狂，遇到对手了吧，看你怎么回答”。 “档案当然没有问题，是我小时候就立下志愿，长大一定要当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惩恶扬善，为民除害，”姜永辉盯着何琴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姜副局长志向很高远嘛，”何琴用不阴不阳地语气评价道。 “为人民服务嘛，我觉得在哪个岗位都一样。” 姜永辉回答道。 “好！” 哗…… 底下不知谁带的头，现场响起一片掌声，经久不息。 何琴一怔，脸色一沉，好家伙，我让你回答问题，让你展开说了么，还为人民服务，这?氛围不对啊，她摒弃外在因素干扰，赶紧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假如当初让你选择，直招留在省公安厅和去往武原派出所，你会选择哪一个，据我了解，武原派出所处于城乡结合部，环境艰苦，条件很差，听说你又包了白河村，村里条件更差，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又是一道布满陷阱的题，而且不好回答，别看他实际就是选择了武原派出所，选择了白河村，可要是这么回答，却又似乎不妥，人都是驱利的，这样回答就显得虚伪。 而要是选择回答留在省公安厅，那就是功利。 无论选择哪个答案，似乎都不对，两边全都不落好。 “当然是选择武原派出所了，”姜永辉肯定地回答道。 “哦？姜副局长思想觉悟很高啊！”何琴再次不阴不阳地夸奖道。 “倒也谈不上吧，何记者可能忘了，我刚刚就说过，为人民服务嘛，在哪里都一样，哪个岗位都一样，何况我的老嘎，就足在这个屯，我系这个屯土生土长的银，为家乡老百姓服务，回报家乡也是我从小立下的志向，”姜永辉再次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不要脸！ 何琴将后半句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不能发作，这还在录制节目呢。 可这姜永辉实在太可气了，太狡猾了，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一样，自己已经使出两招，却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被对方轻松破解。 临了还?暗暗讽刺自己记性差，老年痴呆，简直岂有此理！ 底下的舒曼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姜永辉没想到比游戏里可有趣多了，游戏里就是个闷葫芦，没想到现实世界里竟然这么好玩儿，自己这一趟投奔他还真是来对了。 至少不无趣了不是么。 羊城市副市长梁安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小伙子真的挺有意思，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见到姜永辉了，每见一次都会收获不同的感观，第一次果敢决断、第二次英勇无畏、第三次机智有趣，似乎每一次见面他都会给自己留下不同的印象。 来而不往非礼也，轻松化解了两问，姜永辉也问道：“何记者来自首府，一直居住于双和市，可能不了解农村的情况。 就比如武原镇的顶独龙贵村，这个村有许多村民外出打工，因为条件所限，将孩子大部分留在了农村，而这些孩子跟着村里的老人，饥一顿饱一顿，生活非常艰苦，大部分都是面黄肌瘦的。 不知何记者对农村留守儿童吃不上饭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和见解？你认为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让你选，你是会留在农村帮助留守儿童呢，还是会选择留在省电视台呢？” 姜永辉直接三连问。 他提出的问题看似和采访毫无关系，但实际上正是上面岗位问题的延伸，是选择为基层老百姓服务呢，还是选择为个人事业拼搏呢。 要是选为基层老百姓服务，那不仅显得虚伪，而且很可能这样的问题是事实存在的，真就掉进了坑里，到时候待在村里真的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语了。 那要是选留在省电视台，那就是自私自利，漠视农村留守儿童问题，与记者的职业道德相违背，甚至与做人的原则相违背。 你就选吧，保你一选一个不吱声。 而且姜永辉这里还根据上一世何琴的雷人雷语暗戳戳地挖了一个大坑，就看她跳不跳了。 “漂亮！” 郝琪琪握紧小拳头，不由惊呼。 简直神来之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学到了学到了。 舒曼更是美目异彩连连，盯着姜永辉心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万万你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而市区级领导和广大民辅警也都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太解恨了，看你如何回答。 唯有徐来一怔，有些失望地一叹，这姜永辉还真不好对付啊！ 第55章 何不食肉糜？ “你说的这个我了解一些，可我不理解，怎么会出现面黄肌瘦的情况，他们为什么不吃肉呢，是肉容易放坏吗？” 何琴知道姜永辉此问是反击自己，回答的也颇为谨慎，生怕掉到姜永辉挖的坑里。 可认知决定行为，行为决定从嘴巴里往外说出的话。 姜永辉针对认知不足给她挖的坑，她根本没有察觉，因为这是她认知之外的东西，所以，她毫无所觉懵懂无知地跳了进去。 对于贫穷，她根本不了解，也不理解。 所以才说出了类似“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蠢话！ 轰——！ 哈哈哈…… 500人大礼堂爆发出轰然大笑，市区两级领导以及众多民辅警们简直不敢相信，身为蒙西省电视台的记者，竟然会说出这样没有水平的话。 哪怕是无知幼儿，也不至于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吧。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从小锦衣玉食，一直生活在大城市的何琴来说，这种情况她确实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贫穷，为什么会有吃不起饭的人存在，这不科学呀？ 这是认知偏差，是知识盲区。 并不能和知识理论水平的高低直接画等号。 “姜局真是高啊！” 刘勇一拍大腿兴奋地望着台上那一道人影，看看，你们看看，每天说我老刘专舔局长，没有底线，可你们知道个屁，就局长这水平、局长这能力，不值得我老刘舔吗，你们那是嫉妒，你们想舔那也得局长让、轮得上啊。 一旁的钱俊杰有些幽怨地看着刘勇，你兴奋你拍你自己的大腿啊，你拍我的干什么，再说你用得着用这么大的劲吗？?的都拍红了！ 不过，钱俊杰也是兴奋异常，心里直呼，姜局威武，姜局霸气，姜局我对你五体投地。 何琴一惊，脸色一沉，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可哪句话说错了呢，她赶紧拿起水杯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安。 “何记者，你会如何选择呢？” 等哄笑声停歇，姜永辉乘胜追击地问道。 他直接跳过第二问来到第三问。 因为何琴连第一问什么意思都不清楚，让她谈理解，谈了也白谈，毫无意义。 “我当然是选择留在省电视台了，这样可以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为更多的人服务，”何琴迅速平复心情，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慌，今天是来攻坚克难的，不是来受屈辱的。 “哼，果然无耻，将自私自利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郝琪琪扁了扁嘴小声道。 副市长梁安也不屑地笑了笑，先撩着贱，自己飞出去的刀扎到自己身上的感觉不好受吧！ 姜永辉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等待着对方的再次进攻。 果然，何琴索性今天就豁出去了，既然今天已经丢人丢到家了，还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姜副局长，有人反映你在处理群体性事件时公然违反用枪规定，持枪射击，造成了极为不好的影响，你怎么解释？” 果然，又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问题，根据警务用枪管理条例规定，一线警察在处理群体性突发事件时不允许配枪，对于违规持枪的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哪来的记者，真是来采访的吗？ 这个贱人，专挑棘手的问题问，这难道不是为树立全省人民警察优秀模范标兵的采访吗，怎么会派出这种记者。 贱者恒贱，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台子底下的人群此时此刻，对何琴的愤怒已经快攒够了100点，到了爆发的边缘。 姜永辉不慌不忙也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是包村民警，何记者你是知道的吧，发生群体性事件时我正好是去所包的白河村例行巡查的，正好身上配枪了，也是赶巧了，正好遇到了这个事儿。” “是吗，”何琴不信地问道。 “是啊，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你不信你可以问问毛世昌副区长，他非常的清楚”，姜永辉依旧是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何琴心有不甘，可又找不出什么毛病来，于是继续问道：“在你对公安部A级通缉犯实施抓捕时你害不害怕？” 还来？ 又是一个居心叵测的问题。 蒙西省宣传部新闻处副处长李胜男气愤极了，她此刻想立即停止此次的采访，可看到台上台下一众警察和领导，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当然是害怕了！” 何琴心道果然，你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脱去那一身警服，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人都是怕死的，你也高尚不到哪去。 “我怕我打死他，结果还是没收住手，一枪击毙，”姜永辉紧接着说道。 你大爷，姜永辉你大爷，何琴心里骂道妈卖批，你就不能一句话说完吗，来个大喘气，实在可恨。 哈哈哈…… 底下传来众人的笑声，这姜局搞笑之余已将对方的难题化解于无形，实在是厉害。 “在你击毙他的时候，你鸣枪示警了吗？据我所了解到的，你没有吧，”何琴不甘心追问道。 “何记者想必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不太了解，根据《条例》第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人民警察依照前款规定使用武器，来不及警告或者警告后可能导致更为严重危害后果的，可以直接使用武器。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枪战早已经发生，根本用不着鸣枪示警！” 姜永辉坚定地回答道。 “你认为你配得上蒙西省人民卫士这个称号吗？”何琴不罢休地追问道。 艹…… 台下传来一片哗然的愤怒之声。 实在是可气，可恨。 哪里来的垃圾记者，滚！ 好气呀，好想上去左右开弓，打她个七荤八素。 钱俊杰气愤地拍着段兴卓的大腿，为局长分忧的时候到了，要不他下来找几个光棍…… 李胜男也是一惊，连忙就要上台，终止此次的采访。 郝琪琪看着那个穿着警服阳光帅气的警察，被这样逼问，他会不会生气，他该如何应对。 舒曼祸国殃民的脸上此刻也是露出了极为愤怒之色，这何琴一路上就感觉三观不正，没想到竟然会歪到这种地步，她此刻有些担忧地望着姜永辉，对于这样的挑衅，他又该如何回答。 …… 目前本书正在推荐中，喜欢本书的读者大大们，动动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最重要的是给个五星好评啊！谢谢了。（抱拳） 第56章 真金白银的真 姜永辉再也忍不住，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沉声说道：“配不配是蒙西省政府和羊城市政府说了算，不是你算了算，这个称号也并不是我姜永辉求来的，而是蒙西省政府授予的，言至于此，请吧！” “你什么意思？” 何琴惊怒地问。 “没什么意思，我非常欢迎蒙西省宣传部、蒙西省广播电视台来采访我，但是我非常不喜欢你来采访我，所以，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请吧！” 姜永辉一点也不客气地回答道。 “你……”何琴羞怒交加，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作为蒙西省广播电视台的记者，作为省级无冕之王，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你不走我走，”姜永辉迈步就要下台。 “何琴，下去吧，你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就在这时，李胜男终于走上台对着何琴说道，她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来好好的采访节目，竟然演变成了揭短、审问的批判会，也不怪姜永辉会生气，就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想必也受不了这样的采访方式。 “我……”何琴看到李胜男走上台，只好不情愿地走下台去，她的无冕之王头衔也不是万能的，也是有人管的，而李胜男就是专管她的上级部门，所以，她的话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 看着一双双带着讥讽、厌恶的目光，她也没脸待在台下，灰溜溜地走出了大礼堂，思虑片刻，谁也没等，独自一人返回了双和市。 哗——！ 等何琴走出大礼堂之后，全场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副市长梁安此刻看姜永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勇有谋又有颜，养儿当如姜永辉。 何琴离场之后，李胜男立马安排了郝琪琪接替继续进行采访。 气氛立马变得和谐友好，双方你来我往，深入交流。 你问一句，“当群体性事件发生之时，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我答一条，“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往上冲，为了群众生命安全着想。” 你问一句，“当你击毙通缉犯时你在想什么？” 我答一条，“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我就随便找了块地坐下，什么都不想。” …… 最后一个问题，郝琪琪笑着问道：“姜局长这么年轻帅气，有没有交女朋友？” 说完竖起耳朵等待姜永辉的答案。 “这个……”姜永辉沉吟着。 听到有八卦可听，不止是钱俊杰、段兴卓这些普通民警们竖起了耳朵，就连副市长梁安、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羊城市宣传部副部长李霄等市区两级领导也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答案。 舒曼更是生怕漏过姜永辉说的每一个字，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保密！” “吁！” 底下传来一片嘘声，然后又爆发出哄堂大笑来。 …… 中午，波波家常菜馆。 姜永辉请客，对面坐着两位让食客们流连忘返，甚至多次往返都想再多看一眼的极品美女，尤其是其中一位，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妖到极致，却妖而不俗妖而不艳，正是舒曼。 而另一人则是她的闺蜜郝琪琪。 至于李胜男则由市政府公务宴请，原本是叫他们三人去的，但三人找借口推脱掉了。 和领导吃饭规矩太多，太拘束了，哪有这里自由自在。 糖醋小排、松鼠鱼、锅包肉、后山炖羊肉、虾仁西葫芦，一应热菜端上桌，由于上班期间不能饮酒，姜永辉要了一壶酸梅汤，三人开始大快朵颐，气氛好的不得了。 “舒曼，姜局长，你俩是怎么认识的，相距千里，好像八竿子打不着吧，怎么会认识，关系还这么好的，”席间，郝琪琪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可是舒曼的闺蜜，关于舒曼的事情，都也知道一点，可就是关于姜永辉好像从来没有听舒曼提过，可是现在看两人的关系却又非常好，像是多年老友了一般，属实奇怪。 “郝记者，你玩游戏吗？” 姜永辉笑着问道。 “既然你是舒曼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你直接叫我琪琪吧，朋友们都这么叫我。我偶尔玩儿啊，xx西游是我的最爱了，”郝琪琪回答道。 “噢，我知道了，魔兽世界对不对？我知道舒曼一直玩这个游戏的，”郝琪琪突然反应过来叫着说道。 姜永辉和舒曼对视了一眼，都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2004年认识，已经认识六年多了，”舒曼一边将一口炖羊肉塞到嘴里，一边说道。 “呜，蒙西的羊肉就是香，”舒曼又夹了一块，还别说，姜永辉找的这家馆子别看不大，味道好极了。 “是啊，那会我还在上大学，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六年了，现在工作都已经三年了，真是不敢想，”姜永辉感慨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更加感慨的是，四十年岁月也如弹指一挥间，要不是重生了，他已经找马克思去了。 “你们这个游戏氛围这么好吗？” 郝琪琪有些不理解，她玩xx西游和队友仅限于打怪刷副本，游戏之外根本不交流的。 “嗯，有些不一样，你玩了就知道了，”舒曼说道。 “对了，你这次来是？” 姜永辉看着舒曼问道。 “游戏里不是和你说了嘛，求收留，求安慰，”舒曼边吃边看了姜永辉一眼说道。 “真的假的啊，你这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不解地问道。 “她啊……”郝琪琪正要说。 “郝琪琪！” 却被舒曼直接打断了，郝琪琪只好向姜永辉表达了一个无奈地表情，专心干起饭来。 “你就说收留不收留就完了，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来才来的啊，”舒曼说道。 “那是当然欢迎啊，你这大美女能赏脸来，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呢，就比如明月那家伙，”姜永辉笑着说道。 “明月啊，除了他每天在，我那天上线没多少人在线了，”舒曼有些感慨地说道。 “那倒是，都忙嘛，但是咱们团那些人，都没有离开，qq群的氛围还是不错的，”姜永辉说道。 “对了，听明月说你收比特币？我这有八千个，都是给秦老大捧场买的，都转给你，不要钱，你要那玩意干什么？”舒曼突然说道。 “当然是买来升值啊，我觉得这东西未来会很值钱，你也留着吧，好好保存，”姜永辉认真地说道。 “真的假的？这玩意能值钱？”舒曼明显不信，要不是为了帮助秦老大销库存，她可不买。 “真金白银的真，”姜永辉认真回答。 “噢，还是转给你吧，既然你这么说，肯定有一些依据的，要是未来升值了，你就请我吃上几顿超级豪华大餐就可以了，”舒曼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姜永辉无语，八千枚比特币现在也值个大几千块钱，舒曼就这么随随便便送人了，真是不差钱的主。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十几年以后，这八千枚比特币将会变成天文数字，什么豪华大餐能值这么多钱！ 第57章 这是烟吗，这是局长对我的认可 “对了，羊城还有一个我们团的人，”姜永辉突然说道。 “谁啊？” 舒曼目露惊喜之色，还有意外收获？ “紫川！” 姜永辉道出答案。 “不是吧，神秘的mt大佬原来在羊城啊！” 舒曼是真的意外了，多少次线下聚会，团内的人都见遍了，唯独战士紫川，始终没有露过面，显得极为神秘，这也就让人更加想要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可谁都没能如愿。 “赶紧的，你把他叫出来见见呗，我正好看看这紫川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这么神秘，要说咱几个关系那是最铁的吧，可这家伙竟然躲着连我们都不见，真是不够意思，”舒曼催促道。 “叫估计是叫不出来的，就是专门请那也是相当的困难，”姜永辉有些无奈地说道，级别差太远了啊。 “啊？这么难吗，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舒曼越发好奇了。 “和他聊天时，他无意中说漏的，他的身份特殊，有时候确实不方便，体制内的，你可以往上了猜，”姜永辉用手指了指上面。 舒曼想了想，露出了然之色，能让姜永辉这样说的，想必官位绝对低不了，而羊城市处于上位的也就那么些人，四大班子成员，外加各委办局以及区县一二把手，反正就是正处以上呗。 “正处？” 舒曼猜道。 姜永辉摇了摇头。 “副厅？” 姜永辉再次摇了摇头。 “难道是正厅？” 舒曼不可思议道，他们一起玩游戏的人中竟然有一个正厅级干部，说出去都没有人信，这也太假了吧。 姜永辉点了点头。 “真的啊，”舒曼是真的被姜永辉放出的这个消息震惊到了，要是正厅级干部，那确实，叫肯定是叫不出来的，请那也得排队，那是站在羊城市权利巅峰的大佬，整个羊城市也仅那么几人而已。 吃饱喝足，郝琪琪要回双和市，将舒曼留了下来。 临走时，郝琪琪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下次来双和市，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想吃什么我请客！还有还有，我们舒曼就交给你了啊，她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可会找你算账的哦。” “行啦行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等姜永辉说话，舒曼率先说道。 “好你个舒曼，见色忘友之辈，吾郝琪琪不愿与之为伍，哼，”郝琪琪装作委屈地说道。 “行啦，我错了还不行吗，再不走，赶不上二路汽车了都，”舒曼说道。 郝琪琪一怔，一跺脚哼哼地上了车。 姜永辉目送出租车离开，看着舒曼问道：“你先在酒店住下，离我家不远处有一家不错的连锁酒店，环境挺好。” “行，你忙你的，我就是来散散心，等你周六 日我再找你，”舒曼说道。 …… 将舒曼安排到酒店，姜永辉返回单位上班。 现在绿水区公安分局的人见到姜永辉那叫一个恭敬。 门卫吕顺看到姜永辉的摩托车隔着老远就将门早早打开，等姜永辉进来后，又殷勤地将帮他将摩托车停到阴凉处。 “吕哥，谢谢了啊，”姜永辉顺手将一盒烟递给了吕顺，并客气道谢。 “姜局，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这……”吕顺推脱不过，只好拿了。 等姜永辉走进电梯后，他瞬间变得神气极了，看到没，你们看到没，在分局，谁能得姜局长叫一声哥？我老吕就做到了。 谁能得局长送一盒烟，我老吕又做到了，再说这是烟吗，这分明就是局长对我的尊重，对我工作的认可，对我个人的信任。 以后谁要敢说局长的坏话，我老吕第一个饶不了他！ 姜永辉走进大楼，也是一片问好之声。 “局长好！” “姜局好！” “姜局长您好！” 甚至有年轻漂亮的单身女警，看到姜永辉从楼门进来，赶紧整理一下妆容，然后装作有材料要签，专门从办公室出来制造偶遇的机会，让姜局长加深一下对自己的印象。 上午的采访她们可是都看了，姜局简直帅呆了、酷毙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局长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但有没有对象重要吗？结没结婚才重要！ 甚至结婚不结婚重要吗？看不看得上自己，能不能上位才最重要！ 所以，要多在局长眼前晃悠，万一呢！ 万一局长一时眼瞎看上自己，那祖坟可就冒青烟了呀！ “姜局，毛区长找您，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姜永辉只好先上楼。 “咚咚咚！” 姜永辉规矩地先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毛世昌正在伏案审阅文件。 看到姜永辉进来，说了声：“小姜，坐，等我一下，我把这个件审完。” “好的，毛区长，”姜永辉走了进来，看到毛世昌茶水杯空了，自然地拿起水壶给其倒满水，又看到桌子上的烟灰缸满了，帮其将烟灰倒在了垃圾桶内，又将桌子上的烟灰擦干净，将地扫干净。 看到办公室干净了许多，才半坐到了沙发上等毛世昌忙完。 这绝对不是舔……那还能是什么呢？ “小姜你这是干什么，这些杂事儿让他们干就行了，你怎么还亲自动上手了，”毛世昌像是有些嗔怪道，可实际上心里却对姜永辉认可程度又加上一分。 别看小姜年轻，丝毫没有年轻人那些坏习惯，不骄不躁，没有因为职务调整了，就表现得不尊重领导、目空一切，反而更加谦逊、更加彬彬有礼，待人温和。 这不是他毛世昌说的，而是全局上下都这么说，就小姜目前这人气，他都甘拜下风。 一个年轻人，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太不容易了。 …… 最近正在推荐的关键阶段，读者大大们喜欢本书的，帮忙加加书架，给个五星好评，拜托了各位！（抱拳） 第58章 你拿这点钱来考验首富？哪个首富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今天找你来有两个事儿，第一个就是上午采访的事儿，刚刚接到市局通知，应该是六月二十六日晚上七点五十分在蒙西电视台播出，会以一个纪录片的形式进行宣传，你到时候记得呼喊亲朋好友观看啊，”毛世昌笑着叮嘱道。 这可是大大露脸的机会，一般人可是很难上电视的，更别提专门为你做一期节目了。 他已经通知下去，到时候全局的人都要观看，且要拍照留存。 “好的，毛区长，”对于领导的好意，姜永辉当然是全盘接受了。 “第二个事儿就是，白河村强拆致人死亡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毛世昌问道。 “毛区长，这个报警情况是否真实还在核实中，但据我判断应该假不了，而且我怀疑并不止一起，我让刑侦大队下去查了，一有消息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姜永辉恭敬地说道。 “好的，有情况要及时向我汇报，另外，最近的刑事案子比较多，你多费心，辛苦你了，”毛世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姜永辉识趣地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姜永辉往椅子上一躺，闭目养神想事情。 如今比特币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收了9万多枚，离自己定下的20万的目标还差不到11万枚，等明天足彩的奖金兑换了，短期内应该能收齐。 阮英卓的案子正在查办当中，应该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而拆迁致人死亡的案子，更是纷繁复杂，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的清楚的。 至于无名男尸案！ 姜永辉突然睁开眼睛，直接坐了起来。 他们确实好大的能量啊，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工程竟然一直在施工，没有停工，最重要的是也没有返工，这就奇怪了。 那可是高速公路啊，有了质量问题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毛区长说的上级达成了一致意见，才让对方交出了杀人凶手。 这个上级和谁达成了一致意见？ 又是哪个上级？ 这些问题这段时间他都在想这些问题。 他知道建工集团背后站的大boSS是谁，也知道总上级是谁。 但是，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应该还有不少人参与了，而且在其中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串联辅助作用，会是谁或者谁们呢？ 录音证据里王学文可是说的明明白白的，砂石是不合格的，施工质量是不达标的，这是抵赖不掉的，这样的工程为何现在都没有停呢？ 不好，录音证据！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呢！ 姜永辉一拍大腿，最近事情太多，疏忽了。 他急忙用座机拨打了一个小号，“你来一趟！” “姜局，您找我？” 刘勇进门笑着问道。 “你亲自去档案室将无名男尸案那部录音的手机给我取过来，快去，”姜永辉快速说道，那部手机从结案后毛世昌就已经给了刑侦大队和其他资料一起封入了档案袋中，当初自己因为内容基本已经记住，就没有备份。 “是，姜局，我这就去，”刘勇看姜永辉有些着急的样子，急忙说道。 “咚咚咚！” 刘勇走后没有半分钟又有人敲门。 姜永辉喊了声进来。 “姜局，您忙不忙，我来和您汇报一下工作，”来人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吆，是岩队长啊，坐，”姜永辉面无表情地说道。 岩洋小心地坐下半个屁股，心道这姜永辉之前和自己一样是大队长，这才刚刚升官几天啊，自己怎么有一种面对毛局长感觉的呢，而且毫无违和感，感觉理应如此。 于是他更加小心地说道：“是这样的姜局，我来和您正式道个歉，那天确实是冒犯了您，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我。” “这个事儿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姜永辉看了一眼岩洋，心道，暂时饶了你，要是再犯，定不饶恕。 “谢谢，谢谢姜局大人大量，”岩洋十分高兴地说道，这件事儿折磨了他好几天，终于能翻篇了，饭碗不用丢了。 实在是太好了，今天就回去和两个老婆喝点酒happy一下。 “还有个事儿要和您汇报，最近接到举报，绿水区娱乐场所有涉黄涉赌的情况，我和您请示一下，我们治安大队准备近期内进行一次集中清查行动，您看是否能行，”岩洋说道。 “哦？有没有具体行动方案，你给我拿一份过来我看看，”姜永辉有些诧异，这娱乐场所可以说是治安大队的摇钱树。 因为只要治安大队不检查、不骚扰，娱乐场所那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所以，治安大队的所有人都是被娱乐场所的老板们围猎的对象，老板们也不差这点钱，该打点的也都早就打点好了。 据他所知，这位岩洋队长，屁股也不干净。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将自己的财神爷拉出来挨个放血？ 想必傻子也绝不会这样干的，那是为了什么？ 走个过场吗？ 姜永辉猜测，也只有这个理由了，还真有可能就是走个过场，要不然他收了钱，和娱乐场所的老板没法交代呀。 “正在拟稿，我先来和您汇报一下，要是您觉得可行，我就拟好后，给您拿过来一份，”岩洋恭敬地说道。 “行，可以，尽快，”姜永辉说道。 “好的，姜局，”岩洋回道。 “对了，被举报的是哪几家？”姜永辉似无意问道。 “金泉KtV，一品唐城洗浴中心，还有青城点御洗浴中心，目前就这3家，”岩洋早有准备地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姜永辉心道果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娱乐场所，羊城市数一数二的金龙洗浴会所和瑶池仙境也在绿水区辖区，可根本就不在检查范围，据他所知，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查过。 “您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岩洋随手将手中一直提的的黑色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姜永辉一怔，不由高声道。 “这个，算是给您赔礼道歉的，就一条烟，不值钱，就是我的一点点心意，您就收下吧，”岩洋赔笑道。 “拿走！”姜永辉沉声说道。 “就一点点心意，您……”岩洋还要继续解释。 “你再不拿走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姜永辉不客气地说道，一条烟？鬼才信你，想拉他下水，你岩洋选错人了！ 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对于目前已不缺钱，未来更是羊城首富的姜永辉来说，实在是有点看不上。 自己正规渠道来的钱都花不完，要你这点黑心钱？ 再说你拿这点钱来考验首富？哪个首富经受不起这样的考验！ “好的，您不要生气，我这就拿走，”岩洋赶紧拿着黑色袋子离开了姜永辉办公室。 直到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打开黑色袋子，里面果然如他所说只是一条烟，而将烟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满满当当装满了百元大钞！ 第59章 来公安局偷证据，简直欺人太甚 “不好了，不好了，姜局，”刘勇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 姜永辉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的担忧成了现实，他看着刘勇说道：“不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姜局，手机不见了，其它的档案都在，就装手机的袋子和手机都不见了，”刘勇喘着粗气说道。 果然，姜永辉眉头紧皱。 对方这也太嚣张、太明目张胆了，简直不把绿水区公安分局放在眼里。 就这么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证物拿走了，要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想起来，短期内根本就没人发现。 好好好，干的漂亮，这一手釜底抽薪玩的真好，没有了证物，他就是想往上揭发，也成了空口白话。 对方还真是牛b，把什么都想到了，而且想到做到，说偷就偷，还成功了。 “具体什么情况，你慢慢说，”姜永辉缓了口气说道。 “您刚刚让我去找手机，我就去了档案室，管档案的一直是两个人，今天只有陈湘在，我就让她将档案调了出来，一查，里面根本没有手机，档案被人动过了，”刘勇解释道。 “另一个人是谁，今天为什么没来上班，你去查一下，”姜永辉沉声说道。 “您是怀疑…另一个人我知道，叫杨冬，是一名辅警，来局里两年多了，我这就去查，”刘勇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此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这可是公安局的档案室啊，竟然开始丢东西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公安分局已经烂到什么地步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姜永辉也是拧眉沉思，胸口憋气。 敌人简直猖狂到了极致，放到公安分局的东西竟然想让它消失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赤裸裸地打绿水区公安分局的脸啊！ 姜永辉想了片刻，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和毛世昌汇报一下，于是，再次上楼敲响了毛世昌的办公室门。 “进来！” 姜永辉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小姜，你有什么事吗？” 毛世昌惊讶道，这小姜不刚刚才来过吗。 “毛区长，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我得和您汇报一下，无名男尸案的中的那部手机您还有印象吧？” 姜永辉斟酌地说道。 “有啊，怎么了，”毛世昌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部手机丢了！我刚刚想再核实一下这个案子，听一下当时的录音，可让刘勇去取手机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不见了，其它的材料还在，我已经让刘勇去查了，等等就有结果，”姜永辉说道。 “什么？丢了，还是从我们档案室丢的？” 毛世昌突然一拍桌子，“我艹tmd，这是不把公安局放在眼里啊，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来眼皮底下偷东西，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毛世昌站起身来，在地下走了几步，“查，你去主抓这个事儿，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的到底是谁，要是抓住了给我严肃处理，敢这么无法无天，真?当老子好欺负啊！” “让你拟稿的全局上下教育整顿工作方案拟的怎么样了？” 毛世昌怒气冲冲地说道。 “初稿已经好了，正在校稿，我这看完以后，我拿给您看一下，”姜永辉小心说道，这毛世昌看来是真怒了，他还没看有看到多他发这么大火呢。 “快点，既然这帮蛀虫已经等不及了，我就尽快灭了他们，”毛世昌杀气腾腾地说道。 “好，我下班前交给您，”姜永辉只好将交稿日期再提前。 “行了，你快去看看刘勇查的怎么样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毛世昌又缓缓坐到椅子上，似乎有些疲惫地说道。 “毛区长，您也别生气，这件事儿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姜永辉安慰道。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能够感觉你也心痛，那一年我不会让离别成永远……” 正在姜永辉要退出毛世昌办公室时，他的新换的手机彩铃响了起来。 姜永辉有些尴尬地接起电话：“喂，好，你说，好，我知道了，你安排人到其住址和常去的地方查一下，行，就这样。” “刚刚是刘勇的电话，管档案的那个杨冬失联了，目前联系不上，应该是他干的，我已经让刘勇带人去查了，”姜永辉向毛世昌汇报道。 他心里清楚，如果对方的目标就是那部手机，那么对方的目的十分清楚明确，就是销毁证据，即便他们找到杨冬，那手机也有极大的概率找不回来了。 “好，尽快落实清楚，有情况及时和我反馈，”毛世昌说道。 “好的，那毛区长我先走了。” 姜永辉回到办公室，给办公室主任王萌打了电话，不一会儿，王萌就拿着审签单走了进来。 “姜局，校稿校好了，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王萌恭敬地将材料放在桌子上，低头打量着认真看文件的常务副局长。 “姜局长好帅呀，又帅又有实力，不知道有没有对象，”王萌心里活动活跃，她今年29岁，还没有结婚，有一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因为两地，她调去不了男朋友的城市，男朋友在大城市呆惯了也不想回来羊城，一直就这么拖着。 一晃岁数大了，家里催婚都催疯了，要是有姜局这样的人肯娶她，那她会毫不犹豫地嫁了，至于男朋友？什么男朋友，那是前男友，好吗！ “我觉得差不多了，修改了几处，你改完之后赶紧去找毛区长审阅，趁他现在在办公室，”姜永辉抬起头正好碰上了王萌显得有些慌乱的眼神，不过他也没在意，和声安顿道。 “好的，姜局，我这就去改，”王萌拿起材料，一溜烟跑出了姜永辉的办公室。 “姜局的眼睛可真好看，”出门后王萌拍了拍波涛汹涌的胸口，感觉心跳的好快呀。 …… 目前，正在推荐中，有什么问题，各位兄弟姊妹可以提出来，如果确实有问题，作者会尽快改。喜欢本书的，别忘了给个五星好评哦，谢谢。（抱拳） 第60章 银行大劫案 周一早上，正好轮休，姜永辉决定去双和市将奖兑了。 一大早给庄语梦打过电话，甜言蜜语二十分钟后，在一声“亲爱的，么哇”中挂断电话。 庄语梦已经将个人档案调回京城，但目前还在家中未上班，正在等待家里下一步的安排，让她去哪她就只能去哪了，这是她三年任性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姜永辉并不担心，庄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安排的地方绝对差不了。 又给舒曼打过电话，那家伙快八点了竟然还在酒店睡着，姜永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干嘛来了，要说是专门找他吧，可又没事不联系他，要说不是来找他吧，这里她又不认识别的人，有点奇怪。 “玫瑰，我去双和市，你去不去？” 电话里姜永辉礼貌邀请道，人家专门来找他，去外地不打招呼有些不礼貌。 “去那干嘛？” “中了个小奖，我去兑奖去，”姜永辉也没有瞒她，实话实说道。 “你中奖啦，中多少？”躺在被子里的舒曼听闻中奖立刻精神起来，有些兴奋道。 她从小到大也买了不少彩票，最大一次中过30，虽然那一次花了200，可那也给她高兴坏了。 “不多不多，”姜永辉搪塞道。 “不多是多少啊？” 舒曼问道。 “三十多万吧，”姜永辉无奈只好告诉她。 “啊，你等我，我马上下来找你，”舒曼激动的挂断了电话。 没等十分钟，舒曼已经美美地站在姜永辉的身边，依然有些不相信地问：“你真的中奖了？” “真的，”姜永辉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真的三十多万？” 舒曼又问道，不是她啰嗦，而是周围的人就没有中过这么大的奖的。 而且国内人对于中奖多多少少都有一种情结，中奖代表幸运，不在乎中多少，只在乎中没中，当然中大奖更加让人激动。 舒曼也是这种人。 “没错，准确说应该是四十二万五千元，交完税是三十四万吧，”姜永辉说道。 “万万你这运气可以呀，走走走，赶紧走，去兑奖，兑完奖你得请客吃大餐，对了，我们怎么去，”舒曼风风火火地说道。 因为没有小汽车，两人最终还是乘坐了大巴车，历经两个多小时的颠簸于上午十一点到达了双和市。 几经打听，又经过半小时的路程，终于到了蒙西省体育彩票中心，正好还没有关门，还来得及。 “唉，万万，你把这个兑奖机会给我呗，我去体验一下，行不，钱我直接转给你，”到了验票环节，舒曼突然道。 “行啊，给你，”姜永辉随手将彩票递给舒曼，谁兑不是兑。 于是姜永辉就看到舒曼，兴奋地去验票、填单、复印、拍照、拿支票。 “走吧，”舒曼晃了晃手中的支票说道，只要去银行将支票兑了存在账户里就oK了。 离蒙西省体育彩票中心不远处就有一家Icbc银行，两人为就近，决定还是就存在这个银行吧，虽然它挺不礼貌的。 时值中午，银行的人不多，姜永辉和舒曼进门一扫，除了银行职员也就两个办理业务的人。 姜永辉坐在椅子上等着，舒曼去办业务。 “抢劫！趴下！全他妈给老子趴下！手抱头！” 突然，炸雷般的嘶吼滚过整个大厅。 众人震惊回头，就见两个蒙面大汉已然冲了进来。 两人分工明确，一人立刻用手拉下卷帘门，另外一人手中举着一把短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左摇右晃的对着众人。 姜永辉在蒙面人吼出的一刹那，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不是趴下，而是一闪身，跳入椅子旁边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这个柱子后面从门口看正好是个盲区。 这是他常年刻意训练锻炼出的反应能力。 “都给老子老实点，要是敢报警，老子不介意送她上西天取经，”拿着枪的那个劫匪嘶吼着说道。 关门的那个劫匪，将卷帘门拉上并将门也关上后，也走进大厅，他手中拿着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短刀。 “打开门，不然老子将他打成筛子，”拿枪的劫匪将枪口对着大堂里的男银行职员，对着柜台里的女柜员喊道。 女柜员被吓得瑟瑟发抖，看看男职员，又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最终还是乖乖将内部的门打开了。 “打、打开保险柜，将钱都装、装到这个包里面，快、快、快、点，要是耍什么花招，老子不、不介意捅死你个仙人板板，”拿刀的劫匪趁机上前进入银行的内部，用刀子架在了女柜员的脖子上。 情况在一刹那间发生，有的人都被吓傻了，待着一动不敢动，舒曼听到喊声，回头望了一眼，也被吓坏了，听劫匪的话乖乖的就近抱头蹲下，蹲下之时暗暗瞥了一眼姜永辉的方向，她的方向正好看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姜永辉。 姜永辉对着舒曼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舒曼心里微微一安，连忙将头低下，她此刻实在是害怕极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姜永辉躲在柱子后面，脑中急速思考着破局办法，对方有枪，虽然不知真假，但万一是真的呢，他所在的柱子距离拿枪的劫匪足有四五米之远，要是贸然冲出去，肯定会被发现，时间上也来不及。 而且待在后面不出去也很危险，只要两个劫匪过来一查他就得被发现。 大厅中现在加上舒曼和他一共有七个人，两个银行职员，一个保安，还有两个办业务的中年妇女，除了他此刻全都乖乖蹲在地上。 就在他思考应对之策之时，银行柜台里面那个劫匪已经将带来的大包全部装满了百元大钞，只见他一手挎包，突然伸出一脚踹向女职员，将女职员踹倒撞在了保险柜上。 女柜员瞬间痛苦地捂住了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快走，”拿枪的劫匪说道，钱已经到手，他们要尽快撤了。 “大、大哥，等等，顺道劫、劫个色”，拿刀的劫匪目露淫邪之色，看向了柜台旁的一名女子，正是舒曼。 身材好美的女子，长得也肯定不错。 “你?找死啊，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走，”拿着枪的劫匪大喊道。 可当他将目光看向被刀逼着抬起头来的舒曼时，顿时改了主意，好美的女子，也费不了多长时间，爽一爽在逃也不迟。 姜永辉此刻心急如焚，看着拿刀的劫匪已经接近舒曼。 劫匪将刀放到地下，就去强行往起拉舒曼的身体。 而拿枪的那个劫匪看到装钱的大包扔在地上，走上前去准备弯腰拿起大包，心里直骂真?猪队友，精虫上脑，连钱都?乱丢。 就是此刻！ 第61章 这个一等功，我可当仁不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姜永辉抓住劫匪得手后瞬息的疏忽大意，一个健步冲前弹跳飞起，以黄飞鸿飞踹的招式狠狠地踹向正在弯腰伸手捡包的劫匪。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劫匪被狠狠踹到了后心上，惯性力作用下，一头直接撞在了前面银行柜台的横棱大理石上，姜永辉深怕杀伤力不够，这一脚用足了力气，势大力沉，劫匪当场就撞晕了过去，枪被丢在了一边。 姜永辉没敢停歇，落地直接再次向右冲，趁着那个劫色的劫匪正在抓着舒曼纠缠，还没有反应过来，上手一抓劫匪脖颈，向前一提一送，劫匪的头直接撞在了办理业务口上方的钢化玻璃上，发出一身闷响。 不等劫匪反应，姜永辉按着劫匪的头再次使劲往钢化玻璃上撞去，就听“咚、咚、八十、八十、八十……”一锤又一锤，终于，十几锤之后，这个劫匪也软软倒了下去，头上汩汩冒出鲜血，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姜永辉将劫匪的身体扔到一边，将舒曼搀扶了起来。 “我没事，呜呜，”舒曼直接扑进姜永辉的怀里抱着他就哭了起来，她都快被吓死了，当那个劫匪拉她起来之时，她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是被玷污了，她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你先坐在这里缓一缓，”姜永辉将舒曼扶到椅子上坐下。 然后回到劫匪身边将枪和刀子全都用脚踢到一边。 又对着银行职员说道：“我是警察，大家不要怕，你们快打110和120。” 然后，走进柜台里面将刚才被踹的女柜员搀扶了出来，让她躺倒在椅子上。 又在银行职员的帮助下，找了绳子将两个劫匪全都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也坐在椅子上，一边陪着舒曼，一边等着警察来。 此刻，他才有时间想刚才的事情。 姜永辉复盘了一下，其实刚才的行为非常冒险，只要给拿枪的那个劫匪一点机会，那就是他死，枪他已经看过了，是一把锯短了的散弹枪，是真枪，里面装满了子弹，近距离威力极大，真的能把人打成筛子，这一点，劫匪倒是没有说大话。 但他当时已经没有选择，不过结果是他赢了。 其实这件案子他是有点印象的，上一世从新闻里看到过，当时报道的是，双和市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被抢走现金117万元，有一名柜员受伤，犯罪嫌疑人得手后逃逸，不知所踪。 而这两人他是知道名字的，一人叫徐克清、另一人叫孙二狗，同样位列公安部A级通缉犯，跨省作案多起，涉嫌抢劫银行、强奸妇女、故意杀人等多项罪行，两人身上都背着人命。 9年后，也就是2019年在一次“利箭行动”拉网排查中，才将两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判为死刑，立刻执行，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而这一世，不好意思，等不了9年，9天都等不了。 按照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会被判为死刑并立即执行，提前送他们见了他们的太爷爷。 又抓了两个A级通缉犯，加上秦远山可就是三个了。 要不将公安部A级通缉犯上榜人员全都给他提前抓回来枪毙？ 不能飘不能飘，姜永辉都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说能上公安部A级通缉犯榜单的人，哪个不是恶贯满盈、罪大恶极的凶恶之徒，各个阴险狡诈不好抓，即便是数量那也是很多的，抓一两个还是碰运气，都抓回来，有点天方夜谭了。 哇呜…哇呜… 三辆警车风驰电掣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到了银行门口。 车上下来十几个警察，向着银行就冲了过来。 由不得他们不急啊，当他们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都震惊了。 抢银行？ 还是持枪抢银行？ 多么小众的词汇，却包含了爆炸一般的信息量。 整个公安局都震惊了。 由于案情重大，警情层层上报，没有多久就传到了蒙西省公安厅一把手胡永志耳中。 胡永志亲自给双河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苏辰良打电话，要求加派精兵强将，立即出警，刻不容缓，势必要保护好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势必要将犯罪分子抓捕归案。 而苏辰良也不敢怠慢，除了立即派离得较近的市特警支队立刻出警外，还亲自赶往现场。 双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施志勇持枪带人冲进了已打开门的银行，里面的场景却让他一怔。 现场安静祥和，几名看似银行工作人员的男子正站在大厅角落聊天，椅子上坐着一些像是等待办理业务的群众。 这没什么事的样子啊？ 劫匪在哪呢？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大厅中央时，不由一惊，两名男子头破血流躺在地上，胡乱用绳子绑着，鲜血流了一地，生死不明。 这是？ 看到已经没有危险，施志勇将枪插入枪套。 一众警察也将现场围了起来，控制住现场，同时上前查看了地上两人的状态，探到还有鼻息之后，不由松了口气，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没有死人就是最好的情况。 “您是领队吧，怎么称呼？” 看到警察来了，姜永辉安慰好舒曼，向着带头的警察走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 施志勇回了一句。 “二级警督，你们当中，您警衔最高，”姜永辉说道。 “是，我是双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施志勇，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能简单给我讲一下是什么情况吗？”施志勇问道。 姜永辉告知姓名后就将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有疑问的地方又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谢谢，谢谢你小姜，多亏你及时出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施志勇后怕道，他相信面前这个小伙子说的是真的，一来得到了银行职员的肯定，二来有监控，一调就清楚了，他没有必要撒谎。 所以，他对面前这个小伙子是发自肺腑由衷感谢，要不是他，个人回去挨批是小，丢双河市公安局的脸，甚至是丢整个蒙西省公安厅的脸才是大啊。 而且，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队友已经比对核实清楚，及时阻止犯罪并现场抓获了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一个一等功是跑不了的，这泼天的功劳肯定算在他身上的，想想就激动。 “你留个电话，我向上级申请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的称号给你，”施志勇高兴地说道。 “不用，施支队长，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蒙西省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姜永辉边说边敬了个警礼。 “这个一等功，我可当仁不让！”姜永辉暗暗道。 第62章 这下手也忒狠了 “你是……警察？” 施志勇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的不可置信，包含了两种意思，一是对于姜永辉身份的惊讶，这只是表面的，二是对于姜永辉身份带来的后果惊讶，那就是如果姜永辉是警察，那他的一等功可就没了呀，就飞走了呀，这才是他不可置信的真正原因。 “对，施支队长您好，我今天正好轮休，恰好碰到了这个事儿，”姜永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一等功这回事的存在。 “你……”施志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你是姜永辉？啊呀，原来是你啊，”施志勇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惊讶地叫道。 “您知道我？” 这回轮到姜永辉惊讶了。 “当然，现在你小子可是非常出名啊，方才你没有介绍职务，我也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获得者，也算是警察系统内的明星人物了，我能不知道吗，”施志勇解释道。 “是吗？”姜永辉有点不敢相信，现在自己就已经这么出名了吗？这电视台的节目还没有播放呢啊。 “当然，据我所知蒙西省人民卫士荣誉称号近几年就你一个人获得过，而且这个称号整个蒙西省总量不超过5人，你就可以知道这个称号的含金量了，”施志勇有些感慨道，他望着眼前姜永辉有些稚嫩的脸，不敢相信，同样是警察，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他今年44岁，总共荣获过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和眼前的年轻人一比，简直被碾压成渣。 只有25岁啊，一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今天又抓获了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又一个一等功没跑，唉，差点就是自己的啊，想想就心脏疼——！ “都是领导抬爱，我还差的远呢，”姜永辉谦虚地说道。 “你就别谦虚了，你要再谦虚，就显得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废物了啊，”施志勇开玩笑地说道。 他也想通了，既然功劳是人家的，也没有硬抢的道理，和眼前的小警察打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哪天这小子就变成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结个善缘准是没错的。 25岁的实职正科啊，和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已经坐上了普通公务员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位置，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只要这小子不犯错误将来肯定差不了。 “您就别开玩笑了，”姜永辉假装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本来我们还不服，将蒙西省人民卫士的称号给了一个25岁的小年轻，凭什么，即便他击毙过公安部A级通缉犯那也肯定是碰巧的，可直到今天见到你我才明白，有志不在年高、抓贼不分老少啊，”施志勇看似无奈实则夸奖道。 “不敢不敢，施支队长您要再夸我，我的尾巴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姜永辉也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你小子也是个有趣的人嘛，”施志勇哈哈笑道。 这时，银行工作人员叫的120也到了。 在众人的帮助下急救人员将女柜员搬运到了车上。 这时，从众多警察中走出一人来到姜永辉和施志勇两人的身边。 “队长……” 那个警察有些犹豫地喊了声，欲言又止，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姜永辉，在姜永辉回看过去时，又赶紧躲开了。 “怎么了，你个大男人，吞吞吐吐的，成什么样子，说！”施志勇喝道。 “您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那个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施志勇只好和那个警察走到了劫匪的身边，仔细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拿枪劫匪，也就是那名叫做徐克清的劫匪，头上直接又长出了一个“方型头，”有些地方将皮肤都撑得有些透明了，破口处看着血肉模糊，十分凄惨，到现在都没有醒的迹象。 而另一个叫做孙二狗的稍微好一点，前面额头上直接长出了一根肉棍，足有半个手掌长，肿的极高，就跟犀牛成了精…… 施志勇一下看呆了。 “队长？” 施志勇一下惊醒过来，这是那个年轻人造成的？ 这下手也忒狠了，他光是看着都觉得生疼，背后丝丝冒着凉意，他觉得这两劫匪就是因为疼到了极致，肌体开启自我保护功能才晕了过去。 就这样式的，即便没有死，醒来也肯定是脑震荡了，指定醒来后短时间内脑袋嗡嗡的。 “您看，他们需不需要送到医院，”那个警察问道。 “不用，让他流血流死就好了，”施志勇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不好吧，”那个警察弱弱地说道。 “知道不好，赶紧抬上去啊，还看什么看，”施志勇喊道，都这么严重了你还等什么，真等他们流血流死啊，这还用请示我，真是一群不成器的家伙，他又看了看姜永辉，同样是年轻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姜永辉跟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有些没有收住力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惨真是自己搞出来的？他也觉得当时下手是不是太重了，血肉模糊看上去真的挺吓人的。 “无妨，无妨，对付犯罪分子哪能正好恰到好处呢，尤其是这样穷凶极恶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更是一点都不能大意，必须要全力以赴，你做的很好，这样的人渣，你给他们留条命已经非常不错了，不用自责，”施志勇安慰地说道。 姜永辉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看来这施支队长是个明事理、还嫉恶如仇的人。 第63章 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哇呜…哇呜…嘟嘟…… 就在刑侦支队将劫匪送到120车上，准备转移到医院之时，更多的警车来到了银行外。 施志勇向外看了看，表情一怔，然后对着姜永辉说道：“走吧，小姜，跟我去见见我们局长。” “好！”姜永辉没有推脱，转身回去将舒曼扶着，跟在施志勇的后面向着银行外面走去。 舒曼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脸色已经好看很多，人也已经平静下来，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软。 “情况怎么样？” 双和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苏辰良看着出来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问道。 “苏市长，劫匪已经被制服了，是这样……”施志勇将详细情况又汇报了一遍。 “哦？” 苏辰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施志勇身后的年轻人，他听说过这个年轻人，而且不止一次。 剑眉星目一米八，身强体壮顶呱呱，要说警察哪个强，破案抓贼全是他。 果然名不虚传啊，不愧是被庄兴邦副部长亲自接见过的人。 苏辰良此刻心中对双和市公安有些失望的，对眼前这名年轻人那是非常欣赏的。 听胡局说，这就是一员福将，那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就是，谁能得到他，谁就能稳坐钓鱼台，并且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三万里。 他觉得胡局那是喝酒喝多了的说的酒话，一个有点优秀的年轻人而已，至于吗？可能吗？是真的吗？ 可他今天看到姜永辉本人之时，又结合眼前的场景，他觉得似乎至于、可能、是真的。 “苏市长，您好，我是蒙西省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姜永辉非常主动地敬了个警礼。 对面的苏辰良年约五十左右，个子不高，大约也就一米六八的样子，却非常沉稳，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古柏老松。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不大却锐利如鹰，即便此刻他是笑着的，却依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弥漫开来。 “小姜你好，不用介绍，我知道你，你现在很出名啊，胡厅可是和我提过你好几次了，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虚传那，”苏辰良和蔼地笑着说道。 “这是你女朋友？” 苏辰良看着站在姜永辉身边的舒曼主动问道，也不怪他会这么想，舒曼因为身体发软没劲，还一直拉着姜永辉的衣服后摆。 “不是的，苏市长，这是我朋友，她刚刚受了点惊吓，”姜永辉连忙解释道。 舒曼闻言，在姜永辉的身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向着苏辰良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又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这时候，120急救车已经启动，苏辰良看了一眼急救车，对着施志勇说道：“志勇，你先跟着120去医院，先治疗，你们一定要看好人，等他们醒了再带回局里审问。” 施志勇赶紧说道：“好的，苏市长，”说完和姜永辉打了个招呼，带着刑侦支队跟着120救护车走了。 “我们先回局里，你也知道，需要录一下口供，走一下流程，”苏辰良对着姜永辉说道。 “天平，你来带小姜坐你的车，回局里做笔录，这里留几个人保护好现场，”苏辰良亲自安排给姜永辉找了车。 “好的，苏市长。” 一名体型壮硕，全副武装的男子跑了过来，对着姜永辉说道：“请吧，姜副局长！” 见来人也没有介绍自己，姜永辉回答了声“好，”便带着舒曼坐上了警车。 看来今天中午是没办法存钱了，希望下午还能来得及。 到了双和市公安局，那名体型壮硕的特警将姜永辉等人带到做笔录的地方就离开了。 姜永辉好奇地向做笔录的警察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双和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支队长徐凌川，是一名转业人员。 这徐凌川除了邀请他上车之外，一路上冷着脸一句话没说，姜永辉不知对方平时就是这样冷的像一块冰，还是对自己抱有敌意，可他都不认识对方，这敌意来自何方，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姜永辉带着舒曼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感觉饥肠辘辘，一天了，两人还没有吃上一顿饭，饿的那是前胸贴后背。 两人出了双和市公安局找饭店，下午三点多，正是饭店的闭店休息时间，因此两人走了一千多米，愣是没有碰到一家开门的饭馆。 中途倒是又碰到了一家Icbc银行，进去将钱存进了账户，舒曼当即又将钱转给了姜永辉，三十四万到账！ 姜永辉又给钟宇涛也就是明夜月的账户转了十万元，之前收比特币的时候还欠人家一点，而且后续他还要继续收一些，这些钱应该也差不多了。 而且再有几天，比特币的交易平台就要面世了，到时候他可以自己开户再买一些，虽然价格稍微贵一些，但也贵不到哪去。 舒曼经过两个小时的休息，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至少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同。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家“双和老烧麦”还在营业。 两人惊喜对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店，急吼吼点了四两烧麦，一壶奶茶，姜永辉又要了两碗羊杂汤。 “呜，不错，真好吃，”舒曼狼吞虎咽地吃着，今天可是给她饿着了，这羊肉烧麦她是第一次吃，味道真是绝了。 她现在已经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已经缓了过来，一来劫匪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二来她觉的自从玩了游戏之后对于这些负面东西的抵抗力增强了许多。 比如原来她怕黑，怕虫子，但在游戏里的东瘟疫之地待得时间久了，对这些都免疫了，现在根本不害怕了。 “你直接吃太油腻，吃烧麦你得这样吃，倒一点醋，然后放一点辣椒，这辣椒很香不辣，你试试，然后再咬一口，吃完再喝一口羊杂汤，简直就是享受，”姜永辉教舒曼吃烧麦的方法。 舒曼照着姜永辉教的办法吃了一口，眼睛一亮，美味值至少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两人正吃的起劲，姜永辉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毛世昌的电话，赶紧擦了擦嘴接了起来。 “喂，毛区长，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姜永辉以习惯用语开头。 “你在哪呢？” 对面传来毛世昌低沉的声音。 “我在双和市呢，来这边办点事，”姜永辉实话实说，他是轮休，不是请假，就没有和毛世昌打招呼，莫非这毛区长不高兴了？ “好小子，真的是你啊，刚才苏书记给我打电话，我还不信，我说姜永辉在局里上班呢，他说不可能，胡厅长都亲自给他打过电话了。 说是有一个叫姜永辉的警察只一个人在双和市及时制止了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并独自抓获了两名劫匪，而这两名劫匪还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 他赶紧让再核实一下情况，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说，小子，干得漂亮！”毛世昌大笑着说道，刚才的低沉是他极力压制激动下装的。 姜永辉这边认真听着，感受到了对面毛世昌的激动。 此刻，坐在绿水区公安分局办公室内的毛世昌那哪是激动。 那简直觉得祖坟都着火了，祖先都要诈尸站起来了，要不然怎么会招到这么一员福将。 从此以后，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名就要彻底打响了，这对于他来说，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谢谢领导夸奖，只是侥幸，侥幸而已，”姜永辉谦虚道。 “行啦，跟我还装，你小子表面谦虚，实则心里不知道怎么得意呢吧，先这样，我给苏书记先回个电话，等你回来给你庆功”，毛世昌说完挂直接断了电话。 “谁……”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 舒曼刚要张口，姜永辉才刚刚拿起筷子，急促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姜永辉拿起电话一看，神色一怔，赶紧恭敬地接起了电话说道：“领导，您好！” 第64章 我把你当哥们，你竟然想泡我？ “小姜，你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啊，我是实在忍不住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对面传来一道威严中带着欣喜的声音。 “您是指？” 姜永辉不敢确定，有些疑问道。 “滑头，你就别藏了，现在不仅是我，就连杨书记、甚至是省委王书记和赵省长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并对你的表现给出了高度评价和不吝夸奖，刚才赵省长还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你的情况，你这次可是又给我们羊城长脸了啊，”电话对面的人对姜永辉的表现那是非常满意和认可。 “不会吧，传的这么快吗?还引起了省委领导的关注？”姜永辉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省里省委书记和省长都知道了？ 一把手和二把手共同关注？ 不至于吧。 “当然传的快了，抢银行可是极端恶性事件，要是被得逞，那可不仅仅是丢失钱财的问题，后果将会非常严重，所以上面的领导对待这件事情上会非常重视，尽最大努力将不良影响降到最低，而你的出现，直接给出了完美的答案，人没事、钱没丢，劫匪抓了，还是两，两个还都是A级通缉犯，还是活的，你想想，想要做到这样完美结果得有多难，”对面给他分析道。 “是吗，还真是，我都没想过这么远，经您这么一分析我彻底明白了，”姜永辉感谢道。 “行了，小子，领导夸奖的话你收着，但也别骄傲，回羊城了你抽空再来我这一趟，找你聊聊，我还有事儿先挂了，”对面的人说道。 “好的，谢谢鲁市长，”姜永辉感激道，这老鲁确实能处啊，百忙之中还抽空给他打了电话，专门给他解了惑，说实话，他自己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到一等功准没跑，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谁啊，能让你这么恭敬，”舒曼将一口烧麦咽下去后问道。 “你想知道？” 姜永辉卖了个关子。 “谁稀的知道似的，我都听到你说到鲁市长了，肯定是你们羊城的哪位市长，我就随便一问，”舒曼吃饱喝足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他还有一重身份，你想不想知道？” 姜永辉神秘兮兮地问道。 “还有一重身份？关我什么…等等，你说的不会是……”舒曼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几天她问姜永辉的话，结合现在的语境。 答案呼之欲出。 “是紫川？” 舒曼惊呼道。 姜永辉笑着点了点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有想到吧？” “这简直不敢想啊，紫川是一名市长？正的副的？” 舒曼再次惊呼，一向稳重、大气、敦厚，甚至因为选的是牛头人战士有些呆萌的全团第一防战，团队的灵魂人物紫川竟然是一名市长，想都不敢想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当然是正市长了，他玩游戏的时候应该还没当上市长，他是今年才来的羊城市当了市长，之前应该是在海城市任职，”姜永辉解释道。 “怪不得你会说他身份神秘，怪不得他不参加线下聚会，原来原因就在这里啊”，舒曼因终于解开了这个谜团而兴奋地说道。 团队中竟然有一名正厅级别的队友，而且关系还是极好那种，想想都让人不可思议啊。 “要保密啊，这个消息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和团里的人说，”姜永辉叮嘱道。 “我傻啊？” 舒曼白了姜永辉一眼，端起奶茶喝了一杯，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吃饱了。 “对了，玫瑰，你来羊城是有什么事儿吗，如果遇到困难你尽管说，我要是能帮的肯定帮，”姜永辉不解地问道，这个疑惑憋在他心里好几天了，现在终于问了出来。 “真的？” 舒曼问道。 “当然，咱们哥们儿什么关系，有事儿肯定挺你啊，”姜永辉一拍胸脯保证道。 “你，谁是你哥们，人家可是女孩子，坏银儿，”舒曼突然改为夹子音并妖娆地说道。 “大圣，你快收了神通吧，小妖投降，我投降还不行么，”姜永辉打了个冷颤，学着妖精的语气用戏腔唱道。 “扑哧，”舒曼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姜永辉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舒曼，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是没事了。 “不和你贫了，家里逼我嫁人，我不想嫁给那个人，就躲出来了，就这么简单，”舒曼笑完了平静地说道。 姜永辉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家有各家的烦恼。 生于贫穷之家，为了生存，命运被金钱所左右，拼尽全力，半点由不得自己。 生于富庶人家，为了利益，命运被家族所操控，沦为筹码，半分由不得自己。 像舒曼这样的女孩儿其实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吃穿不愁，不必为了金钱卑躬屈膝，不必为了金钱东奔西跑，可却也逃不脱命运的束缚。 所以啊，命运总是颠沛流离，命运总是曲折离奇，从不由自己。 “这件事儿，哥们儿恐怕帮不上忙啊，实在抱歉，”姜永辉沉思片刻开口道。 苏曼的家庭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涉及到两家联姻，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能干预的，他目前确实无能为力。 “你要真想帮忙，也是可以的啊，”舒曼突然说道。 “哦？怎么帮，”姜永辉不解。 “你，你冒充我男朋友，如果我有了男朋友，还领了证，造成既定事实，那家里肯定就不会再逼我了，”舒曼如水的双眸望着姜永辉，饱含热切地期望。 “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我把你当哥们，你竟然想泡我？” 姜永辉装作极为惊讶地说道。 “你……”舒曼一怔，姜永辉的话给她整不会了，这该如何接话，随后一想，好你个姜永辉，你竟然想蒙混过关。 “行不行嘛，”舒曼脸一红鼓起勇气继续问道。 第65章 我就是想试探试探你 “恐怕不行啊，实话跟你说吧，哥们儿不久前已经有对象了，要是被对象知道，非得被打死不可，”姜永辉其实是想借玩笑话让舒曼知难而退，揭过这个话题，可她却继续追问，他只好实话实说，他不想骗舒曼，也不想对不起庄语梦。 “你……这样啊，我就是和你开玩笑，哥们这么倾国倾城的容貌，妖精一般的身材，还愁没个结婚的人么，哈哈，我就是想试探试探你看看有没有对我有非分之想，算你过关了，”舒曼装作浑不在意地说道，其实，此刻她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我就说嘛，大名鼎鼎的死亡玫瑰何时这么儿女情长了，来走一个，祝我们友谊天长地久，”姜永辉端起一杯奶茶举于半空中。 “友谊天长地久！” 舒曼默然片刻，突然端起杯，抬起头笑着大声说道，眼中却不由滚落一颗滚烫而又晶莹的泪花。 “砰！” 两杯奶茶在空中激荡出清脆的声音。 吃完饭，姜永辉提议立刻返回羊城，可舒曼却说要去找郝琪琪有事儿要办，就不和他回去了，就在这里分别了。 姜永辉也明白，她这是怕尴尬，其实他也一样，当那句话说出口之时，他们的关系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那样纯粹了。 虽然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双方都知道，其实并不是。 “分别前给你发个夏日福利吧！”在饭馆外面，舒曼张开双臂笑靥如花。 “你保重，”姜永辉上前轻轻拥抱了舒曼一下。 而舒曼却将他紧紧抱住，片刻后才放开，笑着道：“祝你幸福，有时间来兴海，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大餐。” “好，对了，你那比特币千万别卖，找几个优盘放到里面保存好，切记一定不要卖，也不能弄丢了，”姜永辉目送舒曼上了一辆出租车开走，才转身离开。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他从小区门口的银行Atm机取了十万的现金出来。 姜振中和张淑梅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姜永辉进门，张淑梅问道：“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去了一趟双和市，你们吃了吗？”姜永辉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没等上你早吃过了，你过来，妈问你几句话，”张淑梅说道。 “好，您有什么问的尽管问，这个是孝敬您的，”姜永辉听话地坐到了沙发上并将手中装钱的袋子放到了张淑梅面前的茶几上。 “哎呦，我这大儿子知道孝敬妈了啊，买的什么这我必须得瞅瞅，”张淑梅从茶几上拿起袋子笑着说道，只要是儿子买的东西，不论什么她都喜欢。 只见她打开袋子一瞧，瞬间愣住了。 姜振中看到媳妇的样子，心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儿子给你买什么了能把你惊吓成这样。 他也挪了身子瞅了一眼，瞬间也愣住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说，”突然，夫妻二人一起大喊道。 姜永辉被父母亲突然大喊的声音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买足彩中奖了。” “真的假的？”张淑梅明显不信。 “儿子，爸知道你现在当官了，可咱不能做那违法的事儿知道吗，不该拿的钱咱坚决不能拿，这钱你必须要退回去，”姜振中严肃地说道，他在医院上班，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怕儿子误入歧途，没有把控住自己，收了不该收的钱。 “真的是中彩票的钱，不信你们看照片，我今天就是去双和市兑奖去了，这是体彩中心的照片，没错吧，”姜永辉只好拿出了手机，将拍好的照片拿给爸妈看，幸好他当时多了个心眼，留了照片，不然这还说不清了。 “哦，真的是欸，你真的中奖啦？” 张淑梅看了照片还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其实，她心里已经相信了，只不过是需要有人再帮她确定一下而已。 “真的！” 姜永辉再次确定道。 “姜振中，是真的欸，儿子真的中奖了，这是多少钱，这么多，”张淑梅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抱着姜永辉的头就往脸上亲了一口，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数数不就行了，”姜振中看姜永辉说的笃定，又有照片为证，也相信了，高兴地说道。 “对对对，1.2……”张淑梅还真的当场就数了起来。 “别数啦，一共十万，您二老先花着，”姜永辉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上一世不懂事，毕业后也没赚什么钱，也就没有给过家里什么钱，倒是父母一直在补贴自己，直到自己死亡都没有好好回报过父母，这一世他一定要加倍回报他们，这只是一个开始。 “十万，这么多，妈给你存着娶媳妇，”张淑梅高兴地说道，她们夫妻二人一个是公务员，一个是医生，其实收入还可以，一个月加起来有六千多了，在当地算是收入不错的家庭。 可要攒十万那也是很困难的，日常开销就不老少，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不用攒的，你们喜欢什么买点什么，娶媳妇不还早吗，再说我还有钱，你们不用操心，”姜永辉说道。 “你这孩子，还早什么，你今年都已经25岁了，还早？对了，正要问你，上次让你去相亲，相的怎么样了？”张淑梅问道。 “见了，人家没有看上我，”姜永辉撒了个小小的谎言。 “你胡说，我听你杜阿姨说对方对你非常满意，人家人长得漂亮、工作还好，原来还是老邻居家的闺女，知根知底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姑娘你还不满意，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张淑梅数落道。 “妈，我真的有对象了，是我们公安局的同事，她叫庄语梦，长得就跟天仙一般漂亮，哪天我带回来给您二老看看，”姜永辉解释道。 “真的？” 张淑梅明显还是不信。 “真金白银的真，”姜永辉打包票。 “行，妈这回信你，你有时间领回家我们看看，对了，女孩儿性格怎么样？对方是什么家庭啊，家里几个子女，这些你了解吗？” 张淑梅又问道。 “知道一些，她性格活泼开朗，爱笑，和我很搭的，你见了就知道了，你肯定喜欢。她家在京城，家庭条件要比我们好，父母也都是体制内的，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子女，”姜永辉将庄语梦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没敢说对方的实际家庭背景。 “噢，那就好那就好，你哪天领回来我和你爸看看，你们坐着，我先把这钱收好，”张淑梅说着拿着钱袋子转身回了卧室，放钱去了。 “这女孩儿家庭背景不一般吧，”姜振中看到张淑梅进屋后，对着见永辉问道。 “爸您是怎么知道的？” 姜永辉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还用说吗，光一个京城户口就比我们不知强多少了，而且京城的公务员和我们羊城的公务员，说实话没有可比性，能在那个地方混的，没有一点背景怎么能行，你和老爸说实话是也不是？” 姜振中说道。 “是，她家都是当官的，比我们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姜永辉只好实话实说，对于父亲他没什么可隐瞒的。 “没关系，自信点，我们不行，我儿子可是不差的，你喜欢就去交往，爸支持你，别让自己受了委屈就行，”姜振中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鼓励道。 “对了，她爸妈是什么级别？”姜振中最后问了一句。 第66章 要，还是不要，这是个问题 “她爸是正部级，她妈妈好像应该是个副厅吧，差不多，”姜永辉回答道。 “什么？你说什么？正部级？” 姜振中震惊了，浑身一颤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即便他再往高想，也从来没有想到儿子竟然找了一个正部级大佬的女儿。 良久之后，他才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自己努力吧，爸妈是帮不上你什么了，但爸妈全力支持你，男人嘛，有时候就得让着点女人，受点委屈算什么，更加有利于成长不是吗！” 姜永辉一听，眼睛一翻：“爸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好吗，你这也变的太快了点。” “你傻啊，做人怎么能不懂变通呢，环境不同、情况不同，你得随机应变，灵活掌握，就比如如何与女人相处，爸教你一招，”姜振中说道。 “您说，”姜永辉一怔，感觉父亲说的还是挺对的，听听他有何高见。 “这和女人相处啊，你就得懂变通、看情况， 比如她有时候说要就是要，说不要就是不要； 而有时候说要就是不要，说不要还是不要； 有时候呢说要就是不要，说不要就是要； 而有时候说要就是要，说不要还是要； 也有时候说要不是不要也不是要，说不要也不是要也不是不要，就是要你个态度，你，学废了吗？” 姜永辉一脸懵逼，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不过怎么感觉还挺深奥的。 记下来，慢慢学！ …… 回到房间，登录游戏，明夜月罕见的没有在线，姜永辉只好给打了个电话，对面声音十分嘈杂，应该是正在外面。 两人吼着说了几句话，实在听不清楚，姜永辉索性直接挂断，用短信告知他打了十万块钱，用完就不收了等信息。 对面回复也很简单，只一个“好”字。 …… 六月二十二日。 上班，下班，看球赛，给庄语梦打电话，闲来无事，玩魔兽，睡觉。 六月二十三日。 上班，下班，边给庄语梦打电话边看球赛，闲来无事，玩魔兽，睡觉。 六月二十四日。 上班…… 今天上午，姜永辉意外接到了市里一个电话，让他去一趟市政府。 姜永辉和毛世昌打了招呼以后，就骑着心爱的摩托直奔市政府而去，单位倒是有公车，但姜永辉觉得还不如自己的小摩托得劲，再说距离也不远，骑摩托车更加方便。 将摩托车停到市政府大楼外面，姜永辉就向着大门口走去。 “您好，请问您找谁？” 门外站岗的武警问道，这个时候还没有进行改革，直到2018年改革之后，普通地市级武警才全部撤销，改由保安站岗。 “是鲁市长叫我来的，”姜永辉客气地说道。 “您有预约吗，”武警问道。 “没有，”姜永辉回答道。 “那您先登记一下……” “您是姜副局长吧，不用登记了，我是姚安顺，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您跟我来就行，”一个三十左右的戴眼镜男子看到姜永辉热情地说道。 “长得贼年轻，着警服，肩膀上两杠两星，错不了，羊城市最年轻的二级警督，最年轻的正科级常务副局，”姚安顺心里嘀咕，身体已经热情地迎接了上去，鲁市长亲自点名公安局的人，就他知道的仅仅就这一个，所以他才会早早就出来门口等着。 别看他也是正科级，可正科级和正科级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他是市政府办秘书二科科长，暂时替鲁市长服务，要是能转正，一步登天，那另当别论，要是转不正，和姜永辉这样的实职正科还是有差距的。 “您好，您是姚科长吧，”姜永辉离着老远就伸出了手。 能替主要领导服务的都不是一般人，且前途无量，有好多党政领导都是从秘书干起，一路披荆斩棘，直至成为一方大佬。 要是他当时不拒绝鲁万朝，那现在姚安顺的位置应该就是他的。 不过他比姚安顺强的是，要是他来，他是直接转正了的。 “鲁市长正在办公室等您，您跟我来，”接到姜永辉，姚安顺不敢耽误，领着姜永辉就直接向楼里走去。 “谁啊，这是？” “不知道，不过能让姚秘书亲自下来迎接的人，身份应该不简单。” “好年轻啊，有没有25?” “两杠两星，二级警督，我天，这也太年轻了吧！” 市政府大院里不乏来回走动来市政府办事的公务人员，其中认识姚安顺的也不少，能认识警衔的也有，看到一个贼年轻的警察跟着姚秘书进了大楼，不由纷纷议论起来。 姜永辉跟着姚安顺乘坐电梯到了四楼，鲁市长的办公室。 “小姜，坐，等我打完这个电话，”鲁万朝正在打电话，抽空和姜永辉说了一句，而姚安顺将姜永辉领进来之后，给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就关门出去了。 不是他姚安顺不懂规矩，市长打电话还往进领人，而是鲁市长就是这么安顿的，接到姜永辉直接领进去就行，不用汇报，从市长对姜永辉的态度来看，他心里对姜永辉的重视又加深了一分。 姜永辉还是第一次来鲁万朝的办公室，他大致打量了一下，房间不大，大约二十五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两个单人沙发，两个大书柜，拐角处放着一张床，朴实无华，简单实用。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半个屁股，等着鲁万朝打完电话。 “好的，我一定督促他们把这件事情办好，是是是，二十天内，一定，好，再见，高书记，”鲁万朝挂了电话。 “小姜，本来说你一回来就见你的，这两天实在太忙就给耽误了，”鲁万朝笑着说道，他看着高大帅气英姿飒爽的姜永辉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满意。 第67章 真的假的？我怎么就不信呢！ 就休息天去了一趟双和市就单枪匹马制止了一起持枪抢劫银行案，活捉了两个公安部A级通缉犯，这简直是逆了天、翻了地，把双和公安当空气，导致苏市长很生气。 抓通缉犯这事儿说危险那确实危险，但富贵险中求，所谓危险和机遇并存，有的人就能抓住这种机遇，直接扶摇直上，而姜永辉他觉得就是这种人，善于抓住机遇，除了实力，运气也逆天。 “您忙的都是关乎羊城老百姓的大事，我这几天没什么大事，随时都可以见的，”见永辉笑着说道。 “小姜，你这可是又谦虚了啊，你办的还不叫大事儿？什么才叫大事儿，这事儿都惊动公安部了，过段时间公安部可能要派人来给你颁奖，你要做好准备。 另外就这个事儿，我也给你透个底儿，省里王书记和赵省长都关注了此事，关注了你，那天赵省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我都有些意外，”鲁万朝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那天他可是在赵省长面前长了脸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作为一名警察，当然要以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工作而已，”姜永辉谦虚地回答道。 “行了，小滑头，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么，今天找你来，有两个事儿要和你说一下，”鲁万朝显得非常亲近地说道。 “您说！” “第一个就是你个人的发展问题，也就是你的个人职业规划，你的发展方向，是做业务型干部还是做综合型干部，这你要开始思考了，综合性干部向上发展好一些，但也耽误了优秀的业务能力，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是非常看好你的，作为过来人提醒你一句，”鲁万朝说道。 “谢谢您，鲁市长，关于这个问题我确实还没有什么规划，谢谢您替我操心，”姜永辉感激地说道，这老鲁真是对他不是一般的好，一个大市长还关心着他的个人问题。 “这个问题不着急，我提醒你，也是让你提前有个心里准备，有一些这方面的意识，在之后的工作中你可以衡量利弊，”鲁万朝补充道，他对姜永辉是真的非常欣赏，不然也不会说这些本不应该由他说的话。 “还有一个事儿，你知道打黑除恶吗？” 鲁万朝盯着姜永辉问道。 “知道一些，您说这个是……”姜永辉一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打黑除恶这个词现在知道含义的人还不是那么多，直到2018年全国性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始之后，连带这个词才进入大众的视野。 “我对公安系统的情况不熟悉，你从警察的角度给我讲一讲这事儿的可行度，就你认为是怎么样的你就怎么说就行，”鲁万朝给姜永辉扔了支烟问道。 姜永辉赶紧拿出火机给鲁市长点上，然后才将自己的烟点着。 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您是想问现在羊城市黑恶势力的情况以及行动的可行性吧，据我所知，羊城市有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不下七八个，他们有的以控制垄断矿山、沙坑等卖高价原料，有的以暴力控制建筑行业，围标串标牟取利益，更有的直接参与黄赌毒，残害普通百姓性命，牟取暴利。” “你继续说，”鲁万朝点点头说道。 “这些黑恶势力盘根错节，深入到了各个领域，他们的存在会极大破坏当地的经济发展，破坏市场竞争，严重阻碍投资与区域发展，抑制创新与产业升级，甚至直接威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社会的毒瘤，应该予以严厉打击，连根拔除。”姜永辉沉声说道。 “好，好一个连根拔除，那你觉得现在具备这样的条件吗？” 鲁万朝又问道。 “不具备，”姜永辉有些无奈地说道。 知道归知道，但是能不能打掉才是最重要的，按照现在公安以及政府的情况来说，很难。 就拿绿水区公安分局来说，虽然已经开始进行了整顿，但离一支作风精良、拉出来能战、战之则胜的公安队伍还差的远，所以他才要主张来一次全局上下的教育整风运动。 “是啊，我们中的某些同志毫无理想信念，背弃党的宗旨，丧失政治立场，严重践踏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利用职权和影响为他人谋取利益，包庇纵容犯罪，这些人其实更坏，更加让人深恶痛绝。” 鲁万朝骂道。 姜永辉深以为然，打黑除恶的难点一是黑恶势力隐藏较深势力庞大，二就是保护伞，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形成了利益集团。 这种情况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所面对的不仅仅是黑恶势力，还有可能是你的同事，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上级，甚至是你的父母亲戚，都有可能。 “要是让你去做，你有信心吗？” 沉默片刻，鲁万朝突然对着姜永辉问道。 姜永辉一怔说道：“我？我不行吧，我就一个小小的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鲁市长您实在太高看我了。” “又没有让你现在做，这件事情不急，今天这样的局面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就解决，你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听你一席话我心里也有点底了，行了，今天先这样，你这还有什么事儿没？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鲁万朝说道。 “没有，那我先走了，鲁市长再见，”姜永辉离开办公室，和姚安顺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市政府大楼。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鲁万朝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要提拔自己？不可能吧，自己这才刚刚提拔不久，要是再提拔那可真是将组织制度当做儿戏了。 那还有什么原因呢，给自己提前打个预防针？ 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吗，也只能是这样理解了。 …… 接下来的两天，平淡如常。 绿水区公安分局，还是像往常一样。 闲der闲死，忙der忙死！ 但大家工作之余又听到了一个劲爆消息，姜局长又立功了！ 而且极有可能又是一个一等功。 这消息在局内都传疯了，说姜局单枪匹马一个人赤手空拳就制止了持枪抢劫银行案并生擒活捉了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那风采就像一部警匪片的男主角。 传的有鼻子有眼，非常逼真。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真的假的？我怎么就不信呢！”南志鹏坐在沙发上对着坐在办公椅上的人说道，他也不信！ 第68章 我们共同的局长，凭什么你们独舔！ “事儿是真的，我找双和市政府的人打听过了，姜永辉的事儿千真万确，他确实又立了功，而且是一等功，不久之后可能又要给他颁奖了，”坐在办公椅里的人沉声说道。 “这怎么会是真的呢，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制服了两个持枪劫匪？还都活捉了？你信吗？即便是电影也真不敢这么演吧，”南志鹏不愿相信。 “行了，现在纠缠真假已经没有意义，况且这个事真的不能再真了，现在的重点是公安局的话语权绝不能丢，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办公椅里坐着的人问道。 他可算是见识过公安局的威力了，自己的儿子被抓，自己出手屁用没管，最终还是老岳父出手才将人捞出来，让他彻底认识到公安局的重要性，这样的部门必须要抓到自己手里才能放心。 但现实是毛世昌选择了站郑景天的队，对于他阳奉阴违，让他好不恼火，却又毫无办法。 “区长，现在不好办呀，分局班子成员一共7人，毛世昌、高长胜、姜永辉、于平舟在党工委会上组成了小团伙，我这边现在就剩一个马志鹏，那个黄秋玲就是个墙头草，现在左摇右摆，也有倒向毛世昌的倾向。” 南志鹏说道，不是他不给力，而是敌人实在太狡猾实力太强大啊。 “行吧，我再想想，白河村拆迁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阮文宇有些无奈地问道。 想他堂堂一个区长，竟然被这些事情纠缠，真是好烦。 而队友也全都是一群猪队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全都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最近应该没有什么进展，这个案子现在由重案中队在查，我有眼线，暂时还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您放心，要是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南志鹏说道。 “行，你最近注意一下姜永辉的动向，这个人最近风头太盛了，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年轻人，他不可以常理度之，你千万别大意，”阮文宇安顿道。 “好的，区长，”南志鹏回答道，虽然他表面答应的挺好，但心里却不以为意，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吗，他上他也行。 …… “咚咚咚！” 听闻有人敲门，正在批阅文件的姜永辉喊了声进来。 刘勇有些兴奋地小跑了进来:“姜局，有消息！” “哦？坐下说。” 姜永辉一抬头有些高兴地说道，这刘勇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最近我们派人一直盯着，那个地方地处偏僻，按说就是办公和放材料的地方，但却戒备森严，还养了两条狼狗，对于出现的陌生人也充满了警惕，这明显很不正常。 于是，等晚上的时候，我也派了人盯着，结合和周边村民打听的情况发现，每周二和周六的晚上会有车拉着十几人——几十人进到厂子里，直到第二天才离开，而且以年轻的男子女子居多，阮英卓每次都是最后单独前来，”刘勇详细汇报道。 “你是什么想法？”姜永辉问道。 “我估计可能是聚众吸毒、淫乱的情况居多，我们要不要？”刘勇试探地问道。 姜永辉心道，那可不止！ “今天是星期几？”姜永辉问道。 “今天就是周六，”刘勇眼中涌起亮光。 “先不要声张，我先和毛区长请示一下，你派人盯着，刑侦大队全体集合准备好，就说晚上有行动，但不要说具体情况，对了，你晚一点说，我再把特警大队派出去配合你们，”姜永辉沉声说道。 “好！我这就去，”刘勇充满斗志地走了出去，有姜局长坐镇他感觉信心百倍，必将得胜凯旋。 六月二十六日晚，蒙西省电视台新闻频道。 新闻三十分用了最后八分钟播放了蒙西省人民卫士获得者——蒙西省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姜永辉的先进事迹，号召全省公安干警向姜永辉学习。 绿水区西区，单沟村，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外一公里。 一处安静的道路边，姜永辉跳下特警车，向着早已经在路边等待的刑侦大队十几辆警车走去。 “姜局，”刘勇满怀激动地走到姜永辉身边，身后是静默的刑侦大队全体刑警，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看到就连特警大队都出动了五辆车，猜到事情肯定不简单。 “现在情况怎么样？”姜永辉问道。 “刚刚传来消息，人已经进去了，今天差不多有二十人，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但是到目前为止，阮英卓还没有现身，”刘勇汇报道。 “等，不要声张，等他来了再说，”姜永辉吩咐道。 姜永辉掏出一盒烟给刘勇和特警大队长云龙一人散了一根烟，刘勇赶忙掏出打火机亲自给姜永辉点上。 旁边的云龙将伸出去的打火机默默收回，给自己点着，抽上烟后看了刘勇一眼，这老刘是一点机会不给啊，早就传闻刑侦大队现在是唯姜永辉马首是瞻，从上至下，跪下就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刑侦大队，实在是有点不要脸，全队上下没有一点骨气，这种歪风邪气，这种不知羞耻的行为，就应该公开公布，就应该向全局广大民警无偿公开，就应该传授经验，否则，我们共同的局长，凭什么你们独舔！ 我们特警大队也要舔！ …… 兄弟们，今天抱歉，回老家了， 路上走了很长时间，六点只有一更了，晚上争取再来一更。目前正在推荐中，喜欢本书的，加加书架，给个五星好评啊！谢谢！（抱拳） 第69章 行动，行动！ 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刘勇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一亮，他赶忙接了起来。 “好，好，我知道了，你们切记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一起行动，好，注意隐蔽，”刘勇说道。 “姜局，阮英卓已经进去了，”刘勇转头向着姜永辉说道。 “在等十分钟，我们行动，等等再通知下面的人，”姜永辉说道，为确保万无一失，临行前他命令将所有的手机都已经收了起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三人又抽了两支烟后，姜永辉将烟屁股扔到脚下用脚戳灭，说道：“行动，不开警灯。” 一列十几辆车悄无声息于黑暗中穿行，灯光将黑夜穿的七零八落，在走到距离目标大约500米的时候，姜永辉命令关闭车灯，全员下车摸黑前行。 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门口。 “开门，”大门口有人装作不耐烦地向里面喊道。 “干什么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口保安警惕地说道。 “阮少让送的人，?的能不能快点，耽误了阮少饶不了你，”那人装作狠厉的说道。 “你，有没有印信，拿出来我看看，”保安不放心地说道。 “你?烦不烦，这是阮少让临时送的，你不信你可以亲自过来看看，要?什么印信，”门口那人心里一惊，但却不慌不忙地说道。 “好，你站那里别动，”保安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可门口那人话里话外和阮少非常相熟的样子，而且确实有过临时往过送人的先例，他也就打消了念头，准备过去看看就放人了。 保安拿着手电筒一步二晃地向着大门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确实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带着两个靓妹之后，顿时放松了警惕，应该就是阮少让带的人，因为和平时的情况是一样的，他赶紧打开了大门。 “唉，这就对了嘛，耽误了阮少的事情，搭上你的狗命都不够陪的，”来人非常嚣张地说道。 保安见状，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阮少可不是好惹的，得罪了阮少的人确实没有好果子吃，好几个都消失不见了。 来人带着两个少女越过保安，后面紧跟着一辆汽车，就在保安要说车不能进去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年轻男子嘴角出现一抹异笑，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永辉将保安拖到一边，打开大门，七八十人顿时如黑夜的幽灵从门口源源不断进入羊城市英豪装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待将羊城市英豪装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那栋巨大的但外观为简易厂房的建筑团团围住后，姜永辉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警察，不许动，”从厂房不同处纷纷传来警察的声音。 姜永辉看里面动静开始小了，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入里面是一间偌大的空地，里面摆着各种材料，而再往里走，在材料的尽头，是一扇写着工厂重地，严禁进入的绿色遮挡，将后面的空间严严实实遮挡住。 但此刻，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的队员们已经将绿色遮挡揭开，露出了后面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绿色铁皮的后面，是一条异常干净的走廊，和外面脏乱差的环境对比明显，显然里面别有洞天。 而此刻队员们已经将走廊两侧的门全部破开，将里面正在吸毒加淫乱的人全都控制住了。 “姜局，”刘勇激动地上前报道情况。 “抓获二十七人，涉嫌聚众吸毒、淫乱、有意外收获，但是我们没有看到阮英卓，刚刚一片混乱，等到安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并不在这些人当中。”刘勇有些诧异地说道。 “所有房间都查了吗？” 姜永辉意有所指地问道。 “全都查了，一间都没有差，可就是没有发现阮英卓的身影，这……” 刘勇有些奇怪地说道。 “无妨，应该还有没有收到的地方，比如暗室，比如夹层，让大家分散开，向着我说的这些方向寻找，就是将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我将他找出来，”姜永辉说道，他知道阮英卓藏在哪里，但是他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所以，不能表现的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的样子。 好在，现在他们的人已经将这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即便是他阮英卓藏的再好，隐的再深，也休想瞒过他，因为他是重生者，他知道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开始全方位查找，这是姜局发布的任务，这样表现的机会，必须得抓住，说要是率先发现了，必然能进入姜局的眼中，从此以后背靠大树扶摇直上，也不是不可能。 “姜局，您看这里，”突然，特警大队的一名特警喊道，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异于寻常的情况。 等姜永辉和刘勇走上前后，那名特警队员接着说道：“姜局，您看这里，好像有一条通道，我刚刚进入打造的几间房间中，这些房间从外面看和从里面看的面积感觉不对，外面看着大，里面看着小，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装修的原因，直到您说了夹层和暗室以后，我才脑中灵光一闪，这里有暗室，”那名特警队员说道。 “好样的，你叫什么名字，”姜永辉上前拍了拍特警队员的肩膀，夸奖道。 看看，都不用自己出手，只需要提点一下，手下这些人就能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将暗室找了出来，根本不用他操心。 “报告姜局，我叫张二毛，特警大队三中队副中队长，”那名特警队员激动地说道，看到没有，什么叫抓住机会，这就是，从今天起，他的祖坟要冒青烟了…… 今天能得到姜局的赏识，那明天就有可能被姜局重用。 周围的警察都投来羡慕的眼光，只恨怎么发现异常情况的不是自己。 “姜局，我先进区看看情况，”张二毛说道，既然通道是他发现的，理应由他先进，谁都不能抢。 “好，不过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你们两个也陪着他进去，”姜永辉说道，指了指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钱俊杰和温启文，和他心里清楚，这里面应该并没有什么危险，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三人接连钻了进去，不久之后，传来几声杂乱的喊声，然后就失了动静。 然后，姜永辉等人就看到刚才那个警察又钻了出来，而在其身后，赫然就是鼻青脸肿的阮英卓。 当阮英卓看到姜永辉时，不由一怔，然后破口大骂：“姜永辉你个王八蛋，老盯着老子干什么，艹尼玛的，老子要给我爸打电话，你?的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放开我，艹你妈的，”阮英卓就像一只即将疯掉的疯狗对着姜永辉狂吠。 “堵上嘴，带出去，”姜永辉轻蔑一笑，不予理会，将死之人，懒得和他计较。 “我进去看看，刘勇、云龙你们两人陪我进去一趟，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姜永辉对着两个大队长说道。 人虽然逮住了，可证据还没拿出来呢，一般人，肯定是找不到的。 第70章 暗室，触目惊心！ 姜永辉走在前面，穿过一条狭窄的仅能容一人侧身穿过的，以木头拼接而成的狭长又曲折的通道，大约走了五六米远的距离，前方出现一扇木门，姜永辉上前将其推开，从通道中跳了进去。 “姜局，您慢点，我说我先进去吧，您非要在前面，”刘勇一直跟在姜永辉的后面。 姜永辉没有理会刘勇的话，从通道跳进来以后，眼前豁然开朗。 房间的灯已被打开，之前进来的温启文正在东查西找，正在收集证据。 看到姜永辉进来，连忙走过来沉声说道：“姜局，这里简直触目惊心啊。”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抬头打量这间前世出了名的密室。 密室大约八十平米，看上去非常宽敞，而让先后进来的几人惊讶的是，在密室中央有一张四米乘四米的超大型巨床，上面铺着白色床单，看上显得非常干净。 而在巨床的四周，从不同角度一共架着九台摄像机，能将大床上的一切从不同角度拍摄的清清楚楚。 在大床的四周，北边是酒柜，陈列着一些葡萄酒和洋酒，剩下的东西南三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刑具”，没错，就是“刑具”，是专门针对女性的“刑具”，什么捆绑在这些“刑具”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而在这些“刑具”上面，不乏暗色的血迹，显然是有人用过的。 “温哥你发现什么了没有，摄像机里面有没有内容？”姜永辉对着温启文问道。 温启文赶紧回道：“我刚刚只来得及查看第一台摄像机，里面有内容。 是阮英卓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录像，时间就是这周二，那个女孩在过程中是全程昏迷的，我怀疑是迷奸！” 迷奸么，姜永辉喃喃道，温哥你还是把他当人了啊，事实情况远远不止啊。 这个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的家伙的所作所为，在上一世让无数人刷新了认知底线，犯下的罪行简直就连畜生都不如。 “继续查，你们几个将这些摄像机都带走，”姜永辉来到北边的酒柜前。 看着上面各种好酒，姜永辉却没有动，而是仔细观察着这酒柜。 上一世的时候，据说就是在酒柜里找到了关键证物，将阮英卓直接判为死刑，而跟着吃瓜落的人也有一大堆，就是那些证据发挥了作用。 姜永辉仔细打开酒柜门，将酒全都搬到了地上，寻找里面是否有暗门、夹层等，前面找了几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在他观察到酒柜中心雕刻的雄鹰木雕时，不禁一怔。 这雄鹰木雕尺半见方雕工精细，让他奇怪的是雄鹰的眼睛也正好也是对着大床的，是有什么寓意？ “还是又是一个摄像头？” 雄鹰的四周全是酒柜门，就中心这个木雕雄鹰是打不开的，前面的雄鹰造型正好挡住了后面的视线，粗一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而细看，其后面的木板厚度和酒柜打开门后面的厚度是不一致的。 姜永辉判断应该就在这个雄鹰的后面了。 “来，将这个撬开，”姜永辉用手试了试、掰了掰，都纹丝不动，没有找到打开的机关，只好以暴力破开了。 “姜局，这种粗活我来，看我的吧，”刘勇上前鼓捣了一阵，却也没有发现打开的地方，不过他已经让外面的人准备工具了，这难不倒他。 片刻之后，刑侦大队队员从外面带进来了撬棍和扳手、改锥等工具。 刘勇用改锥插入缝隙，见缝隙加大，接着将撬棍插了进去，然后几人用力一撬，木质雄鹰顿时分崩离析，碎成了碎片，而其后面也露了出来。 一台小保险箱！ 果然有东西，刘勇等人眼前一亮，将保险柜用撬棍撬了出来，放在了姜永辉的眼前。 “干得不错，”姜永辉夸奖道，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能够将阮英卓等人送上天的定时炸弹。 “姜局，您看这个，”旁边的温启文将破碎的木雕拿了过来。 姜永辉一看，自己猜的没有错，雄鹰的眼睛确实是一台小型的摄像头，线路还在，上面还有一张卡。 前面九台大的，这里一台小的，有这必要吗？ 不对，大床周围的九台是公开的，而这一台藏在暗处，显然用途并不相同，里面所录像的内容应也并不相同。 “将它带上，将现场保护好，将人先带回局里，”姜永辉命令道。 “姜局，刚刚我不是说有意外收获吗，您看怎么处理，”就在这时，刘勇上前低声和姜永辉说道。 “你是指？” 姜永辉问道。 “这个，刚刚抓获的那些人里，有徐书记的儿子和秘书，您看该怎么处理，”刘勇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不会给姜局惹麻烦吧，本来抓阮英卓就已经够麻烦了，惹上了区长大人，现在更是将区政法委书记以及市里的领导全得罪了。 站在他的角度，他认为这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儿，在他的心里，往死里得罪领导的事儿可是万万不能干的。 “徐飞和杜云涛？” 姜永辉诧异地问道。 刘勇点了点头。 妈卖批，姜永辉心里碎碎念道，你们俩她妈凑什么热闹，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都带回去，依法处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人！” “是，”刘勇回答道，有了姜局的命令，他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天塌下来有大个的顶着，更何况他知道有姜永辉在天也塌不下来，他对姜永辉就是这么有信心。 姜永辉从密室里出来，向着厂子的北面望了望，那里一片漆黑。 现在已经是凌晨的一点二十分，正是夜最深沉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些树木漆黑的伦廓，奇形怪状的就像张牙舞爪的妖魔。 “姜局，您在看什么呢，”云龙奇怪地问道。 他向着姜永辉看向的方向看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啊。 “没什么，”姜永辉回答，其实他看的是那些被阮英卓这些富二代、官二代们玩残了、玩死了的姑娘们冰冷的沉睡之地。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去，只有将保险箱之内的证据查清楚，对阮英卓等人审问之后才能将让这些姑娘们重见天日，为姑娘们报仇雪恨！ 他想起了他对鲁万朝说过的一句话，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这句有些中二的话，不是一句空话，他之所以放弃当鲁万朝的秘书，之所以选择继续当一名警察，很大的原因就是要让阮英卓这样的渣滓们、畜生们提前归案、痛哭忏悔、尽快上路。 为此，即便是升的慢，甚至不升官，他也，认了！ 第71章 “炸弹”开，贪官陨 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特警大队联合行动，一举捣毁了一处吸毒加淫乱窝点事件，没到天明就已经传遍羊城市绿水区政府各级官员耳中。 尽管各级官员表现不同，但对于此事件的震惊态度是一致的。 而对其中涉及到的重点内容——阮英卓再次被抓，更是连带徐飞、杜文涛被抓保持了足够的关注。 绿水区区长阮文宇家中已是一片狼藉，地上的碎裂玻璃、破吊灯碎片、冒着蓝光的电视，无一不展示了刚才战况的激烈程度，阮文宇捂着被割破的手臂厉声骂道：“你?就个泼妇，英卓要不是你事事惯着，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吗？啊，你?还事事都怨老子，cNmd。” 阮文宇实在是被逼急了，不然以他的城府，断不可能这样。 就在凌晨三点多，绿水区公安分局抓捕行动结束，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返回绿水区公安分局不久，阮文宇就接到了儿子再次被抓的电话，让他震惊甚至有些恐慌的是，这次由姜永辉带队直接将阮文宇抓了现行，抄了阮英卓的老巢，并将所有证据全部带走了。 他已经连夜给徐来打了电话，徐来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 真尼玛心大，儿子被抓了还?在睡觉，你是不是猪队友谁?是猪队友，他一顿臭骂，骂完挂了电话。 他又给毛世昌打了电话，可电话一直关机，根本打不进去，气得他差点将手中的手机摔到地上。 毛世昌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怕人找他。 …… 徐来被阮英卓电话铃声惊醒之后，一顿莫名其妙的臭骂将他给骂懵了，我?好好睡觉也碍着你的事儿了？ 即便你是顶头上司，可好歹老子也是区委常委啊，手握重要的一票，你?想什么时间骂就什么时间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合适吗？ 可想到自己的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也是靠阮文宇才能上位的，立刻不生气了。 人家都帮你上了政法委书记的位置，骂你几句怎么了，即便是要打，那也得左脸打完给右脸，打之前还得给人家带上手套，防止脏了人家的手。 要是挨打就能上位，他徐来愿意天天挨！ 等了一会儿，他才有点反应过来，应该是阮区长的儿子又出事儿，为什么说又，因为上一次阮区长就是这样，除了他没有人能让区长这样失态。 阮区长也是真的可怜，人到中年摊上这么一个混账儿子，将阮区长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好名声败尽了。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打电话找绿水区公安分局的人问问情况，手机铃声却又响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怎么可能，”徐来疯了似的跑到儿子的卧室，推门一看空无一人，然后又将老婆推醒。 着急地问道：“儿子呢？” “说是晚上同学聚会，就不回来了，他这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小圈子了，我就让他去了，怎么了？”徐来的妻子睡眼惺忪地说道。 徐来一怔，扬手就给了老婆一巴掌，“你?怎么不拦着，这下可完了！” …… 身为此事件的主人公，姜永辉和毛世昌汇报之后干脆关了手机，好好睡了一觉。 此次收获的重要物证他没敢放到物证室，就放在他办公室的床底下，而他本人今天也没有回家，已经提前和家里打了电话晚上有任务，索性就直接睡到了办公室里。 丢东西毕竟是有前车之鉴的，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第二次，上次那个杨冬，至今没有找到人，更别说手机了。 而且这次的证物可比上一次重要多了，称之为定时炸弹一点也不为过。 它能“炸死”很多人！ 可不能再丢了！ 毛世昌的想法和他一样，等姜永辉汇报完工作之后干脆关了手机，他猜到今天晚上会有很多人找他，会有很多人无眠，但丝毫不影响他激动的心情，姜永辉任务完成的很棒，干的简直太biu特放了！ 想到阮文宇气炸的样子，他就高兴，他已经将此事全都汇报给郑景明了，想必书记也是高兴的吧？ …… 六月二十七日上午。 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姜永辉看着配钥匙师父娴熟地将他们怎么也弄不开的保险箱只用一根回形针轻松打开，不由感慨，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人才招特长啊。 刘勇将保险柜抱到了桌子上，有些小激动地对着姜永辉说道：“您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话说开宝箱这是姜永辉玩游戏时最喜欢的一项了，但现实中开宝箱还是第一次。 他搓了搓手，将保险柜的门轻轻打开。 里面的东西立刻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叠大概几十张的光盘和一个绿色软皮包的笔记本，除了这些什么也没了。 刘勇、云龙、钱俊杰三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堂堂 一个保险柜，就装这么点东西，你好意思吗。 而姜永辉看到这些，表面不动声色，其实他心里已经激动的要跳起来了。 就是这些！ 就是光盘和笔记本！ 组成的炸弹！ 能将绿水区甚至是羊城市官场炸个天翻地覆。 他拿出那本笔记本，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2004年3月19日，双和城建集团中标区委大楼项目，杨明送来回扣款580万元，现金。” “2005年6月16日，雪石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魏有为以装修为名，结算建设1号地拿地报酬620万元，现金。” “2006年5月20日，飞来峰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北郊荒山荒坡绿化项目，经理郝剑送好处费40万元，转到洪文海账上取现。” “2006年7月21日，……” ……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受贿的记录，并将年月日、什么项目、由谁所送，现金转账等等情况写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姜永辉上一世就对这种受贿记账的情况颇为不解，这种事情不是留的痕迹越少越好吗，为何那些大贪官都有记账的习惯，这些人也都是聪明人，为何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直到这一世，直到此刻，他才稍稍明白了一些。 一是送礼的太多，不记就忘了，记得清楚方便之后为其办事； 二是这些记录就像一枚枚勋章，象征着往日的“荣耀，”是对于过去光辉岁月的一种缅怀，一有时间就会拿出来反复回味。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这些贪官自信心爆棚，根本不相信有朝一日这些笔记本会被发现，成为呈堂罪证，最终以自己的“笔”“炸死”了自己。 第72章 我不知道哇，我现在就核实情况 如果说前面记载着阮文宇、阮英卓父子的受贿记录他还觉得能呴得住，那么后面记着的行贿记录他觉得，这些内容对于他一个区县级公安分局副局长来说他的级别实在太低了，弄不好会捎带着把自己也“炸死”。 那一笔笔赃款，那一个个名字，简直触目惊心，远不是他能够掌控的。 “这……”姜永辉平复了下心情，他觉得这个东西要是在自己手中，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根本拿不住。 “你们两人先回去，把人给我看好了，我和毛局汇报完再说，”姜永辉对着云龙和钱俊杰说道。 云龙和钱俊杰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留下的刘勇，也知道肯定事关重大，退出了办公室。 但是让两人不服的是，他刘勇凭什么能留下？ 还不是凭借不要脸、使劲舔吗，同样身为局长的属下，有手有脚有脸的，他们差哪了，不就是不要脸吗，他们也豁出去了，势要为局长分忧。 看来以后，一定要团结在局长的周围，以刘勇为表率，以使劲舔为手段，强化沟通，加强联系，不然可真就被刘勇事事争先了呀。 “刘勇，你去给我找一台复印机，拿到我办公室来，要秘密还要快，”姜永辉又对着刘勇说道。 刘勇看姜永辉神色凝重，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出门找复印机去了。 作为下属，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去楼下复印室复印这些废话，他明白能让姜局这么慎重，那笔记本上势必记着了不得的事情，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等出了姜永辉的门之后，刘勇还是有点沾沾自喜起来，看到没，看到没，这么多人，局长唯独宠我！ 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我。 刚才看云龙和钱俊杰的看他的眼神他明白两人是羡慕加嫉妒，可那又怎样，舔局长的人多了，唯我舔的最好，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学又学不来，头又低不下，光是羡慕和嫉妒有个鸟用。 姜永辉坐到椅子上，手中翻看笔记本，看着那一笔笔款项，一单单交易，不由陷入了沉思，该怎么办？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交给毛世昌吗？ 不是他不放心毛世昌，实在是这笔记本里涉及到的人物，就毛世昌来说级别也低了啊，不过，该给毛世昌看的还是要看的，原笔记本肯定得交给毛世昌。 不过在他看来，毛世昌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里面涉及到的干部，对于毛世昌来说也是蚂蚁干大象，鞭短莫及，无能为力的。 那么，该交给谁呢？ 给市纪委？ 还是给省纪委？ 亦或是市委书记杨国华？ 这些部门或者人他倒是都有渠道，能将账本送到真正管事的人跟前，可是至于具体能不能办就不好说了。 他不能肯定交了之后会有结果，石沉大海的事例也屡见不鲜的，因为对方势力太大了，身为重生者他更是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可能今天交上去，明天材料就没了，甚至交材料的人也没了。 要不交给老鲁？ 姜永辉心中蹦出一个想法，虽然老鲁是市长，主抓经济，但是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件核武器，而且老鲁是他认识的人中官位最高又让他最放心的人。 “咚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姜永辉赶紧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前亲自打开了门。 刘勇正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大纸箱站在门外。 “快进来，”姜永辉将刘勇拉了进来。 刘勇熟练地将打印机安好，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我是从库房拿了一台新打印机，换了箱子，没人能看出是什么东西。” “好，”姜永辉称赞道，这刘勇真是上道，原来刑侦大队的同事们评价他为人本分、老实木讷，这也和刘勇不匹配啊，人家哪里本分了，哪里木讷了？ 很机灵的好吧。 所以说，谣传不可信啊。 “复印的事情你对外不要声张，谁都不要说，就是毛区长问起来你都说没有，知道了吗，”姜永辉盯着刘勇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刘勇心中一摒，连忙道：“我明白，姜局，我绝对不会透露半点出去，您放心。” “嗯，这件事情关乎重大，我是怕连累了你，”姜永辉又道。 “谢谢姜局，我知道了，我老刘您还不知道吗，嘴牢得很，保证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刘勇内心感动地保证道，虽然他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但姜局既然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有的。 …… 绿水区公安分局毛世昌办公室。 “喂，哦，您好，我是毛世昌，您是……噢，阮区长，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吗？” 毛世昌看着手机上陌生的手机号，不屑地笑了笑，看来昨天晚上的关机大计起效果了，阮区长都不用自己的手机号给他打电话了。 “什么，您儿子被抓了？我不知道哇，我现在就核实情况，您稍等，我核实完之后立刻给您回电话好吗，好好好，我一定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那先这样，阮区长再见。” 毛世昌冷笑了几声，撞到墙了你知道拐了，鼻涕都流到嘴里了你知道甩了，儿子都犯下死罪了你知道管了，早?干什么去了！ 拿起茶杯还没等他喝口水，座机又响了起来。 “喂，哦，苏书记您好，您有什么事儿吗？” 毛世昌将拿起的茶杯又放在桌子上，热情地问道。 “什么，怎么可能，您儿子被我们分局抓了？我没听说啊，我现在就核查 ，肯定给您一个交代，对对对，我现在就将姜永辉叫过来，马上核实，好好好，您稍等一下，我核查完就给您回电话。” 将电话压了之后，毛世昌再次冷笑几声，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喝了几口茶水，拿起电话正要拨打姜永辉办公室的小号，手机却又再次响了起来。 毛世昌一怔，今天这电话好多啊，待看清来话人姓名，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接起来恭敬地说道：“郑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杜云涛？我不知道哇，不是抓的是阮英卓和徐飞么，好好好，我立刻核实，核实完马上给您回电话。” 待压了电话之后，毛世昌沉思片刻，拿起座机拨了个小号：“小姜，你来我这一趟！” …… 晚上还有一章，现在正在推荐阶段，喜欢本书的兄弟们加加书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个五星好评啊，你们的肯定，就是作者写书的动力，万分感谢！（抱拳） 第73章 羊城官场，这次可能真的要地震了 接到毛世昌的电话，姜永辉不敢怠慢，急忙将笔记本原件以及光盘放到保险柜里，让刘勇抱着抱到了毛世昌的办公室里。 姜永辉经过十分钟的疯狂复印，已经将笔记本上的内容全都复印了一遍，留下了复印本锁在了抽屉里。 “毛区长，我正好要和您当面汇报昨天的情况，”姜永辉进门热情地说道。 刘勇和毛世昌打了招呼，将保险箱放到茶几上后，退出了办公室，临走时将门也带上了。 领导之间的谈话，没有明确让他留下，那么他就得识趣的赶紧离开。 况且，刚刚姜永辉还有任务给他，就是将刚刚组装起的复印机再尽快拆分到箱子里，放到刑侦大队档案室，妥善保存。 毛世昌看刘勇出去之后，对着姜永辉说道：“具体什么情况，坐下说。” “好的，毛区长，昨天晚上，经您审批之后，我带领刑侦大队、特警大队八十三人突击检查了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现场抓捕聚众吸毒以及淫乱人员二十八人，其中包括阮英卓、徐飞和杜云涛， 经过连夜审讯这些人，现在能确定的是他们三人都参与了淫乱活动，但是现在三人都是零口供，他们的心思也很好猜，在等着家里将他们捞出去。” 姜永辉将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昨天就已经和其电话汇报了基本情况，今天加上了后续的发展情况。 毛世昌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他基本都知道。 但是他批示的时候只是目标性很强的抓阮英卓，现在却捎带了徐飞和杜云涛。 徐飞倒是好说，抓就抓了，徐来作为阮文宇坚定的拥护者，打着阮家的标签，可以说抓了徐飞是锦上添花。 可这杜云涛别看只是个科员，却有些麻烦，他的父亲杜永祥可是市政协副主席，副厅级干部，从高新区的区委书记升到市里挂了个闲职，可关系网还在，和郑书记好像也关系不错，不然郑书记也不会过问此事。 姜永辉看到毛世昌不说话，以严肃的语气说道：“毛区长，您还是看看这些吧，实在是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您看了就知道了。” 姜永辉将保险柜门打开，首先将里面的绿皮笔记本递给了毛世昌。 毛世昌有些疑惑地接住，听小姜这语气，这是发现了重要的证物吗？ 当他打开笔记本看了第一行，脸色就是一变，而随着越往后看，脸色越阴沉，看到最后，毛世昌一拍桌子喊道：“贪赃枉法，这帮王八蛋简直是无法无天，完全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啊！~” “您别生气，我刚看到也是义愤填膺、生气至极，国家怎么会有这么多贪官存在，可现实就是如此，国家现在反腐倡廉的力度越来越大，这些人逍遥不了多久了，”姜永辉安慰道，虽然他知道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希望毛世昌能信。 他不信是有原因的，上一世他看到了太多贪官，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来评价一点不为过，不过后来随着反腐力度加大，才遏止了这种势头，情况才有所改观。 “实在是令人气愤，这些家伙好大的胆子啊，”毛世昌气愤道。 “这笔记本还有谁看过?” 毛世昌紧接着盯着姜永辉的眼睛问道。 “目前就我一个人看过，我刚刚看完就送到您这里了，”姜永辉连忙回答道。 “好，”毛世昌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光盘里是什么内容，你看过了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看，”姜永辉实话实说。 “好，走，拿上东西，我们去资料室看一下，那里有电脑，”毛世昌说道。 于是，两人将光盘全部带上，毛世昌将笔记本锁到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对着姜永辉说道：“笔记本先留在我这里，我需要和郑书记汇报一下这些情况。” 姜永辉并未说什么，毛世昌作为公安局局长完全有这个权限，根本不需要征得他的同意。 两人到了资料室，将无关人等全都清出去之后，播放了第一张光盘。 视频一开，第一个出现的人正是阮英卓，看样子他正在调试视频的角度。 过了一分钟，从外面进来两个年轻男子夹带着一名年轻女子，而那女子被两人托着，显然意识并不清醒，姜永辉判断不是喝醉了就是被迷晕了。 两人将女子放到大床上，对着阮英卓致意之后就离开了，而阮英卓则慢慢欣赏着床上的女子，露出淫荡的笑容。 具体过程就是t404加不可描述。 姜永辉看到结尾心里颇为不屑，鸟不大，花样还挺多，时间也就三十秒。 接着播放第二张光盘，男主角依旧是阮英卓，不过女子又换了一个，依旧是意识不清醒…… 第三张，依旧…… 两人急速快进。 …… 直到第十三张，男主人公终于不是阮英卓了，而是换成了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姜永辉心中一跳，这个人他认识，这不是刘大山吗，那个被他顶替刑侦大队长位置的倒霉蛋，他看了毛世昌一眼，毛世昌脸色阴沉，显然也认出了光盘中的男人。 真?啥也不是，调他还真是调对了。 剧情还是一样的剧情，只不过，刘大山比阮英卓还是要强一些的，时间长了零点五秒钟。 之后一直都是阮英卓的男主角，女子不断换人，就现在他们看过的，就已经有十七名受害者了。 十七名受害者大部分是昏迷的，但其中也有三名清醒的女子极为主动，默契配合。 直到播放到第二十一张光盘，姜永辉一怔，心中一惊，他转头看向毛世昌，毛世昌也是满脸震惊的看向他，显然他们都认出了这次的男主角！ 看来，这羊城官场，这次可能真的要地震了！ 第74章 我这没法交代呀 柳耀辉，羊城市副市长，协助市长分管农业、水利、教育、城建等工作。 姜永辉看着视频中那个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的好。 在他的记忆中，上一世这柳耀辉并没有出问题呀，是暗箱操作了，还是这些光盘在上一世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全了？ 姜永辉猜测是后者，因为上一世的时候柳耀辉官至正厅，风光无限，最后平安落地了。 直至姜永辉出车祸那天，他都没有听到过柳耀辉出事的任何消息。 难道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这些光盘提前被发现的缘故吗，他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姜永辉看了眼毛世昌，他的脸色也不好，显然对这些视频中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表现的非常震惊，换谁来谁也得震惊，那可是羊城市副市长啊，实权副厅级干部，在上一世当过市委书记的人！妥妥的一方大佬。 虽然这一世还没有升到那个位置，但据姜永辉了解其在群众中风评极好，有真本事兼家族背景深厚，假以时日，距离正厅级市长的位置并不远。 “毛区长，您看该怎么办？” 姜永辉小心地问道，涉及副厅级干部干部的违法违纪问题，他们小小的绿水区公安分局是管不了的，甚至有时候市纪委都管不了，需要省纪委出手。 “先放着，等等再说，”毛世昌说道。 两人接着往后看，剩下的都是以阮英卓为男主角。 两人快进看完，不由松了一口气。 除了阮英卓和被害女孩儿之外，视频里只有刘大山和羊城市常务副市长柳耀辉两个人，倒是再没有发现其他人，看来这个地方阮英卓也不是什么人都让进的。 而且除了阮英卓自己的视频是用近距离摄影拍摄，副市长柳耀辉和刘大山都是远距离拍摄，姜永辉推测就是那只暗藏的鹰眼拍的，因为视频拍摄的角度和那里的角度对得上。 查看完所有光盘，姜永辉将光盘递给毛世昌，毛世昌捧着光盘叫上姜永辉一起回到办公室。 “这件事你先谁都不要说，事关重大，我去请示一下郑书记该怎么办，这不是我们这一级别能管得了的，小姜你明白吧，”毛世昌看着姜永辉说道。 “好，毛区长我明白，我肯定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您放心，”姜永辉保证道。 “叮铃铃铃铃……”毛世昌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赶紧接起电话。 “喂，噢，阮区长您好，刚刚您吩咐的事儿我核实了一下情况，情况很复杂啊，是的，是的，对，我刚刚还看了留下的影像资料，不是我不放人，是真的不好办呀，主要是证据充分，您儿子这次确实是犯了法，证据大家都看到了，我这没法交代呀。” 毛世昌虚与委蛇地说道，争取先将对方稳住再说，虽然视频里没有你阮文宇，可笔记本里男主角那几乎全是你呀，你能跑得了吗！ 阮文宇愤怒地摔了电话骂道：“不好交代你大爷，毛世昌你给老子好好等着，别让老子抓住你的尾巴，老子不相信你屁股下面是干干净净的。” 这毛世昌表面恭敬，其实?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怎么说？” 同在区长办公室的徐来问道。 “说不能放人，他有视频证据，这毛世昌?的简直不是个东西，仗着有郑景明撑腰，连我也不放在眼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现在、马上去一趟区公安分局，你们政法委不是负有监督督促之责吗，就以监督检查的名义查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信儿了给我回电话，我再想一想其他办法，要快，知道吗？” 阮文宇一脸阴沉地说道，现在他只能再去找一找老岳父想想办法了，不然有可能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好的，区长，我这就去，”徐来急忙回答道，看阮文宇着急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大事要发生了。 他不敢怠慢，他现在和阮文宇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况且他的儿子还在公安分局里，他必须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为政法委书记，分管全区的政法、公安、信访工作，他不信毛世昌一点面子都不给！ …… 毛世昌接完阮文宇的电话，又当着姜永辉的面给区委书记郑景明打了个电话，告诉郑景明拿着证据资料当面汇报。 然后挂了电话又对姜永辉说：“在我没有回来之前，谁来都不能放人，明白了吗？” “好的，毛区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姜永辉立刻回答道。 看着毛世昌急速离去的背影，姜永辉心里想，但愿不会出现他预想的那种情况，否则，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啊，毛区长。 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一点，姜永辉到食堂吃饭，钱俊杰也正好在。 他打上饭坐过去问道：“俊杰，怎么样了？” “姜局，您怎么也这么晚，上午审了一上午，基本情况都差不多清楚了。” “一共二十八人，十一个男人，十七个女人，这是一个以阮英卓为首，以数名富二代、官二代为成员组成的小团伙。 “他们还给这个小团伙起了个名字，叫玉娇团，打着选美的旗号，干着龌龊的事情，他们专门组织、引诱、欺骗、蛊惑年轻女子用以聚众淫乱，满足个人变态嗜好。” “尤其是给阮英卓寻找的女子都是被迷晕或骗来的，这些人中男的基本都是有身份证的人，有钱或者有权。” 钱俊杰说道。 “还有什么情况？” 姜永辉问道，这些情况他知道。 “我找禁毒大队的人测了值，二十八中只有阮英卓没有吸毒，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吸，对了，还有个情况不知道重不重要，据其中几名女子交代，他们一起参加模特选美的小姐妹不见了，一直联系不上，”钱俊杰说道。 姜永辉一怔，连忙问道：“有几人，分别叫什么名字，她们说了吗？” “我只知道两个名字，叫张玉玉和成花花，这两个名字很有特点，我记得牢，好像还有，这个重要吗？” 钱俊杰看到姜永辉的表情严肃，疑惑地问道。 “非常重要，走，回去继续审！” 姜永辉急忙说道。 “哎哎哎，姜局，您倒是把饭吃了啊，哎哎，姜局，您等等我，”钱俊杰扔下饭盘急忙跟上。 …… 晚上还有一更，昨天因为卡审核，今天早上才通过，晚上一更我尽量早写早发，正在推荐期，喜欢本书的兄弟们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个五星好评啊，祝兄弟们，心顺气顺事业顺，中奖都中五百万！（抱拳） 第75章 三叔，您的意思在哪呢 京城。 香山樾别墅区。 庄语梦刚刚吃过饭，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两手不断刷新着手机屏幕。 “好你个姜永辉，竟敢不回本姑娘的短信，没准又被哪个狐狸精给勾搭走了，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打个电话？还是算了吧，万一他正执行任务呢，”庄语梦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可还没有两秒钟，又赶紧拿起来再次刷新，看看有没有短信。 两人的通话时间从一开始的每天半小时到现在的两个半小时，可她觉得还是太短了，她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能和姜永辉打电话。 “啪挞。” 卧室的门开了，庄语梦赶忙放下手机，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 “梦梦？行啦，别装了，我刚刚还看见你拿着手机呢，何况刚刚吃完饭，你能睡这么快？”庄语梦的母亲肖雅琴调侃地说道。 “妈……你，”庄语梦只好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母亲大人。 自从她回来之后，母亲大人就缠着她问东问西。 小警察男朋友多高啊，长得怎么样啊，家庭怎么样啊，有没有钱呀，交没交过女朋友啊，现在是什么职位啊等等，问的她是烦不甚烦，最主要的是母亲大人问完之后表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这你都不同意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况且，你当我不知道三叔去羊城是干什么的么，你们都派了“间谍”了还问我干什么。 “妈，我可不去啊，我都有男朋友了你让我去干嘛，”庄语梦有些生气地说道。 肖雅琴除了表示明确的反对之外，还三天两头地给她介绍男朋友，也就是相亲，而且全都是优质男，什么海归啊、金融博士啊、军队高官啊，体制内副处级以上的干部等等。 可她一个也不想去，她就想见姜永辉。 “这次这个是你爸的下属，年仅29岁现在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我是见过的，人也长得很精神，个子高高的瘦瘦的，你就去见见嘛，这是最后一个行不行，你要是对这个不满意，妈再也不让你去相亲了，好吧，”肖雅琴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女莫若母，庄语梦为了那个小警察在羊城待了三年，女儿的心思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可是，一则距离遥远，二则距离遥远。 两个距离，代表两个距离…… 一是京城距离羊城近千公里，这么远的异地恋能成的几率实在太小了，而且女儿的工作她已经给安排好了，近期来看肯定要长期待在京城的，两地时间长了不是个办法。 二是身份差距太大，古人说的“门当户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出生、经历、家庭造就三观。 俗话说找对象先看五官再看三观，虽然五官尚且过关，但三观不合也肯定是不能长久的。 听说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公务员家庭，和自己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三观不同注定是没有共同语言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交往未深，当断则断。 况且自己家姑娘，那基因是没的说，继承了自己的美貌和丈夫的高智商，更是毕业于国内排名数一数二的警察学院。 小时候粉雕玉琢萌娃娃，长大了肤白貌美谁都夸。 这么优秀的女儿，什么样的找不到，凭什么便宜那个小警察！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 就在肖雅琴还要继续说话的时候，放在床上的姜永辉手机同款彩铃响了起来。 庄语梦一怔，赶忙拿起了手机，一看来话人，赶紧点了接听键，就听到对方大笑着说：“梦梦，干什么呢，你妈不在身边吧？” “这…不在，三叔，”庄语梦看着母亲大人充满危险的眼神，弱弱地撒了个小谎。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三叔有个好事儿要和你说，”话筒里传来庄兴邦高兴地声音。 “您说，什么事儿，让您这么高兴呀，”庄语梦看了一眼母亲大人，斟酌地说道。 “后天部里要去嘉奖荣获一等功的同志，我给你留了位置，怎么样，三叔够意思吧，”庄兴邦高兴地说道，对于这个小侄女他可是向来都非常上心的，不然这种小事儿他根本都不屑于理会，大事儿还忙不完呢。 庄语梦一怔，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即便我现在已经在公安部工作，可也不管嘉奖这个事儿啊。 于是她有些犹豫地说道：“三叔，您的意思在哪呢？” “你这小丫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再想想？”对面传来庄兴邦打趣的声音。 “哦，我知道了，三叔，您是说……对吧，谢谢三叔，您实在是太够意思了，我爱死您了，”庄语梦脑中灵光一闪终于知道庄兴邦是什么意思了。 蒙西省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同志再次抓获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 这是姜永辉打电话告诉她的，也是她亲自在公安部看到的，她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他们要去羊城，按这意思，她不就可以搭个顺风车去见她朝思暮想的人了吗？ 三叔实在太够意思了！ 肖雅琴看着叔侄女两人在那嘀嘀咕咕，她是一头雾水。 什么好事儿？ 什么够意思？ 够啥意思？ 打什么哑谜呢？ 不过听不懂也不要紧，她直接抢过庄语梦的手机对着话筒说道：“老三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咦，串台了？怎么听到了我尊敬的二嫂的声音，一定是串台了，还是重新打吧，”电话另一边的庄兴邦嘀嘀咕咕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自言自语道：“幸好我挂的快，要不免不了被二嫂一顿数落，这二嫂也真是的，人我给她看了，却还是不同意，真是练武给瞎子看——白费一身功夫。 他觉得人家小姜挺好啊，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不乏中年人的稳重，假以时日，成就必定不凡，这不，又刚刚抓了两个A级通缉犯，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放着不找，偏偏要天天安排相亲，也不知他这个二嫂到底是怎么想的。 肖雅琴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脸都差点从白气绿了，好你个老三，敢挂老娘电话，等哪天见了面的，我让你好看！ 第76章 来救儿子就救儿子，说什么四不两直，虚伪不虚伪！ 绿水区公安分局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在监控室盯着审讯的姜永辉不得不亲自出来迎接。 “徐书记，您好您好，欢迎您来公安分局视察指导工作。” 姜永辉小跑几步走上前十分热情地握住徐来的手说道。 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况且政法委书记作为分管公检法、信访的区级分管领导，是有权利对公安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的，但是至于接受不接受，那就是毛世昌的事儿了，他只是暂时替毛世昌接待一下。 “你们毛局长呢？” 徐来看着眼前年轻的常务副局长，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就是这个家伙亲自带队将自己的儿子抓回了绿水区公安分局，现在还?在这假惺惺地欢迎他，以前看这姜永辉还算顺眼，这次见了怎么感觉这么惹人讨厌呢！ 他这次带着区委政法委、政府办督查来，就是来挑毛病找问题的，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打探一下阮英卓和儿子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毛区长出去了，他走的时候安顿我，有什么事儿先由我出面处理，如果您是要找毛区长，您可以到休息室等他，您看怎么样？” 姜永辉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他心知肚明这徐来是来干什么的，虚与委蛇地说道。 “不必了，近期政法工作繁忙，有许多工作都涉及到你们公安分局，我来看一看进度，”徐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的，徐书记，您要看哪方面的材料，我通知办公室给您准备，您先到会议室等一会儿，您看可以吗，”姜永辉说道。 “不必，郑书记和阮区长常常和我说要多下去看看各部门、单位的真实工作情况，要履行一岗双责的领导责任，要'四不两直'直插基层、直接到现场，才能了解到最真实的工作情况，我今天来正好顺道看看你们的工作情况、警风警纪是否合格到位，你带路，我随处转转，”徐来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姜永辉迟疑道。 “怎么，不方便？难道你们公安分局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徐来冷笑道。 “您说笑了，您请，”姜永辉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徐来冷哼一声迈步走进了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大门。 姜永辉带着徐来以视察的名义转了特警大队、禁毒大队、治安大队、经侦大队、安全保障大队、巡警大队、政工室、情指中心、办公室等，就是不往刑侦大队领。 后面跟着的徐来那是气的牙根儿都痒痒，可又毫无办法。 是他说的要查看一下绿水区公安分局的整体工作情况和警风警纪的，姜永辉这么做也符合他的要求，没毛病。 而且，每到一个大队，姜永辉都详细地将这个大队的光荣事迹、传统历史统统细讲一遍，就怕徐来以及政法委和政府办督查室了解的不够详细，徐来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表面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憋得老难受了！ 这姜永辉真?不是个好东西，枉我之前对他还多有夸赞之意。 徐来心里盘算，要是再这么下去，即便是下班了，也不可能到刑侦大队办公的地方。 于是他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副局长，刑侦大队在哪办公，近期我听人说刑侦大队办案时有收受贿赂、违法办案的情况存在，你带我去看看。” 姜永辉知道徐来要干什么，心想这会儿应该审的也差不多了，便笑着说道：“好的，苏书记，咱们这就去刑侦大队，现在刑侦大队正好由我分管，这段时间那是忙到飞起，不过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您说的这种情况，也许是我疏忽了，我下去立刻查。” 等几人到了刑侦大队的时候，果然审讯已经结束了。 刑侦大队长刘勇和副大队长钱俊杰、温启文、段兴卓连忙迎上来，和徐来以及姜永辉打招呼。 一行人参观了刑侦大队办公场所，徐来特意找借口到审讯室进行了查看，一无所获。 于是让政法委和政府督查室的人去检查资料，让姜永辉带着他去了姜永辉的办公室里。 “你现在将人放了！” 徐来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满脸阴沉地看着对面的姜永辉说道。 “徐书记，您这是哪里话？放什么人？” 姜永辉装作不解地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你就别装了，有意思吗？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放人？”徐来阴沉着脸问道。 “徐书记，这，我做不了主啊，我都得听毛区长的，您看您要不找毛区长问问。” 姜永辉装做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对方已经挑明了，他也不再装糊涂，但挑明归挑明，他一记长传将球传到了毛世昌那里。 这也是事实情况，抓与不抓他说了算，但是放与不放，现在他说了也不算了，得人家毛世昌放话才行。 “只要你同意了，现在将人放了，毛世昌那里我会让他同意的，怎么样！” 徐来盯着眼前的年轻警察，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年轻人有这么难对付。 从中午到下午，十来个大队走下来，那是一丁点错误都没有犯。 说话得体，讲解详细且言之有物，对于各大队光辉历史那是手到擒来，真不像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该有的状态，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在基层工作多年的“老人”！ “您可就别难为我了，我真的说了不算，要是我现在放了人，我没法跟毛区长交代呀，”姜永辉装作可怜巴巴地说道。 “好，好，好，我的话不管用是吧？你最好想清楚，不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徐来放出狠话，作为政法委书记，他是拥有表决权的，如果在常委会上提出对姜永辉职务暂停、调整等，作为分管区级领导，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但是他心里更加清楚的是，实际上由于阮文宇和郑景明尿不在一个壶里，郑景明又非常看重姜永辉，他提出的议题有极大可能通不过，毕竟阮文宇一系现在在常委会中并不占多数，且人事权在郑景明手里。 “这，是您的权利，您请便！” 姜永辉也终于收起笑容，冷冷地说道。 来救儿子就救儿子，说什么四不两直，虚伪不虚伪！ 第77章 官场大地震 徐来公安分局一行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气哼哼地走了。 姜永辉望着徐来一行人的背影，不屑地笑了笑，你徐来，可是榜上有名的，捞儿子之前先把自己摘干净了再说吧。 回到办公室将刘勇和钱俊杰叫了过来，三名副大队长里，他还是觉得钱俊杰靠谱一些，不是因为钱俊杰会舔，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当然，钱俊杰的办事能力以及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不然他断不可能用他。 “怎么样，审问有没有新的结果？” 姜永辉对着两人问道。 钱俊杰看了眼刘勇，看到刘勇点头之后才说道：“除了张玉玉和成花花之外，还有两名女子，一名叫章小慧，另一名叫苗静，这些都是和阮英卓上过床的人，”钱俊杰说道，他将带回来的男子已经全部审问了一遍，除了阮英卓、徐飞、杜云涛之外或多或少都交待了一些情况。 而其中就属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守厂子那名保安的话，让他大为震惊。 “据那名保安说，这4名女子已经遇害了！” 钱俊杰有些沉重地说道。 “什么？他还说了什么，”姜永辉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震惊的样子。 “他本来是不认的，这个……我们用了理论说服和大记忆恢复术，最终他都交待清楚了，是他帮助阮英卓挖坑埋尸，是他亲眼看到4名女子的尸体被埋进了厂子北区小树林地下的土坑里，”钱俊杰说道。 “这个王八蛋，真是该死，刘勇、钱俊杰你们带人立刻、马上出发，去现场，势必将埋尸地点找到，将人给我连夜挖出来！” 姜永辉杀气腾腾地说道。 “速度要快！” 临走时，姜永辉又补充道。 刘勇、钱俊杰看着暴怒的姜永辉，不敢怠慢，即刻安排人员带队出发，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姜永辉暴怒的样子，别看姜局年轻，生气起来也是很吓人的啊。 等刘勇、钱俊杰走后，姜永辉坐在椅子上缓了缓，拿起电话给毛世昌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却没有人接。 “这毛世昌都一下午了，按说应该回来了啊，难道事情有变化？”姜永辉有些不安。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这么重大的事情，上面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我再等一分钟，或者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 就在姜永辉沉思之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话人姓名，顿时阴转晴天，笑着说道：“梦梦，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 “你快拉倒吧，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都想不起我是谁了，还想我，你是想你身边的狐狸精吧，快快从实招来，是也不是。” 话筒对面庄语梦调侃着说道，其实此刻听到姜永辉说想她，她已经浑身酥麻、身体出汗了，那种浑身被弱电流击中的感觉只有姜永辉能带给她，她简直没有任何抵抗力。 “真的想你了，刚才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姜永辉说道。 “真的？” 庄语梦不信。 “那还有假，真金白银的真，梦梦，你干嘛呢？” 姜永辉问道。 “想你呗，对了，我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给你，期待不？” 庄语梦突然说道。 “什么惊喜？” 姜永辉有些疑惑，难道是她妈妈终于同意了？ 可不管姜永辉怎么问，庄语梦就是坚持不说，说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 当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姜永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看来话人姓名，连忙接了起来。 “喂，刘勇，现在什么情况？” “姜局，人都找到了，我们已经全都挖出来了，现在刑事技术这儿正在取证，4具尸体都已经腐烂了，根本辨认不清谁是谁，只能等化验结果出来了，”刘勇看着地上摆着的四具白骨也不禁怒气横生，这帮人简直是不拿人当人啊。 “好，做的非常好。” 挂了电话，姜永辉心情有些激动，现在所有证据已经齐备，即便阮英卓什么都不说，他也跑不了了，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严惩，以及花生米套餐服务。 …… 第二天，羊城市官场风云突变。 羊城市绿水区治安大队长岩洋、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廖永瑞、政工室主任黄秋玲、小召派出所所长刘大山、四道沙河派出所所长刘耀等人在当天被区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两天后，绿水区区长阮文宇在全区经济大会上被市纪委当场带走，引发现场一片哗然。 之后，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副区长石少华、绿水区公安分局政委南志鹏被市、区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又两天后，羊城市副市长柳耀辉在施工工地调研时被市纪委当场带走，引发羊城市官场大地震。 一连串副厅、正处、副处、正科、副科级领导干部被查下台，由此牵扯出一系列官商勾结、行贿受贿、权色交易、权钱交易等违法案件，震动了整个羊城市。 市委书记杨国华得知此事后，异常震怒，要求市区两级纪委，务必深挖彻查，一追到底，决不能放过一个。 而坐在办公室的姜永辉此刻却显得有些诧异，按照笔记本上涉及的人和被带走的人对照，不止这些人啊，难道是毛世昌他…… 两个月后，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并判决： “根据刑法第232条、236条，阮英卓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故意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阮英卓死刑立即执行；” “徐飞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徐飞死刑立即执行；” “杜云涛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涉嫌聚众淫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杜云涛有期徒刑六年；” “包宇帆涉嫌强奸罪判处……” …… 中院的判决宣告了以阮英卓为首的专门祸害年轻女子的涉恶小团伙全部覆灭，全市人民莫不拍手称快。 第78章 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时间拉回到六月三十日上午。 羊城市公安局。 时隔一月，羊城市公安局再次召开抓捕公安部A级通缉犯表彰大会。 今天的市公安局那是锣鼓喧天、红旗招展、车流不息、人山人海，热闹的像是过年似的。 七楼五百人会议厅更是座无虚席。 公安部副部长庄兴邦，蒙西省公安厅党组书记、厅长胡永志、蒙西省公安厅党组成员、副厅长金宇杰这次都没有来…… 公安部是由刑事侦查局一名叫张旭的副局长带队，而省公安厅则由侦查处副处长顾志杰带队，陪同公安部共同来到羊城市进行表彰活动。 虽然表彰参加人员的级别较上一次有所降级，但羊城市委市政府不敢怠慢，毕竟不可能每一次表彰都由公安部副部长亲自参加，今天这种规格才算正常，上一次副部长庄兴邦亲自参加那种明显是超规格了。 因此，羊城市委市政府经过协商，依旧由市委副书记、市长鲁万朝，市委专职副书记程立尧，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市政协主席池建中等主要领导代表羊城市参加此次表彰活动，表现出羊城市对此次公安部、省公安厅前来羊城市表彰活动的重视。 市公安局这边，市公安局政委巴彦、各副局长、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各支队负责人及市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表彰大会。 会议依旧由市委副书记、市长鲁万朝亲自主持。 他首先代羊城市委、市政府代表党委书记杨国华以及羊城市公安局广大民辅警对张旭、顾志杰一行人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对公安部和蒙西省公安厅一直以来对羊城市公安局大力帮助和支持表示了隆重的感谢。 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姜永辉此刻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着台上端坐的那个朝思暮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人出现在眼前，他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庄语梦所说的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是什么了，这也太让人意外了，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已经在公安部警务督察局上班了吗？ 为何会跟着刑事侦查局的人出现在此处？ 庄语梦一进五百人会议厅一眼就看到了前排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依旧是那么精神，依旧是那么英气逼人，帅的掉渣。 她此刻坐在主席台边上，心里却早已经想的扑入姜永辉的怀抱，好好温存一番了。 可此时此地，毕竟不是撒野放肆的地方，只能忍忍再说。 蒙西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处副处长顾志杰宣读了对姜永辉的表彰书。 “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上午好，我是蒙西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处副处长顾志杰，今天我非常荣幸能够代表公安部、蒙西省公安厅宣读对姜永辉同志的表彰。 在此次抓捕行动中，姜永辉同志不畏艰险，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及时阻止了双和市银行大劫案的发生，并在劫匪持枪的情况下，顶住了压力，克服了困难，果断出击，将两名犯罪分子当场制服并抓获。 姜永辉同志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舍生忘死的壮举，充分展现了新时代公安干警赤胆忠心、敢打必胜的英雄气概和过硬的专业素质，有力震慑了犯罪，维护了律法尊严！ …… 经公安部批准： 授予在行动中做出个人突出贡献的羊城市公安局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个人一等功荣誉。 特此通令嘉奖！ 并号召全体公安民警学习其英勇无畏、攻坚克难的战斗精神，为扞卫国家安全、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宁再立新功！ …… 等顾志杰宣读完，会议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鲁万朝看着台下那个宠辱不惊、不矜不伐的年轻警察，严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小姜果然非普通的年轻人，一个二等功，两个一等功了，才仅仅25岁啊，真是后生可畏。 而台下的刘勇此刻兴奋地不知所措，两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看到没、看到没，姜局又被表彰了，跟着这样的领导，前途怎么能不一片光明，怎么能不进步，所以，放下顾虑、丢掉面子，舔就对了！ 两边的钱俊杰和温启文同时幽怨地看了刘勇一眼，心里诽谤道：“妈卖批，你激动你拍自己大腿啊，又拍老子的，要不是你是队长，老子绝对不能咽下这口气，你大爷的，还越来越用力了，好疼的说。” 不过看到姜永辉走上领奖台的样子，两人也是激动的不能自已，跟着姜局混，九年升三级，看看姜局这立功的速度，再看看姜局这升官的速度，只要能跟上姜局脚步使劲舔，出头之日在眼前！ 刘勇凭什么当上了大队长，不就是舔的早、舔的好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上我也行！ 而在台上一直注视着姜永辉的庄语梦此时此刻，也是双倍激动叠加，一是见着心爱的人，二是心爱的人又被表彰了。 不过激动之外，更多的还是心疼，一个人面对持枪悍匪，想一想就是地狱开局，SSS级困难程度，姜永辉能通关除了实力之外，还有幸运加持bUFF，不然荣获一等功的为什么这么少，而且很多是已经牺牲的烈士，实在是太难了啊！ 更何况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有事，她该怎么办？ 她可不想当烈士家属，她和姜永辉还没有好好过日子呢，下来一定要劝劝他别这么拼命，为了她也为了将来的家。 张旭看着眼前神采奕奕、英气非凡的年轻警察，心中不由生出一点好感，他并不是外貌协会的，但是姜永辉所展现出的那种宠辱不惊、沉稳有度的风采使他折服，这哪像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久居高位的中年人。 而当姜永辉早早伸出双手笑着和他握手之时，他不由对这个年轻人更加高看一眼。 谦虚有礼、得意不忘形，为人处世彬彬有礼，待人以诚、待人以礼，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况且还有深厚的背景bUF！ 怪不得，走的时候庄部长叮嘱他，跟人家好好结交、好好学习，对你没有坏处！ …… 晚上还有一更，最近本职工作实在太忙，两更不能一起发出，实在抱歉！今天出评分了，喜欢本书的兄弟们给个书评啊，五星评价，拜托了，谢谢！（抱拳） 第79章 唇枪舌剑 张旭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察，不由起了结交之意。 别看他现在是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副局长，实权副厅级干部，而姜永辉目前只是个正科级常务副局长，两人同是副局长，可副局长和副局长是有区别的，姜永辉可是差了他十万八千里。 但是，不要忘了，姜永辉才25岁啊！ 这个年轻警察，要背景背景深厚，要成绩两次一等功，要相貌相貌堂堂，这样的年轻干部，提拔重用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想结交，要趁早。 现在结交，对方正处于微末之时，最好再能帮对方个不大不小的忙那是更好，这样结下的情意才会牢固。 而要是等对方飞黄腾达了再结交，那就黄花菜都凉了，属于是锦上添花，交情很难深厚。 俗话说的微末之时你不交，锦上添花你是谁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庄部长都明说了，这不交也不行啊！ 要不然部长该怎么看他！ 还想不想进步了？ 张旭握着姜永辉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亲切地表示了对姜永辉的赞赏和关怀之意。 这让姜永辉有一些意外，对方那热情似火的样子，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和他有什么亲戚关系，难道是早年失散的异爷异奶生的亲叔叔伯伯？ 否则对方这也太热情了啊，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张旭亲自为姜永辉颁发了奖状、给姜永辉带上了奖章，并将一块写着人民币两万元的牌子交到姜永辉的手中。 姜永辉待摄影师拍完照，将牌子放到地下，对着台上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下来之后，张旭亲自找姜永辉双方交换了手机号码，并对姜永辉说有事情尽管说话，打电话就行。 姜永辉看着张旭上车的背影，嘴里喃喃地说道：“好人啊，这个老大哥我交定了！” 未来的辽东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嘛，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不交白不交！ 张旭因为有事，拒绝了羊城市委市政府一尽地主之谊的想法，乘车离去了。 而和其一起来的三人，跟着走了两人，还留下一个！ 留下的正是庄语梦。 姜永辉和领导们挨个打了招呼之后，迫不及待地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在他办公室等他呢。 姜永辉一打开门，还没等说话，就觉得怀中一紧，一具香气袭人温暖如玉的身体已经冲上来抱住了他。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自己血液加速流动带来的悸动。 良久，姜永辉将眼前的玉人从怀抱中稍稍隔开，将其脸摆到和自己一拳之距的地方。 “梦梦……” “你……” “呜……” 双方一言不合，就开始唇枪舌战，你方咬我一口，我方必须要会回敬回去，我方攻占了你的舌头，你方必然也要如此，两方谁都不让谁，谁都不服输，一时间战况进入白热化状态，直到双方大汗淋漓，感觉喘不上气来，此轮交锋才暂时停歇。 “你怎么来了？”姜永辉看着眼前美貌不可方物的女朋友，心满意足地问道，这可是暂时解了自己的久旱之渴了。 “当然是说好的给你大惊喜啊，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欢？” 庄语梦满脸红晕有些羞涩说道，姜永辉这个大坏蛋，将她的嘴都咬破皮了，一会还怎么见人。 “当然是喜欢了，梦梦，”姜永辉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食髓知味，他想再来一轮交锋。 “你，不许，呜……” 庄语梦还待矜持一下，没想到姜永辉不讲武德直接搞偷袭，而且还被他得逞了。 “咚！” “咚！” “咚！” 就在两人要进行第二轮交锋，大战三百回合之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像受惊的兔子，连忙分开，并各自整理自身的衣服，庄语梦端庄地坐在了沙发上。 “来了，” 姜永辉看到两人都整理好了，走过去打开了门。 “姜局，这是需要您审批的文件，我给您放在办公桌上，有几个挺急的，需要您审批一下。” 敲门的是办公室主任王萌，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端坐的庄语梦。 “语梦，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去看看姐姐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没想到在姜局这里，”王萌打趣道，两人在绿水区公安分局交情还算过得去，因为分局男警察多，女警少，每次局里组织活动见面机会多，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她算是知道庄语梦和姜永辉男女朋友关系的知情人之一。 “萌姐，我这不正准备去呢，就正好碰见姜局了，就先来这了，”庄语梦毫无破绽地说道。 但脸上的可疑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王萌也看到了庄语梦脸上的红晕，笑着说道：“是吗，真的吗，咦，语梦你怎么说个话还脸红了，以前可不这样啊，感冒了吗？” “没，没有吧，”庄语梦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就怪这个死阿辉，下嘴太用力了。 “哈哈，行了行了，姐姐不逗你了，你有时间没姐姐中午请你们吃饭，”王萌笑着说道，这姜局现在在公安分局那可是风头正盛，想巴结姜局的人排到了建设路，她想进步，当然也要处好关系了。 别看她现在是办公室主任，服务毛区长，可毛世昌对于推荐干部来说，还是太保守了，好多干部等不上毛世昌推荐，只好请了外援，走了其他途径。 可姜局就不一样了，年轻，升官太快，没有班底，正是急于用人的时候。 刑侦大队长刘勇，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才跟了姜局多长时间，就已经提拔了。 这也是现在局内很多人追着喊着要舔姜局的真正原因，是真往上推荐，真给办事儿啊，而且都办成了！ 这样的领导，才值得她们死心塌地、全力以赴的追随。 她王萌破案不行，可干后勤在这公安分局内她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这后勤工作那也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她王萌，必须要抓住机会，先舔为敬！ 第80章 白河村拆迁致死案 七月三日。 姜永辉从伏案审批文件材料的桌子上直起腰来，一上午了，他批阅了积存的五十多件需要审批的文件，涉及到公安分局方方面面需要开展的工作。 之前不当官不知道，原来审批文件竟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做了一上午竟然有些腰酸背痛。 庄语梦七月一日一早已经离开羊城市返回了京城，只在羊城住了一个晚上。 他倒是死缠磨缠厚着脸皮地在酒店陪着庄语梦住了一个晚上，不过让他惋惜的是，他只是嘴上占了点便宜，除了搂搂抱抱玩亲亲，别的什么都没做。 不是他不想，而是庄语梦是个雏儿，封印还在，总得给她点适应的时间。 想起庄语梦那天晚上害羞的表情，他不由会心一笑。 中午下了班，去单位食堂吃过午饭。 姜永辉换了常服骑着摩托车再次到了彩票站。 虽然这几天他没有时间看世界杯，但还一直在关注，今天可是南非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最后两场，阿根廷对战德国和巴拉圭对战西班牙。 而上一世，这两场比赛中阿根廷对战德国再次爆了大冷门，德国不敌阿根廷，以0-4彻底败北。 而当时这一场的竞赛固定奖金创造了南非世界杯之最，高达691！ 也就是投注一块钱，只要猜中比赛结果，就可以得到691元，堪称一本万利！ 因为有单注奖金最高限额100万元的规定，姜永辉以1000元为一张打了20张阿根廷4:0德国，彩票店老板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引起过多的惊讶之意，因为这几天是世界杯最后的几天，也是足彩彩民们最后的疯狂日。 姜永辉这2万元根本不算什么，这几天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买足彩的也大有人在，有人已经彻底红了眼，压上了所有的身家。 成了，一夜暴富！ 输了，倾家荡产！ 除此之外，姜永辉怕扎眼，又到另一处彩票店打了两万元的四串一，分别是：阿根廷0-4 德国，巴拉圭 0-1西班牙，乌拉圭 2-3荷兰，德国0-1西班牙。 按照4场的固定奖金赔乘起来，到手的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加上他上次买的5000元的八串一的胜负还没有兑奖。 他大致算了一下奖金，除了买比特币等着升值之外，这些钱差不多能干一些事儿了。 再多了，容易引起相关部门的猜疑。 就这等中奖的时候，他也不准自己去领这部分奖金，由亲近的人代劳即可，庄语梦就是个合适的人选，因为背景放在那里，没有人敢查她。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买完彩票，还不到一点半，姜永辉想到白河村拆迁致死案还没有核实清楚，便骑上摩托车准备到白河村实地看一看。 毕竟在那里当了近三年的包村民警，还是有感情的，他也更容易打听到一些情况。 而且通过前段时间教育整风运动加上上一次的官场大地震，彻底清除了一批藏在人民警察当中的蛀虫和害群之马，现在的公安分局虽然依旧达不到风清气朗、洁净清明的程度，但是也可以拉出来一战了。 记得上一次鲁万朝找他谈话时，他还觉得时机未到，却没有想到郑景明拿着他给的“尚方宝剑”咔咔一顿乱杀，不仅区长阮文宇、政法委书记徐来等人被斩于马下，就连副市长都没能幸免。 公安分局内更是嘁哩喀喳，南志鹏、黄秋玲、岩洋等等全都送进去吃了牢饭，剩下一个马志鹏在那瑟瑟发抖，而这为姜永辉接下来一直长期准备的打黑除恶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内部已经整顿的差不多，外部工作可以提上日程了。 因此，对于长久来一直盘踞于羊城的黑恶分子们，可以试着开始逐步蚕食，分化瓦解了。 而序幕，他准备就从白河村拆迁致死案开始。 毕竟刘华、刘志超等人的基本盘就在绿水区的地盘上，潇洒多年，也该收拾收拾进去踩踩缝纫机了，不然生而为人，光索取欺负人不付出，那怎么能行！ 走的时候，他又给钱俊杰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上重案中队的人也去白河村。 调查了这么长时间，连案件的真实情况都没有调查清楚，虽然肯定是有人暗中捣乱，可也真是说不过去了。 他就是要去亲自见识见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等他赶到白河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二十了，钱俊杰等人还没有来。 他走进白河村，白河村已经样貌大变，到处是被拆倒放平的房屋废墟，垃圾满地、废水横流，几只野狗看到姜永辉叫了几声又隐入到了废墟和垃圾堆之后不见了。 村中留的小路也走不成了，被拆倒的建筑垃圾覆盖，打眼望去，没看到一个人影，原来那个环境秀美的村子彻底不见了，倒是有点末日场景的既视感。 幸好姜永辉骑的是摩托车，要是开车来，还真进不去村了。 他骑着摩托车继续往里走，终于看到里面正在拆迁的场景，钩机、推土机配合之下，一处房屋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夷为平地。 而在废墟之中，为数不多的房屋屹立在废墟之上，彰显了最后的挣扎。 这些村民被开发商和动迁组定义为“钉子户”。 他们没有拆迁的原因，基本上都是因为钱未给到位，或者仗着身份背景特殊，想要多要一两套房子，多拿一些钱。 姜永辉就碰到过村民向他寻求帮助，能不能将标准往高调一调，钱再多给一些，可他一个小警察哪能管得了人家拆迁的事儿，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是他不给办事儿，真的是爱莫能助。 他都不知道现在拆迁工作是由区里哪位领导主持，所以，臣妾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凭着之前的记忆，他继续往里走，敲响了一处还未拆迁的房子的大门。 这户人家他记得应该是姓梁，这个姓在村里属于少数，按说是应该早拆了的，不知为何还矗立在这里。 “砰！” “砰！” “砰！” 姜永辉停好摩托车，上前使劲敲了敲红色的铁皮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我们不拆，你们别痴心妄想了，有本事就将我一起埋在这里！” 里面的人没有开门，而是极为气愤地喊道。 “梁叔，是我，小姜啊，姜永辉，”姜永辉听出了里面主人的声音。 “啊，是小姜啊，我还以为是动迁组，等等，我马上给你开门，”里面的人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惊喜地回答道。 让他意外的是小姜早不是这白河村的包村片警了，怎么还回来了，惊喜的是，自己这个事儿，是不是终于有人能管管了，毕竟他听别人说小姜可是当了大官。 第81章 果然，出命案了！ “您这大白天的人在家，怎么还将门锁起来了？” 姜永辉看到梁二柱用钥匙将大门上的大锁打开，有些疑惑地问道。 “快进来，进来说！” 梁二柱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将姜永辉让进来之后探出头去左右看看，又将大门给锁上了。 “您这是？” 姜永辉更加迷惑了，哪有客人来了还锁门的道理。 “唉，这不是拆迁给害的嘛。” 梁二柱将姜永辉请到家里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之后说道。 “拆迁不是好事儿吗，我看好多村民都拿上钱到城里买房子了，您这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喝了一口水问道。 梁二柱大约五十多岁，两鬓已染霜白，松弛的皮肤包裹着略显嶙峋的颧骨，眼神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也想赶紧拆了走人啊，可这动迁组和村委会合起伙来欺负人，我是想拆也拆不了啊，我不同意拆迁价格，他们就要强拆，这不，你姨和孩子们出去投奔亲戚家去了，我留下来守着这个房子，除非他们把我也埋在这里，否则绝不让他们得逞。” 梁二柱气愤地说道。 姜永辉还是没有听明白，给梁二柱散了一根烟之后，两人详细聊了大约半小时，姜永辉才终于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来，这白河村拆迁，经上一次鲁万朝和村民们谈完之后，拆迁标准基本定了下来。 白河村拆迁指挥部按照定下的拆迁标准出台了《羊城市绿水区白河村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方案中主要规定： 第一，土地补偿款归村集体所有，由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制定补偿方案进行分配； 第二，凡是白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按照土木1550元\/平方米、砖混1950元\/平方米、框架245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房屋拆迁补偿，并给予租房补贴、拆迁补贴、交通补贴、签订合同奖励补贴等各种补贴奖励； 第三，凡不是白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空挂户），可按照土木1150元\/平方米、砖混1550元\/平方米、框架205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房屋拆迁补偿。 各种补贴下来，经济组织成员平均可以拿到2900元\/平方米的拆迁价格，还能分的土地补偿款。 而空挂户则只能拿到平均1800元\/平方米的拆迁价格，一平米差了1100元，土地补偿款没有，各种补贴那就更别提了。 怪不得身为空挂户的梁二柱怎么也不肯拆迁。 而是否是经济组织成员则由白河村村委会说了算，村委会可以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表决，说谁是谁就是，说谁不是谁就不是，霸道的很！ 按照白河村村委会现在的情况，说白了就是白六十一说了就算。 “你们不同意，他们就强拆吗？” 姜永辉问道。 “是啊，土地补偿款我可以不要，可同样是房子，一样样的结构，为什么会差这么多，我们不服，也找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的人反映过，可一点用也没有，他们说上面就是这么定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梁二柱气愤地说道。 “那你没有去绿水区信访局反映过吗？” 姜永辉问道。 “怎么没去，去了也不管用，说是给上级领导反映，可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反馈也没有，我前天还又去了一趟，可工作人员说已经反馈上去了，但是上面没有回复，他们也没有办法。” 梁二柱狠狠吸了一口烟，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早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可这指挥部和村委会也太欺负人了，他不服。 “你们这一片像您这样的住户多不多，有没有遭到强拆的村民？” 姜永辉问道。 “怎么没有？像我这样的住户全村有三四十户呢，被强拆的有十几户了，”梁二柱说道。 “那，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事情发生？” 姜永辉心中一动，盯着梁二柱问道。 “这个……”梁二柱看了看姜永辉迟疑了五秒说道：“这个，我不知道，没有听说过。” 姜永辉一看对方的神态，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可能是出于某种考虑却并没有告诉他，于是他开导道：“梁叔，您只有将真相都告诉我，我才能向上级反映，才能给您做主啊，您要是什么都不说，您的问题始终也解决不了的，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小姜，这该怎么说呢，你是个好娃，我不想骗你，你也不要逼我，”梁二柱继续点着一根烟，抽了一口有些愁苦地说道。 “梁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就是管刑事案件的，您要是知道什么，最好能告诉我，我才能将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于法，才能还您一个公道，我听说这里拆迁出了人命，到底是也不是？” 姜永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梁二柱没有说出口，犹豫片刻后盯着姜永辉问道：“你真的能帮我？” “嗯，”姜永辉点了点头。 “好吧，之前警察也来问过，我什么都没有说，也不敢说，这也是你来，别人我是不会说的，因为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谁要是敢说出去，不仅会死还会连累家人遭殃，这是他们说的，但我相信他们说到做到，因为有打举报电话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梁二柱抽完烟终于说道。 “什么？死了几个人？”姜永辉一惊语气急促地问道。 “三个，还有一个消失不见的，”梁二柱既然已经说了，索性就说的全面一些，他继续说道：“是村东头的孔老头两口子和他们没满三岁的外孙，消失的人是他们的女儿孔玉妍。” “你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姜永辉心惊地问道，果然出事儿了，可分局并没有接到报警电话啊，难道说有人出面把这个事儿给压下了？ “刘华，白六十一！” 梁二柱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第82章 什么时候，官与匪，竟然成为一家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您给我详细讲讲，”姜永辉说道。 梁二柱再次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回忆道：“那应该是十几天前的事儿了，动迁组挨家挨户动员留下的村民们签订拆迁合同，说如果三天之内不到拆迁指挥部签订合同拿钱走人，就要强拆，这么不公平的价格，我们当然不能同意了。” “老孔两口子也和我一样，辛辛苦苦几十年买了这么一处院子，到头来拆迁价格和别人差距这么多，当然不干了，所以三天内我们谁都没有去拆迁指挥部签合同，报复当天晚上就来了。” “哦，什么报复？” 姜永辉问道。 “从墙外往进扔石头砸玻璃，大半夜敲大门，从外往进扔死狗死鸡，晚上卸大门等，最严重的就是一群光头小伙子半夜闯入屋中打人，这些他们都干过，好几户晚上不敢住，第二天就都搬走了，人都走了没办法合同也签了，你看那边的玻璃，就是被扔进来的石头砸碎的。” 梁二柱指了指房子上面的玻璃，那里果然有一扇窗的玻璃已经碎掉，用布帘子挡着。 “你们没有报警吗？” 姜永辉奇怪地问道，这些情况按说武原派出所是会妥善处理的。 “报了，怎么会没报呢，报了也不管用，警察来了说知道了，就没有了下文，至于是抓没抓住凶手，一直也没有个消息，况且这么点小事儿，抓住了又能如何，直接就放了，除非是打人，”梁二柱回答道，他有些无奈，做个老百姓怎么就这么难呢。 “报警这个情况我一会儿就帮您核实，您继续说。” 姜永辉也真是气愤至极，这分明就是派出所不作为的行为，甚至可能部分民警已经遭到“投喂”，收了好处费，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决不轻饶！ “老孔两口子也遭遇了砸玻璃，卸大门，扔死狗这些手段，但还在坚持，盼着有人能给出来做主。” “那天应该是六月十六日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村东头的杨志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孔老头一家被埋了，他吓得跑了出来。我当时就打了报警电话，可不知为何警察没有来。听杨志说，那动迁组这次带着机械到了老孔家，没有打招呼直接强拆。” “他们派了十几个大汉，用电锯锯开锁，闯进家中，火速将老孔两口子架了出去，然后钩机直接就将房子勾倒了，推土机上去将院墙和大门也推倒了，前后也就一分钟的事儿，丝毫不理会老孔两口子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老孔不到三岁的外孙还在里间睡着。他闺女离婚了，这段时间也刚刚回来，带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孩子当时就被压到了废墟里，死了。动迁组将房子拆了，才将老孔两口子放开，老两口的天塌了，魂不守舍地冲进已经被拆倒的废墟中找外孙，却被即将倒塌的墙给压死了，只有他外出的女儿没事儿，唉，真的是可怜啊。” 梁二柱说完低着头沉默不语，良久后抬起来问到：“小姜，你说，他们这么欺负人，我们还有活路吗？”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下竟然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还真是猖狂至极啊，”姜永辉阴沉的脸说道。 看到梁二柱黯然的样子，姜永辉又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都抓捕归案的。后来怎么样了？” “老孔的闺女回来后去拆迁指挥部闹腾了一次，后来就消失不见了，他们放出话来，这就是和动迁组作对的下场，至于那闺女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梁二柱说道。 “好的，梁叔，我都知道了，我会将他们全都抓回来接受法律的严惩！”姜永辉站起身来，杀气腾腾地说道。 “小姜，你，小心，他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梁二柱叮嘱道。 “梁叔放心，我作为一名警察，该恐惧、该害怕的是他们，您好好保重，我先走了，”姜永辉离开梁二柱的家，给钱俊杰打了电话。 “你们走到哪了？” “姜局，我们刚到村口外，车进不去，我们正找路往进走呢，”钱俊杰一看是姜永辉的电话急忙说道。 “你带了多少人？” 姜永辉又问道。 “十一个，我们开了三辆车来，”钱俊杰赶紧回道。 “嗯，不用找了，你从北面绕一下国道能进来，我们在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碰面，速度点，”姜永辉命令道。 “好的，姜局，我们尽快，”钱俊杰感觉今天的姜永辉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说话语气生硬，充满了杀气。 给钱俊杰打完电话，姜永辉又给高常胜和刘勇分别打了电话，向他们说了一下基本情况，命令刘勇开好搜查令和拘捕令，命令分局刑侦大队、治安大队和特警大队全体出动，火速前来支援。 别人不知道动迁组和白河村村委会的底细，他可是知道的，他还知道刘华和白六十一做下的很多不为人知的阴暗龌龊事儿，所以，谨慎一些，还是很有必要的。 然后安排完这一切，又给毛世昌打了个电话，征得了毛世昌的同意。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跨上摩托车，向着白河村拆迁指挥部骑去，停好摩托车后，走到了一处大院。 这里原本是村里的小学，被指挥部征用成为了白河村临时拆迁指挥部办公地。 姜永辉走进院子，一阵阵打牌的吆喝声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来。 姜永辉一怔，顺着声音走进了屋子。 只见课桌被拼成两个大桌，十几人围成两圈正在打扑克，桌子上摆着几垒百元大钞，粗看上去有十几万之多，显然是带彩头的，而且玩的还不小。 “你是干什么的？” 一个白衬衫光头男人从凳子上站起来盯着姜永辉凶神恶煞地问道。 “我想来问问拆迁政策，”姜永辉装作村里的拆迁户回答道。 “去旁边问去，这里不是你问的地方，”光头男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迫不及待地重新坐下玩了起来。 “这我能参加吗，看你们玩手有点痒，”姜永辉没有出去，反而装作赌瘾发作的样子小心地问道。 “你？”光头男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姜永辉一眼说道：“可以啊，你有钱吗？” “你们玩多大的，我身上现在没带钱，我去取去，你们等我一会，”姜永辉赶紧说道。 “好，我们玩的四五六百，会玩吧？你去取吧。”光头男大有深意地笑了笑，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而姜永辉从屋子里出来，看着外面紧紧挨着的挂着动迁组和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的牌子，不由感到好笑。 什么时候，官与匪，竟然成为一家了！ 真是，笑死个人了！ 第83章 没能忽悠瘸啊！ 白河村拆迁指挥部总指挥是武原镇的包片领导区委组织部部长陶志勇，上一世他被处理的原因也正是没有处理好白河村群体性事件，导致惨案发生，作为分管区级领导，难辞其咎。 而副总指挥是党委书记陈明海和武原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杨东升。 拆迁指挥部成员由绿水区委区政府抽调区各委办局、各街镇单位”闲散“人员组成，挑的人基本上都是原单位边缘人物，可来可不来的那种，因为挑大梁的各单位也不可能放人。 姜永辉走进拆迁指挥部办公室，两名男性工作人员正在闲聊。 看到姜永辉走进来，其中一名甲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儿？” 见到对方客气，姜永辉也客气地问道：“我想问问拆迁政策，不知谁可以给解释一下？” “你是老户还是新户？” 另一名乙男性工作人员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姜永辉装作疑惑地问道。 “当然，新老户的拆迁价格是不一样的，诺，你看看，”乙工作人员扔过来一张纸，上面详细地写了新、老拆迁的价格以及需要注意事项。 “为什么新老户的拆迁标准不一致？” 姜永辉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按照上面定的拆迁方案执行，具体情况你只能是问领导了，”甲工作人员说道。 “问哪个领导？” 姜永辉继续问道。 “这个抱歉，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甲工作人员稍稍表现出抱歉的姿态说道。 “行，那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我要见他！” 姜永辉说道。 “你是哪户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乙工作人员怀疑地问道。 “我房子在南区，刚刚从外地回来，拆迁和谁谈，你两吗？” 姜永辉盯着两人打量了一下问道。 “杨主任，有拆迁的，您过来一下，”甲姓工作人员向着里屋喊道。 “来了来了，”里屋走出一个约50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圆脸圆，鼻头宽厚，眼袋微微浮肿，双下巴清晰可见，稀疏的头发服帖地盖在头顶。 “你是哪户？” 被称为杨主任的中年男子拿出一本册子问道。 “杨主任，你好，我想先问问新户的价格为什么这么低，同样的房子，同样的房屋结构，怎么会定出不一样的价格？” 姜永辉问道。 “噢，这个啊，你先坐下，我慢慢给你解释一下，”杨主任说道。 姜永辉坐到了一边的会客椅上，等着对方的答案。 “小王你给倒杯水，”杨主任对着乙工作人员说道。 “好吧，”乙工作人员用一次性纸杯给姜永辉接了一杯热水，不情愿地放到了姜永辉身前的桌子上。 “你说的这个问题啊，好多新户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都是由历史渊源形成的，你知道《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吗，上面明确规定，村民的房屋不可以出售给非本村村民，只能在本村村民之间流转。”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就是外来户买的房子从法律上来说是违法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如果卖房子的村民想要要回来，去法院一起诉一个准，一下就能要回来，只不过需要退购房款罢了，可购房款跟拆迁款相比，你想必也知道哪个更多吧？”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村民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就是我们说的新老户，这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明确规定的，老户参与了村里的建设，为村里做出了很多贡献，而新户只是从村民手里买了房子，其实和村里什么关系都没有，没理由参与村内的任何福利分配，所以在拆迁价格和福利待遇方面，他们是不对等的，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杨主任侃侃而谈，引法律据条例，将姜永辉的问题解释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姜永辉乍一听上去似乎很合理，解释到位，法律条文的引用也很准确，没毛病。 他也知道村里的房子确实是不能卖给非本村村民的，从法律层面来说这是对的。 可仔细一想，这不对啊。 他这只是从法律上来讲，实际情况是村里卖给非本村村民房子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遇到拆迁了都要回去，谁还敢买，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情，根本不能按照法律说事儿。 他说的第二条更是偷换概念，《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规定，但却也并非是杨主任说的那样，新户什么权益都没有，至少他知道的是对于拆迁房屋权益新老户是一样的，不能区别对待，分新老户的只是针对村集体分配的福利待遇方面。 对面这个杨主任虽然油漆匠刷墙——有两把刷子，却也唬不住他。 “您说的不对吧，据我所知《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所规定，可涉及到村民的私有财产，如果遇到拆迁等情况是一视同仁的，只是村里的福利待遇方面有所区别，我没说错吧？杨主任！” 对面的杨主任一怔，认真地看了看对面的帅小伙子两眼，心里想，这小伙子看上去年轻，懂得倒是不少，没能忽悠瘸啊！ “你说的也是对的，可开会就是这么定的，我们也只能这样执行，”杨主任看没有忽悠住姜永辉，开始打太极，又将球传给了领导，将锅甩到了会议上。 “谁定的，这你能说吧，我找他去聊聊？” 姜永辉问道。 “这，这个嘛……哎，你找他就行！” 杨主任正想着怎么推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于是手一指来人说道。 第84章 一问三不知 “你是来签合同的？你是哪户？” 进来的男子摘下墨镜，看着姜永辉问道。 “我先问一下拆迁政策，你是这的负责人吗？” 姜永辉打量了一眼进来的人，年约四十，上身白衬衫裹着快裹不住的圆润肚子，下身穿一条黑色西裤，窄头黑色皮鞋，梳着整齐的分头，发丝规矩地向两边竖着，眼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之意。 同时，对面的中年男子也在打量着姜永辉，剑眉星目、英俊挺拔，尤其是身高快有一米九了吧，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好俊的小伙子。 “对，我是刘德亮，是这的负责人，”来人说道。 “这是我们武原镇的人大主席，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的常务副总指挥，”一旁的杨主任介绍道。 “哦，刘主席你好，我来主要是问一下新户为什么和老户能差这么多，要是差不多我们也就拆了，可这差距也太大了啊，”姜永辉说道。 “来，你来我办公室谈，”刘德亮说道。 “好，”姜永辉跟着刘德亮进入了门上贴着副总指挥的办公室。 “坐，你叫什么，哪户的，多大平米？” 刘德亮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到了桌子上，顺势坐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中。 “我叫姜永辉，南区的，大约300平米，”姜永辉坐到凳子上，按照梁二柱的房子面积答道。 “姜永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刘德亮有些疑惑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可能是拆迁的时候表上见过这个名字有了印象，也不以为然。 于是又说道：“什么结构，你想要多少，多少能拆，可以协商嘛。” “大部分是砖混，少部分……” “我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 姜永辉正待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向着刘德亮说了声抱歉，走出门外接起了电话。 “你们到哪了，好，直接进来吧，对，写着动迁组那个房间正在聚众赌博，对，全都抓了，速度点，别让他们有了准备，”姜永辉命令道。 真是瞌睡就给送来个枕头，正愁从哪开始查呢，就有憨憨送上门来，聚众赌博，数额巨大，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况且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抓个赌这么简单。 “好，您就瞧好吧，抓赌我在行，毕竟以前干过，专业的，嘿嘿，”钱俊杰有些激动地说道，为姜局效力的时候到了，必然要好好表现，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姜永辉打完电话，又转身走进了刘德亮的办公室。 “抱歉，刘主席，刚才有点事儿，是这样，我就参照孔三的标准就行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补偿的？” 姜永辉没有耐心再慢慢套话，敲山震虎意有所指地说道，说完他紧紧盯着刘德亮，看他什么反应。 果然，等姜永辉话一说完，刘德亮浑身一抖，脸色一沉。 “你到底是谁？” 刘德亮一脸阴沉地问道。 “我是谁重要吗，况且我刚刚就告诉你了，我就想问问孔三家是怎么赔偿的，我就参照他的标准就行，”姜永辉说道。 刘德亮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来路，拿出拆迁名册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叫姜永辉的村民。 “你根本就不是白河村的村民，你到底是谁？” 刘德亮再次问道。 “公安分局姜永辉。” 姜永辉坦然告知。 “你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姜永辉？” 刘德亮非常失态地说道，声音大的自己都有些吓了一跳。 传闻绿水区公安分局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非常年轻，可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没有25岁？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年轻。 怪不得他对姜永辉这个名字有印象，前几天和农业局、民政局的朋友吃饭的时候提起过。 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刘德亮赶忙调整，幸好幸好，没有说错什么话，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吧，他不自信地想。 虽然他们同是正科，可两人的差距大了去了。 他只是一个乡镇的人大主席，级别是正科不假，可实际上什么权利都没有，要不然也不能被抽调到拆迁工作组来了。 不过，来拆迁倒是人人羡慕的好差事，拆迁工作油水可不小，这可是他花了三十万才求来的差事。 而对面的姜永辉，分局的常务副局长，实职正科，手底下管着几百号警察，说一声大权在握丝毫不夸张，虽然上面还有正局长，可分局事务繁多，正局长根本就管不过来，事务性工作基本都是由常务副局长代劳办理。 姜永辉点了点说道：“是的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这个，您先坐下，我慢慢和您说，”刘德亮从老板椅上站起身来，殷勤地给姜永辉倒了一杯热水，还放了茶叶。 然后又递给姜永辉一根烟，与刚刚的态度相比发生了质的变化，所谓前倨后恭就是如此。 “孔三的合同已经拟好了，可他一直没签，我们最近找不到他的人，”刘德亮给姜永辉点着烟以后自己也点了一根说道。 “他的房子不是已经拆了吗，不签合同你们怎么拆的房子？” 姜永辉问道，他也是懂一点拆迁工作流程的，想糊弄他没那么容易。 “这，我们根本就没拆，至于他的房子是怎么倒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看他的房子已经倒了，正好找他把拆迁合同签了，可最近却一直找不到人，”刘德亮说道。 “是找不到人，还是，人已经没了？” 姜永辉突然加重声音大声说道。 “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刘德亮一惊，然后又装作苦恼地说道。 姜永辉盯着对方不自然的神情，这刘德亮明显在隐瞒什么，出事儿这么长时间了，对方有着充足的时间毁灭证据、串通串联统一口径，看来这就是统一口径之后的说辞。 “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说白河村强拆房屋导致三人死亡，你知道这个事儿吗？” 姜永辉再次出言攻击，沉声问道， “强拆？我没听说啊，我对下面的人都叮嘱了无数遍了，坚决禁止强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刘德亮说道。 我没听说啊，我不知道啊，我不清楚啊，简直一问三不知，但这就是刘德亮的对策，所谓言多必有失，话多了，没准那一句话就会露出马脚，所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刘德亮现在的心态就是，你问管你问，我都不知道，你能奈我何，秋叶咬不了！ 姜永辉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问，这刘德亮明显已经打好了腹稿，甚至估计连公安机关问什么问题，都已经私下练习了无数遍了。 正在这时，院子里发出巨大的嘈杂声和喊骂声，刘德亮一怔，看向对面的姜永辉。 姜永辉一边从凳子上起身一边说道：“还请刘主席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涉及命案，我也是职责所在，还望刘主席理解！” …… 晚上还有一更，今天工作太忙，更新晚了，抱歉！（抱拳）目前刚刚出分，评分比较低，希望喜欢的兄弟们给个五星书评，谢谢了！ 第85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姜永辉走出刘德亮的办公室，正好看见刑侦大队的人押着十几个光头男子陆续走出。 走在前面的钱俊杰看到姜永辉，连忙小跑几步跑到姜永辉的身前说道：“报告姜局，我们抓获聚众赌博男子16名，收缴赌资元，参与者全都抓获，没有漏网之鱼。” “好，干的不错，赶紧带回分局，嗯，两名警察配三名嫌疑人，剩下的等车，我已经联系了支援，你先和我留下，让大熊带队回去，”姜永辉命令道。 “是，”钱俊杰虽然疑惑却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道，姜局的命令，他将无条件服从。 他们11个人开了三辆警车，确实拉不下这么多人。 十几名光头男子中叫刘亮的，就是之前正好和姜永辉谈话的那名男子。 当他看见钱俊杰向姜永辉汇报情况，不由一怔，这才知道被姜永辉给耍了，这个没穿警服的年轻人，竟然还是穿警服带队警察的上司，罔他还等着人家回家取钱，想狠狠宰肥羊呢，自己可真是?瞎了眼。 后面跟着出来的刘德亮一看，这姜永辉怎么把动迁组的人都给抓了，心道要坏事儿，连忙给那个叫杨主任的男子使了个眼色，杨主任回到屋子悄悄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哇呜……呜哇…… 警车闪着警灯呼啸而去，大熊带走了5名警察以及9名光头男。 剩下的光头男被关押在一个空着的办公室中。 “你把他们都看住，我打个电话，”姜永辉对着钱俊杰说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刘德亮，这个家伙的小动作他看到了，不是他不想制止，而是拆迁指挥部这么多工作人员，根本就制止不过来，索性也就不管他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和时间赛跑，希望支援能够尽快来，将这些人全都带回去就oK。 今天能够这么容易地就抓获这些人完全就是个意外。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茬儿碰瓷动迁组，然后靠着人多势众，在刘华等人未反应过来之前，将人带回去审问，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没想到天随人愿，动迁组这些人竟然大白天公然赌博，正好给了他抓人的借口。 真是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些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其实这还真不怪他们，自从跟着刘华那天起，别说赌个博了，就是强个奸都不用坐牢，大街上调戏妇女，那更是家常便饭，哪还管你是不是良家的，统统不放过，从而养成了他们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办事风格。 而进派出所就如走家门，民辅警更几把都是亲鸽们儿，有刘华这层关系，进去没多久就全都放出来了。 所以，还有什么可怕的，什么都不用怕！ 姜永辉走到一边拨通了刘勇的电话，“喂，走到哪了？” “姜局，还在路上，最快也得15分钟时间，”刘勇急忙回答道。 “好，再快一点，”姜永辉挂了电话。 约莫七八分钟之后。 哇呜……哇呜…… 警车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接着姜永辉等人就看到三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开进拆迁指挥部大院，钱俊杰还以为是支援到了，就要上前，可却被旁边的姜永辉给拉住了。 于是他一怔，没有再动。 警车熄火，从车上下来了6名警察。 当带头那名警察看到现场已经有警察到了就是一怔，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姜永辉的身上之时，更是明显一慌，嘴角抽了抽嘀咕道，“真?点背，到哪都能碰到这尊瘟神。” 然而，嘴里虽然诽谤着，脸上却已经堆起笑容，小跑几步上前尊敬地说道：“姜局，您好，您也在啊。”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杨文忠，你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在武原派出所和姜永辉抢副所长的杨文忠，目前依旧担任武原派出所副所长职务。 自从上次举报姜永辉持枪违反警用用枪条例被领导训斥后，杨文忠回家反思自己，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没有错，于是又偷偷匿名写了几封举报信，可却都石沉大海，一去无踪。 这让他彻夜难眠，妒火烧起来，那是烧的浑身难受。 对于姜永辉升任刑侦大队长他不服，对于姜永辉升任常务副局长更是超级不满意，可形势比人强，原来那个心情不好就能呼来唤去随意辱骂的小姜，现在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还的陪着笑脸尊称一声姜局？ 我呸！?的凭什么，这样的落差他接受不了！ 不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蠢，所以，他要静待时机，徐徐图之，他不信姜永辉就不犯错，等他抓住机会必然将其狠狠踩在脚底，碾碎压扁，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杨文忠更加谄媚地笑着说：“姜局，是这样，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赌博，正好我们就在附近，就赶紧过来了，赌博的人在哪呢，我这就将他们带回所里去严加处理！” “你休想，杨文忠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区公安分局的事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不等姜永辉说话，钱俊杰一听要将人带走顿时忍不了，指着杨文忠的鼻子说道。 “这不对吧，钱队长，抓赌应该是我们辖区派出所的事儿吧，怎么能让你们代劳，将人带走，”杨文忠看向刑侦大队队员们守着的门，一声令下。 “你敢！” 姜永辉沉声喝道。 “姜局，这，怎么能让你们区公安分局代劳呢，这不符合程序啊，”杨文忠依旧谄媚地笑着说道。 “姜局，不好了！”一直在大门外查看动静的一名刑侦大队队员跑到姜永辉身边小声说道。 姜永辉心中微惊，看来他不希望看到的场面，终究还是要发生了啊。 第86章 老子混了二十几年社会了，都没他黑啊！ 还没等姜永辉说什么，众人就看到六辆面包车直接开进了大院中。 车门拉开，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五六十号男子，着装统一、特点鲜明，均是白衬衣加光头造型，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光头男子们将众人呈扇形隐隐围了起来。 紧随面包车后，一辆别摸我（bmw）x5m停到了面包车于中间留出来的空地中。 从车上下来一个白衬衫西裤但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头发黑亮，显然是精心捯饬过的。 男子下车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抬头以淡漠的眼神环顾一周，当看到被众警察围绕的姜永辉时，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似乎恍然大悟般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姜永辉就走了过去。 “姜局，您好啊，一直说要去拜访您，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就给耽误了，实在抱歉，还望您原谅，”来人老远就伸出手笑着伸向了姜永辉。 “刘华，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永辉无视对方伸出的手，语气冰冷地说道。 “都往后站，站这么前干什么，微笑，一定要保持微笑，都?不知道吗，老子?怎么教你们的！” 刘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严厉呵斥了手底下的人，然后转过身来又笑着对姜永辉说道：“姜局，您见笑了，手下的人都没念过什么书，都是粗人，平时就会好勇斗狠，我已经严肃教育批评过他们了，改的慢，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 姜永辉语气冰冷地重复了一句。 “没什么意思啊，我们来这上班啊，您看那牌子，写着动迁组，我们就在那里上班，不过，姜局，我倒要问问您，您是什么意思？我刚刚听说，您将我正在上班的员工都给抓了？请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刘华依然笑着说道，仿佛被抓的人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可眼里却有厉芒闪过。 “他们聚众赌博，数额巨大，我要带回分局进行处理，你觉得有问题吗？” 姜永辉看着动迁组那个牌子，就感到莫大的讽刺，黑社会竟然公然成为政府拆迁工作中的先锋锤和排头兵，官黑勾结，还怎么保证老百姓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这些人平时就恨不得骑到老百姓的头上拉屎撒尿，现在更加披上了合法的外衣，还不得把老百姓欺负死。 “姜局，您绝对是误会了，手下的弟兄们平时上班没事打打扑克消遣一下，是经过我同意的，也是人之常情嘛，怎么能算是赌博呢，”刘华狡辩道。 “那桌子上放那么多钱你怎么解释？” 姜永辉盯着眼前这个笑面虎，问道。 之前他还真没有和刘华打过交道，通过刚刚接触了解，他知道对方已经过了好勇斗狠的阶段，为狠辣披上了伪善的伪装，更加难对付了。 “这，对了，那是我刚刚为他们发的工资，兄弟们辛苦了两个月，没明没夜的干，非常辛苦，但我不是一直没有拿到款项嘛，就一直没有给他们发工资，这钱一下来，我就给他们发了，并且每人还多发了点当做补偿，他们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往起收，也没来及去存银行，这不赶巧了嘛。” 刘华继续辩解道，别说，经刘华这么一说，手底下的人还真就相信了几分，因为他们确实刚刚发了工资，也给发了补偿，纷纷觉得刘华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你觉的我会信吗？” 姜永辉问道。 “姜局，这不是您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啊，您一定是对我存有误会，这样，这刘主席和杨所也在，我们进去坐下来我给您慢慢解释，您看怎么样？” 刘华建议道。 姜永辉思考了一下，反正是要等公安分局支援队伍到来，站着也是站着，进去看看他耍什么把戏也无妨，于是点了点头。 姜永辉、刘德亮、杨文忠加上刘华四人又回到了刘德亮的办公室。 刘德亮殷勤地给几人倒上了茶水，然后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刘组长说的都是真的，拆迁指挥部确实是刚刚给她们结了一部分款项，他们刚刚发了工资，这里面肯定是存在误会，将误会说开了，大家还是朋友嘛。” 姜永辉抬头横了一眼这个吃里扒外、将公家权利当做自己发财手段，现在竟然跳出来还想要拉他下水的家伙。 朋友？你都不配，更别说这个家伙了！ 老子不和违法乱纪、趁火打劫、贪污受贿、欺辱百姓的人做朋友。 “是啊，姜局，肯定是个误会，我给你详细说一下情况，”刘华向一边说一边趁姜永辉不注意向着杨文忠和刘德亮使了个眼色。 刘德亮一下站起来对着姜永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姜局，你们先聊，刚刚书记着急要个材料，遇到刚刚的事儿，我就给忘了，我先去安顿一下，马上回来。” 等刘德亮出去之后，刘文忠又借了尿遁出去上厕所去了。 一时间，房间中就剩下刘华和姜永辉两个人。 “姜局，这个事儿真的是个误会，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将他们给放了，算我刘华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定然报答怎么样？” 刘华打起了感情牌，不过他也知道他和姜永辉萍水相逢没什么感情，但俗话说得好，感情不够钱来凑，他顺势将手中的皮包放到了姜永辉的身前。 “这里是十万，还请姜局给个面子收下，等会儿我再给您拿二十万，此事就此揭过，您看怎么样？” 刘华露出期盼的目光，盯着姜永辉。 这也就是姜永辉，他从自己的关系上知道这年轻人市里的关系很硬，和杨书记和陆市长都有关系。 要不然，他怎么会放下脸面，放低姿态，卑躬屈膝地说了这么好话，临了给人家送钱还是给了自己面子，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当然不是，那是他犯贱吗，更加不是，他只是不想惹事，想赚点辛苦钱，安稳钱而已。 要是参照之前他刚混社会时，遇到不听话的，钱搞不定的，那不好意思，让他意外、让他车祸、让他进圈套、让他戴帽子、让他疯狂、让他死！就行了！ 简单粗暴，哪有这么麻烦，但现在情况和当初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社会也很难混了啊。 他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要是被查出来是他们动迁组拆迁压死了人，是他刘华弄死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就只能鱼死网破了，可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三十万，刘组长倒真是大方，可，我要是说不行呢？” 姜永辉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华脸色一变，咬牙说道：“五十万！最多了！” “我要是说还不行呢？” 姜永辉又说道。 “你！…要多少？” 咬牙切齿地问道。 刘华感觉一股气直冲大脑，气得他是浑身发颤，他以为姜永辉要狮子大开口，因为就没有不爱钱的，尤其是当官的，可这年轻人?的也太黑了，老子混了二十几年社会了，都没他黑啊！ 第87章 什么档次？也配和我姜永辉做朋友？ “五千万！” 姜永辉报出一个价格。 刘华脸色顿时一变，心说你?是疯了吗，你是真?敢要啊，我?这个项目都赚不了这么多，我?风吹日晒辛辛苦苦赚点辛苦钱，还不够给你的，你?真是tm的啊。 刘华收起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太过分！耍人很好玩，是吗？” 姜永辉轻蔑地看了刘华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我说的五千万，不是和你要，是我送你五千万！” 刘华一怔，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看上自己了，要包年？ 还是看上自己的团队了，要包圆？ 可不论是哪样，也远远不值这么多钱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然贿赂国家干部，意图干预警察办案，妨碍警察执法，你已经涉嫌触犯法律了，你，知不知道！” “我送你五千万，你可接好记牢了，千万别粗心大意，千万别露出马脚，千万别意图蒙混过关，千万别蹦跶的太欢，千万别最后落在我的手里！你接住了吗？” 姜永辉站起身来，用最严厉而坚定的语气向对方下了战书。 什么档次？ 也配和我姜永辉做朋友？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也就只配和刘德亮玩儿。 说完无视刘华已经憋的通红快要气炸的脸，转身出了办公室。 “姜永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今天能走出这白河村，老子算你有本事！” 刘华是一忍再忍，咽了又咽，还是没有咽下去，实在太?的气人了啊！ 他拿出手机，手抖得却怎么也拨不出去号码，被气的啊，想他刘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讨回今日所受之辱。 经过几次尝试，终于拨通了电话，他朝着对方喊道：“老三，场子不管了，你赶紧带人来白河村拆迁指挥部这里，人越多越好，什么也别问，快快快点，我艹tmd！” 给老三刘志超打完电话，刘华又拨通一个号码，对着对面喊道：“老二，带人来白河村拆迁指挥部这里，人越多越好，快点，你给老子快点，墨迹尼玛，什么都别问，来就对了！” …… “五千万要记牢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姜永辉不屑地回了一句，头都没有回，更是将刘华气的差点蹦上桌子。 姜永辉走出办公室门，钱俊杰急忙迎了上来，担心地说道：“姜局，您没事吧？” 姜永辉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一会儿可能就要有事儿了，你怕吗？’ 钱俊杰看了看姜永辉，又看了看周围被光头大汉围的水泄不通，已经出不去的道路，对着姜永辉说道：“这算个啥，小场面而已，老钱我自当警察起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05年独自面对持枪罪犯，我没有怕，07年，单人对五个持刀歹徒被刺数十刀我没有怕，09年，救人被冲入湍急的河道，我没有怕，噢，我倒是也有怕的，我唯一怕的就是……” 姜永辉疑惑地接话道：“哦？你唯一怕的是什么？” “我唯一怕的就是不能跟在姜局左右，为姜局效犬马之劳！” 钱俊杰正色地说道。 姜永辉一怔，这算是拍马屁吗？ 这绝对不是拍马屁，那还能是什么呢？ “好你个老钱，在这等着我呢！” 姜永辉好笑地拍了拍爱酱的肩膀，你都这样说了，我这个做局长的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吗？ 显然不能！ “来了！” 姜永辉喃喃道。 “什么来了?来什么……” 钱俊杰疑惑地正想问，就听到突然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响亮，代表着离这里已经越来越近。 钱俊杰看了一眼姜永辉，心中想，跟着姜局混，不仅省心省力，而且还有被保护的感觉，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领导啊，所以，他又决定了，唯姜局马首是瞻，有空就舔，不丢人。 支援的警车听着远，可不到半分钟就已经停到了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的院子外，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一百多名警察。 外围一直包围的光头男们懵逼了，这?好多警察啊，人数都赶上他们的二倍了，这么多人，还都是警察，真的要干吗，老大不会是跟他们开玩笑的吧？不说犯不犯法，这?肯定打不过啊。 尤其前面那些警察，全副武装，还?拿着防爆盾牌，你就说过不过分，这不是欺负人吗！ 刘勇跳下警车，无视光头男的包围，横冲直撞直接从光头男包围圈的中间就穿了过去，看到姜永辉正站在门口和钱俊杰说着话，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接到徐武的电话，可是给他吓坏了，要是姜局有个好歹，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跪下就舔，还有什么脸面伺候在姜局左右，他的路就完了呀。 幸好姜局没事，他急忙小跑几步跑到姜永辉身边，关切地问道：“姜局，您没事吧，我来晚了。” “不晚，正好，”姜永辉笑了笑说道。 他看了看右边的钱俊杰，又看了看前面的刘勇，那着急关切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装的，心里不由想，你两这路可是走宽了啊。 “刘华，你的人来了没有，没有我可就走了啊，”姜永辉转身回头对着里屋喊道。 刚挂了电话的往外走的刘华脚下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真?气啊，可他好像还没有什么办法，他就带了那么点人，刚才的警笛环绕立体声他也听到了，绝对不下三十辆警车，这还怎么干。 姜永辉看屋里没有动静，轻蔑一笑后说道：“五千万你收好了，咱们很快会再见的。” 然后转身对着刘勇、钱俊杰等人大声命令道：“刘勇，你带人将屋里关着那些聚众赌博的人全都带回分局，如遇阻拦，按照妨碍公务、妨碍执法，全都带回去，你，明白了吗？” 第88章 这绝不是公报私仇 “是，姜局，保证完成任务！” 刘勇杀气腾腾地回答道。 今天这些人竟想断了他的上升之路，那他就断了他们的潇洒快活之路！ 要是还敢妄图阻拦妨碍执法，那可别怪他不客气了。 牢饭地吃好，牢底地坐穿！ 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到底敢不敢了。 借尿遁出去的杨文忠其实早已经回来了，姜永辉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看到姜永辉叫来这么多警察，知道今天想将聚众赌博的人带回五原派出所的事情已经是痴心妄想。 他索性就待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当起了路人甲，期盼姜永辉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等姜永辉走了这是事儿暂时就算揭过去了。 并不是他想不开非要硬刚区公安分局，区公安分局作为派出所的上级单位，姜永辉可是他的直属上司，这肯定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他没有办法，有人给他下了死命令。 谁让他收钱了呢，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要是什么都不干，可就坏了规矩了，肯定交代不了，还会把自己交代了。 所以，有时候，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而另一边的刘德亮其实根本就没事，出去转了一圈之后换了一间办公室待着罢了。 他也听到了警笛环绕立体声，看到了冲进大院的特警和刑警们，他什么时候看过这种大场面，就跟警匪大片似的。 吓得他赶紧又悄悄地给领导打了个电话，报告了一下拆迁指挥部现在的情况，仅此而已。 至于出不出去，劝不劝话，他认为很好选，傻子才出去。 没看刘华已经被气的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了吗？ 他不认为自己在姜永辉名下的面子会比刘华好用。 所以，还是低调为好，我都不说话了，你姜永辉总不能再撵着上来对我一顿输出吧？那也太不当个人了。 “对了，老钱，你去请一下刘主席，请他跟咱们去一趟公安分局，我这有点事儿需要向他了解，客气一点。” 太不当人姜永辉目光一扫，没有看到刘德亮，于是对着钱俊杰吩咐道。 “是，姜局，我这就去请，保证完成任务，”钱俊杰一看姜永辉给他安排了活，立刻一丝不苟地去执行了。 姜永辉看着刑警、治安、特警大队的人已经将光头男们驱逐到一块儿，围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要不是他知道刘华的底细，提前安排，今天还真的有可能出不了拆迁指挥部这个大门。 上一世的时候他就知道刘华等人硬刚过公安分局，最后在背后靠山的操作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屁事没有了。 这个时期的社会黑恶分子还是很猖獗很狂妄的，直到打黑除恶专项整治运动以及后来的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运动之后，社会风气才开始逐渐风清气朗起来，即便是有，也都转到地下，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待手下的公安民警们将参与聚众赌博的光头男子押送进警车之后，姜永辉转身看了一眼。 刘德亮在钱俊杰的陪同下也走了出来，看到姜永辉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公安局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啊，一个不留神容易真的进去，但愿能完整地出来吧。 刘华并未出现，在里面装植物人，杨文忠也不见踪影，姜永辉扫视了眼现场，在刘勇的陪同下一起坐上警车返回了区公安分局。 坐在车上，姜永辉想，这个杨文忠最近蹦跶的是不是太欢了，而且还敢跟分局对着干，脑子瓦特了吗？ 一个副所长，简直不要太狂，你有本事上来，我就有本事把你弄下去，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至于背景，谁还没有点背景了，况且他还是对方的直属上司，有那个权利。 考虑将杨文忠弄下去，绝不是公报私仇，绝不是报当初杨文忠依靠背景上位，他被不公平竞争抢了副所长的一箭之仇，而是为了公平正义，为了辖区老百姓着想。 嗯，就是这样，姜永辉从思想上说服了自己，他是为民除害，清除害群之马，没毛病，回去就和毛区长提一句。 直到警车警笛声逐渐远去，只剩余音时，刘华才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他恨恨地跺了跺脚，侧身一脚踹到旁边的门上，铝合金的门当时就被踹出一个大坑，而刘华也不好受，直接抱着脚龇牙咧嘴地单腿跳了起来，显然在与门的较量中，他还是输了…… 疼痛稍减，刘华对着院里的光头男们大喊：“都?给老子滚，一群软蛋，混?什么社会，老子要你们干什么吃的，都?别杵在那当神棍那，赶紧滚，都?回家奶孩子去吧，还有你们，?看什么看，很好看吗！” 一群光头小弟心里嘀咕老大你不也是个软蛋吗，那姜局在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拿我们撒气！ 可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乖乖走出大门，现在离暴怒的刘华当然是越远越好了，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 而白河村拆迁工作指挥部的工作人员看到刘华发毛，也是什么都不敢说，灰溜溜返回了办公室。 别看这刘华平日里和你称兄道弟异常亲切，可你要是当了真，你就是大Sb，这样的人，翻脸无情那是在正常不过了。 刘华一瘸一拐返回办公室坐下，顾不得脚疼，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喂，大哥，姜永辉将刘亮他们抓到绿水区公安分局了，我担心拆迁的事儿他们扛不住全招了，您要帮我。” “行了，我知道了，就?知道给我惹祸，等我消息，”对面传来一个低沉却有力量的声音，还不等刘华说声感谢，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华脸上露出稍稍轻松的神色，有大哥帮助，应该没事了吧？ 可他却不敢大意，被姜永辉盯上，可不是个好兆头啊，要不再去让算算？ 第89章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一队警车浩浩荡荡开进了公安分局大院内。 保安吕顺非常识眼头见识地早早打开了大门，并对着坐在车里的姜永辉弯腰点头致敬。 他现在是越来越崇拜姜局了，姜局就是他的偶像。 不怪他这样，因为现在姜局的名气实在是越来越大了，尤其是蒙西省电视台播放了名为《蒙西省人民卫士——姜永辉》的纪录片之后，那人气简直蹭蹭往上涨啊，就连他家的一些邻居们都知道了姜局的大名。 有的看姜局年轻还拜托他打问一下姜局结婚了没，有对象了没，并透露了自己的女儿肤白貌美大长腿，就想给姜局当女友的意愿，他表面上答应的好好地，帮问帮打听，可实际问都没敢问。 他就是一个保安，虽然姜局一口一个吕哥叫着，可问这种事儿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合适。 人家叫声吕哥那是给自己脸，可要是不懂上下级观念顶着脸上那就是自己不懂规矩了。 再说，姜局这样的会缺女朋友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所以，他都统一答复了，姜局有女朋友，引来了邻居们一片哀叹之声，恨自己问的晚了，下手迟了。 姜永辉和刘勇、钱俊杰、云龙等人一起走进办公大楼，命令刑侦大队抓紧时间进行审讯，并交代了要重点审问强拆致人死亡案件后，就单独一个人到了毛世昌的办公室。 姜永辉敲门进办公室后，毛世昌抬头苦笑着说道：“小姜，坐，我正要找你呢，就在刚刚二十分钟内，我就接了五通电话，你猜一猜是什么事儿？” 姜永辉看到毛世昌的杯子里空了，拿起水壶给其倒满，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毛区长，这，我哪能猜的到。” 毛世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姜永辉，笑着说道：“小滑头，我就不信你猜不到，行了，我就直接和你说了吧，从你将刘华的人抓了之后，我的电话就没有断过，有求情的，有命令我放人的，还有命令我处理你的。” 姜永辉一怔，求情放人在情理之中，但是这要求处理自己的，有什么理由，以什么罪名呢？ “这些我都没有理会，但是市里来了两通电话，我不能不重视，”毛世昌继续说道。 姜永辉眉头一皱，他知道刘华背后的人神通广大，但没有想到竟然行动这么迅速，他还没将人抓回来，电话就已经打到了毛世昌这里。 而且是市里的电话，从毛世昌沉重的语气来看，打电话的人的身份必定不凡，不然毛世昌也不会面带忧色。 “你去抓人是经过我同意的，所以我也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但是，小姜，你有把握吗，或者说，你能将这些人百分百定罪吗？” 毛世昌盯着姜永辉说道。 不是他不相信姜永辉，而是这次对方找的人自己实在身份不凡啊，一个是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另一个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都是他惹不起的人，要是没有确凿证据，他是非常难办。 “这没问题，毛区长，我有九分把握，而且他们聚众赌博被我抓了现行，这项罪名是能固定死的，”姜永辉没有将话说死。 “好，你加快进度，抓紧时间审讯，务必将证据固定死，将此案办成铁案，才能应对上面的追究，你自己也要注意一点，有人盯着你搞不好还要找你麻烦，”毛世昌叮嘱道。 “好的，毛区长，”姜永辉回答道。 从毛世昌的办公室出来，姜永辉到了审讯室的观看厅里。 刘勇已经安排人开始对抓回来的光头男子进行审问。 “怎么样？”姜勇问一旁的钱俊杰。 “姜局，第一批人大熊带回来之后就已经开始审问了，目前承认了聚众赌博的事情，剩下的还在问，刚刚带回来的这些人，还什么都没有说，就连聚众赌博也不承认，显然是存着等刘华捞的心思，”钱俊杰一看姜永辉来了，连忙将主位让开。 “行，你们继续审，不用管我。” 姜永辉说道。 “你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 还没等看两分钟，姜永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和钱俊杰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观看厅。 “喂，您好，哦，陶部长您好，是我，姜永辉，现在不忙不忙，正在分局内呢。” “噢，挺习惯的，一直干公安都已经习惯了，最近还好还好，也不怎么太忙，就是忙一些日常工作，谢谢您的关心。” “那不能，应该是我请您才对啊，哪有让领导请吃饭的道理，改天我做东，将毛区长一起请上，一起做一做，希望领导赏光，您可千万要来。” 姜永辉一边打电话一边心里想，这陶志勇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他打电话，他们之间又不熟。 而且打通了也不说是什么事儿，东拉西扯弯弯绕绕说了一堆关心的话，必定是有目的的，而且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又是为刘华的人说情来的。 于是他也不问，只是顺着陶志勇的话说，看谁能撑到最后，反正着急的又不是他。 五分钟后，陶志勇撑不住了，心里将姜永辉骂了八百遍不上道之后，终于露出了打电话的真实意图：“小姜啊，听说你们刑侦大队抓了动迁组十几个人？” “我现在不是还任的白河村拆迁指挥部征收组总指挥嘛，动迁组平时也挺辛苦的，偶尔玩玩牌也可以理解，你给我个面子将他们放了怎么样？” “陶部长，不是我不放人啊，实在是他们参与了聚众赌博，而且数额巨大，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好多人都看到了，实在是不好办啊，”姜永辉装作苦恼地说道。 他猜到陶志勇就是来要他放人的，事实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 可人是他辛辛苦苦亲自抓回来的，凭什么你几句话就放了？ 不过这陶志勇作为绿水区区委组织部部长也不是吃素的，也不能直接拒绝，他只能先和对方打太极，切磋一下了。 “我知道你有难处，克服克服嘛，另外，我还有个朋友托我和你也打个招呼，罚点钱也行，五千一万都可以，你看着罚，事后他再当面谢你，你看行吗？” 陶志勇以商量的语气说道，说实话，他其实根本不想管这些烂事儿，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第90章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跟我玩谍中谍呢 “陶部长，不是小姜不讲情面，目前光收缴的赌资就有十大几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五万的量刑标准，而且他们已经认罪了，连笔录都做了，这实在是不好办呀，”姜永辉装作无可奈何地说道。 “难办才找你嘛，这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小姜你再给想想办法，帮帮老哥，”陶志勇眼看着姜永辉怎么都不从，只好加大筹码。 “陶部长，这个实在是抱歉，小姜真的是无能为力啊，我已经将这个事儿向毛区长也汇报过了，毛区长对这个案件也是非常重视，还命令我必须要盯好办好，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您要不找找毛区长？” 姜永辉推脱道，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得罪陶志勇，只好一记长传将球又传给了毛世昌，你们都是区级领导，你们之间会更好沟通一些吧。 “真不能放人？” 陶志勇不受干扰，要是找毛世昌管用，还给你姜永辉打电话干什么，毛世昌那更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完全听不进话去。 “真是不好办啊！” 姜永辉硬着头皮说道。 “好，我记住了，”陶志勇生气地挂断了电话，一个科级干部竟然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简直是岂有此理，不将上级领导当干部，狂妄的没边了！ 给姜永辉打电话之前，他已经给毛世昌打过电话了，那家伙除了郑景明的话，谁的话也不听，他真是毫无办法。 他也不敢对姜永辉做得太过分，毕竟阮文宇、徐来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要是将一个分管日常工作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逼得狠了，不能保证对方能干出什么事儿来，比如查个开房记录很简单吧，虽然他每次都不是用的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但百密还有一疏，即便是再小心也总会留下破绽的。 所以，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姜永辉刚刚挂了电话，还没等他走回观察厅门口，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姜永辉诧异地看了一眼，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姜局，您好啊，”对面传来异常热情的声音。 “哦，您是？” 姜永辉问道，听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他判定这个人和他应该不会太熟，因为作为警察，他对人的体型、声音这些元素是比较敏感的，要是熟悉的人，他一下就能听出来。 “我是杨东升啊，姜局不会把我忘了吧，我们可是同在武原镇工作了两年呢，”对面的杨东升语气轻松诙谐地说道。 “原来是杨镇长，失礼失礼，我说么听声音有些熟悉呢，原来是您，”姜永辉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倒是没有夸张和表演的成分在内，杨东升作为武原镇的一镇之长，实权正科级，他之前肯定是认识的，但是，自己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民警，对方肯定不认识他。 而他从武原派出所到区里任职也不算太长时间，公安和镇政府又是两条线，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这杨东升认识他的可能也比较小，说白了就是两人之间根本不熟。 可现在听对方热情的语气，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似的，所谓无事献殷勤，必有事相求。 “不忙不忙，您说，您实在太客气了，要是能帮我肯定是愿意帮忙的，”姜永辉对着和对方打着太极，他就不主动问对方要干什么，着急了对方自然会说的。 “是这样，听说你抓了动迁组十几个人，老哥求个情，你看能不能放了，你也知道现在这拆迁工作任务重，市里、区里的领导们也都盯着，老哥是拼尽全力的干啊，就这每天还得挨批挨训，尤其最近正是关键时期，工作是一点不能落下，你看行不？” 果然，杨东升状似诚恳地说道。 可姜永辉哪还能听不明白，对方这哪是诚恳求人放人，这分明是以工作为由软硬皆施，逼他放人呢，什么市区领导重视，不就是点他呢嘛，要是不放人，市区领导就会过问。 可杨东升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已经拒绝了组织部长陶志勇，拒绝的话都是现成的：“杨镇长，不是我不讲情面，目前光收缴的赌资就有十大几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五万的量刑标准，而且他们已经认罪了，连笔录都做了，这实在是不好办呀！” “实在是抱歉，我是真的无能为力，我已经将这个事儿向毛区长也汇报过了，毛区长对这个案件也是非常重视，还命令我必须要盯好办好，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您要不找找毛区长？” 同样的话答复不同的人，同样的球传给了同样的人。 毛世昌评价：我谢谢你，因为有你，电话打了四集…… 对面的杨东升一听就明白了，这姜永辉也踢得一脚好球，至少比国足强，懂得传球。 可他也不是好易与的，别看他经常挨领导骂，可得来的全是经验，不挨骂怎么成长，不挨骂怎么进步？不挨骂领导怎么知道你做了工作？ 所以，别看他挨骂挨的多，但进步却也是最快的，他32岁任武原镇镇长，实权正科级干部，现在34岁，已经任职两年，在整个羊城市都算是年轻有为的。 所以，年轻，有点背景，敢闯敢干，就有点不把守旧的镇党委书记陈明海放在眼里。 于是他脑子一转，说道：“市里领导已经和毛区长那里打过招呼，现在只要你同意，毛区长那不会阻拦的，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真真实实虚虚假假，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跟我玩谍中谍呢，要不是毛世昌他一回来就和他说了市里来电话他挡住了的事情，他还真就信了。 可现在嘛，他装作无奈的样子说道：“杨镇长，实在是不行啊，郑书记都过问此事了，您要不要再问问郑书记？” “你！真是好样的！” 杨东升气愤地挂断了电话，他能猜到对面说的话可能是假的，但他还真能和郑景明核实去吗，显然不能，所以，对方也知道这一点，拿郑书记堵他的嘴呢，分明就是不给面子，一点情面都不讲。 第91章 你觉得呢？ 姜永辉挂断电话，心里想，跟我玩假传圣旨那一套，你有你的过墙梯，我有我的张良计，以虚对虚，你倒是接呀，怎么还生气了，一点肚量都没有。 他和杨东升虽然都是正科，可却是实实在在的走的两条路，也就是这段时间他思考的是要做业务型干部，还是要做统筹全局的综合管理型干部的问题。 两条路利弊都有。 要是做业务型干部，也就是一直从公安这条战线向上发展，市公安局、省公安厅甚至最后的公安部，对他而言，利的方面就是他熟知很多刑事案件，可以助他快速积累政绩，快速升迁。 弊端就是上限在那里，越往上越难，而且始终要居于人下，听别人指挥调遣。 要做综合管理型干部，那就是得和杨东升一样，从一镇一域抓起，积累经验，锻炼统筹全局的眼光和格局，最终历经区、市、省各级各部门的锻炼，最终问鼎权力巅峰。 但这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弊要大于利，因为一来他没有这方面的执政经验，二来和他当警察的理想违背。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姜永辉轻叹一声，好在他还年轻，还有时间去考虑清楚，要是现在让他离开他熟悉的公安领域，那他还是不愿意的。 姜永辉回到观看厅坐到了一直空着的座位上。 钱俊杰赶忙端了杯水过来主动说道：“姜局，刘队亲自上手审问，对于赌博的事儿，有的招了有的不招，目前看就是时间问题，可对于拆迁致死案的事情，一概说不知道，要不要上点手段？” 姜永辉抬头瞅了一眼钱俊杰，心想这你也来问我，你们平时上没上手段，当我不知道吗，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现在来问我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喝了口水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觉得呢？” 钱俊杰一愣，连忙说道：“我知道了，姜局，我这就去和他们安顿。” “等等，刘主席呢，谁在给他做笔录？” 姜永辉问道。 “刘主席那里还没人和他谈话，我正等您回来请示您呢，您看谁去合适？” 钱俊杰说道，刚才姜永辉看他那个眼神给他吓了一跳，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还是我去吧，你要是没事，你跟我去，再安排个记录员，”姜永辉想了想说道，对于拆迁的事儿，他还了解一些，要是让别人问，可能问不到点上，了解不到相关信息。 “好，姜局，我让陆佳来记录吧，把刘主席安排在三号屋，您直接去，我去带人，”钱俊杰转身出了观看厅，安排去了。 姜永辉坐了会也起身到了三号屋。 一张桌子将四张椅子均匀分开，极其简单的陈设，这并不是一间审讯室，而是谈话室。 刘德亮坐在椅上有些不安，看到姜永辉进来了连忙摆出一副有些气愤地的样子说道：“姜局，我这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个人搭理，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指挥部那里还有许多事情等我去处理。” “抱歉，刘主席，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我这不是刚刚从领导那下来嘛，就第一时间来了您这了，这样，我快一点问，争取让您在下班之前能回去，您看怎么样？” 姜永辉不好意思地答道。 “好的，你们问吧，”刘德亮无奈道，他倒是想立刻走，可也走不了啊，这可是公安局，和其他部门单位不一样，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好，刘主席，那我们现在开始，我知道您是现在的白河村拆迁指挥部征收组的常务副组长，现在拆迁征收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您能做一个大致的说明吗？” 姜永辉问了一个常规问题。 一旁的陆佳赶快记录，她是今年才刚刚考到绿水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学的也是刑事侦查专业，当警察也是她从小的梦想，而能和偶像一起工作更是让她异常激动，没错，这又是看了电视台播出的纪录片后倒在了姜永辉的英雄名声之下的粉丝。 刘德亮想了想说道：“目前，白河村涉及拆迁户数为1078户，经过两个多月的工作，已经拆迁了911户，还剩下167户；涉及厂房49处，已经拆迁38处；涉及底店……涉及水井……” 数据信手拈来，进展情况清清楚楚，姜永辉不由对对方刮目相看，这样看，对方是做了工作的，而且是下了苦工的，不然不可能对于拆迁的事项清清楚楚，说的明明白白，明显是油漆匠刷墙——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目前，剩下的房子未拆迁的原因是什么呢？您给讲一讲，”姜永辉又问道。 “有这么几方面原因，一是嫌拆迁的价格低，想多要一些钱；二是对于评估价不满意，对于屋檐、水井、挑梁这些评估的价格不认可，”刘德亮将存在情况说了一遍。 避重就轻！ 姜永辉听完皱了皱眉头，这刘德亮不老实啊，于是他说道：“刘主席，还有一条您没说吧，三就是外来户，对于村里、拆迁指挥部新老户搞差别对待不认可，一直对抗，不愿意拆，您看我加的对不对？” “这……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刘德亮看姜永辉清楚情况，只好实话实说。 “这这部分人有多少户，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姜永辉循序渐进地问道。 “外来户人不算多，有四十多户吧，好像是四十二户，只拆了十五六户，剩下的人基本不同意拆迁，成了钉子户。” 刘德亮说道。 “钉子户？” 姜永辉感到好笑地反问了一句，接着说道：“同样的房子，同样的房屋结构，同样的地理位置，同一个拆迁机构，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的价格？不同意不公平的对待，就成了钉子户了？钉子户是这个意思吗？刘主席您对于这个问题，就是这样认为的吗？” 姜永辉实在有些生气，他不是生刘德亮的气，而是生制定这个政策的人的气，为了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仗着手中的权利，肆意妄为，随意拿捏，拼了命的将老百姓的利益扣下来装进自己的腰包，简直不把老百姓当人。 这样的人当了官，怎么能把辖区和分管领域治理好！ 第92章 师傅说了，为（使）人（劲）处（舔）世才是精髓 “这……”刘德亮被怼的说不出话来，眼睛都不敢再看姜永辉，姜永辉的话一字字一句句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因为，姜永辉说的其实都对。 在出台这个政策的时候，他也提出了疑问，也曾质疑过，可并无卵用，领导们一拍脑门定的东西，他一个挂虚职的正科级干部根本就无权干预。 他还记得领导跟他说的话：“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没错，他这个常务副总指挥其实就是个傀儡，大事做不了主，小事儿让他处理，可其实也做不了主，因为这事儿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全由领导说了算。 好在，日常拆迁工作领导不懂懒得管，也不想管，他才能趁机捞点油水，将自己送出去的钱拔回来之外，顺便赚了个十来倍的利润而已。 有了这些钱，等退休之后加上退休金就足以享受人生了！ “你们强拆了多少户？” 姜永辉压下火气问道。 “也就十几户，因为这些外来户基本上是不同意按照拆迁补偿方案上的拆迁价格进行拆迁的，所以除了刚开始动迁组上门做工作拆了五六户，剩下的都是强拆的，”刘德亮说道，这些信息经不住查，他不说别人也会说。 “动迁组做工作？是指扔砖头砸玻璃、砸大门、打人吗？那强拆的命令是谁下的？” 姜永辉又问道。 “这些我还真的不知道，因为强拆是动迁组的事儿，我并不清楚，”刘德亮说道。 姜永辉一听就知道对方没有说实话，你作为征收组的常务副总指挥，强拆的事儿，不跟你说？你不知道？有人信吗，是个人恐怕都不会信吧。 不过，姜永辉也并未揭破，而是又继续问道：“那强拆的孔三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拆迁合同现在签了没有？” 刘德亮听到孔三这个名字，就像是触发了关键词，身子一抖，然后有些结巴地说道：“没，没有，他、他们家的人都找不到了，一、一直没有来指挥部签拆迁合同，打电话也没有人接，现在处于失联状态，我们也正在找他们。” “是吗？我听说孔三已经死了，你们强拆的时候被墙压死的，你不知道吗！” 姜永辉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刘德亮被吓得一哆嗦，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然后就蹲在地上抱着头道：“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和我没有关系，你找错人了，和我没有关系……” 看刘德亮一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姜永辉使了个眼色，钱俊杰秒懂，站起身来将刘德亮又扶到椅子上坐好。 “刘主席，实在对不住，刚才有点太激动了，您先坐下缓一缓。” 姜永辉又声音柔和地说道。 这刘德亮是绝对知道内幕的，本想着吓一吓他可能会说出来，就能省很多事儿，可没想到这刘德亮好像被吓过头的，愣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 姜永辉给刘德亮扔了根烟，钱俊杰赶紧用打火机给其点上。 刘德亮狠狠吸了几口之后，神态逐渐缓和下来。 姜永辉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又开始问道：“刘主席，这个事儿我知道和你关系不大，我现在就最后问你一句，到底有没有拆迁致人死亡这么一回事儿？我希望您如实告诉我。” 刘德亮将烟屁股扔到一次性水杯里，盯着姜永辉看了十几秒，默默地点了点头。 反正正如姜永辉说的，这事儿虽然和他有点关系，但不大，对于他来说基本没有什么影响，唯一害怕的就是刘华下了封口令，如果让刘华知道他说了实话，那在整个羊城市，将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夸张吗，并不夸张，在刘华以及其上面的大哥初期闯荡羊城市，在他们资金原始积累的时候，什么事儿没有干过，他是知晓一二的，他知道这帮人真的什么能都干出来。 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刘华只是下了封口令，又没有不让点头，所以，这不算违背他吧？ “好，谢谢刘主席，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姜永辉说道，今天的进展已经很大，再问就要问详细细节了，这刘德亮应该并不清楚，据他所知，强拆确实是由动迁组干的活。 刘德亮摇了摇头。 “好，谢谢刘主席配合工作，您签个字就能走了，今天实在是抱歉，还望刘主席原谅，都是为了工作，”姜永辉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刘德亮也慢慢站起来，敷衍地和姜永辉握了握手，只是点了点头，签完字就走出了谈话室。 “老钱，你送送刘主席，将刘主席送回家里，”姜永辉对着钱俊杰说道。 “是，姜局，”钱俊杰领命急忙跟着刘德亮去了。 姜永辉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对着陆佳问道：“都记下来了吧？” 陆佳赶紧站了起来，清脆的嗓音回答道：“姜局，都记下来了，也都录下来了，您需要看看吗？” “不用了，你将这些整理好交给刘队长保管好就行，”姜永辉说道。 “好的，姜局，您真厉害，三言两语就将重要信息套出来了，”陆佳夸赞道。 姜永辉瞥了一眼这个青春靓丽梳一根高马尾辫，显得精神、干练的年轻女警察说道：“跟着钱俊杰你学点什么不好，你学他拍马屁，没事儿多看看案例，争取能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是，姜局，”陆佳不服气地趁着姜永辉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攥了攥秀气的拳头，心想我夸你你还说我，我那是真心话好吗，怎么就成了拍马屁了。 再说，师傅说了，为（使）人（劲）处（舔）世才是精髓，那些什么侦查技巧啊、找破案关键点啊都可以慢慢学。 …… 晚上还有一更，近期持续推荐中，兄弟们喜欢的给个五星书评，谢谢了！（抱拳） 第93章 哥，这是潮流你不懂 金龙殿量贩KtV，VIp1号包厢。 四名男子围桌而坐，正在讨论着什么，气氛有些紧张而压抑。 “大哥，到底什么情况？” 扎耳钉梳小辫紧跟时尚潮流的刘志超喝了一口啤酒对着坐在中间的男子问道。 “唉，”刘华长叹一声，也灌了一口酒后说道：“不知怎么就被那姜永辉给盯上了，将刘亮他们一锅端全给抓进去了，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公安的内线前段时间也被拔了不少，现在打听个消息都费劲。” “大哥，那姜永辉到底什么来路，查清楚了吗，自从他上来了之后，我们兄弟是屡次受挫，要是背景不深，我找几个料面鬼狠狠收拾一下，”坐在刘志超旁边的一个大胖子说道。 “杨伟你想死啊？那是公安局，公安局长，你?长点脑子行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那样干，因为?死的更快，”刘华瞪了杨伟一眼，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粑粑，你?对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搞黑社会那一套，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杨伟还是格局小了，不够狠，收拾、打人？瞧你那点出息！ 要么不搞，要搞就要搞大一些搞狠一些，比如车祸、比如意外什么的，不出手则已，出手一击毙命，直接打死，不然后患无穷啊！ “是是是，大哥，我这也不是着急嘛，”杨伟小心翼翼地辩解了一句。 “老三，你详细说说上一次你的情况，”刘华又对着刘志超说道。 “我？我能有什么情况，上一次栽在姜永辉的手中，我当时其实是听到了一些关于他背景深厚的传闻，据说他的背景在市里，新来的那个，所以我才暂时隐忍，不想给大家惹麻烦，进去待了几天，”刘志超大脑飞速旋转，绞尽脑汁努力编撰码字，争取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要不然，要是让大大哥、大哥、二哥知道他把大嫂玩了，把大大嫂也玩了还做假账偷钱的秘密，一百个他也不够死的啊。 只是这个秘密怎么就被姜永辉知道了呢，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也是他投鼠忌器的地方，不是他怂，而是他真不敢冒这个险啊，万一那姜永辉真知道一些细节呢？ 没错，上一次姜永辉对他说的原话就是：“你玩了你大嫂，你还玩了你大大嫂！” 当时都给他惊呆了，吓傻了，大脑都停止思考了，这?得也没法接呀，所以他才乖乖地进去待了几天。 “你们看，市长一来，姜永辉就开始崛起了，从刑侦大队长到常务副局长，才几个月啊，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升两级，没有人怎么能办得到，而且这个帮他的人能量肯定也不能小，你们想一想，是不是太巧合了，市长鲁万朝一来，他就开始狂升，他的后台不是鲁万朝还能是谁？” 刘志超进一步解释道，别说，他越编感觉越合理，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点相信了，这姜永辉的后台还真的有可能就是鲁万朝。 “这，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这鲁万朝作为新来的市长，能迅速站稳，手段确实不凡，上一次跟老大吃饭的时候，老大说过一句，这鲁万朝千万不要招惹。” 刘华听完刘志超的话，相信了六分，话说的没毛病，结合他从郭三儿那听来的，确实极有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杨伟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等待老大的消息了，对了，老四，你派人盯着刘德亮，他也被公安局带走问询情况了，只要他出来你就将他带过来，我问问情况，”刘华对着那个坐在桌子角落的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顶着一头如同彩虹般鲜艳且坚如磐石的“刺猬头”，前面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面庞，打耳钉，浑身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被刘海遮挡只露出的半只眼睛看了刘华半眼，沉声说了声“是，哥。” “你能不能将你那头毛刺剪了，你?把眼睛全遮住不怕撞墙上吗？” 刘华看向老四，是越看越生气，这?是什么造型，不伦不类的，理解不了也看不惯，他都说了无数次了，老四说他不懂，不懂你mb啊，老子只知道这不正常。 “你不懂，哥。” 老四回答道。 “哎？不懂你大爷，小兔崽子，老子治不了姜永辉，我还治不了你了，老二老三，来帮忙，我今天非得给他剪了不可，”刘华站起身来，向着老四抓去。 老四起身一跳，向着门口就冲了过去，打开门，转身对着刘华说道：“哥，你别太过分，这是潮流你不懂。” 然后直接跑出了包厢。 “这小兔崽子，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刘华气愤道。 “行了，大哥，刘阳他现在大了，你也别管太紧了，得给他点私人空间，”刘志超说道，刘阳虽然排行老四，却是刘华的亲弟弟，和他们可是不一样的，别看刘华大呼小叫喊打喊骂的，对他弟弟那可是好得不得了。 …… 姜永辉回到观看厅，钱俊杰还没有回来，温启文倒是正在。 “温哥，现在什么情况了？” 姜永辉坐到中间的位置上问道。 “姜局，聚众赌博的事儿基本上都承认了，就是这拆迁的事儿，没有一个肯承认的，而且刚刚毛区长还来过，也是问了进展，说等你回来了让你去一趟，”温启文急忙站起来说道。 眼看现在刘勇和钱俊杰是越来越得局长恩宠，他和段兴卓可是着了老急了，刘勇他们不攀，那是大队长了，可钱俊杰你凭什么？ 就凭你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吗，还是凭你善解人意？ 好吧，论舔…说好听的话的能力，他和段兴卓确实两个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钱俊杰，这点不能不服。 可看着原本和他们一样的钱俊杰，马上就要不一样了，那怎么能行，原来大家都一样，凭什么你能得到姜局青睐。 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尤其是局里最近被处理了一批人嘛，空出来好多位置，给人看的眼红的呀，直流口水。 他看到局里的人都已经蠢蠢欲动活动开了，甚至好多公安系统外的人都已经找各种关系，看看能不能“乘位而上”，打上这个“补丁”。 他就更急了，可他没有深厚的背景只能干着急，要不找姜局给说说？ 唉，也不知道姜局能不能帮这个忙。 第94章 风雨欲来，压力，山大呀！ 绿水区公安分局，毛世昌办公室。 “小姜，坐，”毛世昌停下批阅文件的动作看了进门的姜永辉 一眼说道。 等姜永辉坐到沙发上之后，毛世昌问道：“我刚刚下去了一趟，没什么新的进展，刘德亮那边什么情况了？” 听毛世昌问，姜永辉有些兴奋地说道：“他承认了！强拆致死确实存在，受害人姓名孔三，是白河村的外来户，应该是老两口加一个外孙，共三个人，这是我进村的时候从一户之前关系较好的村民口中打听出来的，而且现在孔三的女儿也下落不明，失踪了。” 毛世昌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死了三个人，失踪一个之时，不禁一怔，三人死亡啊，算是特大刑事案件了，即便不是故意杀人情节也是相当严重了。 “你是什么想法？” 毛世昌不动声色地问道。 姜永辉理了理思路说道：“毛区长，是这样，我认为当务之急需要做以下几点。” “一是继续审问，抓紧时间将刘亮等人的罪行落实清楚，现在他们承认了聚众赌博的事儿，那么我们就不用担心24小时的时间限制，这给我们争取了充分的调查时间；” “二是我已经派人再去白河村拆迁指挥部调查顺便将孔三的拆迁档案调阅回来，搞清楚情况，同时，调查失踪的孔玉妍的下落；” “三是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我已经安排了人员对关键证人进行24小时全天保护，防止出现意外。” “您看，这样可行吗？” 毛世昌露出赞赏之色，点了点头说道：“好，非常好，和我想的基本上一致，我再补充一点，防止跑路，要盯好刘华等人的行踪，发现对方有跑路的苗头，及时行动，切勿让他们跑了，还有一点，现在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你要抓紧时间了，我这恐怕扛不了多长时间，市局可能随时会找理由插手。” 姜永辉一怔，市局插手？他们凭什么？ 哦，他倒是猜到一点，白河村项目其实是市里的项目，绿水区包括武原镇其实都是帮忙，那么强拆的事儿也可以说是市局管辖范围内的事儿，以这个理由似乎很合理，也不知道他猜对没有。 “这个事儿，你抓紧办，越快越好，决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毛世昌命令道。 “好的，毛区长，”姜永辉回答道。 毛世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局里和班子队伍现在缺下好几个人，郑书记的意思是尽快补齐，不然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嗯？”姜永辉一怔，按说这种好事儿，毛世昌一个人完全可以独享，现在征求他的意见，给他分一些利益？ “我觉得钱俊杰同志熟悉业务，又是公安局的老人了，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工作成绩突出，而且之前也立过几次功，完全符合组织提拔任用条件，我建议将其提拔为治安大队大队长，我就是个建议，供您参考，”姜永辉斟酌地说道。 至于空出来的其它位置，他一个字都没有提，领导是让他推荐了，但是，他不能瞎推荐，更不能真的去推荐，他推荐一个治安大队长的位置已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了，要是还想染指其它更加重要的位置，毛世昌即便是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会不高兴的，那么他有可能就连这一个也没有了。 这事儿上，姜永辉还是拎得清的。 “哦，钱俊杰我知道，这几年确实干的不错，其它位置呢？” 毛世昌貌似夸奖了一句，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其它位置想必毛区长您心里已经有底了，我就不妄加推荐了，”姜永辉笑着回答道。 毛世昌一怔，笑着说道：“你个小滑头，真是越来越狡猾了。行了，你推荐的人我给你推荐上去，不过，能不能过我可不敢给你打保票。” 姜永辉看到毛世昌笑了，心道果然，知足常乐，把握分寸，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他也笑着说道：“那谢谢毛区长了。” “你也不要高兴太早，听说你将陶志勇得罪了？” 毛世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姜永辉一怔，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是的，他为刘华他们求情，让我放人，我没有答应，可能认为我没有给面子、目无上级，不懂规矩。” “无妨，这组织提拔选人也不是他陶志勇一个人说了算了，你也不必纠结，把心放到肚子里，应该差不多，行了，你快去办案子去吧，记住，要是要解决不了的事儿，你先和我报告，你给你处理，”毛世昌说道。 “好的，谢谢毛区长，”姜永辉说道，一直以来毛世昌都是非常支持他的工作，能够遇到这么好的领导，姜永辉感觉非常的幸运。 从毛世昌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他下楼转了一圈，刑侦大队的人基本上都在，都没有下班，还在忙忙碌碌的工作。 安顿办公室给在单位加班的兄弟们订了饭，姜永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他也不准备回家了，就在办公室值守，在这个重要节点，回家了他不放心，如果出点纰漏可就麻烦了。 给庄语梦打了半小时电话，解了相思之苦后，姜永辉躺倒在椅子里思考现在的局势。 市公安局、市政法委均有重要人物介入此事要求放人，可见对方确实能量巨大，一出手就是市级领导，对绿水区形成碾压性攻击。 绿水区里，组织部长陶志勇也加入了劝解放人的行列，武原镇的一二把手也都打电话打过招呼。 从上至下，对方简直无孔不入，发动一切能发动的资源对刑侦大队，对他发动围剿，逼他放人。 风雨欲来，压力，山大呀！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 就在他思考之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打眼一看，赶紧接了起来。 “妈，今天单位有事儿，我晚上不回去了，不是给您发信息了请过假了嘛。” “我看到了，你妈我又不是眼瞎，单位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对面的张淑梅小心地问道。 “没有，一切都好，就是业务上的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姜永辉轻松地说道。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忙完了早点回来，妈给你包饺子，行，就这样，那你好好休息，”张淑梅说完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张淑梅看了一眼脸色沉重的姜振中一眼：“算了，还是别和儿子说了，给儿子添麻烦，我们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第95章 万枚比特币到手，羊城首富还远吗？ 原来，就在今天下午下了班，一辆面包车对着下班骑车回家的张淑梅就撞了过来，速度飞快，大有不撞到人誓不刹车的架势。 张淑梅急忙躲闪，自行车撞到了马路牙子上，人也摔倒在地上，可她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爬起来跑到了马路牙子上。 那面包车疯狂撞来，到了张淑梅身边一个急刹车，轮胎压到自行车上，将自行车都碾的变了形。 车门拉开，两个蒙面大汉冲下来揪住张淑梅的衣领，用变声后的声音狠狠说道：“管好你儿子，要是他执迷不悟，不肯放人，下次可就不会是吓唬吓唬你这么简单了！” 说完钻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张淑梅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被吓了个半死。 自行车也不要了，她打了个出租车回到家里，才知道丈夫姜振中也被陌生人堵在医院的大门外警告了一番。 夫妻两人一合计，这肯定是儿子惹到人了，对方不敢对儿子怎么样，将主意打到了他们夫妻两人的身上。 思来想去之下，才准备打电话问问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又怕儿子担心，准备好得说辞没有说出口，匆匆挂了电话。 这可该怎么办？ 张淑梅思考片刻之后说道：“先请假吧，我和领导先请上三天假，你也一样，就说家里有急事，我们就待在家里不出去了，不信那些人这么无法无天敢闯进来。” 姜振中说了声：“好！” 媳妇的决定是对的，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待在家里应该是最安全的选择。 …… 姜永辉并不知道父母亲被威胁的事情，挂了母亲的电话之后。 将办公桌上未批阅的文件进行了批阅，时间到了九点钟。 姜永辉将最后一件文件批阅完毕，露出“终于批完了”的轻松表情。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钟总（肿肿）最近忙什么那？” “你滚，这好好的称呼咋从你嘴里叫出来听着这么别扭呢？” 对面的明夜月也就是钟宇涛说道。 “哈哈，你这不得慢慢习惯吗，钟总（肿肿），”姜永辉笑着调侃道。 “你没完了啊，说吧，什么事儿，哥们最近简直累成狗了，这管理公司原来真不是人干的，大事儿小事儿一大堆，没有一刻能安静一会儿，简直烦死了，”钟宇涛大倒苦水。 “我能有什么事儿，这不看看钟少成为钟总的道路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儿吗，要不我跟着你干得了，”姜永辉说道，两人六年的朋友，关系处的那是一个铁，玩笑随便开。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添忙就行了，再说你一个大局长，我也不敢用呀，我让你来帮我，那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你的才能吗，哥们以后还等着你给我当保护伞呢，”钟宇涛开着玩笑。 “你滚，”姜永辉笑着说道。 “行啦，哥们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安顿的事儿，哥们肯定上心，一共17万多枚吧，你给我的钱也都花完了，这还是我让一个黑客朋友从外网上收的，要不就国内以及秦老大那点，根本不够的。” 钟宇涛说道，也不知道这姜永辉干这么多比特币干什么，目前只听说能换披萨饼，没听说有别的什么用啊，虚拟货币，能成什么气候。 “好的，谢谢了，哪天来羊城，哥们请你吃大餐，”姜永辉笑着说道。 17万枚比特币到手，羊城首富还远吗？ 真是便宜啊，才花了他14万，真是赚大发了。 这个时候，全世界大概挖出了将近500万枚，基本上都在矿工以及极客手里。 到了2025年应该是1980万枚，无限接近2000万枚，他手里的差不多能占到百分之一，差不多了，等交易平台上线，再买上3万枚，凑够20万枚，再多了万一没人炒了，那可就完蛋了。 和钟宇涛又聊了一会儿，姜永辉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一样。 于是又拿起电话，给钱俊杰打了过去。 “有没有情况？” “有，姜局，我们的人正盯着刘德亮，今天我将他送回去的时候，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刘德亮的家以及拆迁指挥部附近转悠，应该是刘华的人，现在有人将刘德亮带走了，我们的人跟着呢，”钱俊杰说道。 “好的，盯紧了，对了，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我总感觉有什么事儿被我给忽略了，”姜永辉对着话筒问道。 “这……没什么别的了吧，姜局，一切都在您掌控之中，刘华这伙人这次绝对跑不了，”钱俊杰说道。 “对了，姜局，有件事儿忘了和您说了，我给您家那派了几个人跟着叔叔阿姨，防止那些人狗急跳墙打击报复，这在以前是有不少先例的，”钱俊杰补充道。 姜永辉只觉脑中迷雾散尽，一切变的都清晰，没错，就是打击报复，他想到了自己被针对，怎么将父母亲给忘了。 结合刚刚母亲张淑梅打电话吞吞吐吐的样子，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家里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不能吧？ 他有点慌了！ 赶紧挂断了钱俊杰的电话，给母亲张淑梅打了过去。 这老钱不错，相当不错，想的周到，想到了自己的前面，能处，真能处啊，不罔自己今天推荐了他，看来以后得对他好一点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儿子，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对面传来了张淑梅有些疑惑的问话，刚刚才通完电话，难道儿子已经猜到情况了？没这么快吧，自己刚才可什么都没说呀。 “你们没事吧？” 姜永辉着急地问道。 “没事儿啊，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张淑梅隐瞒道。 “真的没事儿？” 姜永辉不放心。 “真金白银的真，”张淑梅说道，这句是他向儿子学的。 “那就好，”姜永辉长出一口气，老妈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什么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电话说道：“这几天有点特殊情况，我给你和我爸派了几个人保护一下你们，你们也别大惊小怪，等过了这几天就好了，你们该上班上班，该遛弯遛弯，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啊，这能行吗？” 张淑梅一脸惊讶地回答道。 “那有什么不行的，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本来就是警察的职责嘛，就是换成别人，也会有人保护的，这您放心吧，”姜永辉说道。 “那，那好吧，”张淑梅听完儿子的话，感觉是这么个理，答应了下来。 第96章 真是得道者多助，今天活该我立这一功啊！ 经过一夜的突击审讯，以及对刘亮等个别人员的重点“照顾”，除了聚众赌博之外，却依然没有获得关于强拆致死案的任何口供，案件一度又陷入僵局。 刘勇一脸疲惫地从审讯室走了出来，眼睛熬成了兔子眼。 弟兄们辛苦一夜，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聚众赌博罪现在成立了的。 不过，只要这些人依然在他手中，只要他们真的参与过那件事，那就跑不了，时间他有，手段他也有，不怕他们不开口。 “行了，一晚没睡，你们先去睡一会儿，等会儿我去会会这个刘亮，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姜永辉对着刘勇说道。 “好的，姜局，那您看谁陪您一起，我去通知，”刘勇颇有点愧疚地说道，姜局交代他的任务他没有圆满完成，他感觉愧对了姜局的信任。 “行了，你就别管了，去补一觉，我通知就行，”姜永辉伸手亲切地拍了拍刘勇的肩膀，对其摆了摆手赶紧让其去补觉。 等刘勇走了，姜永辉对着办公室主任王萌说道：“你去通知一下段兴卓，让他上午九点钟陪我参加个审讯，同时通知让陆佳来记录。” 王萌看到姜永辉有些疲惫，赶紧答道：“好的，姜局，我这就去通知，您要不再休息一会儿？” “不必，案子要紧，你抓紧时间通知。” 姜永辉前往食堂打了一份早点，三个包子一碗八宝粥。 边吃边想问题，这钱俊杰出去了一夜，现在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自从昨天晚上通完电话之后，到现在再没有给他来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 这刘德亮被带走，他能肯定是刘华等人所为。 有没有危险？以刘德亮的身份来说，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是政府工作人员，吃皇粮的，但怕就怕刘华等人狗急跳墙，不按常理出牌。 吃过早饭，姜永辉回到了审讯室。 刘亮等一众光头大汉被折腾一晚上没有睡觉，眼睛通红，酸胀忍不住的流泪，这?的这帮人简直太损了，不让合眼啊。 皮肉之苦他们可以承受，但这精神折磨是真?难熬，刘亮感觉在这样下去，自己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爱咋滴咋滴吧，?一个月挣上三千块钱没必要受这罪，不行还是招了吧。 …… 金龙殿量贩KtV1号包厢。 “说吧，姜永辉找你干什么了？” 刘华对着跪在地下的刘德亮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说，刘组长你要相信我啊，”刘德亮捂着肿了一半的脸痛苦地说道。 显然之前已经受到了刘华等人的特殊照顾。 “你要是什么都没有说，那姜永辉能派人将你亲自送回家里？你还在公安分局待了那么长时间？”刘华冷笑着说道。 “我是真的什么也没说，说了对我又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说，”刘德亮推心置腹地说道，可看对方的神态那是明显不信，可他就是什么都没有说啊，他只是点了点头啊，你们凭什么不信，他说的是真话啊！ “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也没必要在这里装，看在我们以前关系不错的份上，只要你说实话，我保证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回去，怎么样？” 刘华诱惑道。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啊，你要我说什么，”刘德亮坚持道，他心里明白，要是承认了，就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今天真的有可能回不去了，这刘华别看表面和善，背地里可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的。 “看来，刘主席是不肯说真话了，唉，我是真不不忍心兄弟们受皮肉之苦啊，可我也没办法，你也别怪兄弟心狠手辣，兄弟也是有苦衷的，老二！” 旁边坐着的大胖子闻言站起身来，对着刘德亮的头就是狠狠一脚，刘德亮躲闪不及被踹到了前肩膀，直接撞到了坚硬的茶几上，疼的龇牙咧嘴，胸前传来剧痛，他感觉肋骨断了。 大胖子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几步走过来，抓起刘德亮的领口，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大逼兜，打的刘德亮是眼冒金星，恶心反胃。 “行了，给点教训就行了，你还真下死手啊！” 刘华假惺惺地拦住老二，将刘德亮扶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还亲自上手用纸巾给其擦了擦脸上流出来的鲜血。 刘德亮昏头转向，一时间是真的后悔，这刘华?的真不是东西啊，以前称兄道弟喝酒吃饭，现在?稍有一点事将自己往死里整，真?后悔帮助他们隐瞒事实真相，不仅没有得到感激，反而得到了一顿毒打。 “刘华，你有能耐你打死老子，操你m的，装你mb好人，”刘德亮怒眼圆睁对着刘华口齿不清地吼道，他也看出来，今天这刘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有图跪着死，不如站着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完，即便是死，心中也没有那么多怨气了。 “唉，刘主席你看看你，我为你着想，你还这样骂我，既然这样，那就对不住了，你到底说没说，草拟吗的，不给老子说实话，”刘华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面，揪着刘德亮衣领，按住就是一脚，正中刘德亮的门面上，刘德亮脸上顿时鲜血如注。 他感觉鼻梁骨都断了，眼前更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本能地护住头，迎接刘华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刘华打累了，气喘吁吁站到一旁，看着奄奄一息的刘德亮问道：“老子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说没说，要是不说实话，老子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是知道老子能不能做出来的。” “我没……没说……”刘德亮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tmd……老三，拖出去，处理干净些，”刘华一狠心说道，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少一个知情者，就少一分危险，他认为之前下的封口令还是太天真了些，少了相应的手段辅助，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刘志超上前一步，对着刘华低声道：“大哥，现在这个形势下，太冒险了，我们不如将他藏起来，你看行不行？” 刘华思虑片刻，重重点了点头，“好，你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避开警察视线，先不动他，找几个人看好了！等这阵风过了，再收拾他！” “好的，大哥，”刘志超看到刘华同意，迈步走到包厢门口打开门准备叫人。 可当他打开门往外走，顿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都别动！” 来人大喝一声，看到了包厢内的场景，不由一怔，然后一惊，再然后一喜！ 哈哈……真是得道者多助，今天活该我立这一功啊！ 第97章 姜局真乃神人也 钱俊杰看着包厢内的情景： 刘德亮满脸是血的躺在地毯上，包厢内除了撞他满怀的刘志超，刘华坐在门对正的沙发上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在刘华旁边有一个大胖子，他也认识，刘华组织的老二杨伟，在角落里还有一个打扮怪异的年轻人，刘华的弟弟刘阳，几人都是张大嘴，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他。 也不怪他们会这样，金龙殿量贩式KtV可以说是他们几人的主要据点，而1号包厢从来不接待外人，是为他们弟兄几个专门留出来自己用的，也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警察竟然闯了进来，而且最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通风报信。 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太反常了。 钱俊杰才不管包厢里的人怎么想，当他看到包厢里的情况时，他就知道，今天稳了。 回去肯定要得姜局的夸奖，想到此他不禁笑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等等……削微等等，难道姜局想到了这一点？才安排我一直跟着刘德亮？ 是了，肯定不会错。 姜局真乃神人也，连这料到了，不得不服啊！ 钱俊杰自动脑补了全过程，再次表示了对姜永辉的佩服和尊敬之情……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刑警跟随着钱俊杰冲进了包厢，将刘华等人全都控制了起来。 “钱队，你这是干什么？” 刘华色厉内荏地问道。 “嘿嘿，你说呢，刘总，”钱俊杰回答道，之前的时候他是和刘华打过交道的，也吃过几次饭，可自从他跟随了姜永辉以后他就主动切断了双方的往来，因为他知道，姜永辉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想得到姜永辉的信任，必须要洁身自好。 好在他陷的不深，没有拿过别人什么好处，抽身也容易一些。 “你给我出去，我们喝酒聊天，这是私人聚会，你们凭什么闯进来，你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我要向纪委告你们，”刘华一怔，色厉内荏地喊道，其实此刻他心里慌极了，这?打人被警察抓了个现行，换成是谁也是会慌的吧。 “刘总，可我看到的情况好像并不是你说的这样吧，你看看，你们给刘主席都打成什么样了，这说不过去吧，”钱俊杰上前查看了刘德亮的伤势，心里到抽一口凉气，好狠的手段，要是他再晚进来一些，说不定这刘德亮就去见马克思了。 “你！他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们根本没有动手，你不信你问他，”刘华心虚地说道。 “你自己信吗，都带走，有什么问题你回去和姜局说吧，”钱俊杰冷冷地说道。 “钱队，钱队，别，别，借一步说话，”刘华上前谄媚地讨好道。 “你和我有什么可说的，”钱俊杰冷冷道。 “钱队，就一次，借一步说话，肯定让您满意，”刘华谄媚到了极点，就差叫爹了。 “这……好吧，”钱俊杰看着刘华讨好的样子，心道看看这刘华搞什么鬼。 两人来到包厢的角落，刘华看了看后面被控制的几人，又看了看七八名刑警，狠了狠心说道：“钱队，这是五十万的卡，密码六个零，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马，”刘华悄悄地递给钱俊杰一张银行卡。 钱俊杰一怔，五十万？ 我操，好大的手笔，他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点，这五十万够他不吃不喝存上十年了，这是什么概念，能在羊城市市区不错的地段买一套房啊，还是全款的那种。 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此时此刻，他的心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起来，有了这五十万，家里可就松宽多了，有了这五十万，住了这么多年的老破小就能换一套大平米的了，有了这五十万，好吧，牢底也足够坐穿了！ 他一惊，从沉思中醒了过来，连忙将卡片扔回刘华的手里，就像那卡片是一块烧红的铁块似的，巴不得赶紧扔开。 刘华一怔，诧异地望着钱俊杰，这可是五十万啊，这家伙竟然不收？ 今天也就是没有现金，要不然让他看看五十万到底是个什么概念，那可是普通家庭一辈子都存不下的钱。 刘华接住钱俊杰扔过来的卡片，脑中急速思考，要是落到姜永辉的手里，即便不死也得扒层皮，甚至有进无出，直接就给木欧丸了。 想到此，他再次一狠心，又拿出一张卡，这可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啊，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人在就不怕没钱，他将两张卡再次递给了钱俊杰。 然后狠狠地说道：“一百万，密码还是六个零，放我们兄弟一马！” 钱俊杰浑身一颤，一百万！那可是一百万啊！ 他活了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有了这一百万……牢底肯定是坐穿了，没得商量。 想到此处，钱俊杰将卡扔了回去，并斩钉截铁地说道：“有钱了不起吗，老子偏偏不爱钱，带走！” 装逼的话说出去了，可心中还是莫名的心痛是怎么回事，他命令手下立刻将人带走，因为他怕时间长了，扛不住这一百万的诱惑啊！ 那可是一百万啊，姜局，老钱我为了跟你，不要了！ 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啊…… 当姜永辉接到钱俊杰的电话时不禁喜出望外。 这老钱真是他的福将，他想什么来什么，在他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竟然将刘华、杨伟、刘志超等兄弟给抓回来了，简直是离离原上谱，一步一惊容。 加上刘华弟兄几个，这下，应该稳了！ 第98章 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姜永辉放下电话，嘴角上抑制不住地向上翘。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这钱俊杰真是能当重用，自己推荐他，还真就对了。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刘亮，再次开始思想教育疏导：“刘亮，刚刚接到电话，你的大哥二哥们，刘华、杨伟、刘志超、刘阳已经全部被抓获，证据确凿，将依法予以严惩！ 你现在说不说其实已经不怎么重要，但是，我还是给你一次机会，主动坦白，能为你减轻一些罪行。你以为你不说，你犯的罪行我们就不知道了？就无法审判你了吗，你错了啊，大错特错，顽固不化，拒不交代，量刑可是会加重处理的。” “你好好想一想吧，现在还有机会，等你老大们招了，你就是说什么也没有作用了，”姜永辉瓦解着对方的思想防线。 这些人现在不招，无非就是等刘华等人捞他们出去，现在刘华等人都被抓了，他们的妄想也就彻底断了，思想防线也就很容易出现裂痕。 “能给我一根烟吗？” 刘亮瞪着通红的眼睛对着姜永辉说道。 姜永辉心里一动，给了段兴卓一个眼色，段兴卓立刻掏出一根烟递给刘亮，并给其点上。 刘亮狠狠吸了几大口，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姜局，你说话算话吗？” “算话！” 姜永辉肯定道。 “好，我信你。那是十几天前吧……” 刘亮一边抽烟，一边交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刘华指使，刘亮等人执行，强拆致孔三不到三岁的外孙当场死亡，孔三及媳妇救人心切被倒塌的墙体埋在里面，也当场死亡。 “尸体呢？” 等刘亮交代完，姜永辉问道，至今，他们都没有发现尸体埋在哪里了。 “在一处菜窖，就在一户已经拆迁完的菜窖里，离孔三家不远。” 至此，强拆致人死亡案件，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孔玉妍呢？” 姜永辉又问道。 “你说的是他女儿吧，被刘志超玩儿完后卖了，至于卖到哪里了，这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个事儿不是我办的，”刘亮如实回答道。 现在他是有什么说什么，既然已经说了，说多说少一个样，现在他只求赶紧让他睡一觉，快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至于后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也管不了了，哪怕是枪毙，也让他先睡一觉再说。 …… 绿水区公安分局姜永辉办公室。 “老钱，好样的！” 姜永辉看着钱俊杰疲惫不堪的样子，高兴地夸奖道，看那通红的眼睛，这家伙肯定也是一晚没睡，不过，有这样的结果，值了。 “都是您英明领导，合理的指挥下才能取得现在的结果，老钱不敢居功，”钱俊杰谦虚地说道，他已经自行脑补了姜永辉命令他跟着刘德亮的用意，自然对姜永辉佩服的五体投地。 “行了，别谦虚，这几个人交给我，你先睡一觉，一晚上没睡吧，”姜永辉关心地问道。 “没事，姜局，我还能撑，刚刚洗了把冷水脸，正精神呢，”钱俊杰说到，不是他不想休息，实在是太兴奋了，即便是一晚上没有睡觉，现在也激动的睡不着啊。 “行，那你一会儿和我一起审，刘亮全招了，埋尸地找到了，我已经派段兴卓带人去了现场了，刘华他们这次进来可就出不去了，”姜永辉也有些激动地说道。 “另外，我已安排法制大队，向全社会发文征集刘华、刘志超等人的犯罪线索，巡逻车全部上街广播，并将刘华等人被抓的消息散布了出去，相信不久之后，线索就会像雪片一样飞向我们，”姜永辉继续说道。 “姜局，您想的实在是太周到了，”钱俊杰有些激动地说道。 “走吧，再会一会这个刘华！” 姜永辉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 万隆大酒店，总统套房。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浑身金链子金手表金戒指，脖子里的金链子比拴狗的链子都粗，戒指更是除了小拇指和大拇指，一根手指上戴着一枚，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暴发户气息。 小个男对着对面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的男人说道：“三哥，这你能忍？我要不叫几百个弟兄，将刘华他们救出来，顺便给那个小警察一些教训，实在是太狂了点，就连三哥都敢不放在眼里，这不是找死吗！” 沙发里的郭三儿撩了一眼对面的暴发户：“六十一你?能不能说点有水平的话，那?是公安局，你要是不怕按照反恐给你灭了，你?就去，还?给他一点教训，现在?求人家都来不及，你还招惹人家，别看人家年龄小，现在刘华他们还真就斗不过，?一群Sb，还没等人家出招呢，就?全折进去了。” 郭三儿也很烦躁，这刘华几人好歹也算是盘踞绿水区十来年的社会大哥了，?怎么能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全都栽进去了，真是四不像进生肖——?啥也不是。 “我这不是为三哥您分忧解难吗。” 白六十一讪讪地回答道。 “行了，我再给市公安局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从绿水区公安分局那里将案子接管过来，一群不让人省心的货色，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忙的什么也似的，还得给你们擦屁股。” 郭三儿气愤地说道。 关于救不救刘华等人，只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小问题。 因为作为整个羊城市的社会大哥，统筹管理着羊城市十二个区县的社会势力，像刘华这样的势力他手下还有不下数十个，所以，刘华要是进去了，大不了换人嘛。 一句“你的家人我们帮你照顾了”，估计他们也不会乱说，毕竟，照顾不照顾，怎么照顾，什么尺度，这是由他说了算的，这都是江湖规矩了，都是默认了的。 “对了，你最近也?小心点，别?扛着了，为了?几个钱，再栽进去可就不合算了，听明白了吗？” 郭三儿对着白六十一呵斥道。 白六十一别看在村里是土皇帝，谁也不敢惹，可在郭三儿面前乖得跟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无他，他的市人大代表，他的市十佳企业家，甚至他的一切都是对面这个男人给的，要是没有对方，就没有他白六十一的今天。 于是他赶忙回答道：“好的，三哥，我回去就签合同，回去就拆，您放心。” 郭三儿冷哼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六十一看到，乖乖走出了包房，并将门轻轻关上了。 第99章 市局来人，意欲何为 “刘组长，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姜永辉装作感慨地说道。 “你也别得意，我什么都不知道，”刘华一脸无所谓，看着坐在对面的姜永辉，嘲讽地说道。 “看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还妄想能出去？”姜永辉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这样说就能吓唬住我，老子好歹社会上混了几十年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你这点小伎俩，就免了吧，”刘华心中一怔，但表面依然无动于衷地说道。 “你们这么着急捞人，不就是担心他们将事情说出来吗，现在就发生了你担心的情况，不知道刘组长你怎么看，”姜永辉透露出一点内幕。 现在他完全不慌，即便是这刘华、刘志超等人什么也不说，刘亮、刘德亮等人的证词加上发现的证据，足以将刘华等人钉在死刑上，这还不算在全社会收集到的证据。 唯一担心的就是，市公安局。 没错，郭三儿的势力在羊城市经营了几十年，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不好对付。 他们甚至从一个官员当科员时就开始腐蚀加以培养，现在羊城市官场体系中真正有多少郭三儿的人，就连姜永辉都不清楚，他知道的是，上一世爆雷的时候，大大小小一百多人是有的，造成了惊天大瓜。 “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刘华说完，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不再理睬姜永辉以及审讯人员。 “看来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这样，来，你看看这个，”姜永辉给钱俊杰使了个颜色，钱俊杰将前线刚刚传回来的手机照片递给了刘华。 刘华一怔，然后大惊，手一哆嗦，差点将手机掉到地上，钱俊杰急忙拿了回来，这可是新买的，摔坏了这家伙肯定不能赔。 刘华神色变得灰暗，颓败，刚刚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以及害怕。 惶恐什么，害怕什么，答案就在他刚刚看到的照片里。 三具尸体，两大一小，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刘华知道那是谁，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张了张口，咽了口唾沫，低下头沉思起来。 姜永辉也不着急，若有所思地看着刘华。 却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姜永辉一怔，拿出手机一看，和钱俊杰打了招呼，走出了审讯室。 就在他出门的瞬间，刘华微微抬头看 了他一眼，眼睛中露出一抹叫做希望的光。 刚刚动摇的心态又慢慢坚固起来，不能说，说了是死，但不说还可能活！ “喂，毛区长，您有什么事儿？” 姜永辉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在审讯室毛世昌是知道的，一般来说有急事会安排个人叫他，而不会直接给他打电话。 “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毛世昌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返回审讯室，叮嘱钱俊杰看好人继续审，然后赶紧到了毛世昌办公室。 “咚咚咚！” 等到传来毛世昌进来的话语，他才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愣了一下，毛世昌的待客沙发上坐满了人，而且都是警察，肩膀上最低都是两杠两星，和他一个级别，要知道他这可是立了两次一等功因特殊原因才提升的警衔，要是普通民警，提升到两杠两星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一共4个人，姜永辉扫了一眼，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印象，他走上一步说道：“毛区长，您找我？” “小姜，这是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沈越，刑侦支队长彭辉以及刑侦支队的同志们，沈局，这就是姜永辉，常务副局，”毛世昌介绍道。 姜永辉看向坐在中间的那名警察，大概四十多岁，可头发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留下了中间的空地，成了地中海发型，不过脸色红润，精气神很足。 而那名叫彭辉刑侦支队长他见过多次，他当刑侦大队长的时候，经常打交道，是他的直属上级领导，不过为人他感觉不怎么样。 公安局是一个接受双部门领导的特殊单位，既接受绿水区委区政府领导，也接受市公安局的领导，不过方向不同，区委区政府侧重于人员管理，也就是管人，市公安局则侧重于业务上的指导和管理，也就是管事。 另外两名警察他没有印象，他在刑侦支队没有见过。 听到毛世昌介绍，姜永辉紧走几步，对着坐在中间的副局长沈越伸出了手，并热情地说道：“沈局，您好。” “哈哈，姜永辉，我们这是第四次见面了，不过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可是久仰大名啊，蒙西省人民卫士，双一等功荣誉获得者，就是放眼我羊城市公安局前后三十年，都再找不出一个你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来了，”沈越站起身来，握着姜永辉的手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虽然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还有可能和姜永辉产生一些矛盾，但不妨碍他对姜永辉的欣赏和认可，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绝对是前途无量的，要是可能，他绝对不会和这样的年轻人产生不快。 希望一切顺利吧。 站在旁边的刑侦支队长彭辉就表现的不那么热情了，看到沈越夸赞的样子，他甚至暗暗扁了扁嘴，心里有些不屑，曾经的下级，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竟然和他平起平坐了，什么水平，竟然和他一个级别。 他就是认为姜永辉全凭运气，他上他也行的那伙人，即便是姜永辉表现的再惊艳，在优秀，也会鸡蛋里挑骨头，认为不过如此，谁上都行。 这种人，不止警察队伍中存在，各行各业犄角旮旯里也都一扫一大堆。 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还不承认别人强，就像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 第100章 差不多就行了，教那真干什么！ “今天来呢是有事和毛区长谈，刚刚毛区长就和我说了，这个事儿现在是由姜局全权负责，是吗，”沈越寒暄了许久终于谈到了正事儿。 姜永辉心中一摒，知道市局今天来的重点来了。 “是的，沈局，现在调查的事儿由我负责，”姜永辉看了毛世昌一眼，回答道。 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他这么回答，没毛病，既回答了沈越的问话，又防止说了不该说的话。 说完，他看了毛世昌一眼，毛世昌投来了赞赏的眼神。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关于羊城市绿水区武原镇白河村拆迁致死案，现在由市公安局接管，这是接管通知，盖了章的，”沈越说道。 并示意市公安局的刑警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毛世昌。 毛世昌眉头微微一皱，看了内容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等他看完以后，将纸递给了姜永辉。 姜永辉拿住一看，确实是接管通知，只见上面写着： 《羊城市公安局关于接管白河村拆迁致死案的通知》 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 近期，市公安局接到多起线情线索，均涉及到白河村拆迁致死案件，经过我局多次深入调查，线索为真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局开始立案侦查，目前已经有了眉目。经工作知悉，贵局抓捕到了白河村拆迁致死案见重要嫌疑人，为了尽快破案，还受害人一个公道，让犯罪分子尽快接受法律的制裁……请将此案所有证据、嫌疑人移交由市公安局侦办。 羊城市公安局 落款日期加鲜红的大印。 确实是羊城市公安局的印章。 姜永辉眉头紧皱，这可怎么办。 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这市公安局来的太快了。 这郭三儿果然有些手段。 姜永辉仔细看了《通知》，心头一动，顿时有了对策。 “沈局，我们倒是抓了几个人，不过这些人并不是拆迁致死案的犯罪嫌疑人，而是聚众赌博案的嫌疑人，您说的拆迁致死案的嫌疑人我们确实没有抓到，没有人，所以无法移交啊！” 姜永辉说道，他钻了《通知》里的漏洞，《通知》里明确说是拆迁致死案的嫌疑人，可他抓人的时候全都是不是以这个理由抓回来的，所以，自然不能以这个理由将人交出去了。 等姜永辉说完，沈越一愣，他是实在没有想到姜永辉不仅不交人，甚至还想出这么一个说法来应对《通知》应对他们。 不过，虽然是应对，可作为办案的老手来说，话里并无毛病，《通知》里确确实实写的是拆迁致死案嫌疑人，这是他着急之下让写的，因为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这么说的，他当时也没顾上仔细琢磨，仓促写完盖上章，拿着就来了，甚至都没有走审批程序。 可现在遇上姜永辉，还让其抓住了漏洞，还真是没有想到。 一旁的毛世昌微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他本来还愁该怎么办，市局要接管案子，要理由有理由，要级别级别比他高，还真是王八吃碾子——只能是看看，毫无办法了。 这小姜，反应真是快，看着市局的人吃瘪，毛世昌嘴角翘了翘，差点没憋住，尤其是那个彭辉，看看气成什么样子了。 彭辉当然生气了，我市公安局发的接管通知，哦，你说没有就没有了？ 你说不能移交就不能移交了？ 你还把不把上级部门放在眼里？ 把不把沈局放在眼里？ 还把不把我这个刑侦支队长放在眼里？ 嗯？ 于是他气愤地说道：“姜副局长，这恐怕不符合组织制度吧，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确实抓到了白河村拆迁致死案的犯罪嫌疑人，你在这里试图哄骗、欺瞒上级部门以及上级领导，你这是操的什么心？” 毛世昌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们“实话实说”怎么就涉嫌哄骗、欺瞒上级部门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我看你才是其心可诛。 还没等毛世昌说话，姜永辉接话道：“哦？方便告知一下是据谁所知吗？” “这，可不能告诉你，”彭辉说道。 “哦，那就是猜测喽？彭队长，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第一，符不符合组织制度，并不是你说了算的，沈局也在这里，我这里没有你说的犯罪嫌疑人，我不能凭空给你变出来吧？《通知》我们接到了，如果我们抓到了拆迁致死案的嫌疑人，再移交给你们，你看怎么样？” “第二，你说的哄骗、欺瞒上级部门以及上级领导更是无稽之谈，沈局、毛区长以及刑侦支队的兄弟都在这里，我都有笔录的，要不拿来给你看看？” “你！看看就看看，”彭辉气极，却又毫无办法，难道他能说他的消息是通过郭三儿的人知道的？那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个姜永辉实在是太可气了，瞧瞧那语气，还猜的，猜你大爷，可他不能告诉别人，真是又窝囊又生气。 “好，那你看完总不能再说什么了吧，”姜永辉确认道。 “这……”彭辉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话赶话到这了，又不能反悔，只好说道：“是的，如果确实是聚众赌博案，那没什么说的。” “沈局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姜永辉看向一旁的沈越。 “是的，”沈越看向姜永辉，心中赞叹，不愧是获得两次一等功的英雄警察，这反应速度，这语言功底，还有这不动声色谋篇布局的能力，说这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谁信！ 他都不用看，拿来的笔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他可以以脑袋担保！ 但他为什么同意呢，嗨，身在官场，身不由己罢了。 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即便走过场也是要走一走的。 他不像旁边的彭辉，已经明确打上某个人的标签。 在旁人的认识里，他也打上了某个人的标签，但是，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那种。 所以，走走过场，表面过过电，差不多就行了，教那真干什么！ 第101章 真是，好人啊，舍己为人的好人！ 姜永辉让刑侦大队将除了刘亮之外的笔录全都拿了过来，供沈越和彭辉查看。 彭辉一本一本地翻着笔录，越翻心情越烦躁，越翻心里越郁闷，这确实是聚众赌博案的案卷笔录，就连日期都是新鲜的，就在今天。 可他翻遍每一份笔录，看遍了上面每一个字，确实和白河村拆迁致死案毫无关系。 伪造的？ 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伪造这么多份笔录，不可能也不现实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对方给他的信息是错误的？ 也不可能啊，兴师动众就连沈越都被弄过来了，对方的消息绝不可能有假。 一定是这个姜永辉，耍了手段，欺骗了他们。 沈越也装作找线索地翻阅了几份笔录，当然是毫无发现。 因为这些笔录就是真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问题。 剩下的两个刑侦支队的队员也翻看了几份，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他们打着市公安局的名号对下级部门进行包括检查、督办、责令移交等事项，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姜永辉这样的刺头。 几乎没有考虑，当场就明确拒绝了市公安局的要求！ 一点面子都不给，一点情面都不讲，简直不把市局放在眼里。 看把彭队气成什么样了。 那彭队破案也是相当厉害的，不然纵有关系，也不可能将他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来，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遇上这个叫做姜永辉的年轻人，火气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怎么样，沈局、彭队，有没有问题，这些不是你们需要的人吧？” 姜永辉看时间差不多了，暖心地问道。 “这个……” 彭辉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这些人就是他们需要的人，可笔录上记载的确实是另外的一个案件，也就是姜永辉说的聚众赌博案。 那姜永辉贴心的甚至将收缴的巨款证物都拿来了，十几万崭新的钞票放在那，使得这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没有一点疏漏的地方。 真是他大爷的，这姜永辉好缜密的心思。 “没有问题，”一旁的沈越看完笔录，说道。 本来以为只靠彭辉就能轻松将这个案子接回市公安局侦办，可现在才发现，他过于乐观了。 毛世昌自始至终再没有说话，将主动权都交给了姜永辉，他相信姜永辉能够应对，结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姜永辉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市公安局发出的攻击拦截了下来，甚至还反击了回去。 对此，他是深表认可的，也是乐于见成的。 “那今天就先这样，打扰了，”沈越看今天的任务已经完不成，起身对着毛世昌说道，他准备走人了，该应付的已经应付了，该走的流程已经走完了，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走，还留下等请吃饭的啊，那也得有人请才行。 “好的好的，沈局，今天没有帮上忙，实在是不好意思，改天等沈局不忙了，兄弟请客，好好做一做，”毛世昌也急忙站起身来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吃饭，却将日期定在了改天，懂得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沈越也明白，和毛世昌、姜永辉打过招呼之后，率先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彭辉虽不甘心，可又毫无办法，只好瞪了姜永辉一眼，赶忙跟上了沈越的步伐。 …… 毛世昌、姜永辉目送市公安局的警车开出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大门。 毛世昌回头道：“小姜，应付的不错。不过，这些人是肯定不会罢休的，今天只是暂时应付了过去，在案子没有结的这段时间，我们还得做好长期应付的准备啊。” “我明白毛区长，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姜永辉说道。 “哦？有新进展？” 毛世昌诧异地问道。 “这不还没得及和您汇报呢，今天刑侦大队将刘华、刘志超、杨伟、刘阳等人抓回来了！” 姜永辉有些激动地说道。 “嗯？什么罪名？现在不是还没有口供吗？” 毛世昌惊讶地问道。 “故意伤害他人罪，他们弟兄几个将刘德亮绑架并对他实施了殴打，刘德亮伤的很重，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到医院去了，就以故意伤害罪抓回来了，”姜永辉解释道。 毛世昌听完一怔，还有这事儿，这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渴极了给瓶冰镇雪碧啊。 刘华、刘志超、杨伟、刘阳，这些人—— 真是，好人啊，舍己为人的好人！ 约等于主动将自己送进了局子，送到了姜永辉的手中。 这就比如打王者，队友老送人头，你还怎么打，开局送十个，你就是再强，也发育不起来啊，只能抓紧认输，重开下一把…… 郭三儿现在就是这么想的，tmd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老子辛辛苦苦摇人儿救人，辛辛苦苦想摆平这个事儿，你们?一群猪队友啊，主动上去送了人头，这尼玛还怎么打。 好好的顺风局，这?怎么就能打成这样。 真是?见鬼了！ 郭三儿郁闷不已，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颇为无奈地说道：“高局，还的帮兄弟个忙啊，这不一个兄弟因为打架被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给抓了，你打个招呼，将人放了。好，我等你信儿，好的，谢谢高局了。” 放下电话，郭三儿一脸阴沉，这个绿水公安分局，最近简直蹦跶的有些厉害了，要不要找找大哥，换上自己的人？ 唉，还是算了吧，大哥最近好像心情也不怎么好，要是惹他不高兴了，这人，还不如不捞。 …… 姜永辉将目前的进展情况详详细细告诉了毛世昌。 毛世昌沉思片刻，说道：“现在这个事儿，已经不是我们公安分局的事儿了，这样，你继续审理，尽快固定证据，我将详细情况和郑书记做个汇报，征得郑书记的支持，我们才能将这个案子握在手里，不然，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的，毛区长，我会抓紧时间，”姜永辉回道。 毛世昌匆忙赶往区委，暂且不表。 姜永辉正准备回审讯室，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顿时一怔，不过却不敢怠慢，赶紧恭敬地接通了电话。 第102章 审讯，刘华全都招了 “小姜啊，没有打搅你吧？” 对面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姜永辉急忙回答：“不忙不忙，鲁市长您说。” 对于鲁万朝给他打电话，他是有些诧异的，而且还选在这个节点，难道也是…… “这两天我听到了一些风声，是关于你的，哦，也不准确，是管你们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对面的鲁万朝说道。 姜永辉一怔，果然，应该就是冲着刘华等人来的，这老鲁不会也是说情的吧，这……要是老鲁真是来当说客的，那他是放人呢，还不是不放人呢，这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放人吧，和自己的原则相违背，自己心里也不舒服，要是不放人吧，老鲁可是帮了自己大忙，而且以后免不了还要仰仗人家，也说不过去。 “什么事儿？” 姜永辉还是决定稳妥一点，先应和着往下说。 “现在啊已经闹得是沸沸扬扬了，整个羊城市现在都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听说，那宣传还是你弄的？” 鲁万朝问道。 姜永辉不知道老鲁到底什么意思，不过，这方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实话实说道：“是的，鲁市长，趁热打铁嘛，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一棍子打死，错过这个机会，就不好抓了。” “是啊，现在某些人简直猖狂到了极点，市里现在都乌烟瘴气的，怎么样，你小子最近压力大吧？” 鲁万朝问道。 听这话音，好像不是来说情的？ 于是对着鲁万朝说道：“有点，但还能应对。” “哦？” 鲁万朝有些惊讶，紧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应对的呢，你顺便说说有来自哪些方面的压力？” 此时的姜永辉终于明白老鲁的意思了，应该是来给他撑腰的，于是有些感动地说道：“这么大的案子，涉及三条人命，不管是谁，我只能是坚持原则不放松，来说情的，接管案子的，我都回绝了，压力还是有的。不过倒是还能应对。” “好，我知道了，看来得好好敲打敲打这些人了，简直是拿党纪国法当儿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小姜，你放心大胆去做，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我给你做主，要是市里有人强行插手干预，你直接告诉我名字。” 姜永辉一喜，有了鲁市长的话，他顿时没有什么压力了，于是感谢地说道：“谢谢鲁市长，您这么忙还记着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了。”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刚开始肯定心里想，这鲁市长一定是来说情的吧，到时候自己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答应吧，违背自己的原则，不答应吧，又抹不开面子，还又不能违背我这个市长，我说的对也不对？” 鲁万朝调侃地说道。 姜永辉一惊，这老鲁难道也姓姜？ 不过不是姜永辉的姜，而是姜子牙的姜——能掐会算啊，不然怎么这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回答：“哪有，鲁市长您就别调侃我了，您一来电话，我就听出来您是为我撑腰来了。” “哈哈，小滑头，行了，不打扰你办案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就行，那就这样，”鲁万朝笑着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回到审讯室。 钱俊杰小声汇报了情况。 从他出去以后，原本态度有所缓和的刘华，不知什么原因，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管钱俊杰问什么，就是不出声，还用一副狠狠的目光盯着钱俊杰看。 姜永辉思考片刻，坐到坐位上看了一眼刘华，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看我接了那个电话态度才变化的吧，是不是想的有人要来搭救你，有人正想办法在外面使出各种手段将你捞出去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刚刚是有人想救你出去，可都是无用功而已，现在关于你的证据已经基本固定，即便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能办了你！” 对面的刘华瞟了姜永辉一眼，又地下了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我知道你还心存幻想，不过，刘华，我已经对全社会公开征集你的犯罪线索，你说老百姓们看到你们几兄弟都被抓了起来，会不会提供你们这些年来的罪行，会不会有受到你们迫害的人站出来提供证据？” 姜永辉徐徐发力，逐渐给刘华施压。 刘华一怔，不过没有抬头，这些他也想到了，不过没想到这姜永辉行动这样快，他们刚刚抓进来，征集工作就开始了，他能想到，在他们几兄弟都进来的情况下，原本忌惮他们几兄弟的受害人可能就会铤而走险，要搏一搏了，他这次进来还真的有可能出不去了。 看到刘华似乎无动于衷，姜永辉再下一剂猛药：“刘志超玩了他的大嫂，你知道吗？” 刘华一怔，这姜永辉和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玩儿就玩儿呗，谁人大嫂不被玩儿，谁人不玩个大嫂呢，他又不是没玩儿过。 等等，刘华突然抬起头，惊怒地问道：“你说什么？！！！” 姜永辉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既然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不说也罢，唉，有些人真是可怜啊，被人戴了帽子。” “姜永辉，你……” 刘华一怔，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他忘了已经被拷在了铁椅子上，扯得他手腕一阵生疼，可他却顾不了许多，瞪着姜永辉露出要吃人的样子。 “你什么你，你要不说，我去和你三弟聊聊细节，”姜永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你……赢了，我说了，你要告诉我真相，”刘华狠狠地说道，这不仅仅是戴帽子问题，还涉及到背叛的问题，他这个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有人背叛，对于叛徒，他向来不会手软，更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好，一言为定，”姜永辉痛快地说道。 对于选择告诉刘华，刘志超玩儿了他媳妇的事儿，他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因为不管他说不说，事实都是存在的，既然人家都做了，那他说一说怎么了，而且能离间刘华和刘志超之间的关系，尽快收集证据，尽快破案。 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姜永辉问什么，刘华就答什么，从强拆案到强奸案，从垄断建材市场到把控施工工地，从围标串标到虚开发票，从做假账到偷税漏税，只要是他做过的，他都认了。 兄弟背叛的痛，让他放弃了脑海里曾经的一线希望，仇恨的种子让他丧失了理智。 等将一切都交代完，刘华最后问了一句：“姜局，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姜永辉看着这个在绿水区叱咤风云二十多年的社会大哥那期盼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不光如此，他还玩了他大大嫂！” 第103章 绳之于法，送恶归西 “这个畜生，枉我对他还那么好，当成亲弟弟看待，这个混蛋啊，真是?的不是人……” 刘华一听就炸了，将刘志超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了个遍，最后气得瘫坐在椅子上，愣愣地发呆。 他知道，姜永辉虽然和他是敌非友，但这件事儿对方没必要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姜永辉知道这是刺激过度造成的，这刘华对刘志超的兄弟感情看来还很深厚，不然不会这么伤心。 可这样的人并不值得同情，在他们依靠武力、依靠强权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只不过，刘华一天将这些恶果全都经历了而已。 按照刘华招供的内容，即便是任何人求情都没有用了，铁证如山，无法原谅。 等待他的，只能是法律的严惩和“花生米”的送别。 有了刘华的主动招供，强拆致死案件终于有了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 剩下的审讯，姜永辉并没有参加，而市公安局自从来了那一次之后，再没有向绿水区公安分局提移交案子的事儿。 在姜永辉看来，势必是鲁万朝出了面，使了劲，不然那些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 案子后续的进展很快，很快到了法院审理判决的时候。 就在去往被审席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儿，将审判席上的人都惊呆了。 刘华借着和刘志超说话的由头，靠近刘志超的耳朵，一口将刘志超的耳朵咬掉了半个，可他却满嘴是血地疯狂大笑起来，那疯魔的状态将刘志超吓了个半死，双手捂着耳朵连滚带爬跑到了法警身边寻求帮助。 审判只好宣布延期。 一周之后。 羊城市官场风云再变。 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沈越被记过处分。 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彭辉、羊城市政法委法制科科长潘岳被市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两天后，羊城市政法委副书记秦磊在全市维稳保障会上被市纪委当场带走，引发现场一片哗然。 之后，新城区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张国栋、副区长李茂、开阳县公安分局局长李文杰被市、区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一连串正处、副处、正科级领导干部被查下台，引发了羊城市又一场地震，而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虽然事件发生于绿水区，影响却延伸到了其他的区县，造成的影响更大。 又三天之后，羊城市绿水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并做出判决： “根据刑法第232条、236、238条，刘华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故意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刘华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刘志超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涉嫌参与黑社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刘志超死刑立即执行；” “杨伟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参与黑社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杨伟死刑立即执行；” “刘阳涉嫌参与黑社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涉嫌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刘阳有期徒刑9年；” “刘亮涉嫌故意伤害罪、过失杀人罪……” …… 一天之内，几十人被判死刑或有期徒刑，宣示着盘踞羊城市绿水区二十余年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被团灭。 这块压了绿水区百姓二十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百姓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 万隆酒店。 “哐啷”，郭三儿将杯子使劲摔到了地下，碎玻璃顿时四散飞溅，刺耳的声音穿透厚厚的木门，传到了外边。 走廊的服务员吓得花容失色，一动不敢动。 “三哥，您消消气，您也尽力了，这华儿他们也确实是点背，正好打人被姜永辉抓了现行，然后就被姜永辉一套组合拳带走了，不过，我打听到关于我们的事儿，他是什么也没有说，还是够意思的，”白六十一有些谄媚地说道。 他看着郭三儿坐的桌子下被吓得不轻已经停下的专职秘书柳柳，眼中露出了一丝觊觎之色，这柳柳真是漂亮，好白，身材也真好，不过这可是郭三儿的禁脔，没有人敢染指，他也就想想而已。 直到郭三儿满意，柳柳才急忙遮住身体然后整理了衣服，看了一边的白六十一一眼，红着脸低着头跑了出去。 而郭三儿心情也似乎好转了些，看着白六十一道：“你那事儿处理了没有？” “处理了，三哥，您上次和我说完，我回去就处理了，您说的真对，为了一点点利益，触这个霉头不值当，”白六十一说道。 “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风声太紧，以后做事情低调一些，这么多年的交情，三哥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郭三儿对着百六十一脸色阴沉地说道。 白六十一一怔，这看不像是郭三儿，三爷说出来的话啊，难道羊城市有什么变化，是他不知道的？ 于是他小心地问道：“老白当然是唯三哥马首是瞻，您说东，我绝不向西，您说耍鸡我绝不弄狗，这个，您能给我稍微透露一下是发生了什么更加重大的事情了吗？” 郭三儿看了一眼白六十一，没想到这愣头愣脑的家伙竟然还猜到了一些内容，也还有几分急智，告诉他一点也无妨。 于是说道：“老板，可能要动一动了，你也回去做好准备吧。” 老板要动？ 哪个老板？ 往哪动？ 往上动还是往下动？ 这……白六十一没想明白，可却不敢再问郭三儿，只好怀着迷茫，揣着糊涂走出了房间。 第104章 从今以后也是有亿点钱的人了 八月十八日，天气晴。 距离羊城市官场大地震已经过去一月之久。 这期间，姜永辉除了到市公安局参加了为绿水区公安分局举办的庆功大会之外，这一个月基本都带待在绿水区公安分局。 无他，趁着有鲁万朝的支持，趁着他现在威势正盛，在他的建议之下，经过市公安局批准。 绿水区公安分局作为试点，举行了一场浩浩荡荡、声势浩大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原本羊城市要等到2107年才开始打黑除恶专项行动，2018年开始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然后2019年收官，之后转为常态化。 他将这一项专项行动的时间提前了七年！ “对菜市场、装修、建材、尤其是娱乐等重点行业来了一场自上而下，轰轰烈烈的打黑清理整治运动，通过依法严厉打击一批群众反映强烈、社会影响恶劣的黑恶势力团伙，净化社会治安环境。” …… “截至八月十八日，打掉隐藏在各行各业的黑恶团伙6个，抓获犯罪嫌疑人189名，有效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 “专项行动取得了显着成效，有力震慑了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进一步巩固了党的执政根基，增强了政法机关的执法公信力，提升了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 待姜永辉讲完，绿水区公安分局会议厅响起了持续而热烈的掌声。 坐在台上毛世昌看着姜永辉，心中那是满意的不得了。 人长得精神，事办的漂亮，破案能力强，试问这样的年轻干部，谁能不爱？ 反正据他所知，市里是非常想要，省里更是提前挂了号，打了预防针，早就看中了小姜。 是金子放在哪都是会发光的，真的诚不欺我啊。 唉，也不知道还能留多久。 太优秀了也不好，遭人觊觎啊！ 姜永辉向全场敬了个警礼，从容走下报告台。 这两个月可是给他累毁了，中间一天都没有休息过，就连给庄语梦打个电话都得计算着时间，有时正打电话的时候接到紧要消息，就要及时出警，引来了庄语梦小小的不满，不过在他甜言蜜语的攻势下，最终直接拿捏。 不过，庄语梦告诉他，她爸爸想见见他！ 姜永辉一愣，老丈人这是等不及要见女婿了，是单纯见见？ 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不过，时间定在了国庆节，他还有准备的时间。 现在绿水区治安环境前所未有的好，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稍微有些夸张，但秩序井然，祥和安宁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走到大街上，和之前的感觉都是天差地别。 趁着这个机会，姜永辉请了三天的假，去把足彩奖金领了，再不领就成弃奖了。 那他可得后悔死。 再次乘火车到了双和市，走进体彩中心。 原本准备让庄语梦来替他领奖的，可后开眼界打开之后，他才发现，就这么点钱，好像还不至于。 于是穿了身黑色衣服，戴了顶黑色帽子，又带了黑色口罩，浑身一抹黑独自来了，知道的哦这是领奖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抢银行呢。 大厅里空空荡荡，人并不太多，因为只有中了大奖，才有资格到这里来领奖，而按照彩票那可怜的中奖率，一个月也没有几个人来。 体彩中心工作人员倒是没有奇怪他这身装扮，毕竟在这里工作久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穿什么的没有，她们甚至见过大夏天穿羽绒服的领奖人，将自己包裹的那是严严实实，就怕让别人看见真面目。 姜永辉这身装扮已经算是保守的了。 流程和上一次差不多，验票、验身份证、扣除所得税，写支票，在工作人员全体震惊的情况之下，他从体彩中心拿到了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的巨额支票，光交税就交了两千多万。 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从今以后自己也是有亿点钱的人了！ 拿着巨额支票，到了上一次，也就是他抓获公安部A级通缉犯的那家Icbc银行。 他认为这是他的幸运银行，尽管Icbc名字显得有些冷淡，不过他的一等功可是实实在在在这里得来的。 走进银行，当他说明情况之后，银行工作人员笑得菊花都开了，立马联系了经理，在极其热情的招待下，将巨款存进了这家银行，顺便成为了这家银行的超级VVVVIp，毕竟这年头能有这么多现金的人，那可真是凤毛麟角，稀罕之极。 姜永辉在银行经理点头哈腰，极致恭敬之下走上了专为他准备的超级VVVVIp专车，专门送他回羊城市，没办法，这钱虽然充满了铜臭味，可某些时候是真香啊。 就比如现在，不光有专车，银行甚至派了一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专程护送他回羊城，美其名曰是银行的常规服务，可这样的服务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呢。 常规，这个常规在哪里？ 应该只是针对有钱人吧！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他今天终于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 果然，就是不一样…… 怪不得，有些人，又要做官，又要发财，额，他不是说他自己，他这些钱可都是合法得来的，他是指那些“某些人”，那些不顾百姓利益，吃拿卡要，只想着自己发财致富的“某些人”。 姜永辉狐疑地看了看邻坐的美女工作人员，瓜子脸、大眼睛，目如春水、美如远山，略施粉黛，这普通工作人员都这么漂亮吗？ 他一再拒绝下，经理坚持要送，说这是银行超级VVVVIp的福利，免费的。 好吧，能送回去就行，姜永辉只好同意。 返回羊城的路上，银行美女做了自我介绍，叫苗苗，很可爱的名字。 不过，姜永辉并不感冒，他觉得还是庄语梦好听一些，毕竟听到就有心动的感觉。 苗苗一路上很是热情，毕竟对方这么有钱，而且还很年轻，要是路上能发生些什么，将这个钻石王老五拿下，那她后半辈子可真就衣食无忧了。 她使尽浑身解数，撒娇卖萌，夹子音打趣，甚至装作无意中露出了自己的一米二的大白腿，好吧，都没有作用，这个姜永辉就像个木头，一点风情都不解。 中途的时候，姜永辉摘下口罩喝了口水，苗苗顿时看呆了，惊为天人，这钻石王老五没想到竟然这么帅，爱了爱了，缘分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她觉得一下就爱上了眼前的男人，有了这辈子非他不嫁的冲动。 又帅个子又高，还巨有钱，这样的男人，试问那个人能不爱呢？ 所以，不怪她颜控+钱控，主要是对方太有钱了啊！！！ 第105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八月二十一日，绿水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及干部科科长王芸带队再次前往绿水区公安分局参加送干部大会。 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副局长高常胜、南志鹏以及治安、刑侦、禁毒、法制、特警、情指中心、安保大队等部门负责人、各街道派出所所长及分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会议。 会上，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宣读了绿水区人民政府下发的绿府发【2010】99号文件——《关于对苗勇旺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内容如下： 工业园区管委会，区各委办局，区各直属事业单位、各街道、镇人民政府： 经研究决定： 任命苗永旺为绿水区公安分局政委（正科级）； 任命田云飞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副科级）； 任命田甜为绿水区公安分局政办室主任（高配正科）； 任命刘鹏为小召所所长（副科级）； 免去钱俊杰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职务，任命为绿水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副科级）。 特此通知！ …… 补全了局党工委班子成员的空缺，还外加赠送了一个副局长。 姜永辉坐在台上，看着这些有些熟悉的面孔，心中微动。 苗永旺四十三四岁，浓眉大眼，就是头发不多，是从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的岗位调过来的，和自己倒是工作中有些接触，为人表面来看还可以，至于到底怎么样，他没有深交过，还不清楚。 至于是谁的人，目前他也不清楚。 田云飞也是四十一二岁，这个人他也认识，是从三所（青云道）所长的位置上升上来的，虽然是平调，级别还是副科，但进了班子，说话分量肯定是不一样了，就和当初的高常胜是一样的，是提拔了的。 这个人应该是毛世昌推荐的人，因为他知道田云飞和毛世昌走的很近。 至于田甜，看上去只有三十二三四岁，端庄秀丽，他只是知道又这么个人，但不熟，是从市里下来挂职的挂职干部，原来是市公安局的巡查专员，其本身就是正科级，却高配了个副科职务，担任政办室主任，这应该是下来镀金的，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也就一年。 谁的人不清楚，极有可能是市里放下来监督他们的眼线。 刘鹏是原来小召所的副所长，刘大山被纪委带走后，由他一直主持工作，现在给了正式名分。 至于这最后一个人，此时此刻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看到没，你们看到没，老子终于成了治安大队大队长了，终于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哈哈哈…… 你们就说吧，这舔功有没有用吧！ 幸亏老子不顾外人眼色，不顾自己脸面，见姜就舔，唯姜马首是瞻，终于舔出了一个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舔出了一个未来。 姜局可真是好领导，是真推荐啊，这才多久，实职副科了！ 钱俊杰此刻都高兴疯了，对着姜永辉嘿嘿傻笑，对着底下坐着的温启文、段兴卓“耀武扬威”地显摆，你们俩还抹不开面子，看看，要面子有什么用，只有往上走才是真实。 温启文非常郁闷，虽然平时也能紧紧围绕在姜局的周围，对姜局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但是还是没有钱俊杰放得开，没有钱俊杰不要脸，正是因为顾了脸面才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 段兴卓也是同样的想法，本来都是一样样的，凭什么你钱俊杰能晋升大队长，就因为你会舔吗？就因为你得到了姜局的赏识？凭什么，好吧，还是老钱说的对啊，脸皮能当饭吃吗，看来以后得向老钱站齐，向老钱同志学习了。 姜永辉看着那个有些嘚瑟的家伙，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 …… 晚上，钱俊杰摆了一桌，庆祝自己高升。 毛世昌因为有别的应酬没来。 姜永辉、高常胜、段兴卓、温启文、云龙再加一个办公室主任王萌，一共七个人定到了海鲜人家。 酒菜上齐，推杯换盏，气氛那是相当热烈而融洽。 “来来来，今天这第一杯姜局必须说两句，大家呱唧呱唧，”钱俊杰开口道，迎来了大家一致的同意和喝彩。 姜永辉看了看在坐的人，没有推辞，说道：“好，那这第一杯我就借老钱的酒借花献佛说两句，今天大家都高兴，一呢祝贺老钱终于得偿所愿，以后呢好好干；二呢和大家认识这么久，一直也没和大家坐一坐，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我干了大家随意。” 姜永辉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众人一看，姜局都干了，那还有什么说的，干呗，就连办公室主任王萌也是一口干了满杯酒，脸色都不带变的。 姜永辉一怔，他还真没有和这些人好好喝过酒，没想到这王萌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干了，虽然杯子不大，可也差不多有一两了。 深藏不露，看来也是女中豪杰啊，不可小觑。 众人放下杯子，服务员又给倒满。 钱俊杰拿起酒杯说道：“这第二杯由高局提一杯，大家说怎么样啊？” 众人也是一致同意。 高常胜只好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说道：“那我就说两句……” …… 七个人，一轮下来喝光了钱俊杰带的一箱酒，而众人还没喝尽兴，姜永辉只好让王萌再去钱俊杰车上拿两瓶。 但是王萌出去有段时间了，仍然没有回来。 众人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影，众人有些诧异，有些不对劲啊。 难道……躲酒去了？ 不至于啊，看王萌的酒量，喝了七八杯了脸色稍稍发白，眼神还很清醒，不像是喝多的样子。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了喧哗声，而且是越来越大的喧哗声。 这是怎么回事？ 段兴卓对着几人说句“我去看看”，就走出了雅间。 可五分钟过去了，段兴卓去而不返，众人顿时觉得奇怪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06章 我去敬领导一杯酒 葫芦娃救爷爷？ 一个接一个的一去不回？ 姜永辉有些诧异。 不止是他，雅间里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这两人出去拿个酒，怎么还失联了？ 于是几人一身酒气地出去看看情况。 这个时候外面的喧哗声也是越来越大，姜永辉带着几人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从走廊里一拐弯，就在前面一处雅间的门口，围了一群人。 钱俊杰一马当先拨开人群，几人顿时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门关着，里面传出了王萌的声音。 而在门外，段兴卓正在跟两个男子在大声争论着什么。 喧哗的源头就在这里。 钱俊杰直接上前，有些醉意地问道：“你们干什么呢，老段你是怎么回事，姜局都等你半天了，拿个酒磨磨唧唧的，搞什么呢！” 段兴卓这时也回过头来，气愤地道：“他们将王萌拉到里面陪酒去了，我和他们怎么讲都不让我进去，真是?的岂有此理，要不是看……” 段兴卓没有往下说。 可钱俊杰一听顿时不高兴了，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还能让几个外人打扰了兴致？ 还?将公安分局办公室主任拉去陪酒了，?又不是陪酒小姐。 “都给我让开！” 钱俊杰一声大喝，将门口那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不能进去！” 左边一身黑西装的男子说道。 “你们让开！” 段兴卓喊道。 “打扰了里面的客人，你能担待的起吗？” 右边的黑衣人也冷冷地说道。 “唉吆我操，扣了我们的人，还他妈敢跟我这么说话，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钱俊杰顿时不干了，这绿水区刚刚进行完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抓了一百多人，这又碰上一伙不知死活的黑势力，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跟他们废什么话，”后边的云龙顿时不干了，身为特种兵退役，现在又是特警大队长的他可不会惯着对方，尤其旁边还有姜局的情况下。 云龙看出了对面两个黑衣服男子似乎是保镖一类的职业，可也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虽然喝了点酒，虽然岁数有些大了，但基本功还没有落下，除了打不过庄语梦，其余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只见云龙一个健步上前，抓臂膀、侧转身、再加上钱俊杰和段兴卓帮忙，两个黑衣男根本就招架不住，被两人控制起来。 而段兴卓看姜永辉也过来了，连忙跑过来小声说道：“姜局，王萌在里面，好像有区领导，我刚刚看到了区委办的人，正好我认识。” 姜永辉一怔，区委办的人？ 在宴请宾客？ 还是领导们在吃饭？ 可不管是哪种情况，也不能将人扣在里面啊，于是说道：“老钱，云龙放开人，我进去看看。” 姜永辉走上前，客气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男人将头探了出来，看到外面一群人，也是一愣，然后整个人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又给关上了。 “乔秘书，这是？” 姜永辉认出了眼前人，确实是区委办的副主任，副科级干部，是服务统战部部长的，他也是开会的时候认识的。 “噢，是姜局，这……” 乔烨一脸无法言说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正如日中天，威势正盛的常务副局长解释。 说里面那位看上王萌了？ 非要拉着她陪酒？ 王萌不从还施加压力？ …… 这个姜局的名声他可是听过的，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绿水区一系列官员落马都和其有直接的关系，这样的人，领导都不敢招惹，毕竟这可是敢硬杠区长大人还将区长大人送进去的人物。 于是，他斟酌道：“姜局，这个，里面领导正在接待一位贵客，这个贵客正好看到了王萌，就邀请她进去喝几杯，您看……” 果然，姜永辉心想他还真是猜中了，不过这是哪位领导，又是接待哪位贵客，竟然能干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儿来。 “是哪位领导？” 姜永辉问道。 “是区委常委、副区长龚建，龚区长，接待的是来我们绿水区投资的集团公司的人，”乔烨索性全都告诉了姜永辉，在他认为，区领导接待贵客，你总不能闯进去搞破坏吧，要是破坏了外商投资的事情，那可不是小事情，你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哦，是这样啊，那我进去敬龚区长一杯酒，这不正巧碰上了嘛，”姜永辉看着乔烨坚持道。 “这……” 乔烨为难，让进去吧，自己失职，不让进去吧，这姜永辉别看年轻还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他知道他惹不起。 就在乔烨思考的时候，姜永辉哪等得及，向前一步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乔烨一惊，急忙跟上，并阻拦了后来要跟着进去的钱俊杰等人。 钱俊杰现在才不管里面是什么人，现在他只认姜永辉，姜局，生怕姜永辉有什么闪失，就要去拉乔烨。 姜永辉转身说了一句：“你们就在外面等会儿，我去敬领导一杯酒。” 钱俊杰、段兴卓等人才放开了拉住乔烨的手。 姜永辉刚一进门，顿时吸引了围桌而坐众人的目光。 一张直径三米多的圆桌，七八个人团团而坐，人不算多，姜永辉也基本上都认识。 区委常委副区长龚建主陪位。 剩余的有区委办主任郝东来，商务局局长乔占东、财务局局长雷建强、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祝正则。 坐在主位的年轻人他不认识，年轻人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他也面生。 而在那个年轻人旁边，正是已经有了醉意的办公室主任王萌。 姜永辉扫视一圈，已基本明白了当前的情况，于是热情地笑着说道：“哎呀，都是领导，龚区长好，各位领导好，我刚在正在隔壁吃饭，听闻龚区长也在这里吃饭，就过来敬杯酒，不会太唐突吧？” 最后这一句，姜永辉是对着龚建说的。 龚建一看是姜永辉也是非常给面子的站起来，这姜永辉虽然只是个公安分局的常务副局长，但是他知道一些底细，比如和鲁市长关系较好，还得到了杨书记的点名表扬，这样的人能不惹还是不惹的为好。 于是他笑着说道：“是姜局啊，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唐突，小乔，给姜局准备双筷子，拿个酒杯。” 乔烨一怔，急忙找服务员拿东西，也不怪他会诧异，这龚建平时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物，一般人真看不上，没有想到对姜永辉却这么热情。 “不必了不必了，我那还有事儿，敬杯酒就撤了，领导你们喝着，”姜永辉笑着说道。 “哦，姜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杭城来的金月集团的少总金靖川，大老板，来我们羊城投资的，你们都是年轻人认识认识，”趁着等酒杯的空档，龚建忙给姜永辉介绍了对面的年轻人认识。 在他想来，年轻人之间好沟通，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姜永辉敷衍地笑着点了点头，金月集团，他当然知道，上一世因非法集资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终被破产清算，董事长跑到了漂亮国，他这个儿子倒是没有听说结局如何。 不过，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他才不想认识什么金月集团少总，他要想要投资，亿达集团的小钟，足矣！ 第107章 你算老几啊，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 等乔烨将酒杯拿过来，倒满酒。 一旁的王萌已经有了醉意，坐在金靖川和那个年轻人的中间，坐立不安，眼巴巴地看着姜永辉。 姜永辉端起酒杯道：“龚区长，郝主任，乔局长、雷局长、祝主任，还有这位金总和这位兄弟，大家有的可能不认识我，公安分局姜永辉，今天呢，缘分使然，正好遇见了，借贵酒桌一杯酒敬各位，祝大家鸿运当头，家业兴旺，我干了，你们随意。” 姜永辉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龚建等人也都端起酒杯干了杯中酒，但是那个金靖川却压根没往起站，就连身边那个要往起站的年轻人都被他揪住坐下，当他看到众人都喝完了杯中酒之后，才懒洋洋地说道：“这敬酒哪有敬一杯的，姜局一点诚意也没有，再来两杯！” 龚建急忙说道：“金总，姜局他是喝完酒过来的，就算了吧，我们喝。” “那不行，姜局年轻力壮的，你看看他的脸色都没怎么变，肯定还能喝的，再来两杯，”金靖川说道。 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变得异常凝重。 区委办主任郝东来一看形势不对，立刻站起来活跃气氛：“我敬大家一杯吧，祝大家工作顺利，事业有成，我干了！” 说完，一仰头喝了杯中酒。 却听金靖川说道：“郝主任，你着什么急，姜局这还没完，没轮到你呢！” 姜永辉盯着年轻的金靖川，声音有些冷冷地说道：“金总，你确定要我再敬两杯？” 金靖川立刻接话道：“这不是大家的意思嘛，是不是啊。” “好，那我就再敬龚区长和郝主任以及大家两杯，这第二杯祝大家和和美美，心顺气顺福运顺，我干了，”姜永辉一口将满杯酒喝了下去。 “姜局，可以了，”龚建站起来打圆场，别人不知道姜永辉的背景，他可是知道一二的，要是将这位惹毛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他此刻心里已经再骂金靖川了，你?好好喝你的酒不好吗，还?强迫人家公安分局的办公室主任陪酒，强迫人家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陪酒，这也就是人家姜局脾气好，要是换那脾气不好的，早翻脸了。 “龚区长你坐下，姜局这不挺明事理的嘛，”金靖川不知死活地说道。 姜永辉再次端起酒杯说道：“这第三杯呢，祝大家官运亨通，大吉大利，事事顺心，件件满意，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在次干了杯中酒，这酒杯要比他们之前喝酒的酒杯大一些，一杯就是一两五，三杯已经是将近半斤的酒了，加上他之前喝的一斤，一斤半喝到了肚子里，人也稍微有点迷糊了，这也是他酒量大，换成作者的话，早趴下了…… “唉，这才对嘛，”姜永辉三杯喝完，金靖川却依然没有往起站，只是坐在那里，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算是陪着了。 “王萌，还不走，等龚区长给你敬酒的呢？” 姜永辉临走时以开玩笑的语气对着王萌说道。 王萌如蒙大赦般立刻站起身来，跟着姜永辉就要走，此刻心里是万分感激姜永辉，要是没有姜局，她今天还真是难了，有龚区长和郝主任在他还真不敢走。 “慢着，你可以走了，她不能走！” 却在这时，金靖川又说话了，蛮狠地又将站起身来的王萌揪住坐下，依旧是懒洋洋地语气对着姜永辉说道。 今天晚上，其实他也很不满意，因为，以前，他每到一个地方投资，哪回不是至少副市长级别的官员陪着，吃喝玩乐样样供着，体制内的美女任意挑选着，各种服务花样繁多伺候着。 可今天，来了羊城，来了绿水区，太让他失望了，副市长级别的官员没有，正处级的官员也没有，绿水区只是派了两个副处级的副区长陪他吃饭，这些也就不说什么了，竟然连个陪喝酒的女人都没有，那怎么能喝的尽兴，怎么能喝的高兴。 所以在和郝东来一块儿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碰到王萌出去取酒，王萌是认识郝东来的，就顺便打了个招呼，没有想到金靖川看王萌长得不错，让王萌进去陪他喝酒。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郝东来本着能将投资扎扎实实地落户到绿水区，也就默认了此事。 “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你算老几啊！” 姜永辉迎上去冷冷地说道。 龚建心里一惊，坏了！ 郝东来也是一怔，不好，姜永辉生气了！ 而商务局局长乔占东、财务局局长雷建强、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祝正则、副主任乔烨更是话都不敢说，将头缩到了脖子里，当起了缩头乌龟，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哪一方都得罪不起啊。 别看姜永辉也只是一个正科级干部，可他的能量、他的威慑力他们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正科。 金靖川一愣，然后暴怒，站起来就要骂：“操Nmd，你知道你和谁说话，我?……呜……” 姜永辉上前右手伸出一个大嘴巴子扇到了对方脸上，金靖川直接从椅子里飞了出去，撞到了雅间的墙壁上，可想而知他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姜永辉早看这个金靖川不顺眼了，?不就是个有钱人吗，就和谁?不是似的，还是个二代，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龚建他们有求于你惯着你，老子可不惯着你。 金靖川捂着左脸，他都被打蒙了，还从来没有人敢打他，更别说今天这样狠狠地揍他了。 龚建一慌，果然要坏菜，这?该怎么办？ 投资要黄了，郑书记不得骂死他！ 郝东来直接愣住了，他可算是见识了这位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那是真猛啊，比传说中的更猛，一言不合就动手。 而商务局局长乔占东、财务局局长雷建强、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祝正则、副主任乔烨心里纷纷庆幸自己没有插手是对的，看到没，公安分局的局长和他们这样的局长还是不一样的。 姜永辉打完金靖川，冷冷地看了一眼金靖川旁边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吓得是一声不敢吭。 一旁的王萌也是大惊，不过让她震惊的是：“姜局打人的姿势帅，好霸气啊，怎么才发现！” 姜永辉瞪了一眼王萌，果然是胸大无脑，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发呆。 他对着龚建、郝东来等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没忍住，改天我做东，给各位领导赔罪，今天有事儿，我就先撤了！” 龚建等人能说什么，只好赶紧点头，意思是你可赶紧走吧，要是再生气了将金靖川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那！ “走吧，别愣着了！” 姜永辉走出雅间，顺便喊醒了发呆的王萌。 至于金靖川，不知是装晕，还是真晕，反正从被打到姜永辉走出雅间这段时间，他是一声也没吭！ …… 第108章 这家伙，果然遭人惦记啊！ 当晚，姜永辉回到家，手机一关，睡了他个昏天黑地。 虽然他也是海量，但是最后那三杯喝的实在是太快了，谁一下子喝进去半斤酒也受不了。 等他第二天到了单位，才知道昨晚的事儿已经传的是沸沸扬扬，有跨出绿水，奔向整个羊城甚至传遍蒙西的趋势。 姜永辉坐到办公室，钱俊杰坐在沙发上将听到的小道消息大致讲了一遍。 那是传什么的都有。 有的传，昨天晚上，绿水区公安分局一个常务副局长和一个外来投资的大老板因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公安局的副局长胜出，干翻了外来投资商，抢到了女人，抱美拂袖而去，这是民间流传版。 有的传，外来投资商吃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想敬一杯酒，却因为敬酒姿势不对被打了，好像是因为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问题，这是绿水区官场流出版本。 还有的传，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吃饭时偶遇外来投资商，因为有共同的朋友在，就去敬了 一杯酒，结果因为看到女朋友被外来投资商拉住陪酒，彻底不高兴，两人之间起了冲突，就打了外来投资商，这是小部分人之间流传版本。 ……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将这件事情放到了网上，产生了重大不良影响。 尤其是给绿水区招商引资工作造成了被动，整个羊城市的形象受到了影响。 所以，羊城市宣传部部长很是生气，一个电话打给了绿水区区委书记郑景明，郑景明也很是生气，一个副局长简直无法无天，怎么敢打外来的投资商，就要打电话给毛世昌打电话，势必严肃处理。 可当对方说出这个副局长就是姜永辉时，郑景明一愣，心道不可能，这年轻人他虽然没有见过几面，可看着非常沉稳，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儿来，一定有什么隐情，而且姜永辉可是杨书记和鲁市长都非常看重的人，他也是非常喜欢，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儿。 那怎么办？ 市里的意思他也不能不理，于是就先应付说，先调查核实情况，调查清楚再处理。 挂断电话，郑景明思考片刻，拿起电话给毛世昌打了过去，命令毛世昌将这件事情调查情况，将网上的舆论遏制住，坚决不能在这个拉投资的关键时期对绿水区，甚至羊城市造成负面影响。 于是，正坐着听钱俊杰讲各种版本故事的姜永辉就接到了毛世昌的紧急召见。 姜永辉此刻也是一脸懵逼，这?晚上一个巴掌，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看来喝酒误事儿，确实是至理名言，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要是他没有喝酒的时候，是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的，弄（neng）死对方的方法有跟多种，他选择了最直接，但是也是最笨的一种，当然，这后果不就来了。 唉，上去看看吧，看看毛区长有啥指示。 在钱俊杰默哀走好的目光中，姜永辉去了毛世昌的办公室。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毛区长，昨天我确实有点冲动，但是是那个金靖川先扣人，而且态度不好，我才打人的，你要相信我，”姜永辉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毛世昌，小心地解释道。 “行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确实不是你的错，但是，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你说该怎么处理的好？” 毛世昌说道，在他认为，这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屁事儿，这能算什么事儿，这无非是对方是投资方，市里、区里为了给对方一个交代，故意将这件事儿扩大化而已，当然也有对方背后推波助澜的因素。 “这个，确实要慎重，要不以限制人身自由为由，将那个金靖川拘留十五天？” 姜永辉思考片刻，想出了一招。 “你！……” 毛世昌眼睛一瞪，好家伙，你打了人，还想着再把人家抓回来拘留几天？ 再说，我说的怎么处理，是让你这往这方面想了吗，是让你这么处理了吗？ 好你个姜永辉，你和我打马虎眼是吧？ 你是故意气我是吧？ “我说的该怎么处理，是这个意思吗？” 毛世昌盯着姜永辉。 “可他确实存在限制别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了，不信你问王萌，要是不处理，法律的威严何在，公平公正何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还讲不讲了，”姜永辉小声说道。 “姜永辉，你是要气死我不成？啊，你是怎么想的？” 毛世昌眼睛一瞪，装作发火道。 其实他才不生气呢，对于姜永辉他是非常喜欢，而且对方背景深厚，就一个打人，而且没造成什么伤势，能怎么样？ 他只是看姜永辉年轻，怕他以后吃这样的亏，想着敲打敲打罢了。 而对面的姜永辉也肯定看出了他的“虚张声势”，继续嬉皮笑脸。 最终，毛世昌还是没有装下去，说道：“行了，行了，别?和我扯淡了，你要在这样，下次可就是郑书记约谈你了，回去写个检查，将舆论平息了，你惹出来的事儿，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掉。” “这检查我就不写了吧，回去我好好反思，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行不？” 姜永辉说道。 “滚滚滚，赶紧滚！” 毛世昌状似不耐烦地说道。 “好嘞，毛区长，谢谢毛区长，”姜永辉敬了一个礼，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毛世昌有些好笑地看着姜永辉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年轻好啊。 谈是谈了，可现在该怎么给书记交代呢？ 从姜永辉刚刚有些胡搅蛮缠的观点中，他倒是得到了一点启示。 确实如姜永辉所言，对方犯错在先，要想追究姜永辉的责任，那就要先追究对方的责任，主打一个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所以，他拿起电话就给郑景明打了过去。 “喂，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毛世昌将详细情况讲了一遍，等着郑景明的态度。 “好，好，好，书记，我知道，我这就办。” 毛世昌有些高兴，也有些无奈地挂断了电话，这家伙，果然遭人惦记啊！ 第109章 被停职？这怎么可能！ 姜永辉有些高兴地走出毛世昌办公室。 昨天那件事儿从根本原因来说，确实是对方扣留人有错在先，他打人在后。 可现在网上已经传的偏的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老百姓有时候对于当官的本来就有一些偏见，现在加上有人暗中搬弄是非，暗搓搓地引导舆论，确实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 姜永辉回到办公室，登录桌子上那台一直不怎么用的台式方块电脑。 登录某个网站，浏览了一下内容，好家伙，其中涉及他的一篇帖子已经盖了几千楼了。 上面说什么的都有，内容五花八门，甚至夹带有重金求子的广告。 要说影响，确实还是有影响的。 他顺着楼层快速往下刷。 “咦？” 他惊疑出声。 这是？ 就见从一千一百一十一层开始，画风突变，而内容，也是他熟知的内容。 不过，因为上次的临时行动，他还真没看上。 这，有这么帅吗？ 有这么好吗？ 他都没有这么认真看过自己。 好像，确实挺帅？ 挺好？ 挺顺眼？ 姜永辉津津有味地看着，不知道是谁将他在蒙西省电视台上播放的纪录片给放上来了！ 而且后面又加上了他的新的光辉事迹！ 视频加上新内容顿时引发了轰动！ 酒不醉人：“这就是姜局啊，好帅啊，请问嫁给他需要什么条件？” 南无阿弥陀佛：“好帅，好有型，是我喜欢的类型，不得不说，我都想还俗嫁人了！” 沙漠恋人：“姜局，我的最爱，你们都滚一边去，姜局是我的，我的！” 情满九八：“你们都闪开，我和姜局一个城市的，我也羊城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们不懂吗，姜局，我去公安局门口等你，穿一身红衣服的那个就是我！” …… 好家伙，这画风不对了啊，这篇帖子不是讨论公安局长打人的问题吗，怎么成了征婚广告了。 幕后的金靖川看到这里，愤怒地摔了鼠标。 这?好好的楼层，让一个纪录片给霍霍歪了，而且他还真没有看过姜永辉的纪录片，没有想到姜永辉竟然还是什么蒙西省人民卫士，好家伙，原来竟然还是一个名人。 金靖川昨天晚上可是气坏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打他呢！ 现在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导致他今天都不敢出门。 昨天晚上，等姜永辉走以后，他终于结束装死状态，被龚建等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当时就放了几句狠话，酒也不喝，愤怒地离开了。 狠话大致就是：“龚建，你们绿水区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告到市里去，告到蒙西省委去；郝东来，你们绿水区的公安局简直太无法无天了，这是什么行为，这妥妥的黑社会行为，这样的干部，这样的公安局副局长，你们要是不处理，想要投资，门都没有！” 龚建和郝东来互相看看，一脸无奈，这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不能怨我们俩啊，我们可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伺候你了，可你不安分啊，硬要闹啊，使劲得罪人家姜永辉啊，你还当人家是我们，哦，随意拿捏那？ 况且，我们也看你不顺眼，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打，使劲打，要不是区里要这投资，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早不伺候着了。 可心里吐槽归吐槽，口中还是连连答应，“是是是，一定严肃处理，让您满意。” 到了第二天，果不其然，郑书记将两人叫到办公室是一顿臭骂。 两人是真冤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骂就骂吧，被郑书记骂，只好受着了。 金靖川拿起电话，“喂，给我加大力度，使劲宣传，钱不是问题，我就不信了，我还扳不倒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了！” …… 姜永辉看到帖子之后的内容，逐渐放下心来，这舆论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都没用他出手，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重点看了看放他纪录片的Id：棋逢对手 棋逢对手？ 没有听说过呀，不过，他知道这肯定是友军就行了。 正在他看电脑的时候，刘勇和钱俊杰一同走了进来。 刘勇关切地问道：“姜局，毛区长怎么说？” 姜永辉抬头，给两人甩了两根烟，笑着说道：“毛区长很通情达理，没说什么，让我安心工作，我倒是建议将金靖川以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为由拘留15天，毛区长建议我不要建议为好。” 姜永辉两手一摊，装作无奈地说道。 刘勇和钱俊杰一怔，心里均想，姜局你可真是狠人，打了人不说，还要将人家拘留，不过，刚刚听王萌说，确实是那金靖川犯贱在先，先撩者贱，怨不得姜局下手，昨天那种情况，要是遇上他俩，肯定也是会出手的。 不过，现在，听姜局说什么事儿，可他俩不这样认为。 那金靖川怎么说也是来羊城市绿水区投资的外商，市里、区里想要拿到投资，肯定要给对方一个交代，至于这个交代是什么，反正不会是好事。 姜永辉倒没有这样想，毕竟就是扇了一巴掌而已，而且对方过错在先，谅他也不敢放肆打闹。 否则，拘留15天，他姜永辉可真不是说说而已！ 三人正说着话，王萌敲门进来。 首先感谢了姜永辉昨天对她的挽救以及仗义出手，并对给姜永辉造成的麻烦表示了歉意，其次诚挚邀请姜永辉晚上吃饭，表示感谢，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感谢姜永辉，谢谢弟兄们，最后的重点就是晚上要请姜永辉吃饭。 “王主任，你这可有点偏心了吧，我两可也是出了力的，你就请姜局一个啊，有点那啥了吧，”钱俊杰打趣道，现在和姜永辉相处的时间长了，发现姜局也是个很随和的人，他们也就逐渐放开了，有时也能开开玩笑。 “当然少不了钱队和刘队了，我这不是先得请动姜局嘛，”王萌笑着说道。 就在钱俊杰还要说话时，王萌电话响了起来，只见她接起电话，嗯嗯嗯，应了几句，然后和三人说了声“领导召唤，抱歉，一会儿再聊”，噔噔噔小跑出去了。 三人聊一些案子进展情况，还没过十分钟，王萌一脸急促地跑了进来。 进来就说：“姜局，毛区长刚才通知，暂停了您的职务！” 姜永辉顿时一愣，嗯？ 这是什么意思？！！！ 而钱俊杰和刘勇更是震惊了，停职？ 这怎么可能！ 第110章 是去呢，还是去呢？ 这，不好选啊！！！ “我被停职？” 姜永辉不由发出一声问询。 “是啊，刚才毛区长将我叫了过去，让我接受一下区委组织部的文件，传到了邮箱，我已经让小麦去打印了，打印出来要给毛区长送上去，我这不赶紧就来和您说一声，”王萌有些着急地说道，姜局被停职，这是她也没有想到的，但毛世昌除了让他打印文件之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他也就没敢多问。 “暂停职务！” 姜永辉沉吟，这是什么意思，不久前还说没什么事儿，让自己放心，这才多久啊，就变卦了？ 难道是市里的意思？ 将压力传导到了郑景明那里，然后郑景明那里顶不住了？ 也有可能。 毕竟现在羊城市借助西北商业城，正是招商引资的重要节点，这个时候牺牲一些利益，做出一些让步也是合情合理的，况且牺牲的还是他姜永辉的利益，那就更加无所谓了。 可是，你们可不是和我这么说的啊！ 不带这样戏弄人的啊。 “姜局，文件应该打出来了，我去猫一眼，然后在给您个准信儿，”王萌急急忙忙又小跑出去了。 这姜永辉才刚刚救她于水火，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和她也是有很大的关系的，所以，她也非常着急，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导致姜局被暂停职务，她会非常内疚的。 “姜局，您也别着急，我觉得区委不会这样做，毕竟您现在可是全省警察标兵，蒙西省人民卫士，两次一等功获得者，要是这样对您，将寒多少保家卫国的警察们的心啊，我觉得区委也就是装个样子给金月集团看看，几天也就恢复了，”钱俊杰分析并安慰道。 “是啊，姜局，目前，我们只是知道了个大概，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等王萌将文件拿过来，就知道了，我也觉得区委不可能这样对您，”刘勇也分析着说道。 姜永辉听了两人的分析，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要是要处分他，那毛世昌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直接告诉他就完了，不必这样给个甜枣然后一棒子打死。 没过5分钟，王萌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只见她一脸郁闷之色的说道：“姜局，毛区长叫您现在上去一趟，组织部的文件刚给毛区长送过去了，我看了，确实是暂停您职务通知，暂停您的职务三个月。” 钱俊杰、刘勇听完一愣，这不可能啊，这么做有悖于常理啊，姜局这么优秀的人，就因为对方有错在先，然后出手进行教训就被暂停职务三个月？他们不服！ 姜永辉也是一怔，看来是真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猜也是瞎猜，见了毛世昌就应该知道了。 于是他和钱俊杰、刘勇以及王萌说道：“没事的，我去见一见毛区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进了毛世昌办公室，毛世昌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红头文件。 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 “来了，你看看，”毛世昌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姜永辉。 姜永辉拿着顺道坐到了沙发上看了起来。 绿组部发[2010]66号文件，签发人陶志勇。 《绿水区委组织部关于暂停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职务的紧急通知》 区公安分局： 八月二十一日，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将金月集团金靖川打伤，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目前正在调查核实情况，鉴于此事件影响很大，因此暂停姜永辉职务三个月，待掉调查清楚之后再进行处理。 特此通知。 绿水区委组织部 2010年8月22日 盖着区委组织部鲜红的印章。 确实是真的，通知内容很简单，主题很明确，就是告诉他他被停职了，原因就是打了金靖川。 “你什么感想？” 毛世昌问道。 “我什么也不敢想。” 姜永辉回答。 毛世昌一怔，你给我玩儿文字游戏那，不过，转念一想，还行，还能开玩笑，看来打击不深，心里承受能力挺强。 “这是郑书记的意思？” 姜永辉问道。 “嗯，是，这不是为了给对方一个交代嘛，市里、区里为了拿到投资，没有办法的办法，你也理解一下郑书记，”毛世昌说道。 说完观察着姜永辉。 “这，好吧，那从今天起我放假了？不用上班了？放我三个月假期，那可真是太痛苦了！” 姜永辉掩饰不住地笑意。 毛世昌一愣，哎吆，你被停职，你不应该是大吵大闹吗，不应该是痛哭流涕吗，不应该是愤怒之下去找郑书记理论吗，放假？ 你还别说，还真是这么个意思，这么理解似乎也是对的啊，这姜永辉果然脑回路清奇。 你是真想的开啊！ 可哪有那么容易让你放假的，还三个月，一天也没有，想多了，兄弟！ “你想得美，行了，不逗你了，这是郑书记和市里协商之后的结果，区委出个暂停职务的通知表面上给对方一个交代，实际上，是市局和我们要人了！” 毛世昌一改冷面孔，阴转晴天笑着说道。 “啊，什么情况？” 姜永辉一怔，心想果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毛世昌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道：“市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苏书记亲自给郑书记打了电话，鉴于绿水区公安分局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取得了辉煌成果，打掉了一直盘踞在绿水区的包括刘华在内的黑恶势力团伙7个，有效净化了社会风气，对于绿水区各项工作也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因此，苏书记的意思是将你借调到市局，暂时挂职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一职，主要任务就是将绿水区打黑除恶经验搬到羊城市，推动整个羊城市打黑除恶工作顺利开展并取得成效，这回你明白了吧！” 姜永辉一惊，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虽然也是正科，可权力要比他这区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权力大多了。 毕竟是由管一个区，变成了管一个市，虽然管的范围变小了，可别忘了，刑侦支队可是市公安局最重要的核心部门。 没有之一那种。 所以，是去呢，还是去呢？ 这，不好选啊！！！ 第111章 儿子，你没事吧？ 从毛世昌办公室出来。 姜永辉心中倒是也没有什么怨气。 即便这次他是站在有理的一方，却被处分了。 但两世为人，他知道官场里哪有对错，看的是谁的背景深厚而已，谁的背景深厚，谁就是对的。 如果那金靖川只是一个普通人，相信不管是市里还是区里都不会过问这件事儿，本来就是个小事儿，况且被打的一方屁事儿都没有。 至于去市局？ 去，必须去，他正愁现在在区公安分局过得太安逸了。 每天除了一堆杂事儿，就剩破案子还能挑起点他的兴趣，可能破的案子也存量不多了，区公安分局的案子他知道的基本都破的差不多了，导致现在绿水区破案率直接名列各区县分局的第一名，受到了市局和区委区政府的一致肯定和夸奖。 所以，市公安局，必须去。 毕竟，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上，他才能触摸到盘踞羊城市几十年的黑恶势力，明面上已经洗白的郭三儿以及其后面号称羊城市地下组织部长的神秘大佬。 才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将他们全都揪出来绳之以法，该枪毙的枪毙，该无期的无期。 他相信，市里让他去市局，肯定也是这个目的。 毕竟，刘华等人在对方面前只是小弟，只是小卡拉米，而对方才是盘踞羊城的庞然大物。 非巨力不可撼动，非必胜的决心不可战胜。 姜永辉回到办公室。 钱俊杰、刘勇、云龙、温启文以及王萌都在，显然也都听说了姜永辉被停职的事情。 “姜局，怎么样，毛区长怎么说？” 姜永辉一进门，钱俊杰首先站起来着急地问道。 姜永辉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回到主位上说道：“没什么事儿，大家不用担心，停职只是暂时的，另外，给我安排的了别的工作，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啊？您……”钱俊杰一愣，姜局真的被停职了，还要离开分局？ 去哪？ 什么别的工作，要知道，他现在可完全把宝压在了姜局的身上，要是姜局走了，那他可就没有靠山了呀，都不能舔了，还怎么上位。 一旁的几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他们被姜永辉的个人魅力、背景、实力吸引而来，才刚刚和姜局惯熟了，这姜局就要走了？ 这可怎么办，一时间众人心里心思各异，但共同的一点就是，姜局，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姜永辉看出了大家的不安，于是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暂时借调到了市公安局三个月，期满了就回来了，你们可要暂时给我保密啊。” 姜永辉告诉大家实情，一方面是现在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基本能信任的人，二方面他得给这几个人打个预防针，吃个定心丸，他虽然去了市里，可绿水区公安分局还的运转，这几个人都是中坚力量，毛世昌也叮嘱他要尽快安排好，才能去市局报到。 “您又提拔了？” 刘勇一怔，然后激动地说道。 “没有，又不是做“运动，哪有那么容易提 拔，只是借调，挂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还是正科，和老钱的位置一样。” 姜永辉解释道。 “姜局，您就别磕碜我了，您是挂职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我只是个区级刑侦大队长，可差的十万八千里呢，”钱俊杰说道。 “那是，我同意老钱这句话，他哪能和您相比，他不配，”刘勇接话道。 “老刘，你……” 温启文、云龙、王萌几人也都高兴起来，原来是一场乌龙啊，害大家白担心一场，不过结局是好的就行。 …… 将绿水区公安分局的事儿，暂时交接和安顿好之后。 毛世昌给他放了三天假。 要知道，他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要打硬仗，要休息好才行，而且也不在于这一时。 姜永辉回到了久违的家中，这段时间要么睡在办公室，要么睡在宿舍，家都顾不上回，老妈可是打了好几次电话抱怨了。 姜永辉曾经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补偿爸妈，可忙起来是真的顾不上，也只能是有时间尽量多陪陪二老了。 “哎呀，稀客呀，姜振中，有贵客临门，快出来迎接一下尊敬的姜局长。” 正在做饭的张淑梅看姜永辉一进门，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这不这段时间忙吗？这不一得空立刻就回来了，您看，我还给您买了您最爱吃的卤猪脚和荷叶鸡，”姜永辉献宝似的将买的吃食拿给张淑梅。 张淑梅白了一眼姜永辉，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忙，你都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你知道吗？啊，你还把不把这里当家了。” “妈，这段时间是真的有事儿，您也知道吧，绿水区打黑除恶行动，你儿子弄的，怎么样，”姜永辉有些显摆地说道。 张淑梅听到打黑除恶行动，顿时高兴起来，因为同事们对这个专项行动评价极高，纷纷夸奖她生了一个好儿子，大局长更是将她叫到了办公室，言语之间，可能要给她解决一个副科级的领导岗位。 现在已经向组织推荐了，就等组织的回复了，按照局长的话说，应该问题不大。 这是谁的功劳，当然是儿子的。 张淑梅并不在乎升不升官，都干了一辈子信访工作了，再有几年也就退休了，早已经没有那个欲望了。 她现在在乎的是同事们对她儿子的评价，所以，每逢有人当面夸她的儿子，她就如喝了蜜，心里甜丝丝的。 当然，她也不是抱怨儿子不回家，而是心疼儿子啊，一个多月不见，又黑了也廋了。 “行了，儿子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就少说两句吧，”姜振中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姜永辉回来也是非常高兴。 虽然他不像张淑梅一样，在体制内工作，同事们都认识儿子，但同事们不知道，医院内的领导可是消息灵通人士，就连大院长都单独约见过他一次，话里话外，他生了一个好儿子，他是姜局的父亲，给他高兴坏了。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申请了几年不过的主治，前段时间一下子就批了，顺利的让他有些怀疑之前是不是递交错了材料，不然，为何能卡好几年，而现在这般容易。 姜永辉从袋子中拿出两瓶台子递给姜振中。 换来了姜振中怀疑的目光。 “你不过啦，一个月才几个工资，你买这个？” 姜振中抱着台子上下左右仔细观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唉，本来我还想着孝敬一下老爸，看来人家不需要呀，那我还是退了吧，”姜永辉戏精上身，表演道。 “那可不行，给我买的可就是我的了，”姜振中一下子将两瓶台子抱到怀中，一副财迷的模样，生怕姜永辉抢走。 三人围桌而坐，气氛融洽，欢声笑语。 饭吃到尾声，姜永辉突然道：“爸妈，再买个大点的房子吧，这个有点太小了！” 张淑梅瞪了姜永辉一眼说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想住大房子啊，钱呢，我和你爸倒是能挣点钱，可除去生活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拿什么买，不过儿子，你放心，你要是结婚，妈肯定给你买一套大的。” 姜振中喝了口台子也是唏嘘道：“我们呢准备给你全款买一套，省的还房贷，以后的压力也小一些，现在还没有选好地方。” 姜永辉哪还不知道爸妈的意思，春蝉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哪是形容老师的，分明就是形容父母亲的。 为了子女，他们可以心甘情愿耗尽最后一点心血而毫不抱怨。 所以，有什么隐瞒的呢，姜永辉拿出一张卡啪一下拍在桌子上，豪横地说道：“诺，这是500万，给你们换一套大房子。” 张淑梅和姜振中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伸手摸了摸姜永辉的额头，又同时道：“儿子，你没事吧？” 第112章 那个二级警督是谁？好年轻啊 八月二十八日。 姜永辉起了个大早，到羊城市公安局报到。 因为这次是借调，他的职务还在绿水区公安分局，所以，市公安局并没有发文。 只要他来市局找局长报个到，就算是正式入职了。 刚进入市公安局大厅，就被门卫拦住了。 “请问您找谁？” 一名保安迎上来问道。 “我是来报道的，我找苏书记，这有通知，你看一下，”姜永辉拿出手机打开短信消息，让对方观看。 “这……我得核实一下，”男保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吆，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嘛，你来这么早啊，”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永辉抬头一看，眼睛一亮，顿时笑着说道：“李局，您早啊，这不通知我来报到嘛，我想着早点来，总不能让领导等咱吧，那可不好。” 来人正是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 这个人他在白河村包村的时候就见过一次，后来在市里举办的几次表彰大会上又见过几次，双方算是认识了。 不过，一个市里，一个区里，双方级别不匹配，除了业务上偶尔往来，交集很少，并不惯熟。 “小李，别核实了，他是姜永辉，你不知道吗，我们羊城市公安局的骄傲，绿水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现在借调到我们市里挂职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你让汪洋给他将身份信息录入一下，以后进出方便点，”李昱吩咐道。 “好的，李局，”姓李的男保安一看李昱都亲自帮说话了，还核实什么，赶紧回答道。 “走吧，我带你进去，我先上去放份文件，你等我一下，然后咱们去食堂，小姜，你没吃早饭吧，先去吃早饭，现在苏书记应该还没来，即便来了也正在食堂吃饭呢。”李昱说道。 “好的，李局，听您的，我这刚来，两眼一抹黑啊，幸亏碰到了您，要不然进也进不去，”姜永辉带着一丝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小姜，你这见外了不是，和老哥还客气什么，走吧，”李昱说道。 他可是看着这个小民警一路崛起的见证人，从力挽狂澜妥善处理群体性事件，到击毙秦远山，获得一等功，从阻止双和市银行大劫案，到抓获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 从一名小民警，到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再到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这才几个月啊，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多月而已，恍若昨日，可眼前的小民警已经不可小觑了，苏书记在大会、小会上可不止夸了一次两次，那可是常常挂在嘴边，经常夸奖的。 能混到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哪个不是人精？ 所以，作为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支队和交警支队的他才一点也不摆架子，甚至主动以老哥相称，降低身份，为的是什么，不就看中了姜永辉的发展潜力吗。 听说姜永辉才25岁的，简直前途无量啊！ 姜永辉站到大厅等待李昱。 早上来来往往上班的警察们看到大厅里站了一个年轻警察，纷纷侧目，而当看到年轻警察竟然肩膀上还是两杠两星时（之前，就有读者大大对主角的职级提出意见，现在给大家解释一下，主角是因为两次一等功破格升级的），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巴，二级警督？这也太年轻了吧！ 有没有25岁？ 就在警察们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并议论纷纷时，李昱正好出了电梯，众人赶紧问好。 然后他们就看到李昱向姜永辉说了什么，然后一起向着楼后面的食堂去了。 一群警察顿时惊了，这是谁啊？ 李局竟然亲自陪着一起吃饭去了，态度还那么亲切！ 这怕不是李局的哪个晚辈吧，这么年轻就二级警督了，这也太优秀了。 刑侦支队三中队长苗林也站在人群中，他也看到了姜永辉，也认出了姜永辉，不过之前并不熟，也就没有上前打招呼，他也没有给周围的同事们答疑解惑，而是若有所思地走进了电梯。 “那是姜永辉，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常务副局长，你们不认识吗，两个一等功获得者，还来咱们市公安局表彰的，”其中一个女警察说道。 “哦，想起来了，我说么好面熟啊，确实是姜局，现在姜局在网上的名声那可是老有名了，帖子都盖到几万楼了。” 另一个年轻的女警察说道。 随着早上人来人往，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姜永辉。 从来引发了更大的讨论。 姜永辉跟着李昱吃过早饭，在餐厅并未碰到苏立伟。 于是，吃过早饭，早早等在了苏立伟的办公室门口。 大概八点二十分，苏立伟走出电梯门。 姜永辉立刻上前，笑着问好：“苏书记，您好，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姜永辉前来报到！” 苏立伟打量了姜永辉一眼，开玩笑地说道：“小姜啊，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把你盼来了啊！” 姜永辉一怔，没想到苏立伟态度这么友好，赶忙说到：“苏书记，您可就别调侃我了。” “哪有，小姜你可别低估了你自己，我说的可是实话，羊城市社会势力沉疴已久，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已成掺天大树，不好下手啊，来，进来谈，”苏立伟邀请道。 走进办公室，苏立伟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可以看出对姜永辉，那是非常重视的。 这要是让早上电梯口那些警察看见了，估计眼珠子都得瞪出来，书记亲自给倒水啊，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一般人，别说亲自倒水了，就是想喝水，那也没有。 不看看来了什么地方！ 姜永辉有些受宠若惊地接下水杯。 “小姜，刚才我说的并非危言耸听，现在，情况确实非常不好，我将你当成可信任的人才和你说，这羊城市公安局也并非铁板一块儿，所以，这项工作才迟迟不能开展。” “这次也是沾了你的光，得到了鲁市长的大力支持，你们绿水区才能作为试点，将这项工作进行下去，而你也确实没有让我、让市长失望，不仅完成了，而且完成的非常好。而现在，羊城市公安局就需要向你这样的急先锋来打开局面，所以，我才向你们郑书记要了人。” 苏立伟结合当下形势，将基本情况讲了一遍。 …… 大家抱歉，没有存稿，一直现码，可是今天加班加的太晚了，八点多才从单位回家码字，饭还没吃呢┭┮﹏┭┮，另外作者手残党，写的也慢，大家原谅哈，晚上还有一更，目前，正在疯狂码字中…… 第113章 姜局来了，真是太好了 听完苏立伟的讲述，姜永辉对于自己来市公安局的任务也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那就是，做一条鲶鱼，让这潭水里的鱼全都动起来，顺便将盘踞羊城市的黑恶灰势力拔除干净。 苏立伟的目的和他猜的基本是一致的，就是郭三儿，以及他身后的保护伞。 而他还知道苏立伟不知道的情报，也就是郭三儿后面的大哥，号称羊城市地下组织部部长，能量巨大的超级大鱼。 当然，对于这个任务，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不仅因为鲁万朝和苏立伟支持他，更加重要的是，他是一名重生者，他就赌对面的郭三儿以及一直隐藏幕后的真正大哥根本不知道重生者意味着什么，对重生者的力量一无所知。 就像坐在牌桌上打牌，牌面差不多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明牌，而姜永辉是看着对方的牌在打，还怎么赢！ 所以，麻痹大意、疏忽防备之下必然会栽一个大跟头。 和苏立伟又详聊了半小时，聊了一些细节以及之后的做法，两人都觉十分愉快。 十点，羊城市公安局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扩大到各支队支队长。 会上，苏立伟隆重介绍了姜永辉给班子成员以及各支队长认识，当得知由姜永辉接替彭辉的位置时，除了已经小道消息知晓情况的少部分人之外，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尤其是沈越，盯着姜永辉更是目不转睛，上次他到绿水区接管案子的时候，就看上这个年轻人，没想到苏书记竟然真的把人给弄来了。 虽然，上一次的事情，他被记过处分，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姜永辉的错，也没有记姜永辉的仇，反正是背锅，他明白，他就是那个被放出去背锅的人，好在他精明，插手不深，最后处分也不重，对于他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而最惊讶的是一众支队长们，这刑侦支队，可是羊城市公安局的核心要害部门，交给这么一个年轻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是，他们也听说了姜永辉的事迹，甚至纪录片也看了，绿水区公安分局的打黑除恶经验也学了，可看着眼前年轻的过分还帅气逼人的小警察，他们不相信他能接起刑侦支队大队长的担子。 毕竟，那可是刑侦支队啊，没有十来把刷子可是干不了的。 姜永辉倒是没有这么想，即便你们都不行，我也行，至于原因——我摊牌了，我是重生者，我知道答案，就问你们怕不怕！ 等苏立伟站介绍完之后，姜永辉站起来简单说道：“谢谢苏书记以及各位领导的热烈欢迎，我初来乍到，希望领导和前辈们能多多批评指教，我将虚心接受加强学习，尽全力将工作干好，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期望，我就说这么多，谢谢大家！” 苏立伟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开完后，苏立伟执意要送姜永辉到刑侦支队上任，就像当初毛世昌送他一样。 而政委巴彦、副局长沈越李昱等人一看书记都亲自去送了，那有什么可说的，走呗，大不了就是陪着走一趟，不然，书记会怎么看？ 书记可能会想，哦，合着我这么忙都有时间送一小姜一趟，你们比我还忙？ 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羊城市公安局各民辅警们就看到了这样震撼的一幕。 羊城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苏立伟一边走一边笑着给一个年轻警察讲路过的部门名称，而两人后边，公安局除了请假的，剩下的班子成员以及各支队长都陪在两人后面，各怀心思地看着前面的两人。 “这是什么情况？苏书记陪的是谁啊，没有接到来视察的消息啊，”政工室一名刚来的女警察怀疑地问道。 “嘘，小声点，他们过来了，那是姜永辉，姜局长，我电视上看过，真人比电视上都帅啊，好帅啊，”另一名有点花痴的女警说道。 “姜局怎么来了我们市局了，你们谁知道内幕消息，一顿早点，”另一名女警察说道。 “刚刚我听杨姐说了，姜局好像被调到市里担任刑侦支队支队长，看着架势，好像是真的，”一名消息灵通的女警察说道。 “那以后不是享福了，这可太好了……” …… “这是政工室，现在杨茜是主任，今天出差了，几天后回来在介绍给你认识，”苏立伟介绍道。 一路上，姜永辉可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么多领导专门陪着他去任职，那可真是给了他莫大的面子。 当然，他也知道苏立伟的用意，可人家这样做，得到好处最多的还是他姜永辉，有了这一趟，以后开展工作的时候可就容易多了。 刑侦大队在三楼，占了整整一层，足以说明市公安局对于刑侦支队的重视。 苏立伟将姜永辉送到刑侦支队并介绍给刑侦支队的刑警们之后，勉励了姜永辉几句，就上楼了。 而各班子成员以及各支队支队长们也纷纷道别，姜永辉热情地将各位领导和支队长同事们送走，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笑着的副支队长洪宝义，心里不由一动，这刑侦支队他可是了解过的，尤其是上一世的时候，知之颇深。 就比如眼前这个副支队长洪宝义，喜欢喝酒打麻将；被送进去踩缝纫机洗澡不敢弯腰捡香皂的彭辉，原来喜欢钱；还有支队政委冯十堰爱好十分广泛，钱、权，女人都爱，不过，要说玩的最花的还属一直盯着他，似乎非常不服气的苗林中队长，喜好男扮女装和群体趴踢！ …… 第114章 办公室怎么全是漂亮女孩？ 姜永辉笑着走进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在副支队长洪宝义的带领下，进入原本属于彭辉的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收拾干净，关于彭辉的个人物品已经全部清理走，电脑等一应物品都进行了更换，甚至就连墙都重新刷了一遍，可以想到这是领导特意安顿过的，代表了对他的重视，他很是满意。 姜永辉坐到办公椅中，看着眼前喜欢喝酒打麻将的的洪宝义，笑着说道：“洪队长 ，麻烦你通知一下办公室，下午三点我们开个短的见面会，为以后方便工作，我见见大家，范围的话，市局刑侦支队全体人员以及十二个区县的刑侦大队长参会。” “好的，姜局，我这就通知，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一并通知下去，”洪宝义恭敬地说道，人的名，树的影，对于眼前这位他可是不敢随意糊弄，别看人家年轻，干出的成绩比自己二十年的成绩都耀眼，就比如一等功，人家两个一等功，，他是屁都没有。 “嗯，对了，冯政委呢？” 姜永辉问道。 “额，这个，好像请假了吧，我也不是太清楚，”洪宝义表情有点不自然地说道。 “哦……知道了，那你一会儿陪我转一转吧，我也认认人，”姜永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又随意道。 为什么意味深长，因为他知道冯政委身强体壮，有时候实在控制不住欲望，喜欢上班时间去开房，局里有知道的，但鉴于对方的身份以及背景，也没人敢说。 “好的，姜局，”洪宝义一怔，赶紧回道。 下去转一转，是单纯的转一转，还是别的意义上的转一转，这还真猜不透啊。 不过，不慌，他早有准备，已经暗中通知各大队以及各科室，做好领导临时检查的准备，别让新领导抓住什么把柄。 洪宝义带着姜永辉第一站就是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姓杨，叫杨淼淼，三十七八岁，长相靓丽，打扮时髦，看上去非常年轻。 看到洪宝义带着一个贼年轻的年轻人进来，杨淼淼心里一动，赶紧热情地上前伸出双手迎接道:“您是姜支队长吧，您好您好，我叫杨淼淼，负责支队的办公室。” 姜永辉一怔，这个名字好熟悉啊，这么多水，噢，想起来了，他表面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杨主任，我听说过你。” 这回轮到杨淼淼愣神了，她和姜永辉绝对是第一次见面，她听过对方见过对方那是因为对方上过电视，而且在公安系统内非常出名，可她一个小小的刑侦支队办公室主任，怎么会进入对方的眼里？ 不过，此时没时间细想，她急忙以更加热情的态度说道:“是吗，那可是太荣幸了，姜支队长，我给您简单介绍一下办公室。” 姜永辉点了点头。 “办公室目前加上我一共有十五个人，分为综合一股、二股、财务、外勤股，四个股室，除了外勤股之外全是女性，外勤股有三个男司机，您要是出去和我说就行，我给您安排，目前局里专供您使用的车有两辆，您都可以使用。” 姜永辉跟着杨淼淼，股室里转了一圈，办公室的人赶紧站起来问好，姜永辉一看，这何止全是女性啊，而且全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以他的眼光看，每个都在7分以上，甚至有两个极为漂亮，差不多能打8.5分了，也不知道这是谁招的人，看破不说破，他微笑着说道:“好，忙而不乱，井井有条，不错。” 出了办公室，除了洪宝义之外又多了一个杨淼淼陪着，支队长是没有专职联络员的，一般由办公室主任兼任，可以说，杨淼淼将是他以后接触最多的人，有许多命令都要由对方传达下去。 可这杨淼淼似乎用不成啊，嗯，等几天再说，还是先熟悉熟悉环境再说。 接下来，姜永辉跟着洪宝义、杨淼淼转了重案大队、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盗抢骗犯罪侦查大队、电信网络诈骗侦查大队、打拐办、刑事技术侦查大队、视频侦查大队、案审大队，法制大队等，最后去了政工科。 一路上，姜永辉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庞大，重案大队大队长谭豪、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丁启宇、盗抢骗犯罪侦查大队长庄晨、电信网络诈骗侦查大队长姚宇辰、打拐办主任郑耀宗、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视频侦查大队长余君佑、案审大队长娄高朗、法制大队长冯志凌等大队长以及副大队长们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占满了走廊。 姜永辉回头一看，好家伙，都堵人了。 于是说道：“大家都散了，各忙各的去吧，就洪队长和杨主任陪着我就行。” 在重案大队姜永辉又意外看到了苗林，重案大队三中队中队长，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别看只是个中队长，可权力也是不小的，涉及全市的重大案件一半都要经过对方的手，在这个年代，可操作的空间那是相当大。 所以，也就导致了一些小官巨贪的案例，眼前的苗林就是一个，除了喜欢男扮女装以及群体趴踢之外，还替别人大案化小案，小案化销案，就拿普通的互殴案件来说，通过其操作，可以签谅解书，不管造没造成伤害，都不予追究，而收费基本都在十万以上！ 简直无本暴力！ 这还是普通案件，而要是重大刑事案件，远远不止这么点钱。 当然，这些钱他不敢一个人拿，而被纪委带走的彭辉正是他的上级，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至于为何彭辉没有将其供出来，想必自有其考虑，无非也就是帮忙照顾家人，减少罪责这两条而已。 对于这样的害群之马，和漏网之鱼，他绝不可能让其逍遥在外，逃避法律的制裁。 基于他现在刚刚上任，时间还很多，不着急。 姜永辉轻轻握了下苗林强颜欢笑递过来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苗队，久仰大名啊，好好干，我会关注你的。” 说完，跟着杨淼淼等人走出去了。 留下的苗林一愣，心里一慌，“这姜永辉是什么意思？和大队长都没有讲这样的话，反而和他说了，久仰大名，自己就是一个中队长，有什么可久仰的，而关注就更别提了，这，恐怕不是一句好话啊！” 苗林越想越觉得可能，不由大惊，衣衫被汗浸湿都没有发觉！ 第115章 形势不容乐观啊 下午三时，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召开全市刑侦支队大会。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全体民辅警以及各区县刑侦大队负责人参加了会议。 就连“请假”的支队政委冯十堰也回来参加了会议。 会议由姜永辉自己亲自主持，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要相互认识一下，顺便摸摸底，为以后的工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坐在台下的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刘勇那是非常兴奋，看着台上的姜永辉，对着身边的人说道，看到没，那是姜局，我们局的姜局。 身边的其它区县的大队长犹如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刘勇，可他却丝毫都不在乎，能在姜永辉的手下工作，哪怕是曾经在姜永辉的手下工作，他也觉得非常骄傲，这么荣誉的的事情，有什么可羞耻的！ 有和刘勇相熟的丰实县刑侦大队长康云涛问道：“老刘，你现在可是一点脸也不要了啊，你这么吹嘘你们局长，他又不知道，你至于吗，我听绿水区的朋友说你现在可是变的一点节操都没有，刑侦大队在你的带领下，更是跪下就舔，一点脸也不要，是真的吗？” 周围各区县的刑侦大队长一听有八卦可听，还是这么劲爆的话题，不由将耳朵竖起然后伸了过来。 “老康，这是谁?说的，我们那是尊敬姜局，你那消息早过时了，现在可不止我们刑侦大队，全局上下都非常尊敬姜局，因为姜局值得我们尊敬，我们都因为在姜局手下工作而骄傲！” 刘勇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就舔了，爱谁说谁说去，爱谁嚼舌根谁嚼去，一般人想舔还舔不上呢。 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现在不仅我们刑侦大队全部跪舔，就是全局上下现在都是跪下就舔，那怎么了，很正好，好吗！ “你快拉倒吧，不就一个小年轻么，有你说的这么神么？” 康云涛明显不信，即便姜永辉这个名字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叫姜永辉，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相信大家也都听说了，从今日起由我担任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一职，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 姜永辉一讲话，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现在各旗县区的大队长们做一个自我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姜永辉话音刚落，刘勇就站了起来。 “姜局您好，我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刘勇，我个人非常崇拜您，一直以来都以您为学习榜样，同时我也要求我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要向您学习，要向您看齐，提高自己。” 旁边的康云涛心道，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原来还不信，现在可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这刘勇真是不要脸啊，这大庭广众之下，出口就舔，而且毫无羞愧之心，他心里更是看不上这位姜永辉局长了，无他，底下人都是阿谀奉承之辈，那么他本人能高明到哪里去。 想必，之前的荣誉也都是虚有其表，“恰逢其会”赶巧了，瞎猫碰到死耗子抓住了A级通缉犯，才有了今天。 姜永辉看到刘勇站起来就舔，一时也是一愣，大哥，你在分局里这样就算了，你来市局还这样，让大家怎么看你，怎么看我。 于是他挥了挥手，让这个家伙赶紧坐下。 有了刘勇开头，各旗县区按照座位排序开始逐一介绍。 “姜局，您好，我是高新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伊恺，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您能多帮助、多指点、多支援。” “姜局，您好，我是丰实县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康云涛，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多向市局学习，也希望您能到我们分局进行指导。” …… 姜永辉一点头，一边回答，通过一轮介绍，基本上对各区县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比如，清河县，以李骁龙为首的黑恶势力，垄断了县城的交通、矿产、房地产等行业，而刑侦大队长吴建宏已经是对方的人，让这样的人去打黑除恶？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比如，金华区，以刘三儿为首的社会势力，组织大量社会闲散人员，控制了金华区的菜市场以及娱乐业，而金华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齐永华也早已经被腐蚀堕落，根本不能用。 在比如，丰实县，以王猛为首的社会团体，以正规公司龙石建设有限公司为掩体，承揽建设工程项目，但实际上贩毒、组织卖淫、开设赌场无恶不作，鉴于丰实县处于羊城市边缘的最北方，天高皇帝远，很难有效进行管理，所以积恶难除，这个团伙甚至从北面老毛子那里买了“众生平等器，”非常难缠，也极度危险。 但和其他区县不同的是，这里的刑侦大队长未被腐蚀拉拢，一直坚持原则，积极配合市局的专项行动，那就是刚刚做了自我介绍，貌似热情实则不屑的康云涛，上一世的打黑英雄，牺牲于二零一八年的打黑除恶战斗中，名副其实的战斗英雄，一人干倒了五名持枪黑恶分子，不幸中弹牺牲，牺牲的时候只有43岁。 在上一世，这可是他崇拜的偶像之一！ …… 姜永辉知道这些人的事迹，可这一世还没有见过这些人，对不上号。 今天的见面会，不仅仅是简单的见面会，他要通过见面会，分析哪个区县可以直接宣传和逐渐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哪个区县得先整治刑侦大队，调整人员在进行宣传。 今天初步看来，形势不容乐观啊。 不仅是市局刑侦支队存在被腐蚀、被拉拢、被当做保护伞的情况，区县的情况可能更加严重。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第116章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大会开完，姜永辉正式进入市局刑侦支队长的角色。 回到办公室，各区县大队长接连来拜访，姜永辉热情接待，倒茶供烟，不一会儿办公室就烟雾缭绕，蓝烟滚滚。 半晌之后，姜永辉将各区县刑侦大队长都送走，唯独留下了刘勇和姜云涛。 “你俩别走了，晚上我做东，咱们一起坐一坐，”姜永辉说道。 “让领导请客，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刘勇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答应的却很痛快，相处这么久，他可是知道姜局的脾气的，领导请客先答应下来，至于谁请客不请客的，姜局请客，他掏钱也是可以的嘛。 “我就不参加了，我还得赶回去，谢谢姜支队的好意，”康云涛有些抵触地拒绝道，对于姜永辉，他的第一感观并不好，原因就是因为刘勇，简直太卑躬屈膝了太能舔了，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姜永辉一怔，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康队长不给我这个面子？” 康云涛一愣，没想到姜永辉这么直接点了出来。 一旁的刘勇赶紧拉康云涛的衣袖，并猛的使眼色，意思是姜局刚刚上任，你要一点面子也不给，以后怎么进步，怎么获得姜局的信任。 康云涛在刘勇的拉扯下终于说道：“那就打扰姜支队长了。” 姜永辉看了一眼刘勇，不再以地说道：“好，那你们都坐我的车，周边这些饭馆我也不经常来，就近选一个，或者你们知道哪里比较好一点，介绍一个也行。” 刘勇赶紧道：“姜局，您吃驴肉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驴肉馆不错，开了好多年了，我和朋友去过一次，挺不错的。” 姜永辉点了点头，康云涛也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忌口，什么都行。 他留下来，主要的就是看看这姜永辉到底要干什么，十二个区县，为何会独独留下他这个偏远地区的人，至于刘勇，他已经自动忽略掉了，想也不用想对方肯定是姜永辉的人，而且是嫡系。 三人驱车到了饭店，让老板上了特色冷肉拼盘，驴肉、驴肠、驴心、驴肺、驴鞭、驴筋等拼了一大盘，热菜要了两个锅子，一个驴杂锅，一个驴排骨，主食火烧6个。 三人团团坐下，刘勇安排好一切，又从店里拿了两瓶酒。 “喝点？” “行，康队长酒量如何？” 姜永辉点头道，有时候喝酒并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更快加深感情，敞开心扉才好谈事儿。 中国的酒文化历史源远流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喝酒，硬吃饭，肯定达不到敞开心扉的效果。 “康队长可是海量的，姜局，你是不知道，我和康队长喝过两次酒，三个我也顶不上康队长一个，那酒量，人称酒神，”刘勇助攻道。 他也猜出来一些今天姜永辉留下康永涛的用意，可能是有事儿要谈，不喝酒还怎么谈？ “行，喝点，不过可不能多喝，明天还要上班呢，不能耽误了，”听到刘勇都这样说了，康永涛只好说道。 三人酒杯倒满，边吃边喝边谈，主要谈一些身边和单位的趣人趣事，酒桌气氛欢快而融洽。 一瓶酒下肚之后。 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两瓶酒下肚之后。 “来，我给兄弟满上，老刘，你的酒呢，拿出来啊，你还怕我康云涛喝你这点酒啊，哪天你去丰实县，酒肯定管你喝饱，”康云涛明显有点上头，脸红脖子粗地说着酒话。 刘勇看了姜永辉看了一眼，意思是还喝吗？ 姜永辉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没看康队长正和高兴了吗，都已经称兄道弟了吗，这么好的气氛怎么能破坏。 刘勇又让服务员拿了两瓶过来。 “哎，这就对了嘛，什么都能缺，这酒绝对不能缺，”康云涛拿起酒瓶给姜永辉和刘勇倒上，刚才说的不能多喝的话早就忘到脑后去了，对姜永辉的意见也早就让酒冲跑了，现在他是怎么看姜永辉怎么满意。 酒品见人品，有几分道理…… 姜永辉看时机差不多了，举起杯子对着康永涛说道：“老哥，也真是性情中人，兄弟我干了，你随意，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就尽管开口。” 康永涛一口喝了杯中酒，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老哥现在真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姜永辉假装一愣，问道：“哦？老哥有什么心事儿，说出来兄弟们给你出出点子，想想办法。” 康永涛有些苦恼地说道：“不瞒你们说，丰实县现在的情况有些严重，可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唉，我只能做到不同流合污，可这又有什么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康哥你详细说说，我和姜局帮你想办法，”刘勇一旁撺掇道。 “行，既然两位兄弟想听，我就讲一讲，现在丰实县黑恶势力猖獗，贩毒、组织卖淫、开设赌场、贩卖人口的现象都存在，可每当我要采取行动时，不管是直属领导还是区里的大领导全都不同意，什么顾全大局啊，什么从全县的角度出发啊，更可笑的还有什么怕惊吓到全县的老百姓，伤害到百姓，你们说，这有多可笑，真?的岂有此理啊，”康云涛气愤地说道。 姜永辉看了一眼刘勇，心里颇为沉重，即便他知道一些情况，可他也没有想到丰实县的情况竟然已经严峻到了这样的程度，如果是康永涛说的这样的情况，那危害程度丝毫不弱于羊城市大哥郭三儿的危害度。 而上一世，康云涛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最终以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完成了上级布置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任务。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吗？ 那可，真难！ 他知道如有没有分局里领导的支持，没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要完成这项工作有多么艰难。 所以，他就是因为此丢掉性命的吗？ 不过，这一世，姜永辉绝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重演了！ 他发誓，决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第117章 这事儿，成了！ “康哥，你详细说说，说不定我能给你解决了呢，”姜永辉对着康云涛说道。 “唉，难啊，即便你是刑侦支队长也不行，不过兄弟有心，老哥我就当随便聊聊。” 康云涛喝的有点多，一是发觉姜永辉完全和他想的两个样，虽然年轻，但对事务的看法却非常成熟，许多看法甚至比他都要成熟，二是自己身为刑侦大队长其实憋得慌，空有职务，其实说了不算，事事儿都得听上面领导的。 而对于盘踞丰实县的黑恶势力，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对于一个有抱负有理想又要脸的刑侦大队长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一种羞辱。 …… 酒喝到快十点，四瓶酒全都喝到了肚子里，三个人也喝的差不多了，姜永辉还算清醒，康云涛直接断片了，不省人事，刘勇酒量也可以，不过到了后来，他喝的最少，还比较清醒，因为康云涛到了后来都不用人劝，直接满杯就干。 两人将康云涛扶到就近的酒店休息，也各自开了一间房休息。 姜永辉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急促的敲门声。 他睡眼朦胧地打开门，以为是刘勇或者康云涛有事儿找他。 却不妨门口一个年约二十五的年轻高挑女子急匆匆地直接闯了进来。 姜永辉一怔，回头问道：“你谁啊 ？这是我的房间！” 女子急忙回头小声可怜滴说道：“大哥，帮一下忙，外面有人要抓我，我躲一下，人走了，我就走，拜托。” 姜永辉此时酒已经有些醒了，说道：“有点不方便，是谁抓你，我可以给你做主。” 女子急忙道：“你，你不行的，拜托，我就躲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姜永辉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有些可怜的样子最终还是同意，说道：“好，你可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那儿有矿泉水，渴了的话可以喝。” “谢谢，太感谢了，大帅哥，”年轻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永辉，感激地说道。 姜永辉酒喝的有点多，再次躺回了床上。 没等迷糊着，敲门声再次敲响，而且要比刚刚的动静大了很多，而且还有咒骂声传进来。 姜永辉有些烦躁地起身，却没看到刚才的那个女子，于是到门口打开了房间门。 房门一打开，外面四个男人一下子冲了进来。 姜永辉因为没有防备，喝了酒反应差些，被挤到一边，看着几人冲进了房间。 “你们干什么的，这是我的房间，”姜永辉反应过来，有些生气地大声道。 为首的疤脸男子冷笑一声，“干什么的，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给我搜！” 姜永辉看着疤脸男又看了看其他几人，又想了想刚才的情况，似乎明白了过来，不禁冷哼一声，任由对方去搜。 房间本来就不大，又是个单间，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几人一搜就搜到了，刚才的女子在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全身只穿了内衣裤。 姜永辉一愣，更加肯定了刚才的想法。 他没有声张，抱着手臂站在当地，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老公，你，你怎么来了，我，呜呜，不是我，是他强迫我的，呜呜，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女子看了姜永辉一眼，心道，兄弟对不起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倒在地上就开始哭起来。 哭声那叫一个悲惨，仿佛真被姜永辉那啥了似的。 “老婆，你别怕，我给你做主，好你个小子，敢强奸我老婆，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给我打，”疤脸男虚张声势地大声道。 跟着疤脸男的三人作势欲上。 女子急忙说道：“老公，报警就行了，让警察来制裁他，要是打坏了，我们也犯罪了。” 疤脸男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小白脸，我老婆说的对，为了你犯不上将我们兄弟全都搭进去，大头，报警。” 一个叫做大头的男子拿出手机，一边假装在那拨号，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姜永辉。 “我打了啊，”大头将手机屏幕在姜永辉眼前晃了晃。 “嗯，打吧！” 姜永辉淡定地说道。 “我可真打了啊！” 大头又确定了一遍，却见姜永辉依然无动于衷，不由眼中现出了焦急的神色，对着疤脸男使劲使眼色。 “打吧，要不我给你打，”姜永辉依旧淡定。 疤脸男一看姜永辉依然非常淡定地站在当地，脸上没有一点焦急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奇怪。 他们这一套路，用了多少次了，那是屡试不爽，成功率几乎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对方要么不举，要么同男。 可今天这个小年轻看着年富力强，不像啊，为何对自己的手段无动于衷呢。 这是什么情况。 地上的女子也感到有些奇怪了，哭的泪眼婆娑的脸抬起来说道：“老公，要不还是不要打电话了吧，报警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别人认出来，以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我还怎么活啊。” 说完又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姜永辉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好家伙，招数是一步接一步，步步紧逼，环环相扣，这是遇到专业团队了啊。 不过，今天算这些人倒霉，估计出门没看黄历。 “这，大头，先等等，”疤脸男假装思考片刻后说道。 叫大头的男子心里也长出一口气，心道大哥你再不说，我可就演不下去了啊，打个电话毕竟是个很容易的事儿，演不出什么花来。 “小子，这样吧，报警把你抓进去，肯定得判个几年，你的工作，你的生活就全毁了，而我也不想让我老婆出去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这样吧，今天这事儿我们私了，怎么样！” “怎么个私了法？” 姜永辉装作感兴趣地问道。 “你给个十万块，今天这事儿就算了，”疤脸男狮子大开口地说道。 对方终于龇出了獠牙，露出了最终的目的。 而进来的几人也都盯着姜永辉等待着他的回答，就连伏在地上一直哭泣的年轻女子哭声都不自觉的小了许多，等待着那个他们期盼的回答。 “好啊，”姜永辉轻声道。 几人顿时心里一喜，这事儿，成了！！！ 第118章 仙人跳？谁跳谁还不一定呢！ “我给你们三十万，”姜永辉接着说道。 疤脸男等人本来就喜上眉梢，听到姜永辉说30万，更是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对面这个年轻人不仅未讨价还价，反而反向杀价，主动将价格提高到了30万，这骚操作，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过，傻不傻关他们什么事儿，只要给钱就行。 “兄弟，真是痛快人，钱怎么给，我们可只要现金，”疤脸男高兴地说道。 “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也就几百块钱，这样，我去拿钱，旁边的两个屋里还有两个人和我是一起的的，他们那里有钱，我先给你们拿过来，要是不够，我再去取，你看可以吗？” 姜永辉说道。 “当然，可以了，你快去拿，我和你一起去，”疤脸男笑着说道，显然心情大好。 而其他三个男人也都咧开了嘴大笑，30万啊，那可是30万啊，要是平均分一人都能分6万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有了这笔钱，短时间内就不用再干了，这次可真是遇上一头大肥羊啊。 不过，话说，这个家伙，这么年轻，哪来的这么多钱呢？ 富二代吗？ 那可太好了，他们最爱干的就是劫富济贫的活儿。 二代更好，明显人傻钱多，他们只要能拿到钱，还管他哪来的。 就连地下的哭着的年轻女子，此刻内心也是被喜悦充满，是实在哭不出来了，只能装作竭力抽泣着，遇到这么个大肥羊，她是真的快装不下去了，这哭着哭着不能笑场吧，她对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有了一丝怀疑。 不过，对方真的不知道这是“仙人跳”吗？ 她有点不确定，刚进来的时候挺正常的啊，她都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傻子的行为，没想到会是个傻子。 她悄悄抬头再次打量了对方一眼，长得是贼帅，就是有点傻，要不然真的发生些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啊…… 几人都沉浸在马上拥有30万的幻想中。 而姜永辉不慌不忙引着疤脸男等四人首先敲响了刘勇的门。 “咚咚咚！” 里面毫无动静。 睡死了？ “咚咚咚！” 姜永辉再敲。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刘勇睡眼朦胧地打开了门，一看是姜永辉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姜永辉身后的四名男子，又是一愣，这什么情况。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姜永辉说道：“姜……” 突然看到姜永辉朝他使劲使眼色，马上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有没有钱，现金，这几个兄弟缺钱，你给拿点，要30万，有多少拿多少，以后还你，”姜永辉对着刘勇说道。 “啊?” 刘勇是一头雾水，身上的酒劲还没过，他有些迷糊地看着姜永辉，心里嘀咕着姜局是什么意思？ 缺钱？还是他身后的那几个人缺钱？ 什么情况？ 难道，姜局被绑架了？ 也不像啊。 况且谁敢绑架姜局，不要命了么？ 想不通啊！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对于姜局的尊敬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刘勇什么都没有问，转身回屋里拿出了钱包。 “还什么还，我这现在就五千块钱，不够我去取，您看行不行？” 刘勇小心地问道。 “五千就五千，你先拿来，我给这几个兄弟拿上，”姜永辉从刘勇手中接过钱，并随手将钱递给了后面的疤脸男。 疤脸男接过钱，顿时大喜，这小子说的话竟然是真的，要发财了。 虽然目前只拿到了五千块钱，可对方是真给啊，想必剩下的钱也将很快拿到手。 没听屋里那个男人说么，不够去取，都是有钱人啊，今天这趟可真是来对了。 这一趟，都能顶他们之前干一年了的收入了！ 真是如喝了一瓶八二年的雪碧——老爽了！ “康哥怎么样？” 姜永辉问道。 “应该还在熟睡，他喝的太多了，估计现在弄不醒，”刘勇回答道。 他一边回答姜永辉的话，一边观察后面四名男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明白姜永辉和这四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哦，那就算了，门估计也打不开，你去帮我取钱去，这是卡，密码六个八，取上三十万，”姜永辉对着刘勇使了个眼色，用手比了个oK缺一根小手指的手势。 刘勇一愣，整个人都有些清醒了，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想了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110？ 姜局真被绑架了？ 这，刘勇顿时一惊，酒都醒了。 可看了看，又不像啊，这姜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我现在就去取，”刘勇回答道。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万一你跑了呢？” 疤脸男说道。 “我还在这里，他跑了有什么关系，”姜永辉对着疤脸男说道。 “万一他报警呢，我们派一个人跟着他去，”疤脸男不放心地说道。 “这报警不正合你的意么，大哥，现在怕报警的是我，不是你们，放心吧，我让他去Atm机上取，很快的，我们回屋里等他就行，”姜永辉忽悠道。 对啊，现在怕报警的人应该是他啊，疤脸男想到，可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有些不放心，于是坚持道：“我还是派个人跟着放心，反正我们人多。” 姜永辉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行吧。” 又转身对刘勇说道：“附近的Atm机可能没有那么多钱，你去建设路上那家建行，比较大，Atm机也比较多，取上钱尽快回来啊，都快困死了！” 刘勇一怔，建设路上的建行，为什么要去建设路上的建行取，舍近求远，哦，建设路，那不是市局的所在地么。 刘勇恍然大悟。 他点头道：“我马上就去，你们等我，不知哪位兄弟和我一起去呢？” “大头，你去，”疤脸男说道。 “好的，大哥，”叫大头的男子闷声闷气地说道。 刘勇穿好衣服，带着叫大头的男子出去取钱去了。 姜永辉带着剩下的几人又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那个年轻女子许是“表演”的累了，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坐在床上抹着眼泪。 姜永辉暗自冷笑一声，要不是喝了酒身体发软不听使唤，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也算不上什么麻烦，能不动手就解决，那当然是更好了。 至于，仙人跳？谁跳谁还不一定呢！ 你们出门，肯定没看黄历吧！ …… 晚上还有一更，最近工作有点忙，更新时间不固定，大家原谅，等忙过这段时间，就能稳定下来，一般是晚上六点准时发布两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有什么问题及时提出来，作者君尽量改正，谢谢了！（抱拳） 第119章 忽悠“瘸”一个是一个 姜永辉和三名男子回到房间等着刘勇取钱，他相信刘勇领会了他的意思，特别是最后的建行建设路支行的提醒，更是几乎直白的告诉刘勇要去哪了。 房间内的几人各怀心思，暂且不表。 刘勇领着“监工”大头，出了酒店。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正是人烟稀少的时候，大街上鬼影都没有一个，出租车更是看不到踪迹。 他们来的时候，姜局倒是开了一辆车来，可那是单位的公车，而且是一辆警车，停在了驴肉馆的外面。 那车肯定不能开的，不然直接就暴露了，还怎么完成姜局交代的任务。 这个时候，对于公车的管理还没有那么严格，公车私用，将公车开回家的操作，基本上哪个单位都存在，大家也都习以为常，直到后来的公车改革才严禁了这样的情况。 两人走在漆黑的马路上，刘勇记得旁边不远处好像有两家KtV，出租车为了拉客，有时会在外面等待happy完的人们。 刘勇决定去碰碰运气。 他打量了一眼旁边名叫大头的男人，男人一脸兴奋，对于金钱的渴望都赤裸裸地写在了脸上。 刘勇心里冷笑，就让你先高兴一会儿，等会儿到了地方——别哭就行！ 果然，运气还不错。 两人走到KtV的时候，正好有一对小年轻情侣刚刚付钱下了车，走进了KtV。 刘勇急忙上前，坐到了副驾上。 “去哪？”男司机师傅问道。 “建设路那里的建行，你将我们放在建设路往北拐的拐角那就行，”刘勇坐在前面回答道。 大头没有说话，他对这里的路不太熟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司机扭头看了刘勇一眼，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并未多说什么。 到了地方，刘勇付了钱，下车就到拐角处的岗亭敲了敲窗户。 里面传来一声：“谁啊，明早再来，下班了”的不耐烦的声音。 刘勇继续使劲敲窗户，一旁的大头似乎有些奇怪，这是什么银行，怎么还有岗亭？ 由于晚上太黑，路灯也早已经熄灭，周边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一片黑乎乎的，他根本看不清楚身边的场景。 “来了来了，催命呢催，”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走吧，”刘勇看小门打开了，招呼了大头一声，大头一怔，这银行果然和其他银行不一样，Atm机还在院子里？ “你们找谁？” 岗亭出来一个男保安问道，五十余岁，看着刘勇两人一脸不耐烦，好人谁大半夜敲别人窗户啊。 “我找姜永辉，”刘勇说道。 “没有这个人，”保安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 “你再想想，今天刚来的，”刘勇提醒道。 “没有就没有么，我在这呆了好几年了哪一个人我不认识，姜永辉，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你来错地方了，根本没……等等，姜永辉，是新来的刑侦支队长吗？” 保安刚开始还斩钉截铁，一口咬定就是没听过，后来突然想起经理今天特别安顿过的，新来了一个刑侦支队长，好像就叫姜永辉，还让他千万别认错了。 还没等刘勇说话，一旁的大头听到保安的话，顿时一愣，刑侦支队长？ 什么刑侦支队长？ 我草，那不是警察吗？！！！！ 大头大惊，这?来哪了这是，不是来银行吗？ 他借着岗亭的光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根本不是银行啊，他想到一种可能，汗都吓出来了，起身就要逃跑。 却听见旁边一个声音悠悠说道：“大头，别着急走嘛，这不马上去取钱么，稍安勿躁，再等等，再等等。” 大头顿时慌了，心道等尼玛啊，你个骗子！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拔腿就跑，话都顾不上说。 刘勇一伸腿，大头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不由自主向前摔去，摔了个狗啃地，脸和水泥地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生疼！ 刘勇上前将大头手向后一掰，将摔倒的大头控制住了。 然后对着保安说道：“我奉了姜支队长的命令，将犯罪嫌疑人送到刑侦支队，麻烦你联系一下值班人员下来接收一下。” 男保安一愣，这……不过看到刘勇将身边的男子控制住，他终于明白对方真的可能是警察。 于是急忙关上大门，帮助刘勇将人一块儿押送到楼门口，又帮忙联系了刑侦支队值班人员。 片刻后，市公安局院子的大灯亮了起来，几名刑警冲出了大门，看到保安和一名男子控制着另一名男子，全都围了上来。 大头一看这架势，心道：“这下完了，这?还真的干到公安局来了啊，还是太年轻了啊，玩儿仙人跳，却被人家“仙人跳”了。” 想到还在酒店的疤脸大哥他们，他不由闭上了眼睛，全完了，他倒是想通风报信，可手机已经被摸了去，无能为力了啊。 大哥，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过，弟弟还是希望你们赶紧被抓住，不然里面就我一个人，该是多么寂寞如雪啊。 刘勇和刑侦支队值班的人交代了相关情况，几名队员中一名年轻刑警说道：“刘队你好，我是重案大队一中队副队长刘威，我这就召集人，马上出发。” “行，人不用多，四五个就行，酒店还有犯罪嫌疑人4名，你看开几辆车合适，不要开警灯，”刘勇又安顿道。 将大头带回刑侦支队，一行七人开了三辆车直奔酒店。 到了门口刘勇让身后的人藏好，然后上前敲门喊道：“小姜，快开门，钱，取回来了！” 第120章 天下什么药都有卖，可就是没有后悔药卖！ 酒店房间内。 姜永辉正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疤脸男等人唠嗑儿，对方鉴于他的大气，对他的态度很是客气，对于他的问题也都有问有答，双方相处的气氛，哎，竟然还不错。 那个年轻女子也早已经不哭了，她去洗手间洗了脸，补了妆，加入到唠嗑当中。 姜永辉也没有在意，他又不傻，当然能看出这是仙人跳的套路了，所以年轻女子演上一会儿应付应付就行了，不然，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智商上的侮辱。 几人正唠的高兴，突然听到敲门以及说话的声音。 疤脸男一听，顿时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三十万啊，那可是三十万啊，马上就要发达了。 疤脸男一个健步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冲向房门，速度飞快。 姜永辉一怔，索性没有起身，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疤脸男虽然激动，但还是保留了一份小心谨慎，他从猫眼上向外看了看，只看到那个叫做刘勇的男子，正手提着一个布袋子，而布袋子里鼓鼓囊囊装满了东西。 却没有看到大头，不过他并不在意，可能在后面，可能去了厕所，也可能不在猫眼儿的视野之内，他此刻已经被三十万迷住了心智，他的眼中此刻只有刘勇手中提着的那个布袋子。 “钱，肯定是钱，这么大的袋子，三十万，差不多，”疤脸男一脸激动，他和钱就只有一门之隔了啊，马上就能到手了，由不得他不激动。 疤脸男再也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 刘勇做出将手中的袋子递给疤脸男的样子，顺道人也走了进来。 疤脸男刚接过袋子，顿时狂喜，眼睛都长在了袋子上，根本就顾不上看刘勇。 而隐藏在两边的刑警们看到门开了，也是一拥而进，同时大喝：“警察，都不许动！” 狂喜之中的疤脸男还没等打开袋子，却又听到有警察，抬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而此刻脸上的狂喜之色还未褪下，混杂着惊喜、惊愕、不可置信、怎么可能的神色，那叫一个复杂。 屋内的几人也顿时惊呆了，想逃，可屋里就一个窗户，而且他们知道这还是五楼，跳下去不死也得终身残废。 跟着疤脸男的两个男人快速互相看了一眼，冲着姜永辉就冲了过去。 他们的心思很明显，就是控制住姜永辉，和对方讲条件。 而那个年轻女子此时此刻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坐在床上一动没动。 她不是不想动，而是知道没什么用。 对于那两个傻x的行为，她是嗤之以鼻的，?的两个二百五，脑子里怎么想的，控制人？ 还?指望警察能和你们交换人质，将你们放出去？ 电影看多了吧！ 想?什么呢，那样不仅不能达成目的，而且有了胁迫行为，可是要罪上加罪的，那性质可就又变了。 做这行久了，这些法律条款她早已经查过了。 姜永辉看两人向他扑过来，并没有坐以待毙，也没有选择动手纠缠，他一个跑跳，直接跳到了床上，然后到了床的另一侧，和刘勇两面夹击将疤脸男首先控制住了。 而两个男子行动终是慢了一步，看到姜永辉到了门口，只好抱头蹲在了地下，显然已经是惯犯了，对于警察的要求有深刻的理解。 门外的刑警们一看，直接冲了进来，将几人全都控制住了。 “姜局，您没事吧，”刘勇问道。 “姜支队长，您没事吧，我是重案大队一中队副队长刘威，向您报到，”领头的刑警也说道。 “我没事，和他们聊了会儿天，你们就过来了，干得不错，将人都带回去吧，弟兄们都辛苦了，”姜永辉对着刘勇和刘威说道。 他看了刘威一眼，小伙子长的倍儿精神，脸有点黑，身高快和他有的一拼了，人挺机灵的。 疤脸男直到此刻才有点反应过来。 姜局？ 姜支队长？ 警察？ 我操啊！ 日他妈的，玩儿仙人跳，撞到了公安局局长，还?的有比这点背的事儿吗？ 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啊！ 他看了一眼姜永辉，想了想对方刚一直淡定安然的样子，原来以为是对方有钱，不在乎这三十万，可现在才想明白，这三十万他们根本就拿不走啊，对方只是开出了空头支票来戏耍他们。 而且，等等，三十万？ 疤脸男一怔，他早知道“仙人跳”属于敲诈勒索罪，而量刑标准，他也从网上查过，三十万—五十万这一档，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三十万，正好是这一条的最低标准，这小子压根他妈没安好心啊，这下被他害惨了啊。 十年！那可是十年啊！ 我艹啊，你是真不当人啊，小爷我和你要点钱花花，怎么了？ 你那么有钱，给点怎么了？ 至于这么害人吗…… 疤脸男将手中的袋子慢慢放到地下，却又不甘心地一下拉开，他要看看袋子里到底是不是钱，就看最后一眼，即便是坐牢，他也死心了。 布袋子打开，里面果然装的不是钱，而是一袋子裁的齐齐整整和钱大小相似的A4纸，一沓一沓还挺多，疤脸男产长叹一口气，终于死心了，一下子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而年轻女子此刻也被冲进来的刑警控制住了，对于姜永辉的身份，她也是一脸震惊的神色，警察？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玩儿仙人跳会撞到警察，她还寻思着干完这一票，有了点钱就回老家去，找个老实人嫁了算了，这辈子平平安安度过余生，可愿望转眼间就被打的稀碎，而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她还想着要跟上床的男人。 她之前还嫌弃这个被称之为姜局的年轻男人是不是傻，反向杀价，主动给钱，可现在才知道，傻的是他们，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玩的团团转，甚至加重了刑期，可以说手段异常狠辣。 不过，她并不恨对方，干她们这一行，那是将脑袋随时拴在裤腰带上，说不准哪天就翻车了。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干的多了，迟早的事儿，所以她才早做打算，准备干完这一票就回老家，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天下什么药都有卖，可就是没有后悔药卖！ 悔不当初啊！ …… 晚上还有一更，最近事情比较多，更新有点迟，兄弟们理解啊！（抱拳！） 第121章 我娄高朗可绝不答应，这不为难人吗！ 第二天早上。 康云涛起了个大早，来和姜永辉和刘勇道别，他昨天晚上是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倒是睡了个好觉。 当听闻姜永辉晚上被“仙人跳”折腾了一晚上时，他眼睛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过片刻后又差点笑出声来，堂堂羊城市刑侦支队长被仙人跳？ 这也太好笑了吧，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而且，这是哪个倒霉团伙啊，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这么小概率的事件都让对方给碰上了。 “扑哧！”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永辉一头黑线，这，很好笑吗？他怎么不觉的。 …… 三人开车返回市公安局，刘勇和康云涛开车返回了区县公安分局。 姜永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杨淼淼看到姜永辉进来，赶紧拿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姜支队早，有几个会，我和您说一下，看您的时间，能不能参加，上午9点，是市委政法委举办的净化社会风气……” 姜永辉一怔，他今天才刚来上班，就有三个会要参加，不去还不行，听说这是苏书记亲自安顿的，班子成员和他们这些支队长都要参加。 上午开了两个会，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而且时间感觉很紧，因为两个会不在一个地方开，路上就很耗时间。 下午参加了一个会，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钟。 姜永辉将昨天参加抓捕行动的重大大队长叫了过来，顺便喊上了昨天出警的那名叫做刘威的副中队长。 重案大队大队长谭豪听到姜永辉叫他，不敢怠慢，叫上刘威就赶了过来。 他早上已经听过刘威的汇报了，对事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心里有了点底。 “姜支队，您找我？”谭豪敲门进屋后对着姜永辉问道。 姜永辉目光从审签的文件上移到了谭豪身上，笑着说道：“你俩先坐， 我将这个文件看完。” 五分钟过后。 姜永辉将笔放到一边，笑着问道：“谭队，昨天晚上的事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谭豪心里一动，支队长找他果然是这个事儿。 幸好他提前做了功课，于是胸有成竹地说道：“昨天晚上我们抓获5名犯罪分子，4男1女，经过审讯，他们对玩儿“仙人跳”的事儿都供认不讳，并在笔录上签了字，这些人是从辽东省过来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那边也有犯罪记录，我们正在联系那边，现在正在走程序。” 姜永辉点了点头，效率不错，处理的速度很快。 姜永辉看了看谭豪身边的刘威说道：“刘威你当过兵吗？” “是的，姜支队长，我是去年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当了六年兵，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刘威回答了姜永辉的问题，又有点疑惑地问道。 “我猜的，看你的身手像是个练家子，没想到还真猜对了，”姜永辉说道。 “您真是火眼金睛，”刘威小小捧了一句。 姜永辉和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对着谭豪问道：“现在队里有什么着急的案子，你和我详细讲讲。” 谭豪一愣神，却也不敢怠慢，只好将他知道的，现在头疼的案子汇报起来。 姜永辉耐心听着，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几句。 “姜支队，目前难度极大的案子就这五件，其中有三件比较紧急，省厅已经给了最后的破案时限，要是在规定时间内破不了案，我们没法向上级交代啊，”谭豪说道。 其实他也是存在私心的，一方面这案子确实是真的，也确实极难，属于一点线索都没有的那种，另一方面，对于姜永辉，他表面认可，热情有加，可心里却并不是那么想的，一个才25岁的小年轻啊，有什么破案经验，领导竟然把他借调过来当了刑侦支队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背景肯定不凡，要不然，凭什么轮到他！ 今天正好，借这几个案子，摸一摸支队长的实力。 如果行，那自然你高兴，我高兴，大家都高兴，案子破了，省厅也高兴。 要是不行，那不好意思，哪来的滚回哪去，市局可不养闲人，尤其是他们刑侦支队。 “行，刘威你去将涉及这三件的案卷给我拿过来，我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姜永辉对着刘威说道。 谭豪一怔，案子破了破不了先不说，可这姜支队倒是个行动派，这一点他是非常认可的。 毕竟，拖延症也是一种病，就像作者君，每天写两章都要拖延好久，还不好治…… 姜永辉目送谭豪和刘威离开了办公室。 他看着刘威送过来的案卷，不由会心一笑，这正愁从哪展开工作了，刚瞌睡了，就有人送上了枕头。 没错，桌子上的放着三个案卷，三件都是命案，而这三件命案中，其中有一件正好是郭三儿的黑恶势力做下的，可以从这件案子入手，打开突破口，然后抽丝剥茧，慢慢深入，最终将郭三儿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他拿出通讯录给案审大队长娄高朗打了过去：“喂，你来我这一趟。” 娄高朗不敢怠慢，两分钟后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姜局，您找我？”娄高朗和谭豪不一样，他对姜永辉是非常崇拜的，因为他相信他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而他也习惯了网上人们对于姜永辉的称呼，姜局。 “坐下说，刚才和谭豪了解了一下我们队里现在存在的骨头案和钉子案，挑了三件时间紧、任务重的案子，你看看，你那有没有什么线索没，你将详细的情况再跟我讲一遍，我梳理一下情况。”姜永辉说道。 其实这三件案子他都知道情况，毕竟是凶杀案，在他上一世研究的案例里，推理过好几遍的。 叫娄高朗过来，就是为了能怎么合理地发现线索，找出线索，然后破案。 娄高朗拿过案卷一看，顿时一愣，怎么把这三件案子给了姜局了！ 谭豪给的？这……分明是存心不良好吧！ 就这三件案子，别说三件了，能破一件都算得上是刑侦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因为，这可是市局几百号人参与，历时一百天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的案子啊。 这样的案子，你谭豪给姜局是什么意思，下马威吗？ 这我娄高朗可绝不答应，这不为难人吗！ 第122章 你们对重生者的力量简直一无所知 “姜局，您刚来有所不知，这三件案子是市局所有案子中，最最难破的案子，市局召集所有人参与破案，历时一白天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这谭队长分明是为难您，像这种案子根本就破不了，等时限过去以后就成了死案，档案库中有许多这样的案子，”娄高朗真挚地说道，顺道给谭豪埋了个小钉子。 “哦，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就是拿来先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姜永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娄高朗看姜永辉要上谭豪的当，有些着急地说道：“这分明是那谭队故意的，目的就是要您难堪，我觉得您还是不要接手的好。” 姜永辉若有所思地看着娄高朗，心里想着这家伙是真心的，还是和谭豪不对付，顺道踩谭豪一脚？ 不过，娄高朗说的他倒是并不在意，不是因为他觉得案子好破，而是他有答案啊，没有思路的时候，大不了照着答案抄一抄，不就解决了吗，所以，娄高朗的担忧在他这里根本就不成立。 “你就你知道的你给我详细说说，我听一听，万一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呢，”姜永辉笑着说道。 娄高朗看姜永辉心意已决，只好说道：“好吧，姜局，那我就给你详细讲一讲，就先从这件沉尸案讲起吧，尸体发现于今年的四月份，发现在柳叶湖，是湖水解冻之后才有人发现的，发现的地点十分偏僻，平时几乎没有人烟，经法医鉴定应该死于去年的十二月份，……” 姜永辉仔细听着，有时插几句话，询问一些关键问题。 他对这件案子知之甚深，柳叶湖沉尸案是一件悬案，上一世的时候是于二零二二年，全民口罩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了凶手的踪迹，最终才抓获归案，而案子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之久。 他至今还清楚记得，他当时看新闻报道时的情景，以及犯罪分子指认现场的情景。 而这个凶手，他也知道人在哪里，据其交代，他已经在那里待了十二年，甚至已经成为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娶妻生子，日子过得那是非常滋润，要不是全民查口罩，这件案子还真就成为一件永远破不了案的悬案了。 “第一件沉尸案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凶手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件案子相关情况已经向省厅报备，苏书记也已经向领导们做过汇报，确实是极难，主要是没有方向，至于省厅下了最后期限，其实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件案子难度太大，不要在拖下去耗费人力物力了，”娄高朗说道，并将省厅后面的意思告诉了姜永辉。 姜永辉倒是有些意外他会告诉他这些情况，这娄高朗看来是有些诚意的啊，难道可以用？ 不过，才见了几次面，还是在观察观察再说。 于是他说道：“好，我知道了，我分析一下再说，下一件呢，这件荒郊埋尸案是什么情况？” “这件案子，更加离奇，是一个市民早锻炼的时候发现小路旁边的野地里有凸起的土堆，这个市民的视力比较好，而他也常在附近锻炼，熟悉周边的环境，于是就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了一只伸出来的手，才慌张报了警。这件案子的离奇之处就在于，尸体是立着的，向上伸出了一只手，就像是被种下去的树，您能明白吗？” 娄高朗还记得他当时看了照片的情景，他感觉天灵盖嗖嗖冒着凉风，那种诡异的场景，他当警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也没有经历过，真的是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而人被挖出来以后，众人更是目瞪口呆，集体被震惊了。 因为整个人身上都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种子，有的已经生根发芽了，扎根于这个人的身体上，汲取养料。 就像是要将整个人都当做种子的肥料，然后借助种子的力量将这个人抽干似的。 当时，许多警察猜测凶手的动机，却又不得其意。 有的猜测凶手是一个变态，精神病，杀了人之后顺手将一旁的种子抓了一把顺手埋到了土里； 也有的猜测，这凶手肯定是为了毁尸灭迹，因为上面长有植物的地方，一般来说不容易被人发现，而植物生根发芽之后，借助人体为养料，更容易疯狂生长，从而达到掩盖犯罪痕迹的目的。 当时猜什么的都有，可因为案发地位于一处偏僻的野地里，而且前一天下过一场暴雨，现场的痕迹被雨冲刷的干干净净，毫无踪迹可循，也就导致了这件案子成为悬案，一直破解不了。 “姜局，这件案子不仅难办，而且还非常的奇怪，我给您详细讲一讲……” 姜永辉一边听着一边回忆着这件案子的情况，其实这件案子没有那么难，只要找对了方向，破案易如反掌，但是话说回来，这个方向并不是那么好找的，有时候想不到就是想不到，固化的思维要想跳出去是何其艰难。 他是知道答案，然后才知道的方向，属于逆推，知道答案推算步骤，这很简单。 而娄高朗包括市局的人，那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想要知道答案，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嗯，就先从这件案子着手破解，也好稍稍展示一下自己的破案水平，不然底下这帮人，上面的领导们怎么放心让他当这个刑侦支队长，靠以往的战绩、以往的辉煌，那是靠不住的。 就比如那个谭豪，表面恭敬，实则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当他看不出来吗? 不过，谁笑话谁还不一定呢。 你们对重生者简直是一无所知。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重生者的力量！ “我们从种子着手查了全市的种子站点，都没有什么发现，更让人头疼的是，就是这个人的信息都没有一点头绪，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公告发了，也没有人报警，就像是一个上了黑名单的人，”娄高朗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有些奇怪地说道。 “这件案子你们方向错了！” 姜永辉说道。 “这件案子也极难，我们……您说什么？” 娄高朗正说着，却突然听到姜永辉插了一句话，不由一怔。 方向错了？ 还这么肯定，难道？ 姜局已经有了破案的方向？ 娄高朗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心里连呼不可能不可能，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他们几百人参与都毫无头绪的案子，姜局只听了一遍就有方向了？ 要知道，他才刚刚接触案子啊。 所以，绝对不可能！ 他，不信！ …… 第123章 这件案子，我不建议您查 “你们的破案方向错了！” 姜永辉以为娄高朗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市公安局将突破的方向点放在种子上，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但是他们对于种子的作用以及来源的推断是错误的，种子并不是来源于全市各大种子站。 而是另有来处，作用也并不是为了毁尸灭迹那么简单。 “怎么错了？” 楼郎朗终于从不可置信中拔了出来，疑惑地问道。 “刚才我从头到尾看了几遍案卷，特别是照片，发现了一点疑点，你们从植物种子作为突破点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死者身体周围种子的作用以及种子的来源推断是错的，所以，才会查无头绪。” “可我们将全市，甚至是附近城市的种子站、育苗基地全都跑遍了，并没有什么发现，后来还是苏书记说可不可能是农户家，我们又拉网式排查了一遍，却也并无发现，难道还有遗漏的地方吗？” 娄高朗不解地说道。 “首先，尸体身上植物种子的作用还有一种可能性。” 姜永辉说道。 “哦，是什么？” 娄高朗急着接话道。 “培育新品种！” 姜永辉缓缓吐出几个字。 “啊？这……”娄高朗觉得又意外，又有些不明白，培育新品种是什么意思，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就是科研所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为了培育新品种，然后用人做了试验呢，”姜永辉慢慢悠悠地说道。 八月的天气，办公室热的冒汗，娄高朗却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这不能吧，不可能吧，用人做实验？这是疯了吗？ “这……不可能吧，姜局您可别吓我，”娄高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没有见过，但用人来做实验的杀人案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要是姜局说的成真的话。 倒也不是怕，主要是生而为人，心理上接受不了。 “这只是推测，破案嘛就要大胆推测，小心求证，等会儿我再和谭豪那说一下，成立一个专案组，让他顺着这个方向去查，”姜永辉说道。 “好的，姜局，我也请求加入这个案子的专案组，”娄高朗说道。 他要全程跟踪这个案子，一来他对谭豪没有好感，更谈不上信任，二来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姜永辉说的，倒不是不信任姜永辉本人，而是这么难的案子，说有线索就有线索了？ 而且只是看了几遍案卷，听了自己一遍汇报的情况下？ 这不扯蛋了么，这一点，他不信！ “这个案子就这样，你再重点说一下第三个案子，一丝细节都不要放过。” 姜永辉说道，这才是今天他找娄高朗来的最重要的事情，查案，顺便将郭三儿等人从幕后揪出来，绳之以法，将盘踞在羊城市几十年的黑恶势力彻底清除干净，这是他来市局的主要任务，也是他的心愿。 娄高朗压下心底的疑惑说道：“关于这个案子，姜局，我说句不当说的，您还是别查的为好。” 姜永辉看着对方变得凝重的表情，有一丝诧异，然后疑惑地说道：“这件案子难道有什么隐情吗？为什么不能查？” 娄高朗转身看了看房间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案子，上面不让查。” 然后还用手向着上面指了指。 姜永辉一愣，结合案子背后的事情，他顿时有点明白了。 这件案子涉及到了郭三儿，肯定是使了某种手段，通过保护伞将此事压下了。 好厉害的手段，好大的权利啊，这种刑事案件，还是命案，说不查就不查了？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谁给他们的权力！ 又把市公安局放在了什么位置，这才是无法无天啊。 “我明白了，你将你知道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遍，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管，”姜永辉有些生气地说道。 “这，好吧，姜局，这件案子是这样的，今年修高速公路时，平路的过程中，从原来的三级公路地基下挖出来一具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了，详细的信息都无从查询，但是我们查到了当时承接这条公路的施工方，正是现在万隆集团的前身——万隆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但是当我们查到这里的时候，上级突然命令，不让查了……”娄高朗将前因后果详细给姜永辉讲了一遍。 姜永辉认真听完，才知道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个案子不仅难，非常重要的是后面还有极为庞大的势力给他们添乱，甚至通过关系阻止他们查下去，“终结”了此案，这就有点可怕了。 所以，他要是坚持查此案的话，不仅要面对案子中的困难，还要面对来自郭三儿以及其后面保护伞的压力。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个大难题，是一种莫大的压力，但是对于他来说，还好，还能接受，以他的身手和现在的资源来说，并不算地狱级副本，能打！ 而且，他有通过的把握。 大不了请个外援嘛，老鲁，想必是会支持他的吧！ “好了，就这样，明天上午开个短会，我们在研究一下成立专案组的事情，你先回吧，”姜永辉说道。 “好的，姜局，您也早点走，这都下午六点半了，您怎么走，要不我捎您一段儿，将您送到家，我今天开车了，”娄高朗热情地说道。 “不用，也不远，而且我的摩托车在院子里，我今天准备将它骑回家去，你先走吧，今天辛苦了，”姜永辉站起来笑着说道。 这个案审大队长娄高朗热情、真挚，能和他掏心掏肺，虽然肯定是有所图，但只要不违反原则，没有黑历史，能用还是要用的。 毕竟，人无完人嘛，况且他现在还面临着无人可用的局面！ 不过，才见了几面，万一这娄高朗演技好、藏得深呢? 所以，他决定还是再考察几天再说！ 第124章 成立“诡异埋尸案”专案组 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楼306会议室。 姜永辉召集重案大队长谭豪、案审大队长娄高朗、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以及相关人员组成诡异埋尸案专案组，共同侦破此案。 “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针对诡异埋尸案，这个案子大家都清楚，这三个多月来市局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可一直收效甚微，针对这个案子，我昨天和娄队长讨论了一下，有了一点想法，大家讨论一下，”姜永辉开头道。 谭豪一怔，这姜支队长还真的上心了啊，昨天自己才给他拿资料过去，今天就成立了专案组，这效率是杠杠的，就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那么多人参与依然没有一点结果的案子，他不信姜永辉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也是一头雾水，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儿，他是早上被杨淼淼临时通知过来参会的，来了才知道是研究“诡异埋尸案”，不过，对于他们这位支队长，他也信心不大，不是不相信其做出的成绩，而是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市局的努力摆在那里，他也是曾呕心沥血坚持了三个多月的，结果呢，屁线索都没有。 只有娄高朗还好一些，因为昨天下午他和姜永辉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对于姜永辉所说的线索知晓一些，他昨天晚上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姜永辉说的还是极有可能的。 “姜局，您说，”娄高朗接话道，不能让领导的话落了地，这是最起码的业务素质。 “嗯，经过前期的拉网式排查和专项定点式排查，我们并没有什么发现，那么能不能换一换思路，将种子这个唯一的线索延展开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呢，我昨天也和娄队长讲过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是要用人来培育新品种，借助人体的养料来促使种子变异或者得到超级营养呢？基于这个考虑，我将目标锁定为科研所。” 姜永辉说道。 等姜永辉一说完，底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也太……大胆了，这也太残忍了吧。 娄高朗看着周围人的表现，心里不由好受了许多，看看，并不是只有自己表现的心里不适，就连“身经百战”见识广博的谭豪也有了恶心的反应，其他人更别说了，有的已经开始干呕了。 过了几分钟，都没有人说话，姜永辉也不着急，喝了口茶水，等待着大家的反应。 从昨天娄高朗的反应他就能大致猜出来大家的反应了，毕竟这么反人性的案件，从心理上来说确实不好接受。 他能接受，是因为上一世就知道了这件事，有了抗体的缘故。 谭豪终于缓过劲来，开口问道：“姜支队长，您所说的有依据吗，毕竟这么离奇的推测，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要是有依据就不找你们讨论了，直接派人去抓人不就完了，”姜永辉看了一眼谭豪，心道你这是问的什么白痴问题，真是有失水种。 一旁的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眼睛一亮说道：“姜支队长的推测理论上是存在可能性的，你们听过朝闻道夕可死这句话吗，有些研究人员为了某种猜测或者为了出成绩，有时候会剑走偏锋，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出格事件，我认为姜支队长提出的观点可以查一下，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思路。” “我也觉得可行，能查，”娄高朗赶紧表态道。 “我觉得姜支队长的想法天马行空，想到了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地方，我觉得可行，”做记录的杨淼淼也参与进来，表示对于姜永辉，那是非常的支持和认同的。 “那就先查吧，”谭豪虽然不相信，但是大家都表态了，他也不能过于违背直属上级领导的意思，于是也同意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今天“诡异埋尸案”专案组正式成立，由我任组长，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现在就锁定目标，重点查科研所，你们谁知道羊城范围内的科研所有几家？” 姜永辉说道。 “姜支队长，我知道，羊城市内的科研所只有两家，另外在羊城市和双和市交界处还有一家，”一旁的重案大队副大队长潘明说道。 “好，你们三个队伍，分成三组，分别查三个科研所，有了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重案大队负责第一科研所，刑事技术侦查大队负责第二科研所，案审大队去交界处的那家科研所，务必仔细查，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好，今天的会就先这样，事不宜迟今天就行动，”姜永辉直接下了命令。 “好，姜局！” “收到，姜支队长！” “收到，姜支队长！” 三个支队纷纷领命，查案去了。 …… 羊城市公安局八楼局长办公室。 “那个小姜在干什么？” 苏立伟对着坐在沙发里的人问道。 “苏书记，好像是查案子，今天一早倒是和我汇报了一下情况，说是查我们局内那三件骨头案、钉子案，”男子恭敬地回答道。 “哦，这不是浪费时间嘛，我们这么多人都搞不定的案子，他一个刚来的就想破了这些案子，这小家伙的胃口不小啊，”苏立伟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都被他吓了一跳，这三件案子要是能破了，我宏伟这副局长的位置让给他姜永辉做也不是不可以嘛，”男子明显不信地说道。 “哎，老宏，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是记下了，要是小姜能破了这三件案子，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苏立伟开玩笑地说道。 “书记，您相信他？” 听闻苏立伟这样说，宏伟顿时有点不安地问道。 “现实情况是这三件案子破案的难度极大，但是，你不要忘了，小姜可是两次一等功获得者，而这两次一等功均有些运气的成分在内，还有你知道绿水区公安分局的积案破案率是多少吗，要是别人那我肯定是百分之百的不相信，可要换成是小姜，那百分之四十吧。” 苏立伟说道。 宏伟一愣，没想到苏立伟对姜永辉认可度这么高，于是说道：“您百分之四十相信他能破案，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苏立伟看了他一眼说道：“老宏，你可是听错了，我说的百分之四十，是指不信他能破案，而剩下的百分之六十，是信他能破案！” 第125章 “诡异埋尸案”破案了 “那不怕他牵扯精力吗？毕竟我们将他调过来，是看中了他打黑除恶的经验，这要是被这三件案子耽误了，那……” 宏伟有些担心地说道。 “先让他去做吧，总得适应一段时间，羊城市的情况你也知道，并不是一天形成的，而是历经了几十年的时间，所以，不可能一夕之间解决掉，总得有个过程，而小姜刚来，根基全无，他得有时间组建自己的班底，才能打好打黑除恶这场硬仗，所以，我们只需要默默地支持他就够了，不要插手干预，”苏立伟有些意有所指地说道。 宏伟一怔，心里一禀，赶紧说道：“好的，书记，我明白，我一定全力支持小姜的工作。” 做为羊城市公安局排名第一位的副局长，他还兼任党委副书记一职，属于实职正处级干部，其实就是常说的“常务副局长，”但因为市公安局设政委，不设常务副局长这一职务，所以他是排名第一的副局长兼任副书记。 但职能和常务副局长一样，都是协助苏立伟工作，因为苏立伟是政法委书记，还要兼顾政法委的工作，他就成了市公安局的大管家，处理一切杂事。 他听懂了苏立伟的话，对于这个新来的姜永辉，苏书记那是非常重视，而且从字里行间话里话外他都听出了苏书记对于姜永辉的亲近和喜爱之意，而苏书记最后的一句话，不乏敲打他的意思，不过，非常隐晦。 …… 时间飞速，嗖地过去一周。 市公安局依旧忙忙碌碌，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这一周来，姜永辉一方面熟悉市公安局的人员、工作方式、人员站队的队形队列，了解一些八卦，另一方面将重点还是放在了三件案子上，尤其是“诡异埋尸案”上，因为这件案子的破解，决定了他是否能在市公安局站住脚。 因为，自从他接手这三件案子之后，全市公安局的警察就都知道了新来的刑侦支队长“不知死活”地要挑战市局这三件极难的案子，大部分人都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看着姜永辉出丑。 也有一小部分人，希望姜永辉能破案，完成这个无人能完成的地狱级挑战，扬一扬市公安局的威风。 案子破了，一切都好说，树立个人威信，顺道提升一下自己在市局警察们眼里的好感度和信任度，对于以后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以及之后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将起到一个极大的推动作用，好处多多； 但是，要是破不了案，那面临的就是威信全无、甚至有被清除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返回绿水区公安分局的风险，对于他的计划更将会是毁灭式的打击。 不过，姜永辉倒是表现的很淡定，按时上下班，实地勘察，积极询问案件进展情况，对于市公安局内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不过却也不予理会，能不能破案？你们就拭目以待吧。 到了下午，姜永辉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代表着外面的人非常急促的心情。 “进！” 姜永辉抬起头说了一声。 娄高朗推开门急匆匆地跑到姜永辉的桌子前，大笑着说道：“姜局，案子破了，您真是神了，哈哈，案子破了！” 姜永辉看着异常高兴的娄高朗，假装激动地站起来说道：“不着急，坐下慢慢说，什么情况？” 娄高朗还是非常激动，哪还能坐下，站着都觉的浑身的血液沸腾了，烧的他想将心里的兴奋之情尽快表达出去。 可姜永辉让他坐下，他不能不听，尤其还是在对姜永辉更加崇拜了的情况下。 娄高朗按捺住满心的激动，坐在了沙发上，兴奋地说道：“按照您的安排，我们到那家羊城市和双和市交界地带的鑫辉科研所进行了调查，您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娄高朗虽然兴奋，但还不忘卖了个关子。 “发现了什么，”姜永辉力争当好一个捧哏。 “几棚的育苗啊，全都是培育的幼苗，而且，最重要的是，您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吗，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育苗种子，和我们在尸体身上发现的种子几乎是同一类型，尸体身体上的种子，育苗的大棚里都有，于是，我们就找他们的负责人了解情况，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娄高朗兴奋地说道。 姜永辉心里道你说案子就说案子，怎么还讲起小说了，到处埋钩子，别说，经娄高朗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一种被勾起了倾听欲望的感觉，作为一个好捧哏，他接着说道：“哦？是什么秘密？” “据这家科研所的负责人说，这家科研所的一名研究人员失踪很久了，我们向他的同事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个人叫董建，单身，平时非常孤僻，少言寡语，也不和科研所内的人员交流和联系，有点偏激，喜爱研究培育新品种，手里有好几项专利技术，不缺钱。这个人失踪后，他们向双和市警方报了案，但一直没有结果，直到我们查到那里，”娄高朗继续讲道。 “那批种子都是这个董建培育的吗？” 姜永辉又问道。 “是的，除了根据科研所负责人所说的，我们还查了他们的立项以及笔记等资料，上面显示，这些都是这个董建培育的，而且他一年带给科研所的利润占到科研所所有利润的一半以上，所以，负责人对于董建的失踪也是非常着急，希望公安部门能尽快给他们一个交代，”娄高朗回答道。 “那你认为这个研究员董建就是凶手？” 姜永辉继续当个好捧哏，问道。 娄高朗脸上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似乎迷茫，又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是，也不是！” 第126章 来自市委政法委书记的震惊 姜永辉假装一怔，问道：“什么情况？” 娄高朗从那个精神状态中醒过来，有些低沉地说道：“我说他是凶手，是因为确实是董建杀了人，而我说他不是凶手，是因为，他杀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什么！” 姜永辉恰到好处地表示出震惊的神情。 “你是说他自己杀了自己？为什么？” 姜永辉装作不可思议地喊道，其实，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这件“诡异埋尸案”其实并不是他杀，而是自杀，而且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自杀。 这个叫做董建的男人，挖好坑以后，将身体割开，然后将种子种到了自己的身体各处，然后再用土一层层埋住，直到到了脖子上，头上，将自己活活憋死了，所以他的身体是竖着的，一只手也离地面非常的近。 但是，董建这样做的动机不明，上一世好多人有了几种猜测，但是并不能最终确定下来。 一种就是董建是个疯子，为了培育新品种，甘愿以自己为肥料做试验，而结果就是把自己弄死了，这是主流比较认可的一种说法，也是姜永辉比较认可的一种说法。 还有一种就是他杀论，有人认为董建根本不是自杀而死，而是得罪了人，或者挡了某些人的财路，被人做局，活埋到地下，至于全身中满了种子，那是对他的惩罚。 坚持这种说法的大多是董建的同事和亲戚，他们认为董建虽然有些孤僻，但是精神还算正常，并没有到了自杀的地步。 “是的，根据我们查询到的资料，以及董建做的笔记上的内容来看，确实是自杀，他在笔记中提到了一种培育新品种的方法，说要亲自试一试，而且这种方法提到了人体这个字眼，和死者的情况非常相符，所以我们可以认定，董建就是自杀，”娄高朗分析道。 “好，可以，我认为你说的非常对，而且分析的非常有道理，这样，我先去口头和宏局长汇报一下进展，你们抓紧时间形成报告，向省厅汇报情况，”姜永辉安排道。 …… 送走激动异常的娄高朗，姜永辉来到了宏伟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因为现在的刑侦支队归宏伟分管，宏伟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要首先和宏伟汇报一下情况。 然后由宏伟向苏立伟汇报。 这是官场的潜规则，也叫隔着锅台不能上炕。 他不是个新兵蛋子，当然不能坏了规矩。 “咚咚咚！” 姜永辉规矩敲门。 “请进！” 里面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 “是小姜啊，”宏伟抬头一看，顿时笑着说道。 “宏局，您忙不忙，我有事儿和您汇报一下。” 姜永辉恭敬地说道。 这个宏伟，他有点印象，上一世好像去了市政协养老，倒是没有听说过纪委请喝茶的情况，属于安全落地那种，至于他出车祸以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哦，不忙，小姜你说，什么事儿？” 宏伟平易近人地笑着说道，他倒是想摆摆领导架子，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姜永辉的底细他还是特意了解了一下，别人不说，就一个鲁万朝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是这样，宏局，‘诡异埋尸案’那个案子我们刑侦支队已经破案了，目前正在写结案报告，我先给您口头汇报一下情况，”姜永辉说道。 “啥？你好好说说，案子破了？什么案子？” 宏伟以为耳朵出了毛病，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是‘诡异埋尸案’那个案子破案了，”姜永辉又说了一遍。 “你快讲讲，什么情况，”宏伟还是有些不信。 “是这样，上周的时候我不是和您汇报成了一个专案组嘛，经过专案组一周的攻坚克难，终于将这件案子破了，详细情况是这样，您……”姜永辉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听到宏伟的座机响了起来。 宏伟示意姜永辉先停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好的，书记，我知道了，现在正好有个事儿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小姜也在我这呢，好好，我们这就上来，”宏伟挂了电话，对着姜永辉说道：“走吧，去了苏书记那一块儿说了，省的我还得再找苏书记汇报一遍。” 两人来到八楼，苏立伟办公室。 “案子破了，这么快？” 苏立伟也有些惊讶地问道，他可是知道这案子有多么难破的，毕竟他可是亲自参与了的。 “苏书记，我刚听也是您这个反应，那是坚决不信，经过小姜的讲解，我才相信这是真的，”宏伟一旁笑着说道。 “小姜，你也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刚一周吧，这名震天下的姜局果然是名不虚传那，我们市局这么长时间破不了的案子，到了你的手里，才用了一周的时间就破案了，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苏立伟夸赞道，他看着姜永辉，那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顺眼。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怪不得鲁市长和杨书记会喜欢，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姜永辉有很大的几率破案的好吧，现在果然一语成谶，被他说对了。 “怎么样宏局长，服了没有，”苏立伟笑着调侃道。 “苏书记，还是您有眼光，不得不服啊，这小姜果然是一员福将，”宏伟当着姜永辉的面狠狠夸了他，也小小捧了苏立伟一把。 姜永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苏书记，宏局长，你们要是再夸，我尾巴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立伟和宏伟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苏立伟又说道：“具体情况你给我讲一下。” “好，情况是这样的……”姜永辉给两人详细讲了情况。 苏立伟听完，然后说道：“原来是这样，真是匪夷所思，根本想不到啊，小姜你是怎么想到的线索？” 姜永辉一怔，他最怕的就是问这个，毕竟这种线索说起来根本没有人信，于是小心编道：“我研究了案卷，也和谭豪和娄高朗讨论过几次，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一点，我之前好像看电视的时候，有过这么一个情节，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有想到还真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第127章 成为市局风云人物 姜永辉破了‘诡异埋尸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传遍了市公安局，引发了各支队、大队、科室的讨论热潮。 “姜支队长牛逼！（破音）” “姜局威武！” “姜支队长实在太Nb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楼上的你表达的有歧义，你敢骂姜局？” “这个，我就是形容一下姜局非同一般人，没有别的意思，弟兄们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啊（冷汗）……” “不愧是姜局啊，两次一等功，还是蒙西省人民卫士，没想到破案还这么厉害，我愿称其为最强，姜局就是我的偶像！” “你才知道啊，你知道绿水区公安分局现在的破案率是多少吗，那百分比是相当恐怖啊！” …… 一时间，姜永辉成了羊城市公安局被讨论最多，热点最足的人。 …… 万隆大酒店。 专属VIp房间。 郭三儿脸色有些阴沉地看着对面的男子说道：“这个搅屎棍怎么又跳到了市公安局，在绿水区的时候我就想收拾他了，是老板一再劝说我才放弃，可现在养虎成患，他到了市局还当了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掌握了办案的主动权，这样下去，我们就更加被动了，你说该怎么办？” “老板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动，因为别看姜永辉现在只是一个副局长和代理支队长，但是我们要看到其后面站着的是谁，至于是谁你不清楚吗？要是惹出来那位，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男子以生冷的口气说道，一点也不惧道上人人惧怕的黑老大。 “可是，我们不惹他，不代表他不惹我们啊，市公安局将他从绿水区公安分局弄到了市局，而且给了他那么一个重要的岗位，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这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郭三儿有点埋怨道。 “我劝你慎言，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老板养的一条狗而已，”男子嘲讽道。 “你?……！！！” 郭三儿攥紧了拳头，手指都扎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甲流了出来，可他却似毫无所觉，他生平最痛恨别人叫他狗了！ 因为，他确实是从给别人当狗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一天当狗，并不代表这一辈子都是狗，可这帮人?的就是揪着不放，不把自己当人，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只是一条狗，不就是让自己记着他们的施舍吗？ 可老子已经几十倍几千倍回报你们了呀，你们还想怎么样！ 艹你妈的！ 可别把老子逼急了，毕竟——老狗也有几颗牙！ 到时候狗急跳墙，老子可是不分敌我，见谁咬谁的！ 都是一群王八蛋！ …… 姜永辉中午下班准备到食堂吃饭，一路上除了被人指指点点议论之外，有好多民警上来和他打招呼。 “姜局好，我是您的粉丝！” “姜局，您好，我非常崇拜您！” “姜支队长，我能和您照张相吗？” “姜支队长，您长得好帅呀，有没有对象，我有个朋友让我帮忙问问！” “你直接说你就行了，还你有个朋友……虚伪！” “姜支队长……” 姜永辉只好一一应付，他今天才知道，原来市公安局和绿水区公安分局也差不多嘛，氛围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警，那今天是格外的热情。 他知道这就是破了埋尸案所引发的名声效应，他也乐于见到这样的效果，毕竟接下来的工作还要依仗市公安局各支队、大队以及科室的力量，凭他一个人肯定是干不过对方的。 吃过午饭，姜永辉回到办公室登录电脑。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比特币交易平台已经上线将近两个月了。 而他由于一直忙于各项工作，累成死狗。 拖着拖着就忘了这件事儿。 今天中午正好突然想了起来。 他登录交易平台，看了看比特币的价格。 还好，还好，因为刚刚开的平台，现在认可比特币的人也不是很多，比特币的价格虽然涨了点，但是也并没有涨的非常离谱。 一枚只需要不到一块钱。 姜永辉根据平台提示操作，从平台上收购了三万枚比特币，凑够了二十万的预期目标，只花了不到三万块钱。 接下来，等着它疯狂的升值就可以了。 …… 处理完比特币的事情，姜永辉又将关注点转到自己所拥有的财富上面。 当初口口声声立誓要当首富，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有点想当然了，自己虽然目前有一点钱，但是对于羊城市首富的目标可是差的很多啊，更别谈蒙西省首富了。 当然，这是不算他未来持有的二十万比特币的价值在内。 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卖个20万，加不加这一点都无所谓，因为差的太远。 怎么才能在法律的框架内，合理合法弄到更多钱呢。 2010年，好像米子要出道了吧，要不要投资一把雨田军？ 这，额，好像章程不允许啊，还是算了吧。 再谋其他出路吧。 实在不行的话，买房好像可以。 可买哪的呢，魔都？ 也不是不可以，等下问问庄语梦，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 下午，谭豪、娄高朗、周博超还有市局内其他大队长相继来到姜永辉办公室汇报工作。 姜永辉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了，大队长们更加的热情，对他更加的尊重了。 这表明他获得了这些人的认可，至少表面上如此。 变化最明显的就属谭豪了，从之前的表面恭敬，暗里不屑，到现在表面更加恭敬，暗里也有些佩服姜永辉了。 破案这玩意儿，就像那啥，会的自然会，并且很快精通，深入其中，水乳交融，乐不思蜀，而不会的教也教不会。 他觉得姜永辉就属于那前者。 天生的破案圣体，要不然，怎么解释的通。 第128章 鲁市长召见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我还一直静静守候在，相约的地点……” 第二天上午，姜永辉刚到办公室，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一看手机屏幕，赶紧接起来恭敬地说道：“鲁市长，您好！” 虽然在游戏里和老鲁称兄道弟，关系极好，但在现实世界该有的上下级观念还是要有，该有的恭敬也是必不可少的。 况且鲁万朝还并不知道这层关系。 “小姜，我刚听说，你刚到市局就将那件埋尸案破了？现在市里可是已经传开了，说你什么先天破案圣体，还有什么警界福尔摩斯，什么案子到了你的手里，那都不是事儿，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对面传来鲁万朝爽朗的笑声。 “鲁市长，您可别信他们，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凑巧碰巧方向了，哪有说的那么厉害，”姜永辉谦虚地说道。 “哎，你也别妄自菲薄嘛，这个案子我是知道的，就是因为这个案子，省厅的胡厅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我还不知道它的难度吗，你能破了这个案子，证明你有本事儿，你有这个实力，市局那么多人，为什么之前没有人能破案，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你脑子好使嘛，这一点，你就别谦虚了 。” 鲁万朝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都给姜永辉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谢谢鲁市长夸奖，您是找我有事儿吗？” “你来一趟我这吧，我们当面说，”对面的鲁万朝说道。 “好的，鲁市长，我这就过去，”姜永辉赶紧说道。 挂了电话，姜永辉沉思片刻，鲁万朝找他什么事儿呢？ 想不到，算了，一会儿就知道了，浪费这脑细胞干什么，即便是他不找自己，自己也正要找他呢。 因为，第三件公路埋尸案，已经不仅仅是破案的问题，而且涉及到了市里各部门以及相关企业方方面面的问题，他急需要获得鲁万朝的支持，才能查下去。 要不然，他连娄高朗所说的那个“上面”都通不过，又谈何查案破案。 市政府大楼离市公安局不太远，姜永辉骑着摩托车二十分钟后到达了市政府大楼。 停好摩托车，刚走进大门，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就迎了上来，“您是姜永辉，姜支队长吧，鲁市长让我来接您。” 男子道明来意。 姜永辉一怔，这个男子他不认识，可对方却知道他的名字。 “您是？” 姜永辉心里想，难道鲁市长换秘书了？上次可不是他。 “我叫曾向文，是鲁市长的新秘书。” 姜永辉心道果然，看来上次那个不得老鲁的心意啊，这么好的机会没有把握住，真是替他可惜了。 “您好，您好，”姜永辉和曾向文热情握了握手，然后跟着他往里走。 大院里来市政府办事儿的人川流不息，其中有不少找鲁万朝汇报工作的人，都见过曾向文。 “曾科长好……” “曾秘书，忙着那……” “曾秘书，鲁市长有空吗，我找他汇报工作。” …… 一路上不乏打招呼的人，曾向文却只是淡淡地一笑而过，遇到市局以及区县的一把手笑容可能稍微浓郁一些，遇到区县级的副职们，那就只能说是面无表情。 可对姜永辉却截然不同，那是笑容可掬，笑容满面，喜笑颜开，因为他从鲁万朝对姜永辉的态度中，看出了市长对这个年轻人非同一般的态度，所以，虽然对方只是个正科，但是他依然表现的异常热情。 “那是谁啊，能让曾秘书亲自下来迎接的人，可真的不多，还是一名警察，市局新来的副局长？这也太年轻了吧，”有从楼里办完事出来的人看到了这一情况，问身边的人。 “不清楚啊，我没听说市公安局有职务变动啊，况且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副局长，”一名较年轻的女子说道。 “他你们都不认识？没有看电视吗，蒙西省人民卫士姜永辉，想起来没，上了电视的明星警察，我女儿不是市局的么，每天回去和我念叨姜永辉是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帅气，简直快入魔了，不过，真人确实挺帅的，”另一名五十多岁的大姐说道。 “人长的确实精神，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大姐又接了一句。 “行了，你快别痴心妄想了，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怎么能没有对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再说你女儿不是许配给曹局长的儿子了么，走了走了，别看了……” 姜永辉跟着曾向文到了鲁万朝办公室，里面有人。 “您要不到待客室等一会儿，鲁市长现在正好有客人，您稍微等一会，我去和他汇报一下，”曾向文热情地说道。 “好 ，曾科长您忙，那我等一会儿，”姜永辉连忙说道。 曾向文将姜永辉领到鲁万朝办公室对面的一个小待客室并给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去汇报去了。 约摸五分钟后，曾向文过来带他走进鲁万朝办公室，正好碰见一个年约五十的男人往外走。 男子诧异地看了一眼迎面进来的姜永辉，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出去了。 姜永辉也看清了对方的面貌，这不是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邓立诚吗，他也赶紧对着对方笑着点了点头，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是正处级单位，可法院院长可是高配副厅级，这邓立诚也是副厅级干部，级别可不低。 “来，小姜，坐下，几天不见，你可是又精神不少啊，个子又长了？我怎么觉得你又高了，”鲁万朝笑着打趣道。 曾向文正在倒水，听到这话心里不禁一惊，听话听音，看来这姜永辉在鲁市长的那里的分量还要往上抬一抬啊，就冲这说话毫无架子，诙谐打趣的语气可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他是见识过鲁市长骂人的，那气势，那架势，就差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骂出来了，可对这个年轻警察态度却异常温和。 曾向文将水给姜永辉放到桌子上，关门出去了，作为一个秘书，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他还是知道的。 …… 第129章 你尽管做，有事儿我担着 “怎么样，去了市局还适应吗？” 鲁万朝开口问道。 “挺好的，同事和领导们对我都不错，尤其是苏书记对我很好，”姜永辉实话实说道。 “好，那就好，今天找你来，主要是问一下这段时间你找到方向了吗？” 鲁万朝打哑谜似地问道。 这句话问的姜永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大致有了一个方向，今天正好来和您汇报一下情况，方向有但我遇到了困难，需要您的支持和帮助，”姜永辉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哦？什么困难，你说，要是在我权力范围之内能解决的，我一定给您解决，”鲁万朝有些兴奋地说道。 他今天叫姜永回来只是问问进展，顺便就公安局下一步的方向做一个提前安排。 至于为何不找苏立伟，其实已经谈过了，苏立伟的意思和他基本一致，由姜永辉这个急先锋将口子撕开，他们坐镇后方给予支持和帮助，共同将盘踞羊城市多年的毒瘤彻底打掉拔除。 “市公安局有一起公路埋尸案，不知您听过没有，”姜永辉没有急于提出困难，而是反问了一句。 “有所耳闻，这应该我来之前就已经发生的案子吧，我听立伟说过这个案子，破案的难度很大，市局已经将这件案子列为2010年市局十大攻坚案件，你提起这件案子是有什么深意吗，”鲁万朝问道。 “您知道这件案子那可太好了，我现在有了这件案子的线索，可上面不让查，说是领导的意思，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来求您保驾护航的，而且我怀疑，这件案子和郭三儿团伙有极为密切的关系，”姜永辉说道。 鲁万朝一怔，然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问道：“真的？” 姜永辉点了点头说道：“嗯，根据初步的线索，我觉得有非常大的可能，我准备以这件案子为切入点，将万隆集团拉出水面，让他们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然后集中全部火力进行集中打击，肯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一条不留！” “好！” 鲁万朝高兴地拍了桌子。 “不过你说的这个上级，这名领导，指的是谁呢？行了，这个事儿我管了，不管是谁，都阻挡不了我们打黑除恶的决心，有事儿我担着，你放心去干就行，要是有人阻拦你直接给我和杨书记打电话，”鲁万朝霸气地说道。 他来了羊城市也几个月的时间了，对于羊城市的现状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羊城市是一座资源型城市，矿产资源丰富，但二三产薄弱，产业失衡得情况非常严重。 矿产现在还处于红利期，现在看是不错，Gdp逐年增加，可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总有挖完的一天，挖完了以后该怎么办，这是他这个当市长的不能不考虑的。 转型，就成了摆在羊城市领导班子面前的必经之路。 可现在制约羊城市转型的有两点因素。 一是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可以照抄照搬的资源型城市转型的先进经验模式可以学习，二就是羊城市黑社会的横行霸市，搞不公平竞争，搞垄断经营，搞黄赌毒，靠暴力迅速积累财富，这才是当务之急，是市里急于清除的毒瘤，也是制约羊城市经济发展的直接因素。 所以，在他来了之后，杨国华就找他谈过话，两人基本达成一致，求同存异，先搞经济，再说其他。 因此，打黑除恶就是摆在羊城市面前的第一场硬仗。 “好的，鲁市长，有了您这句话，我就无后顾之忧了，您就瞧好吧，必定不负您所托，”姜永辉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这件事儿我会和苏书记打招呼，你放心去做，”鲁万朝说道。 ……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姜永辉心满意足返回了市公安局。 现在尚方宝剑他已经拿到，就剩不知死活的黑恶分子们露头了！ “不知死活”郭三爷此刻正享受着杨柳的贴腿服侍，丝毫没有感觉到一把大剑已经隐隐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正要咔咔乱砍。 而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白六十一更是毫无所觉，此刻正有些羡慕地看着对面那香烟的场面，哈喇子留了一地。 …… 姜永辉让杨淼淼通知刑侦支队各大队、科室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 三楼306会议室。 “今天会议议题是什么？”洪宝义不明所以地问杨淼淼。 杨淼淼两手一摊还以一个不知道的表情。 “洪支队，您知道开会干什么吗，我那正忙着呢，让着急回来开会，”谭豪走进来拉着洪宝义问道。 “我这不正在问嘛，”洪宝义回答。 自从姜永辉来了以后，他这个副支队长是一点存在感也没有，就说诡异埋尸案这个案子吧，全程都没有让他参与，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这一点他是不服姜永辉的，要不然，现在案子破了，他好歹也能沾点光，混点荣誉啊。 对此不服的还有支队政委冯十堰，我虽然啥事不干，就爱做爱做的，但你也不能你吃肉汤也不给弟兄们留一点吧，搞得?这几天做爱做的都没兴趣了。 会议室里哄哄吵吵，但谁都不知道今天开会的主题是什么。 娄高朗眼珠一转，倒是有点想法，但是不管谁问他，他都说不知道，主打一个“与民同懵”。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之时，姜永辉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一直大声说话的支队政委冯十堰都安静坐好，等待姜永辉讲话，这可是之前没有的情况。 这就是姜永辉破了“诡异埋尸案”带来的威慑力。 众人虽然有不服的，但是都不是不服他的破案能力，而是不服他破案时没有带上自己，使他们丧失了获得荣誉的机会。 因此，众人纷纷羡慕娄高朗，作为案审大队长，凭什么能获得姜永辉的青睐，全程参与了破案。 “好，人都到齐了吧，现在我们开会！” 姜永辉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天，主要有三件事和大家说一下，这第一件就是我们在十天内破了‘诡异埋尸案’，获得了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以及苏书记的口头表扬，夸我们行动迅速，办案如神，这件案子呢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大家来点掌声鼓励一下自己，你们，干得漂亮！！！” 哗——！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130章 局长都不主张查了，底下人还怎么查？！ “这第二件事儿就是沉尸案，这件案子至今从发生至今已经有9个多月了，但是目前毫无进展，苏书记和我强调过，让我们必须在国庆节之前破了此案，这是要求，也是底线，现在大家集思广益，说一说对这件案子的看法，或者破案思路，”等掌声稍歇，姜永辉接着讲道。 “姜支队长，这件案子当时是我具体负责的，我先说一下情况以及我的想法，”谭豪首先说道。 看姜永辉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死者是一名女性，大概二十二岁左右，尸体完整，身上没有明显伤痕，生前没有遭受过虐待、强暴等，死亡原因是溺水身亡。身上无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一把钥匙，我们排查了羊城市周边酒店、宾馆、大学、酒吧、KtV、商场等死者之前可能生活或工作的场所，但均未有所发现，目前陷入了僵局。” “我的思路是继续扩大搜索排查范围，从原来的羊城市、双和市、西云市、胜利市扩展到更远的乌兰市、洪山市、通明市等地区，发函让以上市协助进行排查，肯定能将犯罪嫌疑人找出来！” 姜永辉点了点头，这谭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思路是正确的，扩大排查范围，但方向却错了。 支队政委冯十堰看到谭豪说完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说两句吧，我认为谭队长说的前半段话还是有道理的，因为被害者身上东西太少的原因，留下可供调查的线索有限，所以可以扩大搜索范围，但是要将范围扩大到乌兰市、洪山市、通明市等市区，我认为没有必要，离的太远了。” “我认为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锁定嫌疑人是谁，而不是盲目扩大搜索范围，我们现在确定不了嫌疑人，再扩大范围可即便犯罪嫌疑人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不认识，那不是也白搭吗，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沉思，姜永辉听完心里不由想，似乎有点道理，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确定犯罪嫌疑人本来就是查案的第一目的，想必只要是个刑警都知道这一点，没有必要说把，看来这冯政委在女人身上使劲折腾的同时，脑袋里那点东西也都顺带流出去了。 “我觉得冯政委说的话有道理，现在这件案子的主要难点就在于确定犯罪嫌疑人，我们只要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那这件案子就自然而然地破了，”洪宝义接话道。 姜永辉心里鄙夷，又来一个捧臭脚的。 “姜局，我有点想法，”娄高朗请示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 “这件案子的难点刚才洪副支队长已经说了，确定犯罪嫌疑人是谁，那么怎么去确定呢，留给我们的线索就只有那一把钥匙，看其形状，是一把老钥匙，应该是一把铁制锁或者铜锁，而且是那种老式的锁，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死者不住在高档小区或者是电梯楼房，而是居住于平房区或者城乡结合部以及村镇里，这样我们的排查范围就缩小很多，”娄高朗分析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心里赞道，这娄高朗可以啊，分析的十分到位，他现在是知道答案，正愁怎么往这钥匙上靠呢，娄高朗就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助攻。 “我觉的政委说的对，……” …… 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姜永辉伸出手向他压了压，示意安静。 “我刚才听了大家的见解，也结合我了解的情况，我认为，扩大搜索范围是非常必要的。” 谭豪一听非常高兴，看到没，姜支队长支持我的意见。 “但是，扩大到哪，到什么程度，我认为不用太远，因为太远了一则劳警伤财、二则排查到的几率太小了。” 冯十堰一听，也高兴起来，看看，这姜永辉还是同意我的看法的。 “所以，这范围呢，就从城区延伸到羊城市周边的镇、村庄、林场、牧舍以及各种临时建筑。” 娄高朗差点高兴的蹦起来，姜局想的和我一样。 “谭队长你将钥匙配置八十把，让派出所协助，每一支排查的小队都带上一把，重点排查我重点提到的上述区域，尤其是最后一个，我判断犯罪嫌疑人犯案后肯定不敢长时间待在原来的家中，好，这件案子就这样，开完会，立即开始安排，明天正式开始行动，具体任务分配，我已经让杨主任画了个分配图，你们一会儿看一下。” 众人都有点懵逼，这能行吗？ 哦，大家都讨论一下，排查一遍，案子就能破了吗？ 要是这么简单，还要刑警干什么，要他们刑侦支队干什么，随便是个警察就能把这件事儿办了。 可姜永辉毕竟是现在的支队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没看冯政委都老老实实的么，他们还能说什么。 执行呗，反正是全支队一起行动，天塌下来有姜永辉顶着。 “今天要说的第三件事儿，就是重启公路埋尸案调查程序！” 等众人吵吵声稍低，姜永辉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没错，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消息不异于原子弹爆炸和上班的时候家里进了别的男人，而老婆又一个人在家。 某些人心里一沉，这个案子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怎么又启动调查程序了。 比如此刻的谭豪。 又比如此刻的冯十堰，那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不自然了，也有可能是虚了。 “这好事儿啊，我就说刚有线索了，怎么就停了呢，对…我的意思是……好消息……” 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丁启宇说着说着感觉似乎有些不对，抬头看了一眼冯十堰阴沉的脸，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缄口不言。 而其他大队长以及科室主任看到这样的情况，哪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当初，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是以彭辉、谭豪、冯十堰、洪宝义等人为首，说这件案子怎么样怎么样，并向领导汇报之后，也不知怎么搞得就停止了调查。 而它们对外统一口径那就是上面不同意，领导不同意，至于是哪个上级，哪个领导，没有透露。 但诡异的是，身为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苏立伟竟然默许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所以，局长都不主张查了，底下人还怎么查？！ 第131章 对苏书记的安排，你有什么异议？ 姜永辉说完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谭豪、冯十堰等人的心湖，再也不能平静了。 这姜永辉是什么意思，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上面领导的意思。 如果是他本人的意思，那么这件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向领导再汇报一次，或者以老理由，上级部门和领导不同意查为由直接驳回。 而如果是上面的意思，那就麻烦了！ 苏立伟知不知道姜永辉的意思？ 这个是苏立伟的意思，还是上面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意思。 一时间，谭豪、冯十堰脑海中思绪纷乱，猜测这姜永辉把这件案子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这件案子不是已经定性了吗？再启动不合适吧！” 冯十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 “怎么定的性，我怎么不知道？” 姜永辉看了冯十堰一眼，反问道。 “这件案子当时上过党委会，党委会上已经通过，因为难度太大，暂时搁置，腾出精力来侦破其他案件，当时是彭队长去参加的会，”冯十堰回答。 “姜支队长，您当时还没有来，我们都知道这个事儿，”洪宝义附和道。 “哦，是这样啊，那也没有关系嘛，当时不是因为人力不足才搁置的嘛，现在棘手的案子破了，人手也有了，我们正好腾出手来了，成立一个专案组，专门侦破此案，”姜永辉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恐怖不妥吧，姜支队长，这可是通过党委会的决议，我们擅自更改不合适吧？” 冯十堰提出异议。 “这个问题，冯政委多虑了，我已经就此事向苏书记专门汇报过了，苏书记非常支持重新调查这个案子，这不，刚得到苏书记的命令，我也不敢耽误立刻就召开会议安排了，怎么冯政府是对苏书记的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姜永辉看着眼前这个行走的打桩机，开房小王子，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 冯十堰一愣，脸色立刻变成了猪肝色。 洪宝义等人也立刻沉默不语，低头成了鸵鸟。 既然苏书记放话了，那就没什么可辩驳的了，说再多都是白说。 这姜永辉，可真是得苏书记恩宠啊，怎么什么都答应他，这明明是他同意暂时搁置的案子，现在又让重新开始调查，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想不通，想不通啊。 姜永辉可不管你想通想不通，他已经选专案组成员了。 最终，重案大队大队长谭豪、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丁启宇、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视频侦查大队长余君佑、案审大队长娄高朗、法制大队长冯志凌全都加入了专案组。 冯十堰据理力争抢着要加入，可姜永辉一句做好你自己的本职思想政治工作就好，将冯十堰差点气出内伤。 洪宝义也毛遂自荐要加入，姜永辉以沉尸案需要有人盯着为由，将洪宝义安排到了沉尸案专案组。 就是谭豪其实他也不想要的，可谭豪毕竟是重案大队大队长，要想重查此案，避不开重案大队。 “今天的会议就这样，专案组的成员留下，剩余的人可以散会了，”姜永辉说道。 冯十堰、洪宝义等人气愤地走出了会议室。 出了会议室，冯十堰和洪宝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气愤地摔了笔记本：“真是欺人太甚，我原本还想和他和平相处，看来这个小年轻有点不识好歹啊。” 洪宝义接话道：“谁说不是呢，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姜永辉傲的很啊，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现在他主张重新调查公路埋尸案，恐怕并不是他个人的意思，后面有人啊，这可怎么办，”洪宝义有些担忧地说道。 “怕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他根本没有线索，只要我们告诉对方小心一点，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差错。况且对方又不是泥塑的，就会乖乖任由他查么？想想也不可能吧，哦，就是即便出了什么差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冯十堰冷笑着说道。 “冯政委，您是说万隆集团会出手？” 洪宝义问道。 “那还用说，我们只需要将情报提供给对方，至于对方怎么做，那就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冯十堰说道。 “哦，是这个理儿，亏我刚刚还有点担心事情暴露呢，听了政委的话，我这心就放到肚子里了，您不愧是干思想工作的，就是理的清，看得透，要不您能当政委呢，我觉得您当支队政委实在太屈才了，就是当个局政委您都绰绰有余，”洪宝义一顿猛舔。 冯十堰听的是心花怒放，虽然知道洪宝义在鬼扯，但花花轿子抬人，谁不爱听点好听的呢，况且他认为自己的水平还是比较可以的，不然怎么能把那么多姑娘哄上床。 “这回心放到肚子里了吧，你走不走，”冯十堰问道。 “这还没到下班点呢，哦，我知道了，您这是下去视察工作去？这次又是哪？” 洪宝义意味深长地问道。 “是啊，这不最近云溪路派出所新招一批女辅警，都是一些新人，刘所长约我好几次，急需我下去指导指导工作，你也知道，我这人，为人没什么缺点，就是太热心，总想着帮助别人，唉，没有办法啊。” 冯十堰进入了演戏状态，将自己想象成了挽救失足少女…额，教课授业的高尚教师。 “您这是又有新目标了？那上一次那个……” 洪宝义问道。 “唉，这不经过不断的深入浅出的沟通和多次交流，觉得彼此尺寸不合，时间不恰，观念不同，磨合不了，这不分道扬镳了嘛，”冯十堰说到这个，眼睛里可来了色彩，洪宝义所问正挠到了他的痒处。 猎场收获颇丰，使得他有一种不吐不快，不然就明珠暗投的感觉。 等冯十堰急匆匆离开办公室，奔赴新的“炮台”，看着离去的背影，洪宝义不屑吐了口水道：“你个老色批，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第132章 重大进展 姜永辉给专案组安排完任务，向宏伟和苏立伟汇报了相关情况。 苏立伟那里鲁万朝应该已经打过招呼，对于重启公路埋尸案那是非常支持，并和姜永辉说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尽管找他。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永辉过的相当充实。 上班，查案，下班，有时能玩会儿游戏，和庄语梦打打电话。 大多数时间需要加班，泡在了局里，研究案件。 市公安局也依旧和大多数单位一样，忙der忙死，闲der闲死。 表面一切如常，但底下暗流开始涌动。 从重新开始调查公路埋尸案起，市公安局暗地里就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显然对方已经发动各种手段阻止、或者搞破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悄打响。 作为专案组负责人，姜永辉每天兢兢业业，顺带放点假消息查一查队伍内的二五仔。 别说，除了冯十堰、洪宝义、谭豪等他早已经知道的人之外，还真让他发现几个，他都已经悄悄记到了小本本上，等待秋后算账时一并收拾了。 九月十八日，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 经过二十多天没日没夜、攻坚克难的付出和努力，在姜永辉的指导下，沉尸案犯罪嫌疑人已经基本确定，今天开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制定抓捕方案，实施抓捕，给这件已经发生9个多月的案件划上一个圆圆的句号。 “一切按照制定的方案执行，出发，”姜永辉下了命令，这次抓捕他并没有参加，而是由洪宝义带队出发。 因为，除了沉尸案，更加重要的公路埋尸案今天要审一个非常重要的嫌疑人。 等洪宝义带队出发之后，姜永辉来到审讯室。 对面坐着一个脸色有些苍白，胡子拉碴，头发白了大半，穿一身灰色衣服的颓废男人，听到有人进来，将头缓缓抬了起来。 他看到进来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警察，无神的眼睛里稍稍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却转瞬即逝，又恢复到原来无欲无求的状态。 “叫什么名字？” 姜永辉坐下后问道。 经过二十天的调查，他得知对面这个人叫“老余”，这个老余就是当时承包修建三级公路的施工方，也是万隆公司当时的现场经理，发现尸体的那一段公路正是由他负责。 “余小刚。”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姜永辉问道。 “不知道。” 回答简洁，不多说一个字。 “好，那我们就一起回忆一下，羊顺公路是你修建的吧？” 姜永辉问道。 “羊顺公路，我不记得了，我修了那么多条路，哪能都记得呢，”余小刚不承认。 “是吗，刘华你认识吧，焦勇毅你认识吧！” 姜永辉盯着对方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余小刚心里一惊，浑浊的眼睛忽然清亮了一下，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刘华我认识，焦勇毅好像在哪听过，但没有印象了。” “真的没有印象了吗？刘华是你的兄弟，而焦勇毅不是你的亲亲妹夫么！你怎么能只是有点印象！” 姜永辉盯着对方突然喝道。 突然拔高的声音将一旁记录的年轻女警都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余小刚大惊失色，直起头来惊恐地看着姜永辉，那神色就仿佛大白天可见了鬼似的。 “你妹妹是叫余青青吧。” 姜永辉又补上了一句。 余小刚身体一颤，那个名字，藏在他心里，可他好久都不敢想起了。 因为只要想起来，他就感觉心被容嬷嬷用针来回穿刺，痛不欲生，可他又不能死，他还有父母妻儿要养，可这种痛苦一直折磨着他，使本来还没四十岁的他，看上去像是七十岁得老头。 “你……” 余小刚只是盯着姜永辉，却不说话，他的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对面的这个小警察就知道这么一点点内容呢，万一是对方在诈他呢。 “你可以想一想，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说不说你可要想好，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清楚了，”姜永辉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出审讯室。 “你是？” 余小刚不确定地问道，在他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感官，从刚开始的轻视，到现在无比的重视，也才几分钟而已。 这个年轻警察，话不多说，却刀刀见血，全都扎在了他的要害之处。 而且这个人面熟，他好像认识。 所以，他有些犹豫了，只有一次机会吗，是的，也许只有这一次，让那些人知道他被警察审讯过，他可以保证自己回去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自己早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家人，就因为家人，他被拿捏了十几年。 十几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姜永辉，你可以叫我小姜或者姜队长都可以，”姜永辉转过头来回答道。 “姜队长，能给颗烟抽吗？” “可以，来，我给你点上，”姜永辉掏出自己的芙蓉王给余小刚亲自点上，这时候他就十分想念钱俊杰和刘勇了，要是有他俩在，这些活他只需要一个眼神，根本不用他亲力亲为。 姜永辉给余小刚点完烟以后，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人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负责记录的女警江夏捂住了嘴巴和鼻子，有些嫌弃可又不敢表现出来，也不能出去，憋的是非常难受。 她有点想不通，这男人为什么都爱抽烟呢，那东西烟雾缭绕的有什么可抽的，真是理解不了。 “您能保证我的家人安全吗？” 抽完第二颗烟，余小刚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我能保证。” 姜永辉脱口而出。 “好，我信，您是姜局，我认出来了，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您，您和其他警察不一样，您肯定说话算数，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能安心那，”余小刚说道。 “那是1999年，当时我在万隆公司底下一个施工队当经理，公司承接了羊顺公路的建设工作，由我们进行施工。当时万隆公司的总经理是郭三儿，也就是现在万隆集团的董事长。”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大学刚毕业的妹妹来公司找我，正好被郭三儿看到了，他就起了心思。当时我妹妹已经有了男朋友，就是你刚刚说的焦勇毅，两人是大学同学，焦勇毅是双和市人，但为了和我妹妹在一起，也来羊城市发展。” “突然有一天，我妹妹神魂颠倒地回了家，问上什么也不说，就如被人抽走了魂，回来的只剩躯壳，几番询问后，我才知道她被郭三儿绑架后给玷污了。” “之后，我妹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第二天，她，她就趁我妈做饭的时候跳了楼，摔死了。我报了警，可警察说是自杀，他们不管，我去找郭三拼命，可他们是黑社会，我根本打不过，被狠狠揍了一顿。焦勇毅知道后，也接受不了，一个人去了郭三儿的公司，最后被活活打死了。” …… 沉默，极致的沉默。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姜永辉等余小刚稍稍好一些了，问道。 “报警？呵呵，报警有什么用，他们都是一伙儿的。而且他们以我的父母和妻儿威胁我，只要我敢报警，就将我的父母妻儿扔到黄河里喂鱼，说道做到，我知道郭三儿不说空话，他是真的能做出来的，所以，所以，我对不起我妹妹啊……” 余小刚泪如雨下。 第133章 老板，你可要救我啊 “按你这么说，公路下面那具挖出来的尸体，是焦勇毅？” 姜永辉问道。 余小刚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郭三儿让埋到那里的，为了拉我下水，他还让我亲自埋下去，他……简直不是人，就是个畜生，可为了家人，我不得不做啊。” 余小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姜永辉知道这个案子，但详细情况却不是很清楚，而且别看余小刚现在痛哭流涕似乎非常伤心，非常内疚，但是他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他只说了一部分。 “我们会替你主持公道的，你还有没有要交代的，”姜永辉又问道。 余小刚一怔，然后抬起头看着姜永辉说道：“没有了！” 姜永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你确定？真的没有了吗？” 余小刚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你好好想想，这个可以有！” 姜永辉循循善诱。 “姜局，这个真没有！” 余小刚苦着脸，意思是你就别难为我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 姜永辉收回笑意，寒声问道。 “这个…这个，可以有，我好像又想起来一件事儿，”余小刚在与姜永辉对视中败下阵来。 一旁的江夏美目瞟了姜永辉一眼，心里想，还是姜支队长厉害，寥寥几句就将嫌疑人哄得全招了，这要是换个人来，恐怕没有几个小时根本办不到，甚至几个小时也毫无进展。 “就在那段公路下面，还埋着一个人的尸体，那人好像叫萧什么来着，有点想不起来了，”余小刚回忆道。 “叫萧君玉吧，2000年失踪，失踪以后杳无音讯，羊城公安局出动了大量警察，却始终没有找到人，真正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却被你们埋在了公路下面，你继续，还有谁？” 姜永辉及时接话说道。 “没了！” 余小刚摇了摇头。 “你这样挤牙膏，有意思吗？我们掌握的情况里可绝对不止萧君玉这一个人，”姜永辉诈道。 “这……你真的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 余小刚没有回答姜永辉的问题，而是又不放心地问道。 “我保证，等我审讯完就立刻派人去保护你的家属，你放心讲，”姜永辉保证道。 “好，我信你，这条路下就埋了这两个，庆华路埋了两个，武清路埋了三个，这都是这些年来被消失的人，也都是郭三儿打压异己，暴力崛起的过程中清除的拦路石和挡路虎，全都被埋在地下，供人踩踏和碾压。姜局，这回真的没了，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我艹，7个人！ 姜永辉一愣，即便是上一世，据他所知官方最终公布的结果也只有两个人而已，没想到他只是随便诈了一下，竟然又诈出了5个人来，死了7个人啊，这性质可是非常恶劣了。 属于特重大案件了。 姜永辉从审讯室出来，立刻到宏伟办公室进行了汇报。 宏伟一听，顿时大惊，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叫上姜永辉一起到了苏立伟办公室。 苏立伟听着姜永辉的叙述，不由惊呆了。 这?是玩儿挖宝或者种地游戏吗，7个人啊，全都埋到了公路下面。 你还别说，这郭三儿真是有脑子，要不是修高速公路，公路下面的尸体还真发现不了，因为对于城区外的公路，向来只有维护加固补修，根本不可能随意挖开，所以，就藏尸地点来说，还真的是个好地方。 苏立伟听完，也不敢做主，毕竟涉及到羊城市的龙头企业以及知名企业家，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沉思片刻说道：“一是要保密，千万不能走漏消息，二是我现在立刻马上到市委市政府向杨书记和鲁市长汇报，由市里主要领导批准后方可行动；三是提前拟好拘捕令、通缉令，做好准备，小姜，你留下继续审问详细地点，一定要将证据砸实了，宏伟你通知各支队做好行动准备。” 苏立伟安顿完，行色匆匆离开了市公安局，向市委市政府两位主要领导汇报去了。 宏伟作为副书记兼第一副局长，即刻按照苏立伟的指示通知各支队以及离得近的绿水区分局、高新区分局全体备战，但是具体行动内容却一点都没有透露。 市公安局顿时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各支队、各警种整装待发，做好出发准备。 姜永辉将行动命令通知下去，又返回了审讯室。 今天余小刚交代的情况，确实让他大吃一惊，他之前有所猜测，但实在没想到这么多年来郭三儿做下这么多的命案，这还是埋在公路下的，那么延伸的想一想，沉到黄河喂鱼的，打到楼房地基里的有没有？ 恐怕也是有可能的吧，所以，这帮人简直十恶不赦，为了利益，已经丧失了人性，必须尽快打掉。 …… 清泉山庄，羊城市高档别墅区。 郭三儿今天感觉眼皮直跳，有种要挨逼兜的感觉。 他将手下小龙叫到自己的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客厅，询问今天集团是不是有事儿要发生。 小龙恭敬地回答没有。 郭三儿手摆了摆示意小龙出去，对着桌子下的新秘书曹琪琪踢了一脚，让她滚出去。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连小弟都有些萎靡不振，雄风不在，不论曹琪琪怎么逗弄，就是蔫儿不拉几的起不来。 “叮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郭三儿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你再说一遍，抓我来啦？！！！” ?的怎么可能，郭三儿一愣，瞬间清醒，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郭三儿阴沉着脸，却也不敢不信，对方冒着暴露的风险告诉他，根本没有必要骗他。 他犹豫片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老板，市公安局要抓我，你可要救我啊！” 第134章 想动我的人，还没经过我同意呢！ “慌什么慌，具体什么情况，你详细说，”对面传来一道冷静又非常宏厚有辨识度的声音。 郭三儿一听这话，顿时有了主心骨，别看这么多年来他身为羊城市大哥耀武扬威风光无两，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这都是对方给他的，要不然，他真还不如一条狗。 虽然时常在小弟面前吹牛自己如何如何不将对方放在眼里，自己当年如何如何牛逼，但是，就是嘴嗨，过过嘴瘾，实际上他还真就是人家的一条狗，哦，文明点说也可以叫白手套。 “老板，是这样，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市公安局得到了公路埋尸案的关键证据，市公安局已经开始行动，方向极有可能就是万隆集团和我，”郭三儿恭敬地说道。 “消息来源可靠吗？” 对方问道。 “绝对可靠，是2号给我的消息，”郭三儿回答道。 对面沉思，郭三儿不敢打扰，有些不安地等待对方的回复。 “等我电话，我核实一下情况，你准备一下，有情况我会立刻通知你，”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 千里镇，浪浪村。 一处占地四千多平米的农家院，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红墙绿瓦、绿树成荫，院子内横平竖直，规划的非常科学，看着很是舒服。 果树区、蔬菜区、花卉区甚至还 有药材区分门别类，排列有序。 院子中间一座三层小楼拔地而起，从外面看，占地面积至少有六百平。 这哪是农家院，分明就是一处改造的异常奢华的豪华别墅。 院子里，两鬓有些霜白的男人放下电话，坐在竹制的躺椅上凝目远眺。 这个郭三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遇事慌慌张张，主意全无，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培养了这么个东西。 可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养的一条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现在这些人竟然连自己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要动他，显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真以为自己退休了就能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吗？ 哼，自己只是退休了，又不是死了。 想到此处，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明伟啊，杨书记现在在见客吗？” “是的，苏书记在他办公室里，刚来，”对面传来说话声。 “哦，知道了，”男子回复道。 “您是有什么事儿需要见杨书记吗？” 被叫做明伟的男子热情地询问。 “不必了，刚才有事儿，已经解决了，有时间来吃你阿姨做的菜，好，先这样，”男人挂断了电话。 他凝视远方，自言自语道：“看来消息确实是真的，苏立伟在杨国华的办公室里，应该是在汇报发现的情况，以及请示下一步行动方向，要是这样，留下的时间还真的不多了，可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多年一直平安无事，为何近期麻烦不断呢，难道是那个小警察？我真的大意了吗？不过，想动我的人，还没经过我同意呢！”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听郭三儿的，要么做了，要么送走，现在，悔之晚矣啊，唉，看来只有厚着脸皮再给老领导打个电话了。” …… 羊城市委市政府市委书记办公室。 杨国华坐在主位，鲁万朝还有苏立伟坐在客位。 苏立伟正在滔滔不绝地汇报着情况，杨国华和鲁万朝不时点头，当听到7条人命被填到公路底下时，两人不由露出惊怒的神情。 这郭三儿简直是草菅人命、无法无天，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亲耳听到其所犯罪行，仍然是怒气填膺，怒不可言。 这么多年不动他，原因有好多方面。 其本身钻营腐蚀拉拢各级官员形成利益共同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其上面有人。 这也是最主要的。 而且这个人的分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 好在，现在有了明确的线索，只要将证据固定了，就可以马上实施抓捕。 苏立伟的意思是先将人抓回来审着，再向社会征集证据，想必在这样的情况下，好多原本看不到希望报仇雪恨的人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检举揭发，到时候只要再辅助宣传，势必会形成一股打到郭三儿犯罪集团的洪流，彻底将这颗毒瘤拔出干净。 听完苏立伟的汇报，杨国华笑着说道：“这小姜真是一员福将啊，当初我主张将其从绿水区公安分局借调到市局，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看来还是非常正确的嘛。” “书记英明，小姜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来了市公安局以后屡破大案要案，这不刚刚破了诡异埋尸案没有多久，现在沉尸案也基本上告破，市局已经派刑侦支队抓人去了，基本上稳了，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多长时间啊，他就揪住了郭三儿的小辫子。” 苏立伟赶紧接话道。 鲁万朝看了看两位也出声道：“从白河村那次力挽狂澜阻止了群体性事件，我就知道这小姜不简单，我这不还想让他给我当秘书嘛，找他谈了两次，好家伙，他竟然还有些不愿意，说要发挥特长，扎根基层，多做一些事情，这要换做一般人，早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他竟然拒绝了，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鲁万朝对姜永辉那是非常认可，而且自从他见过姜永辉并和姜永辉相处之后，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想对姜永辉严厉点都严厉不起来，就像是已经相处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这也是他急于让姜永辉当他的秘书的原因之一。 找一个相处融洽、合乎自己心意的秘书，也是很难的。 “行了，那家伙要知道我们这么夸他，尾巴还不撬到天上去了，他还太年轻，好多事儿没有经历过，多鼓励，但也得多敲打，不经不历不敲不打不成大才嘛。” 杨国华笑着说道。 “按照现在的证据，差不多了，可以先传唤，如果证据确凿了，马上实施抓捕……” “叮铃铃铃铃铃铃……” 杨国华还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马上接了起来，同时向鲁万朝和苏立伟两人示意自己接个电话。 鲁万朝和苏立伟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走到了待客室等待。 “喂，老领导，您好，这个…没有这回事啊，您是听谁说的…我知道，对对对…” 杨国华恭敬地说道。 第135章 蹦跶的太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鲁万朝和苏立伟再次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 就看到杨国华阴沉着一张脸，显然刚刚的通话并不怎么愉快。 “杨书记，您没事吧？” 苏立伟试探着问道。 杨国华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不瞒你们说，刚才来电话的是李老，你们猜猜他说什么？” “李老？就是省里退下来那个李老吗？” 苏立伟惊讶地问道。 杨国华点了点头，接着皱眉说道：“我们刚刚聊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 “李老说万隆集团是羊城市龙头企业，纳税大户，纳税款排在羊城市第六，私企中的第一，让我们慎重考虑，千万不能因小失大，阻碍了羊城市经济发展，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说的我们好像是要陷害一个善良、敦厚、亲民的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似的，这屁股都歪到他奶奶家了。” 杨国华有些气愤地说道。 苏立伟大惊，站起来道：“不可能，我谁都没有和说，定下计划就直接来这里了，知道确切消息的除了我们三个，就剩小姜和宏伟了，小姜不可能，宏伟，也不可能啊，多少年了，我了解他。” 鲁万朝坐在沙发上，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们还在这讨论怎么办呢，对方就已经知道了确切消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什么都让对方知道了，这仗还怎么打，对方现在不光有了准备，还请了人来压他们。 苏立伟也纳闷，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排除来排除去，知道确切消息的就这五个人，而且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根本不可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万朝沉吟片刻，说道：“奸细肯定有，可也许并不在五人之中，而是另有他人，你往下通知的时候，通知到了哪一级？” 苏立伟听了鲁万朝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能混体质的尤其是混出点样子来的都是人精，极有可能通过猜测加推断就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市公安局各支队长以及高新区和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局长，”苏立伟回复道。 “那问题就出在这些人上了，现在抓奸细虽然重要，但是当前最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办？李老那里几乎明着偏袒万隆集团，说万隆集团这好那好，尤其是近几年投资慈善，为羊城市做出了天大的贡献，都快把万隆集团夸上天了，”杨国华说道。 “这我倒是知道一点，你们知道市政府旁边的幼雯幼儿园、幼雯小学、幼雯中学吧，都是万隆集团投资新建的，只要双方父母一方是政府公职人员，全都免费上学，一分钱不收，他们会这么好心吗，明显存心不良好吧。” 苏立伟说道。 “包括李老现在居住的百兴养老院又何尝不是，一个人一个月只收贰佰元，够成本吗，就是个象征，而且只收政府退休人员，明面上说的好听，是解决政府人员养老问题，让他们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解除政府工作人员的后顾之忧，可实际上不就是拉拢、腐蚀政府人员的手段吗，我不相信大家看不出来。” 鲁万朝有些讽刺地说道。 杨国华也略显沉重地说道：“这样明目张胆拉拢政府工作人员，而且就开在市政府旁边，明显是居心不良啊，这样的学校，也不知道上一届是基于什么考虑然后同意新建的。”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能将刘老搬出来的人，也不简单啊，那个郭三儿，不是他，他分量不够，”杨国华分析道。 “您是说，郭三儿后面还有人在推波助澜、运筹帷幄？” 苏立伟有些疑惑。 “十有八九是有的，而且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一旁的鲁万朝回答了苏立伟的问题。 他来羊城市的时间是不太长，但是上一次他和姜永辉谈话的过程中，姜永辉提到一个人，让他心里一惊，当时就留了意，上了心，这段时间观察思考下来，他发现某些人确实退而不休，异常活跃，经常参与到人事任命中来，将市委组织部当成了自己家的后花园。 而这种情况，可是官场大忌，是现任当权者万万不能容忍的。 他也不知道杨国华是不知道，还是暂时不想理会，又或者是和其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选择一直不说，因为大家心里也都有底儿。 至于今天，那是正好赶上了，他知道这个人在中间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避已经是避免不了了，只能拿到桌面上来说。 “我也认识？又能请动李老？您是说，浪浪村住的那位吗？” 苏立伟灵光一闪，瞬间知道了鲁万朝说的是谁了，在羊城市居住的，他又认识的，而且能请到李老说话的，几个条件框下来，他要是再不知道，那就不配当这个政法委书记了。 “是他，打完电话我就猜到了是谁，这个李景春可真是好手段啊，他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是怕我拒绝他，从而找了李老，他知道李老是我的老领导，我可能抹不开这个面子，就会答应，真是好算计，”杨国华接过话说道。 “要是他就能说通了，他在担任羊城市市委书记期间，与万隆集团来往密切，好多项目都是经他的手交给了万隆集团，也是在他任上，万隆集团不断发展壮大，才有了今天的样子，可以说，万隆集团有今天的规模和成就，他李景春是功不可没的。” 苏立伟说道。 杨国华和鲁万朝没有说话，沉着眉头思考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几分钟之后，苏立伟小心地问道：“杨书记，现在该怎么办？” 苏立伟问出了当务之急，现在消息已经泄露，郭三那边势必有了准备，或观望情况或趁机跑路。 出其不意的目标已经实现不了，当下该怎么办，是摆在三人，也是摆在羊城市党委、政府前面的问题。 继续行动吧，得罪了李老，而且可能抓不住郭三儿。 不行动吧，犯罪证据已经摆在眼前，良心上过不去。 杨国华思考再三，说道：“立伟，你让小姜亲自带队去挖人，将公路下面的人都给我挖出来，然后派人盯好郭三儿的一举一动，如有逃跑的动向，立刻抓捕，至于李老那儿，退而不休，这是官场大忌，我相信他会明白的！” “那李景春？” “蹦跶的太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既然他待在别墅都不安分，那就换个让他安分点的地方待着！” 第136章 余小刚死了 姜永辉接完宏伟的电话，不由有些心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市公安局看来也是到处漏风。 据宏伟转述，苏立伟的命令是让他立刻带刑侦支队将人全都挖出来，并安排人盯好郭三儿的动向。 至于抓捕行动，暂停！ 他思考片刻，还是先执行命令吧。 喊了一声杨淼淼，让其将娄高朗叫过来。 现在别看他是刑侦支队支队长，因为来的时间太短，对于大部分人的品性了解不深，还真是无人可用。 政委冯十堰忙着“播种”指不上，副支队长早被腐蚀拉拢了，最重要的重案大队，大队长谭豪是混在队伍里的内鬼，这?的真是难受，现在也就娄高朗勉强可以一用。 “姜局，您找我？” 娄高朗一进门礼貌地问了一句。 “嗯，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盯一下郭三儿和他的家人，另外派几个人去保护一下余小刚的家属，务必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是，姜局，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有了，去吧，行动要迅速！” 姜永辉想了一下，又将杨淼淼叫到了办公室。 “你去找二十台挖掘机，我有用，我记得园林局有，你联系一下能不能借用，不行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来协调，”姜永辉对着胸和头一样大的杨淼淼说道。 杨淼淼赶紧接话：“好的，姜支队长，我园林局正好认识一个副局长，我试着联系一下。” 两分钟后杨淼淼走了进来说道：“姜支队长，对方同意借了，主要是除了挖掘机，还要配备开挖掘机的人员，我们的人不会开，对方说这得需要和他们主要领导打个招呼才行，您看？” 姜永辉点了点头，“好的，我和苏书记汇报一下，让苏书记打个招呼。” 姜永辉给苏立伟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苏立伟回过电话来，对方已经同意借车借人，并告知他对方领队的联系方式。 搞定这些后，姜永辉召集市局刑侦支队集合，并发表了动员讲话。 “同志们，今天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好，出发！” 姜永辉带头登上了排头的第一辆警车，不止因为他是刑侦支队支队长，还因为他知道大致的埋尸地点。 他不知道的，由后面警车里坐着的余小刚补充就行了。 那都是他亲自埋进去的人，他清楚埋在哪里。 由于埋尸地点涉及到三条公路，姜永辉将人员分成三队，他和余小刚作为机动人员，先将位置大致确定了，然后进行挖掘。 “姜支队长，前方F7高速公路正在施工，确定的位置现在被围了起来正在施工，您看这该怎么办，”重案大队长谭豪小跑过来请示。 姜永辉本来是不想用谭豪的，可转念一想，在对方已经知道他们行动的情况下，这件事儿想瞒也瞒不住，况且谭豪要是给郭三儿传递消息，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儿。 “他们的负责人是谁，让他们先暂停施工，我们进场”姜永辉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是他蛮不讲理，而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公安是有优先权的。 “您是姜支队长吧，我是F7高速公路项目总经理余志强，”一个男人跟在谭豪的后面跑了过来，看到姜永辉，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他看着姜永辉后面黑压压的一片警察，有些心惊。 原本以为是来抓自己的，可通过那个带队的警察他才知道警察是来挖人的，现在工期那么紧，要是停工了，可就不能按时交工了，他没有办法向上级交代。 “你们赶紧停工，将地方腾出来，”姜永辉看了对方一眼说道。 “这，不行啊，姜支队长，我们现在工期非常紧，要是按时完不了工，会按照违约算的。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恐怕，不不能停工。” 姜永辉看了眼眼前这个家伙，话中有话地说到道:“余总，这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要是不接受，我们只好请你们出去了，顺便带回去查一查——你的事儿！” 余志强顿时一惊，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这要是被带回去，随便查自己点问题都够自己喝一壶了。 那个地方，自己可不想进去。 他态度立刻软化，“姜支队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帮您一起挖，但是时间最多只能耽误两天，挖到挖不倒我们都得恢复施工，您看行不行？” 姜永辉思考了一下，知道大致位置的情况下，两天时间足够了，于是点头道:“可以。” 余志强抹了一把冷汗，和姜永辉打招呼之后，安排去了。 有了余志强施工队的帮助，进度更快了。 挖掘工作是一项机械而又枯燥的活儿，姜永辉盯了一会儿就返回了车里。 现在的情况，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知道肯定有人和领导们打招呼了，至于是谁着急了，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杨国华、鲁万朝等人是猜测，他却清楚地知道就是李春景，上一任的羊城市市委书记，曾经羊城市的掌控者。 也被人们称之为羊城市地下组织部长， 因为市委组织部部长就是通过他提拔起来的，所以对于李春景的要求，那是来着不拒，甚至为了巴结李春景，主动上门，供其驱使。 目的，除了报恩，本质当然还是为了提拔。 因为，别看李春景已经退休，可资源还在，尤其其伺候过的大领导就有三位，而这三位领导又有许多门生故吏，不乏现在掌权者，这都是宝贵的政治资源。 …… 坐在后面车里的余小刚除了告诉警察一处埋尸地点外，并没有什么事儿，坐在警车里呆呆出神。 一旁一名刑警负责看管他。 中途，看管他的刑警出去放了个水，另一名刑警趁这功夫，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然后装作路过的样子离开了。 余小刚一愣，看着扔到自己怀里的纸条， 眼睛里露出恐惧的光芒，但他还是赶紧拿起纸条，颤抖着打开。 “你爸、妈、妻儿在我们手里，要想他们活，你死！” 一张薄如蝉翼的刀片从纸条上划了下去。 余小刚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留下，他睁开眼，又看了一眼纸条，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纸条迅速吞进肚子里。 接着，捡起刀片，用尽力气发狠一挥，鲜血喷射而出，头一歪，不动了！ …… 今天上事宴，喝了点酒，写的晚了，晚上还有一更。 第137章 真是，点背了，喝凉水都？塞牙啊！ 余小刚死了！ 死在了警车里！ 死在了警察密集，专人看管的环境中。 放水回来的那个警察都吓傻了，他哆哆嗦嗦将情况向姜永辉进行了汇报。 姜永辉一听，也是大惊，连忙跑到后车查看情况。 余小刚坐在后座上，手上还带着手铐，脖子已经歪到一边，露出了切口平整的刀口。 脖子里、嘴里鲜血直流，身上已经遍布血污，就连警车的车座上，地板上也都是热乎的鲜血。 姜永辉将手探到其鼻子下，已经没有了吸进呼出的气。 人，确实已经死了！ 被锋利的东西割喉而死。 切口很深，一刀毙命。 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你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姜永辉心里又怒又惊，可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他指着那名看管余小刚的刑警说道。 这?的这么多警察在场的情况下，这么严密保护的情况下，这么重要的证人加嫌疑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 至于是被杀的，还是自杀的，他们竟然完全不知道，这就太可怕了啊。 这就和于百万大军中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他们现在是处于被取首级的那一方。 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挑衅！ 赤裸裸地挑衅加打脸。 竟然在刑警的眼皮底下杀了人，即便不是他杀，也是胁迫致死。 那名警察哆嗦着说道：“姜支队长，我就去尿了个尿，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我，我回来的时候他，他就已经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这怎么可能呢。” 姜永辉环视一圈，突然说道：“封锁现场，马上，立刻，凶手可能还没有离开。” 众刑警立刻行动起来，将现场团团围了起来，顺带拉上了警戒线。 “刚才刘洋去上厕所的时候，你们谁看见有人靠近这辆车了？” 姜永辉环顾一周，寻找可疑之人。 “姜支队长，刚才是有一个人靠近过这辆车，他从这辆车旁边走过，但是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没有看到面貌，而且他穿着一身警服，他转身的时候我从后面看到了他带的警衔，”重大大队一名叫苗广的中队长说道。 “苗广你过来，”姜永辉将其叫到身边。 “那个人是什么警衔？” “一杠三星！” “一杠三星，一级警司？” 姜永辉小声问了一句，让其回队伍中去了。 可一级警司，不好查啊，因为现场这队伍里可太多了，十几个人符合条件，可到底是哪一个人呢。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你最好自己站出来自首，否者被我抓到了，决不轻饶，我姜永辉说到做到，我将丑话说到前头，都是兄弟，相处的也不错，我不想让你难看，可要是你依旧冥顽不灵，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数十个数，如果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我可就点名了！” “十！” “九！” “八！” “七！” …… “三！” 一个个数字如一柄重锤敲到刚才那名送纸条的警察身上，可他仍然不出声，不承认，默不作声。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简简单单送个纸条的事情，没有想到竟然闹出了人命，此时此刻，说不慌那是假的，尤其是姜永辉那句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让他身体一颤，差点就暴露了。 他赶紧平复心情，极力压制，幸好身边的人都顾着看姜永辉，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二！” “一！” 姜永辉喊完十个数，并没有人站出来。 显然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干的。 “好，那我可就点了名了，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姜永辉再诈。 依旧没有人说话，现在安静的掉针可闻，众刑警连出气都不敢大声。 现场气氛压抑的可怕。 “姜支队长，您快看这里，”一名一直查余小刚身体的刑警突然说道，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姜永辉转过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那名刑警看姜永辉说道：“凶器，杀他的凶器找到了，您看，是一枚锋利的刀片。” 他用镊子将被鲜血覆盖埋没的刀片夹了出来，递到姜永辉眼前。 姜永辉拿住镊子一看，确实是一枚刀片。 比普通剃须刀的刀片，更窄、更薄、更细长，虽薄，却锋利异常。 他在世面上并没有见到过这种刀片，应该属于特制的，至于是做什么的，他也并不清楚。 但是这东西，用来杀人，那可是太锋利了，只需轻轻一挥，就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将刀片举了起来，问道：“你们谁见过这个东西？” 众刑警纷纷摇头，表示没有见过。 姜永辉将手中的凶器递给那名刑警，看来暂时想从凶器上找出线索是不可能了。 “没有人说，我可真要点名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抗抗拒从严，从来不是一句空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姜永辉再次说道。 其实结合刚才苗广看到的，和他平时了解到的情况，对于是谁大致有一个猜测，但是范围内至少有三个人符合条件，他不能确定是谁。 因此，目前最好的办法，依旧是攻心为上，让其自爆阵脚。 就在他要念名字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姜永辉看了眼来电人，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什么，你说什么？具体什么情况？真?的，人呢？你尽快排查，以最快的速度将人给我找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晚了，可就完了！” 蒋永辉大惊，来电话的人，正是他派出去的娄高朗，而其带给他的，则是一则更坏的消息！ 真是，点背了，喝凉水都?塞牙啊！ 第1章 向天再借80年 “呜——！” “滋——！滋——！” 正在公交站台等车的人群突然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以及格外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顿时纷纷朝着声源传来的方向看去。 正值轮休的姜永辉也被这突然传来的巨大响声吸引了目光。 可他刚扭头，顿感头皮发麻，一种大祸临头、祸从天降、危在旦夕、在劫难逃的压抑氛围瞬间控住了他的身体，仿佛两条腿都被灌了铅，一时动弹不得。 前方，就在他目光所及几米之外，一辆失控的汽车已经撞翻护栏，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向着公交站台就冲了过来。 汽车速度太快，目测超过120迈！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是当了十几年交警练就的本领，他的眼睛就是“尺”！ 而在这种速度下，站台等车的人根本就来不及躲避。 人们已经乱作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在瞳孔里逐渐放大的钢铁巨兽的轰鸣声中显得如此弱不可闻。 “来不及了！” 眼看着汽车已经扑面而来，姜永辉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他极力克服心中巨大的恐惧，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迎着汽车驶来的方向奋力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被挤得东倒西歪、正茫然无措哇哇大哭的小女孩推开了汽车即将碾压过的地方。 仅此而已了！ 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砰——！” “砰——！” “轰——！” …… 意识瞬间丧失。 疼痛、绝望、不甘、遗憾、留恋…… 都不存在了！ 只留下深深的不舍！ 后悔吗？ 当然是——后悔啊！ 要是能给重新再选择一次的机会呢？ 当然依旧是——后悔啊！ 可是，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他才四十岁，还没好好孝顺父母，还没好好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有，怀中怀硬核模式的战士还没有满级。 唉，都57级了，可惜了啊！ 他死之后，除了父母，还有谁会为他伤心呢？ 还有谁能记得他呢？ 除了几个好鸽们儿，大概也就只有庄语梦、白诗瑶、史曼儿、董念薇、曾碧菡、徐忆之、鲍诗蕊、余琳、萧梦儿、唐梓嫣、贾春怡、卫雨萱、舒曼、闵飞兰……她们了吧！ 他能怎么办呢？ 唉！ 都是月亮惹得…额…太帅造的孽啊！ 要是能重生该多好！ 要是能重生，他愿意拿…嗯，舒曼那个女妖精换！ 谁不换，谁就是小狗！ …… 二零一零年春。 羊城市，绿水区，武原镇，武原派出所。 “叮铃铃！” “叮铃铃！” …… 刺耳的铃声没完没了玩了命的响着，惊醒了正在沉睡的民警们。 有紧急警情！ 这是所里为了节省时间，迅速行动，特意设置的警铃声。 没有重大的、紧急的事件发生一般不会拉响。 在所里的民、辅警们快速起床并穿好衣服，转头一看，却看到有一个家伙竟然依旧沉沉地睡着，丝毫没被刺耳的警铃声影响，不由有些佩服。 这家伙真是好觉。 “姜永辉！快醒醒，出警了！” 民警钱羽上前推了推床上的年轻男人，可男人依旧沉沉睡着，侧躺的帅颜正紧皱着，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却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先别管他了，他昨天晚上十点多出警抓赌，凌晨三点多才回来，这还没睡两个点呢，”另一名叫做张鹏飞的辅警了解一些情况。 “这么拼，看来辉哥这是还没从失恋和职务被抢的双重打击中走出来啊，”辅警黄勇说道。 “小点声，走了走了，让他好好休息，”张鹏飞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哦，就怕杨副所那里……我们先出去看看，不行再说，”钱羽说完，几人急急忙忙出去集合去了。 片刻后，张鹏飞又火急火燎地返了回来。 “辉哥，辉哥，快醒醒，是你包村的白河村出事儿了！” “辉哥，辉哥，”张鹏飞焦急地推着男人的肩膀，试图唤醒床上的男人。 在张鹏飞坚持不泄下，床上的男人似乎终于听到了呼唤，眉头一皱，腰身用力一挺，坐了起来，眼睛也随之缓缓睁开。 “呼——！”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略有朦胧的眼睛盯着床边的身影。 “困死了，大呼小叫的，还让不让人睡……嗯？” “鹏飞？” “鹏飞！”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不是死了么！” 姜永辉失声道。 这怎么可能？ 他瞪大眼睛。 难道还在噩梦中？他刚刚梦见他被一辆汽车撞死了，可鹏飞也早在十几年前那次群体性事件中英勇牺牲了啊。 所以…… 这是什么情况？ “辉哥，你就好好咒我吧，回来和你算账，现在赶紧穿衣服，刚刚接到高所电话，全体民、辅警全体出动，一人不留！现在所里就等你了，杨副所带队，你快点的吧！”脾气一向和善的张鹏飞说完就跑了出去。 姜永辉看着张鹏飞跑出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四周的环境，上下铺，这不是派出所的宿舍么。 他曾经睡了近三年的地方，不会错！ 难道？ 我——重生了？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全力压制着全身的颤抖和激动，然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 不会错，肯定是我临死前的祷告被哪个路过的大神听见了，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可是，那只是一个人临死之前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呀！” “不好！舒曼！” “希望你，不会有事吧，哥对不起你啊！” “哥——浑身不得劲啊！” “哥——再不去站队就要被骂了啊……” …… 武原镇派出所院中，警灯齐明。 在所里的13名民辅警站成两排，正在听副所长杨文忠讲话。 姜永辉一米八八的个子从来都是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此刻他心里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重生到了考取公务员后的第三年，也是在武原派出所呆的第三个年头，再过四个月就满整三年了。 此刻他心中思绪万千，想到激动处，不由手舞足蹈起来。 这可是2010年啊，还干什么苦哈哈的公务员，做什么不能发家致富啊，足彩、股票、房地产、…… 能赚钱的项目简直不要太多，近的就比如包工程、搞装修、各种饮料店连锁加盟，再就比如运煤、拉煤灰，还有就是投资之王比特币！ 现在正赶上国内经济高速发展期，这个时期做点什么都能赚到钱。 再干三个月赚点启动资金他就辞职！ 为什么要等三个月？ 因为，再过三个月2010年南非世界杯就要来了！ 并且比特币交易平台也上线了。 等它中足彩攒点钱，就买它20万枚白菜价的比特币！ 这要放到2025年，这还不得涨疯了呀！ 他决不能错过这个黄金风口，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要不是他不重视弄丢了随意购买的200比特币的个人密码优盘，他也许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了。 这一世，先知先觉的他，说什么也要搞个首富当当！ 即便蒙西省首富当不上，勉强当个羊城首富不过分吧？ …… “姜永辉，姜永辉，就说你呢，你抽什么风，咋了，得了多动症？站好了，好好给我听的！” 副所长杨文忠严肃批评了姜永辉，心里十分得意：“别看你名牌大学毕业，和我争副所长？你还不是没有争过我？这里可不看学历！” 看到姜永辉已老实后，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开始讲。 “刚刚，接到高所电话，白河村数千村民和拆迁指挥部的动迁组几百人杠上了……全体成员一个不落紧急前往，高所和西指导员直接到现场，这里我讲几句注意事项，一是所有正式民警配枪，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拔枪射击……二是保护群众切身安全的时候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姜永辉脑袋中轰隆一声，他只听到了“白河村”、“数千村民”以及“动迁组”几个关键字眼，就像触及了关键词，他瞬间想起了这一年发生的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以及它所造成的不可挽回的悲惨结局。 他不由浑身震颤，就连重生的喜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羊城市！武原镇白河村群体事件！ 造成11死136伤！ 其中，重伤22人，轻伤36人，轻微伤78人！ 这就是震惊全国的4.14事件！ 事件发生后，全国上下瞬间震动，莫不露出哀痛之情。 更是直接惊动了京城，派调查组入驻羊城。 最后追责时，蒙西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省委常委会讨论决定，对有关单位和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 羊城市委、市政府、绿水区委、区政府作为辖区维稳工作责任主体，主体稳控责任制不落实，群众工作不到位，没有把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解决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和极度恶劣的影响。 为此，责成羊城市委、市政府、绿水区委、区政府分别作出深刻检查。 对羊城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绿水区区委书记郑景明，绿水区委副书记、区长阮文宇，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组织部部长陶志勇，绿水区公安局政委南志鹏，武原镇党委书记陈明海，武原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杨东升等9人分别予以免职或停职处理。 对羊城市副市长梁安，绿水区信访局局长胡涛，武原镇副镇长许少华，白河村党支部书记程永瑞等各部门单位的39人，分别予以警告、严重警告、记过、记大过、撤职、开除公职等处理。 姜永辉就属于这最后一句被省略掉的“等”字中，虽然未被点名道姓，但是对他的处理却一点都不轻。 开除公职！ 只因他是白河村的包村民警。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当然是首当其冲的背锅对象。 要不是舅舅从中斡旋，他就被清理出公务员队伍了。 最终，在舅舅极力疏通关系下，姜永辉被给予撤职处分，离开了武原派出所，最终成为了一名普通的交警。 这一干就是15年！ 而仕途之路，到此，也戛然而止！ …… 第2章 官员杀手——群体性事件 羊城市、绿水区，武原镇。 白河村拆迁现场。 “抵制黑心开发商，誓死保卫白河村！” 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迎着冷冽的春风猎猎作响，两个村民用两根长棍将它高高举过头顶。 而在横幅底下，此刻形势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数以千计的村民一边情绪激动地喊着口号：“抵制黑心开发商，誓死保卫白河村，”一边用手中的锹、锄、旦、镐、铁棍、扫帚、石块、拖鞋、热得快等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武器”阻拦着试图冲进来的拆迁队，一看就是杂牌军。 而在村民对面，是由300名动迁人员、60多名开发商人员组成的专业拆迁正规军，装备精良，人手一支棒球棍。 而在他们的后方，二十几台推土机、挖掘机、钩机也都蓄势待发，准备大干一场。 在两方队伍中间，还有一支队伍，那就是后来赶来维持秩序的150余名公安和100余名城管。 虽然人数没有两方人员多，但是胜在公安人员基本配备了警棍，甚至处于前沿的二十几人还配备了防爆盾牌。 白河村拆迁指挥部征收组副组长、武原镇镇长杨东升此刻眉头紧锁，充满担忧甚至带着些许绝望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场景。 此时此刻，他人都麻了！ 突发性群体性事件！ 一个处置不好，轻则处分，记过，重则记大过，甚至会被一撸到底，开除公职，造成严重后果的，免费的牢饭也不是不可能。 而村长白六十一那个混蛋到现在都没有现身，电话关机，一直联系不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故意的。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他了，怎么解决眼前的大麻烦才是当务之急。 可他该解释的解释了，该讲的道理也讲了，该喊的话也喊了，该骂的娘也都骂了…… 不说一点作用没有吧，反作用还是有的，差点激起了民愤。 “你们……到底是想哪样嘛？” 此时此刻，杨东升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乱了方向。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一个月之前说起。 市里招商引资要建设西北最大的经济贸易城。 规划建设占地9000余亩，预计建设面积超510万平方米，是集汽车贸易、家居建材、文体娱乐、养老旅游为一体的综合性建设项目。 而蜿蜒狭长的白河村村庄占地及所属耕地全部位于规划范围内，而且正好位于正中心，因此需要对白河村整体拆迁并进行异地安置。 本来对于区里、镇里和白河村来说算是极好的事。 区镇两级做好拆迁安置工作，是一项极为亮眼的政绩，相关人员每人再进一步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而村民可以拿到不菲的征收补偿款，过上以前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可是，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 经过多轮谈判协商，以白河村村长白六十一为首的宗族势力趁机狮子大开口，要价远远高出了实际拆迁价格。 拆迁指挥部的人嘴皮子磨破，政策讲透，好话说尽，威逼利诱、手段使尽却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只因白河村民风彪悍，村内3000多常住人口有一多半都姓白，而历年来也都是白家的人把持着村委会，白家说了就算。 村长白六十一在白河村更是土皇帝，说一不二的存在，还是全市十佳优秀企业家，市人大代表。 而有意向拆迁的村民在白家的威逼、胁迫、恐吓之下根本不敢当出头鸟，导致拆迁进度一直是零蛋。 这?一直处于开荒中谁能受得了？ 反正杨东升是受不了。 开了几次会，每次都被上级领导拉出来骂个狗血淋头。 憋屈啊！ 这眼看就到了他亲口立下“军令状”的时限，本来是想着在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领导面前大大露一下脸的，可看这形势就快要把屁股露出来了。 这可真是哑巴猫叫春——大大的不妙（喵）啊！ 马上到了约定的日子，杨东升一狠心，同意了动迁组负责人刘华提出的建议——强拆！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突然袭击，造成拆迁的既定事实，然后再协商进行补偿。 刘华安排10人为一组，分工明确。 抬人的见人就抬，搬家的几分就空，钩机负责往倒勾，推土机直接铲平搂，你就说你抽不抽？ 几分钟就能抽，额，拆一家，过去就这么干的，这方面他们经验丰富。 到时候再谈补偿事宜，主动权可就掌握在拆迁指挥部这一边了。 计划是好的，行动也很迅速，可却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 四月十二日，凌晨四时三十分。 当刘华带着300人以及机械摸黑赶到白河村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是黑压压的人群以及各种“冷热”武器。 看人群规模，男女老少足有一千人。 刘华直接懵逼，这种情况，换谁来谁不懵，谁也得懵。 说好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突然袭击呢，这?的是谁?的泄露的消息，他恶狠狠地看着身后的动迁组成员。 “老子把你们当几把鸽们，晚上好烟好酒好女人招待着，你们转身直接就把老子卖了是吧，等老子回去再收拾你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当务之急是现在该怎么办？ 冲是冲不过去了。 撤？ 开发商全德集团的汪副总可是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拿下，再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钱也收了，撤了没法交代呀。 何况进了他刘华兜里的钱，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再者说了，要是这次灰溜溜的就这么撤了，他在道上还混不混了，别人会怎么看他？ 金华区的刘三儿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清河县的李骁龙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整个羊城市的大哥们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他刘华——丢不起那个人！ 对业务的打击也是巨大的，以后谁还用他拆迁？ 这条来钱的路就断了啊。 对于整个拆迁工作的进程也将会产生极为不好的后果。 以后再想要搞偷袭可就国足出线+国足叠罗汉——男上加男再加男了。 时间从凌晨的四点三十分，一直僵持到早上的六点二十分，天已经大亮。 武原镇党委书记陈明海早已赶了过来，见刘东升也没给好脸色，借此机会开口就骂，你?的平时干什么不和老子汇报就算了，这么大的事儿敢?不和老子汇报就干，眼里还?有没有老子这个党委书记。 将刘东升骂了个狗血淋头后，陈明海立刻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给村民做工作，嗓子都喊哑了，可此时的村民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 甚至有个别村民使坏，一颗小石头奔着陈明海的面庞就飞了过去，只听“哎呀”一声，陈明海捂着被击中的额头狼狈地退到一边。 随着消息的扩散和时间的推移，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绿水区政府常务副区长范继明、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绿水区委专职副书记万国华、绿水区委副书记、政府区长阮文宇先后赶到了现场。 先后将陈明海、杨东升拉出来鞭尸责骂后，各区级领导纷纷给村民做起了思想工作，可任凭他们怎么喊，怎么劝，怎么做工作都无济于事，村民们情绪激动，除了吐口水还扔石头，他们纷纷败在了村民的“混合双打”下。 几人捂着脑袋不同的地方互相之间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的狼狈和眼中的愤怒，可与当前的形势相比，这点伤势和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不出事，哪怕再重点都行。 几人眼中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大麻烦啊！ 着急赶来的绿水区委书记郑景明此刻一肚子的火气，非常的愤怒。 一群酒囊饭袋，就这么点事儿，怎么能弄到现在无法收拾的地步。 更加让人生气的是，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将此事捅到了市里，市委书记杨国华对此事万分重视，正在赶来的途中。 而新任市长鲁万朝速度更快，刚刚打过电话，已经快到现场了。 一顿责骂是小，他担心的是惹怒了杨书记和鲁市长，他以后要想再进一步，可就是戏班子收拾细软——彻底没戏了啊！ 他神色严肃地观察了一圈来的区镇两级领导干部，又不着痕迹地瞄了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一眼。 哼，这个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嫌疑最大！ …… 从派出所开着破面壳子到白河村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等姜永辉等人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六点三十五分了。 此时此刻的白河村场面已经逐渐不受控制。 人越聚越多，火气越来越大，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村民的情绪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 站在横幅下领头的白猛，约摸三十多岁，一颗卤蛋似的光头在初生的阳光照耀下格外的显眼，三角眼、淡须眉，而其脸上狰狞的伤疤斜斜贯穿整张脸，让人看上去就不像一个好人。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白猛为人好勇斗狠一根筋，平日里惹是生非，就是个祸事油子，村里人背地里称其为二凸蛋，却被白六十一聘为村里的综治队员，维持村内秩序。 其实就是白六十一豢养的打手，可这家伙轴起来就连白六十一的话都不听，属实一个混不吝。 作为白六十一的忠实手下，此次他的任务就一个——挑事儿！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白猛张嘴大喊并向着身前维持秩序的警察就撞了过去！ “警察就可以无缘无故打人吗，我们犯了什么罪，跟他们拼了！” 不远处有几人接应道。 刚刚赶到现场的姜永辉听到了这几句话，心里顿时一惊。 “不好，要完！” 上一世的冲突爆发的导火索就是以这两句话彻底点燃的啊！ 第3章 枪声 果然，听到警察打人，不明真相的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锹、锄、旦、镐、铁棍、扫帚、石块等各种各样的工具纷纷朝着对面的人身上招呼过去，也不管对面是不是警察，这一刻怒火占据了大脑的高地，对于警察的畏惧早已经被怒火焚烧干净。 况且这些人一直以来都认为法不责众，在白河村并非没有先例，几起抗拒执法案件最终也都不了了之，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处理，这给了他们底气。 再说，即便是警察秋后算账，也总不能将一千多人全部抓回去吧。 区委书记郑景明心里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这下怕是真的要给木欧玩儿了啊！ 群体性事件处置不力这顶帽子这下要焊在头上了，只是希望造成的后果别太严重。 别死的太难看！ 而其他区镇各级领导也都脸色大变，仓皇躲避，生怕被波及到。 “鹏飞，站在这里别动！” 姜永辉叮嘱好张鹏飞，稍作犹豫，将腰带中的配枪拔了出来，上好膛便直接朝天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震天响的枪声将混战的人们纷纷吓了一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 原本混乱至极的场面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趁此机会，姜永辉右手握枪向着冲突爆发点大步走去，而沿途的人鉴于其刚刚拔枪射击的余威不敢阻拦，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姜永辉就这样迎着人群震惊的目光走向了冲突爆发点，也是人群的最中央。 要是再次爆发冲突，按照上一世冲突造成的后果，此行可以说危险至极，逃都没处逃。 但姜永辉现在没空想这些，他边走边大声骂道:“白猛，你个王八羔子，你搞毛线啊，日他，还不滚过来！” 姜永辉在村里待了将近三年，知道怎么样和村民说话最管用。 尤其是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气势一定要足。 你要是好好和这些五大三粗的地痞混混说话，保准鸟都不鸟你，说话就要带脏字，两个字——显得亲切！ 当然，也分人。 白猛闻听有人骂他，哪里能受得了，立刻怒目圆睁，青筋毕露，原本就无理搅三分，现在更是梗着脖子就上前要和来人拼命。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就连白六十一都不敢让他滚过来滚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怒气值蹭蹭上涨，直接就到了100点满值。 敢骂他，竟然还是在白河村的地界上骂他，简直是找死！ 白猛怒气值蓄满，心中已经决定给来人来一套连招，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长长记性。 可当骂他的人走到他眼前之时，他直接傻眼了。 别人这么骂他，他非得跟他拼命，哪怕豁出这条命不要了也要干他！ 可，这不是小姜警官么，这…… 被小姜警官骂几句不丢人，额，骂就骂吧，又不是没被骂过…… 无他，谁叫小姜警官救过自己宝贝儿子的命呢。 记得上次为了救溺水的儿子，不会水的小姜警官差点丢了命，上来就是这么骂他的，他记得好像是：“白猛，你个混蛋，你搞毛线啊，日他，你怎么看的孩子？” 因此，别看他谁都不服，但小姜警官的账他永远都买。 要不是小姜警官，他就没宝贝儿子了，没了宝贝儿子，他爹得活剥了他，家里三代单传，那可是他家的独苗啊。 他是一根筋混不吝，但不是傻，从此之后，小姜警官就是他唯一值得尊敬的人。 白猛原本愤怒至极的脸上瞬间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来，配上憋红了的脸显得恐怖又滑稽。 “小姜警官，您怎么来了？” “哼！你还有脸问我，我问你，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聚集了这么多人想干什么？啊，你说，你要造反吗？你知不知道聚众闹事是违法的？你还问我，啊，你想进去待几天吗？” 姜永辉此时是真生气，就是因为白猛这个混蛋带头挑事闹事引发大混战，导致11死136伤的严重后果，导致民警张永利、辅警张鹏飞、黄勇、姚顺利等4名警察牺牲、动迁人员5人死亡、村民2人死亡以及数人落下终身残疾的悲惨结局。 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真想狠狠抽这个孙子几巴掌。 “额，这个……那个……” 白猛结结巴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想骗姜永辉，可又不能说出是出于某人授意故意闹事儿的实话来。 “什么这个那个的，带着你的人赶紧散了！” 姜永盯着白猛辉语气不善地说道。 “凭什么，你们警察凭什么打人？” “我们老百姓就可以任意欺负吗？” “对，不能受人欺负！” “抵制黑心开发商，誓死保卫白河村！” 从人群的不同方向传来几道声音，还在蓄意挑起矛盾，而效果也是明显的，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听完之后又开始躁动起来，纷纷出言质问。 一时间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要是不及时制止，冲突难免会再次爆发。 “白江、白明光、白雄、王利，出来！” 姜永辉大声向着几人躲藏的方向喝道。 “我看到你们了，来来来，都别藏了，就说你呢，来，你来这说，来，我给你们机会，藏头露尾、敢说不敢认算什么英雄好汉，都给我出来，”姜永辉凭借身高优势，用手指指着刚刚煽风点火现在却又想躲藏在村民后面的几人。 “来，你们4个，怎么，还需要我过去请你们吗？” 望着蠢蠢欲动的人群，他现在必须将这些害群之马全都从人群中揪出来，否则迟则生变，场面将会像上一世一样变得不可收拾。 眼看被姜永辉盯着躲不脱，被点名的几人只好丧着头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姜警官，我……”几人看着姜永辉发怒的样子，讪讪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小姜警官发怒的样子 小姜警官一直以来都是笑眯眯的，性格非常好，和村民相处的非常融洽，没想到发怒的样子也会这么可怕。 他为人热心，包村三年没少帮助乡里乡亲的忙。 不是在帮大爷们看病，就是在帮大妈们买药。 不是在帮大叔们找羊，就是在帮小婶子们充（话）费。 不是在帮大姑娘们磨磨，就是在帮小寡妇们挑水…… 外带带孩子、补习、帮网购，带取货，总之，用白云大妈的话来说，不光人长得老带劲帅呆了，还是大大的好银儿。 白江他们看在眼里，也都是切实的受益者，自然对姜永辉非常尊敬。 就姜永辉现在在白河村的声望来说，已经达到了尊敬向着崇敬进发中。 “你们给我闭嘴，到一边待着去，等会儿再收拾你们，”姜永辉狠狠瞪了过来的几人一眼，将手枪收入了枪套中，转身面向人群。 他现在没空处理白猛、白江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疏散再次变得蠢蠢欲动的人群，化解这场大危机，避免上一世的悲剧再次发生。 姜永辉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爷爷奶奶大爷大妈叔叔婶婶大哥大姐大姑娘小婶子们，你们都别激动，先听我一句，要是我说的不对，你们再反驳也不晚。” 众人看到是姜永辉讲话，也都渐渐安静下来，小姜警官嘛，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看到人群安静下来，姜永辉继续说道：“今天的事儿，你们糊涂啊！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属于群体斗殴，赢了要坐牢，输了轻则伤残，重则是要死人的！” “你们进去了，甚至是死了，想没想过漂亮媳妇儿怎么办？嗷嗷待哺的婴孩怎么办？难道非要汝娇妻他人养之？汝儿女奉养他人？你们才高兴？” “我包白河村已经快三年了，和大家相处非常愉快，对村子有很深的感情，我不希望看到大家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小姜，你说的很对，可要是我们不反抗，我们的家今天就没了，被这帮王八蛋拆平了，我们也是被逼的，也是没有办法啊！” 一名年过六旬满脸沧桑的男人向着姜永辉说道。 说话的人叫白五行，一名老党员，为人正直敢说真话有想法，在村里有很高的威望，是上上任的老支书，不过被白六十一通过威逼利诱选民的操作选下了台，换上了听话的人。 “存在这些问题可以向政府反映，我相信羊城市委市政府、绿水区委区政府以及我们武原镇都会给大家做主的，请大家要相信政府。” 姜永辉说完用余光瞄了旁边一眼，心说：“老鲁，该你上场了啊，哥们儿该铺该垫的都给你铺垫好了，拍板的事儿可就留给你了啊，希望可以像以前一样来个完美配合。” “好，这位小同志说的很对，羊城市委市政府肯定会给大家做主的！” 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从姜永辉的侧面走了过来，略显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已经来了几分钟了，正好看到了姜永辉处理群体性事件的全过程，虽然知晓其包村三年有声望加持的因素，但不能否认其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结局非常完美不是吗！ 这么棘手的问题，换做是他处理的话，除了市长名头的加持bUF，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一点看身后跟着的绿水区领导们束手无策的样子就能清楚知道。 来人向姜永辉点了点头，面向广大人民群众说道：“我是羊城市市长鲁万朝，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反映，只要合情合理，我给大家做主！” “不管你是谁，你让拆迁队的人先撤了，我们就相信你！” 一名村民高声道。 “好，一言为定！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郑景明，3分钟之内，让动迁组的人都撤了！公安和城管也撤了，把机器都开走！” 鲁万朝扭头向着身后的郑景明沉声吩咐道，他对绿水区班子此次的应对措施是不满的，对郑景明身为区委书记却束手无策，对其执政能力以及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是怀有质疑的。 “是，鲁市长，我这就去办。”区委书记郑景明看鲁万朝语气不善的样子，亲自小跑着去办了。 姜永辉观察着站在人群中央不怒自威的男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剑眉隆鼻，双眼爆皮，现在的老鲁比之前世相见时更加的年轻，更加的富有锋芒，那种气势使人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他。 即便其年龄已经接近五十，却并不显老，岁月的痕迹反而给其添加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在姜永辉观察鲁万朝之时，鲁万朝也在观察着眼前这个小警察。 高大帅气是对方带给他的第一感觉，尤其是穿着这身警服，简直了，非常搭，那种独特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记住并且留下好印象。 而结合其方才处理突发事件的果敢决断，这小伙子有点东西啊，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而且，越是观察，越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嗯，还是先了解一下再说。” 鲁万朝默默按下了这个脑海中突然迸发的念头。 第4章 我记住你了 “都撤了，鲁市长，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们了。” 郑景明恭恭敬敬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对着鲁万朝说道。 由不得他不小心，从鲁市长对他的说话态度来看，明显对于绿水区处置突发事件的过程非常不满，连带对他这个区委书记也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要不是那个小警察关键时刻出手，他还真的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被摘了帽子，嗯，下来得好好认识一下。 “好！”鲁万朝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动迁组以及全德集团的人狼狈撤走，村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动迁组的人已经全都走了，乡亲们，这回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吧？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笑着对着黑压压的村民大声说道。 “鲁市长，我们愿意相信你，我们只愿意和你谈。” “行，我来就是为了给大家解决问题的，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要是我能解决的，我绝不推脱，但是，我们总不能就站在这个地方谈吧，不如这样，去你们村委会谈怎么样？不过这么多人，村委会肯定挤不下，建议你们派村民代表参加。”鲁万朝趁热打铁地说道。 “我们听鲁市长的。” “谢谢鲁市长给我们做主！” 一众村民纷纷欣喜回应，而得到了市长的承诺，少部分人三三两两各回各家了，而大部分人则向着白河村村委会的方向走去，他们显然是不相信所谓村民代表，或者说村民代表并不能真正代表得了他们的意愿。 他们要亲自去跟着去看看才能真正的放心。 不管怎样，一场差点造成惊天祸端的群体性事件终于化解，市、区、镇各级领导干部均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种看着事态向着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太不好了，他们再也不想经历了。 另一边，就在鲁万朝要求公安撤走之时，姜永辉却没有离开，因为他就是白河村的包村民警，他的工作除了所里就是白河村。 而且白河村本就属于武原所的管辖区域，所以武原所的人也都没有撤走。 看到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姜永辉心里非常高兴，而看到张鹏飞凑上来那张略显憨厚的脸，他就更加高兴了。 这一世，张鹏飞并没有死，其他人也没有死，真好！ 上一世造成11死136伤严重后果的恶性事件在这一世并没有发生。 历史的轨迹因为他的出现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但是看到张鹏飞脸上的笑容的那一刻，他心里不由一动。 如果自己的重生能阻止一些原本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么不管什么后果，他都愿意去做。 “你小子想什么呢？” 就在姜永辉思绪飞扬之时，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他回头一看，顿时眼眶一红，差点哭了。 “高所，您还活……蹦乱跳的！” “哎，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我当然是活蹦乱，呸，我当然是身体倍棒，精神饱满的了！” 来人握着拳头朝着姜永辉的胸口轻轻击打了两下，竭力想装作平淡的样子，可那上翘的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无他！ 武原派出所被领导们夸奖了，确切地说是因为民警姜永辉在危急关头，勇于拔枪果断出手，及时制止了这起群体性事件，救人民群众于水火，得到了市里、区里各级领导的一致表扬。 作为武原派出所的所长，他高常胜脸上有光啊！ 与荣有焉！ 因为，姜永辉不仅是武原派出所的民警，还是他当副所长时亲自带的徒弟！ 作为师父，没有比看到徒弟出息更让人欣慰的了。 姜永辉看着眼前嘴角上扬男人，不由一把抱住了他。 嘴里哽咽着道：“师父！” 上一世，就在他背锅离开武原派出所的第二个月，高长胜因追捕流窜入武原镇的公安部A级逃犯秦远山，在抓捕逃犯的过程中不幸中弹牺牲，年仅35岁。 当他得知这个噩耗时，仿佛瞬间被雷电劈中，浑浑噩噩了一个星期才终于缓过来。 在所里，不仅是因为高长胜是他的师父，对他最好，还因为高长胜懂他，支持他。 “哎哎，你小子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我可没打你啊，这么大个人了，你怎么还哭上了，羞也不羞，让人笑话！” 高常胜不防备姜永辉来这一招，没有闪，一下子被抱了个结结实实，挣脱了两下都没挣脱，惊讶于姜永辉力气之大的同时，也奇怪姜永辉所表现出来的状态。 这小子应该高兴才对啊，哭个什么劲儿，娘们唧唧的。 姜永辉释放了心中的情绪，有些讪讪地放开了高常胜，也不顾周围人的讶异目光，拉着高常胜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师父，看到你真好。” “别别别，你小子别这么肉麻行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受不了，有啥事儿，说，”高常胜看到姜永辉这个样子，还以为这小子有事相求，以前有事儿求他的时候，这小子就是这个样子。 “没有。” “你确定没有？” “真的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 高常胜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姜永辉，这小子今天绝对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总之有些奇怪。 当他正要追问时，看到有人走了过来，顿时一怔，连忙迎了上去。 姜永辉抬头一看，原来是市长鲁万朝、区委书记郑景明等市区镇三级领导干部簇拥着一人向他走了过来。 而看其所处位置，以及周围人的态度，姜永辉心中已基本确定来人是谁了。 一群人来到近前，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是杨国华，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果然！ 杨国华，羊城市委书记，最终于淅川省省长位置上退休，正部级大员！ “杨书记、鲁市长，各位领导你们好，我叫姜永辉，是武原派出所的一名民警，”姜永辉不卑不亢地答道。 “小姜同志，事儿我都听说了，你今天可是帮了你们郑书记大忙了，不然他麻烦可就大喽，我让他给你表功。” 杨国华和蔼地笑着说道，仿若一个邻居大叔，可熟悉官场的人都知道，“铁面杨”这个称呼的威慑力，其人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 “谢谢杨书记，这是我应尽的职责，作为一名警察以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我不敢居功。”姜永辉并不是说漂亮话，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而张鹏飞、黄勇、张永利等人能好好活着，这件悲惨的事情没有发生，就是对他最大的嘉奖！ 当然能够顺便刷到杨书记的好感度就更好了——！ “好一个以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不错，不错，小姜你毕业于哪里？”杨国华看着面前朝气蓬勃、英气勃发的小民警，眼中精光一闪，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至于其到底是装的还是说本心之语，作为一名识人、鉴人、用人、管人、修理人的老手，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小伙子话语情感真挚，不似作伪。 “上京人民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 “那你怎么会考取警察？专业不对口吧。” 杨国华露出奇怪之色，能考上上京人民大学那肯定得算是天之骄子了，即便是走仕途各省市级部门单位都得抢着要吧，怎么会选择当一名小警察。 “杨书记，这个说来话长，简单说的话，就是一呢我小时候有个警察梦；二呢正好快毕业的时候市里招考，就顺便报了个不限专业的考了一考，没想到就考上了，我就想着当警察也没什么不好，就来了，”姜永辉如实答道。 杨国华心道：“真的假的，好家伙，公务员随便一考就考上了？这就有点凡尔赛了啊，有点不谦虚了啊，小子。想当年……” 随即他又想到对方毕业于上京人民大学，学习和考试能力毋庸置疑，也就不惊讶了。 他笑意吟吟地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说道：“小伙子不错，小姜同志，我记住你了！好好干！相信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说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着村委会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5章 刑侦大队大队长 “小姜，你好，我是王学平，方不方便留个你的电话？” 就在众领导都走向白河村村委会时，有一名男子故意落后于大部队，找上了姜永辉。 “您好，王秘书长，我的电话是*****，您记一下，”姜永辉看着眼前带一副黑色眼镜，斯斯文文，态度温和的男子恭敬答道。 他恭敬当然是有原因的，这可是现任市委秘书长，市委常委之一，未来的通峰市市委书记。 而直到他车祸身亡时，王学平已任通峰市市委书记三年，年龄还不到55岁，依然具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你知道我？”王学平有些讶异，他这个人向来非常低调，没想到一个小民警竟然认识他。 “您当区委书记的时候，我有幸见过您一次，就记住了，”姜永辉笑着答道。 “噢，哈哈，原来是这样，小伙子不错，好好干，我看好你，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再联系。” “谢谢王秘书长，再见！” 王学平记好电话，和姜永辉挥了挥手，转身小跑几步，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至于为何要姜永辉的电话？ 这是秘书的基操了，更别说他王学平了。 能得杨书记两个不错夸奖的，据他所知这还是第一个，所以，留个电话有备无患嘛，他觉得大概率是会用上的。 至于为何没留下自己的电话？ 一个小民警，还没有那个资格。 市、区、镇三级领导干部和村民们谈拆迁价格去了，武原派出所作为属地派出所负有安保责任，所以都没有走。 直到中午，领导们才陆续离开。 让姜永辉意外的是，临走之时，市委书记杨国华、市长鲁万朝竟然再次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话语中一直勉励他要好好干，而让姜永辉更加意外的是，市长鲁万朝临走时亲自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并给他留下一个电话号码！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就连市委书记杨国华都有些讶异地看了鲁万朝一眼。 而所里的民辅警们更是羡慕加嫉妒，市主要领导的大腿能抱住一根就能官运亨通，前途无阻。 可这小子也太气人了，竟然同时得到几位市级领导的关注。 这是小母牛坐火箭——牛b要上天啊！ 尤其是副所长杨文忠，妒忌使人面目通红的像兔子，再插上两只长耳朵就能变身凹兔曼了。 …… 姜永辉下班之后像往常一样登录魔兽世界，这是他下班之后主要的消遣模式。 可今天登录，并不是来玩的，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打开好友通讯录，找到一个叫做“明夜月”的男亡灵盗贼角色点开了私聊。 “明月，在干嘛？” 姜永辉用Id为“就是万万”的女巨魔萨满发送了消息。 “无聊，战场呢，”没多久对面就传了消息过来。 “哈，是这样，你前段时间说的比特币还能不能搞到？”姜永辉有些难掩激动地问道。 “能啊，那玩意啊，没人要，我问了好多人，推销不出去，你问这个干什么？”对面消息很快传过来。 “我收，现在什么价？”姜永辉快速发消息过去。 “现在一个五六毛吧，你要？你前两天还不是说这玩意有什么用，除了能换个披萨饼搞噱头谁要啊。” “此一时彼一时嘛，这样，明月，你有渠道，你帮我收，有多少要多少，不限量”，姜永辉按下发送键。 “真的假的，我这有200多个，你要就转给你，不要你钱，”一间明亮的电竞房中一个年轻男子一边操作着盗贼打架，一边和对面萨满聊着天。 两人从游戏中结缘已经六年了，自开服就在一个公会，就公会组织的线下见面会就见了不下十次了，脾气相投，一见如故，关系极好。 “你别，我可不要你的，而且我建议你好好保留着，至于我要的比特币，你受累点帮我收就行，我给你银行账户转点钱过去，你接收一下，”姜永辉稍作犹豫，决定将自己攒下的2万元钱全部转过去。 “不用，我先给你垫上，你给我个钱包账号，收到了我都给你存进去，”对面立刻传来消息。 “没事，我现在正好有钱，你也可以收一点玩玩儿，”姜永辉劝道。 “够了，我就玩玩，要那么多干啥，要不是帮着秦老大推销，我可不买，”对面明显没有把姜永辉说的话放在心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以后，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就行，”姜永辉规劝道。 “哥们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字，”对面不屑。 “对了，玫瑰那里好像有不少，我问问她卖不卖，或者你直接问啊，那妖精对你可是不一……”对面又传来语气异样又有些酸溜溜的话语。 姜永辉一怔，“玫瑰啊，暴力火法师死亡玫瑰，那不就是，不就是舒曼那个女妖精吗？” 他将好友条下拉，死亡玫瑰的Id可是好久没有上线了，打了几次电话，也全都没有人接，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 接下来的半个月，平淡如常。 武原派出所，还是像往常一样。 闲der闲死，忙der忙死！ 但大家都明白，有的人彻底不一样了。 就比如，站在那里就显得玉树临风，帅的一匹的那个警察！ 别摇头晃脑前后左右看了！ 别指了，对对对，说的就是你！ 有点自知之明好吗，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帅吗？ 不知道兄弟们已经牙酸、眼睛红、血压升高了吗？ 你还好意思站在这显摆？ 姜永辉——！ 你够了，你真真够了！ 原因无他，这几天小道消息都传疯了！ 消息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传的有声有色，说姜永辉要调回绿水区公安分局，委以重任。 不过，没有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名牌大学毕业，深耕基层近三年，不怕苦不怕累，工作成绩突出，更能真心服务人民群众，深得大婶子小寡妇们爱戴，团结同事，不骄不躁，更加重要的是，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不怕危险，力挽狂澜，及时制止一起特大突发群体性事件。 得到了市委书记杨国华、市长鲁万朝、秘书长王学平的一致表扬和勉励！ 这样优秀的人民警察，还兼气质好，形象佳，难道不应该提拔吗，不应该放任一个更加重要的岗位去锻炼吗？ 不然，杨书记和鲁市长反复勉励的好好干，还怎么去落实。 还怎么和市领导搭上线儿…… 多好的机会啊。 这么好的机会郑景天当然要抓住，他亲自过问，提拔一个副科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一点难度都没有。 只是和组织部长陶志勇打了声招呼就敲定了。 当然，程序还是要走的。 从上报审批到民主推荐。 从组织考察到充分酝酿。 从研究讨论到一锤定音。 从拟稿发文到宣布任职。 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全部搞定。 过程异常丝滑，没有一丝坎坷。 …… 二零一零年五月七日，由绿水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及干部科科长王芸带队前往绿水区公安分局参加送干部大会。 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公安局政委南志鹏以及治安、刑侦、禁毒、法治、特警、情指中心等部门负责人、各街道派出所所长及分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会议。 会上，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宣读了绿水区人民政府下发的绿府发【2010】77号文件——《关于对高常胜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内容如下： 工业园区管委会，区各委办局，区各直属事业单位、各街道、镇人民政府： 经研究决定： 免去高常胜同志绿水区武原派出所所长职务，任命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副科级）；免去刘大山同志绿水区刑侦大队大队长职务，任命为小召派出所所长；免去胡云同志小召派出所所长职务，任命为武原派出所所长；任命姜永辉同志为绿水区刑侦大队大队长（副科级）。 特此通知！ …… 坦率的讲，这是转了一圈，专门给姜永辉腾出一个地方！ 胡云非常高兴，别看他只是从小召所平调到了武原所，但小召所是小所，只管辖八个行政村，还处于山区，是绿水区最偏远的派出所，而武原所离城近，辖区大，管辖二十八个行政村以及两个社区，全所上下一共六十多民辅警，妥妥的大所。 刘大山非常不高兴，虽然也是平调，但从刑侦大队长去了小召所，想想就郁闷到撞墙，想他也是送过礼了的人啊，为何会落得这个结果，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啊。 难道是保质（官）期过了？ 该续费了？ 姜永辉觉得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他觉得意料之中的是，既力挽狂澜解决了群体性事件又得市领导关注嘉奖勉励，解决一个副科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让他意料之外的是，按照国家发布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规定，他科员未满三年，按理说并不符合晋升条件，不能进行提拔任用。 不过，按照《羊城市党政干部选拔任用办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 姜永辉基本符合在关键时刻或急难险重任务中表现突出、长期扎根于基层一线取得显着实绩、在普通岗位创造特别显着的工作实绩等条件，属于政治过硬、德才素质突出、群众公认度高的公务员干部。 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和要求！ 而除了这些条件之外，在绿水区公安分局政委南志鹏找他谈话过程中还透露给他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消息。 经省厅批准，羊城市公安局将授予姜永辉个人二等功！ 其实，按照上一世群体性事件惨烈程度对比姜永辉做出的贡献来说，一个一等功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一世那种结果毕竟没有发生，姜永辉本身就不抱有什么想法的。 这顶如白捡了一个二等功！ 所以，还要什么自行车！ …… 第6章 二等功 五月九日，羊城市公安局召开处理突发群体性事件圆满处理表彰大会。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副市长梁安，市政协副主席娜仁等主要领导以及市公安局政委巴彦、局党委班子成员、各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各支队负责人及市局全体工作人员参加了表彰大会。 会上，苏立伟直接甩出王炸。 “上午，杨书记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对于此次处理重大突发性事件工作的结果给予肯定，对奋战在一线维护全市稳定的广大公安干警表示慰问，杨书记说，此次群体性事件的爆发，是基层人民政府工作不扎实、不到位造成的，而在当时那种情况极为不利，堪称绝境的情况下，是我们公安民警果断出手，力挽狂澜，保障了人民生命安全，是好样的，是值得表扬的！” 啪啪啪！ 偌大的市委礼堂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能得到市委一把手的肯定，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儿啊。 每个人都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虽然不是自己干的，但，身为一名警察，我骄傲！ 姜永辉就坐在台下，第一排！ 本来他是没有资格坐在那里的，奈何他是今天的主角，他的左边是市公安局政委巴彦，右边是市局各局党委班子成员，这一排，除了他，没有一个副科。 严谨点说，是连一个正科都没有！ 下面由副市长梁安宣读《关于对羊城市绿水区重大突发性群体事件中做出突出贡献予以嘉奖的决定》。 来了！ 姜永辉精神一振，不由后背挺直，认真听讲！ 待文件念完，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上台。 两世为人，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看着主席台底下黑压压的同行们，姜永辉不由有些激动。 颁奖由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亲自颁发。 奖状一张，二等功奖章一枚以及一万元奖金。 看着高大挺拔、神采飞扬的年轻人，苏立伟不由多看了几眼。 心道：“这就是杨书记和鲁市长看中的人，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假以时日，必定不凡。” “我听说过你！小伙子真精神！” 苏立伟一边握手一边用左手握住了对方的胳膊，这是极为亲近的表达方式。 主席台的领导们以及底下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苏书记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比那火山爆发还要热情。 姜永辉怀着激动的心情，向着全场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得到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 五月九日下午，当姜永辉回到绿水区公安分局的时候，他荣获个人二等功的消息已经传的全市的鸡鸭鹅狗们都知道了。 要问他此刻的心情？ 那就像喝了一瓶八二年的雪碧，老——爽了！ 最重要的是，启动资金又有了。 之前他刚给明夜月，也就是钟宇涛转了2万元收比特币，正发愁启动资金的事儿，现在，买彩票的钱是足够了。 再等两个月，一切顺利的话，他就辞职，先定它个小目标——从羊城首富开始，拭目以待吧！ 姜永辉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走进绿水区公安分局。 大门门卫保安吕顺看到有人进来，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将侧门打开。 待看清来人身影后，连忙上前笑着打招呼：“姜队好！” “吕哥。” 姜永辉笑着回了一句。 吕顺微微一怔，姜队竟然认得他。 这可是给他高兴坏了，没有想到这姜队这才刚上班，就能认得他。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吕顺入了姜队的眼啊。 “您还没有门禁卡吧，我送您进去。” 吕顺殷勤地将姜永辉送到了主楼楼门前，并帮助他打开了门。 “谢了吕哥。” 姜永辉初来上班，一应手续门禁卡录入全都没有办理，要不是吕顺带他进来，他还真的进不去楼里。 要么等人来接他进去，要么蹭别人的门禁卡进去。 “不用不用，应该的，哈哈，姜队好走！” 吕顺直到看到姜永辉进去后，才不舍地返回了大门保安室。 送干部那天，局里已经给他安排了办公室，就在三楼阳面的一个屋子，就他一个人，采光好，地方宽敞。 不过，他此去并不是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到五楼，局长办公室。 五月七日那天，由于送完干部已经到了中午，又加事情来的仓促，姜永辉武原派出所的事情还未移交，就向局长毛世昌请了个假，回武原派出所移交了工作。 因此，今天，才是他来绿水区公安分局报到的第一天。 不过，对于这里，他可是太熟悉了，毕竟绿水区交警大队办公地也在这里，占用一楼和二楼，上一世他可是跑过无数趟的。 局长办公室。 毛世昌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二十五岁，个人二等功获得者！ 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才能在这个年纪取得这样的成绩。 年轻，帅气，还命好。 你说找谁说理去。 首先，这样的机会是百年一遇的，其次，有了机会而能不能抓住，这才是重点。 现场那么多警察，偏偏这姜永辉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活该他提拔得奖。 别人是羡慕不来的。 就比如那个武原派出所的副所长叫什么杨文忠的举报姜永辉违规持枪、开枪，应给予处分。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虽然根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处理群体性突发事件时，一线警察不得配枪。 但是，那又怎样？ 谁说他是一线警察了，他不是包村民警么！ 再说，根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规定，民警在判明15类暴力犯罪且经警告无效后可开枪，紧急情况下可直接射击。 其中就包括聚众暴乱、械斗。 因此，开枪很合理啊，况且他是朝天开的枪，有什么错？ 杨文忠被他严厉斥责一顿后，乖乖回去了。 哼，连杨书记看中的人也敢动，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于是，毛世昌热情接待了他这个荣获二等功的下属，并给予了最高礼遇——亲自带着姜永辉转了公安分局各班子成员办公室及各科室。 政委办公室、常务副局长办公室、情指中心、政工室、禁毒大队、治安大队、法制大队、特警大队等等科室。 “巴政委好……马主任好……李副局好……宋主任好……张主任好……杨队好……” 转了一圈，以新人的姿态问了一圈好，收获了无数夸奖和赞扬。 明明都是老面孔了，却还得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就拿刚刚见过的这些人来说，他不仅惯熟甚至连他们的个人喜好都一清二楚。 就比如，马主任喜欢看小说……宋主任喜欢打乒乓球……杨队喜欢打扑克……李副局喜欢马主任…… 第7章 你凭什么？好吧，我不跟犟了！ 个人爱好无可厚非，但喜欢别人老婆这事儿，是可忍，叔不…和我有什么关系！ “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不是他说的，这是上一世李副局被马主任的其他追求者匿名举报后，毛局长的原话。 乱搞男女关系，证据呢？ 空口白牙，没有证据说个锤子，没有证据你管人家喜欢谁！ 不过不巧的是，姜永辉有证据…… 应付完笑容可掬、热情似火的同事和领导们，毛世昌将姜永辉送达此行的最后一站——刑侦大队。 刑侦大队位于三楼，大队设编制人员26人，编外人员23人，共计49人，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内人员最多的大队。 刑侦大队设有5个中队，每个中队根据职能不同人员分配大致为4—15人。 其中，以重案中队人员最多。 姜永辉将毛世昌恭恭敬敬送到了电梯里，人敬我三分，我必还人一丈，毛世昌这次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他当然也要投桃报李。 况且，前世的时候，毛世昌荣升市公安局局长，做到了羊城市公安的南玻oNE。 这也是一根比较粗的大腿。 姜永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宽敞明亮，看上去有将近20平方米，按照以后的标准，已经严重超标了，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人计较这些。 办公桌、办公椅、两个沙发、衣架、档案柜以及床上面的铺盖床单，全都是新的。 办公室也被打扫一新，看上去使人心情愉悦。 姜永辉坐在宽大的软椅中，思考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现在已经五月份了，比特币已经在运作收购，而2010南非世界杯，也马上就要来了。 作为资深球迷，上一世的时候可是一场球都没有错过，即便第二天上班萎靡不振，被领导责骂，也阻挡不了他夜里看球的热情。 这是他仅有的几十项爱好之一！ “咚！咚！咚！” 正在沉思的姜永辉被敲门声惊醒，便喊了声进来。 是教导员刘勇。 “姜队，按照您的吩咐，人已经齐了，您看……” 刘勇今年43岁，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其在刑侦大队待了八九年，刑侦经验非常丰富，也在几起大案要案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可迟迟没有获得提拔。 究其原因——朝里没人+家里没钱！ 没有人给他说话，自然也就不能提拔。 看着眼前的毛头小伙子，他心里是不服气的。 凭什么？ 就凭一个个人二等功吗？ 就凭毛局长亲自护送，给你站台吗？ 还是凭你获得了陶部长的赏识？ 又或是凭你获得了郑书记的欣赏？ 再或是凭你存了鲁市长的电话？ 亦或是凭你得了杨书记的…… …… 好吧，我不跟你犟了！ 我服——了！ 党委班子会在送干部的那天就已经开过，而刑侦大队碰头会却因他个人的原因一直没有开。 望着眼前几十名刑辅警，姜永辉不由有些激动，他发现好多个第一次见面的熟面孔。 姜永辉做了简单发言，谦虚地表示，自己年纪小，经验少，能担当如此重任，全凭组织信任，在以后的工作中要和大家学习，希望相处愉快、共同进步，并在工作上给予他支持和帮助。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由王勇简单介绍了刑侦大队目前概况后，副大队长温启文、钱俊杰、段兴卓汇报了各自的工作。 与刘勇一样，三人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心中也是非常的不忿。 凭什么？ 就凭你…… 嗯！ 他好像说了，全凭组织信任，而这个组织具体指谁，他们三人从毛局亲自送下来就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不服归不服，该听的话还是要听的。 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和刘大山同志在的时候一样就行了。 只要不触碰到大家的利益，谁当不是当，谁当不一样？ 希望这毛头小子懂规矩、识大体、知进退吧。 否则，就等着被撤职处理吧。 刑侦大队这趟浑水可不是谁都能嘡的，稍有不慎，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呛死！ “散会，庄语梦你来一下。” 姜永辉留下一句话，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而留下的民辅警们则全都一怔，望向全局公认的警花，那个武力值奇高气质冷傲的女中豪杰——重案中队中队长庄语梦，心思各异。 纷纷猜测姜永辉找这个母老虎干什么。 在众人的心里，即便她名字再甜，外表长的再美，那也是表象，也掩盖不了她是一头母老虎的事实，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那是比局长都可怕的存在！ 从国内顶尖学府襄阳刑事警察学院毕业，三年时间从普通刑警到刑侦大队重案中队中队长，完全是凭实力上来的。 而最令众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是一个暴力狂，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而队里和其切磋交流过的刑辅警们，没有一个能坚持过3分钟的，更没有一个能在完事后一小时内爬起来的，整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要不是其总对犯罪嫌疑人过度使用暴力，老犯错误，众人觉得她应该才是现在的刑侦大队大队长。 庄语梦可不管别人怎么想，看着已转身走出会议室的帅气大队长，连忙跟了上去。 边走边心中暗暗念叨：“这家伙，好快的速度，一个小民警转眼间竟然成了我的上司了，唉，这下可就不能用强了，难度又增加了啊。” 刑侦大队长办公室。 姜永辉亲自给庄语梦倒了一杯白开水，笑着开口道：“好久不见啊，语梦。” “你还知道啊！” 庄语梦白了姜永辉 一眼，有些幽怨地说道。 要是被外面的众人看到这个表情，听到这个话语，恐怕会立刻石化。 这这这，还是那个严肃冷面、行事果断，一言不合就对敌人拳脚相加，然后连绵不绝，再然后打的敌人倒地不起的母老虎吗？ 这，分明温顺的和一只猫咪差不多。 “这不是工作忙嘛，”姜永辉有些讪讪道。 “你胡说！” 庄语梦毫不留情，立刻揭露了某人的谎言。 “编谎话都不用心，这么简陋的谎言拿来糊弄谁呢？” “你别忘了，我可是以总分第一名毕业的，想糊弄我，你还差得多呢，”庄语梦不屑地扁扁嘴道。 “是是是，歹徒恶霸都伏法，武功高强人人夸，屡破奇案建功劳，襄阳警校一枝花嘛，说的不就是我们庄语梦庄大警花嘛，我哪敢糊弄您老人家。” 姜永辉开玩笑道。 “贫，你就好好贫吧，说吧，找我什么事儿，不光就为了叙旧吧，我记得你躲我还躲不过来呢，今天主动找我？要是没事儿我才不信呢，咦，难道你想通了？”庄语梦又白了姜永辉一眼，随即有些兴奋道。 两人是在公务员岗前培训的时候认识的，只不过当时，姜永辉是学员，而庄语梦刚好警校毕业来市公安局实习顺便担任了他们那一届的教官。 而两人之间的故事其实也很简单。 庄语梦打遍学员无敌手，在其猛烈的攻势下没有人能撑过1分钟的，而姜永辉却是一个异类，立志当警察的他从小勤学苦练，基本功非常扎实，尤其是下盘沉稳，庄语梦开局并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反而被姜永辉踢中了屁股蛋子，惹来学员们的一阵哄笑。 庄语梦恼羞成怒。 专业的毕竟是专业的，十几分钟之后，庄语梦逮住机会一记右鞭腿狠狠抽在了姜永辉的侧颈上，直接将姜永辉干晕了过去。 事后，庄语梦对姜永辉一见钟情，她觉得这个男人不仅身材高大，英俊挺拔、身体还结实，主要是扛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以她直来直去的性格，也没有啥不好意思的，喜欢就要大胆地追嘛，于是对姜永辉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在庄语梦猛烈的追求下，姜永辉终于——跑路了。 原因嘛，庄语梦和姜永辉之间，还有一座大山，姜永辉的女朋友——李婉。 噢，现在应该是前女友了，因为她已经答应了市政协副主席杜永祥的公子杜云涛的追求，为了更好的前程已经将姜永辉无情抛弃了。 李婉临别赠言：“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不过，你想要的话，就qq发个地址吧！” 姜永辉评语：“想得美，贱人，还是馋朕的身子！” 不过，这点障碍庄语梦一直也没放在心上，多次向姜永辉表示让他休了李婉，从了自己。 并多次露骨地给他展示：“哎呀，我这d罩杯呀，哎呀，我这一米二的大白腿呀，哎呀，都没有人欣赏呀。” …… 而姜永辉醒来后，人都懵了，还从来没有同龄人能打得过他呢。 更不用说是被一个女人给收拾了。 脸都丢尽了！ 不过当他知道全体成员在庄语梦的猛烈攻势之下都没有坚持到1分钟的，又沾沾自喜起来，哥们可是撑了十几分钟吆，o(*￣︶￣*)o。 第8章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哈哈，这个…那个…好说好说，今天，我找你来，是和你了解点事儿。” 姜永辉赶紧岔开话题，他怕再顺着那个话题聊下去，以他的定力，最终他会吃不了被抱走…… “哦？你说，”庄语梦恢复了公事公办状态，但明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眼前帅气的男人。 同时心理活动活跃，“哎呀，怎么会怎么看怎么帅，怎么看怎么顺眼呢，瞧那眉，瞧那脸，看到就开心，你说这该怎么办？ 要是我男人就好了，唉~~！！” “这家伙怎么就不开窍呢，老娘也不差啊。 想老娘，年方三八气质佳，一米七五顶呱呱。腿长一米二十二，肤白貌美人人夸。狂蜂浪蝶蜂拥至，独留雨露滋润他。奈何良人眼睛瞎，不懂欣赏不懂她！” 姜永辉不知道片刻时间庄语梦已经想了这么多，他微笑着开口道：“你给我讲一讲现在大队里的情况吧。” “好的，”庄语梦赶紧将口水擦了擦，正襟危坐表示出对上级领导问话的尊敬和服从来，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先行压下。 “现在刑侦大队一共有5个中队，分别是重案中队、反诈\/电诈中队、综合中队、案审中队和刑事案件技术室（中队）。” “按照分工，我重案中队由钱俊杰分管，温启文分管反诈\/电诈中队，段兴卓分管案审中队和刑事案件技术室，而综合中队由教导员刘勇分管。” “钱俊杰、温启文、段兴卓这三个人，你也看到了，对他们应该有初步的印象。” “不过，你要是光看表面，可就错了。” “这刑侦大队虽然不大，关系却错综复杂，这三个人，分属三方不同的势力，只是表面和气，以后，你要小心点，别被他们挖坑埋了。” “而教导员刘勇，这个人为人正直，敢于坚持原则，又没什么背景，你可以找机会将他拉拢过来。” “至于那三人，我建议你还是观察观察，就有直观感受了。” “果然，不愧是你啊，语梦，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接着说，中队的情况呢？”姜永辉一记彩虹屁拍了过去。 庄语梦白了姜永辉一眼，却还是高兴地继续说道：“我嘛就不用说了，原来独来独往不站队，现在嘛肯定是你的人；电诈中队长刘兴和和温启文穿一条裤子；案审中队长王鑫是李副局的人；刑事技术室主任潘晓飞是毛局的人；综合中队长王长生也是毛局的人。” 听完于庄语梦说的结合他上一世所知道的情况，姜永辉将关系网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顿时感觉清晰明了。 还算不错，不算是地狱式开局，这副本能打。 对于庄语梦说是他的人，他没敢搭话，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他对于记忆中那一记鞭腿可谓记忆犹新，印象深刻，修长、笔直、洁白、柔韧，浑圆，但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不过，腿虽好看，可他这辈子是不想再来一次了。 因为虽饱眼福，可生命值余额不多了，要不起呀。 而且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他知道，庄语梦注定是他高攀不起的女人！ “嗯，确实如你所说够复杂的，我会注意的，对了，刚才钱俊杰汇报的水库无名男尸案现在是什么情况，一直没有进展吗？” 姜永辉提到了一件命案，已经发生三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蒙西省公安厅、羊城市公安局对此案件非常关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留给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而已。 “嗯，这个案子花费无数精力，却一直没有任何一点线索，由于尸体高度腐烂，现在就连身份都核实不了，方圆几百公里都核查了，没有人失踪，也没有失踪人口报案，属实奇怪，而且被害人身上没有任何物品，其死亡的水库周边，地处偏僻，人烟罕至，又没有摄像头，要想有所进展，难！难！难！” 庄语梦轻叹一口气，为了这个案子，她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头都大了，可破不了就是破不了，愁的头发白了也没用。 “嗯，这样，你去通知钱俊杰，我们再去一趟现场看看。” 姜永辉沉思片刻后说道。 庄语梦一怔，“再去一趟现场？有必要吗？” 这三个月来，她都去了无数趟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发现。 不过，姜永辉说去她肯定要陪着去，能和喜欢的人多相处一会儿总是好的嘛！ 说不定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答应了自己的追求呢。 姜永辉心道：“把吗去掉，非常有必要，要是不去怎么发现线索，要是不去，怎么找到证物，要是不去，怎么掩人耳目，难道说，我是算出来的？做梦梦见的？可拉倒吧！” “必须得去一趟。” 没错，这个案子姜永辉其实知道的非常清楚，关键点在哪，关键证物在哪，死亡人的是谁，他都清清楚楚。 这个案子是5年后因查一起盗窃案顺带查出了证物，最终得以破案。 他要是不去现场看看，怎么解释的通。 他现在是拿着标准答案，要合理地推导出过程。 当钱俊杰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和温启文、段兴卓以及刘兴和边喝茶边谈论姜永辉这个新上任的大队长。 听说姜永辉要到现场去看看，不由晒笑道：“嗬，我们这小大队长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烧起来的节奏啊，不过好像用错了地方，他要是能找到线索，我表演一个倒立原地旋转撒尿，在此立誓，我说的。” 哈哈哈，几人轰然大笑。 温启文大笑着说道：“赶紧去吧，大队长召唤你呢，要是耽误了大队长查案，回来怪罪到你的头上可就不好了。” “是是是，你快去吧，回来给我们讲讲大队长是怎么查案的，我们也好学学，”段兴卓也揶揄道。 辅警杨胜利充当司机，一行4人开着一辆桑塔纳出了城区向着北方前进，大约40多分钟后就进入了羊城市绿水区华泰水库范围。 姜永辉下车后，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这个时候，华泰水库还不是4A级旅游景区，入眼比较荒凉。 发现无名男尸的地方并不是主体水库中，而是旁边泄洪时形成的水塘中。 即便是水塘，水深也有两三米，在距离水塘一米多远的地方立着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水深危险！ “就在这个地方，”庄语梦指着水塘一处水较深的地方接着又说：“当时他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 她已经来了无数次，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里。 “主体水库查了吗，近期水库有没有泄过洪？”姜永辉边观察发现尸体的地方边问道。 “查过了，没有什么发现，近半年也没有泄过洪，”一旁的钱俊杰连忙说道，说完视线不离姜永辉。 可看了半天发现，姜永辉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不由心里鄙夷，“你就装吧，一个小民警，毛都没长齐，会查什么案！迟早有你露馅的一天。” “下游的平原水库查了吗，那里有没有什么发现？”姜永辉又随意问了句。 “查了，也没有发现，在发现尸体的前一天，这里下过一场中雨，将周边的痕迹都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方圆百公里也都查过了，没有什么发现，居民楼、城中村、洗浴、酒店这些地方也都查过了，没有异常。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庄语梦详细回答了姜永辉的提问，她看姜永辉的样子，心里替他着急。 不是她不相信姜永辉，而是作为最高警察学府总分第一毕业的她都搞不定，查无头绪的案子，他不相信姜永辉能有什么发现，会有什么发现。 显然，他高估了自己！ 可，钱俊杰这个二五仔在的话，要是做了无用功，肯定会将姜永辉这种无能的行为传遍的。 也不知姜永辉让他来干什么，简直是黄鼠狼孵鸡蛋，——有点蛋战心惊！ ＋和尚的梳子——纯属多余！ “哦，走，我们去上面的水库看看！” 姜永辉率先带头向着上面走去。 爬往主体水库的路曲曲折折蜿蜒向上，4人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爬到了最高处。 姜永辉向远方看去。 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豪气油然而生。 不愧是4A级风景区，天然好风景！ 第9章 找线索的话你就转一圈 “泄洪最终流向的平原水库是位于四河镇吧？” 姜永辉遥望着远方一条玉带延伸到的地方。 “这里离那里有多远？” 没等几人回答，姜永辉接着又问道。 “是四河镇，从这里出发大约10公里吧，当时我也是和你想的一样，想查一下下游的平原水库看能不能有所发现，不过却没有发现什么。”庄语梦有些郁闷地说道。 “走，我们去那里再看看。” 姜永辉也不管几人什么表情，又率先向下走去。 几人都懵了，这刚刚上来看了一会儿风景，这就要下去了？ 这是查的什么案？ 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查案的。 庄语梦心里有些担忧，果然，这个家伙根本不专业，不懂装懂，这下要丢人了。 而钱俊杰则暗自窃喜，“毛头小子你就折腾吧，看你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来，到时候闹了笑话，保得住保不住大队长的职务还两说呢。” 至于辅警杨胜利，“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驶在前往四河镇的公路上，大约行驶了七八公里之时，姜永辉指着远方一处正在热火朝天施工作业的地方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修高速呢，你不知道？” 庄语梦反问一句。 姜永辉翻了个白眼，心道“让你配合你就配合，哪来的这么多戏，我能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我这不是为了合情合理引出线索呢嘛。” “噢，原来修高速公路途经这里啊，我最近几年就在村里猫着了，还真不知道，哈哈”姜永辉尴尬一笑掩饰过去。 “这上面的人查了吗，有没有失踪人口？” “都查过了，没有。” 到了四河镇，姜永辉领着3人绕着平原水库转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就打道回府。 回到区公安分局，钱俊杰和姜永辉告别后迫不及待地与温启文、段兴卓等人分享大队长查案趣事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全局上下的鸡鸭鹅狗就都知道姜永辉今日查案的所有细节了。 “走，去我那做一会儿”，姜永辉叫住了正要回办公室的庄语梦。 “做…一会儿？好直白，不过，我好喜欢！哎呀，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喜欢就行，”庄语梦一怔，这个，这么理解没错吧？ “语梦，你说，什么人会光着不穿衣服？” 姜永辉开门见山引导着问。 来了来了，他带着暗示走来了。 “不穿衣服？什么人？我睡觉的时候就不穿衣服啊，舒服嘛。” 庄语梦内心窃喜，一抹红晕爬上脸颊，“难道，这家伙在暗示我什么？就在办公室，好羞…刺激啊。果然，我没理解错，就是字面意思。” “额，你说你……干什么，严肃点，”姜永辉一头黑线。 “是这样的，你想啊，一个男人，大白天的不穿衣服，还在外面晃荡，你想想，什么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姜永辉循循善诱。 “大白天光着身子，还在外面晃悠？神经病啊，”庄语梦不由脱口而出。 可看着姜永辉微笑着盯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喊道：“精神病！” 姜永辉一脸孺子可教的神情，心里长出一口气，你可终于猜对了，要不然我都急死了。 “对，辖区内的精神病院查了吗，少没少人？” “问过，说没少，但他们情况特殊，我们没有实地查过，我明白了，这就去！” 终于有线索了！ 庄语梦哪还等得了姜永辉再说话，哪还顾得上那点旖旎心思。 这件让她头疼脑仁疼的案子终于有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机会。 她哪还能保持镇定。 庄语梦怀着激动的心情，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姜永辉望着她的背影，着急喊道“哎，你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可庄语梦早已经没了影。 姜永辉无奈笑笑，这妮子哪都好，就是这性格——太急了点。 …… 李立辉非常不开心，因为他是李婉的爸爸。 刘晓霞也非常不开心，因为她是李婉的妈妈。 当然，最不开心的还属李婉，因为她是姜永辉的前女友。 这才多长时间，她一脚踹开的小民警，摇身一变竟然成为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刑侦大队长了。 25岁的实职副科，而且是含权量极高的刑侦大队长。 还兼个子高，长得帅，身强体壮，六块腹肌，且时间又长——！ 她感觉胸口有点隐隐作痛，可又能怎样呢，她倒是给姜永辉留了后门，可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竟然不走后门不说，还将她的qq好友给删除了，彻底断了联系。 简直，王了个弥陀佛。 说实话，她家不缺钱，她当初能答应杜云涛的追求就是看上了杜云涛在区委办工作，又有一个市政协副主席的父亲的背景。 对自己的晋升以及她家的生意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爸爸经常教育她，有钱，远远不如有权，钱办不了的事情，权，可以。 钱到不了的地方，权，也可以。 要不然，她怎么能舍得放弃姜永辉这个特长的男人，找杜云涛那么个牙签。 唉！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时才后悔莫及。”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对那个男人说三个字：不要走。” “如果要在这段感情前加个期限，我希望是：每一天。” 难过吗？ 请把吗去掉！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权利太美。 就算你特长，能到底，永动机，也无所谓。 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最怕你会拒绝不回，虽然爱过我，给过我，满足我，只是暂慰。 我和你飞，雨温柔的坠，想你的拥抱，想再把你包围，我和你飞，怎么都不累…… …… 姜振中非常开心，因为他是姜永辉的亲生父亲。 张淑梅也非常开心，因为她是姜永辉的亲生母亲。 就连阿呆也非常开心，他兴奋地绕着姜永辉不停转着圈，还直往他身上扑，那高兴的样子，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 其实，他就是姜永辉的亲生兄弟，因为自己亲生母亲对他比对自己还好。 论家庭地位，姜永辉自认为自己应该排在第三，可实际上真实排序大致为，张淑梅—阿呆—姜振中—姜永辉。 嗬，要不是今天母亲大人高兴，他估计都上不了主桌。 究其原因，到手的儿媳妇儿跑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来，阿呆，今天高兴，哥给你一块带肉的骨头，”姜永辉从满桌子菜中挑出一块大肉骨头夹给了阿呆，阿呆屁颠屁颠一口含住，喜滋滋找了个地方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妈，阿呆好像胖了啊！” “废话，你这么给它喂，它能不胖吗，”张淑梅从厨房出来将最后一道菜端到了桌子上，六荤六素，齐活儿！ 听闻姜永辉说话，张淑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可不管她怎么控制，嘴角都像开了火的AK，怎么压都压不住。 究其原因，儿子给老姜家争气了！ “陪你爸喝点！” 张淑梅拿出姜振中珍藏已久的好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来第一杯为儿子从村里调回城里，干杯！” 姜永辉一口喝掉，滚烫的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部，他看着年轻而又兴高采烈的父亲母亲，眼眶不由湿润起来。 子欲养，而亲不待！ 上一世，车祸去世，他都不敢想象失去儿子的父亲母亲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他们的晚年该如何生活，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还好，自己重生了，真好！ “这辈子，一定好好孝敬您二老，”姜永辉暗暗下定决心。 第10章 案情突破 365支烛光亮在我心上，每一天一支烛光照得我的心慌，我只想拥有凡人的欲望，唯有你是我的阳光，唯有你能让我的天空晴朗…… 姜永辉骑着父亲的豪爵125摩托车刚到单位，悦耳的铃声便响起来。 他摘下头盔，按下接听键。 一阵兴奋的大笑声便传了出来：“哈哈哈哈……” 姜永辉将手机远离耳朵，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撇撇嘴有些嫌弃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365支烛光亮在我心上，每一天一支烛光…… 片刻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姜永辉按下接听键。 “姜永辉，你竟然又挂我电话？”刚接通，那边立刻传出一道凶巴巴的声音。 “来单位了没有，来我办公室做下说。” 姜永辉没有正面接话，他深深地知道，女人这个物种你就不能和她正面辩解，因为，说了她也不听，听了也不懂，懂了也不信，信了又不改，改了还改错，错了永远不认，所以，没必要浪费那个精力，转移话题或者哄着就对了。 “好的，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果然，庄语梦兴奋地说道。 姜永辉刚刚坐下，庄语梦就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姜永辉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亲自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问道“有什么好消息？说说。” “啊，没什么啊，”庄语梦端起水杯浅浅地喝了一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激动的手，颤抖的腿，早已经暴露出她极力压制的兴奋之情。 “你刚刚电话里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姜永辉讶异道。 “哦，我姓郝，叫郝消息，这不告诉你了吗，”庄语梦睁着眼睛说着瞎话，显然对于姜永辉挂她电话的行为没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去。 “你给我这演小品呢，你不说，我可不听了啊，”姜永辉装作不想再听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翻阅起案头的案卷来。 绿水区位于羊城市的北部区，占地面积近31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六十多万，这么大的辖区，每月发生的各类刑事案件少则几十，多则几百，而有破案难度的案子也不少，还有一小部分一直破不了案，成为悬案，存在了档案室里。 经年累积，这样的案子越积越多，有的甚至已经成为死案。 而办公桌上的几十摞案卷，正是他让人找来的悬案案卷，他想从中挑一些熟悉的，知道答案的，然后——作弊！ 将这案子全都给他破了。 将那些逍遥在外的犯罪分子全都提前抓回来，该枪毙的枪毙，该坐牢的坐牢，让这些犯罪分子提前走上人生巅疯，不然对不起他还剩两个多月的政治生涯。 嗯，这件命案，我知道。 嗯，这件盗窃案，我知道。 嗯，这件强奸杀人案，我也知道…… 姜永辉低声嘀咕着，时不时有惊喜发现。 庄语梦从开始看着姜永辉坐在椅子上认真翻看案子，到被姜永辉认真工作的样子俘虏着迷，再到被不知不觉流下的口水所惊醒。 她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好歹也是出生…见过大世面的人，并且要身份有身材，要地位有容貌，追自己的人多了去了，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么就被这个家伙勾走了魂呢。 嗯，应该都是月亮惹得，额，长得太帅下的蛊吧。 “好吧，是这样的，”看着姜永辉都做了5分钟还不动的样子，庄语梦憋的难受，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举旗投降。 “哦？”姜永辉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查到是谁了！” 说到案情，庄语梦又高兴起来。 “羊城市第六医院，也就是羊城市精神病医院，知道吧。昨天，我带队去检查，经过缜密排查发现，少了一名叫王学文的中年男子，而从其住院记录以及年龄、体态、身高等判断，基本符合水库无名男尸的特征，后来经过技术比对，确认死去的男子就是王学文。” “医院怎么说？”姜永辉问道。 “医院方说王学文于三个多月前就从医院走失了，他们派了大量人手，但一直没有找到。” “为什么不报警？”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我对六医院院长许宏远进行了例行问询，他说完全不知情，最近生病，一直由副院长覃文海管理，据我观察应该没有说谎。我又传唤了覃文海，其一直说不知情，不过其神情躲躲闪闪，肯定有问题，于是我们连夜突审，在其拒不交代的情况下对其施展了大记忆恢复术，效果不错，覃文海全招了。” “哦，具体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竭力当好一个捧哏。 庄语梦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王学文是一年前被送进羊城市精神病医院的，据送他来的人说王学文打人、咬人、胡言乱语并且神经兮兮，很明显精神不正常。所以送到羊城市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但据覃文海说，他与精神病人打了几十年交道，大致能看出来有没有病，病到什么程度，据他观察，王学文根本没有病，只是被打怕了而已。” “而送来的人除了交住院费用之外，还多给了他两万元，让他特别关注王学文，要严加看护，防止王学文逃出去危害社会，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起来。而在之后的日子中，他发现王学文果然没病，但是他证明不了自己没病，精神病院准备的出院测试他几次都没有通过，所以就一直被留在了精神病院里。” “噢？这么难吗，正常人都能过的吧？” 姜永辉惊讶地问道。 “是吗，就比如1+1等于几，”庄语梦当即给他出了一道在医院看到的测试题。 姜永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么简单，正常人都会说2吧！” 庄语梦瞥了姜永辉一眼，嗤笑道：“正常人都会说，你当我傻啊，哈哈……” 姜永辉目瞪口呆，这要是被关进去，自己也出不了院啊…… 庄语梦直到笑够了才继续开口道：“直到三个多月前王学文逃出了精神病院，覃文海猜测可能是通过运输蔬菜的车逃出去的，因为医院平时进出的车就那一辆，剩余的车都会停到外面。而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我们传唤他，他才知道王学文已经死了。” “王学文的身份呢？” 姜永辉追问道。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我们发现的重大线索，他是F7高速公路的监理工程师！” 庄语梦抛出这个重大消息，一直在等姜永辉的反应，在她的想象中，姜永辉会露出震惊的目光，甚至一把抓住她的手，失声问道：“是真的吗，竟然会和F7高速公路有关系，真是万万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有隐情。” 接着她就看到姜永辉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惊讶地问道：“是真的吗，竟然会和F7高速公路有关系，真是万万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有隐情。” 姜永辉说完，复盘了一下刚才的表演，是不是演的太用力了，不会演过了吧，他偷偷观察庄语梦的表情，还好还好，似乎没有被发现。 庄语梦听到姜永辉的话，稍有愣神，心道，不会吧，这么准？ 不过，这个表情就对了，她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被意外和诧异所惊，是真真没有想到竟然牵扯到了F7高速公路。 而一旦牵扯到F7高速公路，那就不再是普通的刑事命案了，需要向上级汇报。 因为F7高速公路可是省属直管工程，由省交通运输厅管理，由省交投集团负责建设。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们查到，王学文是一年前突然被认为得了精神病，直接被送到了精神病院，F7高速公路项目理所当然的换了监理工程师。所以上一次检查的时候，确实没有少人，因为他们早已经换人了。” “人际关系我们也查了，王学文的老婆一年前就和他离了婚，他被送往精神病院的时候已经和别的男人结了婚，对他不管不问，王学文的父母也早已经去世，所以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报案，所有人都将他遗忘了。” 庄语梦继续说道。 姜永辉听完，颇有些感慨，重活一世，他最有发言权，一个人被遗忘，最多只需三年！ 那还是有挚爱亲朋的情况下，像王学文这样的人，在他刚刚死亡之时，人们就已经将他遗忘了。 “还有吗？” 姜永辉问道。 “现在的疑点就是王学文在担任F7高速公路监理工程师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送往精神病院，又为什么会跑出去，为什么会死？这些还没有查清楚，我觉得只要能查清楚他在担任F7高速公路监理工程师出过什么事儿，就能彻底破了这个案子。” “好的，你继续查，语梦，做得不错！不过涉及F7高速公路工程，这里的水有点深，你小心点，”姜永辉给了一句忠告。 鉴于案情复杂，且有了新的进展，姜永辉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看来我得去找李副局汇报一下了。” 第11章 进展顺利 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李学志办公室。 按照局内分工，李学志分管经侦、刑侦、反恐工作。 两人虽同属副科级干部，级别相同，但是按照职务，李学志却是姜永辉妥妥的直属上级。 看着沙发上只坐半边屁股脊背挺直的姜永辉，李学志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平级，姜永辉能做到这样，起码尊重领导这方面做得还是不错的。 “姜队长，有什么事吗？” 李学志客气地问道。 “李局，您好，是这样的，一来我这初来乍到，理应来和您报到，以后的工作中还希望您多指导多帮助多支持；二来我确实有个急事儿得和您当面汇报一下。” 姜永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这位直属上级领导。 年约四十，面容白净，浓眉大眼，眼神沉静而深邃。 梳一个体制内少见的大背头，应该是喷了发胶，头发根根向后规矩的趴着。 “长得不赖，年轻时应该很帅，不过40多岁的男人也正是最富有魅力的年龄，怪不得能得到美少妇马主任的青睐，”姜永辉内心评价。 “噢，姜队长年轻有为，你可是谦虚了，我们共同进步，互相学习嘛，有什么事儿直接说，不需要客气，”李学志非常热情地说道。 刑侦大队大队长他常见，甚至分管过不少，但是25岁的刑侦大队大队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要说这小子没点关系，他现场表演一个倒立旋转花式撒尿。 所以，别看人家年纪小，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 如果不能好好相处，那肯定是对方的问题。 自己找找原因。 就比如，这么多天，是不是没有第一时间向直属上级领导汇报工作，是不是得意忘形不把上级领导放在眼里。 姜永辉将情况如实向李学志进行了汇报。 李学志听的过程中，眉头无意识微微皱起，待他汇报完眉头已恢复原样。 “干得不错，没想到你刚刚上班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李学志微笑着对姜永辉说道。 “对了，这个案子暂时先停一下，我和毛局汇报一下再定，到时候通知你，”李学志补充说道。 姜永辉暗暗撇了撇嘴，嘴上却愉快地答应道：“好的，李局，那我等您消息。” 李学志将姜永辉亲自送出办公室，直到看到姜永辉走远，观察了一下左右，关上了门。 他面色阴沉神色有些凝重地坐到办公椅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刑侦大队已经查到无名男尸就是王学文了，下个地方就是F7高速公路，你将这个情况转告他，别露出什么马脚来……” …… 从王学文办公室出来以后，姜永辉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转身上了四楼，看到高局长的办公室门开着，敲了三下便直接走了进去。 “高局，我来看您来了，”姜永辉一进门非常热情地说道。 正在伏案批示文件的高常胜抬头看到来人，不由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这一次能被提拔为副局长还进了常委班子，说实话，全是沾这小子的光，看来自己当初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收下了一个好徒弟。 “虚情假意！我记得你小子是昨天来上的班吧，可为师望眼欲穿一天，好像也没有等到某人啊，亏我还想着他，想给他带点精神食粮来着，唉，看来这是升了官就忘了师傅了，伤心呐，”高常胜表现出一副非常难过的样子。 “我这不是忙嘛，要不然我早过来了，”姜永辉知道这是高常胜在打趣自己，他几步来到办公桌前。 看到桌子上的烟后，惊讶道：“华子？师傅你这档次提升不少啊。” 一边说着一边毫不介意地拿起来抽出两根，一根递给高常胜，一根含到自己嘴里。 “来师傅，我给您点上，”点完烟后，姜永辉顺势熟练地将烟装进了自己的裤兜，那熟练程度，看来以前这种事没少干。 “哎哎哎，你小子干什么，又来老子这打秋风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吧，”高常胜看着刚刚拆开的一盒烟被姜永辉装进了裤兜，不由笑骂道。 “这不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嘛，您看这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吸烟有害健康，我就替您老人家受累了，我还年轻，这点健康还是损失得起的，”姜永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道。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老子还年轻，用不着你受累，”高常胜有些好笑的看着姜永辉，这家伙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说吧，忙什么呢，感觉咋样？”高常胜看到姜永辉对自己毫不见外，和之前无任何变化，面上是欣慰的，内心是非常高兴的。 “挺好！” “没啦？” “没了。” “没有感想？” “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破了个案子！” “哪个案子？” 高常胜有些诧异地问道，破案？又不是过家家，一天时间够干什么的，还破了个案子。 他虽然分管治安大队和督查法制大队，但干了这么多年警察，知道破案可是非常困难的。 “无名男尸案。” 姜永辉如实回答。 “啊，什么，你破了那个案子？” 高常胜顿时震惊的站了起来，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他可是知道的非常清楚，也亲自参与过排查，知道自命案发生至今，一直没有任何线索，距离上级规定的最后期限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两周的时间了。 可现在这小子竟然过来和他说这个案子已经破了，怎么可能！ 他才上了一天班啊。 “还没有！” 姜永辉答道。 “我就说么，怎么可能，哎，你小子玩老子呢？你个小兔崽子皮痒痒了是吧，”高常胜跌坐到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受不了这刺激，迟早被这小子吓死。 “不过也快了！” 姜永辉又补充了一句。 “你说什么？”刚刚坐下的高常胜又急忙站了起来，指着姜永辉急忙问道。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这就要看某人的表现了，”姜永辉意有所指的说道。 接下来，他将案件的整个情况向高常胜和盘托出。 自己的师傅，自己了解，是绝对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你对李副局不信任？你的意思是他有问题？” 高常胜沉思片刻，问了一句。 “也不一定吧，就看他接下来怎么做了，”姜永辉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 第12章 公安部A级通缉犯 高常胜有一瞬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徒弟，刚才其表现出来那种决胜千里之外的老谋深算以及沉稳、从容、淡定的神态，自己只从那些人到中年的上级领导身上看到过。 他怀疑是自己搞错了，自己这个25岁的徒弟怎么突然感觉比自己都成熟稳重？ 怎么可能！ “师傅，我晚上定了个地方，我们聚一聚，白彦花烩菜馆，就叫了西导、钱羽、鹏飞、黄勇，一定来啊。” 姜永辉站起身，笑着说道。 “我晚上有事，”高常胜回道，他是真的有事，晚上已经答应了几个老同学张罗的饭局，要叙叙旧。 “那我可不管，我可是请您了啊，您要不来，那可是您的损失，”姜永辉颇有些不讲理地回道。 “行行行，我要是结束的早，我就过去一趟，博谁也不能博了姜大队长的面子嘛，”高常胜无奈只好答应。 “好，师傅，没事我撤了啊，我再去安顿安顿案子的事儿，”姜永辉转身要走。 “等等——给！” 高常胜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扔给姜永辉，他慌忙接住。 姜永辉打开看了看，一整条华子。 “这多不好意思，本应该是我给您送礼，您怎么还给我送东西了，您还有没有，您要放着嫌碍眼，我都给您代劳得了，”姜永辉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行动上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高常胜听着前半句还算正常一点，本想客气一下的，没想到差点闪了腰。 好家伙，听这意思这是要给他清空库存的节奏啊。 他好笑地骂了一句：“想得美，赶紧滚蛋。” “得嘞！” 从高常胜办公室出来，姜永辉看着手中的东西，不由会心一笑。 送礼，可以增进和对方的感情，但有时候，拿别人东西更容易增进和对方的感情。 就比如此刻的高常胜，望着姜永辉的背影，不由好笑的摇了摇头，但他的内心是极度高兴和欣慰的。 …… 五月十日下午，绿水区公安局召开了党工委扩大会议。 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政委南志鹏、班子成员以及治安、刑侦、经侦、禁毒、法制、特警、情指中心等部门负责人、各街道派出所所长及分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会议。 会议由政委南志鹏主持。 会议共有两项议程。 一是学习公安部“2010严打整治行动”动员部署电视电话会议精神。 内容主要有，深入开展严打整治行动，依法严厉打击各类严重暴力犯罪活动，从严加强社会面治安管控，坚决遏制各类突出犯罪，确保社会治安大局持续稳定，努力为上海世博会和广州亚运会的成功举办创造良好的社会治安环境。 二是上午局长毛世昌到羊城市公安局开会，紧急传达会议精神和相关指示。 市局会议主要部署了对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的抓捕行动。 主要内容有，作案11起，连杀11人，被称之为建国以来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之一的秦远山可能已经潜入了蒙西省羊城市，伺机再次作案，市局要求全市公安干警精心排查，务必将此恶贯满盈的犯罪分子抓捕归案，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剧情虚构，配合剧情开展，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来了，真的来了，”姜永辉坐到列席位置，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掀起巨浪。 秦远山，公安部A级通缉犯，所犯罪行触目惊心，抢劫、强奸、杀人、虐尸，就连孩子都不放过，已经泯灭人性，极度危险。 而且其身上有两把枪，一长一短，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把五四手枪。 上一世，打死师父高常胜的就是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而那一次绿水区公安分局虽然付出1死3伤的沉重代价，结果却并没有将其抓捕归案，还是让秦远山逃了，而后来又犯下两起杀人案，直到6年后才将其抓获，被实施枪决。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保护好师父，也决不能让秦远山再逃了，”姜永辉暗暗下定决心。 “刚才南政委已经详细讲了需要注意事项，我再补充说一点，”局长毛世昌做最后总结性讲话。 “同志们，打击犯罪、守护平安，是国家和人民赋予我们人民警察的神圣天职。” “我们守护的，是深夜归家路旁的那盏暖灯，是校园门口孩子们天真的笑脸，是每一个普通群众，是千家万户安宁祥和的梦。” “这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就是我们枕戈待旦、奋勇向前的力量源泉！” “让我们将“人民公安为人民”的铮铮誓言，转化为此次行动中敢打必胜的坚定信念和无畏勇气，以舍我其谁的担当、决战决胜的锐气……” …… “同时，要保护好自身安全。 同志们，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利剑即将出鞘！ 让我们以最高标准、最严要求、最实作风，全力以赴，攻坚克难，坚决打赢这场硬仗！ 务必将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揪出来绳之于法。 守护人民、维护平安，扞卫正义！ 出发！” …… 紧急会议的召开打乱了姜永辉晚上的安排，不过对于此他倒是并没有什么怨言，身为一名人民警察，这样的事情他经历的多了，已经习惯了。 而让他担心的是，怎么能保证高常胜的安全，这才是当务之急。 上一世，高常胜作为武原派出所的所长排查时遇到秦远山，发生枪战，最终丧命武原镇。 而根据刚刚南政委给各警种分配的的排查区域，治安大队被分配到了武原镇和相邻的四道沙河镇，而高常胜被分配到了武原派出所、四道沙河派出所指导、指挥排查工作。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师父高常胜极有可能再次遇到秦远山！ 大意之下，可能会再次中招。 而姜永辉被分配到的是市区内，指挥、协助各街道辖区派出所做好排查工作。 这可怎么办。 “岩队，咱俩换一换咋样，我想回我包村的地方看一看，正好我对那里也熟悉，”姜永辉和治安大队大队长岩洋套近乎。 “没问题啊，只要领导同意，我都行，”岩洋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武原镇和四道沙河镇地处偏僻、路途遥远，且地形复杂，农村片区又大，排查任务重，他本来就不乐意，现在有人和他换，换，当然要换，傻子才不换。 “好，我去找领导去。” “毛局，我申请到武原镇和四道沙河镇去，我对那里地形环境非常熟悉，保证排查不留死角，”就在整队出发时姜永辉找到了毛世昌说明情况。 毛世昌思考片刻，回答道：“我倒是忘了考虑这方面的因素，你们两队人数差不多，协商一下，要是高常胜和岩洋没意见，我同意。” “呼，”经过积极协商，姜永辉以及他领导的刑侦大队终于调到了武原镇辖区。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那个精英怪——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登场了！ 第13章 拉网排查 对于姜永辉的决定，刑侦大队大部分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就比如副大队长温启文、钱俊杰、段兴卓，都在私下抨击姜永辉这种独断专行、搞一言堂的行为。 不说条件艰苦、路途遥远、片区范围大，环境复杂等等因素。 即便是我们作为副队长，你好歹也得和我们说一声啊，你这样做，将我们三个放在哪里，将全大队的弟兄们放在哪里，将李副局放在哪里？ 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上下纲常，能不能尊重别人了。 而支持者也有，比如刘勇和武庄语梦就是。 刘勇想的是，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作为刑侦大队一把手，队长具有天然的权利属性，并不是下属能左右的，有时候甚至分管副局长的话都不听，你们几个副队长反对有什么用。 而庄语梦想的是，哇，他说话的样子好帅…… 至于去哪？有区别吗，只要姜永辉去的地方，就是她想去的地方。 …… 五月十日下午三点，羊城市按照蒙西省公安厅统一安排部署，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一场集中排查犯罪分子以及抓捕的行动。 羊城市公安局出动各种警力千余名，对全市交通要道、村庄、街道各小区、酒店、洗浴桑拿中心等地方进行了拉网式排查。 然而经过五天的集中排查，截至五月十五日下午四点，仍未有任何发现。 市公安局临时指挥中心。 每个工作人员做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来雷霆之怒，整个指挥中心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看着坐在主位阴沉着脸，沉默不语的蒙西省公安厅厅长胡永志，脸上露出一丝惭愧的神色。 可以看的出来，蒙西省公安厅对此次行动体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省公安厅厅长胡永志亲自莅临指挥抓捕行动，这在羊城以往的抓捕案件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可想而知，对此次抓捕行动，不止是省公安厅极为重视，就是蒙西省省委、省政府也必然下了命令，不然胡永志不可能连夜跑了几百公里到羊城市亲自指挥。 可众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足足五天时间，毫无发现，即将以失败告终。 领导下来是长脸来的，是带着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命令来的，让领导砸了锅，丢了脸，以后还怎么进步，想都别想了。 胡永志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闭了半分钟，当他睁开眼时，似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下午五时，准时结束！” 再坚持最后一个小时，希望有个结果吧。 …… 武原镇顶独龙贵村。 村民们已经提前收到通知，全都闭门闭户，铁锁上门，将自己关在了家里。 姜永辉有些紧张地望着对面的巷子。 他记得，上一世的5月15日下午，就是在对面的巷子里，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公安民警在集中包围秦远山的过程中，高常胜中弹牺牲。 而这几天，他明面上带领刑侦大队挨家挨户的进行拉网式排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但暗地里，他还是将重点放在了上一世秦远山出现的巷子这里。 提前在周围埋伏了重兵，都是刑侦大队的好手，只要秦远山现身，绝对跑不了。 顶独龙贵村地形错综复杂，交错曲折的巷道以及北边连接山丘的地形，为秦远山藏匿提供了天然有利条件。 加上秦远山就像一只点满隐藏技能的老鼠，往大山里一钻，毫无痕迹可寻。 排查抓捕行动陷入了僵局。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选择了来这里守株待兔加瞎猫碰死耗子。 而和他一起的还有缠着要跟来保护他的庄语梦。 他需要人保护吗？ 当然是不需要了。 以他的身手，以他的反应速度，以他的枪法，好吧，还真不够庄语梦看的。 所以，来就来吧。 他本来是想着让庄语梦带着一部分人去四道沙河镇辖区排查的，秦远山极有可能会躲在那里，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 至于作为武原镇和四道沙河镇总指挥的高常胜，则留在了临时指挥中心——顶独龙贵村村委会里。 所以，姜永辉很放心，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匪徒将会直接出现在这里，应该不会和师父产生交集。 等待是煎熬的，是难以忍受的，是无聊透顶甚至恶心反胃的。 如果再加上对方有枪，时时刻刻必须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话，简直是折磨人。 所以，每个人都非常的疲惫。 这样高强度的拉网式排查，进行了五天，即便是孙猴子变成的一只蚊子、一只苍蝇也早该现出原型了。 可他们连犯罪分子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发现，许多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甚至有一部分人产生了不满情绪。 就比如武原派出所副所长杨文忠，按照所里任务分配，他正好负责排查顶独龙贵村。 听从姜永辉统一指挥！ 老话说得好，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莫欺公务员。 老话还说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话又说了，前面有多得意，后面就有多遭殃。 杨文忠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的复杂程度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有一点害怕、两分后悔、三丝侥幸、四眼茫然、五心愤怒、六腑翻腾、七窍生烟、八上七下、九层疲惫，那是十分难受！ 看着对他呼来唤去却不得不从的刑侦大队大队长姜永辉，他觉得简直太魔幻了。 记得不久之前，他还能对对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高兴了骂一声，不高兴了骂半生。 真是心情舒畅，可这才持续了多长时间？ 原本的受气包变成了炸药包。 炸的他脑袋发懵。 “杨文忠，就说你呢，你抽什么风，咋了，得了多动症？站好了，老实给我听的！ 我和没和你说不要走动，不要走动，更不要随意走动，你是没带耳朵，还是耳朵拉稀了？ 你作为武原所在这的负责人，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对潜在风险预判不足，执行力极差，出了事儿你能担得起？ 你这样能对谁负的了责？ 往轻了说是不遵守纪律，往重了说是严重的失职行为！” 姜永辉才不会惯着这个家伙，在武原所的时候就因为竞争副所长这家伙记恨上了自己，刻意针对自己，随时对他冷嘲热讽在同事面前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姜永辉本来不想和他计较，可让人生气的是他竟然当着他的面搞起了阳奉阴违的那一套。 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场合，他的这种行为极有可能造成不可弥补、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叔可忍婶不可忍，即便骂你了你又能怎地？ 我就骂你了，就喜欢看你不服我又干不过我的样子，你能怎样，现在站在道理、正义、法律一边的可是我姜永辉。 “你给我回原地待着……”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姜永辉的话，也将极度疲惫的众人瞬间震的精神多了。 有情况！ 第14章 击毙秦远山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姜永辉一惊，连忙环顾四周，听枪响的声音，是从西面传来的，而那个方向正是顶独龙贵村村委会的方向。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上一世的剧情又要重演？ 难道真的有宿命这个说法，师父和这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秦远山真的会再次相遇，然后发生相同的事情吗？ 姜永辉心中有些不安。 “语梦，你来这里守着，守好这条巷道，我去村委会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姜永辉着急说道。 理智告诉他应该守在这里，因为上一世秦远山逃走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道，守在这里，抓住或者击毙秦远山，那就是奇功一件，而情感却让他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他得去看看，他放心不下。 “我和你一起去，”庄语梦才不管，她就要跟着姜永辉。 “这是命令，守好这条巷道，别让他逃了……另外，要小心，”姜永辉有些严厉地说道。 既然自己不能拿到这个功劳，既然要让出去，那他还是决定给庄语梦，就当是一直以来喜欢他的回报吧。 “你……”庄语梦正要说什么，可看到姜永辉的眼神，将话又咽了回去，气鼓鼓地走到了一旁。 “巡利、大熊、黄杉你们几个跟我来，”姜永辉拔出腰间的手枪，率先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砰！” 第二声枪响声传来，姜永辉再次一惊。 “砰！” “砰！” …… 集中的枪响声不断传来，双方已经交上火了。 等姜永辉赶到枪战现场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一名腿部受伤的警察。 “杨文斌，你怎么样？” “姜，姜队，我……还好，”“杨文斌捂着一直往下流淌鲜血的腿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滚而下。 “秦远山往哪里逃了，高局呢？”姜永辉有些着急地问道。 “他们…在前面，”杨文斌用手颤抖地指了一个方向。 “巡利、大熊你两将他尽快送去医院，”姜永辉说完向着杨文斌所说的方向跑了过去。 “砰！” 枪响的声音离得很近了。 姜永辉小心翼翼一边观察一边放慢脚步往前走着。 最后一声枪声结束后，周围是长时间的沉寂。 没有动静了。 姜永辉站到一处民房的后墙角，小心翼翼探出了头，前方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午后的阳光照在墙边的大树上，漏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也不知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紧张，姜永辉觉得自己的额头不停往外冒着汗珠。 他小心翼翼往前移动着。 路过房屋侧面时发现有一架木制房梯，他仔细观察了左右。 “黄杉，你待在下面，我去上面看看，”姜永辉小声说完，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周边都是密集连排的房屋，而下面都是七弯八绕的巷道，显然上面的视线更加开阔，更好一些。 他踩着房顶观察周围，当他摸到第二处房子时，发现了端倪。 一道影子，被阳光拉长，出现在一处拐角处。 他小心翼翼向着那个影子的方向移动，果然，是秦远山！ 此刻的秦远山根本就没有想到房子顶上会有人，他正将那只长枪向一个地方瞄准着，似乎正在调整角度，手指已经按到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姜永辉不由向着秦远山瞄准的方向看去，他顿时一惊，急忙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师父，快闪开！” 就在秦远山瞄准的方向，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也正右手持枪，小心观察周边的情况，此刻他正背对着秦远山，并未发现即将而来的危险，姜永辉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高常胜。 “砰！” 一颗罪恶的子弹闪着火光飞向毫无所觉的男人。 “砰！” “砰！” “砰！” 姜永辉对着秦远山同时连开三枪。 高常胜听到喊声，顿感大难临头，他来不及多想，脖子本能一缩，顺势一个懒驴打滚，向前翻滚过去。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了砖墙上！ 姜永辉忐忑地望着高常胜的方向，就见高常胜惊魂未定地给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姜永辉内心松了一口气，又急忙向秦远山的方向看去。 可不能让他跑了。 却惊讶地发现秦远山靠着墙半坐着一动不动。 是打中了吗？ 姜永辉不敢轻举妄动，他弯腰几步走到南房的最低处，顺势向侧面跳了下去。 高常胜也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往前靠近着秦远山。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看到秦远山一动不动，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可是穷凶极恶泯灭人性杀了11个人的悍匪，但凡有一丝疏忽都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两人越走越近，歪倒在地的秦远山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姜永辉双手握枪指着地上的秦远山慢慢靠近，直到走到身前用力踢了一脚。 原本靠着墙面委顿着的秦远山直接躺倒在地上，右胸口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果然中枪了。 姜永辉右手持枪，左手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死了！ 他又仔细观察了男人的面貌，正是秦远山，不会错，前世他不知看了多少次这个杀人狂魔的照片，绝不会认错。 姜永辉收起手枪，颤抖地说了句：“师父，是秦远山，人死了！” 紧接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下。 高常胜听闻姜永辉的话，也上前探了探鼻息，摸了摸秦远山的身体，发现果然人已经死了，将秦远山的枪械拿到一边，挨着姜永辉坐了下来。 他现在都后怕，要是没有姜永辉喊那一嗓子，自己可就没了，是真的没了，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他从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他感觉喘不上气来，胸口憋闷非常难受。 那种对死亡恐惧的感受，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来，来一根，”姜永辉用颤抖的手从警服里掏出一盒烟，给了高常胜一只，自己含了一只，可用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 “难受吧？” 高常胜稍稍缓了缓，看到姜永辉的样子，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先给姜永辉点着，然后才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第一次都这样，过激反应，缓缓就好了，”高常胜安慰道。 “我还好，就是这手不听使唤，呕儿~~~，”姜永辉竭力控制着，却还是没有控制住，胃液翻涌，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高常胜给姜永辉拍了拍背，心里后怕的同时也异常的激动与兴奋。 公安部A级通缉犯，就这么被击毙了？ 还是被徒弟姜永辉击毙的？ 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事实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由不得他不信。 吸完烟，高常胜对着一旁已经有所缓和的姜永辉说道：“这可是大功一件，我马上向上级汇报情况，同时你通知刑事案件技术室过来验明正身。” “好！”姜永辉内心也是非常激动，他也确实没有想到能在这里就亲手击毙了秦远山，给其罪恶的一生提前划上了句号。 不过虽然没有想到，但结果他是满意的。 能提前终结一名罪恶滔天、恶贯满盈、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正是他小时候立志当警察时所许下的誓言！ 这也算完成了小时候的心愿，这样辞去公职就不留遗憾了。 第15章 公安厅长接见 五月十五日下午四时五十分。 距离此次排查抓捕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的行动结束，只剩余最后十分钟时间。 满眼血丝的胡永志再也坐不住了，他缓缓站了起来。 羊城市公安局付出的努力，他完完全全看在眼里，可耗时五天的抓捕行动，依然以失败而告终。 时也，命也，运也！ 这也许就是自己的命吧！ 带着领导的嘱托而来，大张旗鼓，辛辛苦苦，却没有办成事儿，没有办好事儿，自己回去该怎么面对领导的问询，该用什么样的脸面去迎接领导殷切的眼神。 他都没脸回去。 臊得慌！ 想到此，胡永志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字——苦啊！ “同志们，此次抓捕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的行动……”胡永志正要说上几句场面话结束这个专项行动，却被办公室急促的电话铃声所打断。 一时间，临时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眼光全部集中到那部急促响铃的电话上。 离得最近的羊城市公安局政委巴彦以闪电般的速度伸出左手接起了电话，比年轻那会儿当女朋友用时手速都要快上那么几分。 “确定吗？” “好好好！哈哈……” 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巴彦不禁喜出望外、抚掌大笑。 随后，看到众人盯着他的眼神，感觉自己有点冒失，却依旧大笑着对胡永志和苏立伟说道：“胡厅、苏书记，绿水区公安分局局长毛世昌打来电话，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在绿水区武原镇一个村子被排查到，拒捕过程中发生枪战，被当场击毙！” 哗！ 片刻安静后如潮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临时指挥中心。 什么叫惊喜，这tmd就是惊喜。 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又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历尽艰辛，终究还是成功了！ 所有人都对这突然而来的消息而感到震惊、感到高兴、感到欣喜…… 历时五天的辛劳、压抑、郁闷、失望、愁苦，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璀璨的阳光。 此时此刻，现场所有人心中的阴霾全都被一扫而空，被喜悦所填满。 “击毙罪犯的警察叫什么名字，我要见见他，”胡永志表现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但脸上的笑容，激动的语气早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 此行，终还是不负领导嘱托，圆满了。 因此，那个小警察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不过分，他都批了！ “姜永辉，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二等功荣获者，非常优秀的一个小伙子，”政委巴彦主动说道，脸上也泛着荣光，我骄傲，这是我们羊城市公安的人！ 上一次姜永辉荣获二等功的时候他就对那个长得贼帅的小伙子产生了好感，实在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多长时间啊，这小伙子竟然又立下一个大功。 所以，顺便帮其说句好话，不算什么。 看胡永志那十分满意的样子，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这小家伙的前途稳了啊。 “哦？是吗？”胡永志本来是抱着见一见帮助自己完成命令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还荣获过个人二等功，这倒是勾起了他的一点好奇心，这人，还真想见见了。 …… 直到接到毛世昌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姜永辉都是懵的，随意开的三枪中有一枪正中通缉犯秦远山的胸口，秦远山当场就领了盒饭。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这是一份儿泼天的功劳！ 一个一等功准没跑，即便他不要，上面估计都会直接安到他头上！ 因为这是集体的荣耀，你个当事人都不荣耀，我们还怎么荣耀，怎么大肆宣传，怎么向上级请功。 在得知有领导急着要见他时，姜永辉惊讶之余不免有些奇怪。 绿水区属于羊城市的主城区之一，市局就在区公安分局几公里之外的地方，按说市里领导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这么着急见他，除非…… 不管怎么样，上级领导召见，姜永辉不敢怠慢，将现场交接给陆续赶来的同事们之后，和副局长高常胜一同乘车去往羊城市公安局，毛世昌等领导也已经同步前往。 “你就是姜永辉吧？小伙子果然很精神，高大挺拔，和我想象中差不多，不过却没有想到还这么帅气，”一名两鬓已斑白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笑着对着姜永辉说道。 姜永辉看到这阵容顿时一怔，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苏立伟、政委巴彦以及市局一众领导都恭敬站在其身后，果然不是市局领导要见他，而是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男人要见他。 再看向对方肩膀，一橄榄三颗星，一级警监！ 正厅级干部！ “首长好！” 姜永辉立刻敬了个警礼，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来人是谁了。 穿警服的正厅级干部，蒙西省应该找不出几个来。 “别紧张，我是胡永志，你今天的表现可是太棒了，他们说你还年轻，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小，真是年少有为啊，这样，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不太过分，我都批了。” 胡永志之所以这么说，出于几方面的考虑。 一是虽然对方是出于职责范围内应该做的事情，但他确实得到了好处承了人家一份情，他不愿意欠着。 二是这是一个优秀的小伙子，他愿意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三是他看到眼前的警察时眼前顿时一亮，剑眉星目、高大挺拔英俊、四肢修长，不由想起书记几次提起的树立人民警察标兵，建立人民警察光辉形象，为全社会知法、守法、学法、用法创建良好的环境氛围以及带学模范，眼前这不就是最合适的对象吗。 “首长您好，这是我分内职责，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有什么要求。” 姜永辉赶忙大声说道。 “好好好，哈哈，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勉强，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 胡永志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交给了姜永辉。 “谢谢您，”姜永辉知道这张纸条的分量，看周围人羡慕的眼光就知道了，关键时刻这可是能逆天翻盘的好东西。 “同志们，当前维护社会安全稳定面临的形势依然严峻复杂，新挑战、新风险不断出现…… 希望同志们继续前进，在以后的征程上再立新功！……”胡永志说了一段鼓舞士气的话语，匆忙离开连夜赶回了蒙西省首府双和市。 第16章 说不和谐的话使场面更加尴尬 五月十六日，天气晴。 绿水区公安分局八楼会议室。 正在召开的党委扩大会议上，气氛不算融洽。 都说不和谐的话，使整个场面更加尴尬。 会议由公安分局政委南志鹏主持，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毛世昌，各副局长、纪委书记、党组成员参加，各大队大队长列席，由情指中心（办公室）主任刘萌做记录。 会上，副局长李学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飞溅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无名男尸案，已经基本能盖棺定论，就是精神病患者逃出精神病院无意中掉进水里，导致溺亡，我认为已经可以结案，并向市局进行上报，申请结案。” “可经过仔细侦查，这绝对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溺亡案件，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众多疑点，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下结论，有点早了吧？” 机关纪委书记于平舟用凤眼瞟了一眼李学志，从容说道。 讨论嘛，就得畅所欲言，她认为这个案子才刚刚查出一些苗头问题来，就草草结案不合适，她并不是针对李学志这个人，她是就事论事。 虽然她平时看不惯李学志的所作所为，但工作上绝不会带个人感情因素。 “案子查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查出什么名堂，现在离上级定的最后期限也只有不到10天时间了，即便是查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对于一些不确定的因素，我们是要持怀疑态度，但也没有必要啥事都怀疑，况且学志说的也没错，一个精神病患者，掉到水里被淹死，也符合常理吧，也很合理吧，所以我支持学志的意见，这件案子报结案，”常务副局长张斌紧接着说道。 “有疑点不查，发现问题不解决问题，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作风吗，是我们一贯坚持的办事风格吗，与其这样，还查什么线索，办什么案，我认为应该继续查下去，即便时间不多，也决不能像某些人一样知道装作不知道，稀里糊涂的结案，”新上任的副局长高常胜发表自己的观点。 “你……”李学志气得差点将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去，这个高常胜含沙射影骂谁呢，我是爬你家祖坟了，还是勾引你媳妇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至于这样吗！ …… 毛世昌坐在主位上，一边抽着烟，一边静静地听着班子成员的讨论（口水仗），这个案子的形势基本明朗，现在分成了两派。 以李学志为首的结案派，由政委南志鹏、常务副局长张斌以及政办室主任黄秋玲组成，主张快速结案上报市局，理由主要有时间紧、案情已明了、符合结案条件等。 而以于平舟为首的继续查案派，只有副局长高常胜赞成。 主张是现在该案件疑点重重，还需要继续查下去，理由主要有无名男尸已查明身份，系F7高速公路监理工程师王学文，他没有精神病，绝对不是溺亡的，那么是谁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库那里，都是谜团，都需要解开。 目前，没有发表意见的也就只剩他自己了。 毛世昌皱了皱眉，涉及到F7高速公路，他想到有人会提出尽快了结此案，但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尤其是李学志还是分管刑侦大队的副局长，草草结案，对于他的名声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吧。 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其他人又目的何在呢？ 是单纯的就事论事，迫于上面压力结案，还是…… “小姜，你来说一说，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案子的线索毕竟是你们刑侦大队查到的嘛，今天，我们就事论事，畅所欲言，说对说错都没有关系，不要有思想顾虑。” 毛世昌伸长脖子望了一眼椭圆桌后排椅子上列席的姜永辉说道。 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向着后边的姜永辉看去，自从昨天击毙了悍匪秦远山，再没有一个人敢小瞧这个25岁的年轻刑侦大队长。 机智、沉稳、果断、勇敢，运气好！ 除了受到市局领导的一致表扬之外，还接受了省公安厅厅长的接见。 而且据昨天参加专项行动的同事回来分享，公安厅厅长胡永志拉着姜永辉的手放在他手心，说了好久的话，并且让姜永辉奖励尽管提，只要合理就都能答应。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令众人可惜的是姜永辉竟然拒绝了。 不过，走的时候双方交换了手机号码。 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和眼红。 这小子的命简直太好了！ “老狐狸，大大地狡猾，”姜永辉心里做出评价，刚刚听到两边激烈讨论，他的内心是毫无波澜的，是平静如水的，究其原因就是，他是重生者，他知道答案，不管你们怎么吵，都不会影响我查个水落石出。 他知道毛世昌的顾虑，毕竟这些人后面都站着谁，现在水还没有涨起来，都还没有浮在水面上，谨慎一些也是好的。 既然领导都发话了，不要有思想顾虑，那他可就没什么顾虑的了，如果说了些不利于团结的话那也不能怪他！ “各位领导，刚刚收到新消息，正好借这个机会跟大家汇报一下，接到外出查案的同志传来的消息，我们发现了涉案的重大物证，有了重要的线索，相关的物证正在送回的途中，还请大家耐心等5分钟，而根据这件物证，我认为这件案子非常有必要继续查下去！” 姜永辉环视一圈抛出了一个重要消息。 随着姜永辉的话落下，坐在圆桌的李学志不由一惊，重要的物证？ 是什么物证，不是告诉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吗？ 万无一失了吗？ 还能有什么物证。 李学志拿起茶杯战略性地喝了一口茶，没有开口，既然这小子在这大言不惭地说有，那他就等一等，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重大证据。 没等两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重案中队中队长庄语梦，向各领导问好后，她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递给了姜永辉，而看向姜永辉的目光中包含了爱慕、欣赏以及新增加的不可思议和惊为天人。 说实话，她被姜永辉惊到了。 她从没有想过，这姜永辉没有当过刑警，但是刑侦的手段和方式方法比她这个警察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还要厉害，自己乱无头绪的案子在其参与这下，竟然靠一招打草惊蛇再次获得一个重要的物证线索。 她此去只是按照姜永辉的命令盯住了几个人，顺藤摸瓜，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重要的物证。 照这个速度下去，她觉得根本就用不了十天时间，这个无名男尸案就能告破。 这是姜永辉给他的感觉，从女人的直觉出发，她认为这个感觉不会错。 “大家看我手中，这个是我们刑侦大队刚刚获得的重要物证，我们已经验证过了，这里有非常重要的内容，”姜永辉将透明的塑料袋子举起，向众人展示。 李学志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透明袋子，当他看到袋子中的物品时，不由一怔：“一部手机！” 第17章 有想法你就说嘛 “这是一部手机，手机中有几段非常重要的录音，我放给大家听一下，至于是谁的，相信大家听完就知道了，”姜永辉卖了个关子，得到毛世昌的允许后，按下了播放键。 “20万，怎么样，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现金支票任你选，”手机中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 “吴经理，这不可能，你们这样做会产生重大安全隐患，将造成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这可是在修高速公路，不是儿戏，我劝你们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之前，还是尽快将不合格的料挖出来重新填料，将其它不合格的材料进行更换，要不然别怪我向上面如实反映。”另一名男子的声音传出。 “不是我们不改，是实在太难了，你知道重新填料、更换材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需要多少钱吗，那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这样，一口价50万，不，100万，这个价格已经顶天了，怎么样？你想一下你拿着这100万，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你不为你自己想，你总得为你老婆以及孩子着想吧，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你考虑考虑。” 被称之为吴经理的男子言辞恳切，继续诱之以利。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别说100万，就是给我1000万，只要你们不返工，不重新更换材料，我都会如实向上面汇报的，吴经理，你们这样做真的会酿成大祸的，我劝你们早点收手，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们现在能改，之前的情况我不会向上面反映的。” 众人听对话内容，脑海中急速思考，联系今天这个语境，这个拒绝的人应该就是F7高速公路的监理工程师，死者王学文了。 听双方的对话，应该是王学文发现了F7高速公路修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想要向上面反映，而另一个被叫做吴经理的人正在想办法堵住他的嘴。 “改？要是能改我们早改了，100万，到底能不能行，痛快点，你给个话！”吴经理逐渐变得不耐烦。 “这……真的不行，这样会酿成大祸的，到时候我们谁也跑不了，你们不能这样……” “那就是不行喽？” “——是。” “好，好你个王学文，既然这样，大家都别好过，你给老子等着，听说你有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才4岁……”吴经理利诱不成阴恻恻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王学文有些惊恐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帮助你带带女儿罢了，嘿嘿……”手机中传来吴经理阴沉的笑声。 录音到此结束。 此时，众人也基本都已经猜到这是王学文的手机，不知道怎么被姜永辉找到了。 “大家对此怎么看？” 毛世昌静静听完，环顾一圈后问道。 “我就说肯定有问题吧，根据这段录音可以合理推断出，王学文的死和F7高速公路存在着直接关系，他们有重大作案嫌疑，尤其是这个吴经理，”机关纪委书记于平舟兴奋地说道，真是瞌睡就给送个枕头，小姜这波助攻真是棒极了。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这个案子必然要查个水落石出，”高常胜也接着说道。 等两人说完，众人都盯着李学志等人，你们倒是说话啊，阴沉着脸干什么？ 李学志倒是想说话，可张了张嘴，似乎无话可说啊，这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那里，要是此刻他强硬地表示那是伪造的，是伪证，坚持结案的话，想必毛世昌不介意骂他一句眼瞎耳聋。 而更让他忌惮的是，姜永辉说有几段录音，刚刚才是播放了其中一段，那么剩下的录音又是什么内容，他并不清楚，要是自己刚刚说完，咔嚓一下再来一段录音，自己该如何应对？ 而队友南志鹏、张斌此刻想的是，自己刚刚支持了李学志，后面就出现了新的证据，而李学志面对新的证据，什么话也不说，屁都不放，一点招也没有，简直一无是处，啥也不是。 “继续查，深挖线索，坚持实事求是，坚持依法办案，务必将此案在期限内查个水落石出，”毛世昌最终敲下结论锤，给两派之争划上了一个句号。 散会后，姜永辉被毛世昌单独叫到了办公室里。 “毛区长，录音内容还有两段，您要不要听一下？” 姜永辉看到亲自给他倒水的毛世昌请示道。 “你去把门关上，放出来我听听，”毛世昌头也不回继续给姜永辉倒水。 二十分钟后，毛世昌面色阴沉，坐在座位上半晌没有说话。 姜永辉也不着急，虽然早有所猜测，但是他也被录音的内容惊到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最先蹦出来的会是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上一世的时候，最先被收拾的可是李学志，被查了个底朝天，所以姜永辉才会知道李学志的众多秘密。 “手机你先放在我这里，需要的话你拷贝一份，案子你继续查，有新的进展直接向我汇报，去吧，”毛世昌沉声吩咐道。 等姜永辉走出办公室后，毛世昌沉吟片刻，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内部小号：“平舟，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 晚上，白彦花烩菜馆。 姜永辉、副局长高常胜、武原派出所指导员西鸣、民警钱羽、辅警张鹏飞和黄勇团团围坐成一桌，中间热气腾腾的猪肉烩酸菜加锅贴，后山炖羊肉、后山一绝、炖笨红公鸡等店内特色菜已经上齐，桌子上的氛围也正红火。 本来辅警张鹏飞和黄勇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可他俩从入职就是姜永辉亲自带的，还带了两年，也算是师徒，有了这一层关系，自然也就和其他辅警不一样了。 况且姜永辉可是知道张鹏飞和黄勇的家底的，一个是羊城市第一大连锁超市的公子，家族企业，其父亲张永平身家几个亿，黄勇虽然差一点，但也是市内一家医药连锁公司的独生子，实力也颇为不俗。 至于为何这么有钱还来当一个小小的辅警，其实原因和姜永辉差不多，男孩子嘛小时候都有一个当警察的梦想，考不上公务员，干上几年辅警过过瘾也行，等梦想实现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回家继承家业了。 “来来来，我先提一杯，借小姜的酒一呢感谢大家几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二呢祝贺小姜荣升大队长，希望小姜在以后的工作中继续努力，再创辉煌，这第一杯我干了，”高常胜率先开口道。 几人也纷纷开口道贺，全都干了杯中酒。 “这第二杯就我来提吧，祝贺高所、小姜职务高升，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了，”西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觥光交错，你来我往，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六个人喝了一件，也基本上喝的差不多到位了。 期间，姜永辉上完卫生间，顺便到前台结账。 可前台告知已经有人结了账，姜永辉想了想，应该是张鹏飞和黄勇当中的一个，毕竟这两货老早就要说孝敬师父，给师傅贺一贺了。 可这毕竟是自己攒的局，虽然只有几百块，钱不算多，可也不能让徒弟付钱，那成什么样子了，等会就给他还回去。 当他正要往包厢走时，不料前面包厢的门突然打开，冲出一个女子来躲闪不及，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头也没抬，慌乱地不停鞠躬道歉，然后像是受惊的兔子，就要离开。 “白诗瑶，你敢跑？给老子回来，”从包厢内冲出两个黑衬衫光头男，一看就不是善茬，向着女子就伸手抓去。 女子明显怕极，一下躲在姜永辉的后面，揪着他的衣角不敢出来。 由于姜永辉身材高大，两个光头男竟一时半会没有得逞，不由怒从心来。 “小子，给老子滚开，”其中一个光头男伸出大手就要将姜永辉扒拉开，抓捕后面的女子。 “你们没看到人家不愿意吗？”姜永辉语气冰冷地将光头男的手臂握住，用手一送，光头男顿时不由后退几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姜永辉其实刚刚听到白诗瑶名字时就是一愣，仔细一观察低头女子的面容顿时一怔，没想到这一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这个女人，两世重逢，还真是有缘啊。 姜永辉的这一动作，直接将对面的两个光头男惹怒了，二话不说，对着姜永辉就冲了上来。 姜永辉不慌不忙，对着第一个冲过来的光头男手臂一带一送，身子微倾，光头男直接撞到了包房的墙壁上，还没等第二名光头男近身，姜永辉直接提起大长腿，一个窝心脚正中光头男的胸膛，光头男直接被踹飞了回去。 “小子，你完了，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我们建工集团的事儿你也敢管？” 两名光头男此时也觉得对方有点扎手，武力值不低，于是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向包房里求援。 然后，姜永辉就看到包房里，一下子涌出七八个人来。 而其中，竟然有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第18章 你狂任你狂，我踹至山岗 姜永辉用冷冷的目光望着对面一下子涌出来的七八个人。 而其中那个熟悉的陌生人看到他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幽怨。 这个熟人，正是和姜永辉分手的前女友李婉。 李婉望着对面高大帅气的前男友，心中再次涌起一股股酸楚来。 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舍弃又帅又有前途还时间长的前男友答应了杜云涛的追求，真是悔不当初啊。 可路是自己选的，就是跪着也要走完，可对面那个绝情的家伙，却连跪着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给他的后门他硬是不走！ 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按次数算的话，他们这辈子的恩情应该比天高比海深了。 可这个混蛋根本不念这些恩情，真的是绝精绝育，没有人性。 “超哥，就是这小子多管闲事，还打伤了我们，”光头男向为首的一名年轻男子告状道。 “小子，挺狂啊，敢打我的人，现在跪下给我磕上三个，我就考虑轻饶了你，要不然……哼哼”被称为超哥的年轻男子斜睨着姜永辉，嘴角露出一丝肆无忌惮的痞笑。 姜永辉打量眼前这人，穿一件花衬衫，一张方阔的大脸盘带着粗粛的棱角，鱼泡眼，皮肤有些汗腻发亮，眉骨上有一道斜斜的疤痕贯穿眼角到额头，脖子里带着一串堪比狗链子粗细的大金链子，那种社会大哥的气息扑面而来。 “哦？要不然怎样？” 姜永辉不动声色地问道。 站在一旁的李婉想提醒一下可看了看对面冷着脸的姜永辉，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这些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况且她也不认为姜永辉敢将这些人怎么样，这些可都是有身份证的人。 就比如身边的现任男友杜云涛，刚刚被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选为了联络员，前途也是不可限量，按照官场升迁的默认规则，妥妥的第一梯队，可是比姜永辉的潜力还要大的，未来也不一定就比姜永辉差。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不给爷磕头，可就别怪爷不客气了，”被叫做超哥的年轻男子阴沉地说道，在绿水区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从来没有人敢不给他疯超面子。 即便是闹到公安局，也是打个电话的事儿！ “哦，我—要—说—不—呢！” 姜永辉也有些生气了，你这么狂你家大人知道吗，要是不知道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知道。 其实，他从包房里的人出来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所谓的江湖人称“疯超”的刘志超，以好勇斗狠出名，在社会上有一点名气，被绿水区社会“老大”刘华看中，现在是刘华团伙的第三号人物，刘华的娱乐场所大部分都归他看管。 和狂飙里的唐小龙、唐小虎扮演的角色差不多。 姜永辉知道对方的背景很强，可那又怎么样？ 这也就是打黑除恶运动风还没有吹到蒙西省，要不然这些个千人唾弃万人恨的垃圾乐色早就进去踩缝纫机去了，哪还可能在这里嚣张跋扈。 “还看什么，上，给我废了他，命留着，其他随便，”超哥明显生气了，就要给对面不识抬举、不识时务的家伙来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他“疯超”为什么能叫疯超。 “废你大爷，”姜永辉可不会惯着对方，猛冲向前直接飞起一脚，将号称“疯超”的刘志超踹飞了出去，接着根本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飞身上前骑在刘志超身上就开始拳脚相加。 以姜永辉的实力以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速度，刘志超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锤成了猪头。 “混蛋，你西定了，你给老子等着，你敢打老子，老子杀了你，你们?的都是废物吗，还不给老子将他弄（neng）死,”刘志超此刻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怒气值已经急速到了满值，他觉得要是在不释放，随时就会爆炸。 大师说他最近有血光之灾，他还不信，让他戒色三个月他也舍不得，今天正好有个雏儿落在了他手里，想着晚上好好玩玩的，这他妈的，难道就是应在今天？ 直到刘志超大喊大叫，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向着姜永辉冲去。 “都住手，”就在此时，发现姜永辉不在的高常胜、西鸣、钱羽等人也找了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于是厉声制止。 可这些人都已经嚣张跋扈惯了， 看到刘志超在挨打，还哪管你谁谁谁，依旧向姜永辉冲了上去。 高常胜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怔，他们今天出来吃个便饭都没有穿警服，但也不妨碍顺带执个法，于是喊道：“全都拿下，注意分寸！” 于是西鸣、钱羽、张鹏飞、黄勇四人也加入战团，姜永辉原本独木难支的局面瞬间扭转，舍弃躺在地上的刘志超，向着一名光头男子一记顶心肘加上勾拳吗，放倒了冲到眼前的光头男。 正规军对杂牌军，没过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五六个人，而姜永辉一方毫发无损。 “我已经报警了，光天化日你们行凶打人，等着坐牢吧，”门口边站着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男子色厉内荏地指着姜永辉等人说道。 李婉在一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说话的人正是他的男朋友杜云涛。 此刻她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你知道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你就说这样的话，况且，有理没理我一直在，我能不知道吗？那李志超强迫小姑娘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杜云涛此刻仗着自己是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联络员，对报警的处理结果十分笃定。 他相信派出所会按照他说的方向去秉公办事，惩治这些人。 政法委书记虽然不直接管公安局，可其对公安局是有指导、监管权的，况且这个时候，政法委书记对于公安部门的影响力还在，说话也是管用的。 而他这个联络员，别看就是个普通科员，但是领导在的时候你叫我杜秘书我没有意见，领导不在的时候你再叫我杜秘书就是你不识大体、不懂做人了。 我代领导说个什么事情，传个什么话，难道你还能当面找领导核实不成？ 姜永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找了点纸擦了擦手上沾染别人的血迹，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说话的杜云涛。 “也不怎么样嘛，不如我个高，不如我强壮、不如我大器，不如我时长，哪里都不如我，哦，倒是有个好爹，”姜永辉内心嘀咕。 杜云涛触及姜永辉冰冷的眼神，眼神顿时不由一缩，赶紧看向他处，这个野蛮人好可怕的眼神，好强的杀气。 “师父，西导你们没事吧，”姜永辉转身对着高常胜等人说道。 “没事，怎么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高常胜对着姜永辉问道。 “是这样，我下来结账，却不知道谁已经结了，然后往回走的时候就碰到白诗瑶……”姜永辉将来龙去脉和几人大致讲了一遍。 几人也都听明白了，望着对面躺在地下的人心里不由有些生气，让你们狂，活该你们被收拾。 有背景？那又怎样，县官不如现管，弄不好，还的进去待几天！ “既然已经报警了，我们等一等，配合完工作再走，”高常胜看着眼前的局面，开口说道。 杜云涛此刻不敢说话，怕被打，但心里道：“走？往哪里走？拘留所地要不要？免费牢饭地吃不吃？” 第19章 什么叫前倨后恭，哎，这不就见到了 哇呜——哇呜——！ 一阵悦耳的警笛声响彻新华路，人们望着前后三辆警车疾驰而过的车影，纷纷驻足猜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终，三辆警车最终停到了白彦花烩菜馆的门前。 熄火，下车。 新华路派出所副所长赵智峰从第一辆警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白彦花烩菜馆这个招牌，若有深意地笑了笑。 本来这一趟是不用他亲自出警的，可对方报警电话打的并不是妖妖灵，而是他的私人号码，所以为了卖对方一个人情，他就亲自来了，而且带了十几个人，他倒要看看在绿水区这一亩三分地上有谁敢不买杜科长的账。 “赵所，你好你好，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怕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兄弟改天定然摆一桌表示感谢，”杜云涛早早就来到门口等候，一来呆在原处他害怕遭受无妄之灾被打一顿，那些人出手可没个轻重，他看着都慌，二来呆在那里不自在，只有在门口第一时间见到警察才能让他有一丝安全感。 “杜科长，什么情况？”赵智峰问道。 “我们本来在包间好好吃饭，先是一个人将我们的人给打了，我们就出去理论，然后对面就一下子又冲过来四五个人，将我们所有人都给打了，要不是我没有动手，我也逃脱不了被打一顿的命运，那些人可都是一些野蛮人，赵所你要给我们做主啊，定然要严惩他们，还我们一个公道，”杜云涛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当然，是按照他所认识的角度。 “法治社会，郎朗乾坤，杜科长放心，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公安一定会秉公执法，将他们全都带回去严惩，给你们一个交代，”赵智峰听到这里就放心了，派出所每天处理的这类打架事件多了去了，处理这些案子他有经验。 将人带回去往审讯室一关，手段一上，咋呼咋呼，基本已经有一大半承受不住，痛哭流涕，承认错误，然后按照流程处理就行了，简直soyizi! 杜云涛领着一帮民警进入饭馆，一直往里走到事发地包厢。 “我们是警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若有抵抗，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赵智峰看到前方走廊上两拨对峙的人群，先声夺人，发挥警察这一天然权利属性的天然权威，给行凶者造成精神层面的压力，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处理很多。 走近了他才看清楚，这哪是对峙，一方有七个人，站在走廊边上说着什么，仿佛根本不担心警察来，也没有把警察放在心上，而另一波人有七八个人，却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起不来，显然正是被打的一方。 而且他眼尖的一瞥，竟然发现一个熟人。 “疯超”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被人给打了！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自己平时想结识人家，人家都嫌弃他级别太低，不予理会，没有想到，今天卖杜云涛个面子亲自出警，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这可真是运气他妈给好运气开门，好运气到家了。 结识疯超的机会来了！ 于是，此时此刻赵智峰便更加急于表现，他指着背对着他的七人，大喊一声：“将前面那几个行凶的人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去。” 高常胜听到叫喊声，便回头望去，心想，这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在不问青红皂白的情况就下令抓人，还按不按规矩办事了，还按不按流程执行了，还有没有法律了，还想不想干了…… 这?是哪个蠢货带队，这样办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不怕被举报的吗？ 可仔细一看，心头一堵，?的，原来是我自己的下属。 姜永辉等人此刻也全都转过身来，望着涌上来的十几个警察，露出片刻不明所以的茫然之色。 他们也当了几年警察了，听说有这样办案的，可从来没有见过，哎，今天这不就见到了？ 这可真是沾对面带头警察的光，不但增长了见识，还丰富了阅历，这一趟来的值了。 而赵智峰此刻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此刻的眼中只有“疯超”，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仅仅两三米的距离，只见他一溜小跑直接跑到了“疯超”的跟前，恭敬而又谄媚地将人扶了起来。 跟着“疯超”刘志超的几个混混也趁机全都站了起来，衣衫不整，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这是高常胜让几人留手的结果。 赵智峰看到刘志超的惨样，转头就要呵斥那几个凶手，看看给人打成什么样子了，头破血流，啊，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还有……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赵智峰盯着对面高大帅气的姜永辉，此刻脑中的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起来。 这个人很帅，很熟悉，他肯定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面，是了，区公安分局新上任的刑侦大队长姜永辉！ 二等功获得者，他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眼光再往旁边一扫，心里一颤，暗道一声“我艹，糟了，药丸”。 “高局！” 赵智峰赶忙讪讪一笑，“您怎么在这里？” 高常胜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赵智峰看。 赵智峰被看的有些发毛，小心翼翼道：“高局，都是误会，是误会，这个，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打架伤人，这个，是了，你们还不赶紧将这些人行凶的人给我抓起来，还留着过年吗？” 赵智峰指着刚刚自己亲自扶起来的“疯超”刘志超等人大声喊道。 不是他此刻不想结识刘志超了，也不是他不想巴结上刘志超从而升官发财了，而是，眼下是要丢饭碗的关键时刻。 保饭碗和谋发展，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饭碗都没了，还谋得个球的发展！ 等赵智峰说完，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众人都惊呆了。 姜永辉诧异的是，这个家伙好快的反应速度和好不要脸且丝毫脸不红的态度转变。 而跟随赵智峰来的警察懵逼的是，赵所，您先说抓这个，现在又说要抓那个，我们到底该抓哪个？ 您给个准信行吗？ 最吃惊的当属刚刚被扶起来的刘志超，你?的赵智峰你?的想找死吗，你?要干什么，老子平时鸟都?不鸟你你不也?的上杆子巴结？你?吃错药了吗?你?敢抓老子，你?的抓个试试，老子?和你没完。 试试就试试，既然都得罪了，那你就别想好过了，想到此赵智峰痛下狠心大喊一声，“都给我带回去！” “你抓错人了，是我报的警，打人的是他们，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杜云涛眼看警察竟然打算连他一起抓，挣扎喊到。 而刘志超此刻，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狠狠地盯着赵智峰，此刻他心里就痛恨程度来说，赵智峰是要排在对面那些打人的人之上的。 “高局，您看这么办行吗，”给刘志超、杜云涛等人全都戴上银手镯后，赵智峰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凑到高常胜跟前问道。 “哼，回去再说，”高常胜瞪了赵智峰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好的，高局，|赵智峰心里倒是一松。 要是高局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那说明他已经毫无希望了！ 可只要高局这么说，说明他还是有抢救一下的希望嘀…… 第20章 道歉吧，我说的 新华路派出所。 姜永辉配合做完笔录后，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等待高常胜等人。 “今天的事儿真的要谢谢您，要不然可就……我听他们说你叫姜永辉是吗，我叫白诗瑶，”之前从包厢跑出来的女子来到姜永辉身边伸出了娇嫩柔夷要和他握手。 而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专门在等姜永辉。 “额，诗……嗯，你好，不用客气，身为一名警察，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况且帮助的还是朋友，你没事吧？”姜永辉差点就说秃噜了嘴，将思、诗瑶二字喊出口。 看着眼前娇柔纤细身段柔美充满江南女子风情的漂亮女孩，姜永辉想起上一世二人之间的缘分，不禁一笑。 上一世，他因为处理交通事故，帮助了白诗瑶，在相处的过程中日久生情白诗瑶对他产生了好感，可上一世因为自己的原因，最终他还是以假装不知，装作高冷，佯装不举等原因拒绝了她，白诗瑶最终黯然离去。 “是您救了我的命，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及时出现，根本就没有现在的我，现在说什么都表达不了我对您的感谢之心，姜队长，这样吧，明天我请您吃饭您看可以吗，”白诗瑶丝毫没有注意到姜永辉话中存在的问题有些激动地说道。 今天要不是有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路过，帮他挡住了刘志超那帮人渣，她还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处境，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为她之前听公司的同事们悄悄议论过，只要是“疯超”刘志超看上的人，没有人能逃脱他的魔爪，也没有人能安然归来，被糟蹋后都不知所踪，从此杳无音讯。 她只差一点点就会落得那样悲惨的结果。 幸好有眼前这个男人，在她至暗时刻救了他。 因此，她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吃饭就不必了，今天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和刘志超在一起？” 姜永辉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因为他想到上一世刘志超所作所为，可能会有一点点线索。 “我是被骗去的，”白诗瑶惊魂未定地说道。 “我是装修公司的业务主管，公司总经理王胜以和大客户签合同为名，将我骗到了那个地方，到了我才知道，他根本没有来，而刘志超却让我先陪他们吃饭喝酒，只要吃好喝好就可以签合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了，毕竟公司都等着这个订单发工资呢。 可期间，他本性暴露对我动手动脚，还说，只要我陪他睡，就能签合同，我想走，可他的小弟不让我走，还打了我，我是假装敬酒的时候瞅准空隙跑出了房门，要不是当时遇到你，我想我根本就跑不了，”白诗瑶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姜永辉看着白诗瑶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心太软，想将所有事情都自己扛，出手总是简单，不管太难，不是他的事，就是要管管。 作为上一世的好朋友，他怎么也得替她出了这口恶气。 正在这个时候，高常胜从里面走了出来。 “师父，怎么样？” 姜永辉上前一步问道。 高常胜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可能要放人了。” “什么？” 姜永辉一怔，刚才赵智峰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难道那个善变的家伙又变卦了？ “是赵智峰？” “不是，是上面让放人，赵智峰也没有办法，”高常胜用手指了指上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毛局，还是……”姜永辉问道。 “这件事毛局也是没有办法，上面下了放人的命令，毛局也没有反对，因为打架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也就最多拘留10天，顶格罚款500元，不痛不痒的，上面又有人打了招呼，所以……”高常胜说道。 是啊，姜永辉又怎么能不知道刘志超背后之人的能量，上一世的时候那可是在羊城呼风唤雨的存在，在其巅峰时甚至号称羊城地下组织部长，掌握了羊城市大小官员的升迁命脉，能量之巨可想而知。 捞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是，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的话，作为白诗瑶的朋友，姜永辉又咽不下这个口气。 姜永辉阴沉着脸问道：“那，她的事儿呢，意图限制她人人身自由，殴打侮辱她人，而且试图强奸，怎么也算是个强奸未遂吧，就这样放了？” “你说的这些，这个小姑娘录笔录的时候也都说了，但是没有证据，和刘志超在一个包房的那些人都否认了这件事，只是说她为了签合同曲意逢迎刘志超，意图以美色换取合同，”高常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诗瑶，小声说道。 “他们在颠倒黑白！” 姜永辉气愤地说道。 “我知道，可我们没有证据，”高常胜无奈地摊了摊手。 “要是分局接管这件案子呢，”姜永辉问道。 “毛局不会同意的，算了吧，”高常胜回答，也颇感无奈，别看他们处于警察系统，且一个是副局长一个是刑侦大队长，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决策权，非常的憋屈。 “我会替你主持这个公道的，你放心，”姜永辉对着白诗瑶坚定地说道，“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他又在内心补充了一句。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从派出所里陆续走出八九个人，看到姜永辉和高常胜正在院子里，为首的男子调侃地问道。 姜永辉回头一看，正是“疯超”刘志超等人，他们真的被放出来了。 而在其旁边，杜云涛也正盯着姜永辉，眼中闪现出莫名的恨意。 杜云涛现在才知道，对面那个长得贼帅出手贼狠的年轻男子，竟然是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是现任女友李婉的前男友，虽然同在一个战壕扛过枪，可他对对方一点好感都没有，?的所有的第一次都没了，要不是李婉长得确实漂亮他舍不得，现在就想和她分手。 “我是姜永辉，”姜永辉迎着刘志超说道。 “姜永辉，名字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可人嘛就不咋地了，我记住你了，这次我认栽，不过，你能保得了她一时，你能保得了她一世吗，还有你的事儿，我们走着瞧，”刘志超对着姜永辉放完狠话，绿油油地眼光上上下下看了一旁的白诗瑶后就要转身离开。 毕竟这个地方，即便能来去自如，他也是不愿多待的，太晦气。 看到刘志超要走，姜永辉上前一步，肃然说道，“你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哦？你想怎样？” 刘志超眼睛一斜，盯着姜永辉森然说道。 “给她道歉，”姜永辉毫不退缩地盯着他说道。 “呵呵……哈哈……你是脑子坏掉了吧，敢这样和我说话！给你脸了？”刘志超猖狂大笑，直到笑够了，他擦着笑出的眼泪阴狠地说道。 刘志超的小弟们以及杜云涛等人也都觉得姜永辉是痴人说梦，让刘志超道歉，还不如杀了他。 身为羊城市有身份证的人，他何时为这种事情道过歉，别说道歉了，谁敢让他道歉，敢这么说话的，今天这才是第一个。 就是身边的高常胜、西鸣等人此刻也觉得姜永辉说的不现实，刘志超的背景他们听说过一些，黑白通吃，能量不小，不然也不至于逼得派出所立即放人了。 看刘志超得意的样子，姜永辉靠近刘志超身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众人就见刘志超神情巨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极端可怖的事情，先是愕然瞪着姜永辉，接着竟然低下头呆立当地，默然不语。 “好，”片刻后，刘志超抬眼再次认真地打量着姜永辉，眼神中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 “给她道歉！” 姜永辉再次沉声说道。 “对不起，白小姐，是我错了，请原谅，如果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愿意赔偿，你要是想签合同，明天上午可以直接来公司签，”刘志超对着白诗瑶弯腰鞠了一躬，有些失魂地说道。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众人都被这突然间的反转闪了腰，一向桀骜不驯的“疯超”刘志超这是肿么了？ 狂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还一反常态地给那个女人道了歉，甚至就连合同也要签了。 发生了什么？ 刘志超的小弟们此刻纷纷瞪大眼睛，然后揉了揉又再次瞪大眼睛，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变化，是——真的！ 杜云涛望着刘志超那低头的样子，心里不由一惊，这“疯超”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这刘志超疯起来就像是一只疯狗，不咬人一块肉绝不撒口，凭着这股狠劲才闯出了一片天。 他什么时候这样听过一个外人的话，而且是刚刚还奚落过的外人，是敌对关系的外人，绝对没有，即便是自己，要不是靠自己父亲的名头，在刘志超的眼里也许就和一只蚂蚱差不多，根本懒得搭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狠人，就对面那个一起扛过枪的家伙几句轻飘飘的话竟然就就范了，就乖乖照做了，就低头弯腰了，就送上合同了。 哪有这个道理？ 所以，对面那个小子，凭什么？ 此刻高常胜对突然出现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对啊，凭什么！ 论职务，自己身为副局长，话语权要比他大吧？ 论年纪，自己身为他的师父，也要比他大吧？ 论长相，自己是浓眉大眼，也要比他，额，难看吧，所以，想不通啊。 而张鹏飞之流，此刻什么也不想，只有对自己的师父佩服之情。 不可一世，大名鼎鼎的“疯超”刘志超还不是对师父低头了，师父说什么是什么了，所以，狂什么狂，师父才是最强的，最帅的，最个高可敬的。 而身为当事人的白诗瑶，此刻却有些慌乱，嘴里有点语无伦次地说着：“没，没，不用，我我，”，不是她不恨眼前的刘志超，她恨不得杀了他以雪耻辱，可是她知道一些刘志超的背景，作为一个打工人，她惹不起，她不敢再得罪这样的人。 就在白诗瑶有些害怕之时，姜永辉上前挡在了她的身前，对着刘志超沉声说道：“这就完了吗？” “你还想怎样？”刘志超瞪着姜永辉。 “我没想怎样，就按照正常程序，寻衅滋事不过分吧，”姜永辉说道。 “你……别欺人太甚，”刘志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欺人太甚？我欺负你了吗？”姜永辉反问道。 “好——！” “就，寻—衅—滋—事！” 第21章 汇报个工作 “疯超”刘志超被以寻衅滋事罪行政拘留5天，罚款200元的事情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已经传遍了羊城市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全市的鸡鸡鸭鸭猫猫狗狗们就都知道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所有人都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产生了疑问，是真的吗？ 不可能吧？ 那可是刘华的心腹爱酱，怎么可能会被抓进去呢，以往多少次报警的经验来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啊。 刘华此刻也在纳闷，他可是打过招呼的了，怎么回事，刘志超还是被抓了。 核实消息，马上核实。 刘华立刻安排手下去核实情况真假。 而他本人也瘫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思考。 最近诸事不顺，拆迁的事儿还没擦完屁股，紧接着王学文的事情被查出了线索，虽然人不是他们弄死的，但高速公路项目他们可也是插了一脚的，查下去保不住就要露馅，而现在竟然刘志超又被抓进了局子。 难道那个巩大师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最近会有血光之灾？ 需要广播福禄，消灾祈福？ 不过，要是核实了刘志超真的被拘留了，那么，大师看人还真?准。 由不得他不信。 当时大师测算的时候，他是嗤之以鼻的，是不相信的，觉得那就是个骗子。 因为他竟然说刘志超近期有牢狱之灾，需要怎么怎么样，才能避免。 那怎么可能，局子虽然不是他家，但也早已经实现了进出自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说他最近会诸事不顺，伴有血光之灾，需要怎么怎么样才能避免，他心里更是嗤之以鼻，怎么可能？ 这不就是江湖骗子嘛，怎么能相信。 可是，现在，好像诸多事情都应验了。 那个巩大师，好像油漆匠刷墙——还真的有几把刷子啊。 不行，得再去让看看。 十分钟后，手下报来一个消息，刘志超确实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5天，罚款200元。 消息实锤了，事情是真的！ 刘华有些想不通，继续询问细节，当听到是因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姜永辉说了一句：“那就寻衅滋事吧”，结果刘志超就主动走进了局子。 并且十分配合地办理了手续。 刘华沉思，还是想不通，想不通啊，到底是什么原因，以他十几年对刘志超的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那么问题，肯定就出在那个姜永辉的身上了。 “姜永辉”，刘华喃喃道，“刑侦大队长，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 …… 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办公室。 姜永辉坐在办公椅上，正在思考昨天晚上的事情。 如果，如果自己只是一名普通人，就当时那种情况下出手帮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可能会和现在的结果一样，刘志超最终会被来一套行政拘留5天还加罚款200元的处罚套餐。 可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那李智峰态度肯定不会转变，依然会和刘志超沆瀣一气，给他来一个行政拘留加罚款的处罚套餐用以讨好刘志超，从而拉近关系，获得经济和政治资本，而他将会沦为妥妥的牺牲品。 而救人之说，也根本无从谈起，白诗瑶大概率会被刘志超的小弟重新拖回包房，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想到这里，姜永辉不禁神色凝重。 要是没有刑侦大队长这一层光环加持，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刘志超掰手腕，刘志超碾死他就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即便他有钱，也并不能避免，这一点，从上一世许多被刘志超、刘华以及他们身后的建工集团所迫害的众多富豪就能窥知一二，在建工集团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之下，许多有钱人被踢出局，落得凄惨下场。 所以，真的要辞去公职吗，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当初做的决定产生动摇。 他并不是留恋这个岗位，而是这个岗位可以保护他以及他身边的亲人朋友获得一个被公平对待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他知道有时候用多少钱也是买不来的。 所以…… “咚咚咚！” 就在姜永辉思考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姜永辉收拾情绪，看向门口。 “队长，您忙不忙，我有点事儿想和您汇报一下，”副大队长钱俊杰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姜永辉一怔，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说道：“坐下说，钱队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可别可别，叫我俊杰或者老钱就行，听说您昨天晚上遭遇了一群混混，您没事吧？”钱俊杰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看到姜永辉的茶水杯里没有水，非常自然地起身拿起水壶给续上了。 论起拍马屁，额，善解人意识眼色，温启文和段兴卓加起来也拍马不及他钱俊杰，因为，他的俊杰，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俊杰！ “没事，一帮小混混而已，那我就托大叫你老钱了啊，有什么事情吗？” 姜永辉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烟，扔给钱俊杰一根，自己含在嘴里一根。 烟酒不分家，他是知道钱俊杰抽烟的。 钱俊杰赶忙再次快速站起身来，快速掏出打火机给姜永辉点上，然后才坐到沙发上，给自己点燃。 这不是他拍马屁，而是要诚心和领导搞好关系。 你想啊，我都快五体投地表忠心了，你好意思不收吗？ 所以啊，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诚意。 至于当初放出的狠话，只要查出线索，自己就旋转倒立撒尿，在温启文和段兴卓的帮助下，已经想起来了，至于做不做，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他是研究过的，大男人嘛，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必须做。 据刘兴和说，温启文和段兴卓下巴都惊掉了，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帮小混混而已？”听到姜永辉说的话，钱俊杰立马肃然起敬，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如果刘志超算作是小混混的话，那绿水区算得上的混混也就没几个了。 他之前都是看热闹的，甚至还要和队长对着干的，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来表忠心，就是因为他能识人，能看清形势，队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才多长时间啊，队长从一个普通民警，获得了一个二等功，升了刑侦大队大队长，现在又击毙了公安部A级通缉犯，妥妥的一等功没跑，昨天竟然又将刘志超送进去吃了免费的牢饭，这么多事情串在一起。 他要是还看不明白，他就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俊杰了。 单纯从刑侦大队长的任命上，其实就可以看出组织对队长的重视程度。 公安分局有十一个大队长，从公安部门的职能来说，刑侦大队大队长是最具含金量的一个，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么组织为什么会将姜永辉放到这个位置上，而不是别人，释放出的信号已经足够明显。 之前他不服，是因为他自己也是有这个念想的，也是争了的，可惜，被空降的姜永辉挤掉了。 不过，没关系，打不过就加入嘛。 毕竟这么年轻、这么有能力、这么帅气、这么好运气、这么背景深厚的队长，那是妥妥的一根大粗腿，祖宗已经给了他让祖坟冒青烟的机会，他肯定舍命也是要抱住的。 不然，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俊杰，岂不是白叫了！ 第22章 抢着拍马屁 姜永辉饶有兴趣地看着钱俊杰。 这个家伙自进来说汇报工作，快二十分钟了，总是东拉西扯始终没说要汇报什么工作。 倒是坐在那里叭叭的说了一大堆赞美的话。 一会儿说队长能力突出，化解大规模突发性群体性事件哪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一会儿又说勇于击毙公安部A级通缉犯，那可是集果敢、沉稳、老练于一身，是他崇拜的偶像。 期间，还夹杂着英明神武、有勇有谋等褒义词汇，那是怎么好听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拍。 姜永辉有些好笑地看着钱俊杰，这个家伙这哪是来汇报工作的，分明就是来拍马屁的。 不过，钱俊杰的心思他倒是明白了，这是看他把刘志超都给送进去了，看到了他的实力，过来投诚的。 可他姜永辉可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他可是坚决不要的。 “我正好找你有个事说一下，这几天重案中队正在查无名男尸的案子，目前已经有了新的线索，你先将手上的其他工作放一放，跟庄语梦对接一下，全力彻查这个案子，争取尽快破案，离上级规定的时间没有几天了，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和我联系，”姜永辉看着钱俊杰这个家伙一时半会儿没完没了，索性给他安排了个活儿。 也正好能考验一下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要弃暗投明，是否真的要和过去的工作说嗨嗨，和过去的经历说拜拜。 如果他能通过，收下他也无妨。 如果不能，那就对不起了。 …… “咚咚咚！” 钱俊杰刚走，又有敲门声响起。 姜永辉喊了声“进来！” 副大队长温启文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并随手将一盒烟放到了姜永辉的桌子上，说道：“队长，上事宴得了一盒喜烟，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也不会抽烟，放在我那里也是浪费，您就替我受累，也沾沾喜气。” 姜永辉打眼一瞧，是一盒华子，他稍稍沉思了下，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温队长想着我”。 可他心里想的是，这温启文也不是个简单的啊！ “队长，您客气了，一盒烟而已，再个，您叫我老温就行，他们都这么叫我，”温启文看到姜永辉收下了烟，更加高兴地说道。 送人就送一盒烟，这并不是他温启文小气，也不是他温启文送不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送的多了，姜永辉收还好，不收的话，反而会将关系弄僵，起到反作用。 不送吧，两人之间硬唠，他没有钱俊杰的口才和不要脸的精神，拉不下脸来，关系拉进的肯定会很慢。 所以，初次见面，又是喜烟，数量又只有一盒，姜永辉大概率是会收下的。 而收下烟，别看只是一盒，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会起到微妙的作用。 结果，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好的，那我叫你温哥吧，你有事儿吗？” 姜永辉随话下话地问道。 果然，温启文对于自己的判断还是十分自信的，看看，这就是效果，你们俩谁能得队长叫一声哥，没有吧，我老温就做到了。 “队长，是这样的，我有些工作需要和您汇报一下，这件……”温启文将自己分管领域的事情向姜永辉汇报起来。 “咚咚咚！” “进来！” 没等温启文汇报完，又有人敲门。 姜永辉有点好笑，今天这是怎么了，要么没有人来，要么组团来，他抬眼瞧了瞧进来的人，正是三大副队长中最后一位段兴卓。 “队长，听说您昨天遭遇了一群混混，您没事吧，”段兴卓几步走到姜永辉身前关切地问。 “我没事，”姜永辉抬头回答道。 “噢 ，那就好，那就好，队长，这是我哥从福建给我带的茶叶，太多了，我也喝不完，您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要是您觉得还行，我那还很多，”段兴卓热情地将一盒纸袋包装的茶叶放到了姜永辉的桌子上。 他为什么过来？ 原本三人默认攻守同盟，维持原来的状况就好，和新任大队长都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他无意间竟然看到了钱俊杰那个家伙从队长的办公室中走了出来，又去温启文的办公室瞄了一眼，温启文不在！ 他内心顿时一惊，好家伙，你俩背着我搞这出是吧，我老段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他才急急忙忙拿了一个别人孝敬的茶叶赶到队长的办公室来，果然，老温正在这假惺惺地汇报工作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跟我玩什么聊斋！ 等他将茶叶放下，准备找地方坐下时，才像是刚刚发现温启文一般，说了声：“啊呀，老温你也在啊，刚刚只顾看队长了，实在没看见，抱歉抱歉，”他嘴里说的抱歉，可行动上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样子，也和温启文一样半个屁股坐到了另一个沙发上。 温启文心里骂妈卖批，你是真瞎啊还是真的瞎，老子这么个大活人杵在这半天了，老子就不信你没有看到。 你要是没看到，那你?得多瞎？ 接着他又盯着段兴卓拿的茶叶，心道好险，幸好自己还拿了一盒烟，要不然别人拿了东西自己没拿，那得多尴尬。 虽然现在显得也有些尴尬，不过还好，茶叶虽然无价，但他赌段兴卓不敢送太好的，一来他没有，二来他不敢，怕犯错误，也怕姜永辉不收。 所以，就挑选礼物这方面，两人神同步达成了一致，只选最对的，不选最贵的。 姜永辉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上一世的时候，他和他们都打过交道，也基本了解两人的为人。 世俗，讲人情世故，有点小贪，但也有原则、有底线，加上刚刚走的钱俊杰，其实三人各有特点。 钱俊杰善于言辞，为人处世滴水不漏；段兴卓则表面憨厚，实则一肚子坏水，鬼主意最多；而温启文心思缜密，推断能力强，总之，三人能在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这个位置上待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要不是他叠加了众多强力bUF，也许这三个人鸟都不会鸟他。 第23章 双美争锋 晚上下了班，拗不过白诗瑶反复热情的邀请，姜永辉只好带着硬要跟来的庄语梦来到了白诗瑶定的饭馆——波波家常菜。 原来，下班的时候庄语梦得知姜永辉有约，而且是有美女约他，非要跟来。 美其名曰，一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防止被别有用心、心怀不轨、见色起意的其它女人趁机占了便宜；二来帮他掌掌眼、把把关，掂量掂量合不合适。 姜永辉起初不同意，我和美女吃个饭，你跟来算怎么回事，不过看着庄语梦盯着她灼热而又有些楚楚可怜的眼神，还是败下阵来，只好无奈同意。 让他们见一见也是好的，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嘛，况且上一世的时候她们两姐妹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而上一世让两人认识的中间人也是他。 波波家常菜。 听名字算不上高档，大堂放着十几张桌子，有四五个雅间，规模不大。 不过姜永辉去过几次，味道确实非常不错。 不是本地人，很难找到这样既经济实惠又美味好吃的地方。 他尤其爱吃里面的糖醋小排和溜肥肠。 站在门口来回走动的白诗瑶，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配上她白的发光的清丽面庞，妩媚的五官，柔媚的的气质，简直美的动人心魄，使得每一个进出饭馆的人都要盯着看上那么几十眼，直到身边的女伴赏个千年卷甚至揪耳杀，才龇牙咧嘴的舍得离开。 “姜队长，你来了，”白诗瑶看到姜永辉高大帅气的身影，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赶忙迎上几步，俏生生地站到姜永辉对面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情意——感激的情意。 可当看到姜永辉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美丽的女人时，她如水的眸子不禁闪了闪，眉头微微皱起，却又在霎那间舒展开来。 连忙又笑着问道：“这位是？” 她望着姜永辉，虽然笑着，可内心不可抑制有些紧张的等着她心里期望的那个答案。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庄语梦，这是白诗瑶，”姜永辉分别给两人作了介绍。 当听到姜永辉介绍是同事时，白诗瑶内心狠狠颤动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放松下来，呼，不是女朋友，她随即醒悟，女不女朋友的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明明才是第二次见面，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儿？ “你好！” “你好！” 两人轻轻握了握手，互相打量对方。 此刻，庄语梦看着对面妩媚如嫩柳般的女子，脑中不由浮现: 眉似春山眸若水，肤如凝脂映朝霞。 行来袅袅凌波步，笑里盈盈吴语花。 皓齿微开珠玉吐，绿裙半绾素罗纱。 水做肌肤冰做骨，一点妩媚醉人家。 好美的江南女子，怪不得姜永辉巴巴的赶来约会，哼，还和自己说什么就是来应付一下下，分明就是见色使舵，见色思迁、见色起意，大色狼！ 而对面的白诗瑶同样心惊，好明艳大气的女子，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是非常自信的，可对面的女子却丝毫不输于他，甚至那股英姿飒爽的劲儿更加吸引人，那真是: 眉似裁云锋带芒，眼如寒夜淬星凉。 胭脂偏衬性情烈，马尾高束腿极长！ 斗酒五瓶娇俏在，前凸后翘谁不爱？ 刀光剑影从不惧，偏爱武装胜红装！ 看着和姜永辉一起来，着警服英气十足的女子，白诗瑶不敢怠慢，连连往里请。 夜江南包厢。 酱肘子、红烧排骨、松鼠鱼、溜肥肠，爆炒小圆菜，凉拌苦菜、土豆泥拌莜面外加一沽扎檬拌汤，四荤一素两凉菜一汤，三个人要了八个菜，不可谓不丰盛。 菜已经上齐，气氛却不算融洽，说不着边的话，使整个场面更加尴尬。 姜永辉看着眼前的局面，不禁有些傻眼和自讨苦吃的懊悔。 就怪他当时，心太软，心太软，将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答应总是简单，现在太难，不带她的，可她就要勉强…… 他无语地看着眼前盘子里越堆越高的食物说道:“你们也吃啊，难道我脸上有东西？你们这样盯着我，我吃不下去。” 白诗瑶伸出筷子给姜永辉夹了一大块肘子肉放到高高堆砌已经快堆不下的盘子里，说道:“姜队，你吃你吃，多吃点，我都吃饱了。” 在放下筷子的时候，还瞄了对面的庄语梦一眼，意思是既然你不是姜队的女朋友，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而另一边的庄语梦也毫不示弱，同样伸出筷子给姜永辉夹了一筷子溜肥肠，笑着说道:“永辉，溜肥肠不是你的最爱吗，多吃点，我也吃饱了。” 说着，还得意地看了对面的白诗瑶一眼，仿佛在说，你个狐狸精，和老娘比，老娘可是追了快三年了，论先来后到也轮不到你，排着去吧！ 姜永辉无语道:“我信了你们个鬼，要不是我就在这里，我还真有可能信了，你两什么时候吃了？自从开始上菜，你两就一直给我夹菜，嘴都没有怎么动过，什么时候吃饱的？” “我最近减肥！” 白诗瑶说道。 “我也是！” 庄语梦接着道。 姜永辉直接无语，盯着两人上下打量后说道：“需要吗，我看你俩都苗条淑女啊，减什么肥，过犹不及啊，况且你俩减肥也得吃点啊，合着点了这么多菜，都是我一个人的呗？” 这么多，我也得吃得下啊。 “我看着你吃，都是你的，”白诗瑶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鱼放到了姜永辉的盘子里。 “我也是，你吃你的，”庄语梦紧接着就拿起筷子给姜永辉夹了一块溜肥肠。 姜永辉不禁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每个女孩都不简单，还是闭嘴吃饭吧。 饭局在奇怪的氛围中进行着，姜永辉后来也放开了，你俩看就看呗，我个男人怕什么，我吃我的，你俩不吃就不吃呗，都给我端过来，我吃我的，你俩眉来眼去就眉来眼去呗，我就当没看见，我吃我的。 于是乎，一盘溜肥肠、一盘红烧排骨外加一盆扎檬拌汤几乎全都进了他的肚子，剩下的菜实在是吃不动了，一会儿统统打包带走。 姜永辉摸着溜圆的肚子说道：“下次，和你俩吃饭，咯……我都不敢点菜了，要不然，每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嗝……” 第24章 四万枚比特币 晚上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钟，父母亲已经休息，只留下客厅的灯依然亮着。 显然，是母亲特意为他留的。 姜永辉照例打开电脑，登录《魔兽世界》。 刚上去就看到，通讯录中有消息不断闪动。 “你咋这么晚才上来，干嘛去了？”对面的盗贼明夜月发来消息。 “比特币帮你收了点，差不多4万多枚吧，我都给你存你钱包里了。” “真想不通，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秦老大那边的我给他清空了，有两万多枚，听他的意思，之后还有，问你还要不要了。” “玫瑰联系不上，要不然她那也挺多的，有个几千吧，也不知那妖精最近干啥去了，都不上线了。” “你们最近都在干啥，这?工会现在团本也组不起来了，一问都在忙，都不知道你们在忙啥，这到好，就显得我?每天闲的没事干，像个社会边角料。” 对面的明夜月如机关枪一般发送过来一堆消息。 当姜永辉看到短短几天竟然已经收到4万多枚比特币后，不禁喜出望外，喜气盈盈，欢天喜地，这也太效率了。 这个事儿，交给这家伙还真是对了。 那可是4万多枚啊，要是存到2024年，我数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好多个零啊！ 真的要发财了！ 这还上这b班干……上，就爱上这班，主要离2024年太远了，远钱解不了近穷啊。 良久，姜永辉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哎，工作啊，身不由己嘛，你懂得，我们哪能和你这个大少爷比。” “花了多少钱，2万不够吧，剩下的我给你转过去。” “未来能升值啊，我上次就劝你也收点，玩玩嘛，用不了几个钱，对你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玫瑰，我给打电话了，没人接，估计遇上什么事儿了，我明天再联系别人试着问问，你也通过其他人帮着问问。” “大家都毕业了啊，成家了啊，工作了啊，有孩子了啊，精力都快被榨干了啊，劳累一天哪还有精力打团本，上来也就只剩心里放不下到处看看了。” 姜永辉逐一进行回复。 “转你妹啊，算了算了，哥们还差你这几个钱啊，你要继续收，我帮你收着，”明夜月传来消息。 “好，”姜永辉稍作考虑，便只好接受。 他是知道对面的明月夜的真实身份的，明月夜也并没有刻意瞒着他，对于那个家伙来说，钱，确实只是他最无用的身外之物了，因为，身为顶级富二代的他根本不缺钱。 等最后结算的时候，一并补给他就行了。 “老鲁呢，最近上来吗？” 姜永辉拉下通讯录，看到Id名为紫川的战士头像灰暗，显然不在线。 这个老鲁现在游戏里的人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为那么多次线下活动，他都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不参加，非常神秘，大家只是知道他是体制内的，直到他退休后，姜永辉才第一次见到真人。 他才知道一直陪伴自己近二十年的游戏损友，配合默契的战牧组合中的暴力绞肉机，游戏中非常出名的mt战士紫川，竟然就是一方大佬鲁万朝。 “上来倒是经常上来，刚刚还在线来着，可那家伙好像早托管给工作室了，一问就不是本人，一问就不是本人，现在他上线我都懒得问了，伤不起啊伤不起，”明夜月有些愤愤地说道。 他并不是生气，主要是怀念之前，大家一起开荒打本，一起YY里侃大山，一起为通关激动，一起为掉落黑咒骂，一起熬夜刷老虎，一起欣赏这另一个世界中美丽风景的时光，他们可是比别人整整多了一个世界。 可这才几年啊，好友灰色头像不会再跳动，哪怕只一句简单的问候，都不再有，物是人非了。 游戏里感觉?就剩他自己了，有时候玩着忒没劲儿。 青春，也只剩怀念了。 可明明自己还很年轻啊！ 要不，老爷子给的小公司，我接手去试试？换一种玩法？ 和明夜月聊了会儿天，陪着他打了两把战场过了过游戏瘾，姜永辉无奈地关掉了电脑上床睡觉，身为牛马圣体——明天还要上班的。 …… 五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整，绿水区公安分局召开党工委扩大会议，各班子成员参加，各大队大队长列席参会。 会上，毛世昌简单做了开场白，各班子成员、各大队长对近期分管工作的进展情况进行了例行汇报。 姜永辉坐到列席位置上唰唰唰地记着笔记，惹来身边某些大队长的鄙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需要记吗？表演给谁看呢？装什么装！ 姜永辉也不以为意，唰唰唰自顾自地写着。 可要仔细一看笔记本上的内容，竟是写着些号码以及4串1,8串1，荷兰、阿根廷等等字眼。 原来，姜永辉根本就不是在记笔记，而是趁着现在汇报的工作不涉及他的事情，正在奋笔疾书摸鱼写足彩号码。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不南非世界杯马上要来了么，提前回忆回忆，将需要买的号码写好，事先做好准备。 到时候就完全不慌了。 “小姜，你来说一说进展情况，”就在姜永辉全神贯注写号码之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一愣神，“什么？什么？什么进展情况？” “哈哈哈……”身边传来低沉的哄笑声。 尤其是刚才鄙夷姜永辉记笔记的那几个大队长，此刻正在幸灾乐祸，笔记记得那么认真，却不知道政委说了什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尤其是治安大队大队长岩洋此刻更是用幸灾乐祸、嫉妒、不甘、悔恨的眼神看着姜永辉，要是他不和姜永辉换排查区域，那击毙秦远山的可就是他了，受表扬的也是他，受领导接见的也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擒贼英雄小哪吒…… 岩洋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当时真是被懒筋挡了道，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答应他，这可是祖上诈尸的机会啊，就这么离他远去了。 “水库无名男尸案，”好在政委南志鹏并没有责怪他，又重复说了一遍。 “噢，好的，政委，这个案子这几天……”姜永辉就无名男尸案近期的进展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 自从他接手在这案子以来，案子进展的飞快，就连之前一直缠着他的庄语梦也经不住破案的诱惑，这段时间东奔西跑，按照姜永辉的指示全力查案，再次取得了重大突破，犯罪嫌疑人已经基本确定了。 但是，按照上午庄语梦向他汇报的情况，在实施抓捕工作时，遇到了一些困难。 第25章 攘外必先安内 前文交代过，F7高速公路是由省交投集团承建，涉及羊城市境内这一段招标时由蒙西省羊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并具体进行建设。 蒙西省羊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属于羊城市龙头企业，员工众多，市民都愿意称之为建工集团，名义上的老板正是绿水区社会大哥刘华的靠山，人称“三爷”的郭三儿。 众人只知道郭三儿能量巨大，黑白通吃，就没有其摆不平的事儿。 但不知，其背后神秘的老板，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不过别人不知道，不代表姜永辉不知道，这些情况，他门清，但是，目前，他根本不具备和其扳手腕的能力。 “犯罪嫌疑人有两名，分别叫陈东、陈雨，是叔伯兄弟，都是蒙西省羊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保安，但是经过我们核实，这两个人以前参与了多起威胁、恐吓、殴打他人的案件，案底很多，实际身份应该是公司豢养的打手。” “我们的人在查明情况实施抓捕任务时，这两人应该事前得到了消息，已经逃逸，目前下落不明。” “至于电话录音中的那个吴经理，我们也查到了，正是负责F7高速公路羊城段的副经理吴程平，而这个人也同样消失不见了！” 姜永辉将详细案情并目前存在的困难情况向党工委班子成员进行了汇报，但是再往后的情况他并没有说，一来因为犯罪嫌疑人逃逸，他并没有直接证据；二来这绿水区公安分局并非铁桶一块，除了李学志这块儿，漏风的地方应该还不少，所以，还是有所保留为好。 “大家怎么看？” 毛世昌等姜永辉讲完后，向着在座的班子成员以及各大队长问道。 开会嘛，就是畅所欲言。 “情况核实清楚了吗，就抓人，进展情况为什么不和我汇报，再说抓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也没有和我提前汇报，姜永辉大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眼里还有没有上下级观念，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分管副局长了？毛局，要是这样，这工作是没法干了！” 李学志阴沉着脸语气非常严厉地对着姜永辉喝道，要不是他在重案中队还有人，要不是他提前做了安排，这次凶手就真的就要被抓住了。 到时候难免会供出几人，甚至会越牵扯越多，最终牵扯到自己，那时，可就完了。 所以，他能不生气吗，简直成何体统，他感觉都要气炸了，你姜永辉这是?的欺负人。 “李副局，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关于给杀人凶手定罪，我这有完整的证据链条，人证物证俱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给您拷贝一份，能够快速找到这些证据，还要感谢李副局长的大力支持； 至于进展情况，我也是刚刚上午才得到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跟您汇报呢，这不是正在开会嘛，各位领导也都在，我觉得会上统一汇报也行吧，正好各位领导可以给个意见建议； 至于抓人我可是批了条子的，完全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姜永辉不急不慢地解释道。 为什么不和你汇报，你自己不清楚吗？ 心里没点b数吗？ 你李学志屁股干不干净，你当大家什么都不知道吗？ 只不过，平时大家因为各种原因装作不知道罢了，你个还在这哔哔哔的。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还在这狂躁，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件事情小姜和我请示过了，这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所有的进展情况只需要单独向我汇报。”毛世昌停顿了一下，冷眼环顾会场众人。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相信大家也都有所猜测，要不常务给大家解释一下，”毛世昌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常务副局长张斌。 张斌悚然一惊，这毛世昌是什么意思，怎么说的好好的，突然说到我身上来了，难道自己暴露了，不可能啊，自己打入内部这么多年，一直小心谨慎，而且上面还有人给撑腰，怎么会暴露。 他赌毛世昌就是让他帮助分析一下情况，肯定是字面意思。 于是，他虽有忐忑，但还是中气十足地说道：“这说明我们当中某些同志已经不值得信任，甚至已经和犯罪分子站到了一起，搞碟中谍那一套，对于这种行为，我建议要随查随打，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有一个打一个，有两个处理一双，清除我们当中的坏分子，为办案破案创造洁净、清明的良好工作环境。” 办公桌前排的李学志此刻是又惊又怒，姜永辉这个小兔崽子阴阳怪气阴阳他就罢了，毛局长竟然也向着姜永辉说话，这是怎么了？ 而更加让他生气的是，张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毛世昌在那阴险险暗搓搓的点你，你自己看不明白吗，啊，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你?的真以为有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真?的，蠢啊。 “好，常务说的真好，身为一名人民警察，人民赋予了我们非常神圣的职责，赋予了我们惩恶扬善的权利，可我们当中的某些人，政治立场不坚定，经受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迷失在灯红酒绿、美女钱财当中不可自拔，做出了有损国家、集体、人民利益的事情，甚至干预司法，给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充当保护伞，这还?的是一名人民警察该做的事情吗，简直丢?警察的人！” 毛世昌先抑后扬，最后直接开始骂人，可想而知，此时此刻，他真的是痛心疾首，真的是雷霆震怒，真的是怒其不争，哀其识人不明。 就在毛世昌愤怒骂完人之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众人还沉浸在莫名恐慌以及被雷霆轰炸后的懵懂状态时，就看到一行4人走了进来。 4人着白衬衫西裤系领带，直接就向着毛世昌的方向走了过去。 “毛区长，打扰了，工作职责，还望您海涵啊，”带头的人老远就伸出手向着毛世昌伸了出来。 毛世昌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然后不喜不怒地伸手和绿水区纪委副书记张成铭握了握，说道：“辛苦张书记了，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去吧，”张成铭对着毛世昌点头后又小声和跟随的三人说道，毕竟来人家公安分局的党工委会上直接带人，即便是经过人家同意的，点头认可的，也肯定不受人待见，还是快一点办完为好。 第26章 纪委介入 然后，众人就看到跟着张成铭的三人，分了三个方向走向了人群。 此时此刻，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无论是班子成员还是各大队大队长，纷纷静气屏息眼睛紧紧跟随那三人走向的地方。 无论那三人走到哪，人群的目光唰唰唰地跟随到哪。 同时，众人的心也都提心吊胆起来。 这就是纪委人员的威慑力，面对走向自己的纪委人员，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自己一丁点错误都没有犯过，就比如刚刚还嘲笑姜永辉的几个大队长，此时此刻，纷纷低下了头装鸵鸟，而且看上去神情紧张，眼神也躲躲闪闪，生怕纪委人员找的就是自己。 姜永辉也有些诧异，他是给毛世昌提供了录音资料，但没有想到毛世昌动手这么快，竟然已经到了纪委带人的环节了。 纪委三人中的一人，他走的距离最近，只离毛世昌一步之遥。 看到纪委人员站到身边，男人脸色一变，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沁出了大量汗滴顺着脸颊流下来，可他却似毫无所觉，只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斌，你涉嫌贪污受贿、干预扰乱司法程序等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纪委人员看了看桌子上摆的座签，对着男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可就在其话语刚刚落地，会议室瞬间传出一阵声响极大的喧哗声。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张常务？” “这，是什么情况？” …… 众人一头雾水。 纷纷觉得不可能，张斌身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待人真诚，团结同事，颇受上级领导器重和下级同事们的爱戴，要说李学志那个家伙吧，还有可能，怎么可能是张斌呢。 众人都想不明白。 即便是知道答案的姜永辉都有点意外。 上一世的时候，张斌于最后落马，是受到李学志的牵连，才最后暴露出来。 可这一世，由于提前找到了录音证据，并将他交给了毛世昌，导致张斌的结果，较上一世提前了很长时间。 从人与人之间相处来说，他也认为张斌是一个不错的人，可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就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无法原谅，不是他不讲情面，而是律法无情，纵容、帮助、包庇一个坏人就是为恶，甚至是大恶。 这跟个人之间的关系要严格区分开来。 张斌听到话语浑身一颤，紧接着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凄惨，动作缓慢，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等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他的脊背又缓缓直了起来，他看了眼毛世昌，又环顾了会议室的班子成员和各大队长，尤其在姜永辉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看来他已经猜到了缘由。 然后缓缓弯腰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同时说道：“对不起了，各位。” 然后，起身，向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众人看着张斌走出去的身影，即便是知道他肯定是犯了法，可此时此刻也纷纷感到一丝难过，毕竟是曾经的上司，也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啊，哪能说没有一丝感情呢。 姜永辉也为他感到不值，他上一世的时候在张斌落马后了解到一些他的情况。 农民出身，靠自己努力考上了公务员，当了一名警察，他以为此生可以无忧无虑度过了，可哪里能料到父母亲先后生病，对于他一个普通民警来说，治疗费用称为天价不为过，父母的病肯定得治，最终被逼无奈的他选择了高利贷。 俗话说的好，一入高利深似海，从此永无还清日。 病是治了，钱却还不清了，越还越多，越还越多，张斌也想过不还，可别看他是一名警察，当他的派出所所长替别人逼着和他要钱的时候，当大街小巷贴着他借钱不还的告示的时候，当父母住房门口被泼满蛳尿的时候，他知道，这个钱警察借了也得还，对方势力实在太大了。 可拿什么还，这是一个问题。 就当张斌打破脑袋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对方给了他一条路——成为卧底，不仅钱不用还了，对方还花钱花精力培养他，助力他往上爬，而且还有钱拿。 对于一个濒于绝望边缘的人来说，结果可想而知。 姜永辉叹了口气，既然当初选择了，就应该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李学志，你涉嫌职务侵占、受贿、干预司法公正、生活作风等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另一名纪委人员对着李学志说道。 轰！ 刚刚因为张斌的事情略有伤感的众人，此刻再次目瞪口呆。 即便是看李学志不顺眼的几个班子成员和大队长，此刻也是颇感意外。 他们经常说某某人有问题，并不是说某某人真的有问题，而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可李学志这家伙，说着说着，哎，还成真了，你说这去哪…庆祝去，要不就新开的海鲜人家吧，这消息可配得上一顿大餐。 不同于张斌，众人对于李学志其实意见蛮大的，只是迫于其的权势不能说，不敢说而已。 就李学志那个色痞，分局这些年分配来的小姑娘，只要长得稍微好看点，哪个没有被那个家伙惦记过。 哪个不是被骚扰的不厌其烦，有能力的找人调岗，没有能力的只能默默承受。 而让这个色痞彻底最出了名的，就是庄语梦三年前刚来分局的时候。 看着美若天仙的妙龄女子，身材好、容貌好，简直绝色，李学志哪还能按捺住那颗骚动的心，就和撩骚其他女孩一样撩骚庄语梦去了。 可结果，读者大大们你们猜一猜，估计大部分人都能猜对。 李学志被庄语梦用包括但不限于大长腿、秀臂、膝关节、额头、美足、秀手、细拳等部位来了个全方位的亲密接触，热情服务了半小时，浑身上下被服务的舒舒服服，吱哇乱叫的，叫声包括但不限于：“不要打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了，姑奶奶；不要打了，我服了；救命啊，要死人了……”等等。 所以，不仅班子成员和各大队大队长恨他，对他有意见，就是分局的男性民辅警们也都对他有意见。 你?的李学志，女警本来就少，还都让你?霍霍了，老子别说女朋友了，男朋友都没找到一个，?的不抓你抓谁！ 第27章 你狂任你狂 李学志此刻像是被五雷轰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虽然有时候也会想到这方面的问题，但一想到自己的靠山，他就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靠山不倒我不倒，大树不断我不慌，就是他心里的真实写照。 “我要打电话，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李学志看着周围人诧异、鄙夷、快意、嘲笑的眼光，不由血气上涌大声喊道。 他不服，他平时是高调了点，喜欢美女，可这不是人之常情么，怎么就会惹来纪委的人，一定是纪委弄错了，他还有靠山没有找，他要打电话。 “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有必要，我们会给你电话的，”纪委人员说道。 “姜永辉，你个混蛋，王八蛋，一定是你陷害老子，一定是你。毛世昌，老子平日里对你恭恭敬敬就差当一条狗了，你就这样对老子，老子不服，”李学志彻底慌了，癫狂大喊道。 “带走！” 纪委副书记向着毛世昌点了点头，和那名纪委人员一左一右将大喊大叫的李学志架了出去。 众人良久没有回过神来，接着却又悚然一惊，还有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去哪了？ 由于刚刚的两个消息太劲爆了，众人此刻才发现，那名纪委人员竟然不在会议室了。 不过，也有人看到，是从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那么，他的目标就应该在楼里，但却并不是会议室的这些人，那就只能是各大队长之下的人了，到底是谁呢？ 直到纪委人员全部离场，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彻底复位。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是谁，反正不是自己就行。 至于是谁，和我有毛关系。 再说，你大不了被双规、被判刑，被坐牢，我可是受到惊吓了啊，心脏都被吓得差点跳出来了啊。 毛世昌站一直站着，没有再坐下，他满脸寒霜语气低沉地说了句：“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希望今天的事情能给大家一个警醒和教训，希望大家回去都好好想想，以后得路该怎么走，散会！小姜你来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任谁被纪委在党工委会议上带走两名班子成员，都会觉得脸上无光吧。 而等到散会之后，众人出了会议室，才知道另一个被纪委带走的是刑侦大队重案中队副中队长白承宇。 而在联想张斌、李学志被带走的情形，将这些情况串在一起，众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 局长办公室。 “小姜，坐，”毛世昌坐在椅子上，有点心事重重地说道。 “毛区长，您没事吧，”姜永辉看到毛世昌正要倒水，急忙拿起水壶给其填满，并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不舒服，有点堵得慌，缓缓就好，”毛世昌说道。 “您也别往心里去，张常务和李副局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姜永辉看出毛世昌是有点自责的，安慰道。 “我知道，不过，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个事儿，不说了。说我们的事儿吧，说事儿之前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一等功省厅批下来了，近期做好心理准备，另外沾你的光，分局也获得了一个集体一等功的荣誉。” 毛世昌脸色由阴转晴，笑着说道，说起这个事儿来，他就抑制不住的高兴，这件事儿不光是给他长脸，并且获得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将在他的职业履历中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他以后的升迁和提拔是有极大好处的。 所以，对于姜永辉，他是欣赏的，是喜爱的，这就是一员武可冲锋，文可破案，还兼鸿运滔天的福将。 “谢谢毛区长，”虽然有心理准备，姜永辉还是非常高兴的，这可是一等功啊，即便是公安部门的一等功，可那也是一等功啊，象征着无上的荣耀。 “你应该谢谢你自己，说实话，整个分局包括我都跟着你沾光，”毛世昌笑着说道。 “不过你也不要沾沾自喜，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站点，我相信你以后比我会走的更远，所以，别骄傲，小伙子，”毛世昌语重心长地说道。 姜永辉知道毛世昌的好意，无非是看自己年龄小，又被授予一等功，怕他骄傲，怕他把持不住自己，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姜永辉年轻的皮囊下，却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中年男人的灵魂，他说的这些，他甚至比毛世昌都理解的深刻。 不过他还是感激地说道：“谢谢毛区长，我知道了。” “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情，”毛世昌喝了口茶水，沉吟片刻后说道。 “哦？” 姜永辉知道，这才是毛世昌今天将他叫来的原因。 “无名男尸案，恐怕要到此为止了，”毛世昌颇感无力地说出一句话。 “为什么，我们不是……”姜永辉急忙问道。 “市局甚至是市委市政府都过问了此事，意思就是到此为止，”毛世昌无奈回答道。 “到哪一步？” 姜永辉问道。 “可以交出杀人凶手，也可以交出吴程平，即便是张斌和李学志也都可以依法依规进行处理，但是到此为止了，你明白吗？” 毛世昌盯着茶杯说道，一个公安局长做到这个份上，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窝囊，但又有什么办法，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去反映、去沟通、去争取，上面的意思就是这样，可以交出人让他结案，给他一个交代，但是，到此结束。 “我明白，”姜永辉说道，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作为重生者，他实在是太明白了，他比毛世昌要更加清楚地知道，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利益集团，那种势力、那种实力，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副区长、公安局长，就是市委书记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行（hang）得动！ 所以，能取得现在的结果，他其实已经很满意了，甚至他知道这样的结果也是来的极为不易的，肯定是上面博弈后所妥协的结果。 不然，他可是知道那些人的巨大能量的，即便最终将陈东、陈雨等人无罪释放也是可能的，毕竟，上一世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你真的明白？” 听了姜永辉的话，毛世昌倒是有些诧异了，这小子这反应可是丝毫都不像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的反应，倒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的反应，沉稳、不骄不躁，没有丝毫火气。 “是的，毛区长，我觉的就目前来说已经很好的结果了，慢慢来，”姜永辉说道。 “好，好一个慢慢来，这本来是我和你的说辞，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想，好小子，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就这么办，徐徐图之，”毛世昌起身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笑着道。 他的心里也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姜永辉都能想得开，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且容尔曹鼓噪，纵尔等一时跋扈如飓风过野。 吾惟冷眼观之，如看蝼蚁撼山。 须知：狂澜愈汹，崩摧愈速——待尔辈登高跌重之日，方知此刻嚣狂，尽是自掘坟冢之声！ 第28章 你吃了我吧 绿水区公安分局连续被带走两名班子成员一名副中队长的事情，不到一小时就成为绿水区的“头条”新闻，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热度一度居高不下。 姜永辉从毛世昌办公室出来，刚回到办公室，庄语梦就跟了进来。 “语梦，做，白承宇什么情况？” “他是李学志的人，我们抓捕行动失败都是他通风报的信，我在一次行动时留了个心眼，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内容。这个情况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你汇报呢，也不知道纪委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现在怎么办？离上面要求破案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可我们派了大量的人进行协查，几天过去了，没有一点线索，这三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庄语梦有些愁闷地说道，虽然，纪委将李学志、白承宇带走了，可他们造成的后果还在影响着局面。 这几个人一天抓不到，她就一天不能放下心来。 “他们跑不掉的，只不过晚一两天，你这样……”姜永辉对着庄语梦说道。 “这也能行？” 庄语梦有些不敢相信。 “你去做就对了，相信我，”姜永辉十分自信地说道。 “好！” 庄语梦没有再说什么，这段时间来，她对姜永辉可以说是佩服加尊敬已经快到崇敬了。 姜永辉做事的方式方法，确实有让她耳目一新的感觉。 “中午我请你吃饭，新开的海鲜人家，怎么样？” 心头萦绕的问题暂时有了方向，庄语梦的兴致一下子又高涨起来，眼看已经中午了，看着姜永辉笑着说道。 “行，不过得我请，”姜永辉说道，来了区公安分局这么长时间了，还真的就没有和庄语梦单独吃过饭，有他刻意躲避的原因，也有实在是忙的因素，既然今天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那他要是再拒绝可就真的显得小家子气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姜大队，”庄语梦丝毫没有客气，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这姜永辉主动说请她吃饭，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她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至于谁请，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姜永辉请客，她付钱也是可以的嘛。 海鲜人家，大厅卡座。 姜永辉和庄语梦找了角落一处僻静的地方，面对面而坐。 刺身拼盘、秘制花雕熟醉蟹、潮汕生鲜大甜虾、蒜蓉生蚝外加一份——扬州炒饭。 前面的四个菜都是庄语梦点的，后面的炒饭是姜永辉点的。 不是他抠门，而是他对海鲜实在是不怎么感冒，价格又贵又不解馋，平时吃的也比较少，扬州炒饭多好吃，这还是他好说歹说饭店才给做的。 嗯，其实，主要原因是他对海鲜过敏…… 今天主要是陪庄语梦来解馋来了。 “唔，味道不错，你也吃啊，这个蟹不错，你尝尝，”庄语梦左手一只蟹，右手一只虾，嘴里还塞满了三文鱼，吃的那叫一个香。 姜永辉拿着勺子，左手吃一口，右手吃一口，吃的也叫一个香，边吃边回道：“你吃你吃，我不喜欢吃海鲜。” “真的假的，怎么会有人不吃海鲜呢，多好吃，”庄语梦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道。 “当然是假的啦，我海鲜过敏，”姜永辉只好实话实说。 “嗯？我怎么不知道，那个那个，对不起了啊，没想到你不能吃海鲜，”庄语梦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可真不怪她，这个家伙的饭真的很难约，而羊城作为内陆城市，这个地方的海鲜以前也是一言难尽，两人还真没有一起吃过海鲜，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 “没事没事，挺好的，看你吃也挺美，”姜永辉回答道。 “是吗，我好看吗，要不你把我吃了吧，”庄语梦突然说道。 姜永辉一怔，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这该怎么回答？ 他平时躲着庄语梦，不是怕和庄语梦吃饭，而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庄语梦作为区公安分局甚至是市公安局公认的警花，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绝对顶级美女级别，就连绝大多数明星都比不过她。 所以，和极品美女吃饭，即便是不吃，那也是一种享受，赏心悦目，秀色可餐就是这么来的。 作为男人，他肯定也是愿意的。 可怕就怕刚刚这种情况，怕就怕四目相对控制不住自己，怕就怕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怕就怕最后弄得无法收场，怕就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逗你的，看把你慌的，作为不知道你不吃海鲜补偿，今天晚上，我请你去小尾羊吃火锅吧，怎么样？”庄语梦眼中亮晶晶的希冀之光黯淡下来，却还是笑着说道。 这可能是她最后几次和姜永辉吃饭了，当初由着性子来到羊城，又由着性子到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做了一名刑警，家里已经容忍到了极限，要不是有爷爷惯着她护着她，父母根本就不可能容她这么做。 时间过的可真快，当初答应家里的三年已经快过完了，总共也没剩几天了，也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所以，她想着工作不要留遗憾，将手上的案子都办完，求个圆圆满满；对最爱的人也不要留遗憾，再努力争取争取，也许有转机呢，可这次试探又失败了。 “好啊，”姜永辉同时回道。 “啊，你说什么？” 庄语梦一怔，急忙问道。 “我说好啊，”姜永辉看着庄语梦微笑着再次说道。 “你说什么好啊？”庄语梦瞪着大眼睛盯着姜永辉，此刻，她的心都紧张的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的心里多么希望，姜永辉回答的是她的前一问啊，包含着大胆试探、藏着爱意表白的一问。 “你说，要不把你吃了吧，我说，好啊！” 姜永辉一字一句，大声地说道。 “你——！” 庄语梦顿时感觉热血上涌，脸一红，不敢置信地看着姜永辉。 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外，也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希翼，更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枯木逢春和绝地逢生，使她那颗本已经快要死了的心焕发出勃然生机！ 最终，千头万绪、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讨厌！” 第29章 表白 姜永辉对庄语梦也是喜欢的。 庄语梦不仅人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也开朗，出了绿水区公安分局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追求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就姜永辉碰见的就有五六个了，有送玫瑰花的，有送金项链的，也有送车送房送墓地的，都被庄语梦拒绝了，最后那个送墓地的家伙还被庄语梦狠狠修理了一顿，彻底怕了。 这么好的姑娘追求了他将近三年，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上一世他犹豫不定，最终选择放手的原因，是因为双方的身份和地位相差太过悬殊，不是他要讲究门当户对，而是他没有信心给庄语梦好的生活，庄家人也不会同意的，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 但是面对庄语梦多次玩笑般的大胆表白，他无法无动于衷，他知道，她其实是认真的，她只是将真心实意伪装一下，被拒绝了不至于太难看，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没有回应，也不敢回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有信心、有决心不会让庄语梦受到任何来自生活中的委屈。 他有信心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也有信心过了庄家人那道关，将庄语梦娶回家中。 身为重生者，要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混什么官场！ 所以，他还有什么顾虑的? 所以——！ “怎么样？” 姜永辉盯着庄语梦的眼睛问道。 “什么怎么样？” 庄语梦也毫不示弱同样盯着姜永辉的眼睛回答。 “我想吃你怎么样？” 姜永辉将头微微向前，继续盯着庄语梦的眼睛问道。 “有本事你来吃啊，”庄语梦同样将头向前一点，盯着姜永辉说道。 “怎么样？” “你来啊！” …… 双方唇来舌往，互不相让，话赶话，眼睛对眼睛。鼻子都快挨上了。 直到鼻尖挨着鼻尖，双方均一怔，同时向后扭开头，庄语梦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就连姜永辉也是脸红心热，感觉心跳加快。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忘情了，忘情了…… 姜永辉将头扭回来，悄悄盯着庄语梦，直到心情平复许多，才尴尬一笑，说道：“这个，吃饭吃饭，先吃饭。” 而庄语梦脸色粉红，看向姜永辉眼神中的情意都浓的要拉丝了，哪还能吃的下饭，此时此刻，她整个大脑都被姜永辉那句话填满了，她现在的感觉晕晕乎乎，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原来单相思和双向奔赴真的不是一种感受！ “这个，要不，我们走吧？你看看周围。” 姜永辉小声问道。 再不走，可就打扰周围吃饭的秩序了。 庄语梦听了姜永辉的话，扭头左右看了看，却差点吓她一跳，顿时脸更加红了。 只见，周围七八桌吃饭的食客，此时此刻，无论男女，都不吃饭了，都在盯着他俩猛看。 帅哥美女组合，简直通杀所有人。 尤其是绝美的庄语梦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两人逃一般出了海鲜人家。 跑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互相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声结束，庄语梦盯着姜永辉不放心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都算话的吧？” “当然，语梦，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姜永辉说出了藏在心中十几年没有说出的话。 “我，我……”庄语梦突然哽咽起来，一下子扑进姜永辉的怀中，失声痛哭。 “我，我以为，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呜呜。” 看到庄语梦这个样子，姜永辉是真的心疼，这么好的姑娘，上一世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放弃了。 这一世，自己一定不会退缩，一定会千倍百倍对她好！ “永辉，我……”庄语梦不好意思地从姜永辉的怀中抬起头来，看着姜永辉的眼睛有些扭捏和躲闪，和爱的人拥抱原来都是这么不一样，那种悸动和心跳加速的感觉，就像是微弱的电流流过全身，浑身酥酥麻麻的。 “语梦，我喜欢你，”姜永辉凝视着怀中粉黛腮红美颜不可方物的庄语梦，忍不住就想靠上去一亲芳泽。 而庄语梦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微闭，浑身轻轻颤抖着，玉手使劲地抓着姜永辉的衣服，显示出此刻她内心是极度紧张的。 “姜队长！” 却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带着惊喜之意传了过来。 “还真的是你啊，没想到在这能碰见你，噢，庄警官也在啊，”来人似乎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情况，径直走了过来。 姜永辉、庄语梦听到声音赶紧分开，做贼心虚地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 姜永辉心下懊恼，是谁这么不识眼头见识，没有眼力见儿，在这关键时刻打扰他们，他眼看就要亲上了。 庄语梦也是心下有些羞恼，向着声音传来的声音看去。 就见一个美丽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一袭浅绿色长裙，略施粉黛，扎个丸子头，婀娜多姿，气质妩媚，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人正是白诗瑶。 “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永辉稍有些郁闷地问道。 “我签完合同顺便在附近吃个饭，对了，这个事情还多亏姜队长帮忙，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容易能签合同，这样吧，为了表示感谢，晚上万隆大酒店我做东，请你吃饭，你不会博我面子吧？” 白诗瑶狡黠的眨着眼睛对着姜永辉说道。 你问她看到刚刚的情况没？ 她又不瞎，当然是看到了。 可她，渔民出海——装瞎！ 她不服，明明是我开始就对姜永辉有好感的，我先开始表露出爱慕之意的，凭什么你却捷足先登了，就凭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我不服！ 我是看见了不假，但我就当没看见，你能怎么着？ 这种事情可不讲姐妹情谊，不讲先来后到的，况且我和你又不熟。 事关自己以后的幸福，我是不会让的，也是必须要努力争取的，谁抢到可就是谁的！ 所以，你看什么看？ 白诗瑶看着庄语梦不善的眼神，转头向着庄语梦笑着说道：“庄警官晚上要有事儿，就先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 庄语梦一怔，好你个狐狸精，看上老娘的男人不说，你还搞区别对待是吧？ “诗…白小姐，好意心领了，今天晚上有约了，实在不好意思，”姜永辉斟酌地说道。 “那就后天吧，后天有空吧？” 白诗瑶有些气恼姜永辉拆她的台，但不放弃地说道。 “后天，可以，”姜永辉看了看庄语梦有些幽怨的眼神，但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吃一顿饭，应该没什么的吧？ 况且，别看白诗瑶现在温柔可人、楚楚可怜的，他可是知道，未来继承了家族企业后，那可是一代商业女王，经济实力雄厚，所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万一以后用得着人家呢。 不然，上一世的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白诗瑶得到他之后，为了继承家族企业，最后还是做了提起裤子就不负责任的渣女！ 第30章 交易式抓捕 五月二十四日。 F7高速公路临时指挥部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项目部总经理余志强看着眼前神色不善的众人，一边拿出一件矿泉水分发一边小心赔笑地对着领头的说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事了，你做下的事儿犯了，你不知道吗，”为首的人冷冰冰地说道。 犯事儿了，哪件？ 余志强心里一惊，可表面并未表现出来。 “何来这种说法呀，警官，我余志强可是守法好公民，你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家嘛，你也可以调查嘛，”余志强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他余志强作为F7高速公路的总经理，负责这么大一摊子事儿，要说全都合法合规，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可这不都“正常”嘛，哪个项目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只要是查，没有一个项目敢打包票说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当然也是有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的，可是自己已经摆平了啊，能犯什么罪？ 无非就是些行贿、受贿、强占土地，强迫女子……额，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不存在的事儿，他绝对没有干过。 “你好好想想，没有吗？” 领头的警察再次冷冷地提醒道。 “警官，真的没有啊，我是守法公民，怎么可能干出违反法律的事情来，绝对没有，您要是有证据，您直接抓我就行，”余志强赔着笑说道，可心里却想道：“你们要是有证据，早抓老子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是拘捕令、这是搜查证，看清楚了，”为首的警察将两纸文书直接拿到了余志强的胸前。 余志强心里一慌，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你怎么还真有啊？ 他盯着拘捕令逐字看下去，确实是拘捕令。 他心里有点慌了。 哎，不对呀！ 他越往下看，越觉得不对，这拘捕的对象并不是自己啊，这是陈东、陈雨还有那姓吴的拘捕令，就说嘛，上面说已经摆平了，怎么可能出事儿，这领头的警察看着好看，可也不是个好东西，在这儿一个劲地诈自己。 幸好自己聪明，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警官，您这找错人了吧，我这可没有这两人，”余志强这回硬气地说道。 “是吗，听说F7高速公路项目是由余总一手操持管理的，那你认识王学文吧？” 庄语梦斜睨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心道：“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老娘要不是没有证据，分分钟将你抓回去依法处理。” 这不是她主观臆测，而是原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的，要是顺着线索查下去，她相信肯定会有所收获，可姜永辉告诉她只抓人，不查案了，她问了为什么，姜永辉只是说，日后再说，让她照做就是了。 所以，按照姜永辉那天和她说的办法，她来F7高速公路临时指挥部光明正大地抓人来了。 至于抓到抓不到，她底下的人心里没底，她的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是，姜永辉让她这样做，想必对于此事情的深浅是有底的吧？ 只要姜永辉有底就行，她现在可是对姜永辉办案能力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知道啊，我招的人嘛，”余志强回答道。 “那你知道找你什么事儿了吧，你已经犯了包庇罪，你不知道吗，”庄语梦突然大嗓门地吼了一句，将余志强吓了一跳。 “这个、这个警官，这从哪说起啊，做为一名守法公民，我举报、我检举，他们的事儿是真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最近我听底下的人说，在西墙边村那个城中村见过他们，”余志强装作忽然想起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你没骗我们吧？” 庄语梦问道。 “那我怎么敢的啊，警官，他们应该还在的，就是这个地址，”余志强扯了一张纸，写上地址，递到了庄语梦的手中。 “你要是敢骗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庄语梦拿着纸条就是一怔，这余志强也太好说话了，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可是这余志强也没有必要欺骗她这一时吧？ 所以，她还是决定去一趟，没有的话大不了再回来嘛。 “出发！” 望着远去的警察车队，余志强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演戏演全套，相信对方会收到他们的诚意的。 而庄语梦带人赶到纸条上的地址之后，在出租房中轻易地将陈东、陈雨和吴志峰抓捕归案，并未收到多大的反抗，容易的让人有些不敢置信，她都感觉有些梦幻。 排查了多少天杳无音讯的案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并抓捕到了，简直就是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这么容易的吗？ 怎么感觉有点假呢？ 当庄语梦将这个好消息传回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时候，姜永辉同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想壁虎断尾保全大局，是你们之间达成了一致意见，可又没有问过我，我没说我答应了！ 所以，走着瞧吧！ …… 晚上，万隆大酒店，羊城市最高档、最奢华的酒店，没有之一。 人字号包房中。 清蒸龙肉、金汤海虎翅、龙皇披金甲、梅菜扣辽参、翡翠虾仁、虫草花炖乌鸡等名贵热菜已经上齐。 喝得也是矿泉水瓶级别的顶级佳酿。 姜永辉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桌酒菜有点懵，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豪华的地方吃过饭，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豪华的菜，这一桌不得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啊，可当他看到菜单之后，才知道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 白诗瑶这么整，这是要曝光富二代的属性了吗？ 这规格，这搁在以后弄不好都得进去，现在倒是还没有这么严格。 “还有人吗？” 姜永辉看向坐在对面的白诗瑶问道。 今天，白诗瑶穿了一身白色收腰连衣裙，长发披肩，刻意地化了妆，更显清灵婉约，美丽动人。 “没啦，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样，对我的安排还满意吗，”白诗瑶笑着问道。 “两个人你点这么多菜，这吃得完吗？”姜永辉有些惊讶地问道。 说实话，对于今天的请客他是一推再推的，但推到再无可推，还是到了被推到的那个日子，约下的饭，始终还是得吃的。 至于原因，这一世他不想再招惹这个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渣女”。 至于庄语梦那里，好吧，说曹操曹操就到，她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有点事，来晚了，诗瑶不会怪我吧？” 庄语梦进来丝毫不见外，美目嗔了姜永辉一眼，坐到了两人的中间。 至于为何没有坐到姜永辉身边，姜永辉，我给你个眼神你自己悟去。 “庄妹妹能来，我荣幸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快请坐，”白诗瑶暗暗地扁了扁嘴却热情地说道。 她让家里了解了一下庄语梦的背景，好吧，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是自己家都得罪不起的人，甚至是查都不敢查的人。 所以，今天即便是她只想约姜永辉，但庄语梦执意要来，她也是不能露出丝毫不悦之色的，甚至还要和对方搞好关系。 “来，人齐了，我先提一杯，感谢姜队和庄妹妹能来捧场，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白诗瑶说完，像一个北方女汉子一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下肚，脸上立刻变得白里透红，为其增添了万千颜色。 姜永辉和庄语梦看了看，人家都喝了，我们也喝了吧，便也将酒杯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拿分酒器给自己倒上，心道，看不起谁呢，总共一杯就一钱五的酒，还随啥意，都不够润喉用的。 “这第二杯，感谢姜队帮了我大忙，这杯我干了，”白诗瑶再次喝干了杯中酒。 姜永辉、庄语梦陪干。 “这第三杯，感谢让我认识了你们，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这杯我干了，”白诗瑶三杯下肚，还没有吃一口菜。 姜永辉、庄语梦继续陪干。 “吃菜吃菜，随意点了几个，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白诗瑶俏脸晕染几分红霞，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有了酒助兴，三人也逐渐放松开来。 期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白诗瑶突然对着庄语梦说道：“庄妹妹，你告诉姐姐，你俩是不是好上了？” “是啊，”庄语梦也没少喝，大着舌头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记得上一次吃饭的时候你俩还没影儿呢，怎么下手这么快，”白诗瑶趁着酒劲问道。 “什么快，快什么，他就是一根木头，老娘我可是盘了三年木头才得到啊，哪里快了，”庄语梦明显已经有点喝多了。 “噢，怎么盘的，让姐姐也盘盘，姐姐最近也相中一根木头，可是已经有主了，这该怎么办啊，”白诗瑶喷着酒气说道。 “那就抢呗，谁抢到是谁的，”庄语梦说着醉话。 “那，姐姐可不客气了，姐姐可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姐姐是来加入你们的，”白诗瑶红着脸说出了绿茶经典语句。 “好啊，”庄语梦头一歪趴在了桌子上彻底醉了过去。 姜永辉在一旁看着两个喝多的女人胡言乱语，不由满头黑线。 女人喝醉酒可真可怕。 “永辉，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了，今天，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看到庄语梦趴倒在桌子上，白诗瑶两腮粉红但眼睛却很清明地说道。 她想醉，想给他机会，但她还没有醉。 她望着眼前的姜永辉，眼神中充满柔情。 世人兼说英雄救美的故事老套，可他们哪里知道，为何这么老套的套路屡试不爽，是因为被救者处于危险的情况下急于抓住救命稻草，而施救者又本身就非常优秀的情况下，英雄救美的加成甚至可达百分之一万，这么恐怖的加成之下突破女人心房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而已。 所以，面对外形俊朗、英气挺拔、身手矫健的姜永辉，她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一见钟情，彻底沦陷。 “你说，”姜永辉有些惊讶地看着白诗瑶，她哪还有一丝喝醉的样子。 “你要了我吧，”白诗瑶说完，脸腾一下红了起来，可她却依然坚定地走到了姜永辉的身边，她知道，除了今天，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这，可万万不可，”姜永辉一怔，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个渣女，睡了老子就跑，还想来始乱终弃那一套是吧。 “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只是想在离开的时候，将我最为珍贵的东西留给你，”白诗瑶红着脸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姜永辉勇敢地说道。 “诗瑶，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儿，没有必要这样做，我和庄语梦已经确认了恋爱关系，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儿，所以，抱歉了，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姜永辉语气真挚地说道。 不是他不动心，而是官场文不允许开后宫啊，弟兄们。 “我比她差哪了，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 白诗瑶有些伤心地问道，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想留一个念想，这个要求过分吗，就这么难吗？ “诗瑶，你非常优秀，非常漂亮，可爱情这个东西也是讲究缘分的，即便我和庄语梦刚刚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我也得对她负责，对我们这一段感情负责，你也不希望我是一个招蜂引蝶、脚踏两条船的烂人吧，”姜永辉充分运用了摆事实讲道理的手段，给白诗瑶进行思想教育疏导工作。 额，他说的是挺冠冕堂皇的，其实上一世，他的目标就是成为那样的“烂人”。 “你……算了吧，既然这样，也不勉强你，房间已经开好了，你带着庄语梦休息一晚，明天回去，”白诗瑶红着脸苦涩地说道，她心里也在想，如果，姜永辉答应了她的要求，她是会高兴呢，还是会失望呢，也许，都会有吧。 “那你呢，”姜永辉问道。 “我当然和你们住一起啦，我们仨，哈哈……看把你吓得，你想什么那，可不能让你趁机占庄妹妹的便宜，我定了套房，你住外面，我俩住里面，”白诗瑶压下苦涩，开玩笑地说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庄语梦醒来，惊讶自己怎么住到了酒店里，接着下床就看到了坐在外间沙发上的姜永辉。 她一怔，问道：“我怎么睡到酒店里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你昨天晚上喝多了，白诗瑶定了酒店，我们就住下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姜永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是啊，她人呢，”庄语梦问道。 “她先走了，赶早上的飞机回老家了，”姜永辉放下心来，看来庄语梦是真的醉倒了。 “不过，我好像听到一句，你要了我把，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就在姜永辉将心放到肚子里时，冷不防听到庄语梦冒出一句话，瞬间将他吓得亡魂皆冒。 “不会吧，你不是醉倒了吗，这下可死定了，”姜永辉心底哀嚎！ 第31章 集体双一等功 五月二十九日，羊城市公安局召开击毙公安部A级通缉犯表彰大会。 羊城市公安局五百人会议厅座无虚席。 公安部副部长庄兴邦，蒙西省公安厅党组书记、厅长胡永志、蒙西省公安厅党组成员、副厅长金宇杰，市委副书记、市长鲁万朝，羊城市委专职副书记程立尧，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市政协主席池建中等主要领导以及市公安局政委巴彦、局党委班子成员、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各支队负责人及市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表彰大会。 会议由市委副书记、市长鲁万朝亲自主持，他首先代羊城市委、市政府以及羊城市公安局对庄兴邦一行人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对公安部和蒙西省公安厅一直以来对羊城市公安局大力帮助和支持表示了隆重的感谢。 蒙西省公安厅党组成员、副厅长金宇杰宣读了对羊城市公安局及个人的表彰。 “同志们：此次排查抓捕行动中，羊城市公安一线民警们深挖彻查不留死角，雷霆出击不畏艰险，坚决果断击毙凶犯，以“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坚定决心，以枕戈待旦、连续奋战的顽强作风，熬红了双眼，磨破了脚板，顶住了压力，克服了万难，最终将秦远山当场击毙，打了一场荡气回肠、震慑犯罪的漂亮仗，对社会正气清风，除污纳垢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对在逃的犯罪分子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 经公安部批准： 决定授予羊城市公安局集体一等功荣誉。 授予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集体一等功荣誉。 授予在此行动中做出个人突出贡献的羊城市公安局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姜永辉个人一等功荣誉，特授予“蒙西省人民卫士”荣誉称号。 授予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王学斌二等功荣誉。” 等金宇杰宣读完，会议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将近5分钟。 此时此刻，不论是普通民警，还是各大队长、分局局长、政委，都心情澎湃，手掌都拍红了，还嫌拍的不够响亮，不够长久。 而作为全场眼光焦点的姜永辉此时此刻也都惊呆了，一等功他猜到了，但是这个“蒙西省人民卫士”的称号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这是什么级别的荣誉，这是祖坟着了一座火山+诈尸的级别，这是一个警察终其一生都渴望而不可及的级别，这是做出极其突出的贡献才能获得的级别。 此时此刻，他人都麻了，荣誉太沉，被压麻的！ 接下来就进入了颁奖环节。 羊城市公安局集体一等功荣誉由公安部副部长庄兴邦亲自颁发，一张奖状、一块奖匾以及一块写着3万元的牌子。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代表羊城市公安局上台领了奖。 面对庄兴邦副部长的勉励，苏立伟表示，羊城市公安局一定会不负公安部和蒙西省公安厅重望，以此次击毙公安部A级通缉犯为契机，持续发力，多措并举，将羊城市的社会治安治理的井井有条，为羊城市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集体一等功由蒙西省公安厅党组书记、厅长胡永志颁发，胡永志因为上次亲自参加并指挥了羊城市公安部门排查抓捕直到击毙秦远山的行动，对羊城市公安交出的答卷赞不绝口，对羊城市公安局满意的不是一星半点，此次能申请下来集体双一等功，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胡永志看着眼前的毛世昌，笑容可掬地说道：“小毛啊，你可真是有一员福将，哪天借用借用啊。” 毛世昌激动地说道：“首长您见外了，我们都是您的兵，说什么借用不借用的，您要用随时都可以带走，保准那小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你舍得？” 胡永志戏谑地问。 “能得到您的赏识，能给您亲自效力有什么舍不得的，您是不要我，您要是要，我保准没有二话，”毛世昌半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没有发现，你小子也是油嘴滑舌的，”胡永志将手中的荣誉证书、牌匾授予毛世昌，显然毛世昌的话他非常受用。 拍照的时候，胡永志看向台下那个第一排坐的笔直，显得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理应放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锻炼锻炼。 姜永辉此刻是激动与紧张并存。 两世为人，这是他参加过的最大的场面，见过的最大的官，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公安部派了副部长级别的大员亲自参加此次表彰会，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这可是将表彰会的规格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姜永辉转头望了望后排，就见第六排中间庄语梦正激动地将两只手摇来摇去和他打招呼，并伸出两只大拇指给他做鬼脸，姜永辉不禁一笑，和这妮子恋爱后感觉这妮子实在太可爱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刚开始，他看到庄语梦的出现还是有些惊讶的，可后来想到其的身份也就明白了，别说这里了，就是那公安部她想进也是能进去的。 和庄语梦隔空互动了一会儿，姜永辉觉得不太紧张了。 很快到了个人荣誉授予环节。 这次，却是先从二等功开始。 由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给拄着拐杖的王学斌颁奖。 抓捕当日，王学斌被姜永辉派人送到医院之后，当即进行了治疗，经过诊断，子弹打到了小腿的肌肉里，未伤及到神经，取出子弹后进行了包扎，并无大碍。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是一直待在医院里进行疗养，今天特意从医院赶来，领取属于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二等功荣誉，此时此刻的他无比感谢队长姜永辉，要是没有队长换防，这祖坟冒青烟的机会哪能轮得到他，从此以后，姜永辉就是他不同父不同母的亲哥哥，他要唯姜永辉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苏立伟看着眼前拄着拐杖却依旧站的笔直的小伙子，心中也是非常满意，虽然不是他亲自击毙的，可是，他也起到了阻碍、拦截犯罪分子的作用，这个二等功是他用命换来的。 “王学斌，是吧，不错，不错，跟着你们大队长好好干！” 苏立伟拍了拍王学斌的胳膊，满意地鼓励道。 “谢谢苏局，”相比叫苏书记，他们私底下更喜欢叫局长这个职务。 终于，众望所归、众望所盼之下，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个人一等功颁奖环节。 第32章 个人一等功 当主持人让姜永辉上台领奖的时候，台下自发响起热烈的掌声。 众人看着那个意气风发、又兼帅气逼人的年轻警察，眼中纷纷涌起赞赏之意，当然，这只是绝大部分，也有极少部分人，是瞪的牙痒痒，哭的寸断肠。 姜永辉迈着大步走上颁奖台，面向会议厅各个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再次迎来了台下热烈的掌声。 此时此刻，众人盯着台上年轻帅气、英气勃勃的警察，也是激动异常。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警员们，简直都快被迷晕了，脑海中不由想到了《那小子真帅》，《那小子真靓》、《那小子真拽》、那小子真想要啊，有没有联系方式？ 而夹杂着热烈掌声中的也有“老公”、“我爱你！”之类的捣乱之声，时时响起。 坐在六排中央的庄语梦都被气到了，你们凭什么喊我男朋友“老公，”我还米喊呢；你们凭什么对着我男朋友喊“我爱你，”，我都没这么说过呢，一群骚蹄子，又来和老娘抢男人，幸亏老娘下手快，哼，瞧见没，荣获一等功的那个帅气警察，我的——男朋友！ 庄兴邦看着站在眼前的年轻警察，眼中充满了审视的光芒。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外形条件不错。 不骄不躁、举止有度，教养应该很好。 沉稳内敛、泰若处之，颇有大将之风。 面对自己这么大的领导，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些，对面的年轻人果然不凡，怪不得能入得了小丫头的眼睛。 庄兴邦微微点了点头，初步来看，倒是一个可造之材。 本来个人一等功荣誉授奖是不用他颁奖的，可他想看看这个闻名已久的小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将自己的小侄女迷得七荤八素，竟然呆在这个小地方三年之久。 现在看到了，这小子果然有过人之处，听胡志国讲，之前因处理特大突发性群体事件还获得过一次二等功，又在短时间内破了无名男尸案，简直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优秀到没朋友啊。 这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呢，倒是奇怪。 至于档案，他早已经调阅了，事关侄女的终身大事，他可不敢马虎，不然出了纰漏，老爷子回去非打死他不可。 可翻来覆去，他只觉得平平无奇，除了上京人民大学毕业之外，其他履历也都普普通通。 怎么就突然崛起了呢！ 看对面的警察在打量他，姜永辉也在偷偷观察对面的警察。 公安部副部长，这可是部级大佬啊，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的最高级别的中央领导。 “姜永辉，闻名已久，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才知深浅啊，”庄兴邦以一句略带玩笑式的话开局。 “首长，您好，”姜永辉一怔，竟一时没有听出来这句话是夸他呢还是骂他呢。 而众人听话听音，“闻名已久和闻名不如见面，”这两个关键词他们可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庄部长是从哪里听来的名？ 为什么会听到姜永辉的名？ 又为何说闻名已久，难道这姜永辉还有了不得的背景吗，否则庄兴邦身为公安部副部长，怎么会知道这么一个小地方的一个小警察的名字，而且还反复强调闻名已久。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一头雾水，但是，却再也不敢小看、轻看姜永辉了，一个平凡的小警察能让公安部副部长知晓其名字吗，开什么国际玩笑，根本不可能啊，所以，这姜永辉莫非也是背景深厚之辈，也是有身份证的人？ 台下众人此刻在心里猜想起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相信都会对姜永辉多一层敬畏之心。 而站在庄兴邦身边的鲁万朝，此刻也是惊讶地看着姜永辉，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上一次他才起了爱才之心，给他留了电话号码，也是看中了姜永辉的才学，正好自己刚来，准备招来做联络员的，可当时还是存了考教之心，后来忙起来又给忘了，就阁过去了。 谁成想，这才多久没见啊，这小子竟然又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击毙了公安部A级通缉犯，帮羊城市和绿水区公安局荣获双集体一等功，个人荣获一等功，而且还获得了“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荣誉啊。 而且庄兴邦这样的副部长大佬竟然都“久闻”他的名字，真是令人意外加震惊。 这样看来当初自己没有找他做联络员，倒是做对了的，否则为羊城市争光的事情可就不知有没有了。 等表彰结束了找他谈一谈，探探小家伙的口风。 “不用紧张，你表现的非常不错，继续努力，年轻人，相信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庄兴邦语气和善地说道。 这回姜永辉听懂了，这庄部长应该是夸他的，于是立正大声说道：“谢谢首长肯定，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首长的期望！” “好，继续努力，”庄兴邦用手拍了拍姜永辉的胳膊，他今天心情着实不错。 他今天来羊城其实有三个目的，一来代表公安部参加表彰大会，破获了有全国性影响的重大的刑事案件，理应进行表彰。二来看看小侄女；三来二哥二嫂让他来帮着看看到底何方神圣拐走了自己的女儿，人他看了，小伙子不错，除了家庭条件一般之外，其余的倒是没什么说的，他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回去也能交代了。 庄兴邦亲自为姜永辉颁发了奖状、亲自给姜永辉带上了奖章，并将一块写着人民币两万元的牌子交到姜永辉的手中，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庄兴邦最后说道；“希望大家以受到表彰的同志为标杆，将此次大案成功侦破所激发出的昂扬斗志和磅礴力量，转化为扞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的坚定决心和强大动力，锐意进取、扎实工作，为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新篇章创造更加安全稳定的政治社会环境！” 哗……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第33章 谈话 绿水区公安局家属院。 “三叔，再给我几天时间嘛，求求你了，”一个“三高”（个子高、颜值高、含糖量高）的女孩儿正抱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摇来摇去，软语相求，那架势，带着大有你要不答应，我就立刻给你哭一个的决绝。 被抱着胳膊的男子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其实已经软了下来，他是吃软不吃硬，但小侄女恰恰擅长以柔克刚，他们几兄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谁让他们生的都是儿子呢，就老二有福气生了一个女儿，所以他们对这个下一代中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就百依百顺，捧若掌上明珠。 “行啦行啦，别摇了，再摇三叔的胳膊都要散架了，”中年男子佯装无奈地说道。 “那三叔你是答应啦？可不许反悔哦，”闻听此话，庄语梦高兴地蹦了起来。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想好怎么和爷爷以及你的爸妈说了吗，”庄兴邦宠溺地说道。 “实话实说呗，那有啥，大不了使出我的糖衣炮弹呗，实在不行还有三叔你帮忙嘛，”庄语梦倒是对此一点都不担心，以自己的家庭地位和手段，她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小事，轻松拿捏。 “但愿吧，你妈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我劝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的好，”庄兴邦看侄女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也没有打击她只是提醒了一句。 “我妈那人刀子嘴豆腐心，三叔放心，我有对付她的办法，嘿嘿，”庄语梦回道。 “三叔，您觉得他怎么样？” 状语梦有些羞涩地问道。 “谁啊？”庄兴邦故作不知。 “三叔！” 庄语梦羞恼地使劲摇了摇庄兴邦的手臂。 “行了行了，别摇了，散架了散架了，三叔说还不行吗，小伙子我看了，有少年人的锋锐，也有中年人的沉稳，心性不错，我觉得挺好，再说能入得小梦梦的眼，哪还能差的了。” 庄兴邦只好顺着侄女说道，不过从他个人认为来看，他说的倒都是实话，这么年轻就荣获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还获得了“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即便是大院里那些孩子，能达到同等水平的也是寥寥无几。 庄语梦没想到三叔对姜永辉的评价会这么高，虽然肯定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但三叔可从来不说违心的话的，所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行了，三叔要走了，记得你只有三天时间，处理好一切，等我从兴海回来，我就来接你，”庄兴邦拍了拍庄语梦的胳膊柔声说道。 “好的，三叔。” …… 另一边，市公安局小会议室。 姜永辉盯着对面的中年男人，心道：“这老鲁日理万机的，找我干什么？” 他有时候想，老鲁是怎么有时间上号玩游戏的，明月那家伙说他早就托管了，那肯定是真的，要是不托管，身为一市之长，日程铁定排满，就连尿尿的时间都是算好了的，能玩个毛线游戏，要不是上一世线下聚会见了他，他还真以为他早就卖号换人了。 鲁万朝看了看手表，略微打量了对面站的笔直的年轻警察，笑着说道：“小姜放松些，你先坐。” “你还认得我吧？” 鲁万朝问道。 “鲁市长，看您说哪里话，我当然记得您了。” 姜永辉假装诚惶诚恐地说道。 “那我给你留了电话，你怎么从来没有给我打过呢，”鲁万朝疑似不满道。 “您平日日理万机的，我怕打扰到您，再说我这也没什么大事，”姜永辉表面诚惶诚恐内心却丝毫不慌，老鲁啊，二十年的“革命”友情，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啥人吗，那不能说了解，那得说是相当了解、万分了解。 “没有怪你的意思，今天找你来是有个事情需要征求你的意见，”鲁万朝开始转到正题上来。 “您说。” “是这样，我来了羊城市时间不长，联络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我想让你给我当联络员怎么样？” 鲁万朝开门见山地说道。 姜永辉一怔，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市长的联络员，那就是市长大秘啊，是多少公务员梦寐以求的岗位，只要当上了市长大秘，给市长伺候好了，那就上了升迁的高速公路，那升迁简直就如喝水吃饭一般简单，所谓的到点提拔，指的就是这类人。 就拿李婉的现男友宋云涛来说，他只是区级政法委书记的联络员就觉得牛的不行了，就使劲对外炫耀了，那要是给一个市长大秘，还不得上天台啊。 所以，这是老鲁看中了自己，要给自己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这是祖坟着火、祖先诈尸的机会又来了？ 可是，再有两个月他就要辞职不干了啊，他原本想着就在绿水区公安分局再混上两个月的，顺便将他前世出于爱好、出于无聊认真研究过的案子全都破了，将罪犯全都给他提前抓回来绳之以法。 在辞职前彻底了了这桩事，完成这个任务。 这要是去干了秘书，这任务就完不成了啊。 所以，此刻他显得很是犹豫。 鲁万朝将姜永辉的犹豫看在了眼里，好小子，普通人要是得到这个机会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子了，你小子倒好，在那犹犹豫豫似乎还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怎么？有难处？” 鲁万朝眯着眼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能得您的看中那是我姜永辉的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有难处，只是……”姜永辉略显为难地说道。 “只是什么？” 鲁万朝心中对这小子是越来越好奇了，心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理由。 “只是，再有两个月，我就要辞职了，恐怕是不能当您的秘书了，”姜永辉有些无奈地说道。 “辞职？公务员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鲁万朝对这个理由是大大滴意外和不解的，你小子，你不知道你已经进入众多大佬眼中，前途无量好吗，你辞什么职！ “我要去做生意，我要去当首富！” “简直胡闹！” 鲁万朝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第34章 都是好消息 “砰！” 拍桌子的巨响声，将姜永辉都吓了一跳。 “老…鲁市长您别生气，”姜永辉赶紧站起来安慰道，同时对鲁万朝生这么大气有些惊讶，老鲁属于成熟稳重型，相处多年很少看到他骂人，今天这是…… “老子能不生气吗，啊，你这小子，真是太气人了，你，算了，老子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你就知道你要辞职是多么愚蠢的一个决定了。” 鲁万朝瞪着眼睛盯着姜永辉，这小子实在是太?气人了，体制内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本来就不多，看对眼的更少，自己好不容易选中一个，还要辞职去经商，你是脑子瓦特了吗，还是喝上假酒了，还当首富，想什么呢，当首富有那么容易？你有那8%的股份吗？ 姜永辉看着鲁万朝一顿输出，连老子这种粗鄙之词都出来，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他反思，难道自己的决定真的是错误的？ 他之前也曾想过，对自己的决定产生过质疑。 可自己分明是有能力的嘛，即便现在什么都不做，若干年后自己那4万多枚比特币也值不少钱了，做个羊城首富，夸大其词了吗？ 绰绰有余地好吧。 不过，看到鲁万朝是真的急眼了，姜永辉只好静待下文。 “蒙西省公安厅准备将你树立为全省人民警察优秀模范标兵，大力宣传你的事迹，这几天省电视台就会来人，你要有个心里准备，”鲁万朝说完看向姜永辉，心道：“面对这种诱惑，看你动不动心。” 窥一斑而知全身，省公安厅搞这种操作，被树立为典型的警察，那前途能差的了吗，即便是“三无“人员，那提拔速度也绝不可能慢，否则省公安厅脸上都无光，虽然赶不上“无知少女”的升迁速度，那也算火箭般的速度了，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这个……”这个消息倒确实让姜永辉大感意外，如果能被树立为典型，那确实是小母牛坐火箭，牛b得上天，往后的仕途之路将要顺畅的多得多，所以，姜永辉第二次对自己辞职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怎么样，想通了吗，我不着急，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知道你可能有别的想法，有自己的规划，但是，小伙子，有时候，不要冲动之下做选择，要仔细权衡好利弊，想好退路再干，你去吧，有答案了给我打电话，不过，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周的考虑时间，只要你不辞职，做警察还是当秘书，你自己选。” 鲁万朝知道此时不宜着急，给姜永辉留的时间非常宽裕，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这个小警察的事儿分外上心，对其本人也是格外宽容。 也许是对方的人格魅力？ “谢谢，鲁市长！” 姜永辉内心十分感激，老鲁这忘年交没有白交，即便是他没有相认的情况下，对他也是真心实意地，要换做一般的市长，你不干？赶紧滚蛋，有的是人干，磨磨唧唧还嫌你滚得不够快。 从市公安局出来，姜永辉将刚刚拿到手还热乎的两万元钱全部给明月汇了过去，这几天由于太忙，都没有时间上号，也不知比特币这几天收的咋样了。 回办公室的时候，顺便到庄语梦的办公室看了看，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还没有好好说说话，趁现在没事，正好聊上五毛的，加深一下感情。 可一看，庄语梦竟然不在，不由有些失落地回到了办公室。 坐到沙发上，脑中想着鲁万朝的话，确实最近自己的仕途之路走的有点顺，要是一直走下去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要不…… “咚咚咚！” 正当他纠结之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指导员刘勇。 “队长，毛局让您过去一趟，”刘勇说道。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年轻警察，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倚老卖老，对队长不尊重，上午的情况他都听说了，据说公安部来的大人物亲自给队长颁的奖，据说那场面，那真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那是相当震撼啊！ 这更坚定了他要一直跟随队长、服务队长的决心，他声明，这绝不是舔，这是对队长的尊重与服从。 刘勇等姜永辉走出门后，将办公室仔细打扫了一遍，看着更加整洁干净的办公室，他轻轻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非常满意，这样队长就能更加专注于办案破案了，不用被这些小事纠缠浪费时间，临走时他又轻轻地将门给带上。 毛世昌办公室。 “小姜来了，坐，”毛世昌对他这员得力爱酱那是非常满意，站起身来亲自给姜永辉倒了一杯上好的茶水。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毛世昌开门见山笑着说道。 “哦，您说，”姜永辉一怔，难道是蒙西省公安厅要将他树立为全省人民警察优秀模范标兵的事儿，毛局也已经知道了？ “现在我们班子成员不是少了两人么，我就向组织推荐了你，刚刚得到消息，组织已经通过了，”毛世昌高兴地大声说道。 “您推荐了我，这，不符合程序吧，毕竟我当大队长才两个月，”姜永辉想都没敢想，这么短的时间，难道他又要进步了？要当副局了？要进班子了？这也太快了点吧。 “欸，你虽然才干两个月大队长，但是却干了别人一辈子也没有干成的事儿，组织考察人也是看实绩的嘛，论资排辈那一套早已经过去了，按照你的条件，完全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这也是组织深入考察后得出的结论，所以，小姜同志，完全不用谦虚，你当得起的，”毛世昌给姜永辉非常不同意姜永辉的想法解释道。 “可这也太突然了，”面对这个消息，姜永辉说不激动是假的，毕竟对于走仕途的来说，升官当然是最令人激动的时刻了。 “是有点突然，其实我也没有把握，毕竟你实在是太年轻了，你今年才25岁吧，这么年轻的正科级干部是有点吓人了，可没想到组织竟然通过了，看来优秀的人才到哪都掩盖不住其光芒，”毛世昌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自己当正科是多少岁来着，好像是35还是36来着，已经算是年轻的了。 “您等等，您喧微等等，您是推荐我进班子吗？”听毛世昌一番话，都给姜永辉吓到了，什么情况这是。 “是啊，”毛世昌虽然疑惑姜永辉怎么了，但还是配合地回答道。 “那您是推荐我当副局长吗？” 姜永辉又问‘’ “是啊”，毛世昌想了想回答道。 “那您刚才说正科是怎么回事？” 姜永辉疑惑地问道。 “常务副局长，进班子，正科，有问题吗？” 毛世昌不解地问道。 “什么？” 姜永辉激动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进班子？副局长？常务？正科？ 职务确实没毛病，可你也没说这个职务是给我的啊，姜永辉一直以为顶替的是李学志，要进常委班子。 可没想到毛世昌说的却一直都是常务副局长，顶替的是张斌，进的也是常委班子。 可班子成员与班子成员之间，这差距属实有点大了啊。 第35章 水到渠成 姜永辉回过神来，仍有些失神地说道：“您和我一直说的是常务副局长啊，我一直以为是副局，接替李学志的位置。” “要是接替李学志的位置，还用这么麻烦吗，再说那叫什么破格提拔，那充其量也就算个职务调整而已，所以，小子，你知道你现在需要担负的重任了吧，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把工作做好，把责任担起来？” 毛世昌笑着问道。 “报告局长，我有信心！” 姜永辉站起来身来，恭敬地敬了个警礼。 虽然，职务调动并不是毛世昌直接说了就算，但是举荐推荐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你的主要领导一直不推荐你，那么想升官将会变得非常的困难。 所以，他对毛世昌是非常感激的，遇上这样全力托举的领导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一次你能提拔，全靠郑书记的全力支持，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领导，”毛世昌提点道，人是他推荐的不假，但最终点头还是需要人家区委书记点头才行的，据说，郑景天得知是提拔姜永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同意了，这个人情他得告诉姜永辉。 “我记住了，毛局，”姜永辉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说道。 姜永辉将从庄兴邦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毛世昌，让其早做准备，省电视台下来不可能只采访他一个人，想必到时候整个绿水区公安分局都可能是要采访的对象，尤其是主要领导毛世昌必然会被采访，所以要提前布局，做好万全之策。 看看，看看，毛世昌简直是喜出望外，什么叫做福将，这就是啊，什么叫做惊喜，这就是啊，什么叫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的就是啊，自己这一边刚刚给其争取了一个提拔的机会，姜永辉就立刻给自己反馈了一个让绿水区公安分局在全国人民面前出名以及名留青史的机会，这要是不叫福将，那还有什么才能叫做福将。 毛世昌简直被突来的幸福砸晕了，看以后谁还敢再在自己面前秀荣誉，看自己不秀他一脸。 “我局荣获集体一等功！”嘿嘿嘿嘿~~~ “省电视台采访了我！”嘿嘿嘿嘿~~~ “哎呀，我局荣获集体一等功！”嘿嘿嘿嘿~~~ 姜永辉从毛世昌办公室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简直不忍直视啊，毛局，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三百六十五支烛光照在我心上，每一支烛光…… 就在姜永辉犹豫是不是再去一趟庄语梦的办公室时，悦耳的彩铃声响了起来。 “晚上有事没，我请你吃饭，有个事儿要告诉你，”一道悦耳动听却感觉有些情绪不高的女声传了过来。 “语梦，我正找你呢，你去哪了？” 姜永辉疑惑道。 “见面聊！晚上来我家吧，我做给你吃，”庄语梦说道。 “你还会做饭？” 这倒让姜永辉有些惊讶了，这个技能庄语梦可是从来没有露过，他还真不知道。 “嘿嘿，你想多了，我会买菜，你不是会做饭嘛，我要吃你做的饭，”庄语梦狡黠地说道。 “行啊，那我可要好好给你露一手，你就等着享口福吧，”姜永辉大包大揽地说道。 “好的，我等你。” …… 晚上的时候，姜永辉没什么事，便早早下班，溜溜达达地到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家属院，庄语梦一直住在单位分配的单人宿舍里。 似乎正在等他，等姜永辉走上三楼楼梯时庄语梦正好打开了房门。 二人双目相对，呼吸骤然有些急促起来，片刻后，庄语梦不敌，扭转了头，脸上有些羞涩地说道：“你来啦，快进来。” 庄语梦今天穿了一身宽松居家服，米白色的半袖搭配碎花到膝盖上方的短裤，马尾高高扎起，显得干净利落。 姜永辉进了门，换上拖鞋，打量了一下房间布置。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不大，大约只有40多平米，不过要是一个人住，也是完全够用了。 “你买了这么多食材啊，你去歇着，就等着享口福吧，”姜永辉洗了洗手，对着庄语梦说道。 “那哪行，我给你打下手，今天本小姐完全听从姜大队指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庄语梦有些小紧张地说道。 “真的？” “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姜永辉意有所指地打趣道。 “嗯，”庄语梦意会到了姜永辉的意思，虽感羞涩，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发出蚊蝇般的声音。 “哈哈，我就是瞎说，瞎说的，那个那个，先做饭做饭，”听到庄语梦真的听懂了并且答应了，他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五十分钟后。 糖醋排骨、木须肉、孜然羊肉、红烧鲤鱼、肉末豆角茄子，外加一个凉拌酿皮和油炸花生米，五热菜两凉菜已纷纷摆上桌。 色香味俱全，庄语梦不禁给姜永辉点了个大拇指，长得又帅还会做饭，简直爱死了呀！ 庄语梦将白酒打开，用纸杯给双方各倒了一杯酒。 “来来来，热烈欢迎姜大队第一次光临寒舍，这第一杯就我干了，你随意，”庄语梦佯装豪爽地一仰头。 “哎哎哎，你别啊，这一杯下去，我估计你就倒那儿了，你悠着点，”姜永辉着急地劝道。 “哈哈哈，逗你的，”庄语梦浅浅地抿了一口将酒放下，咯咯咯地笑起来，等笑完了才又说道：“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都没吃过呢，我傻呀，我喝倒了就都是你一个人的了，那可不行。” 姜永辉心道：“得，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二人边吃边喝，边谈论单位的事情，期间，姜永辉问起庄语梦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搞得这么神秘，庄语梦说放到最后再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也把一瓶白酒喝了进去。 “姜永辉，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的，你知道吗，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我就，我就哭死给你看，”庄语梦明显又喝多了。 “好好，绝对不会，让你少喝一点，少喝一点，你不听，就你这小酒量，你和我拼个什么劲儿，”姜永辉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说道。 “那可不行，今天我高兴，我得喝酒，我得陪你喝好了，”庄语梦大着舌头说道。 “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去弄点水喝，”姜永辉将庄语梦扶到沙发上坐好，转身就要去倒水。 庄语梦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 姜永辉心神一颤，感受着背后的柔软：“语梦，你先坐……” “你别说话，让我先抱一会儿，”庄语梦抱着姜永辉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着那种安心的感觉。 片刻后，姜永辉转过身来，抓住庄语梦的双手，凝视着女友明艳的脸庞，对上那对迷离如水的眸子，他的心不禁又是一颤，心跳一下急促起来，好美，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欣赏过庄语梦的美貌，看着都让他悸动。 亲一下，不能被打昏迷吧？ 不管了，昏迷就昏迷吧，实在忍不住了。 “呜，”庄语梦迷离的眼睛蓦然睁大开来，她感觉两片柔软却又火热的嘴唇突然袭击了她，让她浑身燥热，全身酥麻。 她陡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不退反进，一下子迎合上去，抱得紧紧的，像是要彻底融入他的身体。 第36章 离别 姜永辉感受到了对方的热情，于是嘴唇更加卖力了，直到气喘吁吁、呼吸困难，两人才短暂停了下来。 姜永辉看着脸若朝霞美若天仙的庄语梦，忍不住再次凑了上去。 庄语梦刚开始有些笨拙地回应着，甚至咬到了姜永辉的嘴唇，在姜永辉的引导之下，也渐渐找到了窍门，掌握了技巧。 两人开始唇枪舌战，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你咬我一口，我必然也会咬你一口，战况十分激烈，两人从客厅打到了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打到了卧室。 就在姜永辉想要攻城略地之时，庄语梦有些羞涩地推开他红着脸说道：“我，我今天不方便。” “额，这个、这个，我就抱抱你，保证什么都不做，”姜永辉信誓旦旦地保证。 “呜呜，”庄语梦正要说话，不防姜永辉再次偷袭，占领了嘴唇的高地，庄语梦只好奋起再战，直到两人精疲力尽，这场大战才暂时落下帷幕。 两人互相看向对方，均感到非常愉悦，期待日后再战。 “我要走了，”庄语梦抱着姜永辉的胳膊说道。 “啊！你要走了，去哪？” 姜永辉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回上京了，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家里答应给我三年时间，现在已经到期了，家里让我回去了，”庄语梦有些低沉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走了，还可以回来啊，难道你不在这里工作了？” 姜永辉有些惊讶地问道，他虽然知道庄语梦的家境非凡，是大家族，但是却并没有见到过她们家的任何人，上一世的时候他以为庄语梦是伤心难过离开，却不知还有什么三年之约。 “对，我不在这里工作了，做警察本来只是我的爱好，家里是坚决不同意的，一个女孩子做刑警，她们认为太危险了，这是我缠着爷爷好几天，他们才勉强答应了的，所以，后天，我就要回上京了，可我舍不得你，我们才刚刚确立关系，谁知道我走以后，你会不会被哪个狐狸精给勾走，”庄语梦说着假装有些气愤地松开了姜永辉的手臂，好似姜永辉已经被勾走了一样。 “那肯定不会，谁有我家小梦梦温柔漂亮可爱啊，”姜永辉赶忙又拉住了庄语梦的手说道。 他完全没有想到，本来以为之后能和庄语梦双宿双飞，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神仙日子了，没想到，这才刚刚确认关系，女友就要飞走了，这也太悲催了。 “哼哼，你要是敢沾花惹草，收留狐狸精，我就阉了你”，庄语梦用手比了个切了的手势。 姜永辉顿时觉得身上某处一凉，连忙抱住庄语梦，讪笑道：“梦梦你放心，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等着你回来。” 庄语梦噗呲一笑：“油嘴滑舌。” “竟然这么说夫君，让你再尝一尝油嘴滑舌的厉害，”姜永辉再次亲了上去。 “才不要，呜呜，你……”庄语梦再次沉浸不可自拔。 双方战况升级，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还夹杂着偶尔冒出来的你好坏、都肿了、你压着我头发了等关键词…… 六月三日。 姜永辉将庄语梦不舍地送上了来接她的汽车，依依不舍地挥手再见。 这两天来，他请假陪着庄语梦逛遍了羊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吃遍了羊城市大街小巷中有名的美食，做了情侣之间该做的大部分事情。 就比如看电影、逛街购物、穿情侣衣服、戴情侣手表等等…… 两天的时间太短了，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庄语梦依依不舍中红着眼睛上了汽车，望着那个终于属于自己却又不得不暂时分开的身影，她打开门跑下车，扑入对方的怀抱。 一分钟后，她鼓起勇气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轻轻地亲吻了姜永辉嘴唇一下，然后脸若红霞转身上车。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哦。” 只留下一句话飘入姜永辉耳中。 姜永辉只觉得空落落的，有一种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感觉。 他也想送庄语梦去机场，可他看到远处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下来的男人，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庄兴邦，公安部副部长，表彰会上对他勉励有加的男人。 竟是庄语梦的亲三叔！ 这是庄语梦告诉他的，让他极为震惊的消息。 此时此刻，他才真的明白他和庄语梦之间的差距究竟是多么的大。 也是此刻，他终于放弃了弃官从商当首富的幼稚想法，在这样的家庭面前，他即便是羊城首富，那又能如何，在这样的家庭面前，根本啥也不是。 这一刻，姜永辉坚定了一个想法，一定要当官，一定要当大官，为了庄语梦也为了自己！ …… 二零一零年六月十六日，绿水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及干部科科长王芸再次带队前往绿水区公安分局参加送干部大会。 为什么说又呢，因为上个月，就是五月份两人才刚刚到绿水区公安分局进行了送干部大会，将一名优秀干部送到了适合的岗位上。 这才不到两个月，两人再次来到了绿水区公安分局送干部，送的还是同一个人。 干部科科长王芸不由心里嘀咕：“这要不是背景通天，就是能力通天，但大概率是背景通天，”这样的提拔速度，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见到过了。 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公安局政委南志鹏以及治安、刑侦、禁毒、法制、特警、巡警、情指中心等部门负责人、各街道派出所所长及分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会议。 会上，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宣读了绿水区人民政府下发的绿府发【2010】89号文件——《关于对姜永辉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内容如下： 工业园区管委会，区各委办局，区各直属事业单位、各街道、镇人民政府： 经研究决定： 免去姜永辉同志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职务，任命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分管日常工作的副局长（正科级）；任命马志鹏同志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免去刘勇同志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教导员职务，任命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特此通知！ 简简单单的一纸通知，却差点将会场直接引爆，在片刻安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37章 提拔 看到没！看到没？ 台下的刘勇此时此刻激动的就像是个四十多岁的孩子，老子就说要使劲舔…尊敬队长吧，要不然队长怎么能看到我的诚意，要不然这大队长的职务怎么会落到老子的头上。 没有大队长的推荐，这次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以后还要舔，要将队长，哦不，现在是常务副局舔好，服务好，要坚定决心跟着常务副局的脚步，一切向着常务副局看齐。 想到此处刘勇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终于大队长了呀，都盼了多少年了。 坐在旁边的刑侦三大副队长，看着手舞足蹈的刘勇，鄙夷地摇了摇头，对刘勇这种暴发户的嘴脸是十分看不上，不就是个刑侦大队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可能，他们也想舔！ 三副队中的钱俊杰反思了自己这两个月来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在认识上还是放松了警惕，竟然被刘勇这个家伙给比了下去。 虽然自己之前已经放下成见，放下面子，向队长低了头，认了错，但是，还远远不够，根本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大意之下竟然输在了刘勇的手下。 而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队长升的太快了啊，他想都没有想到，队长这么快就获得了提拔，25岁的实职正科啊，整个绿水区都独一份。 坐在钱俊杰身边的副队长温启文和段兴卓也是和钱俊杰同样的心思，他们此刻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就让刘勇这个闷葫芦抢了先，他们不服，他们要改正认识上的错误、端正态度，使劲舔——！ 姜永辉站到了发言台上发表提拔感言。 他表示： 一是要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与重托，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任命他； 二是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唯有恪尽职守、勤勉工作，方能不负厚望； 三是要旗帜鲜明讲政治，将毫不动摇坚持党的绝对领导，坚决贯彻执行上级党委、政府和分局党委的各项决策部署； 四是聚焦主业勇担当，立足常务岗位职责，全力协助局长开展工作。紧紧围绕维护安全稳定主责主业，聚焦风险防控、打击犯罪、治安管理、服务群众等核心任务，全力以赴抓执行、抓落实、抓成效，不断提升分局核心战斗力。 五是精诚团结促合力。 …… 最后表示将在分局党委坚强领导下，与全体同志一道，忠诚履职、锐意进取，为维护辖区平安稳定、服务保障高质量发展贡献全部力量！ 哗——！ 掌声经久不息，不仅人长得帅，办案能力出众，思路清晰还兼写的一手好作文，这样的常务副局长谁能不爱。 底下的众女警们不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姜局长不知有米有对象？ 这庄语梦也走了，两人肯定没成。 所以，要不趁此机会毛遂自荐一下？ …… 六月十六日下午。 绿水区公安分局召开了党工委扩大会议，班子成员及各大队大队长、各派出所所长参加。 会上，绿水区副区长、公安局长毛世昌就近期工作任务做了安排部署。 首先对新晋班子成员姜永辉和马志鹏表示热烈的欢迎，希望两人能尽快融入班子、融入工作中来。 姜永辉坐在毛世昌的右侧，看了马志鹏一眼，马志鹏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小圆脸，八字眉，看着很精干，是从富强所所长的位置上提拔上来的，据说能力出众，但能力出众不出众姜永辉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这个马志鹏在上一世非常出名，而且是“一炮而红”。 其次夏季严打工作要持之以恒，打出成效、抓出实际，要坚持露头就打，趁小就打的原则，将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 再次，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蒙西省公安厅联合蒙西省电视台近期内要下来采访，要通知各警种警员加强自我约束和个人修养，展现出绿水公安分局的人民警察风采。 毛世昌讲完以后，环视一圈，又严厉地补充道：“这次省公安厅和省电视台来，要引起格外重视，如果谁负责的领域出了问题，砸了绿水区公安分局的锅，那可别怪我不讲情面，砸了他的碗！” 毛世昌威严地眼神环视一圈，问政办室主任黄黄秋玲道：“秋玲，你有没有要讲的。” “没有。” “常胜呢？” “没有。” “平舟呢？” “毛区长，我这最近接到几封信件，内容我看了，涉及到我们局几位同志，您看？” 机关纪委书记于平舟丹凤眼一瞟看向毛世昌，等待着他的指示，自从姜永辉来了之后，绿水区公安分局就开始动荡不安，也许这个词用的不准确，可带给她的，的的确却是这样的感受。 这不，张斌和李学志还未走远，这投诉信件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向她飞了过来。 搁在过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所以，她又看了眼那个位置已经坐在毛世昌旁边的年轻警察，看其坐的笔直认真听讲的样子，眼神中不由释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毛世昌思考了一下说道：“等会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 “还有吗？” “没了。” “志鹏大家应该也认识，富强所所长，公安战线的老同志了，我们认识已经快十年了，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大家认识一下，志鹏，你讲两句，”毛世昌对着新进的马志鹏说道。 “好，谢谢毛区长，大家也都认识，没什么好说的，希望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大家多帮助、多支持，谢谢大家。” 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马志鹏站起身来连连拱手，笑着道谢。 “永辉，你呢，给大家讲两句，绿水区公安分局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你可是功不可没啊，”毛世昌不吝夸奖之词，当着众多人的面给了姜永辉极高的赞誉，他想让别人知道，对于姜永辉，他是极为喜爱和维护的。 第38章 我的徒弟我骄傲 姜永辉站起来说道:“谢谢毛区长夸奖，大家对我应该不陌生了，多的不讲了，在以后的工作中，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帮助我，共同将工作干好，不负组织的期望，谢谢。” 高长胜看着侃侃而谈的徒弟，心里充满了自豪，仔细想想，这才满打满算两个月啊，自己的徒弟就已经超过了自己，率先登上了正科级的岗位。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结果，是自己以前万万不敢想的。 据他所知，25岁的实职正科，而且是含权量极高的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公安分局的三把手，即便是放到整个羊城市，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这是他培养的徒弟——他骄傲！ 毛世昌点点头，继续问道:“政委有没有要讲的？” 南志鹏有些神色低沉地说道“没有。” 自从张斌和李学志被带走，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原本张斌、李学志、他再加上黄秋玲组成四人团，在党工委会议上以四票的绝对优势票数尚能制约毛世昌，在一些事关重大的议题上左右胜局，攫取利益。 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且不说张斌和李学志，官丢了不说，还得吃几年牢饭。 就是黄秋玲那个墙头草现在竟然也开始对他爱搭不理，有向着毛世昌靠拢的迹象，你黄秋玲难道吃了忘忧草把之前的事情全忘了？ 那些钱你也是拿了的好吧，事儿你也是做了的好吧，好处你也是沾了的好吧，现在装无辜，装无事发生，还想着向人家靠拢？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你想回头？ 简直想得美！ 老子绝不答应！ 南志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警察，造成这种后果的一切根源就是源于这个家伙，自从他来了以后，自己就一切都不顺了，直到落得今天这样孤家寡人的结果。 “好，那就散会，班子成员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个短会，”毛世昌说道。 姜永辉前脚回到刑侦大队长办公室，后脚刘勇就跟了进来。 “恭喜刘大队，刘大队这是撵我搬家来了？” 姜永辉打趣地问道。 “大队长,呸呸呸，是姜局，姜局您说哪里话，这不是折杀我老刘么，您要喜欢这，您就待着，待多久都成，我是来感谢您的，要是没有您，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到这个位置上来，以后我老刘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往东……”刘勇正啪啪一顿舔——表忠心。 蒋永辉打断道:“行啦，行啦，逗你的，看把你急得，你也不用给我说这些，以后出了事别把我说…以后把工作干好了，比什么都强。” 姜永辉抛了根烟给刘勇，刘勇急忙站起身来给姜永辉点上。 两人还没抽上几口，门口再次有人敲门。 “进来！” 由于房门没关，敲门人直接走了进来。 “恭喜姜局，贺喜姜局，我来讨根烟抽，您不介意吧？” 来人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姜永辉连忙站起身来，急忙说道:“师父，您就别调侃我了。” “师傅坐。” “师父请喝茶。” “师父来我给您点上。” 刘勇看这架势，自己已经舔…额，已经表过忠心了，向高长胜打了招呼后，急忙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还没等高长胜和姜永辉说几句话，房门再次被敲响了，而且这次是连绵不绝，持续不断。 紧接着高长胜和姜永辉就看到督察法制大队长周永东、特警大队长云龙、巡警大队长石华方、禁毒大队长刘杰、国安保卫大队长张立东、警务保障大队长刘浩加上刚刚的刑侦大队长刘勇，一共11个大队长来了7个。 几个大队长的想法基本上是一致的。 新领导上任了，必须要来祝贺一下，至于领导记住记不住自己，那另说。 怕就怕有的领导小心眼，来的人记不全不要紧，不来的记得老清楚了，到时候给自己小鞋穿可就不好了。 所以走一遭又没什么损失，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为常务分忧的地方，能不能拉近一下感情。 姜永辉刚刚应付完大队长们，陆续又进来了九个派出所的所长，作为分管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对于派出所那可是妥妥的直属上级领导，管具体工作的，别人不来还行，派出所所长那是必须得来。 绿水区公安分局一共下辖13个派出所，这一下来了九个所长，足已经说明对姜永辉的重视了。 姜永辉热情接待了众人，期间，一盒烟不仅没散完，等众人走了之后桌子上倒是多出七八盒各种各样的烟来，虽然名字不一样，但他打眼一瞅，没有一盒便宜的，档次最低的都是小熊猫。 党工委常委会按时召开，这是姜永辉第一次以班子成员的身份参加这样的会议。 毛世昌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会议有两项议程，一是分工调整；二就是平舟刚刚说的问题，大家讨论一下。” 被带走的李学志原来分管经侦、刑侦、反恐三个大队，鉴于马志鹏刚刚上任，对于新工作还不熟悉，经过会议讨论，由马志鹏分管经侦、反恐大队，刑侦大队暂时由姜永辉分管。 至于姜永辉，协助毛世昌负责日常工作。 第一项议程很快进行完，马志鹏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既然包括毛世昌在内的其他常委会成员全员通过，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没有办法不代表他会服气，作为公安局最为重要的职能大队，刑侦大队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感觉不圆满，话语权也相应要弱上许多。 他可是专门瞄准这个空缺来的，有大用。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只能是以后徐徐图之了，听毛世昌的语气，姜永辉应该只是暂时代管，他还是有机会的。 到了第二项议题。 纪工委书记于平舟拿出几封信件复印件，每人分发了一份。 “我这几天一共接到了7封信件，大家看一下手中的材料，这是其中的5件，其余两件经过基本核实，纯属子虚乌有，就不复印给大家看了，”于平舟等大家都拿到材料后说道。 “5封信中共涉及3名同志，分别是治安大队中队长刘永信；治安大队中队长张迁；禁毒大队中队长雷蒙，举报信中详细列举了时间、地点、收到钱数、办案人员等关键信息，就此问题的处理方式，现提请党工委会审议，”于平舟面无表情地说道。 姜永辉看着材料，表面十分平静，但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这充其量只是对方迫于压力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也是物尽其用的炮灰，既然对方想这么玩，那他可不介意直接给对方来一把大的。 另外一个原因，按照上一世的时间节点，打黑除恶运动就快要来了，在这之前，他得将绿水区公安局打造成一支召之即来，来之则战，战之即胜的合格公安队伍。 第39章 你现在还尿不尿床了？ “查吧，”经过会议讨论，全员通过了这个提议，毛世昌做出最终决定意见。 晚上，姜永辉回到家中，姜振中还没有回来，只有母亲张淑梅一人正在做饭。 张淑梅看到姜永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问道:“你可终于舍得回家了，把这当旅店了？你这两天干什么呢，每天见不到你的人影，搞的神神秘秘的，竟敢连家也不回了？” “妈，这不是最近工作忙嘛！” 姜永辉立马脸上堆笑卑躬屈膝地解释道。 “忙忙忙，就知道忙，啊，你不知道你多大了啊，隔壁你王姨家的儿子阿伟和你同岁，现在孙子都抱上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给妈领个儿媳妇儿回来？” 张淑梅在绿水区信访局工作，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现在儿子工作的问题解决了，她不愁了，她每天开始愁姜永辉的婚姻问题。 其实上一个她就觉得挺好，女孩儿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怎么就给分手了，把她可惜的，一个星期没怎么吃得下饭，还瘦了两斤。 现在这小子以工作忙为由竟然连家也不回了，虽然她时时唠叨，可这也不是为你这个小兔崽子好嘛，你还敢躲，想到此她就生气。 “明天，你杜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姑娘，比你小一岁，在银行上班，条件非常不错，你必须去见一见”，张淑梅不由分说，也不管姜永辉同意不同意，已经定了下来。 “妈，我有女朋友了，还相什么亲！” 听到张淑梅要自己去相亲，姜永辉顿时有点慌了，连忙称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 “去，必须去，你看老娘好忽悠是吧，刚刚分手不久就有了？你骗鬼呢？再说人已经给你约好了，中午十二点半，新开的海鲜人家，请人家吃顿好的，你要是不去，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张淑梅才不相信姜永辉的谎话，一顿输出，强势地做出了决定。 姜永辉目瞪口呆，迫于老妈的“强权”只能去走个过场。 “妈，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可别太激动啊！” 结束了上一话题，姜永辉有些显摆地说道。 “你真的找着对象了？我不信。” 张淑梅瘪扁嘴说道。 “当然是真的，妈你怎么能不信你儿子呢，不过不是这个事儿，”姜永辉无奈道。 “那还有什么好消息，涨工资了？捡钱了？” 张淑梅继续猜道。 “嘿嘿，要不等我爸回来再说，”姜永辉切尔儿切尔儿地说道。 “你敢！” 张淑梅眼睛一瞪。 “我说我说，我又升官了，”姜永辉急忙说道。 “真的假的？” 张淑梅明显不信，儿子才升官多久啊，又升了？ 骗鬼呢，自己好歹也是一名公职人员，勤勤恳恳工作二十八年了，现在连个副科都不是，她可是知道对于普通公职人员来说升官是多么不容易的。 对于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别说升官了，就是退休时能参照副科待遇退休就王了个弥陀佛了，她就非常满意了。 儿子竟然说又升官了，这明显连组织制度都不符合，她怎么会相信。 “假的还是假的？” 张淑梅追问道。 “当然是假，呸，什么和什么啊，当然是真的啊，妈，你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啊，你这样是不对滴。” “你都没有女朋友能有什么信任！” “妈你……” 姜永辉彻底败下阵来。 在姜永辉好说歹说反复解释下，张淑梅终于相信儿子竟然又升官了。 她立刻激动地给姜振中打电话:“姜振中，你儿子又升官了，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正科级！你快回来！” …… 第二天中午下班后，姜永辉只好无奈地前往海鲜人家走过场，这个他陪庄语梦来过一次的地方。 进入饭店，姜永辉傻傻地拿着一本《意林》寻找同样拿着这本书的那个姑娘。 这老妈也不知道是看多了电视剧，还是自己突发奇想，不光定了见面信物，还定了接头暗号。 这信物尚可，那暗号属实…属实是…有点难以说出口啊。 走到饭店靠近北边的卡座时，姜永辉终于发现了一个拿着《意林》书的姑娘。 他走上前将书同样放在了桌子上，对面的那个姑娘明显一怔，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来，正好碰上姜永辉如同星辰般的眼睛。 姑娘羞涩一笑，如小鹿乱撞般偏开了目光，心道:“好帅啊！是心动的感觉。” 姜永辉也不说话，心道:“到底是不是啊，是你就说暗语，不是也说句话，好尴尬的啊。” 对面的女孩也似乎缓过劲来了，有些羞涩地转回头来看着姜永辉说道:“三百六十五只烛光。” 姜永辉回道:“我有打火机，吹灭我给你重点。” 说完呼出一口浊气，这暗号也太…… “噗嗤！” 对面女孩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永辉颇有些难为情地坐在姑娘对面，不管怎么样，人总算找对了。 不过，他很快地调整好心态，也就是暗号有些雷人，其余也就小场面而已。 毕竟上一世，他可是被众多女人爱而不得的男人。 所谓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他而言，基操，基操而已。 “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姜永辉笑着问道。 “你是，永永？你现在还尿不尿床了？” 对面姑娘突然惊疑出声。 姜永辉顿时大惊，盯着对面姑娘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永永可是他的乳名，家里人都早已经不叫了，对面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知道他的乳名，最为重要的是——还知道他尿床的不光辉黑历史。 姜永辉直接破防——！ 可是，谁25岁了还尿床啊！ 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第40章 老子数到三 “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对面的姑娘看姜永辉的表情笑着说道，一笑还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是？” 姜永辉有些尴尬地问道。 朋友相见就怕这样式的，人家认识你，你不认识人家，别提多尴尬了。 对面的姑娘瓜子脸、柳叶眉，长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特点非常鲜明，关键是长得很漂亮，可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确实是不认识的，不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认识我啦？” 对面姑娘明显有些失望地问道。 “我叫念念，有印象吗，大名董念薇，”姑娘看他一直也猜不出来，只好自己揭开了谜底。 “噢，是你呀，”姜永辉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热情地说道。 可其实根本不认识，念念是谁，董念薇又是谁，没有印象呀…… 董念薇看到姜永辉的样子，对方明显没有想起来，却也不揭破，笑着让姜永辉点菜。 姜永辉给对方点了个清蒸帝王蟹、自己点了个扬州炒饭，将菜单又递给了董念薇。 董念薇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在意，接住点了白灼斑节虾、蒜蓉粉丝蒸扇贝，又要了一个海鲜粥，全都是平价菜。 姜永辉趁着对方点菜的时间，仔细观察对方，他好像是有点印象了，小学同学来着？还是初中同学来着？按照对方熟悉他小时候的事情，他推断应该是小学同学的概率大一点。 “看够了吗？” 对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笑着问道。 “呵呵，这不多年没见，这不得好好看看嘛，”姜永辉打着哈哈说道。 “看了这么久，想起来了吗？” 董念薇戏谑地问道。 “当然，小学同学嘛，我记得那会儿你坐在我的前面，就是和王平一桌，是也不是，对不对，”姜永辉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什么小学同学，看来我这些年变化还是蛮大的的嘛，你没认出来也不怪你，咱两小时后定的娃娃亲，你忘了？我家原来也住清苑小区，上初中的时候搬走的，”董念薇揭露了谜底。 “娃娃亲？” 姜永辉一怔，这也太出人意料之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回可糗大了。 “还有这回事儿？” 他追问道。 “哎，太让人伤心了，罔我还记得，来赴当年约定，没想到你竟然给忘了，”董念薇故作伤心地说道，对面的姜永辉长的太帅了，是心动的感觉，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提什么娃娃亲，有吗？她说有就有，她说没有就没有，至于真的有没有？她妈说是有。 “念薇！” 就在两人刚要深入交流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真是你，你不是有正事要办吗，你所谓的正事，原来就是躲在这里和小白脸约会吗？” 一个年轻男子在四五个人的簇拥之下，快速走到了姜永辉和董念薇吃饭桌前，看到两人对面而坐聊得正欢，非常生气地喊道。 声音很大，顿时引得周边吃饭的食客纷纷侧目观看。 姜永辉不悦地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又将目光转到了董念薇的身上，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阮英卓，你管我干什么，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我有男朋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好吗，”董念薇气愤地说道。 “男朋友？就这个小白脸吗？他有什么好，除了脸白点，哪点比我强，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有权？啊，你说，”年轻男子咆哮道。 “哪点都比你强，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董念薇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你，好好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实力，什么才是现实，”阮英卓发狠道。 “小白脸，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 阮英卓手指头指着姜永辉狠狠地说道。 “阮少叫你滚，你聋了？没听见吗？” “是啊，赶紧滚，敢染指阮少的女人，不想活了？” “滚啊。” 阮英卓身后的几个跟班看到姜永辉坐在原位上没有动，立刻上前厉声喝道。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这小子听到阮少大名，肯定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提着裤子跑路了。 毕竟全区谁不知道阮少的大名，谁又能不卖阮少的面子！ 姜永辉抬头平静地看着几个态度嚣张的年轻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冷酷之意。 他总算是听明白了一些情况。 这阮英卓应该是追求董念薇，但是董念薇一直没有答应，并且躲着这阮英卓。 而今天，董念薇以有事为由拒了阮英卓的约饭邀请，却又在这无意碰到了，董念薇拿他当了挡箭牌，导致这个叫阮英卓的年轻男子大怒，要针对自己。 可，这个事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又看向董念薇，董念薇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两手悄悄比了个拜托的手势，露出了胸前的一抹雪白。 姜永辉有些无奈，看来今天这忙是非帮不可了，他这完全是出于正义之心，跟董念薇长得好看，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和其与庄语梦有的一拼的伟大胸怀毫无瓜葛。 “我数到三，把你的脏手拿开！” 姜永辉冷冷地说道，被反复几次说小白脸，即便是捏的泥人，也有几分泥性，何况是他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被人屡次挑衅，被人喊滚，他早就动了火了。 “三！” 姜永辉还没等对方回应，直接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姜永辉猛然站起身来，右手闪电般向着指向他的手指急速抓去，众人就只听啊的一声，姜永辉已经将阮英卓的手指抓到手中，并将其向上掰成对折，然后抓回身前。 阮英卓吃痛之下连忙叫道：“疼疼疼，老子艹Nm，快给老子放开。” 阮英卓身后跟班也全都急了，冲上去就要围攻姜永辉。 “都退后，要是再敢上前，我不介意你家主子的手上会少几根手指，”姜永辉威胁道。 几个跟班明显被吓住了，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 “艹Nm的，快给老子放开，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阮英卓依旧不依不饶地骂着，脸上却疼的连汗都出来了。 …… 晚上还有一章，没有存稿，作者又是手残党，更新较慢，各位读者大大海涵。（抱拳） 第41章 我追你跑，你插翅难逃 “你是谁的老子，啊，你说话啊，”姜永辉将阮英卓的手指稍稍用劲往上方掰了掰。 阮英卓立刻杀猪一般地叫起来。 “你给老子等着，你有本事放开老子，艹你mb，你，啊，疼疼疼，别折了，再折就要断了，”阮英卓痛苦地喊道。 “你再骂啊，你这么狂你家里人知道吗？” 姜永辉攥着阮英卓的手指，看着这个满嘴脏话的的家伙，眉头微皱，看这家伙的架势明显是有所依仗的，家里背景肯定不凡，他也不想生事，想着教训一番就算了。 “服不服？” 姜永辉问道。 “服了，哥，我服了，你就放了我吧，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吧，”阮英卓疼的满头冷汗向着姜永辉低头认错，但低下头的眼睛里却射出怨毒的光。 “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以后也别在纠缠董念薇，听到了吗？” “是是是，”阮英卓赶忙答应。 听到阮英卓的回答，姜永辉才将阮英卓的手指放开。 阮英卓立刻远离姜永辉，蹲在地上揉了片刻，然后一抬头盯着姜永辉气愤地说道：“你们还等毛啊，给我弄死他！” 姜永辉早提防着对方，看到身边第一个人提着塑料凳子冲了过来，他直接飞起一脚，踹到其的胸膛上，由于饭店地方逼仄，没地方躲闪，也为了护住董念薇，另外几个人的拳脚有些落到了他的背上和胳膊上，姜永辉不顾疼痛，抓住一人的手臂一拉，将其撞在了桌子上，桌子也被带倒在地上砸出巨响，引得饭店其他客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此刻，另外三人看到对手难缠，纷纷从桌子上拿起啤酒瓶或者汽水瓶向着姜永辉砸去。 姜永辉低头一闪，向前窜出数步，一个顶心肘砸到一个人的胸口，将其击倒，然后再出窝心脚，踹倒一个，剩余一个，瞪着惊慌的眼睛握着酒瓶迟迟没敢往上冲。 “你上啊，犹豫个毛，”阮英卓一边喊着一边看形势不对，向着门口跑去。 姜永辉一个假动作骗过对方，一拳轰到了对方面门上，势大力沉的拳头直接将对方击晕了过去。 然后看阮英卓已经跑出了饭店门口，他对着董念薇说了声：“你打电话报警，我去将他追回来。” “哎，你别了，他……”董念薇还没说完，就见姜永辉已经追了出去。 董念薇一跺脚，这可怎么办。 突然爆发的冲突，刚刚将她给吓傻了，她就一个普通女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可现在该怎么办，两人的梁子结大了，主要是因为自己把姜永辉给牵扯进来了，别人不知道阮英卓的背景，她还能不知道吗，不然也不至于这样无奈加没有办法了，今天正好碰到了姜永辉，正好话赶话赶巧了，这下将姜永辉给害了啊，此时此刻董念薇焦急不安，想了想还是按照姜永辉的安顿拨打了报警电话。 阮英卓也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向后看着，看到姜永辉从饭店追了出来，急忙又加快脚步。 姜永辉留给他的印象太能打了。 下手稳、狠、准，几乎一下一个将他的手下如砍瓜切菜一般全都放倒了。 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背景，一言不合就是干。 遇上这种不讲理的练家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跑是最好的选择。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自己找到支援，要他好看！ “杀人了，打人了，救命啊，”阮英卓挂了电话，看到姜永辉依然在追，一边跑一边使劲喊道。 这条街可是老百姓口头给封的“羊城腐败一街”，附近全是高档饭店，也会有很多执勤的警察，他此时多么希望碰上一两个啊。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前方停着一辆警车。 阮英卓此刻就像是看到了再生父母，向着警车就跑了过去。 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了！” 大喊声瞬间吸引了吃饭的市民，也吸引了正在警车内执勤的绿水区巡警大队一中队长闫强和巡警张志和、王二勇。 三人看到这晴天白日的大中午，竟然出现了当街追杀的情况，这还了得，三人急忙下车。 “将他给我抓住，”姜永辉也看到了警车，心中一喜，向着警察喊道。 “救命啊，他要杀了我，快将他给我抓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 阮英卓直到跑到警车跟前才稍稍放下心来，喘着粗气以命令式口吻训斥着身边的警察，就仿佛是他的手下一样。 中队长闫强一抬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这不是阮少么，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绿水区这样追着阮少打。 虽然阮英卓说话不客气，但是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得罪不起。 闫强左右看了一眼，意思是上吧，无论谁对谁错，都是对方的错，阮少肯定是没有错的，这是之前已经多次验证过的结果。 可当听到远方那个追着阮少的人竟然也以命令式的口吻要他们抓人时，他们可是不乐意了。 阮少人家后面是区委副书记、区长阮文宇，你小子是谁，也配指挥我们？ 三人犹豫之时，后面那个人也已经追了上来。 “站住，你干什么！青天白云、朗朗乾坤，你敢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还把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了，我劝你现在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要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闫强厉声喝道。 他已经看清来人，一个长得有些帅气的年轻人，不过并不认识。 不是他认识人里面有头有脸有身份证的人。 姜永辉站到几个警察对面两米处，冷眼盯着中间带头的巡警说道：“你不认识我？” “你算老几啊，装什么b！” 没等闫强等人说话，阮英卓接上话茬说道。 闫强也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劝你别做无谓的反抗，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你们也不认识我吗？” 姜永辉又向着两边的巡警问道。 “你烦不烦，你算Jb老几啊，老子认识你有个鸟用，”巡警王二勇骂道，这可是阮少，只要能搭上阮少的线儿，那升官还不是容易得很？那可是区长的独子啊，平时他们努力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大人物。 姜永辉终于死心了，这绿水区公安分局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他望着对面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心道：“你们这想死的心，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 第42章 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抓他啊，”一旁的软英卓催促道。 他今天可是丢人丢大发了，想他阮英卓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身为区长独子，那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闲有闲，别看他开着一家装修公司，可业务根本不用愁，也不用他管，他只管收钱就行，剩下的都有专人替他干。 诸事美满，女人更是不愁，他都不用主动，生扑的都不计其数，但都是一些凡姿俗粉，他也就是玩玩而已。 这样的生活，简直给他个县长当他也不换。 有一天他无意中碰到了董念薇，一下被董念薇的绝世容颜和伟大胸怀所折服，当场放话一定会追到手，可不管是送花还是送礼物，这个女人都不收，对他的钱和权更是不感兴趣，经过几轮猛追，那是一点进展也没有，不过他也不急，但凡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人敢撬墙角。 放着慢慢追嘛，他有的是时间。 可今天这女人竟然和别的男人约会了，简直岂有此理，不可饶恕。 没错，他说的就是姜永辉。 竟敢公然想给他戴绿帽子，简直是王八脱龟壳——不想活了。 闫强等三人此刻也是跃跃欲试，看对方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那就只能强制带走了。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他们当然要抓住了。 至于对方是谁，他们才不管，反正将脑海中有头有脸有身份证的人全都过了一遍，没有对上号的，那就放心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跟你们回去，”姜永辉神色平淡地说道。 “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几中队的？中队长叫什么名字？” 姜永辉又追问了一句。 “你眼睛瞎了啊，这就是我们中队长，闫中队，闫强，记住了，”一边的王二勇骂道，他感觉对面这个家伙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脑子不怎么好使，现在才想找人说情了？晚了，再说，找人也没用了，你身边的可是阮少，即便让你撒开找，你找的人能大得过区长不成？ “好，”姜永辉淡淡地笑了笑。 “笑你mb，你自己带，还是我给你带，”王二勇对着姜永辉晃了晃手中的手铐。 “你确定？” 姜永辉沉下脸回问道。 不问青红皂白，只是以阮英卓一面之词，不听解释，就可以随便抓人，而且还要随便滥用器具，这还是人民警察吗，这比黑社会都像黑社会。 有这样的蛀虫藏在警察队伍里，败坏警察的声誉，社会风气怎么能好，还怎么取得人民的信任，此刻，他更加坚定了尽快来一次自上而下的整风专项行动，将这些个蛀虫尽快清理出公安队伍。 “你带不带，”王二勇不耐烦地说道。 “好！你们真要这样做是吧，我配合你们，但愿一会儿别后悔，”姜永辉伸出双手，配合地戴上了手铐。 “艹你妈，让你狂，让你掰老子手指，让你抢老子女人，”一旁的阮英卓看到姜永辉戴上了手铐，勇气瞬间就回来了，冲上来对着姜永辉就要动手。 姜永辉本能地向右一躲，却不防王二勇一把将他拉住，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被阮英卓一脚踢到了腿上，顿时火辣辣地开始疼。 姜永辉顿时怒了，这几个巡警竟然连身为警察的最后底线都没有了，彻底成为了阮英卓欺凌霸凌的帮凶。 闫强和王二勇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姜永辉的身体不让动。 姜永辉怒吼道：“你们敢？” 王二勇嘿嘿道：“有什么不敢的，你又没有证据，你说我们是帮凶，简直是凭空污人清白，我可以说：是他在诽谤我啊，是他在诽谤我啊，你能怎么着？” “你给石方华打电话，就说我是姜永辉，让他接电话，”面对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的黑警，姜永辉只好对着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巡警说道。 张志和听到对方的话有些犹豫，但姜永辉这个名字好熟悉啊，?的，那不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的名字吗，原来的刑侦大队长，他们一直轮班在外巡逻，根本就没有参加过局内的任何会议，所以对于原来的刑侦大队长及现在的常务副局长长什么样子根本就不清楚。 但是，姜永辉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那是他们都引以为傲的名字啊，是短短两个月为羊城市公安局和绿水区公安分局立下赫赫战功的警界新星，是以年仅25岁的年龄荣获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的明星人物，更是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历史以来最年轻的常务副局长。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张志和想到此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这…我没有大队长电话，”张志和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你是你就是啊，瞧你那衰样，还给我们大队长打电话，你配吗，你算哪根葱，还冒充我们英勇无敌帅气逼人的姜副局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王二勇骂道，虽然刚刚也是一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哪有这么巧就能碰到常务副局长，肯定是这家伙冒充的。 王二勇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中队长闫强拉住了，他也没有见过常务副局长长什么样，但是他听大队长说过啊，个子高、长得帅，身手更是厉害，最主要的特征就是贼年轻！ 他看着对面神色阴沉的年轻男子，个子很高、长得确实也不赖，貌似、好像全都对上了啊，难道…… 三人虽然不能确认，却也再不敢一边一人将姜永辉架着了。 哇呜……哇呜…… 就在他们要将姜永辉以及阮英卓带上警车，带回局里时，又有两辆警车从不同的方向驶来，看到几人，纷纷停在一旁。 阮英卓一喜，这是他报的警，不过是私人号码，看到来人从警车上下来，立马上前一步说道：“岩队，你可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个家伙当街行凶，打我，还要掰折我的手指，你看这里给我掰的，都动不了了。” “不要慌，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光天化日之下敢当街打阮少……”来人眼睛一扫在场的人员，瞳孔急缩，似乎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还有急事儿要办，阮少告辞！” 岩洋毫不犹豫，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上车，下车、上车一气呵成，不超过三秒。 还不时碎碎念到：“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我……” 他心里已经哭了，这Nm点也太背了啊，刚出来就碰到了这个“冤家！” 第43章 跟我玩躲猫猫呢！ “岩大队长，您这是要去哪呀，既然来都来了，下来叙叙旧也好啊，这么着急走吗？” 一道不阴不阳，但充满打趣意味的话语传到岩洋耳中，他顿时一怔，拉门的手停在了半道中，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关上车门一溜烟溜走，还是该打开车门，下去挨批。 岩洋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下车：“正好单位有急事儿，需要回去一趟，啊呀，姜局，您怎么在这里，刚刚实在是眼拙没有看见，对不住对不住啊，”岩洋堆起笑容硬着头皮说道。 要说绿水区谁最嫉妒姜永辉，那除了岩洋那就没有别人了，要不是姜永辉和他换防，姜永辉现在拥有的一切，那都是他的，是他，是他，都是他的——！ “什么急事啊？” 姜永辉阴沉着脸问了一句，看岩洋能亲自被阮英卓电话召唤过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也不至于让一个治安大队长亲自来解决这芝麻点的小事。 “这个，那个，毛局长说有事找我，”岩洋支支吾吾，最终将借口甩到了毛世昌的身上。 “呵呵，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一般来说他应该先找我和高局才对吧，你说是不是？要不我给毛局和高局打个电话问一下？” 姜永辉盯着岩洋的眼睛问道。 “别别别，姜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岩洋一下子慌了，拉住姜永辉的裤子哭喊道。 要是被毛局知道他帮助外人来对付姜永辉，纪委介入随便一查，那等他的只有被免职甚至是去踩缝纫机的结果。 这年头，谁屁股底下没有点屎啊，都也不干净，根本经不住查。 他还年轻啊，他才33岁，还有大好年华，还有两房妻儿需要养活，他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哼！” 姜永辉冷哼一声说道：“回去再和你算账，将这几个人都带回去。” 他指了指阮英卓和闫强、王二勇等人。 闫强顿时目瞪口呆+惊慌失措，这位真的是新上任的姜局长？ 果然贼年轻！ 要知道，他刚刚可是将这位正科级的常务副局长得罪死了啊，是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王二勇，尤其是这个家伙，一直对着姜局长辱骂外加控制住让阮英卓殴打。 那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就差亲自上前殴打姜局长，这混蛋?把自己可害惨了啊。 而观王二勇，整个人都麻了，被吓的。 要知道，刚刚就属他骂的最狠，骂的最爽，下手最快，问候了人家全家十八代。 这下全完了，王二勇直接瘫倒在地上。 此时此刻，阮英卓已经看明白了，对面那个小白脸竟然是绿水区公安分局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是击毙公安部A级通缉犯秦远山的英雄警察，因此还荣获了一等功，更是获得了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 这是他和朋友们吃饭的时候听来的，现在一提姜大队，姜局长，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那是绿水区、甚至整个羊城市的骄傲。 这下?踢到木板上了，阮英卓有些烦躁，但他也不慌，那又怎样？他不信他爸出手，会摆不平。 充其量只是一个副局长，又不是正局长。 即便是正局长，也得听他爸的，一个副局长，他还不放在眼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阮英卓悄悄给身为绿水区区长的阮文宇发了个信息：“老爸救我，区公安局要抓我！” …… 姜永辉将目光看向另一辆警车，从来了到停下，一直静悄悄的，无人下车。 就像是一辆幽灵车。 “躲猫猫呢么？” 姜永辉有些好笑地说道。 众人的目光也全都移到了这辆警车上。 心里纷纷猜测这是谁？ 到了却不下车，躲在车里干什么？ 姜永辉戴着手铐上前用手铐敲了敲车窗，无人回应。 姜永辉都被逗笑了，这是在表演现实版“掩耳盗铃”吗，你?这么大的车放在这里大家能看不到吗，要是看不到，那?得多瞎。 你?这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 “岩洋，你来，把他们弄下来，我看看这是谁的部将！” 姜永辉命令道。 岩洋一溜小跑过来，对着姜永辉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并回答道：“是是是，姜局。” 他此刻巴不得姜永辉能使劲使唤他，使劲用他，最好用力一点，只有这样，他也许才能揭过今天的事情。 岩洋走到警车边，正要砸窗，警车的门一下打开了。 不打开也不行了啊，要是被砸开，那就彻底说不清了啊，一切就都晚了。 “姜局，您好，我们奉命到附近执行任务，刚才正在电话联系部署，没有及时下车，还望您原谅，”反恐大队一中队长金少华义正言辞地说道。 包括司机在内，警车上一下下来了5个人，包括一二中队的中队长以及三名副中队长，列队站到了姜永辉的身前。 “是吗？” 姜永辉似笑非笑地问道。 “是的，姜局！” 金少华立刻肯定地答道，此时此刻，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笃定，一定要果断，只有自己相信这就是真的，那么才能将此事糊弄过去。 下来的几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心中已经在纷纷诅咒阮英卓，艹你妈的阮英卓，你?的也没说对方是姜永辉啊，这不是害我们吗，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有什么任务？” 姜永辉问道，期间，闫强要过来帮姜永辉打开手铐，遭到了姜永辉的拒绝，他要让班子成员都看看，现在的队伍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接到报警说，附近可能有恐怖分子，我们立刻出来排查，但是经过核实，已经确认子虚乌有，虚惊一场，目前，我们正在寻找报警人的下落，追究其报假警的法律责任。” 金少华立刻说道，明显已经将腹稿打好，此刻对答如流。 身边的几人在心里纷纷给其点了大拇指，金队不愧号称“小算盘”，这反应速度就是快，关键是回答的很合理，没有一点瑕疵。 姜永辉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尤其是这个一中队中队长金少华，那是回答的滴水不漏，如果追究下去，那他们肯定也会有所谓的报警记录，你还真的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可是，当他姜永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把人想简单了啊！ 第44章 又是谁的部下前来赴死 理由似乎天衣无缝，但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不过，也难为金少华了，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了比较合理的回答，还是有些急智的。 不过，要是只凭这个就妄图能骗过姜永辉的话，他们似乎高兴的早了点。 姜永辉阴沉着脸问道： “定位这么精准，报警的人也就在这附近吧？你要不现在就给他回个电话？” 金少华脸色立刻一垮，心中的侥幸顿时飞的无影无踪，要是现在打电话那可不就暴露了吗！ “警车都配备了行车记录仪吧，要不调出来看看？” 金少华面红耳赤加一，额头上冒出细汗，这…… “是什么级别的恐怖分子，需要你们5个中队长扎堆行动？其余人呢？在哪里布控？” 金少华和其余四人面如土色加二，全都汗如雨下，这…… 最后一句，姜永辉厉声喝道： “你说的恐怖分子，是不是指的就是我？我是不是长得特别像恐怖分子？啊？” 金少华和其余四人如遭暴击，汗如泉涌，面如金纸，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金少华战战兢兢地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您听我狡辩，哦，不，不对，您听我解释，我们……” “行了，有什么想说的，你去和于平舟书记说去，现在都回局里，别杵在这丢人现眼，”姜永辉有些不耐地说道。 金少华顿时浑身抖若筛糠，两腿直打摆子，眼前的事小，可要是纪委借机介入调查，他就彻底完了啊。 哇呜…哇呜…… 就在这时，第三辆警车姗姗来迟。 在场的众人纷纷看向驶来的警车，心道，这又是谁的部下前来赴死！ 金少华等人眼里更是流露出了幸灾乐祸之意，来吧，来吧，再来九八，来的越多越好，人多了才能将水搅浑，人多了才好推脱责任啊。 嘟嘟，警车响了两声停在众人面前。 董念薇赶紧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戴着手铐的姜永辉，和围站在姜永辉身边的七八个警察，以及站的远远的，摆出大有你要看我一眼，我就赶紧逃一个给你看架势的阮英卓。 她急忙对着下车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他就是我说的同伴，你们抓错人了，闹事儿的不是他。” 从警车上下来的新华路派出所副所长赵智峰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周，别看现场这么多警车，要说管辖权，这条街都是归他们新华路派出所管辖的，是他们新华路派出所的出警范围。 他其实在车上就已经看到了，现场围的人不少，更是有三辆警车，心里还有些奇怪，想着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自从上次姜永辉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没有和他计较之后，他就变得小心翼翼了，再也不敢鲁莽行事，凡事一定要搞清楚之后再行动，生怕再冲撞了那个煞星，那可是连“疯超”都不敢招惹的人啊。 是让“疯超”都到局子里待了几天的危险人物。 但还没等眼神环绕一圈，将现场的人看清楚，一道声音已经传到耳中。 “这不是赵所吗，赵所亲自出警有何贵干啊！” 赵智峰一怔，有熟人？可当他看到中间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时，身体不由一颤，差点吓尿了。 “姜局，您怎么在这里，我这接了个报警电话，正出警呢，您这是？” 赵智峰也顾不得处理了，急忙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 由不得他不小心啊，上一次的事情已经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估计已经回家卖红薯了。 “噢，是这样啊，”姜永辉也看到了董念薇，这应该是董念薇报警来的警察，不是软英卓的关系户。 “你，你没事吧，他们怎么叫你姜局？”董念薇走上前来，看着姜永辉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情况，可还是关心地问道。 “没事，这个……以后再说，我留你个电话，”姜永辉说着拿出了手机，两人点了菜还没怎么吃呢就碰到了阮英卓，而聊也基本没怎么聊，想着日后再联系。 看姜永辉没说，董念薇也没再详细问，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姜永辉并说道：“餐厅那边的钱我已经付过了，我和你说一声，你不用惦记着。” “好，今天实在抱歉了，这周六 日你 有时间没？我补请你吃饭，你看怎么样？”姜永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他是想告诉对方他已经有女朋友的，是被老妈逼着来相亲的，可还没有说到那，就被阮英卓那个家伙打断了，今天人家付了钱，他也只能是再补上一顿了。 “行，那就这周日吧，中午晚上都可以，”董念薇满口答应，她此刻一头雾水，还等着姜永辉解惑呢。 她可是实实在在看到了，那个像是副所长的警察，在姜永辉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像是见了天敌的小动物，吓成那样，至于吗？她有些不理解。 与之相反的是，此刻的姜永辉虽然戴着手铐，却依然鹤立鸡群，站在一群警察里无所畏惧，淡定自如，那股从容的气势就像有魔力一般挠动着她有些好奇的心，对此，她也有些不理解。 要说他是局长吧，他戴着手铐，要说他是犯人吧，这些警察好像都对他很尊敬、甚至是很怕的样子。 真是好奇怪啊！ “把他带上，都回分局！” 姜永辉指着阮英卓命令道。 随后，看到阮英卓乖乖上车后，将董念薇安排到一辆巡警车里，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赵智峰踌躇了一下，还是赶上前对着姜永辉问道：“姜局，我们……” “你们后面跟着！对了，那边那几人带了上了吧？”没等赵智峰说完，姜永辉便打断道，赵智峰要说什么，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想溜号？想的美！你们是警察，可也是证人！ “是是是，姜局，带上了，”赵智峰只好打消了念头。 回分局的路上，姜永辉就在想，这才上任几天啊，就见识了这么多啼笑皆非、可笑无比的事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姜永辉瞬间觉得他之前待的刑侦大队竟然算是比较好的了，政令基本畅通，虽然也是漏雨又漏风，但是还没有烂到别的大队这个地步。 看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自上而下的教育整顿运动，已经到了迫在眉睫、不得不做的地步了！ …… 晚上还有一更，读者大大们还请耐心等待，觉得文还可以的，给个五星好评，顺便写个评论哈~~~~ 作者在这里给大家鞠躬感谢了！！！ 第45章 他系在毁谤我啊 五辆警车闪着警灯陆续进入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大院。 中午有事儿没回家的钱俊杰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车上下来，顿时一怔，那不是姜局吗？ 大中午的加班呢？ 看到老领导，肯定是要去舔…打个招呼的。 可当他走近时，却震惊地发现，姜局竟然戴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他顿时一惊，心里顿时出现一个疑问，姜局犯事儿了？ 这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这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此时竟是一个问题。 钱俊杰眼珠一转，心下一狠，不管了，先舔为敬，他相信姜局的人品，他就将宝压在姜局身上了，鞠躬尽瘁舔而后已。 “姜局，您这是？”钱俊杰无视闫强、金少杰等人，上前神色关切地问道。 “没事，抓了几个黑社会分子，对了，俊杰，你一会儿跟着她去做一下笔录，”姜永辉指着董念薇说道。 钱俊杰一愣，看向姜局长旁边的女子，心道一声好漂亮的女孩子，但随即立刻说道：“保证完成任务，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钱俊杰心中不由兴奋起来，看看，宝押队了吧，姜局不仅没事，反而是别人要有事了，而姜局为什么不让别人跟着去，他眼睛一转就明白了，不信任呗，而反过来，姜局让自己跟着去，那说明什么，钱俊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明姜局对自己那是十分信任啊。 钱俊杰此刻竟然有点被赋予重任的激动感是个什么鬼情况。 姜永辉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一众警察说道：“都带下来吧。” 于是钱俊杰就看到，另外五个戴着手铐的人陆续走下了车，而让他再次震惊的是，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阮少阮英卓，绿水区区长家的公子哥。 谁能告诉他，这……又是什么情况？ 谁竟然将阮大公子哥给抓回来了，这是要闯大祸的啊。 不过他看看神色冷峻的姜永辉，似乎也明白了，除了这位，还有谁敢啊。 姜永辉没有再理钱俊杰，他还有事儿要做，将带回来的几人安排做笔录之后，又和董念薇告别，便直接上楼敲响了毛世昌的办公室门。 “进来！” 毛世昌午休刚刚起来，打着哈欠说道。 接着就看到自己的心腹爱酱走了进来，他正笑着问有什么事，却突然发现姜永辉手上竟然戴着一副明晃晃的银镯子，那款式、那工艺分明就出自公安系统统一配制啊。 这是……怎么了？ 此刻的毛世昌和刚刚的钱俊杰一样懵逼，你没事戴着手铐，玩呢？还是有特殊癖好？ 看着又不像啊，这小姜虽然年轻，但心智成熟，不像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啊，要是李学志那厮或许可能。 “你这是？” 身为上级领导，有不知道就问的权利，于是毛世昌笑着问道。 “别提了，毛局，是这样……”姜永辉将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给毛世昌讲了一遍。 毛世昌听完也是大为恼火，极为愤怒，于是立即通知办公室半小时后召开党工委会议，班子成员务必全部参加。 趁着离开会还有半小时时间，姜永辉身为当事人，便也下楼配合做笔录。 他将阮英卓是如何在他和董念薇吃饭的时候，看到董念薇漂亮，想要调戏，期间他看不过去，见义勇为，阮英卓组织带领小弟开始对他实施故意伤害，对他腿上、背部、胳膊等多处地方造成轻伤害，属于典型的有组织有预谋的领导黑社会罪行为。 由于是在大厅的隔断间做笔录，数十个隔断间都能互相看到听到，还没等姜永辉说完。 旁边还在做笔录的阮英卓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大吼道：“他在毁谤我啊，他系在毁谤我啊，你们不要相信他，他真的系在毁谤我啊！” “安静！” 做笔录的警察严厉地说道。 看到阮英卓气的跳脚的样子，众人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能把阮少逼到这个份上，姜永辉也是第一人了。 姜永辉没有理会阮英卓。 找闫强要了钥匙，将手铐打开，现在已经没有戴的必要了，毛世昌都看过了。 然后，他直接到了会议室。 七个班子成员中，除了黄秋玲有事请假之外，剩余的六人已经全部到齐。 会上，毛世昌神色非常严肃地讲了发生在姜永辉身上的事，并就该如何处理形成议题上会供大家讨论。 一是对阮英卓该怎么处理，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处理不好，将会有大麻烦。 二是对于没有底线的黑警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是对于接下来来自上面的压力，该如何顶住，如何交代。 政委南志鹏冷笑着看向姜永辉不说话。 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阮区长是好欺负的吗，你竟然敢把人家公子抓了，别看你是一个正科，常务副局长，在人家眼里那是啥都不是，你就等着吃批挨训撤职查办吧。” 马志鹏也是悠闲喝着茶，不说话，祸又不是他惹回来的，谁惹的谁处理去。 高常胜一看没人说话，那必须要顶自己徒弟啊，于是开口说道：“我讲几点意见，一是对于阮英卓先实施拘留，然后根据其所犯罪行进行量罪处理。” “二是，对于黑警，坚决予以开除处理。” “三是，对于上面的压力，实话实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是依照法律办事，想必他上面也不能不遵守法律吧。” “我就讲这么多。” 姜永辉给了师父一个感激的眼神，不愧是师父，处理方式和他想的基本上是一致的，他此次揪住阮英卓不放的原因，除了其打人、收受好处、强买强卖之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条罪行，一条隐藏了多年无人知道的罪行，一条上一世曝光后轰动羊城的罪行，他玩死过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区长父亲替他摆平了此事，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过起了潇洒的生活。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跑，问过他这个重生者了吗！ 第46章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一下针对黑警的意见，这段时间，我这也收集到不少的资料，正在逐步调查，我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是不是能开展一次教育整顿运动，将这种歪风邪气彻底杀一杀，”纪工委书记于平舟建议道。 她并没有说阮英卓的事情，而是避重就轻地只提了她分内的工作。 不过，也很合理，毕竟是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地得罪区长这尊大佛。 姜永辉看了看左右说道： “我非常赞同高副局长的意见，对阮英卓采取拘留措施是必须的，然后由刑侦大队介入调查，根据调查结果再量刑。 对于黑警这件事情，刚才高副局以及平舟书记也都发表意见，我也非常赞同他们的意见，并且我觉得教育整顿运动已经迫在眉睫，不得不做了。” “这，不合适吧，我了解了一下，阮文宇最多只能算是个寻衅滋事，由刑侦大队介入不合适吧，”南志鹏等姜永辉说完立刻质疑道，他真不是为了反对姜永辉而反对姜永辉，他是为了舔…替阮区长说话。 “我也认为不合适，事实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就对阮区长的儿子实施拘留，一旦情况有误，我们无法承受阮区长的怒火，我还是建议谨慎一些，先将阮英卓放了，等实施调查清楚以后，如果他确实犯了罪，到时候再处理也不迟嘛，这样也不会得罪阮区长。” 马志鹏也持反对意见，当然，他是就事论事，顺便舔…刷一下阮区长的好感度。 “我亲自经历过的难道还有假不成？” 姜永辉反驳道。 “我也没有说是假的，只是要慎重嘛，毕竟对方的身份不同，我们要谨慎一些的，大家说对不对，”马志鹏接着说道。 姜永辉心里其实清楚，这两个人屁股已经歪到阮文宇那一边去了。 但是按照当前暴露出来的情况，阮英卓确实只是涉及到寻衅滋事层面，如果要对其实施刑事拘留甚至依法处理措施，当前掌握的线索确实还不够，但公安分局没有证据，不代表他没有线索，那就只能让其尽快暴露出来了。 “好，大家还有吗？” 毛世昌问道，看到大家都没有说话，毛世昌继续说道： “阮英卓先行政拘留，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教育整顿的事儿永辉你尽快拿个方案出来，至于那几个家伙，平舟你依规依纪依法处理就行，要是遇到阻力，你找我。至于上级的压力，大家不用操心，有我，好，散会。” 毛世昌回到办公室，还是觉得有点没底，毕竟面对的是区委二把手的压力啊，他只是一个不是常委的副区长兼公安局长，于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杨主任，你好你好，我这有个事情需要跟郑书记汇报一下，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噢，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过去，好的，谢谢，杨主任。” 姜永辉等人在开党工委会议的同时，外面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绿水区区长阮文宇看着短信眉头紧皱，谁不知道阮英卓是他的儿子，这公安局是什么意思，要反天吗，将他的儿子抓起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阮文宇拿起电话拨了个小号：“你来我这一趟。” 不多时，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问道：“区长，您找我什么事儿？” “你去问问毛世昌他是什么意思，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去吧，”阮文宇阴沉着脸说道，也没给徐来个好脸色，也没有说具体缘由。 徐来看阮文宇脸色不好，有暴怒的迹象，也没敢问，只能疑惑地走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徐来思考了一下，喊道：“小宋，你来一下。” 宋云涛小跑几步进了办公室。 “你有没有听说今天出过什么事儿没？关于区里的。” 徐来问道。 “有倒是有一件，不知是不是您说的事儿，”宋云涛说道。 “哦，你倒是说说。” “今天中午的时候区公安分局不知怎么得将阮英卓给抓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宋云涛将从公安分局内听到的消息详细告诉了徐来。 徐来一惊，看来就是这件事了，不然阮区长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好了，你去吧！” 徐来对着宋云涛说道。 等宋云涛出去以后，徐来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世昌啊，听说你将阮英卓给抓了？” 徐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徐书记，您好，是有这么个事儿，”毛世昌回答道。 此时的毛世昌刚刚从郑景天的办公室出来，正在返回分局的路上，接到徐来的电话，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你就将阮英卓放了吧，阮区长知道后可是很生气，将我都给训斥了一顿，我是一再替你和他解释，说公安分局肯定是弄错了，世昌你肯定会弄清事实就会放人的，阮区长才稍稍消了点气，你看……”徐来斟酌语言继续说道。 “可是阮英卓确实是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他带人将我们分局的副局长都给打了，要是就这么放人的话，我也不好和手底下的弟兄们交代呀，”毛世昌回道。 不是他不想放人，而是他已经得了郑书记的支持，对于向来不对付的两人，他觉得书记具有权利的天然属性，还是郑书记赢面大一些，所以，他向来都是唯郑书记马首是瞻，站在郑书记的队列中。 所以，手下弟兄们需要一个交代是假，舔…巴结郑书记才是真呀，要不然，他疯了抓区长的公子干什么，平白无故没有好处还得罪人的事儿，傻子才干呢。 “你做做手下的工作嘛，将此事的利害关系讲清楚，将阮区长的态度也讲清楚，相信他会理解的，”徐来不甘心，要是这么一件小事儿都办不好，那还不被区长骂死。 “就这个事儿，我们召开了党工委会议，我也是苦口婆心做了大量工作，可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拘留，这党工委会上决定的事情，我也不能说改就改呀，徐书记，您看，您要不再和阮区长解释一下。”毛世昌装作无奈地说道。 徐来此时简直一肚子火，无论他怎么说，对方就是不松口，你?还当着老子的面胡说八道是吧，什么党工委会议，那不是你说了算吗？ 什么大家的意见，大家有没有意见，也不是你说了算吗？ 你?就是不想放人。 还?在这给我装什么装。 心里虽然愤怒，可工作还是得做，要不然没法和阮区长交代呀。 于是咬着牙问道：“哪个副局长被打了，我亲自给他做工作。” “噢，是姜永辉！” 毛世昌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不信徐来能做通姜永辉的工作，至于施加压力，呵呵，问问上面答不答应就完了。 “姜永辉！”徐来一怔，你?打谁不好，打姜永辉，这下可不好办了啊！ …… 晚上还有一更！ 兄弟们，这几天正在推荐，喜欢本书的，麻烦动动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给个五星好评，这对作者非常重要，因为你们的肯定才是作者写下去的动力，谢谢。（抱拳） 第47章 同样是年轻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儿 姜永辉？ 徐来挂了电话有些头疼地复读了一遍，这阮英卓真会挑人，你tm打谁不好，你打姜永辉。 他虽然不知道姜永辉后面有没有背景，但是仅仅是依靠郑景天、鲁万朝、杨国华以及胡永志这些大佬的看重和支持，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他。 否则，这年仅25岁的实职正科是怎么来的，虽然有其本身特别优秀的原因，但也不乏后面大佬们推波助澜的帮助和支持。 看郑书记的态度就知道了，那对姜永辉是打心眼里喜欢。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阮区长那里不好交代呀，徐来拍了拍头有些苦恼，本来以为这事儿非常简单，也就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可怎么眨眼就成了地狱级难度。 愁闷片刻，还是决定打一个电话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希望姜永辉能给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一点面子吧。 让联络员宋云涛找人要了姜永辉的电话，徐来硬着头皮拨了过去。 三百六十五支烛光，照在我心上，每一支烛光…… 正在新办公室埋头摸鱼写足彩号的姜永辉听到铃声拿起手机一看，是个座机号，他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小姜你好啊，我是徐来，”对面传来一道十分热情地声音。 姜永辉一怔，徐来？那不是政法委书记嘛，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不过他也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徐书记您好。” “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徐来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徐书记，我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儿，签一下材料，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姜永辉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我听你们毛局说你们公安局把阮英卓给抓了？” 徐来问道。 “是啊，徐书记，那估计毛局和您也汇报了相关情况了吧，阮英卓组织黑社会成员行故意伤害行为，对我进行了殴打，没造成什么重伤害，这我倒是不计较了，经过局党委班子成员一致同意对其先行政拘留，如果查出有别的事情再量刑，您看这么处理也合理吧。 政委还建议刑拘，我觉得有点太重了，一切都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能刑拘呢，按照现有的证据，充其量也就是个寻衅滋事罪，关上五天就出来了，”姜永辉啪啦啪啦说了一大堆，从徐来提起阮英卓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徐来打电话干什么了，说情！或者是命令他们放人。 所以，他说了一堆理由，争取将徐来的嘴先堵住。 对面的徐来，一听这话，有点怔住了，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没法接了啊。 不是，不是，你等等，这和我了解到的情况不符合啊！ 难道还是你主张对阮英卓从轻处理的？ 是你将你们政委刑拘的建议驳回的？ 还是你主动不计较被殴打造成的身体伤害，主动为阮英卓说情，减轻处罚的？ 我怎么就不信呢！ 转念一想，徐来顿时明白了，这姜永辉别看年轻，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啊，心眼忒多，这是在堵他的嘴呢。 让他有口难言，有嘴不能说，要憋死他呢。 看看人家，再想想阮英卓，同样是年轻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儿！ 徐来此刻是被堵的十分憋气，可憋气归憋气，话还得说啊，要不然没法和阮区长交代呀。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笑着说道：“小姜，是这样，你也知道阮英卓的身份，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证据，看我的面子，能不能把他给放了啊，毕竟那是阮区长的儿子，阮区长为全区六十多万老百姓鞠躬尽瘁、辛勤工作，要是知道他儿子被抓了，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呀。” 徐来软中带硬地说道。 不愧是能当领导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庸才，姜永辉从这段话中听出了低头请求、人情往来、身份特殊、劳苦功高、刻意威胁等等用意，从多角度多维度对他进行了多方面的围剿，目的就是让他不得不放人，不得不妥协。 但是你有过桥梯我有张良计。 姜永辉急不急忙地说道：“徐书记您是不知道，这话我也说了呀，可是局党委班子成员共同做出了决定，我也没办法更改的，我也不主事呀，这，您要不找毛区长试一试？” 姜永辉一记长传，又将球传回了毛世昌那里。 徐来笑着的脸顿时一僵，心里不由怒气横生，小小的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竟然敢这样和老子说话，老子和你好说歹说，好话说尽、嘴皮脱尽，口水费尽，咋就是听不进去话捏儿。 既然你敷衍老子，那就可别怪老子以权压人了。 想到这里，徐来大声说道：“那好，小姜你忙，我找毛区长说说，”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是他不想发火，而是，对面的人，他有可能也惹不起呀。 别看他现在是比对方高一个级别，可他今年已经41岁了，对方呢，才?25岁呀，25岁的实职正科，简直就是个妖孽！ 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对方的未来远远不止于副县，甚至过几年就会比他的级别都要高了。 所以，该咽的气就要咽下去，不然蹦出来，可也会磕着牙的呀！ 第48章 买瑞士赢？你傻啊！ 晚上下了班，姜永辉骑上心爱的豪爵125摩托车直奔彩票店。 今天晚上，正好是小组赛瑞士对阵西班牙，也是南非世界杯爆出的最大冷门之一。 姜永辉毫不犹豫掏出五千元买瑞士1:0胜西班牙，成功的迎来了众彩民惊讶的目光。 彩民甲说道：“小伙子，你买反了，买西班牙1:0瑞士还差不多，平时不看球吧，就瑞士那个水平，怎么能赢得了西班牙呢，你别光看赔率，你也得看看球队水平再买啊，你看看我这，刚打了1000的西班牙胜，虽然赔率低但是保险啊。” 彩民乙夜说道：“是啊，小伙子，我们都买了西班牙胜，少赚点就少赚点，总比赔了强吧，我劝你还是别冲动。” 众人七嘴八舌上来劝道。 彩票店老板也劝道：“小伙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瑞士的胜率确实极低，要不然赔率咋能这么高呢。” 姜永辉看众人也是好意，于是说道：“我觉得瑞士这场能赢，我还是坚决买瑞士，你们要不要也买点？真的，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彩民丙激动地说道：“切，两元钱一张的足彩，我买了十年。房子卖没了，家人也离我而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保赢的机会，你非说它赢不了。这场赢不赢得了，我们能不知道吗？ 这足彩两块钱一张，主任他根本不赚钱！谁家世界杯时还不买几张足彩啊？你就能保证这一场你一定能赢吗？你要是赢了，那我就得等死。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姜永辉诧异地看了这位丙彩民，旁边的彩民甲对着他说道：“他这次买了十个w的西班牙赢，要是真的输了，那后果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姜永辉一怔，连忙说道：“大哥，你买的也太多了，要不再买点瑞士胜吧，不然可就亏大了啊。” “滚，休想让我赔钱，本来看你小伙子不错，好心劝你，你倒好，反过来竟然拉着我们赔钱？我彩民的年龄比你岁数都大，不比你清楚该买什么？哪凉快哪呆着去。”丙彩民说着也不理姜永辉，走出了彩票站。 “哎，你，你不买也不能骂人那，”姜永辉无奈，劝我是劝了，既然你们“不听不听我不听”，一意孤行，那我也没办法了。 姜永辉从这个彩票站出来，又到另外两个彩票站分别买了两千元和三千元的八串一，全都是10注一票。 就比如瑞士胜西班牙（赔率9.5）——乌拉圭胜南非 （赔率1.95）——墨西哥胜法国（赔率4.2）——阿根廷胜韩国（赔率1.3）——希腊胜 尼日利亚（赔率2.15）——斯洛文尼亚平美国（赔率3.2）——英格兰 平阿尔及利亚（赔率5.0）—— 乌拉圭胜墨西哥 （赔率2.9）. 他算了一下，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要是全中，赔率竟然高达一万多倍，也就是说，只要他全中。5000块钱，就会变成5000多万！ 这还是只买胜负，不买比分的情况下，要是买比分，那将更加疯狂。 这属实太逆天了！ 怪不得每个世界杯期间人们都比较癫狂。 买完彩票，姜永辉骑着摩托车到菜市场，老妈打电话说晚上有客人要来，让他买上一些排骨、鱼、牛肉等食材，还要两瓶好酒。 看这晚餐标准，姜永辉就确定来客肯定非常重要，不然老妈才不会这么舍得呢，一顿饭吃这么多肉？ 根本不可能，那可是勤俭惯了的人。 一进家门，张淑梅就开始数落：“让你买个菜，你干嘛去了，你看看几点了，啊，你这么久才买回来，我做熟得多会儿，还能不能吃上了。” 姜永辉连忙道：“是是是，我的错，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真是啥事儿也不能指望你们父子俩，要不是我提前把羊肉炖上了，这顿饭还不知道得多会儿才能吃上。”张淑梅指责道。 别看他姜永辉在外算个领导，在家只能乖乖挨训。 “和我有什么关系，”一旁摘菜的姜振中小声嘀咕道。 姜永辉同情地看了老爸一眼问道：“妈，今天这是谁来啊？弄的这么丰盛。” “是你舅舅和舅妈今天要回来，我没和你说么，噢，估计是我忘了说，”张淑梅高兴地说道，她家里父母已经去世，就剩就兄妹三人，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成家了以后住的天南海北，也就过年的时候能见见，这次哥哥半道回来，她是非常高兴的。 “那要不出去吃呗，舅舅舅妈回来，你不得出点血，领上吃点好的啊，”姜永辉故意调侃道。 “什么好的，外面吃又贵又吃不好，家里牛羊猪鱼全都有，还不是好的啊，啥才叫好的，再说家里吃又干净又能说说话，多好，我看你小子是最近是肚皮白了，有吃的就不错了，还嫌弃上了，”张淑梅嗔怪道。 “我先回房间，等会儿出来帮忙，”姜永辉说道。 “去吧去吧，我和你爸就行，你能干得了啥，来来来赶紧腾开地儿，”张淑梅嫌弃地说道。 既然老妈不需要，姜永辉直接回屋开机，上了他的大号，Id为就是万万的巨魔女萨满。 果然，打开好友列表，显示明夜月在阿拉希盆地刷战场。 不过今天，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死亡玫瑰竟然也在线。 姜永辉先打开明月夜的聊天框：“明月，在呢。” “是啊，无聊，你最近干啥呢，每天也不见人影？”明月夜回道。 “哎，忙工作呗，能干啥，最近换了个新岗位，正在适应呢，等我适应了，就能上线了。” “比特币我又帮你收了五万多个吧，不过最近小涨了一点，都存在你账号里了，你看一下，我还是建议你买点优盘放进去，数字货币这东西风险有点大，要是被盗号可就全没了，”明夜月主动说道，他知道姜永辉想知道什么。 “好好好，谢了明月，你真的我的福星哇，么哇，”姜永辉回道。 “你给我滚，你恶不恶心，”明夜月嫌弃地回道。 “o(n_n)o哈哈~”姜永辉嘴角上扬，一上号他就有种放松的感觉。 “万万，你上来竟然不理人家，还得人家主动和你打招呼，人家不理你了，哼！”一条新的聊天信息发了过来。 姜永辉回道：“好好说话，说人话。” “你凶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对面又发送了新的消息。 “玫瑰，是你吗？你要是被仲夏那个娘炮附身了你就眨眨眼。”姜永辉心道我还治不了你了。 “滚，别恶心我。” 姜永辉一笑，将明月夜和死亡玫瑰组在一个队伍中。 “万万，这两天我去投奔你怎么样？求收留！（表情泪眼婆娑）” “来呗，管吃住。” “真的假的，我可是说真的呢。” “当然保真啊，你以为我和你玩呢。” “好，那你等我！” 说完死亡玫瑰的角色暗了下去，竟然下线了！ 姜永辉一怔，不会是来真的吧？ “你俩是不是有奸情？” 明夜月幽幽地冒过来一句。 “滚！不要开这种伦理玩笑。” —— 晚上还有一更，喜欢看的加个书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了五星好评啊，目前正在试推荐中，对于作者来说非常重要，拜托大家！（抱拳） 第49章 你都正科了？ “比特币你还收吗？”趁着还有点时间，两人双排一把战场，明夜月问道。 “收吧，有多少要多少，我再给你转上5万，这点钱用完就暂时不收了，”姜永辉回答道。 “钱不用你的，我最近游戏玩的没意思了，哥们儿要去上班了。”明夜月突然说道。 “不是吧，你堂堂钟大少还需要上班？只要你不赌不吸不创业，你家的钱几百辈子也花不完的好吧，”姜永辉有些意外地问道。 “这不你们不在玩的没意思嘛，正好最近老爷子给了个小公司让我管管，我就当是换个方式玩了，”明夜月说道。 “哪个小公司？”姜永辉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亿达集团。” “我去，你?管这叫小公司？价值几百个亿了吧？” 姜永辉有些无语，有钱人的世界他是真不懂，这么随便的吗？ “逗你的，哈哈，我爹又不是疯了，即便我敢要，他也不敢给呀，是亿达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公司，价值也就千万吧。” 明夜月轻描淡写地说道。 也就千万吧？姜永辉扁了扁嘴，瞧瞧说的多么轻巧，这和“先赚他一个小目标”有何区别，简直凡尔赛他妈给凡尔赛开门凡尔赛到家了啊。 打了一把战场，和明夜月这个超级富二代道别下线，下次见了就得叫钟总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同样是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 姜永辉有些不忿，可随即又想到自己也马上要成为有亿点钱的人了，便按捺不住的高兴。 …… 虽然老妈说啥也不用他做，但是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那晚上可能就得和阿呆一桌了。 所以，姜永辉罕见地殷勤了起来，看到老妈正在煎炸烹炒烧，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拖地、倒垃圾、顺便简单收拾一下家。 至于让他这么重视的原因，一方面原因是舅舅舅妈好长时间不回来一次，争取环境好一点，让他们待的舒服。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舅舅曾经帮助过他，虽然后来没有再帮他运作提拔，但在上一世他出事的时候，舅舅是发动了关系，实实在在帮助了他的，这一份情，他不能不记。 晚上八点，张世民携妻子刘玥来到了家中。 张世民现在是东华政法大学的一名教授，妻子刘玥也是同一所大学的副教授，两人从学校相识相恋，结为夫妻，而姜永辉知道的是，舅妈刘玥家境优渥，家里也都是有身份证的人。 上一世的时候，姜永辉去当交警的第二年，张世民借助刘玥家的关系，以学校为跳板，以政法教授的身份出仕，以53岁的年龄担任溪山省政法委副书记，实权正厅，后来又担任过溪山省首府同乐市市长，在溪山省人大副主任位置上光荣退休。 这应该是张家历代出过的最大的官了，可以说是光宗耀祖的存在，所以，上一世的时候，他听张淑梅唠叨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好好学学你舅舅，看看你舅舅多么优秀，再看看你，他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张淑梅和姜振中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张世明、刘玥两人，姜永辉也是热情地叫着舅舅舅妈。 张世民此时，还没有为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派大学教授的儒雅风范。 他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三四的样子，下身穿灰色西裤加棕色皮鞋，上身穿一件乳白色paolo衫，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刘玥画着精致的妆容，穿一袭碎花长裙，再加上其酷似模特的身材，别看其已经五十岁了，气质还是非常的好。 张世民将从楼下超市买的牛奶、水果放下，和张淑梅、姜振中打过招呼后又高兴地对着姜永辉问道：“永辉，听说你调回来城里来了，还升了官，你小子干的不错嘛！” “是呀，哥，嫂子，你们都不知道，永辉现在可是出息了，省里的领导都夸他呢，”张淑梅接住话茬有些表现地说道，谁家儿子出息了，父母能不骄傲的，所以，夸几句怎么了，很正常好吧。 刘玥也接着说道：“永辉这娃娃，我小时候就看好，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将来肯定差不了，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不就应验了嘛。” “是是是，大嫂是说过这话，我记得清楚，”姜振中接话道。 “谢谢舅舅舅妈夸奖，你们这样夸，夸的我会骄傲的，舅舅舅妈先坐，我去拿碗筷，为了这顿饭我妈可是忙活了一整天呢，我饿了要吃点都不让，就等舅舅舅妈来了，”姜永辉笑着说道，也戴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他从小和舅舅舅妈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他出了事儿以后舅舅也不会不遗余力地发动关系保他。 “行，你小子出息了啊，一会儿给我好好讲讲，”张世民高兴地说道。 五人围桌而坐，气氛热烈而又温馨。 由于刘玥不喜喝酒，因此除了她喝饮料之外，剩余四人全都倒上了酒。 清炖羊肉、牛肉胡萝卜、红烧排骨、糖醋鲤鱼、烧茄子、西红柿炒鸡蛋外加六个凉菜，今天的规格和上一次姜永辉升官时摆下的一样，六热六凉，只不过，这次炖肉更多了一些。 “永辉，你现在在公安局哪个口上班？” 席间，张世民问道，作为政法大学的教授，所教授的学生走仕途的极多，所以他问问姜永辉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现在在绿水区公安分局当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如实回答道。 “哦，副局长不低了，进班子成员了吧，你，常务？副局长？”张世明猛然一惊，杯子一时拿不稳掉在桌子上又滚到了地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可张世明并未理睬，而是震惊地问道：“你都正科了？” 第50章 不就是一个常务副局长吗 青庭华府，羊城市高档小区。 苏雅暴躁地将水杯使劲摔到地上，并大吼道：“阮文宇你个软蛋，公安局不归你管吗？啊，儿子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就被拘留了。不就是一个常务副局长吗，打了也就打了，说你无能你还不承认，中午到晚上了，你都干了点什么？你要是今天不将儿子带回来，老娘饶不了你。” 一旁的阮文宇阴沉着脸不说话，不是他不想办法啊，实在是毛世昌那个混蛋仗着郑景明的支持不听他的啊，将他说的话当放屁啊，而徐来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简直就是头猪，身为政法委书记竟然对公安局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说不说了，?的连个常务副局长都搞不定，实在是有辱那个位置。 况且他不着急吗，他现在其实比谁都要急啊。 被自己管辖的公安局将自己的儿子拘留了？ 这不是丢人，这是赤裸裸地在打他的脸啊，是打了左边还要打右边啊。 儿子被拘一天，绿水区大大小小猫猫狗狗就笑话他一天，尤其是郑景明一系，现在肯定已经乐疯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行了，你消消气，我再去打个电话，”阮文宇有些无奈地说道，他不是怕老婆，而是——实在打不过啊，看着苏雅接近两百斤的体重，阮文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当初苗条佳人八十九，如今臃肿悍妇一九八，近年体重飙升一倍多，脾气跟风却涨十倍加，要不是还需要他姥爷支持，要不是影响不好，他早就将她换了，还?在这张牙舞爪。 “消你妈个头，你要是不将儿子带回来，你，你就给老娘滚！”苏雅咆哮道。 “行了，没完没了了是吧！”阮文宇终于忍受不了阴沉着脸喝道。 “好你个阮文宇，翅膀硬了是吧，敢和老娘喊了，给你脸了是吧，老娘跟你拼了，”苏雅一怔，然后向着阮文宇就冲了上去，伸出做过美甲的手指对着阮文宇脸上是那是一顿抓。 “你个悍妇，你住手，停停停，破了破了，流血了，你松手，你……”阮文宇慌忙招架，却还是被抓出了痕流出了血。 苏雅一看真流血了，气也消了点，扬着头道：“阮文宇你个软蛋就在家待着吧，我找我爸去。” 说完摔门而出。 阮文宇摸着脸上被抓流出的血，脸上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坐到沙发上冷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 将舅舅张世明、舅妈刘玥送到下榻酒店之后，姜永辉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家是有点小，75平方米的两室一厅，挤一挤其实也能睡下，不过张世民、刘玥是因公出差，有住房补贴可以报销的，两人还是觉得住在酒店更加舒适一些。 这一晚上，得知姜永辉现在已经是实职正科以后，原本就对姜永辉非常喜爱的舅舅张世民，对他那更是热情的不得了。 从话里话外听，姜永辉都觉得张世民已经将他提升到一个平等对待的高度了，不再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下一代来看了。 就是出身不凡的舅妈刘玥，也都没有了以往那种看似热情熟络其实自持身份的疏离感，气氛那是非常的融洽。 毕竟，25岁的实职正科级常务副局长，任谁看，都是前途无量的呀。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姜永辉一到办公室，便接到办公室主任刘萌的电话，称毛区长找他，让他上去一趟。 姜永辉不敢怠慢，便直接到了毛世昌的办公室。 边往进走，边问道：“毛区长，您找我？” “小姜，坐，”毛世昌笑着说道。 “是有个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昨天晚上的时候我接到几个电话，都是关于阮英卓的，你也应该猜到是为了什么，打电话的人身份不俗，我这里怕是扛不住了，如果阮英卓只是表面上的这些事情，我了解了一下也没有造成什么危害，也算是拘留了一天了，我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他放了，”毛世昌说道。 姜永辉一怔，听话听音。 一是看来给阮英卓求情的人不少，而且来头很大，不然作为郑景明一系的毛世昌肯定不会放人。 二是他说了解了一下情况，就代表他已经知道姜永辉其实并未受到多大伤害，甚至是占了上风的，姜永辉说是黑社会性质的故意伤害，但没有证据，其实说成互殴也是可以的，全看怎么说了，甚至可以说姜永辉以权压人，以公谋私，对普通群众实施打击报复。 三是说是商量，其实毛世昌已经是决定好了的，和他商量只是给他一个面子，给点安慰，让他好受一些，也博得一个关心关爱下属的美名。 于是，姜永辉从善如流地回道：‘不敢不敢，毛区长您做决定就行，不管您怎么决定，我都是坚决服从的。’ “哈哈，我就知道小姜你肯定是明事理、知轻重、肯理解的，”毛世昌高兴地说道。 但姜永辉此刻想的却是，放就放呗，放了又不是不能再抓了，等他的事儿犯了，大不了再抓回来呗，看看到时候还有没有人再能为他说情了，杀人罪，想必没有那么好说情吧！ “还有个事儿，接到市里通知，省宣传部联合省电视台明天上午来，你做好被采访的准备，”毛世昌笑着说道，说到这个事儿，他的心情就非常激动，因为露脸的时候到了呀。 “好，我一定好好发挥，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姜永辉回答道。 “好，好好准备一下，期待你精彩的表现，”毛世昌加油鼓气道。 不怪他反复叮嘱，殷殷嘱托，实在是对于绿水区公安分局来说，这可是一件超级大事，是一件能名传千古、流芳百世的大事件。 将会给绿水区公安分局带来巨大的名望，当然，捎带着，他的那一份荣耀也是跑不了的，他毛世昌也将水涨船高，这对于他以后的仕途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由不得他不重视。 …… 晚上还有一更！ 读者大大们，这几天正在推荐，喜欢本书的，麻烦动动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给个五星好评噻，这对作者非常非常重要，作者舔着脸要个五星加好评，不行也表演个绝活儿？（羞涩） 第51章 独得局长恩宠 姜永辉回到办公室，让人将刘勇叫了过来。 刘勇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自从当了刑侦大队长之后，走路也不弯着腰了，脊背也挺起来了，人前也爱笑了，就连夫妻生活时间也延长了。 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多日半炷香。 “姜局您找我？”刘勇笑嘻嘻地问道，他现在还保持着每日早来半小时亲自帮助姜永辉打扫办公室的习惯，誓将舔…尊敬进行到底。 至于有人说闲话？ 那怎么了？为了领导能安心工作，牺牲一下小我成全大我，也是为了局里做贡献嘛，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 再说，他是怕那说闲话的人吗，他不是，他什么都不怕。 其实，要说怕的吧也不是没有，他就怕原地踏步，就怕跟不上领导的脚步，就怕领导提拔时把他给落了。 “是，有这么个事儿你去调查一下……记得，暂时谁都不要说，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你亲自盯着，另外，你将近期刑侦大队接到的报案材料拿来我看一下，” 刘勇一喜，看看，看看，这就是舔的好处，你们谁能独得局长恩宠，只有我。 局长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办，那肯定是把我当做自己人了啊。 想到此处他赶忙说道：“好的，局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办，您还有其他事儿吗？” “没了，你去吧，对了，明天蒙西省宣传部和蒙西省电视台上午来局里采访，你通知一下刑侦大队的人，没有重要的事儿，尽量全员到位，警风警纪要管理好。” “好的，姜局，那我去了，”刘勇退着走出门，又将门给轻轻关上了。 “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公司么……”出门后，刘勇喃喃道。 …… 姜永辉无心批阅材料，心里牵挂着开奖情况，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足彩开奖。 没有出任何意外，瑞士1:0强暴了欧洲老牌强队西班牙，爆出了南非世界杯最大的冷门。 这让无数购买西班牙胜的老彩民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因为为了此次购彩，卖车者有之，卖房者有之，妻离子散者也有之，原本的保胜翻本局成了家破人亡局，一时间，那是哀鸿遍野。 所以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特大赌伤身又要命，大家还是远离为好。 但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同，有伤心难过的，就有高兴大笑的，就比如此刻的姜永辉，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他买了5000元的瑞士1:0西班牙，按照比分的竞彩固定奖金赔率85计算，那就是元，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那也是元，两世为人，他就没有一次性有过这么多的钱。 一笔巨款啊，羊城市现在的房价在三千——五千之间，都能全款买一套小平米的房子了，而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而且是单场。 不过虽然中奖了，但领奖却是个麻烦事，羊城市并没有体彩中心，得去蒙西省首府双和市，正好明天星期五采访完，后天是星期六，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先去上一趟，两百公里的路程一天往返，时间足矣。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不是案卷室的人，却是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钱俊杰，他抱着一摞材料轻轻地放到了姜永辉的桌子上。 “姜局，这是您要的近期内的报警记录，您以后需要什么资料您直接跟我说，我都知道，保您能快速知道您想知道的。” 钱俊杰一进来就开始舔…汇报道，要不是他偶然碰到案卷室的王晓雨多嘴问了一声，他可就错过了为姜局分忧解难的机会了。 这样的机会现在可是不多，不好把握了啊。 原因无他。 自从姜永辉升任常务副局长以来，分管了全局事务，事情那是特别的多，办公室那是经常有人，他钱俊杰就不能独舔了。 再一个，现在刑侦大队的领导是刘勇，再上一级才是姜永辉，要是舔的频繁了，属于是隔着锅台上炕，刘勇也是不会高兴的。 就比如他几次向刘勇提出由他替刘勇分忧，打扫姜永辉的办公室，可刘勇几次都没有同意，甚至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几眼。 那意思就是，想夺走独舔局长的机会？休想！ 因此，他倒是时常怀念姜永辉在刑侦大队的时候，那时候除了刘勇，就属他独得恩宠。 现在舔…巴结的人多了，不好混了呀。 姜永辉有些好笑地打量着这个家伙，上一次交待给他的事儿倒是办的不错，结合上一世的了解，他基本确认这钱俊杰确实是诚心想跟他，和以前的经历说嗨嗨，和以前的老板说拜拜。 眼下，到确实有一件事儿需要重案中队去查，正好再考察一下他能否经得住诱惑了。 “行，那我问你，最近有没有接到关于拆迁报警的案子？”有人代劳，总比自己慢慢查的好，姜永辉从善如流听从建议地问道。 “拆迁案件吗，”钱俊杰仔细想了想。 “倒是有几件，您看是不是您想要的案子，第一件是赵家营村因拆迁门楼发生的打架纠纷案件，参与的人数十几人，倒是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第二件是四道沙河村因土地补偿纠纷打架事件，涉及到四五个人，造成一人重伤；” “第三件是白河村强拆案件，匿名报的警，说是埋了3个人，可是经过初步核查，没有发现报警人反应的情况。也没有找到报警人，毕竟平时报假警的人也挺多，查不到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白河村！ 姜永辉一惊，果然还是发生了，这才过去多久啊，他们竟然又搞起了强拆那一套。 简直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啊！ 第52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白河村这件案子交给你去办，你去给我仔仔细细查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另外，你重点查一下动迁组，要是强拆致人死亡，那必然与动迁组脱不了干系，对了，对村主任白六十一你也重点关注一下，”姜永辉沉声说道。 上一次鲁万朝亲自出面和村民进行协商，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拆迁协议框架，拆迁价格也比较合适。 鉴于是市长亲自出面，白六十一未敢放肆，也没有敢阻拦，除了白家一部分人不同意之外都同意按照拆迁方案执行。 毕竟大家之前种地吃苦，那是吃了上顿吃下顿，吃不完的苦，现在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成堆的红票票真金白银摆在那里，真没有几个人能经得住这种诱惑的，白家人也是人，当然也不例外。 要不是白六十一威逼恐吓，势力在村里根深蒂固，权势极大，其实拆迁补偿政策一出来的时候半数村民就都签了，毕竟他们认为政策已经很好了。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次动迁组强拆事件，歪打正着，正好打破了白六十一竭力保持的僵持局面，为白河村拆迁工作打开了新篇章，创造了新局面。 不管从政府角度出发，还是从村民角度出发都是极好的事情。 “好的，姜局，我这就去办，一定查得清清楚楚，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钱俊杰回答道。 看到没，看到没，虽然现在舔姜局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老钱还是独得恩宠，要不然，姜局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所以，以后还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继续保持一个姿势不放松，那就是——使劲舔！ 钱俊杰对白河村的事情倒是了解一些，他媳妇的亲妹妹就嫁到了白河村，这段时间媳妇经常念叨人家拆迁分了多少多少钱，那语气酸的，能酸死一头牛。 所以，他也了解了一下，从4月14日发生群体性事件之后的两个多月当中，白河村拆迁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大部分村民都拿到了满意的价格，成了人人羡慕的有钱人。 有了钱要干什么，当然是报复性消费了啊，所以几乎家家添新车，户户买新房，确实是让人羡慕极度恨。 羡慕嫉妒的就是他媳妇这些沾亲带故的人，至于恨的，另有其人。 “你多带点人，仔细排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刑事案件，”姜永辉嘱咐道。 据他所知，因为想多要拆迁补偿款，白河村的钉子户还是有那么大几十户的，而因强拆致死的案例，上一世并不止这一起，只是他忘了时间，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发生。 所以，还是要排查一下才能知道。 …… 白河村村民委员会。 七人围坐一桌，正在召开村民委员会会议。 白六十一坐在主位上，看着其他村民委员，气愤地说道:“白山家也签了合同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说好的再扛几天，我这几天已经和全德集团的汪总谈的差不多了，这节骨眼上签合同，tm的不是拆我的台吗？” 白六十一就是那个恨急了的人！ 他最近很烦躁，自从开始拆迁，他的权威就开始下降，他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 因为许多村民拿到钱后，都去城里买了房子，离开了白河村。 这样一来，就导致原本民风彪悍的白河村，直接成了一盘散沙。 也就直接导致他的威信在村里大大降低，搬出去的人有的更是对他理都不理了。 他能明白，毕竟土地、房屋全都被征收了，有可能这辈子都不再回白河村了，根本不用怕他了。 但他不能理解，这要放在过去，哪个敢！ 过去，他不敢说说一不二，那也是一言九鼎，不敢说夜夜做新郎，那也是只要他看对眼的新媳妇，第一晚他就是新郎，没人敢说什么，可现在呢，人已经散了，队伍根本没法带了。 白六十一也认清了事实，情况已经就是这么个情况，为今之计，那只有两条，一就是搞钱，多多的钱，二就是想方设法恢复原来那种局面。 于是经过冥思苦想，白六十一想出一招，和刘华勾结在一起，在村内开设赌场，将村民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全都榨干，揣进他们的口袋中。 没钱了，你们又该听话了吧？ “这个情况我们也是刚刚知道，白山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穷的叮当响，都快生活不下去了，拆迁指挥部将钞票堆在他家桌子上，上百捆啊，谁能经得住这种诱惑？”村民委员白天福说道。 “是啊，村长，您给我们个确定时间，我们……”另一个村民委员王强说道。 “是啊二哥，现在不止白山家，很多人都扛不住了，我们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您给个时间。” 委员们七嘴八舌地问道。 “行了！吵什么吵，就这几天吧，我保证你们的价格比他们的更高，得到的钱比他们的更多，行了吧！至于那个白山，天福，你让白猛带人教训一下，处理干净一点，”白六十一露出阴狠地表情，敢背叛他就要付出代价。 …… 姜永辉看着钱俊杰走出办公室，心绪飘到了上一次和鲁万朝的对话。 上次因为看到庄语梦的家庭背景的冰山一角，让他终于明白，只有走仕途才是正确的路。 于是当时就给鲁万朝回了电话，但是那时他还没有想好是给鲁万朝当秘书，还是继续留在公安系统。 于是又向鲁万朝申请了几天时间。 要是一般人肯定选择前者，那可是市长大秘啊，多少公务员梦寐以求的岗位，只要当上了就像坐上了升迁的快车道啊，只要领导不倒台，升官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他想的不一样，秘书谁都可以当，没有必要非得是他。 他拥有重生者这个金手指，由于前世爱好广泛，更是热衷于推理破案，闲暇时间参考了大量的刑事案件，对于全国范围内的重大特大刑事案件，不说了如指掌，关键情况都是一清二楚的，这是他天然的优势。 所以，他不觉得干警察会比给鲁万朝当秘书升迁的慢。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那些穷凶极恶、人面兽心、残忍残暴、似人非人、披着人皮的畜生们早日接受法律的制裁，早日接受花生米的摧残。 所以，他拿起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拨通了电话：“鲁市长，您好，抱歉打扰您了，谢谢您这么看重我，我仔细想了几天，还是决定暂时留在公安系统，实在抱歉。” 另一边正在调研的鲁万朝稍感诧异地问道：“给我个理由！” 姜永辉早有准备地回答道：“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 晚上还有一章，看书不迷路，弟兄们动动发财的手，喜欢本书的，加加书架，顺便给个五星好评吧，谢谢了！（抱拳） 第53章 那个妖精真来了 六月十八日，星期五上午。 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七楼大礼堂。 500个座位的大礼堂今天座无虚席，那是满满当当。 羊城市副市长梁安、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羊城市宣传部副部长李霄、羊城市绿水区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羊城市绿水区副区长、公安局长毛世昌以及绿水区公安分局班子成员等一众人等正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穿警服戴勋章的姜永辉盯着大门口方向，眼睛突然一亮：“来了。” 一辆灰色五菱越野车停到了大门口。 蒙西省宣传部新闻处副处长李胜男带头走下了车，后面又跟着下来3个年轻女子。 双方领导进行了热情而又不失礼貌的握手认识以及寒暄。 在轮到姜永辉时，李胜男率先伸出了细长而又柔软的双手，热情地笑着说道：“你就是姜永辉姜局长吧，我看过你照片，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比照片上还要年轻帅气。” “谢谢，李处长您好，欢迎您来羊城，”姜永辉客气地打了招呼，李胜男看上去三十多岁，身材匀称，一头短发，显得飒爽又干练。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蒙西省广播电视台记者何琴，这位是蒙西省日报社记者郝琪琪，这位是《政语周刊》编辑舒曼……” 好家伙，姜永辉直呼好家伙。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祁琪琪，未来蒙西省电视台新闻类着名主持人，新闻半小时就是由她主持，名气极大，对于一直留意天下大事，每天必看这个节目的姜永辉来说，那几乎是天天见到。 而让他真正感到意外和惊吓的是最后一个，看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和那双充满无限诱惑的双眸，姜永辉不禁有些失神，这大姐怎么真的来了啊！ “怎么，姜大局长不欢迎？” 舒曼轻轻握住姜永辉的手浅笑着说道。 如果说庄语梦的特点是飒，白诗瑶的特点是媚，那么舒曼的特点就是妖，妖到极致的妖，众人光看到其面容，听到其声音都觉得骨头一酥，简直就是个妖精。 “哪有，欢迎玫…舒大编辑莅临指导，”姜永辉赶忙回答道，他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此时这么多人，只好将疑问压到心底，等采访完再说。 “你们认识？” 李胜男看出端倪，惊讶地问了一句。 “她是我朋友！” “他是我表哥！” 两人同时回答。 “噢，这样啊……你们，”李胜男一怔，然后似有深意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这舒曼非要跟着她们来羊城呢，原来目标在这啊。 姜永辉诧异地看着舒曼，心里奇怪舒曼为什么会这么说。 而舒曼看着姜永辉有些诧异的表情，得逞地笑了，这么说自然有这么说的道理。 “原来你找的就是他啊…我明白了…”身为舒曼的同学、室友兼好闺蜜，郝琪琪可是知道舒曼的眼睛那是长在头顶上的，平时那是谁都看不上，能让她这个闺蜜专门不远千里来找的人，可以想见，那得是什么关系才能让她这样做。 她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姜永辉，最后不得不承认，又飒又酷又帅的阳光大男孩，自己都有点扛不住要有动心的感觉，这家伙是从哪认识的啊，自己怎么不知道。 “哼，”一旁感到被众人冷落的何琴一声轻哼，不悦地率先走进了公安分局的大楼。 众人也是急忙陆续跟上。 七楼大礼堂，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何琴和姜永辉在台上对面而坐，第一场是以面对面座谈采访的方式进行。 姜永辉向台下扫了一眼，郝琪琪和舒曼已经找了个第二排预留出的位置坐了下来。 以舒曼的容貌与气质，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一盏明灯，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此刻，别说是众多民辅警们了，就连出席的市、区级领导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实在是太养眼了，太好看了。 姜永辉将目光收回来，看向对面的何琴。 心里不由慎重起来，这位也是久闻大名啊。 为什么要慎重？ 那是因为，上一世的时候，这个何琴也是位非常出名的女主持人，主持了多档综艺性节目，但是，其却经常语出惊人，雷语雷句频出，最终被辞退出了国，包括但不限于—— 你上学时英语成绩怎么样，是为以后出国做准备吗；对困难儿童发问，为什么不吃肉呢？男女人各司其责，女人负责貌美如花、男人负责赚钱养家；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给不给你钱花；感谢伤害你的人，他们让你强大…… 各种毒鸡汤经典语句频出，并公然挑拨男女关系对立。 而最让人恶心的是，此人将双标玩的出神入化，被人称之为双标经济学大师。 其对内哭喊着“民主和自由”，却早早把女儿入了漂亮国国籍。 吹捧“西方福利天堂”，却对漂亮国“零元购”视而不见。 一边鼓吹国外空气都是甜的，一边骂国内方仓就是集中营。 自称理中客，实则偏袒贼！ 对于这样的人，姜永辉那是极度痛恨和势必“除之而后快”的。 对面坐着的何琴，看了眼姜永辉，心中不屑，长得倒是不错，可那又怎样，老娘又不是颜控，再帅也掩盖不住你虚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蒙西省人民卫士？哼，看我怎么击碎它！” 第54章 我的老嘎，就足在这个屯儿 公式化开场白问好以后，何琴很快提问了第一个问题。 “姜副局长，听说你毕业于上京人民大学汉语言文学系，我们都知道，对于这样的名校，各省市级政府部门单位都是有直招名额的，你当时为什么选择了通过公考进入体制内，是你的个人档案有问题吗？还是说出于什么考虑？你不要介意，我纯属是好奇。” 何琴记者以公事公办的表情，生硬的语气，恶意揣测的动机正式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听到这个提问，市、区级领导均是一怔，脸色顿时一沉。 有你这么问的吗？ 还不要介意，不介意你mb啊。 上来就质疑别人学历造假，你?是来采访的吗？ 就连蒙西省宣传部新闻处副处长李胜男也是面色一沉，之前都安顿的好好的呀，何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采访的可是一等功获得者，蒙西省人民卫士荣誉称号获得者，是大领导亲自过问亲自安排的极为重要的一次采访，成片是要在蒙西省广播电视台黄金时间播出的，你?这么问下去，还怎么播！ 而且走的时候，大领导可是和她专门叮嘱过的，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 要将上面领导讲的“树立人民警察标兵，建立人民警察光辉形象，为全社会知法、守法、学法、用法创建良好的环境氛围以及带学模范”的指示精神落到实处，要将姜永辉树立为全省人民警察优秀模范标兵！ 你?这是找死，好吗？ 唯独政法委书记徐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心道：“再让你狂，遇到对手了吧，看你怎么回答”。 “档案当然没有问题，是我小时候就立下志愿，长大一定要当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惩恶扬善，为民除害，”姜永辉盯着何琴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姜副局长志向很高远嘛，”何琴用不阴不阳地语气评价道。 “为人民服务嘛，我觉得在哪个岗位都一样。” 姜永辉回答道。 “好！” 哗…… 底下不知谁带的头，现场响起一片掌声，经久不息。 何琴一怔，脸色一沉，好家伙，我让你回答问题，让你展开说了么，还为人民服务，这?氛围不对啊，她摒弃外在因素干扰，赶紧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假如当初让你选择，直招留在省公安厅和去往武原派出所，你会选择哪一个，据我了解，武原派出所处于城乡结合部，环境艰苦，条件很差，听说你又包了白河村，村里条件更差，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又是一道布满陷阱的题，而且不好回答，别看他实际就是选择了武原派出所，选择了白河村，可要是这么回答，却又似乎不妥，人都是驱利的，这样回答就显得虚伪。 而要是选择回答留在省公安厅，那就是功利。 无论选择哪个答案，似乎都不对，两边全都不落好。 “当然是选择武原派出所了，”姜永辉肯定地回答道。 “哦？姜副局长思想觉悟很高啊！”何琴再次不阴不阳地夸奖道。 “倒也谈不上吧，何记者可能忘了，我刚刚就说过，为人民服务嘛，在哪里都一样，哪个岗位都一样，何况我的老嘎，就足在这个屯，我系这个屯土生土长的银，为家乡老百姓服务，回报家乡也是我从小立下的志向，”姜永辉再次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不要脸！ 何琴将后半句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不能发作，这还在录制节目呢。 可这姜永辉实在太可气了，太狡猾了，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一样，自己已经使出两招，却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被对方轻松破解。 临了还?暗暗讽刺自己记性差，老年痴呆，简直岂有此理！ 底下的舒曼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姜永辉没想到比游戏里可有趣多了，游戏里就是个闷葫芦，没想到现实世界里竟然这么好玩儿，自己这一趟投奔他还真是来对了。 至少不无趣了不是么。 羊城市副市长梁安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小伙子真的挺有意思，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见到姜永辉了，每见一次都会收获不同的感观，第一次果敢决断、第二次英勇无畏、第三次机智有趣，似乎每一次见面他都会给自己留下不同的印象。 来而不往非礼也，轻松化解了两问，姜永辉也问道：“何记者来自首府，一直居住于双和市，可能不了解农村的情况。 就比如武原镇的顶独龙贵村，这个村有许多村民外出打工，因为条件所限，将孩子大部分留在了农村，而这些孩子跟着村里的老人，饥一顿饱一顿，生活非常艰苦，大部分都是面黄肌瘦的。 不知何记者对农村留守儿童吃不上饭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和见解？你认为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让你选，你是会留在农村帮助留守儿童呢，还是会选择留在省电视台呢？” 姜永辉直接三连问。 他提出的问题看似和采访毫无关系，但实际上正是上面岗位问题的延伸，是选择为基层老百姓服务呢，还是选择为个人事业拼搏呢。 要是选为基层老百姓服务，那不仅显得虚伪，而且很可能这样的问题是事实存在的，真就掉进了坑里，到时候待在村里真的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语了。 那要是选留在省电视台，那就是自私自利，漠视农村留守儿童问题，与记者的职业道德相违背，甚至与做人的原则相违背。 你就选吧，保你一选一个不吱声。 而且姜永辉这里还根据上一世何琴的雷人雷语暗戳戳地挖了一个大坑，就看她跳不跳了。 “漂亮！” 郝琪琪握紧小拳头，不由惊呼。 简直神来之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学到了学到了。 舒曼更是美目异彩连连，盯着姜永辉心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万万你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而市区级领导和广大民辅警也都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太解恨了，看你如何回答。 唯有徐来一怔，有些失望地一叹，这姜永辉还真不好对付啊！ 第55章 何不食肉糜？ “你说的这个我了解一些，可我不理解，怎么会出现面黄肌瘦的情况，他们为什么不吃肉呢，是肉容易放坏吗？” 何琴知道姜永辉此问是反击自己，回答的也颇为谨慎，生怕掉到姜永辉挖的坑里。 可认知决定行为，行为决定从嘴巴里往外说出的话。 姜永辉针对认知不足给她挖的坑，她根本没有察觉，因为这是她认知之外的东西，所以，她毫无所觉懵懂无知地跳了进去。 对于贫穷，她根本不了解，也不理解。 所以才说出了类似“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蠢话！ 轰——！ 哈哈哈…… 500人大礼堂爆发出轰然大笑，市区两级领导以及众多民辅警们简直不敢相信，身为蒙西省电视台的记者，竟然会说出这样没有水平的话。 哪怕是无知幼儿，也不至于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吧。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从小锦衣玉食，一直生活在大城市的何琴来说，这种情况她确实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贫穷，为什么会有吃不起饭的人存在，这不科学呀？ 这是认知偏差，是知识盲区。 并不能和知识理论水平的高低直接画等号。 “姜局真是高啊！” 刘勇一拍大腿兴奋地望着台上那一道人影，看看，你们看看，每天说我老刘专舔局长，没有底线，可你们知道个屁，就局长这水平、局长这能力，不值得我老刘舔吗，你们那是嫉妒，你们想舔那也得局长让、轮得上啊。 一旁的钱俊杰有些幽怨地看着刘勇，你兴奋你拍你自己的大腿啊，你拍我的干什么，再说你用得着用这么大的劲吗？?的都拍红了！ 不过，钱俊杰也是兴奋异常，心里直呼，姜局威武，姜局霸气，姜局我对你五体投地。 何琴一惊，脸色一沉，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可哪句话说错了呢，她赶紧拿起水杯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安。 “何记者，你会如何选择呢？” 等哄笑声停歇，姜永辉乘胜追击地问道。 他直接跳过第二问来到第三问。 因为何琴连第一问什么意思都不清楚，让她谈理解，谈了也白谈，毫无意义。 “我当然是选择留在省电视台了，这样可以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为更多的人服务，”何琴迅速平复心情，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慌，今天是来攻坚克难的，不是来受屈辱的。 “哼，果然无耻，将自私自利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郝琪琪扁了扁嘴小声道。 副市长梁安也不屑地笑了笑，先撩着贱，自己飞出去的刀扎到自己身上的感觉不好受吧！ 姜永辉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等待着对方的再次进攻。 果然，何琴索性今天就豁出去了，既然今天已经丢人丢到家了，还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姜副局长，有人反映你在处理群体性事件时公然违反用枪规定，持枪射击，造成了极为不好的影响，你怎么解释？” 果然，又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问题，根据警务用枪管理条例规定，一线警察在处理群体性突发事件时不允许配枪，对于违规持枪的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哪来的记者，真是来采访的吗？ 这个贱人，专挑棘手的问题问，这难道不是为树立全省人民警察优秀模范标兵的采访吗，怎么会派出这种记者。 贱者恒贱，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台子底下的人群此时此刻，对何琴的愤怒已经快攒够了100点，到了爆发的边缘。 姜永辉不慌不忙也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是包村民警，何记者你是知道的吧，发生群体性事件时我正好是去所包的白河村例行巡查的，正好身上配枪了，也是赶巧了，正好遇到了这个事儿。” “是吗，”何琴不信地问道。 “是啊，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你不信你可以问问毛世昌副区长，他非常的清楚”，姜永辉依旧是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何琴心有不甘，可又找不出什么毛病来，于是继续问道：“在你对公安部A级通缉犯实施抓捕时你害不害怕？” 还来？ 又是一个居心叵测的问题。 蒙西省宣传部新闻处副处长李胜男气愤极了，她此刻想立即停止此次的采访，可看到台上台下一众警察和领导，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当然是害怕了！” 何琴心道果然，你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脱去那一身警服，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人都是怕死的，你也高尚不到哪去。 “我怕我打死他，结果还是没收住手，一枪击毙，”姜永辉紧接着说道。 你大爷，姜永辉你大爷，何琴心里骂道妈卖批，你就不能一句话说完吗，来个大喘气，实在可恨。 哈哈哈…… 底下传来众人的笑声，这姜局搞笑之余已将对方的难题化解于无形，实在是厉害。 “在你击毙他的时候，你鸣枪示警了吗？据我所了解到的，你没有吧，”何琴不甘心追问道。 “何记者想必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不太了解，根据《条例》第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人民警察依照前款规定使用武器，来不及警告或者警告后可能导致更为严重危害后果的，可以直接使用武器。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枪战早已经发生，根本用不着鸣枪示警！” 姜永辉坚定地回答道。 “你认为你配得上蒙西省人民卫士这个称号吗？”何琴不罢休地追问道。 艹…… 台下传来一片哗然的愤怒之声。 实在是可气，可恨。 哪里来的垃圾记者，滚！ 好气呀，好想上去左右开弓，打她个七荤八素。 钱俊杰气愤地拍着段兴卓的大腿，为局长分忧的时候到了，要不他下来找几个光棍…… 李胜男也是一惊，连忙就要上台，终止此次的采访。 郝琪琪看着那个穿着警服阳光帅气的警察，被这样逼问，他会不会生气，他该如何应对。 舒曼祸国殃民的脸上此刻也是露出了极为愤怒之色，这何琴一路上就感觉三观不正，没想到竟然会歪到这种地步，她此刻有些担忧地望着姜永辉，对于这样的挑衅，他又该如何回答。 …… 目前本书正在推荐中，喜欢本书的读者大大们，动动发财的小手，加加书架，最重要的是给个五星好评啊！谢谢了。（抱拳） 第56章 真金白银的真 姜永辉再也忍不住，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沉声说道：“配不配是蒙西省政府和羊城市政府说了算，不是你算了算，这个称号也并不是我姜永辉求来的，而是蒙西省政府授予的，言至于此，请吧！” “你什么意思？” 何琴惊怒地问。 “没什么意思，我非常欢迎蒙西省宣传部、蒙西省广播电视台来采访我，但是我非常不喜欢你来采访我，所以，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请吧！” 姜永辉一点也不客气地回答道。 “你……”何琴羞怒交加，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作为蒙西省广播电视台的记者，作为省级无冕之王，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你不走我走，”姜永辉迈步就要下台。 “何琴，下去吧，你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就在这时，李胜男终于走上台对着何琴说道，她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来好好的采访节目，竟然演变成了揭短、审问的批判会，也不怪姜永辉会生气，就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想必也受不了这样的采访方式。 “我……”何琴看到李胜男走上台，只好不情愿地走下台去，她的无冕之王头衔也不是万能的，也是有人管的，而李胜男就是专管她的上级部门，所以，她的话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 看着一双双带着讥讽、厌恶的目光，她也没脸待在台下，灰溜溜地走出了大礼堂，思虑片刻，谁也没等，独自一人返回了双和市。 哗——！ 等何琴走出大礼堂之后，全场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副市长梁安此刻看姜永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勇有谋又有颜，养儿当如姜永辉。 何琴离场之后，李胜男立马安排了郝琪琪接替继续进行采访。 气氛立马变得和谐友好，双方你来我往，深入交流。 你问一句，“当群体性事件发生之时，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我答一条，“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往上冲，为了群众生命安全着想。” 你问一句，“当你击毙通缉犯时你在想什么？” 我答一条，“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我就随便找了块地坐下，什么都不想。” …… 最后一个问题，郝琪琪笑着问道：“姜局长这么年轻帅气，有没有交女朋友？” 说完竖起耳朵等待姜永辉的答案。 “这个……”姜永辉沉吟着。 听到有八卦可听，不止是钱俊杰、段兴卓这些普通民警们竖起了耳朵，就连副市长梁安、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羊城市宣传部副部长李霄等市区两级领导也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答案。 舒曼更是生怕漏过姜永辉说的每一个字，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保密！” “吁！” 底下传来一片嘘声，然后又爆发出哄堂大笑来。 …… 中午，波波家常菜馆。 姜永辉请客，对面坐着两位让食客们流连忘返，甚至多次往返都想再多看一眼的极品美女，尤其是其中一位，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妖到极致，却妖而不俗妖而不艳，正是舒曼。 而另一人则是她的闺蜜郝琪琪。 至于李胜男则由市政府公务宴请，原本是叫他们三人去的，但三人找借口推脱掉了。 和领导吃饭规矩太多，太拘束了，哪有这里自由自在。 糖醋小排、松鼠鱼、锅包肉、后山炖羊肉、虾仁西葫芦，一应热菜端上桌，由于上班期间不能饮酒，姜永辉要了一壶酸梅汤，三人开始大快朵颐，气氛好的不得了。 “舒曼，姜局长，你俩是怎么认识的，相距千里，好像八竿子打不着吧，怎么会认识，关系还这么好的，”席间，郝琪琪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可是舒曼的闺蜜，关于舒曼的事情，都也知道一点，可就是关于姜永辉好像从来没有听舒曼提过，可是现在看两人的关系却又非常好，像是多年老友了一般，属实奇怪。 “郝记者，你玩游戏吗？” 姜永辉笑着问道。 “既然你是舒曼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你直接叫我琪琪吧，朋友们都这么叫我。我偶尔玩儿啊，xx西游是我的最爱了，”郝琪琪回答道。 “噢，我知道了，魔兽世界对不对？我知道舒曼一直玩这个游戏的，”郝琪琪突然反应过来叫着说道。 姜永辉和舒曼对视了一眼，都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2004年认识，已经认识六年多了，”舒曼一边将一口炖羊肉塞到嘴里，一边说道。 “呜，蒙西的羊肉就是香，”舒曼又夹了一块，还别说，姜永辉找的这家馆子别看不大，味道好极了。 “是啊，那会我还在上大学，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六年了，现在工作都已经三年了，真是不敢想，”姜永辉感慨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更加感慨的是，四十年岁月也如弹指一挥间，要不是重生了，他已经找马克思去了。 “你们这个游戏氛围这么好吗？” 郝琪琪有些不理解，她玩xx西游和队友仅限于打怪刷副本，游戏之外根本不交流的。 “嗯，有些不一样，你玩了就知道了，”舒曼说道。 “对了，你这次来是？” 姜永辉看着舒曼问道。 “游戏里不是和你说了嘛，求收留，求安慰，”舒曼边吃边看了姜永辉一眼说道。 “真的假的啊，你这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不解地问道。 “她啊……”郝琪琪正要说。 “郝琪琪！” 却被舒曼直接打断了，郝琪琪只好向姜永辉表达了一个无奈地表情，专心干起饭来。 “你就说收留不收留就完了，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来才来的啊，”舒曼说道。 “那是当然欢迎啊，你这大美女能赏脸来，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呢，就比如明月那家伙，”姜永辉笑着说道。 “明月啊，除了他每天在，我那天上线没多少人在线了，”舒曼有些感慨地说道。 “那倒是，都忙嘛，但是咱们团那些人，都没有离开，qq群的氛围还是不错的，”姜永辉说道。 “对了，听明月说你收比特币？我这有八千个，都是给秦老大捧场买的，都转给你，不要钱，你要那玩意干什么？”舒曼突然说道。 “当然是买来升值啊，我觉得这东西未来会很值钱，你也留着吧，好好保存，”姜永辉认真地说道。 “真的假的？这玩意能值钱？”舒曼明显不信，要不是为了帮助秦老大销库存，她可不买。 “真金白银的真，”姜永辉认真回答。 “噢，还是转给你吧，既然你这么说，肯定有一些依据的，要是未来升值了，你就请我吃上几顿超级豪华大餐就可以了，”舒曼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姜永辉无语，八千枚比特币现在也值个大几千块钱，舒曼就这么随随便便送人了，真是不差钱的主。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十几年以后，这八千枚比特币将会变成天文数字，什么豪华大餐能值这么多钱！ 第57章 这是烟吗，这是局长对我的认可 “对了，羊城还有一个我们团的人，”姜永辉突然说道。 “谁啊？” 舒曼目露惊喜之色，还有意外收获？ “紫川！” 姜永辉道出答案。 “不是吧，神秘的mt大佬原来在羊城啊！” 舒曼是真的意外了，多少次线下聚会，团内的人都见遍了，唯独战士紫川，始终没有露过面，显得极为神秘，这也就让人更加想要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可谁都没能如愿。 “赶紧的，你把他叫出来见见呗，我正好看看这紫川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这么神秘，要说咱几个关系那是最铁的吧，可这家伙竟然躲着连我们都不见，真是不够意思，”舒曼催促道。 “叫估计是叫不出来的，就是专门请那也是相当的困难，”姜永辉有些无奈地说道，级别差太远了啊。 “啊？这么难吗，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舒曼越发好奇了。 “和他聊天时，他无意中说漏的，他的身份特殊，有时候确实不方便，体制内的，你可以往上了猜，”姜永辉用手指了指上面。 舒曼想了想，露出了然之色，能让姜永辉这样说的，想必官位绝对低不了，而羊城市处于上位的也就那么些人，四大班子成员，外加各委办局以及区县一二把手，反正就是正处以上呗。 “正处？” 舒曼猜道。 姜永辉摇了摇头。 “副厅？” 姜永辉再次摇了摇头。 “难道是正厅？” 舒曼不可思议道，他们一起玩游戏的人中竟然有一个正厅级干部，说出去都没有人信，这也太假了吧。 姜永辉点了点头。 “真的啊，”舒曼是真的被姜永辉放出的这个消息震惊到了，要是正厅级干部，那确实，叫肯定是叫不出来的，请那也得排队，那是站在羊城市权利巅峰的大佬，整个羊城市也仅那么几人而已。 吃饱喝足，郝琪琪要回双和市，将舒曼留了下来。 临走时，郝琪琪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下次来双和市，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想吃什么我请客！还有还有，我们舒曼就交给你了啊，她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可会找你算账的哦。” “行啦行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等姜永辉说话，舒曼率先说道。 “好你个舒曼，见色忘友之辈，吾郝琪琪不愿与之为伍，哼，”郝琪琪装作委屈地说道。 “行啦，我错了还不行吗，再不走，赶不上二路汽车了都，”舒曼说道。 郝琪琪一怔，一跺脚哼哼地上了车。 姜永辉目送出租车离开，看着舒曼问道：“你先在酒店住下，离我家不远处有一家不错的连锁酒店，环境挺好。” “行，你忙你的，我就是来散散心，等你周六 日我再找你，”舒曼说道。 …… 将舒曼安排到酒店，姜永辉返回单位上班。 现在绿水区公安分局的人见到姜永辉那叫一个恭敬。 门卫吕顺看到姜永辉的摩托车隔着老远就将门早早打开，等姜永辉进来后，又殷勤地将帮他将摩托车停到阴凉处。 “吕哥，谢谢了啊，”姜永辉顺手将一盒烟递给了吕顺，并客气道谢。 “姜局，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这……”吕顺推脱不过，只好拿了。 等姜永辉走进电梯后，他瞬间变得神气极了，看到没，你们看到没，在分局，谁能得姜局长叫一声哥？我老吕就做到了。 谁能得局长送一盒烟，我老吕又做到了，再说这是烟吗，这分明就是局长对我的尊重，对我工作的认可，对我个人的信任。 以后谁要敢说局长的坏话，我老吕第一个饶不了他！ 姜永辉走进大楼，也是一片问好之声。 “局长好！” “姜局好！” “姜局长您好！” 甚至有年轻漂亮的单身女警，看到姜永辉从楼门进来，赶紧整理一下妆容，然后装作有材料要签，专门从办公室出来制造偶遇的机会，让姜局长加深一下对自己的印象。 上午的采访她们可是都看了，姜局简直帅呆了、酷毙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局长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但有没有对象重要吗？结没结婚才重要！ 甚至结婚不结婚重要吗？看不看得上自己，能不能上位才最重要！ 所以，要多在局长眼前晃悠，万一呢！ 万一局长一时眼瞎看上自己，那祖坟可就冒青烟了呀！ “姜局，毛区长找您，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姜永辉只好先上楼。 “咚咚咚！” 姜永辉规矩地先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毛世昌正在伏案审阅文件。 看到姜永辉进来，说了声：“小姜，坐，等我一下，我把这个件审完。” “好的，毛区长，”姜永辉走了进来，看到毛世昌茶水杯空了，自然地拿起水壶给其倒满水，又看到桌子上的烟灰缸满了，帮其将烟灰倒在了垃圾桶内，又将桌子上的烟灰擦干净，将地扫干净。 看到办公室干净了许多，才半坐到了沙发上等毛世昌忙完。 这绝对不是舔……那还能是什么呢？ “小姜你这是干什么，这些杂事儿让他们干就行了，你怎么还亲自动上手了，”毛世昌像是有些嗔怪道，可实际上心里却对姜永辉认可程度又加上一分。 别看小姜年轻，丝毫没有年轻人那些坏习惯，不骄不躁，没有因为职务调整了，就表现得不尊重领导、目空一切，反而更加谦逊、更加彬彬有礼，待人温和。 这不是他毛世昌说的，而是全局上下都这么说，就小姜目前这人气，他都甘拜下风。 一个年轻人，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太不容易了。 …… 最近正在推荐的关键阶段，读者大大们喜欢本书的，帮忙加加书架，给个五星好评，拜托了各位！（抱拳） 第58章 你拿这点钱来考验首富？哪个首富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今天找你来有两个事儿，第一个就是上午采访的事儿，刚刚接到市局通知，应该是六月二十六日晚上七点五十分在蒙西电视台播出，会以一个纪录片的形式进行宣传，你到时候记得呼喊亲朋好友观看啊，”毛世昌笑着叮嘱道。 这可是大大露脸的机会，一般人可是很难上电视的，更别提专门为你做一期节目了。 他已经通知下去，到时候全局的人都要观看，且要拍照留存。 “好的，毛区长，”对于领导的好意，姜永辉当然是全盘接受了。 “第二个事儿就是，白河村强拆致人死亡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毛世昌问道。 “毛区长，这个报警情况是否真实还在核实中，但据我判断应该假不了，而且我怀疑并不止一起，我让刑侦大队下去查了，一有消息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姜永辉恭敬地说道。 “好的，有情况要及时向我汇报，另外，最近的刑事案子比较多，你多费心，辛苦你了，”毛世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姜永辉识趣地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姜永辉往椅子上一躺，闭目养神想事情。 如今比特币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收了9万多枚，离自己定下的20万的目标还差不到11万枚，等明天足彩的奖金兑换了，短期内应该能收齐。 阮英卓的案子正在查办当中，应该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而拆迁致人死亡的案子，更是纷繁复杂，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的清楚的。 至于无名男尸案！ 姜永辉突然睁开眼睛，直接坐了起来。 他们确实好大的能量啊，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工程竟然一直在施工，没有停工，最重要的是也没有返工，这就奇怪了。 那可是高速公路啊，有了质量问题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毛区长说的上级达成了一致意见，才让对方交出了杀人凶手。 这个上级和谁达成了一致意见？ 又是哪个上级？ 这些问题这段时间他都在想这些问题。 他知道建工集团背后站的大boSS是谁，也知道总上级是谁。 但是，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应该还有不少人参与了，而且在其中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串联辅助作用，会是谁或者谁们呢？ 录音证据里王学文可是说的明明白白的，砂石是不合格的，施工质量是不达标的，这是抵赖不掉的，这样的工程为何现在都没有停呢？ 不好，录音证据！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呢！ 姜永辉一拍大腿，最近事情太多，疏忽了。 他急忙用座机拨打了一个小号，“你来一趟！” “姜局，您找我？” 刘勇进门笑着问道。 “你亲自去档案室将无名男尸案那部录音的手机给我取过来，快去，”姜永辉快速说道，那部手机从结案后毛世昌就已经给了刑侦大队和其他资料一起封入了档案袋中，当初自己因为内容基本已经记住，就没有备份。 “是，姜局，我这就去，”刘勇看姜永辉有些着急的样子，急忙说道。 “咚咚咚！” 刘勇走后没有半分钟又有人敲门。 姜永辉喊了声进来。 “姜局，您忙不忙，我来和您汇报一下工作，”来人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吆，是岩队长啊，坐，”姜永辉面无表情地说道。 岩洋小心地坐下半个屁股，心道这姜永辉之前和自己一样是大队长，这才刚刚升官几天啊，自己怎么有一种面对毛局长感觉的呢，而且毫无违和感，感觉理应如此。 于是他更加小心地说道：“是这样的姜局，我来和您正式道个歉，那天确实是冒犯了您，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我。” “这个事儿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姜永辉看了一眼岩洋，心道，暂时饶了你，要是再犯，定不饶恕。 “谢谢，谢谢姜局大人大量，”岩洋十分高兴地说道，这件事儿折磨了他好几天，终于能翻篇了，饭碗不用丢了。 实在是太好了，今天就回去和两个老婆喝点酒happy一下。 “还有个事儿要和您汇报，最近接到举报，绿水区娱乐场所有涉黄涉赌的情况，我和您请示一下，我们治安大队准备近期内进行一次集中清查行动，您看是否能行，”岩洋说道。 “哦？有没有具体行动方案，你给我拿一份过来我看看，”姜永辉有些诧异，这娱乐场所可以说是治安大队的摇钱树。 因为只要治安大队不检查、不骚扰，娱乐场所那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所以，治安大队的所有人都是被娱乐场所的老板们围猎的对象，老板们也不差这点钱，该打点的也都早就打点好了。 据他所知，这位岩洋队长，屁股也不干净。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将自己的财神爷拉出来挨个放血？ 想必傻子也绝不会这样干的，那是为了什么？ 走个过场吗？ 姜永辉猜测，也只有这个理由了，还真有可能就是走个过场，要不然他收了钱，和娱乐场所的老板没法交代呀。 “正在拟稿，我先来和您汇报一下，要是您觉得可行，我就拟好后，给您拿过来一份，”岩洋恭敬地说道。 “行，可以，尽快，”姜永辉说道。 “好的，姜局，”岩洋回道。 “对了，被举报的是哪几家？”姜永辉似无意问道。 “金泉KtV，一品唐城洗浴中心，还有青城点御洗浴中心，目前就这3家，”岩洋早有准备地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姜永辉心道果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娱乐场所，羊城市数一数二的金龙洗浴会所和瑶池仙境也在绿水区辖区，可根本就不在检查范围，据他所知，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查过。 “您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岩洋随手将手中一直提的的黑色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姜永辉一怔，不由高声道。 “这个，算是给您赔礼道歉的，就一条烟，不值钱，就是我的一点点心意，您就收下吧，”岩洋赔笑道。 “拿走！”姜永辉沉声说道。 “就一点点心意，您……”岩洋还要继续解释。 “你再不拿走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姜永辉不客气地说道，一条烟？鬼才信你，想拉他下水，你岩洋选错人了！ 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对于目前已不缺钱，未来更是羊城首富的姜永辉来说，实在是有点看不上。 自己正规渠道来的钱都花不完，要你这点黑心钱？ 再说你拿这点钱来考验首富？哪个首富经受不起这样的考验！ “好的，您不要生气，我这就拿走，”岩洋赶紧拿着黑色袋子离开了姜永辉办公室。 直到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打开黑色袋子，里面果然如他所说只是一条烟，而将烟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满满当当装满了百元大钞！ 第59章 来公安局偷证据，简直欺人太甚 “不好了，不好了，姜局，”刘勇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 姜永辉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的担忧成了现实，他看着刘勇说道：“不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姜局，手机不见了，其它的档案都在，就装手机的袋子和手机都不见了，”刘勇喘着粗气说道。 果然，姜永辉眉头紧皱。 对方这也太嚣张、太明目张胆了，简直不把绿水区公安分局放在眼里。 就这么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证物拿走了，要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想起来，短期内根本就没人发现。 好好好，干的漂亮，这一手釜底抽薪玩的真好，没有了证物，他就是想往上揭发，也成了空口白话。 对方还真是牛b，把什么都想到了，而且想到做到，说偷就偷，还成功了。 “具体什么情况，你慢慢说，”姜永辉缓了口气说道。 “您刚刚让我去找手机，我就去了档案室，管档案的一直是两个人，今天只有陈湘在，我就让她将档案调了出来，一查，里面根本没有手机，档案被人动过了，”刘勇解释道。 “另一个人是谁，今天为什么没来上班，你去查一下，”姜永辉沉声说道。 “您是怀疑…另一个人我知道，叫杨冬，是一名辅警，来局里两年多了，我这就去查，”刘勇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此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这可是公安局的档案室啊，竟然开始丢东西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公安分局已经烂到什么地步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姜永辉也是拧眉沉思，胸口憋气。 敌人简直猖狂到了极致，放到公安分局的东西竟然想让它消失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赤裸裸地打绿水区公安分局的脸啊！ 姜永辉想了片刻，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和毛世昌汇报一下，于是，再次上楼敲响了毛世昌的办公室门。 “进来！” 姜永辉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小姜，你有什么事吗？” 毛世昌惊讶道，这小姜不刚刚才来过吗。 “毛区长，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我得和您汇报一下，无名男尸案的中的那部手机您还有印象吧？” 姜永辉斟酌地说道。 “有啊，怎么了，”毛世昌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部手机丢了！我刚刚想再核实一下这个案子，听一下当时的录音，可让刘勇去取手机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不见了，其它的材料还在，我已经让刘勇去查了，等等就有结果，”姜永辉说道。 “什么？丢了，还是从我们档案室丢的？” 毛世昌突然一拍桌子，“我艹tmd，这是不把公安局放在眼里啊，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来眼皮底下偷东西，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毛世昌站起身来，在地下走了几步，“查，你去主抓这个事儿，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的到底是谁，要是抓住了给我严肃处理，敢这么无法无天，真?当老子好欺负啊！” “让你拟稿的全局上下教育整顿工作方案拟的怎么样了？” 毛世昌怒气冲冲地说道。 “初稿已经好了，正在校稿，我这看完以后，我拿给您看一下，”姜永辉小心说道，这毛世昌看来是真怒了，他还没看有看到多他发这么大火呢。 “快点，既然这帮蛀虫已经等不及了，我就尽快灭了他们，”毛世昌杀气腾腾地说道。 “好，我下班前交给您，”姜永辉只好将交稿日期再提前。 “行了，你快去看看刘勇查的怎么样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毛世昌又缓缓坐到椅子上，似乎有些疲惫地说道。 “毛区长，您也别生气，这件事儿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姜永辉安慰道。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能够感觉你也心痛，那一年我不会让离别成永远……” 正在姜永辉要退出毛世昌办公室时，他的新换的手机彩铃响了起来。 姜永辉有些尴尬地接起电话：“喂，好，你说，好，我知道了，你安排人到其住址和常去的地方查一下，行，就这样。” “刚刚是刘勇的电话，管档案的那个杨冬失联了，目前联系不上，应该是他干的，我已经让刘勇带人去查了，”姜永辉向毛世昌汇报道。 他心里清楚，如果对方的目标就是那部手机，那么对方的目的十分清楚明确，就是销毁证据，即便他们找到杨冬，那手机也有极大的概率找不回来了。 “好，尽快落实清楚，有情况及时和我反馈，”毛世昌说道。 “好的，那毛区长我先走了。” 姜永辉回到办公室，给办公室主任王萌打了电话，不一会儿，王萌就拿着审签单走了进来。 “姜局，校稿校好了，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王萌恭敬地将材料放在桌子上，低头打量着认真看文件的常务副局长。 “姜局长好帅呀，又帅又有实力，不知道有没有对象，”王萌心里活动活跃，她今年29岁，还没有结婚，有一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因为两地，她调去不了男朋友的城市，男朋友在大城市呆惯了也不想回来羊城，一直就这么拖着。 一晃岁数大了，家里催婚都催疯了，要是有姜局这样的人肯娶她，那她会毫不犹豫地嫁了，至于男朋友？什么男朋友，那是前男友，好吗！ “我觉得差不多了，修改了几处，你改完之后赶紧去找毛区长审阅，趁他现在在办公室，”姜永辉抬起头正好碰上了王萌显得有些慌乱的眼神，不过他也没在意，和声安顿道。 “好的，姜局，我这就去改，”王萌拿起材料，一溜烟跑出了姜永辉的办公室。 “姜局的眼睛可真好看，”出门后王萌拍了拍波涛汹涌的胸口，感觉心跳的好快呀。 …… 目前，正在推荐中，有什么问题，各位兄弟姊妹可以提出来，如果确实有问题，作者会尽快改。喜欢本书的，别忘了给个五星好评哦，谢谢。（抱拳） 第60章 银行大劫案 周一早上，正好轮休，姜永辉决定去双和市将奖兑了。 一大早给庄语梦打过电话，甜言蜜语二十分钟后，在一声“亲爱的，么哇”中挂断电话。 庄语梦已经将个人档案调回京城，但目前还在家中未上班，正在等待家里下一步的安排，让她去哪她就只能去哪了，这是她三年任性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姜永辉并不担心，庄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安排的地方绝对差不了。 又给舒曼打过电话，那家伙快八点了竟然还在酒店睡着，姜永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干嘛来了，要说是专门找他吧，可又没事不联系他，要说不是来找他吧，这里她又不认识别的人，有点奇怪。 “玫瑰，我去双和市，你去不去？” 电话里姜永辉礼貌邀请道，人家专门来找他，去外地不打招呼有些不礼貌。 “去那干嘛？” “中了个小奖，我去兑奖去，”姜永辉也没有瞒她，实话实说道。 “你中奖啦，中多少？”躺在被子里的舒曼听闻中奖立刻精神起来，有些兴奋道。 她从小到大也买了不少彩票，最大一次中过30，虽然那一次花了200，可那也给她高兴坏了。 “不多不多，”姜永辉搪塞道。 “不多是多少啊？” 舒曼问道。 “三十多万吧，”姜永辉无奈只好告诉她。 “啊，你等我，我马上下来找你，”舒曼激动的挂断了电话。 没等十分钟，舒曼已经美美地站在姜永辉的身边，依然有些不相信地问：“你真的中奖了？” “真的，”姜永辉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真的三十多万？” 舒曼又问道，不是她啰嗦，而是周围的人就没有中过这么大的奖的。 而且国内人对于中奖多多少少都有一种情结，中奖代表幸运，不在乎中多少，只在乎中没中，当然中大奖更加让人激动。 舒曼也是这种人。 “没错，准确说应该是四十二万五千元，交完税是三十四万吧，”姜永辉说道。 “万万你这运气可以呀，走走走，赶紧走，去兑奖，兑完奖你得请客吃大餐，对了，我们怎么去，”舒曼风风火火地说道。 因为没有小汽车，两人最终还是乘坐了大巴车，历经两个多小时的颠簸于上午十一点到达了双和市。 几经打听，又经过半小时的路程，终于到了蒙西省体育彩票中心，正好还没有关门，还来得及。 “唉，万万，你把这个兑奖机会给我呗，我去体验一下，行不，钱我直接转给你，”到了验票环节，舒曼突然道。 “行啊，给你，”姜永辉随手将彩票递给舒曼，谁兑不是兑。 于是姜永辉就看到舒曼，兴奋地去验票、填单、复印、拍照、拿支票。 “走吧，”舒曼晃了晃手中的支票说道，只要去银行将支票兑了存在账户里就oK了。 离蒙西省体育彩票中心不远处就有一家Icbc银行，两人为就近，决定还是就存在这个银行吧，虽然它挺不礼貌的。 时值中午，银行的人不多，姜永辉和舒曼进门一扫，除了银行职员也就两个办理业务的人。 姜永辉坐在椅子上等着，舒曼去办业务。 “抢劫！趴下！全他妈给老子趴下！手抱头！” 突然，炸雷般的嘶吼滚过整个大厅。 众人震惊回头，就见两个蒙面大汉已然冲了进来。 两人分工明确，一人立刻用手拉下卷帘门，另外一人手中举着一把短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左摇右晃的对着众人。 姜永辉在蒙面人吼出的一刹那，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不是趴下，而是一闪身，跳入椅子旁边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这个柱子后面从门口看正好是个盲区。 这是他常年刻意训练锻炼出的反应能力。 “都给老子老实点，要是敢报警，老子不介意送她上西天取经，”拿着枪的那个劫匪嘶吼着说道。 关门的那个劫匪，将卷帘门拉上并将门也关上后，也走进大厅，他手中拿着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短刀。 “打开门，不然老子将他打成筛子，”拿枪的劫匪将枪口对着大堂里的男银行职员，对着柜台里的女柜员喊道。 女柜员被吓得瑟瑟发抖，看看男职员，又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最终还是乖乖将内部的门打开了。 “打、打开保险柜，将钱都装、装到这个包里面，快、快、快、点，要是耍什么花招，老子不、不介意捅死你个仙人板板，”拿刀的劫匪趁机上前进入银行的内部，用刀子架在了女柜员的脖子上。 情况在一刹那间发生，有的人都被吓傻了，待着一动不敢动，舒曼听到喊声，回头望了一眼，也被吓坏了，听劫匪的话乖乖的就近抱头蹲下，蹲下之时暗暗瞥了一眼姜永辉的方向，她的方向正好看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姜永辉。 姜永辉对着舒曼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舒曼心里微微一安，连忙将头低下，她此刻实在是害怕极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姜永辉躲在柱子后面，脑中急速思考着破局办法，对方有枪，虽然不知真假，但万一是真的呢，他所在的柱子距离拿枪的劫匪足有四五米之远，要是贸然冲出去，肯定会被发现，时间上也来不及。 而且待在后面不出去也很危险，只要两个劫匪过来一查他就得被发现。 大厅中现在加上舒曼和他一共有七个人，两个银行职员，一个保安，还有两个办业务的中年妇女，除了他此刻全都乖乖蹲在地上。 就在他思考应对之策之时，银行柜台里面那个劫匪已经将带来的大包全部装满了百元大钞，只见他一手挎包，突然伸出一脚踹向女职员，将女职员踹倒撞在了保险柜上。 女柜员瞬间痛苦地捂住了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快走，”拿枪的劫匪说道，钱已经到手，他们要尽快撤了。 “大、大哥，等等，顺道劫、劫个色”，拿刀的劫匪目露淫邪之色，看向了柜台旁的一名女子，正是舒曼。 身材好美的女子，长得也肯定不错。 “你?找死啊，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走，”拿着枪的劫匪大喊道。 可当他将目光看向被刀逼着抬起头来的舒曼时，顿时改了主意，好美的女子，也费不了多长时间，爽一爽在逃也不迟。 姜永辉此刻心急如焚，看着拿刀的劫匪已经接近舒曼。 劫匪将刀放到地下，就去强行往起拉舒曼的身体。 而拿枪的那个劫匪看到装钱的大包扔在地上，走上前去准备弯腰拿起大包，心里直骂真?猪队友，精虫上脑，连钱都?乱丢。 就是此刻！ 第61章 这个一等功，我可当仁不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姜永辉抓住劫匪得手后瞬息的疏忽大意，一个健步冲前弹跳飞起，以黄飞鸿飞踹的招式狠狠地踹向正在弯腰伸手捡包的劫匪。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劫匪被狠狠踹到了后心上，惯性力作用下，一头直接撞在了前面银行柜台的横棱大理石上，姜永辉深怕杀伤力不够，这一脚用足了力气，势大力沉，劫匪当场就撞晕了过去，枪被丢在了一边。 姜永辉没敢停歇，落地直接再次向右冲，趁着那个劫色的劫匪正在抓着舒曼纠缠，还没有反应过来，上手一抓劫匪脖颈，向前一提一送，劫匪的头直接撞在了办理业务口上方的钢化玻璃上，发出一身闷响。 不等劫匪反应，姜永辉按着劫匪的头再次使劲往钢化玻璃上撞去，就听“咚、咚、八十、八十、八十……”一锤又一锤，终于，十几锤之后，这个劫匪也软软倒了下去，头上汩汩冒出鲜血，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姜永辉将劫匪的身体扔到一边，将舒曼搀扶了起来。 “我没事，呜呜，”舒曼直接扑进姜永辉的怀里抱着他就哭了起来，她都快被吓死了，当那个劫匪拉她起来之时，她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是被玷污了，她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你先坐在这里缓一缓，”姜永辉将舒曼扶到椅子上坐下。 然后回到劫匪身边将枪和刀子全都用脚踢到一边。 又对着银行职员说道：“我是警察，大家不要怕，你们快打110和120。” 然后，走进柜台里面将刚才被踹的女柜员搀扶了出来，让她躺倒在椅子上。 又在银行职员的帮助下，找了绳子将两个劫匪全都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也坐在椅子上，一边陪着舒曼，一边等着警察来。 此刻，他才有时间想刚才的事情。 姜永辉复盘了一下，其实刚才的行为非常冒险，只要给拿枪的那个劫匪一点机会，那就是他死，枪他已经看过了，是一把锯短了的散弹枪，是真枪，里面装满了子弹，近距离威力极大，真的能把人打成筛子，这一点，劫匪倒是没有说大话。 但他当时已经没有选择，不过结果是他赢了。 其实这件案子他是有点印象的，上一世从新闻里看到过，当时报道的是，双和市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被抢走现金117万元，有一名柜员受伤，犯罪嫌疑人得手后逃逸，不知所踪。 而这两人他是知道名字的，一人叫徐克清、另一人叫孙二狗，同样位列公安部A级通缉犯，跨省作案多起，涉嫌抢劫银行、强奸妇女、故意杀人等多项罪行，两人身上都背着人命。 9年后，也就是2019年在一次“利箭行动”拉网排查中，才将两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判为死刑，立刻执行，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而这一世，不好意思，等不了9年，9天都等不了。 按照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会被判为死刑并立即执行，提前送他们见了他们的太爷爷。 又抓了两个A级通缉犯，加上秦远山可就是三个了。 要不将公安部A级通缉犯上榜人员全都给他提前抓回来枪毙？ 不能飘不能飘，姜永辉都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说能上公安部A级通缉犯榜单的人，哪个不是恶贯满盈、罪大恶极的凶恶之徒，各个阴险狡诈不好抓，即便是数量那也是很多的，抓一两个还是碰运气，都抓回来，有点天方夜谭了。 哇呜…哇呜… 三辆警车风驰电掣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到了银行门口。 车上下来十几个警察，向着银行就冲了过来。 由不得他们不急啊，当他们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都震惊了。 抢银行？ 还是持枪抢银行？ 多么小众的词汇，却包含了爆炸一般的信息量。 整个公安局都震惊了。 由于案情重大，警情层层上报，没有多久就传到了蒙西省公安厅一把手胡永志耳中。 胡永志亲自给双河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苏辰良打电话，要求加派精兵强将，立即出警，刻不容缓，势必要保护好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势必要将犯罪分子抓捕归案。 而苏辰良也不敢怠慢，除了立即派离得较近的市特警支队立刻出警外，还亲自赶往现场。 双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施志勇持枪带人冲进了已打开门的银行，里面的场景却让他一怔。 现场安静祥和，几名看似银行工作人员的男子正站在大厅角落聊天，椅子上坐着一些像是等待办理业务的群众。 这没什么事的样子啊？ 劫匪在哪呢？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大厅中央时，不由一惊，两名男子头破血流躺在地上，胡乱用绳子绑着，鲜血流了一地，生死不明。 这是？ 看到已经没有危险，施志勇将枪插入枪套。 一众警察也将现场围了起来，控制住现场，同时上前查看了地上两人的状态，探到还有鼻息之后，不由松了口气，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没有死人就是最好的情况。 “您是领队吧，怎么称呼？” 看到警察来了，姜永辉安慰好舒曼，向着带头的警察走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 施志勇回了一句。 “二级警督，你们当中，您警衔最高，”姜永辉说道。 “是，我是双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施志勇，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能简单给我讲一下是什么情况吗？”施志勇问道。 姜永辉告知姓名后就将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有疑问的地方又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谢谢，谢谢你小姜，多亏你及时出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施志勇后怕道，他相信面前这个小伙子说的是真的，一来得到了银行职员的肯定，二来有监控，一调就清楚了，他没有必要撒谎。 所以，他对面前这个小伙子是发自肺腑由衷感谢，要不是他，个人回去挨批是小，丢双河市公安局的脸，甚至是丢整个蒙西省公安厅的脸才是大啊。 而且，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队友已经比对核实清楚，及时阻止犯罪并现场抓获了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一个一等功是跑不了的，这泼天的功劳肯定算在他身上的，想想就激动。 “你留个电话，我向上级申请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的称号给你，”施志勇高兴地说道。 “不用，施支队长，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蒙西省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姜永辉边说边敬了个警礼。 “这个一等功，我可当仁不让！”姜永辉暗暗道。 第62章 这下手也忒狠了 “你是……警察？” 施志勇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的不可置信，包含了两种意思，一是对于姜永辉身份的惊讶，这只是表面的，二是对于姜永辉身份带来的后果惊讶，那就是如果姜永辉是警察，那他的一等功可就没了呀，就飞走了呀，这才是他不可置信的真正原因。 “对，施支队长您好，我今天正好轮休，恰好碰到了这个事儿，”姜永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一等功这回事的存在。 “你……”施志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你是姜永辉？啊呀，原来是你啊，”施志勇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惊讶地叫道。 “您知道我？” 这回轮到姜永辉惊讶了。 “当然，现在你小子可是非常出名啊，方才你没有介绍职务，我也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获得者，也算是警察系统内的明星人物了，我能不知道吗，”施志勇解释道。 “是吗？”姜永辉有点不敢相信，现在自己就已经这么出名了吗？这电视台的节目还没有播放呢啊。 “当然，据我所知蒙西省人民卫士荣誉称号近几年就你一个人获得过，而且这个称号整个蒙西省总量不超过5人，你就可以知道这个称号的含金量了，”施志勇有些感慨道，他望着眼前姜永辉有些稚嫩的脸，不敢相信，同样是警察，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他今年44岁，总共荣获过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和眼前的年轻人一比，简直被碾压成渣。 只有25岁啊，一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今天又抓获了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又一个一等功没跑，唉，差点就是自己的啊，想想就心脏疼——！ “都是领导抬爱，我还差的远呢，”姜永辉谦虚地说道。 “你就别谦虚了，你要再谦虚，就显得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废物了啊，”施志勇开玩笑地说道。 他也想通了，既然功劳是人家的，也没有硬抢的道理，和眼前的小警察打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哪天这小子就变成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结个善缘准是没错的。 25岁的实职正科啊，和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已经坐上了普通公务员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位置，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只要这小子不犯错误将来肯定差不了。 “您就别开玩笑了，”姜永辉假装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本来我们还不服，将蒙西省人民卫士的称号给了一个25岁的小年轻，凭什么，即便他击毙过公安部A级通缉犯那也肯定是碰巧的，可直到今天见到你我才明白，有志不在年高、抓贼不分老少啊，”施志勇看似无奈实则夸奖道。 “不敢不敢，施支队长您要再夸我，我的尾巴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姜永辉也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你小子也是个有趣的人嘛，”施志勇哈哈笑道。 这时，银行工作人员叫的120也到了。 在众人的帮助下急救人员将女柜员搬运到了车上。 这时，从众多警察中走出一人来到姜永辉和施志勇两人的身边。 “队长……” 那个警察有些犹豫地喊了声，欲言又止，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姜永辉，在姜永辉回看过去时，又赶紧躲开了。 “怎么了，你个大男人，吞吞吐吐的，成什么样子，说！”施志勇喝道。 “您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那个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施志勇只好和那个警察走到了劫匪的身边，仔细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拿枪劫匪，也就是那名叫做徐克清的劫匪，头上直接又长出了一个“方型头，”有些地方将皮肤都撑得有些透明了，破口处看着血肉模糊，十分凄惨，到现在都没有醒的迹象。 而另一个叫做孙二狗的稍微好一点，前面额头上直接长出了一根肉棍，足有半个手掌长，肿的极高，就跟犀牛成了精…… 施志勇一下看呆了。 “队长？” 施志勇一下惊醒过来，这是那个年轻人造成的？ 这下手也忒狠了，他光是看着都觉得生疼，背后丝丝冒着凉意，他觉得这两劫匪就是因为疼到了极致，肌体开启自我保护功能才晕了过去。 就这样式的，即便没有死，醒来也肯定是脑震荡了，指定醒来后短时间内脑袋嗡嗡的。 “您看，他们需不需要送到医院，”那个警察问道。 “不用，让他流血流死就好了，”施志勇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不好吧，”那个警察弱弱地说道。 “知道不好，赶紧抬上去啊，还看什么看，”施志勇喊道，都这么严重了你还等什么，真等他们流血流死啊，这还用请示我，真是一群不成器的家伙，他又看了看姜永辉，同样是年轻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姜永辉跟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有些没有收住力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惨真是自己搞出来的？他也觉得当时下手是不是太重了，血肉模糊看上去真的挺吓人的。 “无妨，无妨，对付犯罪分子哪能正好恰到好处呢，尤其是这样穷凶极恶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更是一点都不能大意，必须要全力以赴，你做的很好，这样的人渣，你给他们留条命已经非常不错了，不用自责，”施志勇安慰地说道。 姜永辉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看来这施支队长是个明事理、还嫉恶如仇的人。 第63章 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哇呜…哇呜…嘟嘟…… 就在刑侦支队将劫匪送到120车上，准备转移到医院之时，更多的警车来到了银行外。 施志勇向外看了看，表情一怔，然后对着姜永辉说道：“走吧，小姜，跟我去见见我们局长。” “好！”姜永辉没有推脱，转身回去将舒曼扶着，跟在施志勇的后面向着银行外面走去。 舒曼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脸色已经好看很多，人也已经平静下来，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软。 “情况怎么样？” 双和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苏辰良看着出来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问道。 “苏市长，劫匪已经被制服了，是这样……”施志勇将详细情况又汇报了一遍。 “哦？” 苏辰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施志勇身后的年轻人，他听说过这个年轻人，而且不止一次。 剑眉星目一米八，身强体壮顶呱呱，要说警察哪个强，破案抓贼全是他。 果然名不虚传啊，不愧是被庄兴邦副部长亲自接见过的人。 苏辰良此刻心中对双和市公安有些失望的，对眼前这名年轻人那是非常欣赏的。 听胡局说，这就是一员福将，那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就是，谁能得到他，谁就能稳坐钓鱼台，并且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三万里。 他觉得胡局那是喝酒喝多了的说的酒话，一个有点优秀的年轻人而已，至于吗？可能吗？是真的吗？ 可他今天看到姜永辉本人之时，又结合眼前的场景，他觉得似乎至于、可能、是真的。 “苏市长，您好，我是蒙西省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姜永辉非常主动地敬了个警礼。 对面的苏辰良年约五十左右，个子不高，大约也就一米六八的样子，却非常沉稳，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古柏老松。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不大却锐利如鹰，即便此刻他是笑着的，却依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弥漫开来。 “小姜你好，不用介绍，我知道你，你现在很出名啊，胡厅可是和我提过你好几次了，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虚传那，”苏辰良和蔼地笑着说道。 “这是你女朋友？” 苏辰良看着站在姜永辉身边的舒曼主动问道，也不怪他会这么想，舒曼因为身体发软没劲，还一直拉着姜永辉的衣服后摆。 “不是的，苏市长，这是我朋友，她刚刚受了点惊吓，”姜永辉连忙解释道。 舒曼闻言，在姜永辉的身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向着苏辰良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又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这时候，120急救车已经启动，苏辰良看了一眼急救车，对着施志勇说道：“志勇，你先跟着120去医院，先治疗，你们一定要看好人，等他们醒了再带回局里审问。” 施志勇赶紧说道：“好的，苏市长，”说完和姜永辉打了个招呼，带着刑侦支队跟着120救护车走了。 “我们先回局里，你也知道，需要录一下口供，走一下流程，”苏辰良对着姜永辉说道。 “天平，你来带小姜坐你的车，回局里做笔录，这里留几个人保护好现场，”苏辰良亲自安排给姜永辉找了车。 “好的，苏市长。” 一名体型壮硕，全副武装的男子跑了过来，对着姜永辉说道：“请吧，姜副局长！” 见来人也没有介绍自己，姜永辉回答了声“好，”便带着舒曼坐上了警车。 看来今天中午是没办法存钱了，希望下午还能来得及。 到了双和市公安局，那名体型壮硕的特警将姜永辉等人带到做笔录的地方就离开了。 姜永辉好奇地向做笔录的警察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双和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支队长徐凌川，是一名转业人员。 这徐凌川除了邀请他上车之外，一路上冷着脸一句话没说，姜永辉不知对方平时就是这样冷的像一块冰，还是对自己抱有敌意，可他都不认识对方，这敌意来自何方，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姜永辉带着舒曼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感觉饥肠辘辘，一天了，两人还没有吃上一顿饭，饿的那是前胸贴后背。 两人出了双和市公安局找饭店，下午三点多，正是饭店的闭店休息时间，因此两人走了一千多米，愣是没有碰到一家开门的饭馆。 中途倒是又碰到了一家Icbc银行，进去将钱存进了账户，舒曼当即又将钱转给了姜永辉，三十四万到账！ 姜永辉又给钟宇涛也就是明夜月的账户转了十万元，之前收比特币的时候还欠人家一点，而且后续他还要继续收一些，这些钱应该也差不多了。 而且再有几天，比特币的交易平台就要面世了，到时候他可以自己开户再买一些，虽然价格稍微贵一些，但也贵不到哪去。 舒曼经过两个小时的休息，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至少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同。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家“双和老烧麦”还在营业。 两人惊喜对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店，急吼吼点了四两烧麦，一壶奶茶，姜永辉又要了两碗羊杂汤。 “呜，不错，真好吃，”舒曼狼吞虎咽地吃着，今天可是给她饿着了，这羊肉烧麦她是第一次吃，味道真是绝了。 她现在已经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已经缓了过来，一来劫匪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二来她觉的自从玩了游戏之后对于这些负面东西的抵抗力增强了许多。 比如原来她怕黑，怕虫子，但在游戏里的东瘟疫之地待得时间久了，对这些都免疫了，现在根本不害怕了。 “你直接吃太油腻，吃烧麦你得这样吃，倒一点醋，然后放一点辣椒，这辣椒很香不辣，你试试，然后再咬一口，吃完再喝一口羊杂汤，简直就是享受，”姜永辉教舒曼吃烧麦的方法。 舒曼照着姜永辉教的办法吃了一口，眼睛一亮，美味值至少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两人正吃的起劲，姜永辉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毛世昌的电话，赶紧擦了擦嘴接了起来。 “喂，毛区长，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姜永辉以习惯用语开头。 “你在哪呢？” 对面传来毛世昌低沉的声音。 “我在双和市呢，来这边办点事，”姜永辉实话实说，他是轮休，不是请假，就没有和毛世昌打招呼，莫非这毛区长不高兴了？ “好小子，真的是你啊，刚才苏书记给我打电话，我还不信，我说姜永辉在局里上班呢，他说不可能，胡厅长都亲自给他打过电话了。 说是有一个叫姜永辉的警察只一个人在双和市及时制止了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并独自抓获了两名劫匪，而这两名劫匪还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 他赶紧让再核实一下情况，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说，小子，干得漂亮！”毛世昌大笑着说道，刚才的低沉是他极力压制激动下装的。 姜永辉这边认真听着，感受到了对面毛世昌的激动。 此刻，坐在绿水区公安分局办公室内的毛世昌那哪是激动。 那简直觉得祖坟都着火了，祖先都要诈尸站起来了，要不然怎么会招到这么一员福将。 从此以后，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名就要彻底打响了，这对于他来说，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谢谢领导夸奖，只是侥幸，侥幸而已，”姜永辉谦虚道。 “行啦，跟我还装，你小子表面谦虚，实则心里不知道怎么得意呢吧，先这样，我给苏书记先回个电话，等你回来给你庆功”，毛世昌说完挂直接断了电话。 “谁……”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 舒曼刚要张口，姜永辉才刚刚拿起筷子，急促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姜永辉拿起电话一看，神色一怔，赶紧恭敬地接起了电话说道：“领导，您好！” 第64章 我把你当哥们，你竟然想泡我？ “小姜，你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啊，我是实在忍不住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对面传来一道威严中带着欣喜的声音。 “您是指？” 姜永辉不敢确定，有些疑问道。 “滑头，你就别藏了，现在不仅是我，就连杨书记、甚至是省委王书记和赵省长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并对你的表现给出了高度评价和不吝夸奖，刚才赵省长还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你的情况，你这次可是又给我们羊城长脸了啊，”电话对面的人对姜永辉的表现那是非常满意和认可。 “不会吧，传的这么快吗?还引起了省委领导的关注？”姜永辉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省里省委书记和省长都知道了？ 一把手和二把手共同关注？ 不至于吧。 “当然传的快了，抢银行可是极端恶性事件，要是被得逞，那可不仅仅是丢失钱财的问题，后果将会非常严重，所以上面的领导对待这件事情上会非常重视，尽最大努力将不良影响降到最低，而你的出现，直接给出了完美的答案，人没事、钱没丢，劫匪抓了，还是两，两个还都是A级通缉犯，还是活的，你想想，想要做到这样完美结果得有多难，”对面给他分析道。 “是吗，还真是，我都没想过这么远，经您这么一分析我彻底明白了，”姜永辉感谢道。 “行了，小子，领导夸奖的话你收着，但也别骄傲，回羊城了你抽空再来我这一趟，找你聊聊，我还有事儿先挂了，”对面的人说道。 “好的，谢谢鲁市长，”姜永辉感激道，这老鲁确实能处啊，百忙之中还抽空给他打了电话，专门给他解了惑，说实话，他自己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到一等功准没跑，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谁啊，能让你这么恭敬，”舒曼将一口烧麦咽下去后问道。 “你想知道？” 姜永辉卖了个关子。 “谁稀的知道似的，我都听到你说到鲁市长了，肯定是你们羊城的哪位市长，我就随便一问，”舒曼吃饱喝足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他还有一重身份，你想不想知道？” 姜永辉神秘兮兮地问道。 “还有一重身份？关我什么…等等，你说的不会是……”舒曼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几天她问姜永辉的话，结合现在的语境。 答案呼之欲出。 “是紫川？” 舒曼惊呼道。 姜永辉笑着点了点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有想到吧？” “这简直不敢想啊，紫川是一名市长？正的副的？” 舒曼再次惊呼，一向稳重、大气、敦厚，甚至因为选的是牛头人战士有些呆萌的全团第一防战，团队的灵魂人物紫川竟然是一名市长，想都不敢想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当然是正市长了，他玩游戏的时候应该还没当上市长，他是今年才来的羊城市当了市长，之前应该是在海城市任职，”姜永辉解释道。 “怪不得你会说他身份神秘，怪不得他不参加线下聚会，原来原因就在这里啊”，舒曼因终于解开了这个谜团而兴奋地说道。 团队中竟然有一名正厅级别的队友，而且关系还是极好那种，想想都让人不可思议啊。 “要保密啊，这个消息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和团里的人说，”姜永辉叮嘱道。 “我傻啊？” 舒曼白了姜永辉一眼，端起奶茶喝了一杯，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吃饱了。 “对了，玫瑰，你来羊城是有什么事儿吗，如果遇到困难你尽管说，我要是能帮的肯定帮，”姜永辉不解地问道，这个疑惑憋在他心里好几天了，现在终于问了出来。 “真的？” 舒曼问道。 “当然，咱们哥们儿什么关系，有事儿肯定挺你啊，”姜永辉一拍胸脯保证道。 “你，谁是你哥们，人家可是女孩子，坏银儿，”舒曼突然改为夹子音并妖娆地说道。 “大圣，你快收了神通吧，小妖投降，我投降还不行么，”姜永辉打了个冷颤，学着妖精的语气用戏腔唱道。 “扑哧，”舒曼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姜永辉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舒曼，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是没事了。 “不和你贫了，家里逼我嫁人，我不想嫁给那个人，就躲出来了，就这么简单，”舒曼笑完了平静地说道。 姜永辉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家有各家的烦恼。 生于贫穷之家，为了生存，命运被金钱所左右，拼尽全力，半点由不得自己。 生于富庶人家，为了利益，命运被家族所操控，沦为筹码，半分由不得自己。 像舒曼这样的女孩儿其实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吃穿不愁，不必为了金钱卑躬屈膝，不必为了金钱东奔西跑，可却也逃不脱命运的束缚。 所以啊，命运总是颠沛流离，命运总是曲折离奇，从不由自己。 “这件事儿，哥们儿恐怕帮不上忙啊，实在抱歉，”姜永辉沉思片刻开口道。 苏曼的家庭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涉及到两家联姻，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能干预的，他目前确实无能为力。 “你要真想帮忙，也是可以的啊，”舒曼突然说道。 “哦？怎么帮，”姜永辉不解。 “你，你冒充我男朋友，如果我有了男朋友，还领了证，造成既定事实，那家里肯定就不会再逼我了，”舒曼如水的双眸望着姜永辉，饱含热切地期望。 “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我把你当哥们，你竟然想泡我？” 姜永辉装作极为惊讶地说道。 “你……”舒曼一怔，姜永辉的话给她整不会了，这该如何接话，随后一想，好你个姜永辉，你竟然想蒙混过关。 “行不行嘛，”舒曼脸一红鼓起勇气继续问道。 第65章 我就是想试探试探你 “恐怕不行啊，实话跟你说吧，哥们儿不久前已经有对象了，要是被对象知道，非得被打死不可，”姜永辉其实是想借玩笑话让舒曼知难而退，揭过这个话题，可她却继续追问，他只好实话实说，他不想骗舒曼，也不想对不起庄语梦。 “你……这样啊，我就是和你开玩笑，哥们这么倾国倾城的容貌，妖精一般的身材，还愁没个结婚的人么，哈哈，我就是想试探试探你看看有没有对我有非分之想，算你过关了，”舒曼装作浑不在意地说道，其实，此刻她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我就说嘛，大名鼎鼎的死亡玫瑰何时这么儿女情长了，来走一个，祝我们友谊天长地久，”姜永辉端起一杯奶茶举于半空中。 “友谊天长地久！” 舒曼默然片刻，突然端起杯，抬起头笑着大声说道，眼中却不由滚落一颗滚烫而又晶莹的泪花。 “砰！” 两杯奶茶在空中激荡出清脆的声音。 吃完饭，姜永辉提议立刻返回羊城，可舒曼却说要去找郝琪琪有事儿要办，就不和他回去了，就在这里分别了。 姜永辉也明白，她这是怕尴尬，其实他也一样，当那句话说出口之时，他们的关系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那样纯粹了。 虽然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双方都知道，其实并不是。 “分别前给你发个夏日福利吧！”在饭馆外面，舒曼张开双臂笑靥如花。 “你保重，”姜永辉上前轻轻拥抱了舒曼一下。 而舒曼却将他紧紧抱住，片刻后才放开，笑着道：“祝你幸福，有时间来兴海，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大餐。” “好，对了，你那比特币千万别卖，找几个优盘放到里面保存好，切记一定不要卖，也不能弄丢了，”姜永辉目送舒曼上了一辆出租车开走，才转身离开。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他从小区门口的银行Atm机取了十万的现金出来。 姜振中和张淑梅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姜永辉进门，张淑梅问道：“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去了一趟双和市，你们吃了吗？”姜永辉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没等上你早吃过了，你过来，妈问你几句话，”张淑梅说道。 “好，您有什么问的尽管问，这个是孝敬您的，”姜永辉听话地坐到了沙发上并将手中装钱的袋子放到了张淑梅面前的茶几上。 “哎呦，我这大儿子知道孝敬妈了啊，买的什么这我必须得瞅瞅，”张淑梅从茶几上拿起袋子笑着说道，只要是儿子买的东西，不论什么她都喜欢。 只见她打开袋子一瞧，瞬间愣住了。 姜振中看到媳妇的样子，心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儿子给你买什么了能把你惊吓成这样。 他也挪了身子瞅了一眼，瞬间也愣住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说，”突然，夫妻二人一起大喊道。 姜永辉被父母亲突然大喊的声音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买足彩中奖了。” “真的假的？”张淑梅明显不信。 “儿子，爸知道你现在当官了，可咱不能做那违法的事儿知道吗，不该拿的钱咱坚决不能拿，这钱你必须要退回去，”姜振中严肃地说道，他在医院上班，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怕儿子误入歧途，没有把控住自己，收了不该收的钱。 “真的是中彩票的钱，不信你们看照片，我今天就是去双和市兑奖去了，这是体彩中心的照片，没错吧，”姜永辉只好拿出了手机，将拍好的照片拿给爸妈看，幸好他当时多了个心眼，留了照片，不然这还说不清了。 “哦，真的是欸，你真的中奖啦？” 张淑梅看了照片还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其实，她心里已经相信了，只不过是需要有人再帮她确定一下而已。 “真的！” 姜永辉再次确定道。 “姜振中，是真的欸，儿子真的中奖了，这是多少钱，这么多，”张淑梅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抱着姜永辉的头就往脸上亲了一口，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数数不就行了，”姜振中看姜永辉说的笃定，又有照片为证，也相信了，高兴地说道。 “对对对，1.2……”张淑梅还真的当场就数了起来。 “别数啦，一共十万，您二老先花着，”姜永辉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上一世不懂事，毕业后也没赚什么钱，也就没有给过家里什么钱，倒是父母一直在补贴自己，直到自己死亡都没有好好回报过父母，这一世他一定要加倍回报他们，这只是一个开始。 “十万，这么多，妈给你存着娶媳妇，”张淑梅高兴地说道，她们夫妻二人一个是公务员，一个是医生，其实收入还可以，一个月加起来有六千多了，在当地算是收入不错的家庭。 可要攒十万那也是很困难的，日常开销就不老少，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不用攒的，你们喜欢什么买点什么，娶媳妇不还早吗，再说我还有钱，你们不用操心，”姜永辉说道。 “你这孩子，还早什么，你今年都已经25岁了，还早？对了，正要问你，上次让你去相亲，相的怎么样了？”张淑梅问道。 “见了，人家没有看上我，”姜永辉撒了个小小的谎言。 “你胡说，我听你杜阿姨说对方对你非常满意，人家人长得漂亮、工作还好，原来还是老邻居家的闺女，知根知底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姑娘你还不满意，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张淑梅数落道。 “妈，我真的有对象了，是我们公安局的同事，她叫庄语梦，长得就跟天仙一般漂亮，哪天我带回来给您二老看看，”姜永辉解释道。 “真的？” 张淑梅明显还是不信。 “真金白银的真，”姜永辉打包票。 “行，妈这回信你，你有时间领回家我们看看，对了，女孩儿性格怎么样？对方是什么家庭啊，家里几个子女，这些你了解吗？” 张淑梅又问道。 “知道一些，她性格活泼开朗，爱笑，和我很搭的，你见了就知道了，你肯定喜欢。她家在京城，家庭条件要比我们好，父母也都是体制内的，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子女，”姜永辉将庄语梦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没敢说对方的实际家庭背景。 “噢，那就好那就好，你哪天领回来我和你爸看看，你们坐着，我先把这钱收好，”张淑梅说着拿着钱袋子转身回了卧室，放钱去了。 “这女孩儿家庭背景不一般吧，”姜振中看到张淑梅进屋后，对着见永辉问道。 “爸您是怎么知道的？” 姜永辉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还用说吗，光一个京城户口就比我们不知强多少了，而且京城的公务员和我们羊城的公务员，说实话没有可比性，能在那个地方混的，没有一点背景怎么能行，你和老爸说实话是也不是？” 姜振中说道。 “是，她家都是当官的，比我们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姜永辉只好实话实说，对于父亲他没什么可隐瞒的。 “没关系，自信点，我们不行，我儿子可是不差的，你喜欢就去交往，爸支持你，别让自己受了委屈就行，”姜振中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鼓励道。 “对了，她爸妈是什么级别？”姜振中最后问了一句。 第66章 要，还是不要，这是个问题 “她爸是正部级，她妈妈好像应该是个副厅吧，差不多，”姜永辉回答道。 “什么？你说什么？正部级？” 姜振中震惊了，浑身一颤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即便他再往高想，也从来没有想到儿子竟然找了一个正部级大佬的女儿。 良久之后，他才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自己努力吧，爸妈是帮不上你什么了，但爸妈全力支持你，男人嘛，有时候就得让着点女人，受点委屈算什么，更加有利于成长不是吗！” 姜永辉一听，眼睛一翻：“爸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好吗，你这也变的太快了点。” “你傻啊，做人怎么能不懂变通呢，环境不同、情况不同，你得随机应变，灵活掌握，就比如如何与女人相处，爸教你一招，”姜振中说道。 “您说，”姜永辉一怔，感觉父亲说的还是挺对的，听听他有何高见。 “这和女人相处啊，你就得懂变通、看情况， 比如她有时候说要就是要，说不要就是不要； 而有时候说要就是不要，说不要还是不要； 有时候呢说要就是不要，说不要就是要； 而有时候说要就是要，说不要还是要； 也有时候说要不是不要也不是要，说不要也不是要也不是不要，就是要你个态度，你，学废了吗？” 姜永辉一脸懵逼，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不过怎么感觉还挺深奥的。 记下来，慢慢学！ …… 回到房间，登录游戏，明夜月罕见的没有在线，姜永辉只好给打了个电话，对面声音十分嘈杂，应该是正在外面。 两人吼着说了几句话，实在听不清楚，姜永辉索性直接挂断，用短信告知他打了十万块钱，用完就不收了等信息。 对面回复也很简单，只一个“好”字。 …… 六月二十二日。 上班，下班，看球赛，给庄语梦打电话，闲来无事，玩魔兽，睡觉。 六月二十三日。 上班，下班，边给庄语梦打电话边看球赛，闲来无事，玩魔兽，睡觉。 六月二十四日。 上班…… 今天上午，姜永辉意外接到了市里一个电话，让他去一趟市政府。 姜永辉和毛世昌打了招呼以后，就骑着心爱的摩托直奔市政府而去，单位倒是有公车，但姜永辉觉得还不如自己的小摩托得劲，再说距离也不远，骑摩托车更加方便。 将摩托车停到市政府大楼外面，姜永辉就向着大门口走去。 “您好，请问您找谁？” 门外站岗的武警问道，这个时候还没有进行改革，直到2018年改革之后，普通地市级武警才全部撤销，改由保安站岗。 “是鲁市长叫我来的，”姜永辉客气地说道。 “您有预约吗，”武警问道。 “没有，”姜永辉回答道。 “那您先登记一下……” “您是姜副局长吧，不用登记了，我是姚安顺，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您跟我来就行，”一个三十左右的戴眼镜男子看到姜永辉热情地说道。 “长得贼年轻，着警服，肩膀上两杠两星，错不了，羊城市最年轻的二级警督，最年轻的正科级常务副局，”姚安顺心里嘀咕，身体已经热情地迎接了上去，鲁市长亲自点名公安局的人，就他知道的仅仅就这一个，所以他才会早早就出来门口等着。 别看他也是正科级，可正科级和正科级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他是市政府办秘书二科科长，暂时替鲁市长服务，要是能转正，一步登天，那另当别论，要是转不正，和姜永辉这样的实职正科还是有差距的。 “您好，您是姚科长吧，”姜永辉离着老远就伸出了手。 能替主要领导服务的都不是一般人，且前途无量，有好多党政领导都是从秘书干起，一路披荆斩棘，直至成为一方大佬。 要是他当时不拒绝鲁万朝，那现在姚安顺的位置应该就是他的。 不过他比姚安顺强的是，要是他来，他是直接转正了的。 “鲁市长正在办公室等您，您跟我来，”接到姜永辉，姚安顺不敢耽误，领着姜永辉就直接向楼里走去。 “谁啊，这是？” “不知道，不过能让姚秘书亲自下来迎接的人，身份应该不简单。” “好年轻啊，有没有25?” “两杠两星，二级警督，我天，这也太年轻了吧！” 市政府大院里不乏来回走动来市政府办事的公务人员，其中认识姚安顺的也不少，能认识警衔的也有，看到一个贼年轻的警察跟着姚秘书进了大楼，不由纷纷议论起来。 姜永辉跟着姚安顺乘坐电梯到了四楼，鲁市长的办公室。 “小姜，坐，等我打完这个电话，”鲁万朝正在打电话，抽空和姜永辉说了一句，而姚安顺将姜永辉领进来之后，给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就关门出去了。 不是他姚安顺不懂规矩，市长打电话还往进领人，而是鲁市长就是这么安顿的，接到姜永辉直接领进去就行，不用汇报，从市长对姜永辉的态度来看，他心里对姜永辉的重视又加深了一分。 姜永辉还是第一次来鲁万朝的办公室，他大致打量了一下，房间不大，大约二十五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两个单人沙发，两个大书柜，拐角处放着一张床，朴实无华，简单实用。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半个屁股，等着鲁万朝打完电话。 “好的，我一定督促他们把这件事情办好，是是是，二十天内，一定，好，再见，高书记，”鲁万朝挂了电话。 “小姜，本来说你一回来就见你的，这两天实在太忙就给耽误了，”鲁万朝笑着说道，他看着高大帅气英姿飒爽的姜永辉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满意。 第67章 真的假的？我怎么就不信呢！ 就休息天去了一趟双和市就单枪匹马制止了一起持枪抢劫银行案，活捉了两个公安部A级通缉犯，这简直是逆了天、翻了地，把双和公安当空气，导致苏市长很生气。 抓通缉犯这事儿说危险那确实危险，但富贵险中求，所谓危险和机遇并存，有的人就能抓住这种机遇，直接扶摇直上，而姜永辉他觉得就是这种人，善于抓住机遇，除了实力，运气也逆天。 “您忙的都是关乎羊城老百姓的大事，我这几天没什么大事，随时都可以见的，”见永辉笑着说道。 “小姜，你这可是又谦虚了啊，你办的还不叫大事儿？什么才叫大事儿，这事儿都惊动公安部了，过段时间公安部可能要派人来给你颁奖，你要做好准备。 另外就这个事儿，我也给你透个底儿，省里王书记和赵省长都关注了此事，关注了你，那天赵省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我都有些意外，”鲁万朝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那天他可是在赵省长面前长了脸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作为一名警察，当然要以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工作而已，”姜永辉谦虚地回答道。 “行了，小滑头，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么，今天找你来，有两个事儿要和你说一下，”鲁万朝显得非常亲近地说道。 “您说！” “第一个就是你个人的发展问题，也就是你的个人职业规划，你的发展方向，是做业务型干部还是做综合型干部，这你要开始思考了，综合性干部向上发展好一些，但也耽误了优秀的业务能力，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是非常看好你的，作为过来人提醒你一句，”鲁万朝说道。 “谢谢您，鲁市长，关于这个问题我确实还没有什么规划，谢谢您替我操心，”姜永辉感激地说道，这老鲁真是对他不是一般的好，一个大市长还关心着他的个人问题。 “这个问题不着急，我提醒你，也是让你提前有个心里准备，有一些这方面的意识，在之后的工作中你可以衡量利弊，”鲁万朝补充道，他对姜永辉是真的非常欣赏，不然也不会说这些本不应该由他说的话。 “还有一个事儿，你知道打黑除恶吗？” 鲁万朝盯着姜永辉问道。 “知道一些，您说这个是……”姜永辉一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打黑除恶这个词现在知道含义的人还不是那么多，直到2018年全国性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始之后，连带这个词才进入大众的视野。 “我对公安系统的情况不熟悉，你从警察的角度给我讲一讲这事儿的可行度，就你认为是怎么样的你就怎么说就行，”鲁万朝给姜永辉扔了支烟问道。 姜永辉赶紧拿出火机给鲁市长点上，然后才将自己的烟点着。 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您是想问现在羊城市黑恶势力的情况以及行动的可行性吧，据我所知，羊城市有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不下七八个，他们有的以控制垄断矿山、沙坑等卖高价原料，有的以暴力控制建筑行业，围标串标牟取利益，更有的直接参与黄赌毒，残害普通百姓性命，牟取暴利。” “你继续说，”鲁万朝点点头说道。 “这些黑恶势力盘根错节，深入到了各个领域，他们的存在会极大破坏当地的经济发展，破坏市场竞争，严重阻碍投资与区域发展，抑制创新与产业升级，甚至直接威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社会的毒瘤，应该予以严厉打击，连根拔除。”姜永辉沉声说道。 “好，好一个连根拔除，那你觉得现在具备这样的条件吗？” 鲁万朝又问道。 “不具备，”姜永辉有些无奈地说道。 知道归知道，但是能不能打掉才是最重要的，按照现在公安以及政府的情况来说，很难。 就拿绿水区公安分局来说，虽然已经开始进行了整顿，但离一支作风精良、拉出来能战、战之则胜的公安队伍还差的远，所以他才要主张来一次全局上下的教育整风运动。 “是啊，我们中的某些同志毫无理想信念，背弃党的宗旨，丧失政治立场，严重践踏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利用职权和影响为他人谋取利益，包庇纵容犯罪，这些人其实更坏，更加让人深恶痛绝。” 鲁万朝骂道。 姜永辉深以为然，打黑除恶的难点一是黑恶势力隐藏较深势力庞大，二就是保护伞，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形成了利益集团。 这种情况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所面对的不仅仅是黑恶势力，还有可能是你的同事，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上级，甚至是你的父母亲戚，都有可能。 “要是让你去做，你有信心吗？” 沉默片刻，鲁万朝突然对着姜永辉问道。 姜永辉一怔说道：“我？我不行吧，我就一个小小的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鲁市长您实在太高看我了。” “又没有让你现在做，这件事情不急，今天这样的局面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就解决，你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听你一席话我心里也有点底了，行了，今天先这样，你这还有什么事儿没？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鲁万朝说道。 “没有，那我先走了，鲁市长再见，”姜永辉离开办公室，和姚安顺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市政府大楼。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鲁万朝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要提拔自己？不可能吧，自己这才刚刚提拔不久，要是再提拔那可真是将组织制度当做儿戏了。 那还有什么原因呢，给自己提前打个预防针？ 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吗，也只能是这样理解了。 …… 接下来的两天，平淡如常。 绿水区公安分局，还是像往常一样。 闲der闲死，忙der忙死！ 但大家工作之余又听到了一个劲爆消息，姜局长又立功了！ 而且极有可能又是一个一等功。 这消息在局内都传疯了，说姜局单枪匹马一个人赤手空拳就制止了持枪抢劫银行案并生擒活捉了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那风采就像一部警匪片的男主角。 传的有鼻子有眼，非常逼真。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真的假的？我怎么就不信呢！”南志鹏坐在沙发上对着坐在办公椅上的人说道，他也不信！ 第68章 我们共同的局长，凭什么你们独舔！ “事儿是真的，我找双和市政府的人打听过了，姜永辉的事儿千真万确，他确实又立了功，而且是一等功，不久之后可能又要给他颁奖了，”坐在办公椅里的人沉声说道。 “这怎么会是真的呢，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制服了两个持枪劫匪？还都活捉了？你信吗？即便是电影也真不敢这么演吧，”南志鹏不愿相信。 “行了，现在纠缠真假已经没有意义，况且这个事真的不能再真了，现在的重点是公安局的话语权绝不能丢，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办公椅里坐着的人问道。 他可算是见识过公安局的威力了，自己的儿子被抓，自己出手屁用没管，最终还是老岳父出手才将人捞出来，让他彻底认识到公安局的重要性，这样的部门必须要抓到自己手里才能放心。 但现实是毛世昌选择了站郑景天的队，对于他阳奉阴违，让他好不恼火，却又毫无办法。 “区长，现在不好办呀，分局班子成员一共7人，毛世昌、高长胜、姜永辉、于平舟在党工委会上组成了小团伙，我这边现在就剩一个马志鹏，那个黄秋玲就是个墙头草，现在左摇右摆，也有倒向毛世昌的倾向。” 南志鹏说道，不是他不给力，而是敌人实在太狡猾实力太强大啊。 “行吧，我再想想，白河村拆迁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阮文宇有些无奈地问道。 想他堂堂一个区长，竟然被这些事情纠缠，真是好烦。 而队友也全都是一群猪队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全都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最近应该没有什么进展，这个案子现在由重案中队在查，我有眼线，暂时还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您放心，要是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南志鹏说道。 “行，你最近注意一下姜永辉的动向，这个人最近风头太盛了，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年轻人，他不可以常理度之，你千万别大意，”阮文宇安顿道。 “好的，区长，”南志鹏回答道，虽然他表面答应的挺好，但心里却不以为意，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吗，他上他也行。 …… “咚咚咚！” 听闻有人敲门，正在批阅文件的姜永辉喊了声进来。 刘勇有些兴奋地小跑了进来:“姜局，有消息！” “哦？坐下说。” 姜永辉一抬头有些高兴地说道，这刘勇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最近我们派人一直盯着，那个地方地处偏僻，按说就是办公和放材料的地方，但却戒备森严，还养了两条狼狗，对于出现的陌生人也充满了警惕，这明显很不正常。 于是，等晚上的时候，我也派了人盯着，结合和周边村民打听的情况发现，每周二和周六的晚上会有车拉着十几人——几十人进到厂子里，直到第二天才离开，而且以年轻的男子女子居多，阮英卓每次都是最后单独前来，”刘勇详细汇报道。 “你是什么想法？”姜永辉问道。 “我估计可能是聚众吸毒、淫乱的情况居多，我们要不要？”刘勇试探地问道。 姜永辉心道，那可不止！ “今天是星期几？”姜永辉问道。 “今天就是周六，”刘勇眼中涌起亮光。 “先不要声张，我先和毛区长请示一下，你派人盯着，刑侦大队全体集合准备好，就说晚上有行动，但不要说具体情况，对了，你晚一点说，我再把特警大队派出去配合你们，”姜永辉沉声说道。 “好！我这就去，”刘勇充满斗志地走了出去，有姜局长坐镇他感觉信心百倍，必将得胜凯旋。 六月二十六日晚，蒙西省电视台新闻频道。 新闻三十分用了最后八分钟播放了蒙西省人民卫士获得者——蒙西省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姜永辉的先进事迹，号召全省公安干警向姜永辉学习。 绿水区西区，单沟村，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外一公里。 一处安静的道路边，姜永辉跳下特警车，向着早已经在路边等待的刑侦大队十几辆警车走去。 “姜局，”刘勇满怀激动地走到姜永辉身边，身后是静默的刑侦大队全体刑警，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看到就连特警大队都出动了五辆车，猜到事情肯定不简单。 “现在情况怎么样？”姜永辉问道。 “刚刚传来消息，人已经进去了，今天差不多有二十人，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但是到目前为止，阮英卓还没有现身，”刘勇汇报道。 “等，不要声张，等他来了再说，”姜永辉吩咐道。 姜永辉掏出一盒烟给刘勇和特警大队长云龙一人散了一根烟，刘勇赶忙掏出打火机亲自给姜永辉点上。 旁边的云龙将伸出去的打火机默默收回，给自己点着，抽上烟后看了刘勇一眼，这老刘是一点机会不给啊，早就传闻刑侦大队现在是唯姜永辉马首是瞻，从上至下，跪下就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刑侦大队，实在是有点不要脸，全队上下没有一点骨气，这种歪风邪气，这种不知羞耻的行为，就应该公开公布，就应该向全局广大民警无偿公开，就应该传授经验，否则，我们共同的局长，凭什么你们独舔！ 我们特警大队也要舔！ …… 兄弟们，今天抱歉，回老家了， 路上走了很长时间，六点只有一更了，晚上争取再来一更。目前正在推荐中，喜欢本书的，加加书架，给个五星好评啊！谢谢！（抱拳） 第69章 行动，行动！ 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刘勇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一亮，他赶忙接了起来。 “好，好，我知道了，你们切记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一起行动，好，注意隐蔽，”刘勇说道。 “姜局，阮英卓已经进去了，”刘勇转头向着姜永辉说道。 “在等十分钟，我们行动，等等再通知下面的人，”姜永辉说道，为确保万无一失，临行前他命令将所有的手机都已经收了起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三人又抽了两支烟后，姜永辉将烟屁股扔到脚下用脚戳灭，说道：“行动，不开警灯。” 一列十几辆车悄无声息于黑暗中穿行，灯光将黑夜穿的七零八落，在走到距离目标大约500米的时候，姜永辉命令关闭车灯，全员下车摸黑前行。 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门口。 “开门，”大门口有人装作不耐烦地向里面喊道。 “干什么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口保安警惕地说道。 “阮少让送的人，?的能不能快点，耽误了阮少饶不了你，”那人装作狠厉的说道。 “你，有没有印信，拿出来我看看，”保安不放心地说道。 “你?烦不烦，这是阮少让临时送的，你不信你可以亲自过来看看，要?什么印信，”门口那人心里一惊，但却不慌不忙地说道。 “好，你站那里别动，”保安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可门口那人话里话外和阮少非常相熟的样子，而且确实有过临时往过送人的先例，他也就打消了念头，准备过去看看就放人了。 保安拿着手电筒一步二晃地向着大门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确实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带着两个靓妹之后，顿时放松了警惕，应该就是阮少让带的人，因为和平时的情况是一样的，他赶紧打开了大门。 “唉，这就对了嘛，耽误了阮少的事情，搭上你的狗命都不够陪的，”来人非常嚣张地说道。 保安见状，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阮少可不是好惹的，得罪了阮少的人确实没有好果子吃，好几个都消失不见了。 来人带着两个少女越过保安，后面紧跟着一辆汽车，就在保安要说车不能进去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年轻男子嘴角出现一抹异笑，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永辉将保安拖到一边，打开大门，七八十人顿时如黑夜的幽灵从门口源源不断进入羊城市英豪装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待将羊城市英豪装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那栋巨大的但外观为简易厂房的建筑团团围住后，姜永辉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警察，不许动，”从厂房不同处纷纷传来警察的声音。 姜永辉看里面动静开始小了，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入里面是一间偌大的空地，里面摆着各种材料，而再往里走，在材料的尽头，是一扇写着工厂重地，严禁进入的绿色遮挡，将后面的空间严严实实遮挡住。 但此刻，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的队员们已经将绿色遮挡揭开，露出了后面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绿色铁皮的后面，是一条异常干净的走廊，和外面脏乱差的环境对比明显，显然里面别有洞天。 而此刻队员们已经将走廊两侧的门全部破开，将里面正在吸毒加淫乱的人全都控制住了。 “姜局，”刘勇激动地上前报道情况。 “抓获二十七人，涉嫌聚众吸毒、淫乱、有意外收获，但是我们没有看到阮英卓，刚刚一片混乱，等到安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并不在这些人当中。”刘勇有些诧异地说道。 “所有房间都查了吗？” 姜永辉意有所指地问道。 “全都查了，一间都没有差，可就是没有发现阮英卓的身影，这……” 刘勇有些奇怪地说道。 “无妨，应该还有没有收到的地方，比如暗室，比如夹层，让大家分散开，向着我说的这些方向寻找，就是将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我将他找出来，”姜永辉说道，他知道阮英卓藏在哪里，但是他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所以，不能表现的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的样子。 好在，现在他们的人已经将这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即便是他阮英卓藏的再好，隐的再深，也休想瞒过他，因为他是重生者，他知道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开始全方位查找，这是姜局发布的任务，这样表现的机会，必须得抓住，说要是率先发现了，必然能进入姜局的眼中，从此以后背靠大树扶摇直上，也不是不可能。 “姜局，您看这里，”突然，特警大队的一名特警喊道，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异于寻常的情况。 等姜永辉和刘勇走上前后，那名特警队员接着说道：“姜局，您看这里，好像有一条通道，我刚刚进入打造的几间房间中，这些房间从外面看和从里面看的面积感觉不对，外面看着大，里面看着小，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装修的原因，直到您说了夹层和暗室以后，我才脑中灵光一闪，这里有暗室，”那名特警队员说道。 “好样的，你叫什么名字，”姜永辉上前拍了拍特警队员的肩膀，夸奖道。 看看，都不用自己出手，只需要提点一下，手下这些人就能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将暗室找了出来，根本不用他操心。 “报告姜局，我叫张二毛，特警大队三中队副中队长，”那名特警队员激动地说道，看到没有，什么叫抓住机会，这就是，从今天起，他的祖坟要冒青烟了…… 今天能得到姜局的赏识，那明天就有可能被姜局重用。 周围的警察都投来羡慕的眼光，只恨怎么发现异常情况的不是自己。 “姜局，我先进区看看情况，”张二毛说道，既然通道是他发现的，理应由他先进，谁都不能抢。 “好，不过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你们两个也陪着他进去，”姜永辉说道，指了指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钱俊杰和温启文，和他心里清楚，这里面应该并没有什么危险，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三人接连钻了进去，不久之后，传来几声杂乱的喊声，然后就失了动静。 然后，姜永辉等人就看到刚才那个警察又钻了出来，而在其身后，赫然就是鼻青脸肿的阮英卓。 当阮英卓看到姜永辉时，不由一怔，然后破口大骂：“姜永辉你个王八蛋，老盯着老子干什么，艹尼玛的，老子要给我爸打电话，你?的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放开我，艹你妈的，”阮英卓就像一只即将疯掉的疯狗对着姜永辉狂吠。 “堵上嘴，带出去，”姜永辉轻蔑一笑，不予理会，将死之人，懒得和他计较。 “我进去看看，刘勇、云龙你们两人陪我进去一趟，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姜永辉对着两个大队长说道。 人虽然逮住了，可证据还没拿出来呢，一般人，肯定是找不到的。 第70章 暗室，触目惊心！ 姜永辉走在前面，穿过一条狭窄的仅能容一人侧身穿过的，以木头拼接而成的狭长又曲折的通道，大约走了五六米远的距离，前方出现一扇木门，姜永辉上前将其推开，从通道中跳了进去。 “姜局，您慢点，我说我先进去吧，您非要在前面，”刘勇一直跟在姜永辉的后面。 姜永辉没有理会刘勇的话，从通道跳进来以后，眼前豁然开朗。 房间的灯已被打开，之前进来的温启文正在东查西找，正在收集证据。 看到姜永辉进来，连忙走过来沉声说道：“姜局，这里简直触目惊心啊。”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抬头打量这间前世出了名的密室。 密室大约八十平米，看上去非常宽敞，而让先后进来的几人惊讶的是，在密室中央有一张四米乘四米的超大型巨床，上面铺着白色床单，看上显得非常干净。 而在巨床的四周，从不同角度一共架着九台摄像机，能将大床上的一切从不同角度拍摄的清清楚楚。 在大床的四周，北边是酒柜，陈列着一些葡萄酒和洋酒，剩下的东西南三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刑具”，没错，就是“刑具”，是专门针对女性的“刑具”，什么捆绑在这些“刑具”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而在这些“刑具”上面，不乏暗色的血迹，显然是有人用过的。 “温哥你发现什么了没有，摄像机里面有没有内容？”姜永辉对着温启文问道。 温启文赶紧回道：“我刚刚只来得及查看第一台摄像机，里面有内容。 是阮英卓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录像，时间就是这周二，那个女孩在过程中是全程昏迷的，我怀疑是迷奸！” 迷奸么，姜永辉喃喃道，温哥你还是把他当人了啊，事实情况远远不止啊。 这个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的家伙的所作所为，在上一世让无数人刷新了认知底线，犯下的罪行简直就连畜生都不如。 “继续查，你们几个将这些摄像机都带走，”姜永辉来到北边的酒柜前。 看着上面各种好酒，姜永辉却没有动，而是仔细观察着这酒柜。 上一世的时候，据说就是在酒柜里找到了关键证物，将阮英卓直接判为死刑，而跟着吃瓜落的人也有一大堆，就是那些证据发挥了作用。 姜永辉仔细打开酒柜门，将酒全都搬到了地上，寻找里面是否有暗门、夹层等，前面找了几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在他观察到酒柜中心雕刻的雄鹰木雕时，不禁一怔。 这雄鹰木雕尺半见方雕工精细，让他奇怪的是雄鹰的眼睛也正好也是对着大床的，是有什么寓意？ “还是又是一个摄像头？” 雄鹰的四周全是酒柜门，就中心这个木雕雄鹰是打不开的，前面的雄鹰造型正好挡住了后面的视线，粗一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而细看，其后面的木板厚度和酒柜打开门后面的厚度是不一致的。 姜永辉判断应该就在这个雄鹰的后面了。 “来，将这个撬开，”姜永辉用手试了试、掰了掰，都纹丝不动，没有找到打开的机关，只好以暴力破开了。 “姜局，这种粗活我来，看我的吧，”刘勇上前鼓捣了一阵，却也没有发现打开的地方，不过他已经让外面的人准备工具了，这难不倒他。 片刻之后，刑侦大队队员从外面带进来了撬棍和扳手、改锥等工具。 刘勇用改锥插入缝隙，见缝隙加大，接着将撬棍插了进去，然后几人用力一撬，木质雄鹰顿时分崩离析，碎成了碎片，而其后面也露了出来。 一台小保险箱！ 果然有东西，刘勇等人眼前一亮，将保险柜用撬棍撬了出来，放在了姜永辉的眼前。 “干得不错，”姜永辉夸奖道，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能够将阮英卓等人送上天的定时炸弹。 “姜局，您看这个，”旁边的温启文将破碎的木雕拿了过来。 姜永辉一看，自己猜的没有错，雄鹰的眼睛确实是一台小型的摄像头，线路还在，上面还有一张卡。 前面九台大的，这里一台小的，有这必要吗？ 不对，大床周围的九台是公开的，而这一台藏在暗处，显然用途并不相同，里面所录像的内容应也并不相同。 “将它带上，将现场保护好，将人先带回局里，”姜永辉命令道。 “姜局，刚刚我不是说有意外收获吗，您看怎么处理，”就在这时，刘勇上前低声和姜永辉说道。 “你是指？” 姜永辉问道。 “这个，刚刚抓获的那些人里，有徐书记的儿子和秘书，您看该怎么处理，”刘勇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不会给姜局惹麻烦吧，本来抓阮英卓就已经够麻烦了，惹上了区长大人，现在更是将区政法委书记以及市里的领导全得罪了。 站在他的角度，他认为这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儿，在他的心里，往死里得罪领导的事儿可是万万不能干的。 “徐飞和杜云涛？” 姜永辉诧异地问道。 刘勇点了点头。 妈卖批，姜永辉心里碎碎念道，你们俩她妈凑什么热闹，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都带回去，依法处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人！” “是，”刘勇回答道，有了姜局的命令，他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天塌下来有大个的顶着，更何况他知道有姜永辉在天也塌不下来，他对姜永辉就是这么有信心。 姜永辉从密室里出来，向着厂子的北面望了望，那里一片漆黑。 现在已经是凌晨的一点二十分，正是夜最深沉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些树木漆黑的伦廓，奇形怪状的就像张牙舞爪的妖魔。 “姜局，您在看什么呢，”云龙奇怪地问道。 他向着姜永辉看向的方向看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啊。 “没什么，”姜永辉回答，其实他看的是那些被阮英卓这些富二代、官二代们玩残了、玩死了的姑娘们冰冷的沉睡之地。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去，只有将保险箱之内的证据查清楚，对阮英卓等人审问之后才能将让这些姑娘们重见天日，为姑娘们报仇雪恨！ 他想起了他对鲁万朝说过的一句话，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这句有些中二的话，不是一句空话，他之所以放弃当鲁万朝的秘书，之所以选择继续当一名警察，很大的原因就是要让阮英卓这样的渣滓们、畜生们提前归案、痛哭忏悔、尽快上路。 为此，即便是升的慢，甚至不升官，他也，认了！ 第71章 “炸弹”开，贪官陨 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特警大队联合行动，一举捣毁了一处吸毒加淫乱窝点事件，没到天明就已经传遍羊城市绿水区政府各级官员耳中。 尽管各级官员表现不同，但对于此事件的震惊态度是一致的。 而对其中涉及到的重点内容——阮英卓再次被抓，更是连带徐飞、杜文涛被抓保持了足够的关注。 绿水区区长阮文宇家中已是一片狼藉，地上的碎裂玻璃、破吊灯碎片、冒着蓝光的电视，无一不展示了刚才战况的激烈程度，阮文宇捂着被割破的手臂厉声骂道：“你?就个泼妇，英卓要不是你事事惯着，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吗？啊，你?还事事都怨老子，cNmd。” 阮文宇实在是被逼急了，不然以他的城府，断不可能这样。 就在凌晨三点多，绿水区公安分局抓捕行动结束，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返回绿水区公安分局不久，阮文宇就接到了儿子再次被抓的电话，让他震惊甚至有些恐慌的是，这次由姜永辉带队直接将阮文宇抓了现行，抄了阮英卓的老巢，并将所有证据全部带走了。 他已经连夜给徐来打了电话，徐来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 真尼玛心大，儿子被抓了还?在睡觉，你是不是猪队友谁?是猪队友，他一顿臭骂，骂完挂了电话。 他又给毛世昌打了电话，可电话一直关机，根本打不进去，气得他差点将手中的手机摔到地上。 毛世昌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怕人找他。 …… 徐来被阮英卓电话铃声惊醒之后，一顿莫名其妙的臭骂将他给骂懵了，我?好好睡觉也碍着你的事儿了？ 即便你是顶头上司，可好歹老子也是区委常委啊，手握重要的一票，你?想什么时间骂就什么时间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合适吗？ 可想到自己的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也是靠阮文宇才能上位的，立刻不生气了。 人家都帮你上了政法委书记的位置，骂你几句怎么了，即便是要打，那也得左脸打完给右脸，打之前还得给人家带上手套，防止脏了人家的手。 要是挨打就能上位，他徐来愿意天天挨！ 等了一会儿，他才有点反应过来，应该是阮区长的儿子又出事儿，为什么说又，因为上一次阮区长就是这样，除了他没有人能让区长这样失态。 阮区长也是真的可怜，人到中年摊上这么一个混账儿子，将阮区长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好名声败尽了。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打电话找绿水区公安分局的人问问情况，手机铃声却又响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怎么可能，”徐来疯了似的跑到儿子的卧室，推门一看空无一人，然后又将老婆推醒。 着急地问道：“儿子呢？” “说是晚上同学聚会，就不回来了，他这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小圈子了，我就让他去了，怎么了？”徐来的妻子睡眼惺忪地说道。 徐来一怔，扬手就给了老婆一巴掌，“你?怎么不拦着，这下可完了！” …… 身为此事件的主人公，姜永辉和毛世昌汇报之后干脆关了手机，好好睡了一觉。 此次收获的重要物证他没敢放到物证室，就放在他办公室的床底下，而他本人今天也没有回家，已经提前和家里打了电话晚上有任务，索性就直接睡到了办公室里。 丢东西毕竟是有前车之鉴的，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第二次，上次那个杨冬，至今没有找到人，更别说手机了。 而且这次的证物可比上一次重要多了，称之为定时炸弹一点也不为过。 它能“炸死”很多人！ 可不能再丢了！ 毛世昌的想法和他一样，等姜永辉汇报完工作之后干脆关了手机，他猜到今天晚上会有很多人找他，会有很多人无眠，但丝毫不影响他激动的心情，姜永辉任务完成的很棒，干的简直太biu特放了！ 想到阮文宇气炸的样子，他就高兴，他已经将此事全都汇报给郑景明了，想必书记也是高兴的吧？ …… 六月二十七日上午。 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姜永辉看着配钥匙师父娴熟地将他们怎么也弄不开的保险箱只用一根回形针轻松打开，不由感慨，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人才招特长啊。 刘勇将保险柜抱到了桌子上，有些小激动地对着姜永辉说道：“您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话说开宝箱这是姜永辉玩游戏时最喜欢的一项了，但现实中开宝箱还是第一次。 他搓了搓手，将保险柜的门轻轻打开。 里面的东西立刻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叠大概几十张的光盘和一个绿色软皮包的笔记本，除了这些什么也没了。 刘勇、云龙、钱俊杰三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堂堂 一个保险柜，就装这么点东西，你好意思吗。 而姜永辉看到这些，表面不动声色，其实他心里已经激动的要跳起来了。 就是这些！ 就是光盘和笔记本！ 组成的炸弹！ 能将绿水区甚至是羊城市官场炸个天翻地覆。 他拿出那本笔记本，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2004年3月19日，双和城建集团中标区委大楼项目，杨明送来回扣款580万元，现金。” “2005年6月16日，雪石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魏有为以装修为名，结算建设1号地拿地报酬620万元，现金。” “2006年5月20日，飞来峰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北郊荒山荒坡绿化项目，经理郝剑送好处费40万元，转到洪文海账上取现。” “2006年7月21日，……” ……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受贿的记录，并将年月日、什么项目、由谁所送，现金转账等等情况写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姜永辉上一世就对这种受贿记账的情况颇为不解，这种事情不是留的痕迹越少越好吗，为何那些大贪官都有记账的习惯，这些人也都是聪明人，为何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直到这一世，直到此刻，他才稍稍明白了一些。 一是送礼的太多，不记就忘了，记得清楚方便之后为其办事； 二是这些记录就像一枚枚勋章，象征着往日的“荣耀，”是对于过去光辉岁月的一种缅怀，一有时间就会拿出来反复回味。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这些贪官自信心爆棚，根本不相信有朝一日这些笔记本会被发现，成为呈堂罪证，最终以自己的“笔”“炸死”了自己。 第72章 我不知道哇，我现在就核实情况 如果说前面记载着阮文宇、阮英卓父子的受贿记录他还觉得能呴得住，那么后面记着的行贿记录他觉得，这些内容对于他一个区县级公安分局副局长来说他的级别实在太低了，弄不好会捎带着把自己也“炸死”。 那一笔笔赃款，那一个个名字，简直触目惊心，远不是他能够掌控的。 “这……”姜永辉平复了下心情，他觉得这个东西要是在自己手中，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根本拿不住。 “你们两人先回去，把人给我看好了，我和毛局汇报完再说，”姜永辉对着云龙和钱俊杰说道。 云龙和钱俊杰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留下的刘勇，也知道肯定事关重大，退出了办公室。 但是让两人不服的是，他刘勇凭什么能留下？ 还不是凭借不要脸、使劲舔吗，同样身为局长的属下，有手有脚有脸的，他们差哪了，不就是不要脸吗，他们也豁出去了，势要为局长分忧。 看来以后，一定要团结在局长的周围，以刘勇为表率，以使劲舔为手段，强化沟通，加强联系，不然可真就被刘勇事事争先了呀。 “刘勇，你去给我找一台复印机，拿到我办公室来，要秘密还要快，”姜永辉又对着刘勇说道。 刘勇看姜永辉神色凝重，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出门找复印机去了。 作为下属，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去楼下复印室复印这些废话，他明白能让姜局这么慎重，那笔记本上势必记着了不得的事情，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等出了姜永辉的门之后，刘勇还是有点沾沾自喜起来，看到没，看到没，这么多人，局长唯独宠我！ 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我。 刚才看云龙和钱俊杰的看他的眼神他明白两人是羡慕加嫉妒，可那又怎样，舔局长的人多了，唯我舔的最好，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学又学不来，头又低不下，光是羡慕和嫉妒有个鸟用。 姜永辉坐到椅子上，手中翻看笔记本，看着那一笔笔款项，一单单交易，不由陷入了沉思，该怎么办？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交给毛世昌吗？ 不是他不放心毛世昌，实在是这笔记本里涉及到的人物，就毛世昌来说级别也低了啊，不过，该给毛世昌看的还是要看的，原笔记本肯定得交给毛世昌。 不过在他看来，毛世昌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里面涉及到的干部，对于毛世昌来说也是蚂蚁干大象，鞭短莫及，无能为力的。 那么，该交给谁呢？ 给市纪委？ 还是给省纪委？ 亦或是市委书记杨国华？ 这些部门或者人他倒是都有渠道，能将账本送到真正管事的人跟前，可是至于具体能不能办就不好说了。 他不能肯定交了之后会有结果，石沉大海的事例也屡见不鲜的，因为对方势力太大了，身为重生者他更是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可能今天交上去，明天材料就没了，甚至交材料的人也没了。 要不交给老鲁？ 姜永辉心中蹦出一个想法，虽然老鲁是市长，主抓经济，但是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件核武器，而且老鲁是他认识的人中官位最高又让他最放心的人。 “咚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姜永辉赶紧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前亲自打开了门。 刘勇正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大纸箱站在门外。 “快进来，”姜永辉将刘勇拉了进来。 刘勇熟练地将打印机安好，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我是从库房拿了一台新打印机，换了箱子，没人能看出是什么东西。” “好，”姜永辉称赞道，这刘勇真是上道，原来刑侦大队的同事们评价他为人本分、老实木讷，这也和刘勇不匹配啊，人家哪里本分了，哪里木讷了？ 很机灵的好吧。 所以说，谣传不可信啊。 “复印的事情你对外不要声张，谁都不要说，就是毛区长问起来你都说没有，知道了吗，”姜永辉盯着刘勇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刘勇心中一摒，连忙道：“我明白，姜局，我绝对不会透露半点出去，您放心。” “嗯，这件事情关乎重大，我是怕连累了你，”姜永辉又道。 “谢谢姜局，我知道了，我老刘您还不知道吗，嘴牢得很，保证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刘勇内心感动地保证道，虽然他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但姜局既然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有的。 …… 绿水区公安分局毛世昌办公室。 “喂，哦，您好，我是毛世昌，您是……噢，阮区长，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吗？” 毛世昌看着手机上陌生的手机号，不屑地笑了笑，看来昨天晚上的关机大计起效果了，阮区长都不用自己的手机号给他打电话了。 “什么，您儿子被抓了？我不知道哇，我现在就核实情况，您稍等，我核实完之后立刻给您回电话好吗，好好好，我一定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那先这样，阮区长再见。” 毛世昌冷笑了几声，撞到墙了你知道拐了，鼻涕都流到嘴里了你知道甩了，儿子都犯下死罪了你知道管了，早?干什么去了！ 拿起茶杯还没等他喝口水，座机又响了起来。 “喂，哦，苏书记您好，您有什么事儿吗？” 毛世昌将拿起的茶杯又放在桌子上，热情地问道。 “什么，怎么可能，您儿子被我们分局抓了？我没听说啊，我现在就核查 ，肯定给您一个交代，对对对，我现在就将姜永辉叫过来，马上核实，好好好，您稍等一下，我核查完就给您回电话。” 将电话压了之后，毛世昌再次冷笑几声，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喝了几口茶水，拿起电话正要拨打姜永辉办公室的小号，手机却又再次响了起来。 毛世昌一怔，今天这电话好多啊，待看清来话人姓名，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接起来恭敬地说道：“郑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杜云涛？我不知道哇，不是抓的是阮英卓和徐飞么，好好好，我立刻核实，核实完马上给您回电话。” 待压了电话之后，毛世昌沉思片刻，拿起座机拨了个小号：“小姜，你来我这一趟！” …… 晚上还有一章，现在正在推荐阶段，喜欢本书的兄弟们加加书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个五星好评啊，你们的肯定，就是作者写书的动力，万分感谢！（抱拳） 第73章 羊城官场，这次可能真的要地震了 接到毛世昌的电话，姜永辉不敢怠慢，急忙将笔记本原件以及光盘放到保险柜里，让刘勇抱着抱到了毛世昌的办公室里。 姜永辉经过十分钟的疯狂复印，已经将笔记本上的内容全都复印了一遍，留下了复印本锁在了抽屉里。 “毛区长，我正好要和您当面汇报昨天的情况，”姜永辉进门热情地说道。 刘勇和毛世昌打了招呼，将保险箱放到茶几上后，退出了办公室，临走时将门也带上了。 领导之间的谈话，没有明确让他留下，那么他就得识趣的赶紧离开。 况且，刚刚姜永辉还有任务给他，就是将刚刚组装起的复印机再尽快拆分到箱子里，放到刑侦大队档案室，妥善保存。 毛世昌看刘勇出去之后，对着姜永辉说道：“具体什么情况，坐下说。” “好的，毛区长，昨天晚上，经您审批之后，我带领刑侦大队、特警大队八十三人突击检查了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现场抓捕聚众吸毒以及淫乱人员二十八人，其中包括阮英卓、徐飞和杜云涛， 经过连夜审讯这些人，现在能确定的是他们三人都参与了淫乱活动，但是现在三人都是零口供，他们的心思也很好猜，在等着家里将他们捞出去。” 姜永辉将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昨天就已经和其电话汇报了基本情况，今天加上了后续的发展情况。 毛世昌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他基本都知道。 但是他批示的时候只是目标性很强的抓阮英卓，现在却捎带了徐飞和杜云涛。 徐飞倒是好说，抓就抓了，徐来作为阮文宇坚定的拥护者，打着阮家的标签，可以说抓了徐飞是锦上添花。 可这杜云涛别看只是个科员，却有些麻烦，他的父亲杜永祥可是市政协副主席，副厅级干部，从高新区的区委书记升到市里挂了个闲职，可关系网还在，和郑书记好像也关系不错，不然郑书记也不会过问此事。 姜永辉看到毛世昌不说话，以严肃的语气说道：“毛区长，您还是看看这些吧，实在是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您看了就知道了。” 姜永辉将保险柜门打开，首先将里面的绿皮笔记本递给了毛世昌。 毛世昌有些疑惑地接住，听小姜这语气，这是发现了重要的证物吗？ 当他打开笔记本看了第一行，脸色就是一变，而随着越往后看，脸色越阴沉，看到最后，毛世昌一拍桌子喊道：“贪赃枉法，这帮王八蛋简直是无法无天，完全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啊！~” “您别生气，我刚看到也是义愤填膺、生气至极，国家怎么会有这么多贪官存在，可现实就是如此，国家现在反腐倡廉的力度越来越大，这些人逍遥不了多久了，”姜永辉安慰道，虽然他知道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希望毛世昌能信。 他不信是有原因的，上一世他看到了太多贪官，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来评价一点不为过，不过后来随着反腐力度加大，才遏止了这种势头，情况才有所改观。 “实在是令人气愤，这些家伙好大的胆子啊，”毛世昌气愤道。 “这笔记本还有谁看过?” 毛世昌紧接着盯着姜永辉的眼睛问道。 “目前就我一个人看过，我刚刚看完就送到您这里了，”姜永辉连忙回答道。 “好，”毛世昌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光盘里是什么内容，你看过了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看，”姜永辉实话实说。 “好，走，拿上东西，我们去资料室看一下，那里有电脑，”毛世昌说道。 于是，两人将光盘全部带上，毛世昌将笔记本锁到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对着姜永辉说道：“笔记本先留在我这里，我需要和郑书记汇报一下这些情况。” 姜永辉并未说什么，毛世昌作为公安局局长完全有这个权限，根本不需要征得他的同意。 两人到了资料室，将无关人等全都清出去之后，播放了第一张光盘。 视频一开，第一个出现的人正是阮英卓，看样子他正在调试视频的角度。 过了一分钟，从外面进来两个年轻男子夹带着一名年轻女子，而那女子被两人托着，显然意识并不清醒，姜永辉判断不是喝醉了就是被迷晕了。 两人将女子放到大床上，对着阮英卓致意之后就离开了，而阮英卓则慢慢欣赏着床上的女子，露出淫荡的笑容。 具体过程就是t404加不可描述。 姜永辉看到结尾心里颇为不屑，鸟不大，花样还挺多，时间也就三十秒。 接着播放第二张光盘，男主角依旧是阮英卓，不过女子又换了一个，依旧是意识不清醒…… 第三张，依旧…… 两人急速快进。 …… 直到第十三张，男主人公终于不是阮英卓了，而是换成了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姜永辉心中一跳，这个人他认识，这不是刘大山吗，那个被他顶替刑侦大队长位置的倒霉蛋，他看了毛世昌一眼，毛世昌脸色阴沉，显然也认出了光盘中的男人。 真?啥也不是，调他还真是调对了。 剧情还是一样的剧情，只不过，刘大山比阮英卓还是要强一些的，时间长了零点五秒钟。 之后一直都是阮英卓的男主角，女子不断换人，就现在他们看过的，就已经有十七名受害者了。 十七名受害者大部分是昏迷的，但其中也有三名清醒的女子极为主动，默契配合。 直到播放到第二十一张光盘，姜永辉一怔，心中一惊，他转头看向毛世昌，毛世昌也是满脸震惊的看向他，显然他们都认出了这次的男主角！ 看来，这羊城官场，这次可能真的要地震了！ 第74章 我这没法交代呀 柳耀辉，羊城市副市长，协助市长分管农业、水利、教育、城建等工作。 姜永辉看着视频中那个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的好。 在他的记忆中，上一世这柳耀辉并没有出问题呀，是暗箱操作了，还是这些光盘在上一世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全了？ 姜永辉猜测是后者，因为上一世的时候柳耀辉官至正厅，风光无限，最后平安落地了。 直至姜永辉出车祸那天，他都没有听到过柳耀辉出事的任何消息。 难道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这些光盘提前被发现的缘故吗，他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姜永辉看了眼毛世昌，他的脸色也不好，显然对这些视频中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表现的非常震惊，换谁来谁也得震惊，那可是羊城市副市长啊，实权副厅级干部，在上一世当过市委书记的人！妥妥的一方大佬。 虽然这一世还没有升到那个位置，但据姜永辉了解其在群众中风评极好，有真本事兼家族背景深厚，假以时日，距离正厅级市长的位置并不远。 “毛区长，您看该怎么办？” 姜永辉小心地问道，涉及副厅级干部干部的违法违纪问题，他们小小的绿水区公安分局是管不了的，甚至有时候市纪委都管不了，需要省纪委出手。 “先放着，等等再说，”毛世昌说道。 两人接着往后看，剩下的都是以阮英卓为男主角。 两人快进看完，不由松了一口气。 除了阮英卓和被害女孩儿之外，视频里只有刘大山和羊城市常务副市长柳耀辉两个人，倒是再没有发现其他人，看来这个地方阮英卓也不是什么人都让进的。 而且除了阮英卓自己的视频是用近距离摄影拍摄，副市长柳耀辉和刘大山都是远距离拍摄，姜永辉推测就是那只暗藏的鹰眼拍的，因为视频拍摄的角度和那里的角度对得上。 查看完所有光盘，姜永辉将光盘递给毛世昌，毛世昌捧着光盘叫上姜永辉一起回到办公室。 “这件事你先谁都不要说，事关重大，我去请示一下郑书记该怎么办，这不是我们这一级别能管得了的，小姜你明白吧，”毛世昌看着姜永辉说道。 “好，毛区长我明白，我肯定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您放心，”姜永辉保证道。 “叮铃铃铃铃……”毛世昌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赶紧接起电话。 “喂，噢，阮区长您好，刚刚您吩咐的事儿我核实了一下情况，情况很复杂啊，是的，是的，对，我刚刚还看了留下的影像资料，不是我不放人，是真的不好办呀，主要是证据充分，您儿子这次确实是犯了法，证据大家都看到了，我这没法交代呀。” 毛世昌虚与委蛇地说道，争取先将对方稳住再说，虽然视频里没有你阮文宇，可笔记本里男主角那几乎全是你呀，你能跑得了吗！ 阮文宇愤怒地摔了电话骂道：“不好交代你大爷，毛世昌你给老子好好等着，别让老子抓住你的尾巴，老子不相信你屁股下面是干干净净的。” 这毛世昌表面恭敬，其实?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怎么说？” 同在区长办公室的徐来问道。 “说不能放人，他有视频证据，这毛世昌?的简直不是个东西，仗着有郑景明撑腰，连我也不放在眼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现在、马上去一趟区公安分局，你们政法委不是负有监督督促之责吗，就以监督检查的名义查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信儿了给我回电话，我再想一想其他办法，要快，知道吗？” 阮文宇一脸阴沉地说道，现在他只能再去找一找老岳父想想办法了，不然有可能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好的，区长，我这就去，”徐来急忙回答道，看阮文宇着急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大事要发生了。 他不敢怠慢，他现在和阮文宇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况且他的儿子还在公安分局里，他必须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为政法委书记，分管全区的政法、公安、信访工作，他不信毛世昌一点面子都不给！ …… 毛世昌接完阮文宇的电话，又当着姜永辉的面给区委书记郑景明打了个电话，告诉郑景明拿着证据资料当面汇报。 然后挂了电话又对姜永辉说：“在我没有回来之前，谁来都不能放人，明白了吗？” “好的，毛区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姜永辉立刻回答道。 看着毛世昌急速离去的背影，姜永辉心里想，但愿不会出现他预想的那种情况，否则，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啊，毛区长。 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一点，姜永辉到食堂吃饭，钱俊杰也正好在。 他打上饭坐过去问道：“俊杰，怎么样了？” “姜局，您怎么也这么晚，上午审了一上午，基本情况都差不多清楚了。” “一共二十八人，十一个男人，十七个女人，这是一个以阮英卓为首，以数名富二代、官二代为成员组成的小团伙。 “他们还给这个小团伙起了个名字，叫玉娇团，打着选美的旗号，干着龌龊的事情，他们专门组织、引诱、欺骗、蛊惑年轻女子用以聚众淫乱，满足个人变态嗜好。” “尤其是给阮英卓寻找的女子都是被迷晕或骗来的，这些人中男的基本都是有身份证的人，有钱或者有权。” 钱俊杰说道。 “还有什么情况？” 姜永辉问道，这些情况他知道。 “我找禁毒大队的人测了值，二十八中只有阮英卓没有吸毒，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吸，对了，还有个情况不知道重不重要，据其中几名女子交代，他们一起参加模特选美的小姐妹不见了，一直联系不上，”钱俊杰说道。 姜永辉一怔，连忙问道：“有几人，分别叫什么名字，她们说了吗？” “我只知道两个名字，叫张玉玉和成花花，这两个名字很有特点，我记得牢，好像还有，这个重要吗？” 钱俊杰看到姜永辉的表情严肃，疑惑地问道。 “非常重要，走，回去继续审！” 姜永辉急忙说道。 “哎哎哎，姜局，您倒是把饭吃了啊，哎哎，姜局，您等等我，”钱俊杰扔下饭盘急忙跟上。 …… 晚上还有一更，昨天因为卡审核，今天早上才通过，晚上一更我尽量早写早发，正在推荐期，喜欢本书的兄弟们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个五星好评啊，祝兄弟们，心顺气顺事业顺，中奖都中五百万！（抱拳） 第75章 三叔，您的意思在哪呢 京城。 香山樾别墅区。 庄语梦刚刚吃过饭，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两手不断刷新着手机屏幕。 “好你个姜永辉，竟敢不回本姑娘的短信，没准又被哪个狐狸精给勾搭走了，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打个电话？还是算了吧，万一他正执行任务呢，”庄语梦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可还没有两秒钟，又赶紧拿起来再次刷新，看看有没有短信。 两人的通话时间从一开始的每天半小时到现在的两个半小时，可她觉得还是太短了，她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能和姜永辉打电话。 “啪挞。” 卧室的门开了，庄语梦赶忙放下手机，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 “梦梦？行啦，别装了，我刚刚还看见你拿着手机呢，何况刚刚吃完饭，你能睡这么快？”庄语梦的母亲肖雅琴调侃地说道。 “妈……你，”庄语梦只好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母亲大人。 自从她回来之后，母亲大人就缠着她问东问西。 小警察男朋友多高啊，长得怎么样啊，家庭怎么样啊，有没有钱呀，交没交过女朋友啊，现在是什么职位啊等等，问的她是烦不甚烦，最主要的是母亲大人问完之后表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这你都不同意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况且，你当我不知道三叔去羊城是干什么的么，你们都派了“间谍”了还问我干什么。 “妈，我可不去啊，我都有男朋友了你让我去干嘛，”庄语梦有些生气地说道。 肖雅琴除了表示明确的反对之外，还三天两头地给她介绍男朋友，也就是相亲，而且全都是优质男，什么海归啊、金融博士啊、军队高官啊，体制内副处级以上的干部等等。 可她一个也不想去，她就想见姜永辉。 “这次这个是你爸的下属，年仅29岁现在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我是见过的，人也长得很精神，个子高高的瘦瘦的，你就去见见嘛，这是最后一个行不行，你要是对这个不满意，妈再也不让你去相亲了，好吧，”肖雅琴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女莫若母，庄语梦为了那个小警察在羊城待了三年，女儿的心思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可是，一则距离遥远，二则距离遥远。 两个距离，代表两个距离…… 一是京城距离羊城近千公里，这么远的异地恋能成的几率实在太小了，而且女儿的工作她已经给安排好了，近期来看肯定要长期待在京城的，两地时间长了不是个办法。 二是身份差距太大，古人说的“门当户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出生、经历、家庭造就三观。 俗话说找对象先看五官再看三观，虽然五官尚且过关，但三观不合也肯定是不能长久的。 听说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公务员家庭，和自己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三观不同注定是没有共同语言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交往未深，当断则断。 况且自己家姑娘，那基因是没的说，继承了自己的美貌和丈夫的高智商，更是毕业于国内排名数一数二的警察学院。 小时候粉雕玉琢萌娃娃，长大了肤白貌美谁都夸。 这么优秀的女儿，什么样的找不到，凭什么便宜那个小警察！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 就在肖雅琴还要继续说话的时候，放在床上的姜永辉手机同款彩铃响了起来。 庄语梦一怔，赶忙拿起了手机，一看来话人，赶紧点了接听键，就听到对方大笑着说：“梦梦，干什么呢，你妈不在身边吧？” “这…不在，三叔，”庄语梦看着母亲大人充满危险的眼神，弱弱地撒了个小谎。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三叔有个好事儿要和你说，”话筒里传来庄兴邦高兴地声音。 “您说，什么事儿，让您这么高兴呀，”庄语梦看了一眼母亲大人，斟酌地说道。 “后天部里要去嘉奖荣获一等功的同志，我给你留了位置，怎么样，三叔够意思吧，”庄兴邦高兴地说道，对于这个小侄女他可是向来都非常上心的，不然这种小事儿他根本都不屑于理会，大事儿还忙不完呢。 庄语梦一怔，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即便我现在已经在公安部工作，可也不管嘉奖这个事儿啊。 于是她有些犹豫地说道：“三叔，您的意思在哪呢？” “你这小丫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再想想？”对面传来庄兴邦打趣的声音。 “哦，我知道了，三叔，您是说……对吧，谢谢三叔，您实在是太够意思了，我爱死您了，”庄语梦脑中灵光一闪终于知道庄兴邦是什么意思了。 蒙西省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同志再次抓获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 这是姜永辉打电话告诉她的，也是她亲自在公安部看到的，她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他们要去羊城，按这意思，她不就可以搭个顺风车去见她朝思暮想的人了吗？ 三叔实在太够意思了！ 肖雅琴看着叔侄女两人在那嘀嘀咕咕，她是一头雾水。 什么好事儿？ 什么够意思？ 够啥意思？ 打什么哑谜呢？ 不过听不懂也不要紧，她直接抢过庄语梦的手机对着话筒说道：“老三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咦，串台了？怎么听到了我尊敬的二嫂的声音，一定是串台了，还是重新打吧，”电话另一边的庄兴邦嘀嘀咕咕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自言自语道：“幸好我挂的快，要不免不了被二嫂一顿数落，这二嫂也真是的，人我给她看了，却还是不同意，真是练武给瞎子看——白费一身功夫。 他觉得人家小姜挺好啊，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不乏中年人的稳重，假以时日，成就必定不凡，这不，又刚刚抓了两个A级通缉犯，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放着不找，偏偏要天天安排相亲，也不知他这个二嫂到底是怎么想的。 肖雅琴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脸都差点从白气绿了，好你个老三，敢挂老娘电话，等哪天见了面的，我让你好看！ 第76章 来救儿子就救儿子，说什么四不两直，虚伪不虚伪！ 绿水区公安分局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在监控室盯着审讯的姜永辉不得不亲自出来迎接。 “徐书记，您好您好，欢迎您来公安分局视察指导工作。” 姜永辉小跑几步走上前十分热情地握住徐来的手说道。 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况且政法委书记作为分管公检法、信访的区级分管领导，是有权利对公安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的，但是至于接受不接受，那就是毛世昌的事儿了，他只是暂时替毛世昌接待一下。 “你们毛局长呢？” 徐来看着眼前年轻的常务副局长，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就是这个家伙亲自带队将自己的儿子抓回了绿水区公安分局，现在还?在这假惺惺地欢迎他，以前看这姜永辉还算顺眼，这次见了怎么感觉这么惹人讨厌呢！ 他这次带着区委政法委、政府办督查来，就是来挑毛病找问题的，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打探一下阮英卓和儿子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毛区长出去了，他走的时候安顿我，有什么事儿先由我出面处理，如果您是要找毛区长，您可以到休息室等他，您看怎么样？” 姜永辉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他心知肚明这徐来是来干什么的，虚与委蛇地说道。 “不必了，近期政法工作繁忙，有许多工作都涉及到你们公安分局，我来看一看进度，”徐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的，徐书记，您要看哪方面的材料，我通知办公室给您准备，您先到会议室等一会儿，您看可以吗，”姜永辉说道。 “不必，郑书记和阮区长常常和我说要多下去看看各部门、单位的真实工作情况，要履行一岗双责的领导责任，要'四不两直'直插基层、直接到现场，才能了解到最真实的工作情况，我今天来正好顺道看看你们的工作情况、警风警纪是否合格到位，你带路，我随处转转，”徐来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姜永辉迟疑道。 “怎么，不方便？难道你们公安分局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徐来冷笑道。 “您说笑了，您请，”姜永辉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徐来冷哼一声迈步走进了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大门。 姜永辉带着徐来以视察的名义转了特警大队、禁毒大队、治安大队、经侦大队、安全保障大队、巡警大队、政工室、情指中心、办公室等，就是不往刑侦大队领。 后面跟着的徐来那是气的牙根儿都痒痒，可又毫无办法。 是他说的要查看一下绿水区公安分局的整体工作情况和警风警纪的，姜永辉这么做也符合他的要求，没毛病。 而且，每到一个大队，姜永辉都详细地将这个大队的光荣事迹、传统历史统统细讲一遍，就怕徐来以及政法委和政府办督查室了解的不够详细，徐来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表面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憋得老难受了！ 这姜永辉真?不是个好东西，枉我之前对他还多有夸赞之意。 徐来心里盘算，要是再这么下去，即便是下班了，也不可能到刑侦大队办公的地方。 于是他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副局长，刑侦大队在哪办公，近期我听人说刑侦大队办案时有收受贿赂、违法办案的情况存在，你带我去看看。” 姜永辉知道徐来要干什么，心想这会儿应该审的也差不多了，便笑着说道：“好的，苏书记，咱们这就去刑侦大队，现在刑侦大队正好由我分管，这段时间那是忙到飞起，不过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您说的这种情况，也许是我疏忽了，我下去立刻查。” 等几人到了刑侦大队的时候，果然审讯已经结束了。 刑侦大队长刘勇和副大队长钱俊杰、温启文、段兴卓连忙迎上来，和徐来以及姜永辉打招呼。 一行人参观了刑侦大队办公场所，徐来特意找借口到审讯室进行了查看，一无所获。 于是让政法委和政府督查室的人去检查资料，让姜永辉带着他去了姜永辉的办公室里。 “你现在将人放了！” 徐来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满脸阴沉地看着对面的姜永辉说道。 “徐书记，您这是哪里话？放什么人？” 姜永辉装作不解地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你就别装了，有意思吗？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放人？”徐来阴沉着脸问道。 “徐书记，这，我做不了主啊，我都得听毛区长的，您看您要不找毛区长问问。” 姜永辉装做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对方已经挑明了，他也不再装糊涂，但挑明归挑明，他一记长传将球传到了毛世昌那里。 这也是事实情况，抓与不抓他说了算，但是放与不放，现在他说了也不算了，得人家毛世昌放话才行。 “只要你同意了，现在将人放了，毛世昌那里我会让他同意的，怎么样！” 徐来盯着眼前的年轻警察，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年轻人有这么难对付。 从中午到下午，十来个大队走下来，那是一丁点错误都没有犯。 说话得体，讲解详细且言之有物，对于各大队光辉历史那是手到擒来，真不像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该有的状态，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在基层工作多年的“老人”！ “您可就别难为我了，我真的说了不算，要是我现在放了人，我没法跟毛区长交代呀，”姜永辉装作可怜巴巴地说道。 “好，好，好，我的话不管用是吧？你最好想清楚，不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徐来放出狠话，作为政法委书记，他是拥有表决权的，如果在常委会上提出对姜永辉职务暂停、调整等，作为分管区级领导，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但是他心里更加清楚的是，实际上由于阮文宇和郑景明尿不在一个壶里，郑景明又非常看重姜永辉，他提出的议题有极大可能通不过，毕竟阮文宇一系现在在常委会中并不占多数，且人事权在郑景明手里。 “这，是您的权利，您请便！” 姜永辉也终于收起笑容，冷冷地说道。 来救儿子就救儿子，说什么四不两直，虚伪不虚伪！ 第77章 官场大地震 徐来公安分局一行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气哼哼地走了。 姜永辉望着徐来一行人的背影，不屑地笑了笑，你徐来，可是榜上有名的，捞儿子之前先把自己摘干净了再说吧。 回到办公室将刘勇和钱俊杰叫了过来，三名副大队长里，他还是觉得钱俊杰靠谱一些，不是因为钱俊杰会舔，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当然，钱俊杰的办事能力以及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不然他断不可能用他。 “怎么样，审问有没有新的结果？” 姜永辉对着两人问道。 钱俊杰看了眼刘勇，看到刘勇点头之后才说道：“除了张玉玉和成花花之外，还有两名女子，一名叫章小慧，另一名叫苗静，这些都是和阮英卓上过床的人，”钱俊杰说道，他将带回来的男子已经全部审问了一遍，除了阮英卓、徐飞、杜云涛之外或多或少都交待了一些情况。 而其中就属羊城市英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守厂子那名保安的话，让他大为震惊。 “据那名保安说，这4名女子已经遇害了！” 钱俊杰有些沉重地说道。 “什么？他还说了什么，”姜永辉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震惊的样子。 “他本来是不认的，这个……我们用了理论说服和大记忆恢复术，最终他都交待清楚了，是他帮助阮英卓挖坑埋尸，是他亲眼看到4名女子的尸体被埋进了厂子北区小树林地下的土坑里，”钱俊杰说道。 “这个王八蛋，真是该死，刘勇、钱俊杰你们带人立刻、马上出发，去现场，势必将埋尸地点找到，将人给我连夜挖出来！” 姜永辉杀气腾腾地说道。 “速度要快！” 临走时，姜永辉又补充道。 刘勇、钱俊杰看着暴怒的姜永辉，不敢怠慢，即刻安排人员带队出发，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姜永辉暴怒的样子，别看姜局年轻，生气起来也是很吓人的啊。 等刘勇、钱俊杰走后，姜永辉坐在椅子上缓了缓，拿起电话给毛世昌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却没有人接。 “这毛世昌都一下午了，按说应该回来了啊，难道事情有变化？”姜永辉有些不安。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这么重大的事情，上面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我再等一分钟，或者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挂满你的脸……” 就在姜永辉沉思之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话人姓名，顿时阴转晴天，笑着说道：“梦梦，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 “你快拉倒吧，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都想不起我是谁了，还想我，你是想你身边的狐狸精吧，快快从实招来，是也不是。” 话筒对面庄语梦调侃着说道，其实此刻听到姜永辉说想她，她已经浑身酥麻、身体出汗了，那种浑身被弱电流击中的感觉只有姜永辉能带给她，她简直没有任何抵抗力。 “真的想你了，刚才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姜永辉说道。 “真的？” 庄语梦不信。 “那还有假，真金白银的真，梦梦，你干嘛呢？” 姜永辉问道。 “想你呗，对了，我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给你，期待不？” 庄语梦突然说道。 “什么惊喜？” 姜永辉有些疑惑，难道是她妈妈终于同意了？ 可不管姜永辉怎么问，庄语梦就是坚持不说，说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 当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姜永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看来话人姓名，连忙接了起来。 “喂，刘勇，现在什么情况？” “姜局，人都找到了，我们已经全都挖出来了，现在刑事技术这儿正在取证，4具尸体都已经腐烂了，根本辨认不清谁是谁，只能等化验结果出来了，”刘勇看着地上摆着的四具白骨也不禁怒气横生，这帮人简直是不拿人当人啊。 “好，做的非常好。” 挂了电话，姜永辉心情有些激动，现在所有证据已经齐备，即便阮英卓什么都不说，他也跑不了了，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严惩，以及花生米套餐服务。 …… 第二天，羊城市官场风云突变。 羊城市绿水区治安大队长岩洋、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廖永瑞、政工室主任黄秋玲、小召派出所所长刘大山、四道沙河派出所所长刘耀等人在当天被区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两天后，绿水区区长阮文宇在全区经济大会上被市纪委当场带走，引发现场一片哗然。 之后，绿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来、副区长石少华、绿水区公安分局政委南志鹏被市、区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又两天后，羊城市副市长柳耀辉在施工工地调研时被市纪委当场带走，引发羊城市官场大地震。 一连串副厅、正处、副处、正科、副科级领导干部被查下台，由此牵扯出一系列官商勾结、行贿受贿、权色交易、权钱交易等违法案件，震动了整个羊城市。 市委书记杨国华得知此事后，异常震怒，要求市区两级纪委，务必深挖彻查，一追到底，决不能放过一个。 而坐在办公室的姜永辉此刻却显得有些诧异，按照笔记本上涉及的人和被带走的人对照，不止这些人啊，难道是毛世昌他…… 两个月后，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并判决： “根据刑法第232条、236条，阮英卓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故意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阮英卓死刑立即执行；” “徐飞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徐飞死刑立即执行；” “杜云涛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涉嫌聚众淫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杜云涛有期徒刑六年；” “包宇帆涉嫌强奸罪判处……” …… 中院的判决宣告了以阮英卓为首的专门祸害年轻女子的涉恶小团伙全部覆灭，全市人民莫不拍手称快。 第78章 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时间拉回到六月三十日上午。 羊城市公安局。 时隔一月，羊城市公安局再次召开抓捕公安部A级通缉犯表彰大会。 今天的市公安局那是锣鼓喧天、红旗招展、车流不息、人山人海，热闹的像是过年似的。 七楼五百人会议厅更是座无虚席。 公安部副部长庄兴邦，蒙西省公安厅党组书记、厅长胡永志、蒙西省公安厅党组成员、副厅长金宇杰这次都没有来…… 公安部是由刑事侦查局一名叫张旭的副局长带队，而省公安厅则由侦查处副处长顾志杰带队，陪同公安部共同来到羊城市进行表彰活动。 虽然表彰参加人员的级别较上一次有所降级，但羊城市委市政府不敢怠慢，毕竟不可能每一次表彰都由公安部副部长亲自参加，今天这种规格才算正常，上一次副部长庄兴邦亲自参加那种明显是超规格了。 因此，羊城市委市政府经过协商，依旧由市委副书记、市长鲁万朝，市委专职副书记程立尧，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市政协主席池建中等主要领导代表羊城市参加此次表彰活动，表现出羊城市对此次公安部、省公安厅前来羊城市表彰活动的重视。 市公安局这边，市公安局政委巴彦、各副局长、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各支队负责人及市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表彰大会。 会议依旧由市委副书记、市长鲁万朝亲自主持。 他首先代羊城市委、市政府代表党委书记杨国华以及羊城市公安局广大民辅警对张旭、顾志杰一行人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对公安部和蒙西省公安厅一直以来对羊城市公安局大力帮助和支持表示了隆重的感谢。 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姜永辉此刻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着台上端坐的那个朝思暮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人出现在眼前，他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庄语梦所说的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是什么了，这也太让人意外了，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已经在公安部警务督察局上班了吗？ 为何会跟着刑事侦查局的人出现在此处？ 庄语梦一进五百人会议厅一眼就看到了前排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依旧是那么精神，依旧是那么英气逼人，帅的掉渣。 她此刻坐在主席台边上，心里却早已经想的扑入姜永辉的怀抱，好好温存一番了。 可此时此地，毕竟不是撒野放肆的地方，只能忍忍再说。 蒙西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处副处长顾志杰宣读了对姜永辉的表彰书。 “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上午好，我是蒙西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处副处长顾志杰，今天我非常荣幸能够代表公安部、蒙西省公安厅宣读对姜永辉同志的表彰。 在此次抓捕行动中，姜永辉同志不畏艰险，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及时阻止了双和市银行大劫案的发生，并在劫匪持枪的情况下，顶住了压力，克服了困难，果断出击，将两名犯罪分子当场制服并抓获。 姜永辉同志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舍生忘死的壮举，充分展现了新时代公安干警赤胆忠心、敢打必胜的英雄气概和过硬的专业素质，有力震慑了犯罪，维护了律法尊严！ …… 经公安部批准： 授予在行动中做出个人突出贡献的羊城市公安局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个人一等功荣誉。 特此通令嘉奖！ 并号召全体公安民警学习其英勇无畏、攻坚克难的战斗精神，为扞卫国家安全、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宁再立新功！ …… 等顾志杰宣读完，会议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鲁万朝看着台下那个宠辱不惊、不矜不伐的年轻警察，严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小姜果然非普通的年轻人，一个二等功，两个一等功了，才仅仅25岁啊，真是后生可畏。 而台下的刘勇此刻兴奋地不知所措，两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看到没、看到没，姜局又被表彰了，跟着这样的领导，前途怎么能不一片光明，怎么能不进步，所以，放下顾虑、丢掉面子，舔就对了！ 两边的钱俊杰和温启文同时幽怨地看了刘勇一眼，心里诽谤道：“妈卖批，你激动你拍自己大腿啊，又拍老子的，要不是你是队长，老子绝对不能咽下这口气，你大爷的，还越来越用力了，好疼的说。” 不过看到姜永辉走上领奖台的样子，两人也是激动的不能自已，跟着姜局混，九年升三级，看看姜局这立功的速度，再看看姜局这升官的速度，只要能跟上姜局脚步使劲舔，出头之日在眼前！ 刘勇凭什么当上了大队长，不就是舔的早、舔的好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上我也行！ 而在台上一直注视着姜永辉的庄语梦此时此刻，也是双倍激动叠加，一是见着心爱的人，二是心爱的人又被表彰了。 不过激动之外，更多的还是心疼，一个人面对持枪悍匪，想一想就是地狱开局，SSS级困难程度，姜永辉能通关除了实力之外，还有幸运加持bUFF，不然荣获一等功的为什么这么少，而且很多是已经牺牲的烈士，实在是太难了啊！ 更何况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有事，她该怎么办？ 她可不想当烈士家属，她和姜永辉还没有好好过日子呢，下来一定要劝劝他别这么拼命，为了她也为了将来的家。 张旭看着眼前神采奕奕、英气非凡的年轻警察，心中不由生出一点好感，他并不是外貌协会的，但是姜永辉所展现出的那种宠辱不惊、沉稳有度的风采使他折服，这哪像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久居高位的中年人。 而当姜永辉早早伸出双手笑着和他握手之时，他不由对这个年轻人更加高看一眼。 谦虚有礼、得意不忘形，为人处世彬彬有礼，待人以诚、待人以礼，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况且还有深厚的背景bUF！ 怪不得，走的时候庄部长叮嘱他，跟人家好好结交、好好学习，对你没有坏处！ …… 晚上还有一更，最近本职工作实在太忙，两更不能一起发出，实在抱歉！今天出评分了，喜欢本书的兄弟们给个书评啊，五星评价，拜托了，谢谢！（抱拳） 第79章 唇枪舌剑 张旭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察，不由起了结交之意。 别看他现在是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副局长，实权副厅级干部，而姜永辉目前只是个正科级常务副局长，两人同是副局长，可副局长和副局长是有区别的，姜永辉可是差了他十万八千里。 但是，不要忘了，姜永辉才25岁啊！ 这个年轻警察，要背景背景深厚，要成绩两次一等功，要相貌相貌堂堂，这样的年轻干部，提拔重用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想结交，要趁早。 现在结交，对方正处于微末之时，最好再能帮对方个不大不小的忙那是更好，这样结下的情意才会牢固。 而要是等对方飞黄腾达了再结交，那就黄花菜都凉了，属于是锦上添花，交情很难深厚。 俗话说的微末之时你不交，锦上添花你是谁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庄部长都明说了，这不交也不行啊！ 要不然部长该怎么看他！ 还想不想进步了？ 张旭握着姜永辉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亲切地表示了对姜永辉的赞赏和关怀之意。 这让姜永辉有一些意外，对方那热情似火的样子，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和他有什么亲戚关系，难道是早年失散的异爷异奶生的亲叔叔伯伯？ 否则对方这也太热情了啊，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张旭亲自为姜永辉颁发了奖状、给姜永辉带上了奖章，并将一块写着人民币两万元的牌子交到姜永辉的手中。 姜永辉待摄影师拍完照，将牌子放到地下，对着台上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下来之后，张旭亲自找姜永辉双方交换了手机号码，并对姜永辉说有事情尽管说话，打电话就行。 姜永辉看着张旭上车的背影，嘴里喃喃地说道：“好人啊，这个老大哥我交定了！” 未来的辽东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嘛，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不交白不交！ 张旭因为有事，拒绝了羊城市委市政府一尽地主之谊的想法，乘车离去了。 而和其一起来的三人，跟着走了两人，还留下一个！ 留下的正是庄语梦。 姜永辉和领导们挨个打了招呼之后，迫不及待地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在他办公室等他呢。 姜永辉一打开门，还没等说话，就觉得怀中一紧，一具香气袭人温暖如玉的身体已经冲上来抱住了他。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自己血液加速流动带来的悸动。 良久，姜永辉将眼前的玉人从怀抱中稍稍隔开，将其脸摆到和自己一拳之距的地方。 “梦梦……” “你……” “呜……” 双方一言不合，就开始唇枪舌战，你方咬我一口，我方必须要会回敬回去，我方攻占了你的舌头，你方必然也要如此，两方谁都不让谁，谁都不服输，一时间战况进入白热化状态，直到双方大汗淋漓，感觉喘不上气来，此轮交锋才暂时停歇。 “你怎么来了？”姜永辉看着眼前美貌不可方物的女朋友，心满意足地问道，这可是暂时解了自己的久旱之渴了。 “当然是说好的给你大惊喜啊，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欢？” 庄语梦满脸红晕有些羞涩说道，姜永辉这个大坏蛋，将她的嘴都咬破皮了，一会还怎么见人。 “当然是喜欢了，梦梦，”姜永辉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食髓知味，他想再来一轮交锋。 “你，不许，呜……” 庄语梦还待矜持一下，没想到姜永辉不讲武德直接搞偷袭，而且还被他得逞了。 “咚！” “咚！” “咚！” 就在两人要进行第二轮交锋，大战三百回合之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像受惊的兔子，连忙分开，并各自整理自身的衣服，庄语梦端庄地坐在了沙发上。 “来了，” 姜永辉看到两人都整理好了，走过去打开了门。 “姜局，这是需要您审批的文件，我给您放在办公桌上，有几个挺急的，需要您审批一下。” 敲门的是办公室主任王萌，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端坐的庄语梦。 “语梦，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去看看姐姐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没想到在姜局这里，”王萌打趣道，两人在绿水区公安分局交情还算过得去，因为分局男警察多，女警少，每次局里组织活动见面机会多，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她算是知道庄语梦和姜永辉男女朋友关系的知情人之一。 “萌姐，我这不正准备去呢，就正好碰见姜局了，就先来这了，”庄语梦毫无破绽地说道。 但脸上的可疑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王萌也看到了庄语梦脸上的红晕，笑着说道：“是吗，真的吗，咦，语梦你怎么说个话还脸红了，以前可不这样啊，感冒了吗？” “没，没有吧，”庄语梦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就怪这个死阿辉，下嘴太用力了。 “哈哈，行了行了，姐姐不逗你了，你有时间没姐姐中午请你们吃饭，”王萌笑着说道，这姜局现在在公安分局那可是风头正盛，想巴结姜局的人排到了建设路，她想进步，当然也要处好关系了。 别看她现在是办公室主任，服务毛区长，可毛世昌对于推荐干部来说，还是太保守了，好多干部等不上毛世昌推荐，只好请了外援，走了其他途径。 可姜局就不一样了，年轻，升官太快，没有班底，正是急于用人的时候。 刑侦大队长刘勇，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才跟了姜局多长时间，就已经提拔了。 这也是现在局内很多人追着喊着要舔姜局的真正原因，是真往上推荐，真给办事儿啊，而且都办成了！ 这样的领导，才值得她们死心塌地、全力以赴的追随。 她王萌破案不行，可干后勤在这公安分局内她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这后勤工作那也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她王萌，必须要抓住机会，先舔为敬！ 第80章 白河村拆迁致死案 七月三日。 姜永辉从伏案审批文件材料的桌子上直起腰来，一上午了，他批阅了积存的五十多件需要审批的文件，涉及到公安分局方方面面需要开展的工作。 之前不当官不知道，原来审批文件竟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做了一上午竟然有些腰酸背痛。 庄语梦七月一日一早已经离开羊城市返回了京城，只在羊城住了一个晚上。 他倒是死缠磨缠厚着脸皮地在酒店陪着庄语梦住了一个晚上，不过让他惋惜的是，他只是嘴上占了点便宜，除了搂搂抱抱玩亲亲，别的什么都没做。 不是他不想，而是庄语梦是个雏儿，封印还在，总得给她点适应的时间。 想起庄语梦那天晚上害羞的表情，他不由会心一笑。 中午下了班，去单位食堂吃过午饭。 姜永辉换了常服骑着摩托车再次到了彩票站。 虽然这几天他没有时间看世界杯，但还一直在关注，今天可是南非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最后两场，阿根廷对战德国和巴拉圭对战西班牙。 而上一世，这两场比赛中阿根廷对战德国再次爆了大冷门，德国不敌阿根廷，以0-4彻底败北。 而当时这一场的竞赛固定奖金创造了南非世界杯之最，高达691！ 也就是投注一块钱，只要猜中比赛结果，就可以得到691元，堪称一本万利！ 因为有单注奖金最高限额100万元的规定，姜永辉以1000元为一张打了20张阿根廷4:0德国，彩票店老板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引起过多的惊讶之意，因为这几天是世界杯最后的几天，也是足彩彩民们最后的疯狂日。 姜永辉这2万元根本不算什么，这几天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买足彩的也大有人在，有人已经彻底红了眼，压上了所有的身家。 成了，一夜暴富！ 输了，倾家荡产！ 除此之外，姜永辉怕扎眼，又到另一处彩票店打了两万元的四串一，分别是：阿根廷0-4 德国，巴拉圭 0-1西班牙，乌拉圭 2-3荷兰，德国0-1西班牙。 按照4场的固定奖金赔乘起来，到手的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加上他上次买的5000元的八串一的胜负还没有兑奖。 他大致算了一下奖金，除了买比特币等着升值之外，这些钱差不多能干一些事儿了。 再多了，容易引起相关部门的猜疑。 就这等中奖的时候，他也不准自己去领这部分奖金，由亲近的人代劳即可，庄语梦就是个合适的人选，因为背景放在那里，没有人敢查她。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买完彩票，还不到一点半，姜永辉想到白河村拆迁致死案还没有核实清楚，便骑上摩托车准备到白河村实地看一看。 毕竟在那里当了近三年的包村民警，还是有感情的，他也更容易打听到一些情况。 而且通过前段时间教育整风运动加上上一次的官场大地震，彻底清除了一批藏在人民警察当中的蛀虫和害群之马，现在的公安分局虽然依旧达不到风清气朗、洁净清明的程度，但是也可以拉出来一战了。 记得上一次鲁万朝找他谈话时，他还觉得时机未到，却没有想到郑景明拿着他给的“尚方宝剑”咔咔一顿乱杀，不仅区长阮文宇、政法委书记徐来等人被斩于马下，就连副市长都没能幸免。 公安分局内更是嘁哩喀喳，南志鹏、黄秋玲、岩洋等等全都送进去吃了牢饭，剩下一个马志鹏在那瑟瑟发抖，而这为姜永辉接下来一直长期准备的打黑除恶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内部已经整顿的差不多，外部工作可以提上日程了。 因此，对于长久来一直盘踞于羊城的黑恶分子们，可以试着开始逐步蚕食，分化瓦解了。 而序幕，他准备就从白河村拆迁致死案开始。 毕竟刘华、刘志超等人的基本盘就在绿水区的地盘上，潇洒多年，也该收拾收拾进去踩踩缝纫机了，不然生而为人，光索取欺负人不付出，那怎么能行！ 走的时候，他又给钱俊杰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上重案中队的人也去白河村。 调查了这么长时间，连案件的真实情况都没有调查清楚，虽然肯定是有人暗中捣乱，可也真是说不过去了。 他就是要去亲自见识见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等他赶到白河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二十了，钱俊杰等人还没有来。 他走进白河村，白河村已经样貌大变，到处是被拆倒放平的房屋废墟，垃圾满地、废水横流，几只野狗看到姜永辉叫了几声又隐入到了废墟和垃圾堆之后不见了。 村中留的小路也走不成了，被拆倒的建筑垃圾覆盖，打眼望去，没看到一个人影，原来那个环境秀美的村子彻底不见了，倒是有点末日场景的既视感。 幸好姜永辉骑的是摩托车，要是开车来，还真进不去村了。 他骑着摩托车继续往里走，终于看到里面正在拆迁的场景，钩机、推土机配合之下，一处房屋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夷为平地。 而在废墟之中，为数不多的房屋屹立在废墟之上，彰显了最后的挣扎。 这些村民被开发商和动迁组定义为“钉子户”。 他们没有拆迁的原因，基本上都是因为钱未给到位，或者仗着身份背景特殊，想要多要一两套房子，多拿一些钱。 姜永辉就碰到过村民向他寻求帮助，能不能将标准往高调一调，钱再多给一些，可他一个小警察哪能管得了人家拆迁的事儿，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是他不给办事儿，真的是爱莫能助。 他都不知道现在拆迁工作是由区里哪位领导主持，所以，臣妾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凭着之前的记忆，他继续往里走，敲响了一处还未拆迁的房子的大门。 这户人家他记得应该是姓梁，这个姓在村里属于少数，按说是应该早拆了的，不知为何还矗立在这里。 “砰！” “砰！” “砰！” 姜永辉停好摩托车，上前使劲敲了敲红色的铁皮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我们不拆，你们别痴心妄想了，有本事就将我一起埋在这里！” 里面的人没有开门，而是极为气愤地喊道。 “梁叔，是我，小姜啊，姜永辉，”姜永辉听出了里面主人的声音。 “啊，是小姜啊，我还以为是动迁组，等等，我马上给你开门，”里面的人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惊喜地回答道。 让他意外的是小姜早不是这白河村的包村片警了，怎么还回来了，惊喜的是，自己这个事儿，是不是终于有人能管管了，毕竟他听别人说小姜可是当了大官。 第81章 果然，出命案了！ “您这大白天的人在家，怎么还将门锁起来了？” 姜永辉看到梁二柱用钥匙将大门上的大锁打开，有些疑惑地问道。 “快进来，进来说！” 梁二柱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将姜永辉让进来之后探出头去左右看看，又将大门给锁上了。 “您这是？” 姜永辉更加迷惑了，哪有客人来了还锁门的道理。 “唉，这不是拆迁给害的嘛。” 梁二柱将姜永辉请到家里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之后说道。 “拆迁不是好事儿吗，我看好多村民都拿上钱到城里买房子了，您这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喝了一口水问道。 梁二柱大约五十多岁，两鬓已染霜白，松弛的皮肤包裹着略显嶙峋的颧骨，眼神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也想赶紧拆了走人啊，可这动迁组和村委会合起伙来欺负人，我是想拆也拆不了啊，我不同意拆迁价格，他们就要强拆，这不，你姨和孩子们出去投奔亲戚家去了，我留下来守着这个房子，除非他们把我也埋在这里，否则绝不让他们得逞。” 梁二柱气愤地说道。 姜永辉还是没有听明白，给梁二柱散了一根烟之后，两人详细聊了大约半小时，姜永辉才终于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来，这白河村拆迁，经上一次鲁万朝和村民们谈完之后，拆迁标准基本定了下来。 白河村拆迁指挥部按照定下的拆迁标准出台了《羊城市绿水区白河村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方案中主要规定： 第一，土地补偿款归村集体所有，由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制定补偿方案进行分配； 第二，凡是白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按照土木1550元\/平方米、砖混1950元\/平方米、框架245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房屋拆迁补偿，并给予租房补贴、拆迁补贴、交通补贴、签订合同奖励补贴等各种补贴奖励； 第三，凡不是白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空挂户），可按照土木1150元\/平方米、砖混1550元\/平方米、框架205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房屋拆迁补偿。 各种补贴下来，经济组织成员平均可以拿到2900元\/平方米的拆迁价格，还能分的土地补偿款。 而空挂户则只能拿到平均1800元\/平方米的拆迁价格，一平米差了1100元，土地补偿款没有，各种补贴那就更别提了。 怪不得身为空挂户的梁二柱怎么也不肯拆迁。 而是否是经济组织成员则由白河村村委会说了算，村委会可以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表决，说谁是谁就是，说谁不是谁就不是，霸道的很！ 按照白河村村委会现在的情况，说白了就是白六十一说了就算。 “你们不同意，他们就强拆吗？” 姜永辉问道。 “是啊，土地补偿款我可以不要，可同样是房子，一样样的结构，为什么会差这么多，我们不服，也找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的人反映过，可一点用也没有，他们说上面就是这么定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梁二柱气愤地说道。 “那你没有去绿水区信访局反映过吗？” 姜永辉问道。 “怎么没去，去了也不管用，说是给上级领导反映，可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反馈也没有，我前天还又去了一趟，可工作人员说已经反馈上去了，但是上面没有回复，他们也没有办法。” 梁二柱狠狠吸了一口烟，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早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可这指挥部和村委会也太欺负人了，他不服。 “你们这一片像您这样的住户多不多，有没有遭到强拆的村民？” 姜永辉问道。 “怎么没有？像我这样的住户全村有三四十户呢，被强拆的有十几户了，”梁二柱说道。 “那，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事情发生？” 姜永辉心中一动，盯着梁二柱问道。 “这个……”梁二柱看了看姜永辉迟疑了五秒说道：“这个，我不知道，没有听说过。” 姜永辉一看对方的神态，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可能是出于某种考虑却并没有告诉他，于是他开导道：“梁叔，您只有将真相都告诉我，我才能向上级反映，才能给您做主啊，您要是什么都不说，您的问题始终也解决不了的，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小姜，这该怎么说呢，你是个好娃，我不想骗你，你也不要逼我，”梁二柱继续点着一根烟，抽了一口有些愁苦地说道。 “梁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就是管刑事案件的，您要是知道什么，最好能告诉我，我才能将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于法，才能还您一个公道，我听说这里拆迁出了人命，到底是也不是？” 姜永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梁二柱没有说出口，犹豫片刻后盯着姜永辉问道：“你真的能帮我？” “嗯，”姜永辉点了点头。 “好吧，之前警察也来问过，我什么都没有说，也不敢说，这也是你来，别人我是不会说的，因为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谁要是敢说出去，不仅会死还会连累家人遭殃，这是他们说的，但我相信他们说到做到，因为有打举报电话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梁二柱抽完烟终于说道。 “什么？死了几个人？”姜永辉一惊语气急促地问道。 “三个，还有一个消失不见的，”梁二柱既然已经说了，索性就说的全面一些，他继续说道：“是村东头的孔老头两口子和他们没满三岁的外孙，消失的人是他们的女儿孔玉妍。” “你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姜永辉心惊地问道，果然出事儿了，可分局并没有接到报警电话啊，难道说有人出面把这个事儿给压下了？ “刘华，白六十一！” 梁二柱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第82章 什么时候，官与匪，竟然成为一家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您给我详细讲讲，”姜永辉说道。 梁二柱再次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回忆道：“那应该是十几天前的事儿了，动迁组挨家挨户动员留下的村民们签订拆迁合同，说如果三天之内不到拆迁指挥部签订合同拿钱走人，就要强拆，这么不公平的价格，我们当然不能同意了。” “老孔两口子也和我一样，辛辛苦苦几十年买了这么一处院子，到头来拆迁价格和别人差距这么多，当然不干了，所以三天内我们谁都没有去拆迁指挥部签合同，报复当天晚上就来了。” “哦，什么报复？” 姜永辉问道。 “从墙外往进扔石头砸玻璃，大半夜敲大门，从外往进扔死狗死鸡，晚上卸大门等，最严重的就是一群光头小伙子半夜闯入屋中打人，这些他们都干过，好几户晚上不敢住，第二天就都搬走了，人都走了没办法合同也签了，你看那边的玻璃，就是被扔进来的石头砸碎的。” 梁二柱指了指房子上面的玻璃，那里果然有一扇窗的玻璃已经碎掉，用布帘子挡着。 “你们没有报警吗？” 姜永辉奇怪地问道，这些情况按说武原派出所是会妥善处理的。 “报了，怎么会没报呢，报了也不管用，警察来了说知道了，就没有了下文，至于是抓没抓住凶手，一直也没有个消息，况且这么点小事儿，抓住了又能如何，直接就放了，除非是打人，”梁二柱回答道，他有些无奈，做个老百姓怎么就这么难呢。 “报警这个情况我一会儿就帮您核实，您继续说。” 姜永辉也真是气愤至极，这分明就是派出所不作为的行为，甚至可能部分民警已经遭到“投喂”，收了好处费，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决不轻饶！ “老孔两口子也遭遇了砸玻璃，卸大门，扔死狗这些手段，但还在坚持，盼着有人能给出来做主。” “那天应该是六月十六日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村东头的杨志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孔老头一家被埋了，他吓得跑了出来。我当时就打了报警电话，可不知为何警察没有来。听杨志说，那动迁组这次带着机械到了老孔家，没有打招呼直接强拆。” “他们派了十几个大汉，用电锯锯开锁，闯进家中，火速将老孔两口子架了出去，然后钩机直接就将房子勾倒了，推土机上去将院墙和大门也推倒了，前后也就一分钟的事儿，丝毫不理会老孔两口子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老孔不到三岁的外孙还在里间睡着。他闺女离婚了，这段时间也刚刚回来，带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孩子当时就被压到了废墟里，死了。动迁组将房子拆了，才将老孔两口子放开，老两口的天塌了，魂不守舍地冲进已经被拆倒的废墟中找外孙，却被即将倒塌的墙给压死了，只有他外出的女儿没事儿，唉，真的是可怜啊。” 梁二柱说完低着头沉默不语，良久后抬起来问到：“小姜，你说，他们这么欺负人，我们还有活路吗？”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下竟然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还真是猖狂至极啊，”姜永辉阴沉的脸说道。 看到梁二柱黯然的样子，姜永辉又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都抓捕归案的。后来怎么样了？” “老孔的闺女回来后去拆迁指挥部闹腾了一次，后来就消失不见了，他们放出话来，这就是和动迁组作对的下场，至于那闺女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梁二柱说道。 “好的，梁叔，我都知道了，我会将他们全都抓回来接受法律的严惩！”姜永辉站起身来，杀气腾腾地说道。 “小姜，你，小心，他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梁二柱叮嘱道。 “梁叔放心，我作为一名警察，该恐惧、该害怕的是他们，您好好保重，我先走了，”姜永辉离开梁二柱的家，给钱俊杰打了电话。 “你们走到哪了？” “姜局，我们刚到村口外，车进不去，我们正找路往进走呢，”钱俊杰一看是姜永辉的电话急忙说道。 “你带了多少人？” 姜永辉又问道。 “十一个，我们开了三辆车来，”钱俊杰赶紧回道。 “嗯，不用找了，你从北面绕一下国道能进来，我们在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碰面，速度点，”姜永辉命令道。 “好的，姜局，我们尽快，”钱俊杰感觉今天的姜永辉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说话语气生硬，充满了杀气。 给钱俊杰打完电话，姜永辉又给高常胜和刘勇分别打了电话，向他们说了一下基本情况，命令刘勇开好搜查令和拘捕令，命令分局刑侦大队、治安大队和特警大队全体出动，火速前来支援。 别人不知道动迁组和白河村村委会的底细，他可是知道的，他还知道刘华和白六十一做下的很多不为人知的阴暗龌龊事儿，所以，谨慎一些，还是很有必要的。 然后安排完这一切，又给毛世昌打了个电话，征得了毛世昌的同意。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跨上摩托车，向着白河村拆迁指挥部骑去，停好摩托车后，走到了一处大院。 这里原本是村里的小学，被指挥部征用成为了白河村临时拆迁指挥部办公地。 姜永辉走进院子，一阵阵打牌的吆喝声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来。 姜永辉一怔，顺着声音走进了屋子。 只见课桌被拼成两个大桌，十几人围成两圈正在打扑克，桌子上摆着几垒百元大钞，粗看上去有十几万之多，显然是带彩头的，而且玩的还不小。 “你是干什么的？” 一个白衬衫光头男人从凳子上站起来盯着姜永辉凶神恶煞地问道。 “我想来问问拆迁政策，”姜永辉装作村里的拆迁户回答道。 “去旁边问去，这里不是你问的地方，”光头男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迫不及待地重新坐下玩了起来。 “这我能参加吗，看你们玩手有点痒，”姜永辉没有出去，反而装作赌瘾发作的样子小心地问道。 “你？”光头男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姜永辉一眼说道：“可以啊，你有钱吗？” “你们玩多大的，我身上现在没带钱，我去取去，你们等我一会，”姜永辉赶紧说道。 “好，我们玩的四五六百，会玩吧？你去取吧。”光头男大有深意地笑了笑，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而姜永辉从屋子里出来，看着外面紧紧挨着的挂着动迁组和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的牌子，不由感到好笑。 什么时候，官与匪，竟然成为一家了！ 真是，笑死个人了！ 第83章 没能忽悠瘸啊！ 白河村拆迁指挥部总指挥是武原镇的包片领导区委组织部部长陶志勇，上一世他被处理的原因也正是没有处理好白河村群体性事件，导致惨案发生，作为分管区级领导，难辞其咎。 而副总指挥是党委书记陈明海和武原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杨东升。 拆迁指挥部成员由绿水区委区政府抽调区各委办局、各街镇单位”闲散“人员组成，挑的人基本上都是原单位边缘人物，可来可不来的那种，因为挑大梁的各单位也不可能放人。 姜永辉走进拆迁指挥部办公室，两名男性工作人员正在闲聊。 看到姜永辉走进来，其中一名甲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儿？” 见到对方客气，姜永辉也客气地问道：“我想问问拆迁政策，不知谁可以给解释一下？” “你是老户还是新户？” 另一名乙男性工作人员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姜永辉装作疑惑地问道。 “当然，新老户的拆迁价格是不一样的，诺，你看看，”乙工作人员扔过来一张纸，上面详细地写了新、老拆迁的价格以及需要注意事项。 “为什么新老户的拆迁标准不一致？” 姜永辉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按照上面定的拆迁方案执行，具体情况你只能是问领导了，”甲工作人员说道。 “问哪个领导？” 姜永辉继续问道。 “这个抱歉，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甲工作人员稍稍表现出抱歉的姿态说道。 “行，那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我要见他！” 姜永辉说道。 “你是哪户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乙工作人员怀疑地问道。 “我房子在南区，刚刚从外地回来，拆迁和谁谈，你两吗？” 姜永辉盯着两人打量了一下问道。 “杨主任，有拆迁的，您过来一下，”甲姓工作人员向着里屋喊道。 “来了来了，”里屋走出一个约50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圆脸圆，鼻头宽厚，眼袋微微浮肿，双下巴清晰可见，稀疏的头发服帖地盖在头顶。 “你是哪户？” 被称为杨主任的中年男子拿出一本册子问道。 “杨主任，你好，我想先问问新户的价格为什么这么低，同样的房子，同样的房屋结构，怎么会定出不一样的价格？” 姜永辉问道。 “噢，这个啊，你先坐下，我慢慢给你解释一下，”杨主任说道。 姜永辉坐到了一边的会客椅上，等着对方的答案。 “小王你给倒杯水，”杨主任对着乙工作人员说道。 “好吧，”乙工作人员用一次性纸杯给姜永辉接了一杯热水，不情愿地放到了姜永辉身前的桌子上。 “你说的这个问题啊，好多新户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都是由历史渊源形成的，你知道《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吗，上面明确规定，村民的房屋不可以出售给非本村村民，只能在本村村民之间流转。”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就是外来户买的房子从法律上来说是违法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如果卖房子的村民想要要回来，去法院一起诉一个准，一下就能要回来，只不过需要退购房款罢了，可购房款跟拆迁款相比，你想必也知道哪个更多吧？”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村民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就是我们说的新老户，这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明确规定的，老户参与了村里的建设，为村里做出了很多贡献，而新户只是从村民手里买了房子，其实和村里什么关系都没有，没理由参与村内的任何福利分配，所以在拆迁价格和福利待遇方面，他们是不对等的，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杨主任侃侃而谈，引法律据条例，将姜永辉的问题解释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姜永辉乍一听上去似乎很合理，解释到位，法律条文的引用也很准确，没毛病。 他也知道村里的房子确实是不能卖给非本村村民的，从法律层面来说这是对的。 可仔细一想，这不对啊。 他这只是从法律上来讲，实际情况是村里卖给非本村村民房子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遇到拆迁了都要回去，谁还敢买，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情，根本不能按照法律说事儿。 他说的第二条更是偷换概念，《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规定，但却也并非是杨主任说的那样，新户什么权益都没有，至少他知道的是对于拆迁房屋权益新老户是一样的，不能区别对待，分新老户的只是针对村集体分配的福利待遇方面。 对面这个杨主任虽然油漆匠刷墙——有两把刷子，却也唬不住他。 “您说的不对吧，据我所知《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所规定，可涉及到村民的私有财产，如果遇到拆迁等情况是一视同仁的，只是村里的福利待遇方面有所区别，我没说错吧？杨主任！” 对面的杨主任一怔，认真地看了看对面的帅小伙子两眼，心里想，这小伙子看上去年轻，懂得倒是不少，没能忽悠瘸啊！ “你说的也是对的，可开会就是这么定的，我们也只能这样执行，”杨主任看没有忽悠住姜永辉，开始打太极，又将球传给了领导，将锅甩到了会议上。 “谁定的，这你能说吧，我找他去聊聊？” 姜永辉问道。 “这，这个嘛……哎，你找他就行！” 杨主任正想着怎么推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于是手一指来人说道。 第84章 一问三不知 “你是来签合同的？你是哪户？” 进来的男子摘下墨镜，看着姜永辉问道。 “我先问一下拆迁政策，你是这的负责人吗？” 姜永辉打量了一眼进来的人，年约四十，上身白衬衫裹着快裹不住的圆润肚子，下身穿一条黑色西裤，窄头黑色皮鞋，梳着整齐的分头，发丝规矩地向两边竖着，眼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之意。 同时，对面的中年男子也在打量着姜永辉，剑眉星目、英俊挺拔，尤其是身高快有一米九了吧，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好俊的小伙子。 “对，我是刘德亮，是这的负责人，”来人说道。 “这是我们武原镇的人大主席，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的常务副总指挥，”一旁的杨主任介绍道。 “哦，刘主席你好，我来主要是问一下新户为什么和老户能差这么多，要是差不多我们也就拆了，可这差距也太大了啊，”姜永辉说道。 “来，你来我办公室谈，”刘德亮说道。 “好，”姜永辉跟着刘德亮进入了门上贴着副总指挥的办公室。 “坐，你叫什么，哪户的，多大平米？” 刘德亮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到了桌子上，顺势坐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中。 “我叫姜永辉，南区的，大约300平米，”姜永辉坐到凳子上，按照梁二柱的房子面积答道。 “姜永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刘德亮有些疑惑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可能是拆迁的时候表上见过这个名字有了印象，也不以为然。 于是又说道：“什么结构，你想要多少，多少能拆，可以协商嘛。” “大部分是砖混，少部分……” “我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 姜永辉正待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向着刘德亮说了声抱歉，走出门外接起了电话。 “你们到哪了，好，直接进来吧，对，写着动迁组那个房间正在聚众赌博，对，全都抓了，速度点，别让他们有了准备，”姜永辉命令道。 真是瞌睡就给送来个枕头，正愁从哪开始查呢，就有憨憨送上门来，聚众赌博，数额巨大，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况且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抓个赌这么简单。 “好，您就瞧好吧，抓赌我在行，毕竟以前干过，专业的，嘿嘿，”钱俊杰有些激动地说道，为姜局效力的时候到了，必然要好好表现，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姜永辉打完电话，又转身走进了刘德亮的办公室。 “抱歉，刘主席，刚才有点事儿，是这样，我就参照孔三的标准就行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补偿的？” 姜永辉没有耐心再慢慢套话，敲山震虎意有所指地说道，说完他紧紧盯着刘德亮，看他什么反应。 果然，等姜永辉话一说完，刘德亮浑身一抖，脸色一沉。 “你到底是谁？” 刘德亮一脸阴沉地问道。 “我是谁重要吗，况且我刚刚就告诉你了，我就想问问孔三家是怎么赔偿的，我就参照他的标准就行，”姜永辉说道。 刘德亮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来路，拿出拆迁名册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叫姜永辉的村民。 “你根本就不是白河村的村民，你到底是谁？” 刘德亮再次问道。 “公安分局姜永辉。” 姜永辉坦然告知。 “你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姜永辉？” 刘德亮非常失态地说道，声音大的自己都有些吓了一跳。 传闻绿水区公安分局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非常年轻，可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没有25岁？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年轻。 怪不得他对姜永辉这个名字有印象，前几天和农业局、民政局的朋友吃饭的时候提起过。 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刘德亮赶忙调整，幸好幸好，没有说错什么话，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吧，他不自信地想。 虽然他们同是正科，可两人的差距大了去了。 他只是一个乡镇的人大主席，级别是正科不假，可实际上什么权利都没有，要不然也不能被抽调到拆迁工作组来了。 不过，来拆迁倒是人人羡慕的好差事，拆迁工作油水可不小，这可是他花了三十万才求来的差事。 而对面的姜永辉，分局的常务副局长，实职正科，手底下管着几百号警察，说一声大权在握丝毫不夸张，虽然上面还有正局长，可分局事务繁多，正局长根本就管不过来，事务性工作基本都是由常务副局长代劳办理。 姜永辉点了点说道：“是的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这个，您先坐下，我慢慢和您说，”刘德亮从老板椅上站起身来，殷勤地给姜永辉倒了一杯热水，还放了茶叶。 然后又递给姜永辉一根烟，与刚刚的态度相比发生了质的变化，所谓前倨后恭就是如此。 “孔三的合同已经拟好了，可他一直没签，我们最近找不到他的人，”刘德亮给姜永辉点着烟以后自己也点了一根说道。 “他的房子不是已经拆了吗，不签合同你们怎么拆的房子？” 姜永辉问道，他也是懂一点拆迁工作流程的，想糊弄他没那么容易。 “这，我们根本就没拆，至于他的房子是怎么倒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看他的房子已经倒了，正好找他把拆迁合同签了，可最近却一直找不到人，”刘德亮说道。 “是找不到人，还是，人已经没了？” 姜永辉突然加重声音大声说道。 “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刘德亮一惊，然后又装作苦恼地说道。 姜永辉盯着对方不自然的神情，这刘德亮明显在隐瞒什么，出事儿这么长时间了，对方有着充足的时间毁灭证据、串通串联统一口径，看来这就是统一口径之后的说辞。 “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说白河村强拆房屋导致三人死亡，你知道这个事儿吗？” 姜永辉再次出言攻击，沉声问道， “强拆？我没听说啊，我对下面的人都叮嘱了无数遍了，坚决禁止强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刘德亮说道。 我没听说啊，我不知道啊，我不清楚啊，简直一问三不知，但这就是刘德亮的对策，所谓言多必有失，话多了，没准那一句话就会露出马脚，所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刘德亮现在的心态就是，你问管你问，我都不知道，你能奈我何，秋叶咬不了！ 姜永辉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问，这刘德亮明显已经打好了腹稿，甚至估计连公安机关问什么问题，都已经私下练习了无数遍了。 正在这时，院子里发出巨大的嘈杂声和喊骂声，刘德亮一怔，看向对面的姜永辉。 姜永辉一边从凳子上起身一边说道：“还请刘主席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涉及命案，我也是职责所在，还望刘主席理解！” …… 晚上还有一更，今天工作太忙，更新晚了，抱歉！（抱拳）目前刚刚出分，评分比较低，希望喜欢的兄弟们给个五星书评，谢谢了！ 第85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姜永辉走出刘德亮的办公室，正好看见刑侦大队的人押着十几个光头男子陆续走出。 走在前面的钱俊杰看到姜永辉，连忙小跑几步跑到姜永辉的身前说道：“报告姜局，我们抓获聚众赌博男子16名，收缴赌资元，参与者全都抓获，没有漏网之鱼。” “好，干的不错，赶紧带回分局，嗯，两名警察配三名嫌疑人，剩下的等车，我已经联系了支援，你先和我留下，让大熊带队回去，”姜永辉命令道。 “是，”钱俊杰虽然疑惑却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道，姜局的命令，他将无条件服从。 他们11个人开了三辆警车，确实拉不下这么多人。 十几名光头男子中叫刘亮的，就是之前正好和姜永辉谈话的那名男子。 当他看见钱俊杰向姜永辉汇报情况，不由一怔，这才知道被姜永辉给耍了，这个没穿警服的年轻人，竟然还是穿警服带队警察的上司，罔他还等着人家回家取钱，想狠狠宰肥羊呢，自己可真是?瞎了眼。 后面跟着出来的刘德亮一看，这姜永辉怎么把动迁组的人都给抓了，心道要坏事儿，连忙给那个叫杨主任的男子使了个眼色，杨主任回到屋子悄悄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哇呜……呜哇…… 警车闪着警灯呼啸而去，大熊带走了5名警察以及9名光头男。 剩下的光头男被关押在一个空着的办公室中。 “你把他们都看住，我打个电话，”姜永辉对着钱俊杰说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刘德亮，这个家伙的小动作他看到了，不是他不想制止，而是拆迁指挥部这么多工作人员，根本就制止不过来，索性也就不管他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和时间赛跑，希望支援能够尽快来，将这些人全都带回去就oK。 今天能够这么容易地就抓获这些人完全就是个意外。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茬儿碰瓷动迁组，然后靠着人多势众，在刘华等人未反应过来之前，将人带回去审问，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没想到天随人愿，动迁组这些人竟然大白天公然赌博，正好给了他抓人的借口。 真是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些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其实这还真不怪他们，自从跟着刘华那天起，别说赌个博了，就是强个奸都不用坐牢，大街上调戏妇女，那更是家常便饭，哪还管你是不是良家的，统统不放过，从而养成了他们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办事风格。 而进派出所就如走家门，民辅警更几把都是亲鸽们儿，有刘华这层关系，进去没多久就全都放出来了。 所以，还有什么可怕的，什么都不用怕！ 姜永辉走到一边拨通了刘勇的电话，“喂，走到哪了？” “姜局，还在路上，最快也得15分钟时间，”刘勇急忙回答道。 “好，再快一点，”姜永辉挂了电话。 约莫七八分钟之后。 哇呜……哇呜…… 警车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接着姜永辉等人就看到三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开进拆迁指挥部大院，钱俊杰还以为是支援到了，就要上前，可却被旁边的姜永辉给拉住了。 于是他一怔，没有再动。 警车熄火，从车上下来了6名警察。 当带头那名警察看到现场已经有警察到了就是一怔，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姜永辉的身上之时，更是明显一慌，嘴角抽了抽嘀咕道，“真?点背，到哪都能碰到这尊瘟神。” 然而，嘴里虽然诽谤着，脸上却已经堆起笑容，小跑几步上前尊敬地说道：“姜局，您好，您也在啊。”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杨文忠，你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在武原派出所和姜永辉抢副所长的杨文忠，目前依旧担任武原派出所副所长职务。 自从上次举报姜永辉持枪违反警用用枪条例被领导训斥后，杨文忠回家反思自己，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没有错，于是又偷偷匿名写了几封举报信，可却都石沉大海，一去无踪。 这让他彻夜难眠，妒火烧起来，那是烧的浑身难受。 对于姜永辉升任刑侦大队长他不服，对于姜永辉升任常务副局长更是超级不满意，可形势比人强，原来那个心情不好就能呼来唤去随意辱骂的小姜，现在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还的陪着笑脸尊称一声姜局？ 我呸！?的凭什么，这样的落差他接受不了！ 不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蠢，所以，他要静待时机，徐徐图之，他不信姜永辉就不犯错，等他抓住机会必然将其狠狠踩在脚底，碾碎压扁，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杨文忠更加谄媚地笑着说：“姜局，是这样，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赌博，正好我们就在附近，就赶紧过来了，赌博的人在哪呢，我这就将他们带回所里去严加处理！” “你休想，杨文忠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区公安分局的事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不等姜永辉说话，钱俊杰一听要将人带走顿时忍不了，指着杨文忠的鼻子说道。 “这不对吧，钱队长，抓赌应该是我们辖区派出所的事儿吧，怎么能让你们代劳，将人带走，”杨文忠看向刑侦大队队员们守着的门，一声令下。 “你敢！” 姜永辉沉声喝道。 “姜局，这，怎么能让你们区公安分局代劳呢，这不符合程序啊，”杨文忠依旧谄媚地笑着说道。 “姜局，不好了！”一直在大门外查看动静的一名刑侦大队队员跑到姜永辉身边小声说道。 姜永辉心中微惊，看来他不希望看到的场面，终究还是要发生了啊。 第86章 老子混了二十几年社会了，都没他黑啊！ 还没等姜永辉说什么，众人就看到六辆面包车直接开进了大院中。 车门拉开，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五六十号男子，着装统一、特点鲜明，均是白衬衣加光头造型，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光头男子们将众人呈扇形隐隐围了起来。 紧随面包车后，一辆别摸我（bmw）x5m停到了面包车于中间留出来的空地中。 从车上下来一个白衬衫西裤但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头发黑亮，显然是精心捯饬过的。 男子下车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抬头以淡漠的眼神环顾一周，当看到被众警察围绕的姜永辉时，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似乎恍然大悟般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姜永辉就走了过去。 “姜局，您好啊，一直说要去拜访您，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就给耽误了，实在抱歉，还望您原谅，”来人老远就伸出手笑着伸向了姜永辉。 “刘华，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永辉无视对方伸出的手，语气冰冷地说道。 “都往后站，站这么前干什么，微笑，一定要保持微笑，都?不知道吗，老子?怎么教你们的！” 刘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严厉呵斥了手底下的人，然后转过身来又笑着对姜永辉说道：“姜局，您见笑了，手下的人都没念过什么书，都是粗人，平时就会好勇斗狠，我已经严肃教育批评过他们了，改的慢，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 姜永辉语气冰冷地重复了一句。 “没什么意思啊，我们来这上班啊，您看那牌子，写着动迁组，我们就在那里上班，不过，姜局，我倒要问问您，您是什么意思？我刚刚听说，您将我正在上班的员工都给抓了？请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刘华依然笑着说道，仿佛被抓的人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可眼里却有厉芒闪过。 “他们聚众赌博，数额巨大，我要带回分局进行处理，你觉得有问题吗？” 姜永辉看着动迁组那个牌子，就感到莫大的讽刺，黑社会竟然公然成为政府拆迁工作中的先锋锤和排头兵，官黑勾结，还怎么保证老百姓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这些人平时就恨不得骑到老百姓的头上拉屎撒尿，现在更加披上了合法的外衣，还不得把老百姓欺负死。 “姜局，您绝对是误会了，手下的弟兄们平时上班没事打打扑克消遣一下，是经过我同意的，也是人之常情嘛，怎么能算是赌博呢，”刘华狡辩道。 “那桌子上放那么多钱你怎么解释？” 姜永辉盯着眼前这个笑面虎，问道。 之前他还真没有和刘华打过交道，通过刚刚接触了解，他知道对方已经过了好勇斗狠的阶段，为狠辣披上了伪善的伪装，更加难对付了。 “这，对了，那是我刚刚为他们发的工资，兄弟们辛苦了两个月，没明没夜的干，非常辛苦，但我不是一直没有拿到款项嘛，就一直没有给他们发工资，这钱一下来，我就给他们发了，并且每人还多发了点当做补偿，他们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往起收，也没来及去存银行，这不赶巧了嘛。” 刘华继续辩解道，别说，经刘华这么一说，手底下的人还真就相信了几分，因为他们确实刚刚发了工资，也给发了补偿，纷纷觉得刘华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你觉的我会信吗？” 姜永辉问道。 “姜局，这不是您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啊，您一定是对我存有误会，这样，这刘主席和杨所也在，我们进去坐下来我给您慢慢解释，您看怎么样？” 刘华建议道。 姜永辉思考了一下，反正是要等公安分局支援队伍到来，站着也是站着，进去看看他耍什么把戏也无妨，于是点了点头。 姜永辉、刘德亮、杨文忠加上刘华四人又回到了刘德亮的办公室。 刘德亮殷勤地给几人倒上了茶水，然后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刘组长说的都是真的，拆迁指挥部确实是刚刚给她们结了一部分款项，他们刚刚发了工资，这里面肯定是存在误会，将误会说开了，大家还是朋友嘛。” 姜永辉抬头横了一眼这个吃里扒外、将公家权利当做自己发财手段，现在竟然跳出来还想要拉他下水的家伙。 朋友？你都不配，更别说这个家伙了！ 老子不和违法乱纪、趁火打劫、贪污受贿、欺辱百姓的人做朋友。 “是啊，姜局，肯定是个误会，我给你详细说一下情况，”刘华向一边说一边趁姜永辉不注意向着杨文忠和刘德亮使了个眼色。 刘德亮一下站起来对着姜永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姜局，你们先聊，刚刚书记着急要个材料，遇到刚刚的事儿，我就给忘了，我先去安顿一下，马上回来。” 等刘德亮出去之后，刘文忠又借了尿遁出去上厕所去了。 一时间，房间中就剩下刘华和姜永辉两个人。 “姜局，这个事儿真的是个误会，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将他们给放了，算我刘华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定然报答怎么样？” 刘华打起了感情牌，不过他也知道他和姜永辉萍水相逢没什么感情，但俗话说得好，感情不够钱来凑，他顺势将手中的皮包放到了姜永辉的身前。 “这里是十万，还请姜局给个面子收下，等会儿我再给您拿二十万，此事就此揭过，您看怎么样？” 刘华露出期盼的目光，盯着姜永辉。 这也就是姜永辉，他从自己的关系上知道这年轻人市里的关系很硬，和杨书记和陆市长都有关系。 要不然，他怎么会放下脸面，放低姿态，卑躬屈膝地说了这么好话，临了给人家送钱还是给了自己面子，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当然不是，那是他犯贱吗，更加不是，他只是不想惹事，想赚点辛苦钱，安稳钱而已。 要是参照之前他刚混社会时，遇到不听话的，钱搞不定的，那不好意思，让他意外、让他车祸、让他进圈套、让他戴帽子、让他疯狂、让他死！就行了！ 简单粗暴，哪有这么麻烦，但现在情况和当初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社会也很难混了啊。 他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要是被查出来是他们动迁组拆迁压死了人，是他刘华弄死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就只能鱼死网破了，可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三十万，刘组长倒真是大方，可，我要是说不行呢？” 姜永辉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华脸色一变，咬牙说道：“五十万！最多了！” “我要是说还不行呢？” 姜永辉又说道。 “你！…要多少？” 咬牙切齿地问道。 刘华感觉一股气直冲大脑，气得他是浑身发颤，他以为姜永辉要狮子大开口，因为就没有不爱钱的，尤其是当官的，可这年轻人?的也太黑了，老子混了二十几年社会了，都没他黑啊！ 第87章 什么档次？也配和我姜永辉做朋友？ “五千万！” 姜永辉报出一个价格。 刘华脸色顿时一变，心说你?是疯了吗，你是真?敢要啊，我?这个项目都赚不了这么多，我?风吹日晒辛辛苦苦赚点辛苦钱，还不够给你的，你?真是tm的啊。 刘华收起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太过分！耍人很好玩，是吗？” 姜永辉轻蔑地看了刘华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我说的五千万，不是和你要，是我送你五千万！” 刘华一怔，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看上自己了，要包年？ 还是看上自己的团队了，要包圆？ 可不论是哪样，也远远不值这么多钱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然贿赂国家干部，意图干预警察办案，妨碍警察执法，你已经涉嫌触犯法律了，你，知不知道！” “我送你五千万，你可接好记牢了，千万别粗心大意，千万别露出马脚，千万别意图蒙混过关，千万别蹦跶的太欢，千万别最后落在我的手里！你接住了吗？” 姜永辉站起身来，用最严厉而坚定的语气向对方下了战书。 什么档次？ 也配和我姜永辉做朋友？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也就只配和刘德亮玩儿。 说完无视刘华已经憋的通红快要气炸的脸，转身出了办公室。 “姜永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今天能走出这白河村，老子算你有本事！” 刘华是一忍再忍，咽了又咽，还是没有咽下去，实在太?的气人了啊！ 他拿出手机，手抖得却怎么也拨不出去号码，被气的啊，想他刘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讨回今日所受之辱。 经过几次尝试，终于拨通了电话，他朝着对方喊道：“老三，场子不管了，你赶紧带人来白河村拆迁指挥部这里，人越多越好，什么也别问，快快快点，我艹tmd！” 给老三刘志超打完电话，刘华又拨通一个号码，对着对面喊道：“老二，带人来白河村拆迁指挥部这里，人越多越好，快点，你给老子快点，墨迹尼玛，什么都别问，来就对了！” …… “五千万要记牢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姜永辉不屑地回了一句，头都没有回，更是将刘华气的差点蹦上桌子。 姜永辉走出办公室门，钱俊杰急忙迎了上来，担心地说道：“姜局，您没事吧？” 姜永辉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一会儿可能就要有事儿了，你怕吗？’ 钱俊杰看了看姜永辉，又看了看周围被光头大汉围的水泄不通，已经出不去的道路，对着姜永辉说道：“这算个啥，小场面而已，老钱我自当警察起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05年独自面对持枪罪犯，我没有怕，07年，单人对五个持刀歹徒被刺数十刀我没有怕，09年，救人被冲入湍急的河道，我没有怕，噢，我倒是也有怕的，我唯一怕的就是……” 姜永辉疑惑地接话道：“哦？你唯一怕的是什么？” “我唯一怕的就是不能跟在姜局左右，为姜局效犬马之劳！” 钱俊杰正色地说道。 姜永辉一怔，这算是拍马屁吗？ 这绝对不是拍马屁，那还能是什么呢？ “好你个老钱，在这等着我呢！” 姜永辉好笑地拍了拍爱酱的肩膀，你都这样说了，我这个做局长的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吗？ 显然不能！ “来了！” 姜永辉喃喃道。 “什么来了?来什么……” 钱俊杰疑惑地正想问，就听到突然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响亮，代表着离这里已经越来越近。 钱俊杰看了一眼姜永辉，心中想，跟着姜局混，不仅省心省力，而且还有被保护的感觉，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领导啊，所以，他又决定了，唯姜局马首是瞻，有空就舔，不丢人。 支援的警车听着远，可不到半分钟就已经停到了白河村拆迁指挥部的院子外，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一百多名警察。 外围一直包围的光头男们懵逼了，这?好多警察啊，人数都赶上他们的二倍了，这么多人，还都是警察，真的要干吗，老大不会是跟他们开玩笑的吧？不说犯不犯法，这?肯定打不过啊。 尤其前面那些警察，全副武装，还?拿着防爆盾牌，你就说过不过分，这不是欺负人吗！ 刘勇跳下警车，无视光头男的包围，横冲直撞直接从光头男包围圈的中间就穿了过去，看到姜永辉正站在门口和钱俊杰说着话，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接到徐武的电话，可是给他吓坏了，要是姜局有个好歹，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跪下就舔，还有什么脸面伺候在姜局左右，他的路就完了呀。 幸好姜局没事，他急忙小跑几步跑到姜永辉身边，关切地问道：“姜局，您没事吧，我来晚了。” “不晚，正好，”姜永辉笑了笑说道。 他看了看右边的钱俊杰，又看了看前面的刘勇，那着急关切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装的，心里不由想，你两这路可是走宽了啊。 “刘华，你的人来了没有，没有我可就走了啊，”姜永辉转身回头对着里屋喊道。 刚挂了电话的往外走的刘华脚下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真?气啊，可他好像还没有什么办法，他就带了那么点人，刚才的警笛环绕立体声他也听到了，绝对不下三十辆警车，这还怎么干。 姜永辉看屋里没有动静，轻蔑一笑后说道：“五千万你收好了，咱们很快会再见的。” 然后转身对着刘勇、钱俊杰等人大声命令道：“刘勇，你带人将屋里关着那些聚众赌博的人全都带回分局，如遇阻拦，按照妨碍公务、妨碍执法，全都带回去，你，明白了吗？” 第88章 这绝不是公报私仇 “是，姜局，保证完成任务！” 刘勇杀气腾腾地回答道。 今天这些人竟想断了他的上升之路，那他就断了他们的潇洒快活之路！ 要是还敢妄图阻拦妨碍执法，那可别怪他不客气了。 牢饭地吃好，牢底地坐穿！ 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到底敢不敢了。 借尿遁出去的杨文忠其实早已经回来了，姜永辉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看到姜永辉叫来这么多警察，知道今天想将聚众赌博的人带回五原派出所的事情已经是痴心妄想。 他索性就待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当起了路人甲，期盼姜永辉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等姜永辉走了这是事儿暂时就算揭过去了。 并不是他想不开非要硬刚区公安分局，区公安分局作为派出所的上级单位，姜永辉可是他的直属上司，这肯定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他没有办法，有人给他下了死命令。 谁让他收钱了呢，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要是什么都不干，可就坏了规矩了，肯定交代不了，还会把自己交代了。 所以，有时候，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而另一边的刘德亮其实根本就没事，出去转了一圈之后换了一间办公室待着罢了。 他也听到了警笛环绕立体声，看到了冲进大院的特警和刑警们，他什么时候看过这种大场面，就跟警匪大片似的。 吓得他赶紧又悄悄地给领导打了个电话，报告了一下拆迁指挥部现在的情况，仅此而已。 至于出不出去，劝不劝话，他认为很好选，傻子才出去。 没看刘华已经被气的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了吗？ 他不认为自己在姜永辉名下的面子会比刘华好用。 所以，还是低调为好，我都不说话了，你姜永辉总不能再撵着上来对我一顿输出吧？那也太不当个人了。 “对了，老钱，你去请一下刘主席，请他跟咱们去一趟公安分局，我这有点事儿需要向他了解，客气一点。” 太不当人姜永辉目光一扫，没有看到刘德亮，于是对着钱俊杰吩咐道。 “是，姜局，我这就去请，保证完成任务，”钱俊杰一看姜永辉给他安排了活，立刻一丝不苟地去执行了。 姜永辉看着刑警、治安、特警大队的人已经将光头男们驱逐到一块儿，围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要不是他知道刘华的底细，提前安排，今天还真的有可能出不了拆迁指挥部这个大门。 上一世的时候他就知道刘华等人硬刚过公安分局，最后在背后靠山的操作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屁事没有了。 这个时期的社会黑恶分子还是很猖獗很狂妄的，直到打黑除恶专项整治运动以及后来的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运动之后，社会风气才开始逐渐风清气朗起来，即便是有，也都转到地下，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待手下的公安民警们将参与聚众赌博的光头男子押送进警车之后，姜永辉转身看了一眼。 刘德亮在钱俊杰的陪同下也走了出来，看到姜永辉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公安局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啊，一个不留神容易真的进去，但愿能完整地出来吧。 刘华并未出现，在里面装植物人，杨文忠也不见踪影，姜永辉扫视了眼现场，在刘勇的陪同下一起坐上警车返回了区公安分局。 坐在车上，姜永辉想，这个杨文忠最近蹦跶的是不是太欢了，而且还敢跟分局对着干，脑子瓦特了吗？ 一个副所长，简直不要太狂，你有本事上来，我就有本事把你弄下去，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至于背景，谁还没有点背景了，况且他还是对方的直属上司，有那个权利。 考虑将杨文忠弄下去，绝不是公报私仇，绝不是报当初杨文忠依靠背景上位，他被不公平竞争抢了副所长的一箭之仇，而是为了公平正义，为了辖区老百姓着想。 嗯，就是这样，姜永辉从思想上说服了自己，他是为民除害，清除害群之马，没毛病，回去就和毛区长提一句。 直到警车警笛声逐渐远去，只剩余音时，刘华才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他恨恨地跺了跺脚，侧身一脚踹到旁边的门上，铝合金的门当时就被踹出一个大坑，而刘华也不好受，直接抱着脚龇牙咧嘴地单腿跳了起来，显然在与门的较量中，他还是输了…… 疼痛稍减，刘华对着院里的光头男们大喊：“都?给老子滚，一群软蛋，混?什么社会，老子要你们干什么吃的，都?别杵在那当神棍那，赶紧滚，都?回家奶孩子去吧，还有你们，?看什么看，很好看吗！” 一群光头小弟心里嘀咕老大你不也是个软蛋吗，那姜局在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拿我们撒气！ 可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乖乖走出大门，现在离暴怒的刘华当然是越远越好了，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 而白河村拆迁工作指挥部的工作人员看到刘华发毛，也是什么都不敢说，灰溜溜返回了办公室。 别看这刘华平日里和你称兄道弟异常亲切，可你要是当了真，你就是大Sb，这样的人，翻脸无情那是在正常不过了。 刘华一瘸一拐返回办公室坐下，顾不得脚疼，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喂，大哥，姜永辉将刘亮他们抓到绿水区公安分局了，我担心拆迁的事儿他们扛不住全招了，您要帮我。” “行了，我知道了，就?知道给我惹祸，等我消息，”对面传来一个低沉却有力量的声音，还不等刘华说声感谢，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华脸上露出稍稍轻松的神色，有大哥帮助，应该没事了吧？ 可他却不敢大意，被姜永辉盯上，可不是个好兆头啊，要不再去让算算？ 第89章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一队警车浩浩荡荡开进了公安分局大院内。 保安吕顺非常识眼头见识地早早打开了大门，并对着坐在车里的姜永辉弯腰点头致敬。 他现在是越来越崇拜姜局了，姜局就是他的偶像。 不怪他这样，因为现在姜局的名气实在是越来越大了，尤其是蒙西省电视台播放了名为《蒙西省人民卫士——姜永辉》的纪录片之后，那人气简直蹭蹭往上涨啊，就连他家的一些邻居们都知道了姜局的大名。 有的看姜局年轻还拜托他打问一下姜局结婚了没，有对象了没，并透露了自己的女儿肤白貌美大长腿，就想给姜局当女友的意愿，他表面上答应的好好地，帮问帮打听，可实际问都没敢问。 他就是一个保安，虽然姜局一口一个吕哥叫着，可问这种事儿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合适。 人家叫声吕哥那是给自己脸，可要是不懂上下级观念顶着脸上那就是自己不懂规矩了。 再说，姜局这样的会缺女朋友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所以，他都统一答复了，姜局有女朋友，引来了邻居们一片哀叹之声，恨自己问的晚了，下手迟了。 姜永辉和刘勇、钱俊杰、云龙等人一起走进办公大楼，命令刑侦大队抓紧时间进行审讯，并交代了要重点审问强拆致人死亡案件后，就单独一个人到了毛世昌的办公室。 姜永辉敲门进办公室后，毛世昌抬头苦笑着说道：“小姜，坐，我正要找你呢，就在刚刚二十分钟内，我就接了五通电话，你猜一猜是什么事儿？” 姜永辉看到毛世昌的杯子里空了，拿起水壶给其倒满，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毛区长，这，我哪能猜的到。” 毛世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姜永辉，笑着说道：“小滑头，我就不信你猜不到，行了，我就直接和你说了吧，从你将刘华的人抓了之后，我的电话就没有断过，有求情的，有命令我放人的，还有命令我处理你的。” 姜永辉一怔，求情放人在情理之中，但是这要求处理自己的，有什么理由，以什么罪名呢？ “这些我都没有理会，但是市里来了两通电话，我不能不重视，”毛世昌继续说道。 姜永辉眉头一皱，他知道刘华背后的人神通广大，但没有想到竟然行动这么迅速，他还没将人抓回来，电话就已经打到了毛世昌这里。 而且是市里的电话，从毛世昌沉重的语气来看，打电话的人的身份必定不凡，不然毛世昌也不会面带忧色。 “你去抓人是经过我同意的，所以我也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但是，小姜，你有把握吗，或者说，你能将这些人百分百定罪吗？” 毛世昌盯着姜永辉说道。 不是他不相信姜永辉，而是这次对方找的人自己实在身份不凡啊，一个是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另一个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都是他惹不起的人，要是没有确凿证据，他是非常难办。 “这没问题，毛区长，我有九分把握，而且他们聚众赌博被我抓了现行，这项罪名是能固定死的，”姜永辉没有将话说死。 “好，你加快进度，抓紧时间审讯，务必将证据固定死，将此案办成铁案，才能应对上面的追究，你自己也要注意一点，有人盯着你搞不好还要找你麻烦，”毛世昌叮嘱道。 “好的，毛区长，”姜永辉回答道。 从毛世昌的办公室出来，姜永辉到了审讯室的观看厅里。 刘勇已经安排人开始对抓回来的光头男子进行审问。 “怎么样？”姜勇问一旁的钱俊杰。 “姜局，第一批人大熊带回来之后就已经开始审问了，目前承认了聚众赌博的事情，剩下的还在问，刚刚带回来的这些人，还什么都没有说，就连聚众赌博也不承认，显然是存着等刘华捞的心思，”钱俊杰一看姜永辉来了，连忙将主位让开。 “行，你们继续审，不用管我。” 姜永辉说道。 “你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 还没等看两分钟，姜永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和钱俊杰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观看厅。 “喂，您好，哦，陶部长您好，是我，姜永辉，现在不忙不忙，正在分局内呢。” “噢，挺习惯的，一直干公安都已经习惯了，最近还好还好，也不怎么太忙，就是忙一些日常工作，谢谢您的关心。” “那不能，应该是我请您才对啊，哪有让领导请吃饭的道理，改天我做东，将毛区长一起请上，一起做一做，希望领导赏光，您可千万要来。” 姜永辉一边打电话一边心里想，这陶志勇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他打电话，他们之间又不熟。 而且打通了也不说是什么事儿，东拉西扯弯弯绕绕说了一堆关心的话，必定是有目的的，而且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又是为刘华的人说情来的。 于是他也不问，只是顺着陶志勇的话说，看谁能撑到最后，反正着急的又不是他。 五分钟后，陶志勇撑不住了，心里将姜永辉骂了八百遍不上道之后，终于露出了打电话的真实意图：“小姜啊，听说你们刑侦大队抓了动迁组十几个人？” “我现在不是还任的白河村拆迁指挥部征收组总指挥嘛，动迁组平时也挺辛苦的，偶尔玩玩牌也可以理解，你给我个面子将他们放了怎么样？” “陶部长，不是我不放人啊，实在是他们参与了聚众赌博，而且数额巨大，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好多人都看到了，实在是不好办啊，”姜永辉装作苦恼地说道。 他猜到陶志勇就是来要他放人的，事实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 可人是他辛辛苦苦亲自抓回来的，凭什么你几句话就放了？ 不过这陶志勇作为绿水区区委组织部部长也不是吃素的，也不能直接拒绝，他只能先和对方打太极，切磋一下了。 “我知道你有难处，克服克服嘛，另外，我还有个朋友托我和你也打个招呼，罚点钱也行，五千一万都可以，你看着罚，事后他再当面谢你，你看行吗？” 陶志勇以商量的语气说道，说实话，他其实根本不想管这些烂事儿，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第90章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跟我玩谍中谍呢 “陶部长，不是小姜不讲情面，目前光收缴的赌资就有十大几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五万的量刑标准，而且他们已经认罪了，连笔录都做了，这实在是不好办呀，”姜永辉装作无可奈何地说道。 “难办才找你嘛，这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小姜你再给想想办法，帮帮老哥，”陶志勇眼看着姜永辉怎么都不从，只好加大筹码。 “陶部长，这个实在是抱歉，小姜真的是无能为力啊，我已经将这个事儿向毛区长也汇报过了，毛区长对这个案件也是非常重视，还命令我必须要盯好办好，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您要不找找毛区长？” 姜永辉推脱道，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得罪陶志勇，只好一记长传将球又传给了毛世昌，你们都是区级领导，你们之间会更好沟通一些吧。 “真不能放人？” 陶志勇不受干扰，要是找毛世昌管用，还给你姜永辉打电话干什么，毛世昌那更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完全听不进话去。 “真是不好办啊！” 姜永辉硬着头皮说道。 “好，我记住了，”陶志勇生气地挂断了电话，一个科级干部竟然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简直是岂有此理，不将上级领导当干部，狂妄的没边了！ 给姜永辉打电话之前，他已经给毛世昌打过电话了，那家伙除了郑景明的话，谁的话也不听，他真是毫无办法。 他也不敢对姜永辉做得太过分，毕竟阮文宇、徐来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要是将一个分管日常工作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逼得狠了，不能保证对方能干出什么事儿来，比如查个开房记录很简单吧，虽然他每次都不是用的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但百密还有一疏，即便是再小心也总会留下破绽的。 所以，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姜永辉刚刚挂了电话，还没等他走回观察厅门口，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姜永辉诧异地看了一眼，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姜局，您好啊，”对面传来异常热情的声音。 “哦，您是？” 姜永辉问道，听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他判定这个人和他应该不会太熟，因为作为警察，他对人的体型、声音这些元素是比较敏感的，要是熟悉的人，他一下就能听出来。 “我是杨东升啊，姜局不会把我忘了吧，我们可是同在武原镇工作了两年呢，”对面的杨东升语气轻松诙谐地说道。 “原来是杨镇长，失礼失礼，我说么听声音有些熟悉呢，原来是您，”姜永辉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倒是没有夸张和表演的成分在内，杨东升作为武原镇的一镇之长，实权正科级，他之前肯定是认识的，但是，自己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民警，对方肯定不认识他。 而他从武原派出所到区里任职也不算太长时间，公安和镇政府又是两条线，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这杨东升认识他的可能也比较小，说白了就是两人之间根本不熟。 可现在听对方热情的语气，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似的，所谓无事献殷勤，必有事相求。 “不忙不忙，您说，您实在太客气了，要是能帮我肯定是愿意帮忙的，”姜永辉对着和对方打着太极，他就不主动问对方要干什么，着急了对方自然会说的。 “是这样，听说你抓了动迁组十几个人，老哥求个情，你看能不能放了，你也知道现在这拆迁工作任务重，市里、区里的领导们也都盯着，老哥是拼尽全力的干啊，就这每天还得挨批挨训，尤其最近正是关键时期，工作是一点不能落下，你看行不？” 果然，杨东升状似诚恳地说道。 可姜永辉哪还能听不明白，对方这哪是诚恳求人放人，这分明是以工作为由软硬皆施，逼他放人呢，什么市区领导重视，不就是点他呢嘛，要是不放人，市区领导就会过问。 可杨东升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已经拒绝了组织部长陶志勇，拒绝的话都是现成的：“杨镇长，不是我不讲情面，目前光收缴的赌资就有十大几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五万的量刑标准，而且他们已经认罪了，连笔录都做了，这实在是不好办呀！” “实在是抱歉，我是真的无能为力，我已经将这个事儿向毛区长也汇报过了，毛区长对这个案件也是非常重视，还命令我必须要盯好办好，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您要不找找毛区长？” 同样的话答复不同的人，同样的球传给了同样的人。 毛世昌评价：我谢谢你，因为有你，电话打了四集…… 对面的杨东升一听就明白了，这姜永辉也踢得一脚好球，至少比国足强，懂得传球。 可他也不是好易与的，别看他经常挨领导骂，可得来的全是经验，不挨骂怎么成长，不挨骂怎么进步？不挨骂领导怎么知道你做了工作？ 所以，别看他挨骂挨的多，但进步却也是最快的，他32岁任武原镇镇长，实权正科级干部，现在34岁，已经任职两年，在整个羊城市都算是年轻有为的。 所以，年轻，有点背景，敢闯敢干，就有点不把守旧的镇党委书记陈明海放在眼里。 于是他脑子一转，说道：“市里领导已经和毛区长那里打过招呼，现在只要你同意，毛区长那不会阻拦的，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真真实实虚虚假假，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跟我玩谍中谍呢，要不是毛世昌他一回来就和他说了市里来电话他挡住了的事情，他还真就信了。 可现在嘛，他装作无奈的样子说道：“杨镇长，实在是不行啊，郑书记都过问此事了，您要不要再问问郑书记？” “你！真是好样的！” 杨东升气愤地挂断了电话，他能猜到对面说的话可能是假的，但他还真能和郑景明核实去吗，显然不能，所以，对方也知道这一点，拿郑书记堵他的嘴呢，分明就是不给面子，一点情面都不讲。 第91章 你觉得呢？ 姜永辉挂断电话，心里想，跟我玩假传圣旨那一套，你有你的过墙梯，我有我的张良计，以虚对虚，你倒是接呀，怎么还生气了，一点肚量都没有。 他和杨东升虽然都是正科，可却是实实在在的走的两条路，也就是这段时间他思考的是要做业务型干部，还是要做统筹全局的综合管理型干部的问题。 两条路利弊都有。 要是做业务型干部，也就是一直从公安这条战线向上发展，市公安局、省公安厅甚至最后的公安部，对他而言，利的方面就是他熟知很多刑事案件，可以助他快速积累政绩，快速升迁。 弊端就是上限在那里，越往上越难，而且始终要居于人下，听别人指挥调遣。 要做综合管理型干部，那就是得和杨东升一样，从一镇一域抓起，积累经验，锻炼统筹全局的眼光和格局，最终历经区、市、省各级各部门的锻炼，最终问鼎权力巅峰。 但这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弊要大于利，因为一来他没有这方面的执政经验，二来和他当警察的理想违背。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姜永辉轻叹一声，好在他还年轻，还有时间去考虑清楚，要是现在让他离开他熟悉的公安领域，那他还是不愿意的。 姜永辉回到观看厅坐到了一直空着的座位上。 钱俊杰赶忙端了杯水过来主动说道：“姜局，刘队亲自上手审问，对于赌博的事儿，有的招了有的不招，目前看就是时间问题，可对于拆迁致死案的事情，一概说不知道，要不要上点手段？” 姜永辉抬头瞅了一眼钱俊杰，心想这你也来问我，你们平时上没上手段，当我不知道吗，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现在来问我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喝了口水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觉得呢？” 钱俊杰一愣，连忙说道：“我知道了，姜局，我这就去和他们安顿。” “等等，刘主席呢，谁在给他做笔录？” 姜永辉问道。 “刘主席那里还没人和他谈话，我正等您回来请示您呢，您看谁去合适？” 钱俊杰说道，刚才姜永辉看他那个眼神给他吓了一跳，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还是我去吧，你要是没事，你跟我去，再安排个记录员，”姜永辉想了想说道，对于拆迁的事儿，他还了解一些，要是让别人问，可能问不到点上，了解不到相关信息。 “好，姜局，我让陆佳来记录吧，把刘主席安排在三号屋，您直接去，我去带人，”钱俊杰转身出了观看厅，安排去了。 姜永辉坐了会也起身到了三号屋。 一张桌子将四张椅子均匀分开，极其简单的陈设，这并不是一间审讯室，而是谈话室。 刘德亮坐在椅上有些不安，看到姜永辉进来了连忙摆出一副有些气愤地的样子说道：“姜局，我这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个人搭理，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指挥部那里还有许多事情等我去处理。” “抱歉，刘主席，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我这不是刚刚从领导那下来嘛，就第一时间来了您这了，这样，我快一点问，争取让您在下班之前能回去，您看怎么样？” 姜永辉不好意思地答道。 “好的，你们问吧，”刘德亮无奈道，他倒是想立刻走，可也走不了啊，这可是公安局，和其他部门单位不一样，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好，刘主席，那我们现在开始，我知道您是现在的白河村拆迁指挥部征收组的常务副组长，现在拆迁征收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您能做一个大致的说明吗？” 姜永辉问了一个常规问题。 一旁的陆佳赶快记录，她是今年才刚刚考到绿水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学的也是刑事侦查专业，当警察也是她从小的梦想，而能和偶像一起工作更是让她异常激动，没错，这又是看了电视台播出的纪录片后倒在了姜永辉的英雄名声之下的粉丝。 刘德亮想了想说道：“目前，白河村涉及拆迁户数为1078户，经过两个多月的工作，已经拆迁了911户，还剩下167户；涉及厂房49处，已经拆迁38处；涉及底店……涉及水井……” 数据信手拈来，进展情况清清楚楚，姜永辉不由对对方刮目相看，这样看，对方是做了工作的，而且是下了苦工的，不然不可能对于拆迁的事项清清楚楚，说的明明白白，明显是油漆匠刷墙——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目前，剩下的房子未拆迁的原因是什么呢？您给讲一讲，”姜永辉又问道。 “有这么几方面原因，一是嫌拆迁的价格低，想多要一些钱；二是对于评估价不满意，对于屋檐、水井、挑梁这些评估的价格不认可，”刘德亮将存在情况说了一遍。 避重就轻！ 姜永辉听完皱了皱眉头，这刘德亮不老实啊，于是他说道：“刘主席，还有一条您没说吧，三就是外来户，对于村里、拆迁指挥部新老户搞差别对待不认可，一直对抗，不愿意拆，您看我加的对不对？” “这……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刘德亮看姜永辉清楚情况，只好实话实说。 “这这部分人有多少户，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姜永辉循序渐进地问道。 “外来户人不算多，有四十多户吧，好像是四十二户，只拆了十五六户，剩下的人基本不同意拆迁，成了钉子户。” 刘德亮说道。 “钉子户？” 姜永辉感到好笑地反问了一句，接着说道：“同样的房子，同样的房屋结构，同样的地理位置，同一个拆迁机构，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的价格？不同意不公平的对待，就成了钉子户了？钉子户是这个意思吗？刘主席您对于这个问题，就是这样认为的吗？” 姜永辉实在有些生气，他不是生刘德亮的气，而是生制定这个政策的人的气，为了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仗着手中的权利，肆意妄为，随意拿捏，拼了命的将老百姓的利益扣下来装进自己的腰包，简直不把老百姓当人。 这样的人当了官，怎么能把辖区和分管领域治理好！ 第92章 师傅说了，为（使）人（劲）处（舔）世才是精髓 “这……”刘德亮被怼的说不出话来，眼睛都不敢再看姜永辉，姜永辉的话一字字一句句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因为，姜永辉说的其实都对。 在出台这个政策的时候，他也提出了疑问，也曾质疑过，可并无卵用，领导们一拍脑门定的东西，他一个挂虚职的正科级干部根本就无权干预。 他还记得领导跟他说的话：“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没错，他这个常务副总指挥其实就是个傀儡，大事做不了主，小事儿让他处理，可其实也做不了主，因为这事儿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全由领导说了算。 好在，日常拆迁工作领导不懂懒得管，也不想管，他才能趁机捞点油水，将自己送出去的钱拔回来之外，顺便赚了个十来倍的利润而已。 有了这些钱，等退休之后加上退休金就足以享受人生了！ “你们强拆了多少户？” 姜永辉压下火气问道。 “也就十几户，因为这些外来户基本上是不同意按照拆迁补偿方案上的拆迁价格进行拆迁的，所以除了刚开始动迁组上门做工作拆了五六户，剩下的都是强拆的，”刘德亮说道，这些信息经不住查，他不说别人也会说。 “动迁组做工作？是指扔砖头砸玻璃、砸大门、打人吗？那强拆的命令是谁下的？” 姜永辉又问道。 “这些我还真的不知道，因为强拆是动迁组的事儿，我并不清楚，”刘德亮说道。 姜永辉一听就知道对方没有说实话，你作为征收组的常务副总指挥，强拆的事儿，不跟你说？你不知道？有人信吗，是个人恐怕都不会信吧。 不过，姜永辉也并未揭破，而是又继续问道：“那强拆的孔三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拆迁合同现在签了没有？” 刘德亮听到孔三这个名字，就像是触发了关键词，身子一抖，然后有些结巴地说道：“没，没有，他、他们家的人都找不到了，一、一直没有来指挥部签拆迁合同，打电话也没有人接，现在处于失联状态，我们也正在找他们。” “是吗？我听说孔三已经死了，你们强拆的时候被墙压死的，你不知道吗！” 姜永辉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刘德亮被吓得一哆嗦，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然后就蹲在地上抱着头道：“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和我没有关系，你找错人了，和我没有关系……” 看刘德亮一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姜永辉使了个眼色，钱俊杰秒懂，站起身来将刘德亮又扶到椅子上坐好。 “刘主席，实在对不住，刚才有点太激动了，您先坐下缓一缓。” 姜永辉又声音柔和地说道。 这刘德亮是绝对知道内幕的，本想着吓一吓他可能会说出来，就能省很多事儿，可没想到这刘德亮好像被吓过头的，愣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 姜永辉给刘德亮扔了根烟，钱俊杰赶紧用打火机给其点上。 刘德亮狠狠吸了几口之后，神态逐渐缓和下来。 姜永辉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又开始问道：“刘主席，这个事儿我知道和你关系不大，我现在就最后问你一句，到底有没有拆迁致人死亡这么一回事儿？我希望您如实告诉我。” 刘德亮将烟屁股扔到一次性水杯里，盯着姜永辉看了十几秒，默默地点了点头。 反正正如姜永辉说的，这事儿虽然和他有点关系，但不大，对于他来说基本没有什么影响，唯一害怕的就是刘华下了封口令，如果让刘华知道他说了实话，那在整个羊城市，将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夸张吗，并不夸张，在刘华以及其上面的大哥初期闯荡羊城市，在他们资金原始积累的时候，什么事儿没有干过，他是知晓一二的，他知道这帮人真的什么能都干出来。 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刘华只是下了封口令，又没有不让点头，所以，这不算违背他吧？ “好，谢谢刘主席，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姜永辉说道，今天的进展已经很大，再问就要问详细细节了，这刘德亮应该并不清楚，据他所知，强拆确实是由动迁组干的活。 刘德亮摇了摇头。 “好，谢谢刘主席配合工作，您签个字就能走了，今天实在是抱歉，还望刘主席原谅，都是为了工作，”姜永辉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刘德亮也慢慢站起来，敷衍地和姜永辉握了握手，只是点了点头，签完字就走出了谈话室。 “老钱，你送送刘主席，将刘主席送回家里，”姜永辉对着钱俊杰说道。 “是，姜局，”钱俊杰领命急忙跟着刘德亮去了。 姜永辉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对着陆佳问道：“都记下来了吧？” 陆佳赶紧站了起来，清脆的嗓音回答道：“姜局，都记下来了，也都录下来了，您需要看看吗？” “不用了，你将这些整理好交给刘队长保管好就行，”姜永辉说道。 “好的，姜局，您真厉害，三言两语就将重要信息套出来了，”陆佳夸赞道。 姜永辉瞥了一眼这个青春靓丽梳一根高马尾辫，显得精神、干练的年轻女警察说道：“跟着钱俊杰你学点什么不好，你学他拍马屁，没事儿多看看案例，争取能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是，姜局，”陆佳不服气地趁着姜永辉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攥了攥秀气的拳头，心想我夸你你还说我，我那是真心话好吗，怎么就成了拍马屁了。 再说，师傅说了，为（使）人（劲）处（舔）世才是精髓，那些什么侦查技巧啊、找破案关键点啊都可以慢慢学。 …… 晚上还有一更，近期持续推荐中，兄弟们喜欢的给个五星书评，谢谢了！（抱拳） 第93章 哥，这是潮流你不懂 金龙殿量贩KtV，VIp1号包厢。 四名男子围桌而坐，正在讨论着什么，气氛有些紧张而压抑。 “大哥，到底什么情况？” 扎耳钉梳小辫紧跟时尚潮流的刘志超喝了一口啤酒对着坐在中间的男子问道。 “唉，”刘华长叹一声，也灌了一口酒后说道：“不知怎么就被那姜永辉给盯上了，将刘亮他们一锅端全给抓进去了，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公安的内线前段时间也被拔了不少，现在打听个消息都费劲。” “大哥，那姜永辉到底什么来路，查清楚了吗，自从他上来了之后，我们兄弟是屡次受挫，要是背景不深，我找几个料面鬼狠狠收拾一下，”坐在刘志超旁边的一个大胖子说道。 “杨伟你想死啊？那是公安局，公安局长，你?长点脑子行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那样干，因为?死的更快，”刘华瞪了杨伟一眼，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粑粑，你?对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搞黑社会那一套，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杨伟还是格局小了，不够狠，收拾、打人？瞧你那点出息！ 要么不搞，要搞就要搞大一些搞狠一些，比如车祸、比如意外什么的，不出手则已，出手一击毙命，直接打死，不然后患无穷啊！ “是是是，大哥，我这也不是着急嘛，”杨伟小心翼翼地辩解了一句。 “老三，你详细说说上一次你的情况，”刘华又对着刘志超说道。 “我？我能有什么情况，上一次栽在姜永辉的手中，我当时其实是听到了一些关于他背景深厚的传闻，据说他的背景在市里，新来的那个，所以我才暂时隐忍，不想给大家惹麻烦，进去待了几天，”刘志超大脑飞速旋转，绞尽脑汁努力编撰码字，争取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要不然，要是让大大哥、大哥、二哥知道他把大嫂玩了，把大大嫂也玩了还做假账偷钱的秘密，一百个他也不够死的啊。 只是这个秘密怎么就被姜永辉知道了呢，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也是他投鼠忌器的地方，不是他怂，而是他真不敢冒这个险啊，万一那姜永辉真知道一些细节呢？ 没错，上一次姜永辉对他说的原话就是：“你玩了你大嫂，你还玩了你大大嫂！” 当时都给他惊呆了，吓傻了，大脑都停止思考了，这?得也没法接呀，所以他才乖乖地进去待了几天。 “你们看，市长一来，姜永辉就开始崛起了，从刑侦大队长到常务副局长，才几个月啊，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升两级，没有人怎么能办得到，而且这个帮他的人能量肯定也不能小，你们想一想，是不是太巧合了，市长鲁万朝一来，他就开始狂升，他的后台不是鲁万朝还能是谁？” 刘志超进一步解释道，别说，他越编感觉越合理，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点相信了，这姜永辉的后台还真的有可能就是鲁万朝。 “这，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这鲁万朝作为新来的市长，能迅速站稳，手段确实不凡，上一次跟老大吃饭的时候，老大说过一句，这鲁万朝千万不要招惹。” 刘华听完刘志超的话，相信了六分，话说的没毛病，结合他从郭三儿那听来的，确实极有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杨伟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等待老大的消息了，对了，老四，你派人盯着刘德亮，他也被公安局带走问询情况了，只要他出来你就将他带过来，我问问情况，”刘华对着那个坐在桌子角落的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顶着一头如同彩虹般鲜艳且坚如磐石的“刺猬头”，前面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面庞，打耳钉，浑身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被刘海遮挡只露出的半只眼睛看了刘华半眼，沉声说了声“是，哥。” “你能不能将你那头毛刺剪了，你?把眼睛全遮住不怕撞墙上吗？” 刘华看向老四，是越看越生气，这?是什么造型，不伦不类的，理解不了也看不惯，他都说了无数次了，老四说他不懂，不懂你mb啊，老子只知道这不正常。 “你不懂，哥。” 老四回答道。 “哎？不懂你大爷，小兔崽子，老子治不了姜永辉，我还治不了你了，老二老三，来帮忙，我今天非得给他剪了不可，”刘华站起身来，向着老四抓去。 老四起身一跳，向着门口就冲了过去，打开门，转身对着刘华说道：“哥，你别太过分，这是潮流你不懂。” 然后直接跑出了包厢。 “这小兔崽子，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刘华气愤道。 “行了，大哥，刘阳他现在大了，你也别管太紧了，得给他点私人空间，”刘志超说道，刘阳虽然排行老四，却是刘华的亲弟弟，和他们可是不一样的，别看刘华大呼小叫喊打喊骂的，对他弟弟那可是好得不得了。 …… 姜永辉回到观看厅，钱俊杰还没有回来，温启文倒是正在。 “温哥，现在什么情况了？” 姜永辉坐到中间的位置上问道。 “姜局，聚众赌博的事儿基本上都承认了，就是这拆迁的事儿，没有一个肯承认的，而且刚刚毛区长还来过，也是问了进展，说等你回来了让你去一趟，”温启文急忙站起来说道。 眼看现在刘勇和钱俊杰是越来越得局长恩宠，他和段兴卓可是着了老急了，刘勇他们不攀，那是大队长了，可钱俊杰你凭什么？ 就凭你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吗，还是凭你善解人意？ 好吧，论舔…说好听的话的能力，他和段兴卓确实两个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钱俊杰，这点不能不服。 可看着原本和他们一样的钱俊杰，马上就要不一样了，那怎么能行，原来大家都一样，凭什么你能得到姜局青睐。 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尤其是局里最近被处理了一批人嘛，空出来好多位置，给人看的眼红的呀，直流口水。 他看到局里的人都已经蠢蠢欲动活动开了，甚至好多公安系统外的人都已经找各种关系，看看能不能“乘位而上”，打上这个“补丁”。 他就更急了，可他没有深厚的背景只能干着急，要不找姜局给说说？ 唉，也不知道姜局能不能帮这个忙。 第94章 风雨欲来，压力，山大呀！ 绿水区公安分局，毛世昌办公室。 “小姜，坐，”毛世昌停下批阅文件的动作看了进门的姜永辉 一眼说道。 等姜永辉坐到沙发上之后，毛世昌问道：“我刚刚下去了一趟，没什么新的进展，刘德亮那边什么情况了？” 听毛世昌问，姜永辉有些兴奋地说道：“他承认了！强拆致死确实存在，受害人姓名孔三，是白河村的外来户，应该是老两口加一个外孙，共三个人，这是我进村的时候从一户之前关系较好的村民口中打听出来的，而且现在孔三的女儿也下落不明，失踪了。” 毛世昌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死了三个人，失踪一个之时，不禁一怔，三人死亡啊，算是特大刑事案件了，即便不是故意杀人情节也是相当严重了。 “你是什么想法？” 毛世昌不动声色地问道。 姜永辉理了理思路说道：“毛区长，是这样，我认为当务之急需要做以下几点。” “一是继续审问，抓紧时间将刘亮等人的罪行落实清楚，现在他们承认了聚众赌博的事儿，那么我们就不用担心24小时的时间限制，这给我们争取了充分的调查时间；” “二是我已经派人再去白河村拆迁指挥部调查顺便将孔三的拆迁档案调阅回来，搞清楚情况，同时，调查失踪的孔玉妍的下落；” “三是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我已经安排了人员对关键证人进行24小时全天保护，防止出现意外。” “您看，这样可行吗？” 毛世昌露出赞赏之色，点了点头说道：“好，非常好，和我想的基本上一致，我再补充一点，防止跑路，要盯好刘华等人的行踪，发现对方有跑路的苗头，及时行动，切勿让他们跑了，还有一点，现在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你要抓紧时间了，我这恐怕扛不了多长时间，市局可能随时会找理由插手。” 姜永辉一怔，市局插手？他们凭什么？ 哦，他倒是猜到一点，白河村项目其实是市里的项目，绿水区包括武原镇其实都是帮忙，那么强拆的事儿也可以说是市局管辖范围内的事儿，以这个理由似乎很合理，也不知道他猜对没有。 “这个事儿，你抓紧办，越快越好，决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毛世昌命令道。 “好的，毛区长，”姜永辉回答道。 毛世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局里和班子队伍现在缺下好几个人，郑书记的意思是尽快补齐，不然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嗯？”姜永辉一怔，按说这种好事儿，毛世昌一个人完全可以独享，现在征求他的意见，给他分一些利益？ “我觉得钱俊杰同志熟悉业务，又是公安局的老人了，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工作成绩突出，而且之前也立过几次功，完全符合组织提拔任用条件，我建议将其提拔为治安大队大队长，我就是个建议，供您参考，”姜永辉斟酌地说道。 至于空出来的其它位置，他一个字都没有提，领导是让他推荐了，但是，他不能瞎推荐，更不能真的去推荐，他推荐一个治安大队长的位置已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了，要是还想染指其它更加重要的位置，毛世昌即便是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会不高兴的，那么他有可能就连这一个也没有了。 这事儿上，姜永辉还是拎得清的。 “哦，钱俊杰我知道，这几年确实干的不错，其它位置呢？” 毛世昌貌似夸奖了一句，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其它位置想必毛区长您心里已经有底了，我就不妄加推荐了，”姜永辉笑着回答道。 毛世昌一怔，笑着说道：“你个小滑头，真是越来越狡猾了。行了，你推荐的人我给你推荐上去，不过，能不能过我可不敢给你打保票。” 姜永辉看到毛世昌笑了，心道果然，知足常乐，把握分寸，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他也笑着说道：“那谢谢毛区长了。” “你也不要高兴太早，听说你将陶志勇得罪了？” 毛世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姜永辉一怔，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是的，他为刘华他们求情，让我放人，我没有答应，可能认为我没有给面子、目无上级，不懂规矩。” “无妨，这组织提拔选人也不是他陶志勇一个人说了算了，你也不必纠结，把心放到肚子里，应该差不多，行了，你快去办案子去吧，记住，要是要解决不了的事儿，你先和我报告，你给你处理，”毛世昌说道。 “好的，谢谢毛区长，”姜永辉说道，一直以来毛世昌都是非常支持他的工作，能够遇到这么好的领导，姜永辉感觉非常的幸运。 从毛世昌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他下楼转了一圈，刑侦大队的人基本上都在，都没有下班，还在忙忙碌碌的工作。 安顿办公室给在单位加班的兄弟们订了饭，姜永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他也不准备回家了，就在办公室值守，在这个重要节点，回家了他不放心，如果出点纰漏可就麻烦了。 给庄语梦打了半小时电话，解了相思之苦后，姜永辉躺倒在椅子里思考现在的局势。 市公安局、市政法委均有重要人物介入此事要求放人，可见对方确实能量巨大，一出手就是市级领导，对绿水区形成碾压性攻击。 绿水区里，组织部长陶志勇也加入了劝解放人的行列，武原镇的一二把手也都打电话打过招呼。 从上至下，对方简直无孔不入，发动一切能发动的资源对刑侦大队，对他发动围剿，逼他放人。 风雨欲来，压力，山大呀！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 就在他思考之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打眼一看，赶紧接了起来。 “妈，今天单位有事儿，我晚上不回去了，不是给您发信息了请过假了嘛。” “我看到了，你妈我又不是眼瞎，单位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对面的张淑梅小心地问道。 “没有，一切都好，就是业务上的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姜永辉轻松地说道。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忙完了早点回来，妈给你包饺子，行，就这样，那你好好休息，”张淑梅说完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张淑梅看了一眼脸色沉重的姜振中一眼：“算了，还是别和儿子说了，给儿子添麻烦，我们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第95章 万枚比特币到手，羊城首富还远吗？ 原来，就在今天下午下了班，一辆面包车对着下班骑车回家的张淑梅就撞了过来，速度飞快，大有不撞到人誓不刹车的架势。 张淑梅急忙躲闪，自行车撞到了马路牙子上，人也摔倒在地上，可她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爬起来跑到了马路牙子上。 那面包车疯狂撞来，到了张淑梅身边一个急刹车，轮胎压到自行车上，将自行车都碾的变了形。 车门拉开，两个蒙面大汉冲下来揪住张淑梅的衣领，用变声后的声音狠狠说道：“管好你儿子，要是他执迷不悟，不肯放人，下次可就不会是吓唬吓唬你这么简单了！” 说完钻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张淑梅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被吓了个半死。 自行车也不要了，她打了个出租车回到家里，才知道丈夫姜振中也被陌生人堵在医院的大门外警告了一番。 夫妻两人一合计，这肯定是儿子惹到人了，对方不敢对儿子怎么样，将主意打到了他们夫妻两人的身上。 思来想去之下，才准备打电话问问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又怕儿子担心，准备好得说辞没有说出口，匆匆挂了电话。 这可该怎么办？ 张淑梅思考片刻之后说道：“先请假吧，我和领导先请上三天假，你也一样，就说家里有急事，我们就待在家里不出去了，不信那些人这么无法无天敢闯进来。” 姜振中说了声：“好！” 媳妇的决定是对的，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待在家里应该是最安全的选择。 …… 姜永辉并不知道父母亲被威胁的事情，挂了母亲的电话之后。 将办公桌上未批阅的文件进行了批阅，时间到了九点钟。 姜永辉将最后一件文件批阅完毕，露出“终于批完了”的轻松表情。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钟总（肿肿）最近忙什么那？” “你滚，这好好的称呼咋从你嘴里叫出来听着这么别扭呢？” 对面的明夜月也就是钟宇涛说道。 “哈哈，你这不得慢慢习惯吗，钟总（肿肿），”姜永辉笑着调侃道。 “你没完了啊，说吧，什么事儿，哥们最近简直累成狗了，这管理公司原来真不是人干的，大事儿小事儿一大堆，没有一刻能安静一会儿，简直烦死了，”钟宇涛大倒苦水。 “我能有什么事儿，这不看看钟少成为钟总的道路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儿吗，要不我跟着你干得了，”姜永辉说道，两人六年的朋友，关系处的那是一个铁，玩笑随便开。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添忙就行了，再说你一个大局长，我也不敢用呀，我让你来帮我，那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你的才能吗，哥们以后还等着你给我当保护伞呢，”钟宇涛开着玩笑。 “你滚，”姜永辉笑着说道。 “行啦，哥们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安顿的事儿，哥们肯定上心，一共17万多枚吧，你给我的钱也都花完了，这还是我让一个黑客朋友从外网上收的，要不就国内以及秦老大那点，根本不够的。” 钟宇涛说道，也不知道这姜永辉干这么多比特币干什么，目前只听说能换披萨饼，没听说有别的什么用啊，虚拟货币，能成什么气候。 “好的，谢谢了，哪天来羊城，哥们请你吃大餐，”姜永辉笑着说道。 17万枚比特币到手，羊城首富还远吗？ 真是便宜啊，才花了他14万，真是赚大发了。 这个时候，全世界大概挖出了将近500万枚，基本上都在矿工以及极客手里。 到了2025年应该是1980万枚，无限接近2000万枚，他手里的差不多能占到百分之一，差不多了，等交易平台上线，再买上3万枚，凑够20万枚，再多了万一没人炒了，那可就完蛋了。 和钟宇涛又聊了一会儿，姜永辉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一样。 于是又拿起电话，给钱俊杰打了过去。 “有没有情况？” “有，姜局，我们的人正盯着刘德亮，今天我将他送回去的时候，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刘德亮的家以及拆迁指挥部附近转悠，应该是刘华的人，现在有人将刘德亮带走了，我们的人跟着呢，”钱俊杰说道。 “好的，盯紧了，对了，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我总感觉有什么事儿被我给忽略了，”姜永辉对着话筒问道。 “这……没什么别的了吧，姜局，一切都在您掌控之中，刘华这伙人这次绝对跑不了，”钱俊杰说道。 “对了，姜局，有件事儿忘了和您说了，我给您家那派了几个人跟着叔叔阿姨，防止那些人狗急跳墙打击报复，这在以前是有不少先例的，”钱俊杰补充道。 姜永辉只觉脑中迷雾散尽，一切变的都清晰，没错，就是打击报复，他想到了自己被针对，怎么将父母亲给忘了。 结合刚刚母亲张淑梅打电话吞吞吐吐的样子，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家里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不能吧？ 他有点慌了！ 赶紧挂断了钱俊杰的电话，给母亲张淑梅打了过去。 这老钱不错，相当不错，想的周到，想到了自己的前面，能处，真能处啊，不罔自己今天推荐了他，看来以后得对他好一点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儿子，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对面传来了张淑梅有些疑惑的问话，刚刚才通完电话，难道儿子已经猜到情况了？没这么快吧，自己刚才可什么都没说呀。 “你们没事吧？” 姜永辉着急地问道。 “没事儿啊，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张淑梅隐瞒道。 “真的没事儿？” 姜永辉不放心。 “真金白银的真，”张淑梅说道，这句是他向儿子学的。 “那就好，”姜永辉长出一口气，老妈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什么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电话说道：“这几天有点特殊情况，我给你和我爸派了几个人保护一下你们，你们也别大惊小怪，等过了这几天就好了，你们该上班上班，该遛弯遛弯，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啊，这能行吗？” 张淑梅一脸惊讶地回答道。 “那有什么不行的，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本来就是警察的职责嘛，就是换成别人，也会有人保护的，这您放心吧，”姜永辉说道。 “那，那好吧，”张淑梅听完儿子的话，感觉是这么个理，答应了下来。 第96章 真是得道者多助，今天活该我立这一功啊！ 经过一夜的突击审讯，以及对刘亮等个别人员的重点“照顾”，除了聚众赌博之外，却依然没有获得关于强拆致死案的任何口供，案件一度又陷入僵局。 刘勇一脸疲惫地从审讯室走了出来，眼睛熬成了兔子眼。 弟兄们辛苦一夜，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聚众赌博罪现在成立了的。 不过，只要这些人依然在他手中，只要他们真的参与过那件事，那就跑不了，时间他有，手段他也有，不怕他们不开口。 “行了，一晚没睡，你们先去睡一会儿，等会儿我去会会这个刘亮，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姜永辉对着刘勇说道。 “好的，姜局，那您看谁陪您一起，我去通知，”刘勇颇有点愧疚地说道，姜局交代他的任务他没有圆满完成，他感觉愧对了姜局的信任。 “行了，你就别管了，去补一觉，我通知就行，”姜永辉伸手亲切地拍了拍刘勇的肩膀，对其摆了摆手赶紧让其去补觉。 等刘勇走了，姜永辉对着办公室主任王萌说道：“你去通知一下段兴卓，让他上午九点钟陪我参加个审讯，同时通知让陆佳来记录。” 王萌看到姜永辉有些疲惫，赶紧答道：“好的，姜局，我这就去通知，您要不再休息一会儿？” “不必，案子要紧，你抓紧时间通知。” 姜永辉前往食堂打了一份早点，三个包子一碗八宝粥。 边吃边想问题，这钱俊杰出去了一夜，现在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自从昨天晚上通完电话之后，到现在再没有给他来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 这刘德亮被带走，他能肯定是刘华等人所为。 有没有危险？以刘德亮的身份来说，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是政府工作人员，吃皇粮的，但怕就怕刘华等人狗急跳墙，不按常理出牌。 吃过早饭，姜永辉回到了审讯室。 刘亮等一众光头大汉被折腾一晚上没有睡觉，眼睛通红，酸胀忍不住的流泪，这?的这帮人简直太损了，不让合眼啊。 皮肉之苦他们可以承受，但这精神折磨是真?难熬，刘亮感觉在这样下去，自己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爱咋滴咋滴吧，?一个月挣上三千块钱没必要受这罪，不行还是招了吧。 …… 金龙殿量贩KtV1号包厢。 “说吧，姜永辉找你干什么了？” 刘华对着跪在地下的刘德亮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说，刘组长你要相信我啊，”刘德亮捂着肿了一半的脸痛苦地说道。 显然之前已经受到了刘华等人的特殊照顾。 “你要是什么都没有说，那姜永辉能派人将你亲自送回家里？你还在公安分局待了那么长时间？”刘华冷笑着说道。 “我是真的什么也没说，说了对我又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说，”刘德亮推心置腹地说道，可看对方的神态那是明显不信，可他就是什么都没有说啊，他只是点了点头啊，你们凭什么不信，他说的是真话啊！ “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也没必要在这里装，看在我们以前关系不错的份上，只要你说实话，我保证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回去，怎么样？” 刘华诱惑道。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啊，你要我说什么，”刘德亮坚持道，他心里明白，要是承认了，就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今天真的有可能回不去了，这刘华别看表面和善，背地里可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的。 “看来，刘主席是不肯说真话了，唉，我是真不不忍心兄弟们受皮肉之苦啊，可我也没办法，你也别怪兄弟心狠手辣，兄弟也是有苦衷的，老二！” 旁边坐着的大胖子闻言站起身来，对着刘德亮的头就是狠狠一脚，刘德亮躲闪不及被踹到了前肩膀，直接撞到了坚硬的茶几上，疼的龇牙咧嘴，胸前传来剧痛，他感觉肋骨断了。 大胖子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几步走过来，抓起刘德亮的领口，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大逼兜，打的刘德亮是眼冒金星，恶心反胃。 “行了，给点教训就行了，你还真下死手啊！” 刘华假惺惺地拦住老二，将刘德亮扶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还亲自上手用纸巾给其擦了擦脸上流出来的鲜血。 刘德亮昏头转向，一时间是真的后悔，这刘华?的真不是东西啊，以前称兄道弟喝酒吃饭，现在?稍有一点事将自己往死里整，真?后悔帮助他们隐瞒事实真相，不仅没有得到感激，反而得到了一顿毒打。 “刘华，你有能耐你打死老子，操你m的，装你mb好人，”刘德亮怒眼圆睁对着刘华口齿不清地吼道，他也看出来，今天这刘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有图跪着死，不如站着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完，即便是死，心中也没有那么多怨气了。 “唉，刘主席你看看你，我为你着想，你还这样骂我，既然这样，那就对不住了，你到底说没说，草拟吗的，不给老子说实话，”刘华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面，揪着刘德亮衣领，按住就是一脚，正中刘德亮的门面上，刘德亮脸上顿时鲜血如注。 他感觉鼻梁骨都断了，眼前更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本能地护住头，迎接刘华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刘华打累了，气喘吁吁站到一旁，看着奄奄一息的刘德亮问道：“老子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说没说，要是不说实话，老子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是知道老子能不能做出来的。” “我没……没说……”刘德亮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tmd……老三，拖出去，处理干净些，”刘华一狠心说道，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少一个知情者，就少一分危险，他认为之前下的封口令还是太天真了些，少了相应的手段辅助，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刘志超上前一步，对着刘华低声道：“大哥，现在这个形势下，太冒险了，我们不如将他藏起来，你看行不行？” 刘华思虑片刻，重重点了点头，“好，你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避开警察视线，先不动他，找几个人看好了！等这阵风过了，再收拾他！” “好的，大哥，”刘志超看到刘华同意，迈步走到包厢门口打开门准备叫人。 可当他打开门往外走，顿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都别动！” 来人大喝一声，看到了包厢内的场景，不由一怔，然后一惊，再然后一喜！ 哈哈……真是得道者多助，今天活该我立这一功啊！ 第97章 姜局真乃神人也 钱俊杰看着包厢内的情景： 刘德亮满脸是血的躺在地毯上，包厢内除了撞他满怀的刘志超，刘华坐在门对正的沙发上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在刘华旁边有一个大胖子，他也认识，刘华组织的老二杨伟，在角落里还有一个打扮怪异的年轻人，刘华的弟弟刘阳，几人都是张大嘴，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他。 也不怪他们会这样，金龙殿量贩式KtV可以说是他们几人的主要据点，而1号包厢从来不接待外人，是为他们弟兄几个专门留出来自己用的，也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警察竟然闯了进来，而且最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通风报信。 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太反常了。 钱俊杰才不管包厢里的人怎么想，当他看到包厢里的情况时，他就知道，今天稳了。 回去肯定要得姜局的夸奖，想到此他不禁笑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等等……削微等等，难道姜局想到了这一点？才安排我一直跟着刘德亮？ 是了，肯定不会错。 姜局真乃神人也，连这料到了，不得不服啊！ 钱俊杰自动脑补了全过程，再次表示了对姜永辉的佩服和尊敬之情……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刑警跟随着钱俊杰冲进了包厢，将刘华等人全都控制了起来。 “钱队，你这是干什么？” 刘华色厉内荏地问道。 “嘿嘿，你说呢，刘总，”钱俊杰回答道，之前的时候他是和刘华打过交道的，也吃过几次饭，可自从他跟随了姜永辉以后他就主动切断了双方的往来，因为他知道，姜永辉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想得到姜永辉的信任，必须要洁身自好。 好在他陷的不深，没有拿过别人什么好处，抽身也容易一些。 “你给我出去，我们喝酒聊天，这是私人聚会，你们凭什么闯进来，你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我要向纪委告你们，”刘华一怔，色厉内荏地喊道，其实此刻他心里慌极了，这?打人被警察抓了个现行，换成是谁也是会慌的吧。 “刘总，可我看到的情况好像并不是你说的这样吧，你看看，你们给刘主席都打成什么样了，这说不过去吧，”钱俊杰上前查看了刘德亮的伤势，心里到抽一口凉气，好狠的手段，要是他再晚进来一些，说不定这刘德亮就去见马克思了。 “你！他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们根本没有动手，你不信你问他，”刘华心虚地说道。 “你自己信吗，都带走，有什么问题你回去和姜局说吧，”钱俊杰冷冷地说道。 “钱队，钱队，别，别，借一步说话，”刘华上前谄媚地讨好道。 “你和我有什么可说的，”钱俊杰冷冷道。 “钱队，就一次，借一步说话，肯定让您满意，”刘华谄媚到了极点，就差叫爹了。 “这……好吧，”钱俊杰看着刘华讨好的样子，心道看看这刘华搞什么鬼。 两人来到包厢的角落，刘华看了看后面被控制的几人，又看了看七八名刑警，狠了狠心说道：“钱队，这是五十万的卡，密码六个零，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马，”刘华悄悄地递给钱俊杰一张银行卡。 钱俊杰一怔，五十万？ 我操，好大的手笔，他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点，这五十万够他不吃不喝存上十年了，这是什么概念，能在羊城市市区不错的地段买一套房啊，还是全款的那种。 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此时此刻，他的心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起来，有了这五十万，家里可就松宽多了，有了这五十万，住了这么多年的老破小就能换一套大平米的了，有了这五十万，好吧，牢底也足够坐穿了！ 他一惊，从沉思中醒了过来，连忙将卡片扔回刘华的手里，就像那卡片是一块烧红的铁块似的，巴不得赶紧扔开。 刘华一怔，诧异地望着钱俊杰，这可是五十万啊，这家伙竟然不收？ 今天也就是没有现金，要不然让他看看五十万到底是个什么概念，那可是普通家庭一辈子都存不下的钱。 刘华接住钱俊杰扔过来的卡片，脑中急速思考，要是落到姜永辉的手里，即便不死也得扒层皮，甚至有进无出，直接就给木欧丸了。 想到此，他再次一狠心，又拿出一张卡，这可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啊，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人在就不怕没钱，他将两张卡再次递给了钱俊杰。 然后狠狠地说道：“一百万，密码还是六个零，放我们兄弟一马！” 钱俊杰浑身一颤，一百万！那可是一百万啊！ 他活了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有了这一百万……牢底肯定是坐穿了，没得商量。 想到此处，钱俊杰将卡扔了回去，并斩钉截铁地说道：“有钱了不起吗，老子偏偏不爱钱，带走！” 装逼的话说出去了，可心中还是莫名的心痛是怎么回事，他命令手下立刻将人带走，因为他怕时间长了，扛不住这一百万的诱惑啊！ 那可是一百万啊，姜局，老钱我为了跟你，不要了！ 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啊…… 当姜永辉接到钱俊杰的电话时不禁喜出望外。 这老钱真是他的福将，他想什么来什么，在他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竟然将刘华、杨伟、刘志超等兄弟给抓回来了，简直是离离原上谱，一步一惊容。 加上刘华弟兄几个，这下，应该稳了！ 第98章 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姜永辉放下电话，嘴角上抑制不住地向上翘。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这钱俊杰真是能当重用，自己推荐他，还真就对了。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刘亮，再次开始思想教育疏导：“刘亮，刚刚接到电话，你的大哥二哥们，刘华、杨伟、刘志超、刘阳已经全部被抓获，证据确凿，将依法予以严惩！ 你现在说不说其实已经不怎么重要，但是，我还是给你一次机会，主动坦白，能为你减轻一些罪行。你以为你不说，你犯的罪行我们就不知道了？就无法审判你了吗，你错了啊，大错特错，顽固不化，拒不交代，量刑可是会加重处理的。” “你好好想一想吧，现在还有机会，等你老大们招了，你就是说什么也没有作用了，”姜永辉瓦解着对方的思想防线。 这些人现在不招，无非就是等刘华等人捞他们出去，现在刘华等人都被抓了，他们的妄想也就彻底断了，思想防线也就很容易出现裂痕。 “能给我一根烟吗？” 刘亮瞪着通红的眼睛对着姜永辉说道。 姜永辉心里一动，给了段兴卓一个眼色，段兴卓立刻掏出一根烟递给刘亮，并给其点上。 刘亮狠狠吸了几大口，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姜局，你说话算话吗？” “算话！” 姜永辉肯定道。 “好，我信你。那是十几天前吧……” 刘亮一边抽烟，一边交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刘华指使，刘亮等人执行，强拆致孔三不到三岁的外孙当场死亡，孔三及媳妇救人心切被倒塌的墙体埋在里面，也当场死亡。 “尸体呢？” 等刘亮交代完，姜永辉问道，至今，他们都没有发现尸体埋在哪里了。 “在一处菜窖，就在一户已经拆迁完的菜窖里，离孔三家不远。” 至此，强拆致人死亡案件，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孔玉妍呢？” 姜永辉又问道。 “你说的是他女儿吧，被刘志超玩儿完后卖了，至于卖到哪里了，这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个事儿不是我办的，”刘亮如实回答道。 现在他是有什么说什么，既然已经说了，说多说少一个样，现在他只求赶紧让他睡一觉，快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至于后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也管不了了，哪怕是枪毙，也让他先睡一觉再说。 …… 绿水区公安分局姜永辉办公室。 “老钱，好样的！” 姜永辉看着钱俊杰疲惫不堪的样子，高兴地夸奖道，看那通红的眼睛，这家伙肯定也是一晚没睡，不过，有这样的结果，值了。 “都是您英明领导，合理的指挥下才能取得现在的结果，老钱不敢居功，”钱俊杰谦虚地说道，他已经自行脑补了姜永辉命令他跟着刘德亮的用意，自然对姜永辉佩服的五体投地。 “行了，别谦虚，这几个人交给我，你先睡一觉，一晚上没睡吧，”姜永辉关心地问道。 “没事，姜局，我还能撑，刚刚洗了把冷水脸，正精神呢，”钱俊杰说到，不是他不想休息，实在是太兴奋了，即便是一晚上没有睡觉，现在也激动的睡不着啊。 “行，那你一会儿和我一起审，刘亮全招了，埋尸地找到了，我已经派段兴卓带人去了现场了，刘华他们这次进来可就出不去了，”姜永辉也有些激动地说道。 “另外，我已安排法制大队，向全社会发文征集刘华、刘志超等人的犯罪线索，巡逻车全部上街广播，并将刘华等人被抓的消息散布了出去，相信不久之后，线索就会像雪片一样飞向我们，”姜永辉继续说道。 “姜局，您想的实在是太周到了，”钱俊杰有些激动地说道。 “走吧，再会一会这个刘华！” 姜永辉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 万隆大酒店，总统套房。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浑身金链子金手表金戒指，脖子里的金链子比拴狗的链子都粗，戒指更是除了小拇指和大拇指，一根手指上戴着一枚，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暴发户气息。 小个男对着对面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的男人说道：“三哥，这你能忍？我要不叫几百个弟兄，将刘华他们救出来，顺便给那个小警察一些教训，实在是太狂了点，就连三哥都敢不放在眼里，这不是找死吗！” 沙发里的郭三儿撩了一眼对面的暴发户：“六十一你?能不能说点有水平的话，那?是公安局，你要是不怕按照反恐给你灭了，你?就去，还?给他一点教训，现在?求人家都来不及，你还招惹人家，别看人家年龄小，现在刘华他们还真就斗不过，?一群Sb，还没等人家出招呢，就?全折进去了。” 郭三儿也很烦躁，这刘华几人好歹也算是盘踞绿水区十来年的社会大哥了，?怎么能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全都栽进去了，真是四不像进生肖——?啥也不是。 “我这不是为三哥您分忧解难吗。” 白六十一讪讪地回答道。 “行了，我再给市公安局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从绿水区公安分局那里将案子接管过来，一群不让人省心的货色，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忙的什么也似的，还得给你们擦屁股。” 郭三儿气愤地说道。 关于救不救刘华等人，只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小问题。 因为作为整个羊城市的社会大哥，统筹管理着羊城市十二个区县的社会势力，像刘华这样的势力他手下还有不下数十个，所以，刘华要是进去了，大不了换人嘛。 一句“你的家人我们帮你照顾了”，估计他们也不会乱说，毕竟，照顾不照顾，怎么照顾，什么尺度，这是由他说了算的，这都是江湖规矩了，都是默认了的。 “对了，你最近也?小心点，别?扛着了，为了?几个钱，再栽进去可就不合算了，听明白了吗？” 郭三儿对着白六十一呵斥道。 白六十一别看在村里是土皇帝，谁也不敢惹，可在郭三儿面前乖得跟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无他，他的市人大代表，他的市十佳企业家，甚至他的一切都是对面这个男人给的，要是没有对方，就没有他白六十一的今天。 于是他赶忙回答道：“好的，三哥，我回去就签合同，回去就拆，您放心。” 郭三儿冷哼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六十一看到，乖乖走出了包房，并将门轻轻关上了。 第99章 市局来人，意欲何为 “刘组长，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姜永辉装作感慨地说道。 “你也别得意，我什么都不知道，”刘华一脸无所谓，看着坐在对面的姜永辉，嘲讽地说道。 “看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还妄想能出去？”姜永辉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这样说就能吓唬住我，老子好歹社会上混了几十年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你这点小伎俩，就免了吧，”刘华心中一怔，但表面依然无动于衷地说道。 “你们这么着急捞人，不就是担心他们将事情说出来吗，现在就发生了你担心的情况，不知道刘组长你怎么看，”姜永辉透露出一点内幕。 现在他完全不慌，即便是这刘华、刘志超等人什么也不说，刘亮、刘德亮等人的证词加上发现的证据，足以将刘华等人钉在死刑上，这还不算在全社会收集到的证据。 唯一担心的就是，市公安局。 没错，郭三儿的势力在羊城市经营了几十年，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不好对付。 他们甚至从一个官员当科员时就开始腐蚀加以培养，现在羊城市官场体系中真正有多少郭三儿的人，就连姜永辉都不清楚，他知道的是，上一世爆雷的时候，大大小小一百多人是有的，造成了惊天大瓜。 “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刘华说完，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不再理睬姜永辉以及审讯人员。 “看来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这样，来，你看看这个，”姜永辉给钱俊杰使了个颜色，钱俊杰将前线刚刚传回来的手机照片递给了刘华。 刘华一怔，然后大惊，手一哆嗦，差点将手机掉到地上，钱俊杰急忙拿了回来，这可是新买的，摔坏了这家伙肯定不能赔。 刘华神色变得灰暗，颓败，刚刚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以及害怕。 惶恐什么，害怕什么，答案就在他刚刚看到的照片里。 三具尸体，两大一小，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刘华知道那是谁，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张了张口，咽了口唾沫，低下头沉思起来。 姜永辉也不着急，若有所思地看着刘华。 却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姜永辉一怔，拿出手机一看，和钱俊杰打了招呼，走出了审讯室。 就在他出门的瞬间，刘华微微抬头看 了他一眼，眼睛中露出一抹叫做希望的光。 刚刚动摇的心态又慢慢坚固起来，不能说，说了是死，但不说还可能活！ “喂，毛区长，您有什么事儿？” 姜永辉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在审讯室毛世昌是知道的，一般来说有急事会安排个人叫他，而不会直接给他打电话。 “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毛世昌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返回审讯室，叮嘱钱俊杰看好人继续审，然后赶紧到了毛世昌办公室。 “咚咚咚！” 等到传来毛世昌进来的话语，他才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愣了一下，毛世昌的待客沙发上坐满了人，而且都是警察，肩膀上最低都是两杠两星，和他一个级别，要知道他这可是立了两次一等功因特殊原因才提升的警衔，要是普通民警，提升到两杠两星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一共4个人，姜永辉扫了一眼，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印象，他走上一步说道：“毛区长，您找我？” “小姜，这是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沈越，刑侦支队长彭辉以及刑侦支队的同志们，沈局，这就是姜永辉，常务副局，”毛世昌介绍道。 姜永辉看向坐在中间的那名警察，大概四十多岁，可头发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留下了中间的空地，成了地中海发型，不过脸色红润，精气神很足。 而那名叫彭辉刑侦支队长他见过多次，他当刑侦大队长的时候，经常打交道，是他的直属上级领导，不过为人他感觉不怎么样。 公安局是一个接受双部门领导的特殊单位，既接受绿水区委区政府领导，也接受市公安局的领导，不过方向不同，区委区政府侧重于人员管理，也就是管人，市公安局则侧重于业务上的指导和管理，也就是管事。 另外两名警察他没有印象，他在刑侦支队没有见过。 听到毛世昌介绍，姜永辉紧走几步，对着坐在中间的副局长沈越伸出了手，并热情地说道：“沈局，您好。” “哈哈，姜永辉，我们这是第四次见面了，不过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可是久仰大名啊，蒙西省人民卫士，双一等功荣誉获得者，就是放眼我羊城市公安局前后三十年，都再找不出一个你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来了，”沈越站起身来，握着姜永辉的手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虽然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还有可能和姜永辉产生一些矛盾，但不妨碍他对姜永辉的欣赏和认可，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绝对是前途无量的，要是可能，他绝对不会和这样的年轻人产生不快。 希望一切顺利吧。 站在旁边的刑侦支队长彭辉就表现的不那么热情了，看到沈越夸赞的样子，他甚至暗暗扁了扁嘴，心里有些不屑，曾经的下级，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竟然和他平起平坐了，什么水平，竟然和他一个级别。 他就是认为姜永辉全凭运气，他上他也行的那伙人，即便是姜永辉表现的再惊艳，在优秀，也会鸡蛋里挑骨头，认为不过如此，谁上都行。 这种人，不止警察队伍中存在，各行各业犄角旮旯里也都一扫一大堆。 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还不承认别人强，就像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 第100章 差不多就行了，教那真干什么！ “今天来呢是有事和毛区长谈，刚刚毛区长就和我说了，这个事儿现在是由姜局全权负责，是吗，”沈越寒暄了许久终于谈到了正事儿。 姜永辉心中一摒，知道市局今天来的重点来了。 “是的，沈局，现在调查的事儿由我负责，”姜永辉看了毛世昌一眼，回答道。 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他这么回答，没毛病，既回答了沈越的问话，又防止说了不该说的话。 说完，他看了毛世昌一眼，毛世昌投来了赞赏的眼神。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关于羊城市绿水区武原镇白河村拆迁致死案，现在由市公安局接管，这是接管通知，盖了章的，”沈越说道。 并示意市公安局的刑警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毛世昌。 毛世昌眉头微微一皱，看了内容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等他看完以后，将纸递给了姜永辉。 姜永辉拿住一看，确实是接管通知，只见上面写着： 《羊城市公安局关于接管白河村拆迁致死案的通知》 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 近期，市公安局接到多起线情线索，均涉及到白河村拆迁致死案件，经过我局多次深入调查，线索为真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局开始立案侦查，目前已经有了眉目。经工作知悉，贵局抓捕到了白河村拆迁致死案见重要嫌疑人，为了尽快破案，还受害人一个公道，让犯罪分子尽快接受法律的制裁……请将此案所有证据、嫌疑人移交由市公安局侦办。 羊城市公安局 落款日期加鲜红的大印。 确实是羊城市公安局的印章。 姜永辉眉头紧皱，这可怎么办。 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这市公安局来的太快了。 这郭三儿果然有些手段。 姜永辉仔细看了《通知》，心头一动，顿时有了对策。 “沈局，我们倒是抓了几个人，不过这些人并不是拆迁致死案的犯罪嫌疑人，而是聚众赌博案的嫌疑人，您说的拆迁致死案的嫌疑人我们确实没有抓到，没有人，所以无法移交啊！” 姜永辉说道，他钻了《通知》里的漏洞，《通知》里明确说是拆迁致死案的嫌疑人，可他抓人的时候全都是不是以这个理由抓回来的，所以，自然不能以这个理由将人交出去了。 等姜永辉说完，沈越一愣，他是实在没有想到姜永辉不仅不交人，甚至还想出这么一个说法来应对《通知》应对他们。 不过，虽然是应对，可作为办案的老手来说，话里并无毛病，《通知》里确确实实写的是拆迁致死案嫌疑人，这是他着急之下让写的，因为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这么说的，他当时也没顾上仔细琢磨，仓促写完盖上章，拿着就来了，甚至都没有走审批程序。 可现在遇上姜永辉，还让其抓住了漏洞，还真是没有想到。 一旁的毛世昌微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他本来还愁该怎么办，市局要接管案子，要理由有理由，要级别级别比他高，还真是王八吃碾子——只能是看看，毫无办法了。 这小姜，反应真是快，看着市局的人吃瘪，毛世昌嘴角翘了翘，差点没憋住，尤其是那个彭辉，看看气成什么样子了。 彭辉当然生气了，我市公安局发的接管通知，哦，你说没有就没有了？ 你说不能移交就不能移交了？ 你还把不把上级部门放在眼里？ 把不把沈局放在眼里？ 还把不把我这个刑侦支队长放在眼里？ 嗯？ 于是他气愤地说道：“姜副局长，这恐怕不符合组织制度吧，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确实抓到了白河村拆迁致死案的犯罪嫌疑人，你在这里试图哄骗、欺瞒上级部门以及上级领导，你这是操的什么心？” 毛世昌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们“实话实说”怎么就涉嫌哄骗、欺瞒上级部门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我看你才是其心可诛。 还没等毛世昌说话，姜永辉接话道：“哦？方便告知一下是据谁所知吗？” “这，可不能告诉你，”彭辉说道。 “哦，那就是猜测喽？彭队长，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第一，符不符合组织制度，并不是你说了算的，沈局也在这里，我这里没有你说的犯罪嫌疑人，我不能凭空给你变出来吧？《通知》我们接到了，如果我们抓到了拆迁致死案的嫌疑人，再移交给你们，你看怎么样？” “第二，你说的哄骗、欺瞒上级部门以及上级领导更是无稽之谈，沈局、毛区长以及刑侦支队的兄弟都在这里，我都有笔录的，要不拿来给你看看？” “你！看看就看看，”彭辉气极，却又毫无办法，难道他能说他的消息是通过郭三儿的人知道的？那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个姜永辉实在是太可气了，瞧瞧那语气，还猜的，猜你大爷，可他不能告诉别人，真是又窝囊又生气。 “好，那你看完总不能再说什么了吧，”姜永辉确认道。 “这……”彭辉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话赶话到这了，又不能反悔，只好说道：“是的，如果确实是聚众赌博案，那没什么说的。” “沈局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姜永辉看向一旁的沈越。 “是的，”沈越看向姜永辉，心中赞叹，不愧是获得两次一等功的英雄警察，这反应速度，这语言功底，还有这不动声色谋篇布局的能力，说这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谁信！ 他都不用看，拿来的笔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他可以以脑袋担保！ 但他为什么同意呢，嗨，身在官场，身不由己罢了。 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即便走过场也是要走一走的。 他不像旁边的彭辉，已经明确打上某个人的标签。 在旁人的认识里，他也打上了某个人的标签，但是，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那种。 所以，走走过场，表面过过电，差不多就行了，教那真干什么！ 第101章 真是，好人啊，舍己为人的好人！ 姜永辉让刑侦大队将除了刘亮之外的笔录全都拿了过来，供沈越和彭辉查看。 彭辉一本一本地翻着笔录，越翻心情越烦躁，越翻心里越郁闷，这确实是聚众赌博案的案卷笔录，就连日期都是新鲜的，就在今天。 可他翻遍每一份笔录，看遍了上面每一个字，确实和白河村拆迁致死案毫无关系。 伪造的？ 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伪造这么多份笔录，不可能也不现实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对方给他的信息是错误的？ 也不可能啊，兴师动众就连沈越都被弄过来了，对方的消息绝不可能有假。 一定是这个姜永辉，耍了手段，欺骗了他们。 沈越也装作找线索地翻阅了几份笔录，当然是毫无发现。 因为这些笔录就是真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问题。 剩下的两个刑侦支队的队员也翻看了几份，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他们打着市公安局的名号对下级部门进行包括检查、督办、责令移交等事项，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姜永辉这样的刺头。 几乎没有考虑，当场就明确拒绝了市公安局的要求！ 一点面子都不给，一点情面都不讲，简直不把市局放在眼里。 看把彭队气成什么样了。 那彭队破案也是相当厉害的，不然纵有关系，也不可能将他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来，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遇上这个叫做姜永辉的年轻人，火气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怎么样，沈局、彭队，有没有问题，这些不是你们需要的人吧？” 姜永辉看时间差不多了，暖心地问道。 “这个……” 彭辉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这些人就是他们需要的人，可笔录上记载的确实是另外的一个案件，也就是姜永辉说的聚众赌博案。 那姜永辉贴心的甚至将收缴的巨款证物都拿来了，十几万崭新的钞票放在那，使得这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没有一点疏漏的地方。 真是他大爷的，这姜永辉好缜密的心思。 “没有问题，”一旁的沈越看完笔录，说道。 本来以为只靠彭辉就能轻松将这个案子接回市公安局侦办，可现在才发现，他过于乐观了。 毛世昌自始至终再没有说话，将主动权都交给了姜永辉，他相信姜永辉能够应对，结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姜永辉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市公安局发出的攻击拦截了下来，甚至还反击了回去。 对此，他是深表认可的，也是乐于见成的。 “那今天就先这样，打扰了，”沈越看今天的任务已经完不成，起身对着毛世昌说道，他准备走人了，该应付的已经应付了，该走的流程已经走完了，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走，还留下等请吃饭的啊，那也得有人请才行。 “好的好的，沈局，今天没有帮上忙，实在是不好意思，改天等沈局不忙了，兄弟请客，好好做一做，”毛世昌也急忙站起身来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吃饭，却将日期定在了改天，懂得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沈越也明白，和毛世昌、姜永辉打过招呼之后，率先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彭辉虽不甘心，可又毫无办法，只好瞪了姜永辉一眼，赶忙跟上了沈越的步伐。 …… 毛世昌、姜永辉目送市公安局的警车开出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大门。 毛世昌回头道：“小姜，应付的不错。不过，这些人是肯定不会罢休的，今天只是暂时应付了过去，在案子没有结的这段时间，我们还得做好长期应付的准备啊。” “我明白毛区长，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姜永辉说道。 “哦？有新进展？” 毛世昌诧异地问道。 “这不还没得及和您汇报呢，今天刑侦大队将刘华、刘志超、杨伟、刘阳等人抓回来了！” 姜永辉有些激动地说道。 “嗯？什么罪名？现在不是还没有口供吗？” 毛世昌惊讶地问道。 “故意伤害他人罪，他们弟兄几个将刘德亮绑架并对他实施了殴打，刘德亮伤的很重，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到医院去了，就以故意伤害罪抓回来了，”姜永辉解释道。 毛世昌听完一怔，还有这事儿，这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渴极了给瓶冰镇雪碧啊。 刘华、刘志超、杨伟、刘阳，这些人—— 真是，好人啊，舍己为人的好人！ 约等于主动将自己送进了局子，送到了姜永辉的手中。 这就比如打王者，队友老送人头，你还怎么打，开局送十个，你就是再强，也发育不起来啊，只能抓紧认输，重开下一把…… 郭三儿现在就是这么想的，tmd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老子辛辛苦苦摇人儿救人，辛辛苦苦想摆平这个事儿，你们?一群猪队友啊，主动上去送了人头，这尼玛还怎么打。 好好的顺风局，这?怎么就能打成这样。 真是?见鬼了！ 郭三儿郁闷不已，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颇为无奈地说道：“高局，还的帮兄弟个忙啊，这不一个兄弟因为打架被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给抓了，你打个招呼，将人放了。好，我等你信儿，好的，谢谢高局了。” 放下电话，郭三儿一脸阴沉，这个绿水公安分局，最近简直蹦跶的有些厉害了，要不要找找大哥，换上自己的人？ 唉，还是算了吧，大哥最近好像心情也不怎么好，要是惹他不高兴了，这人，还不如不捞。 …… 姜永辉将目前的进展情况详详细细告诉了毛世昌。 毛世昌沉思片刻，说道：“现在这个事儿，已经不是我们公安分局的事儿了，这样，你继续审理，尽快固定证据，我将详细情况和郑书记做个汇报，征得郑书记的支持，我们才能将这个案子握在手里，不然，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的，毛区长，我会抓紧时间，”姜永辉回道。 毛世昌匆忙赶往区委，暂且不表。 姜永辉正准备回审讯室，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顿时一怔，不过却不敢怠慢，赶紧恭敬地接通了电话。 第102章 审讯，刘华全都招了 “小姜啊，没有打搅你吧？” 对面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姜永辉急忙回答：“不忙不忙，鲁市长您说。” 对于鲁万朝给他打电话，他是有些诧异的，而且还选在这个节点，难道也是…… “这两天我听到了一些风声，是关于你的，哦，也不准确，是管你们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对面的鲁万朝说道。 姜永辉一怔，果然，应该就是冲着刘华等人来的，这老鲁不会也是说情的吧，这……要是老鲁真是来当说客的，那他是放人呢，还不是不放人呢，这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放人吧，和自己的原则相违背，自己心里也不舒服，要是不放人吧，老鲁可是帮了自己大忙，而且以后免不了还要仰仗人家，也说不过去。 “什么事儿？” 姜永辉还是决定稳妥一点，先应和着往下说。 “现在啊已经闹得是沸沸扬扬了，整个羊城市现在都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听说，那宣传还是你弄的？” 鲁万朝问道。 姜永辉不知道老鲁到底什么意思，不过，这方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实话实说道：“是的，鲁市长，趁热打铁嘛，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一棍子打死，错过这个机会，就不好抓了。” “是啊，现在某些人简直猖狂到了极点，市里现在都乌烟瘴气的，怎么样，你小子最近压力大吧？” 鲁万朝问道。 听这话音，好像不是来说情的？ 于是对着鲁万朝说道：“有点，但还能应对。” “哦？” 鲁万朝有些惊讶，紧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应对的呢，你顺便说说有来自哪些方面的压力？” 此时的姜永辉终于明白老鲁的意思了，应该是来给他撑腰的，于是有些感动地说道：“这么大的案子，涉及三条人命，不管是谁，我只能是坚持原则不放松，来说情的，接管案子的，我都回绝了，压力还是有的。不过倒是还能应对。” “好，我知道了，看来得好好敲打敲打这些人了，简直是拿党纪国法当儿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小姜，你放心大胆去做，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我给你做主，要是市里有人强行插手干预，你直接告诉我名字。” 姜永辉一喜，有了鲁市长的话，他顿时没有什么压力了，于是感谢地说道：“谢谢鲁市长，您这么忙还记着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了。”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刚开始肯定心里想，这鲁市长一定是来说情的吧，到时候自己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答应吧，违背自己的原则，不答应吧，又抹不开面子，还又不能违背我这个市长，我说的对也不对？” 鲁万朝调侃地说道。 姜永辉一惊，这老鲁难道也姓姜？ 不过不是姜永辉的姜，而是姜子牙的姜——能掐会算啊，不然怎么这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回答：“哪有，鲁市长您就别调侃我了，您一来电话，我就听出来您是为我撑腰来了。” “哈哈，小滑头，行了，不打扰你办案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就行，那就这样，”鲁万朝笑着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回到审讯室。 钱俊杰小声汇报了情况。 从他出去以后，原本态度有所缓和的刘华，不知什么原因，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管钱俊杰问什么，就是不出声，还用一副狠狠的目光盯着钱俊杰看。 姜永辉思考片刻，坐到坐位上看了一眼刘华，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看我接了那个电话态度才变化的吧，是不是想的有人要来搭救你，有人正想办法在外面使出各种手段将你捞出去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刚刚是有人想救你出去，可都是无用功而已，现在关于你的证据已经基本固定，即便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能办了你！” 对面的刘华瞟了姜永辉一眼，又地下了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我知道你还心存幻想，不过，刘华，我已经对全社会公开征集你的犯罪线索，你说老百姓们看到你们几兄弟都被抓了起来，会不会提供你们这些年来的罪行，会不会有受到你们迫害的人站出来提供证据？” 姜永辉徐徐发力，逐渐给刘华施压。 刘华一怔，不过没有抬头，这些他也想到了，不过没想到这姜永辉行动这样快，他们刚刚抓进来，征集工作就开始了，他能想到，在他们几兄弟都进来的情况下，原本忌惮他们几兄弟的受害人可能就会铤而走险，要搏一搏了，他这次进来还真的有可能出不去了。 看到刘华似乎无动于衷，姜永辉再下一剂猛药：“刘志超玩了他的大嫂，你知道吗？” 刘华一怔，这姜永辉和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玩儿就玩儿呗，谁人大嫂不被玩儿，谁人不玩个大嫂呢，他又不是没玩儿过。 等等，刘华突然抬起头，惊怒地问道：“你说什么？！！！” 姜永辉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既然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不说也罢，唉，有些人真是可怜啊，被人戴了帽子。” “姜永辉，你……” 刘华一怔，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他忘了已经被拷在了铁椅子上，扯得他手腕一阵生疼，可他却顾不了许多，瞪着姜永辉露出要吃人的样子。 “你什么你，你要不说，我去和你三弟聊聊细节，”姜永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你……赢了，我说了，你要告诉我真相，”刘华狠狠地说道，这不仅仅是戴帽子问题，还涉及到背叛的问题，他这个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有人背叛，对于叛徒，他向来不会手软，更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好，一言为定，”姜永辉痛快地说道。 对于选择告诉刘华，刘志超玩儿了他媳妇的事儿，他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因为不管他说不说，事实都是存在的，既然人家都做了，那他说一说怎么了，而且能离间刘华和刘志超之间的关系，尽快收集证据，尽快破案。 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姜永辉问什么，刘华就答什么，从强拆案到强奸案，从垄断建材市场到把控施工工地，从围标串标到虚开发票，从做假账到偷税漏税，只要是他做过的，他都认了。 兄弟背叛的痛，让他放弃了脑海里曾经的一线希望，仇恨的种子让他丧失了理智。 等将一切都交代完，刘华最后问了一句：“姜局，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姜永辉看着这个在绿水区叱咤风云二十多年的社会大哥那期盼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不光如此，他还玩了他大大嫂！” 第103章 绳之于法，送恶归西 “这个畜生，枉我对他还那么好，当成亲弟弟看待，这个混蛋啊，真是?的不是人……” 刘华一听就炸了，将刘志超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了个遍，最后气得瘫坐在椅子上，愣愣地发呆。 他知道，姜永辉虽然和他是敌非友，但这件事儿对方没必要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姜永辉知道这是刺激过度造成的，这刘华对刘志超的兄弟感情看来还很深厚，不然不会这么伤心。 可这样的人并不值得同情，在他们依靠武力、依靠强权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只不过，刘华一天将这些恶果全都经历了而已。 按照刘华招供的内容，即便是任何人求情都没有用了，铁证如山，无法原谅。 等待他的，只能是法律的严惩和“花生米”的送别。 有了刘华的主动招供，强拆致死案件终于有了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 剩下的审讯，姜永辉并没有参加，而市公安局自从来了那一次之后，再没有向绿水区公安分局提移交案子的事儿。 在姜永辉看来，势必是鲁万朝出了面，使了劲，不然那些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 案子后续的进展很快，很快到了法院审理判决的时候。 就在去往被审席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儿，将审判席上的人都惊呆了。 刘华借着和刘志超说话的由头，靠近刘志超的耳朵，一口将刘志超的耳朵咬掉了半个，可他却满嘴是血地疯狂大笑起来，那疯魔的状态将刘志超吓了个半死，双手捂着耳朵连滚带爬跑到了法警身边寻求帮助。 审判只好宣布延期。 一周之后。 羊城市官场风云再变。 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沈越被记过处分。 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彭辉、羊城市政法委法制科科长潘岳被市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两天后，羊城市政法委副书记秦磊在全市维稳保障会上被市纪委当场带走，引发现场一片哗然。 之后，新城区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张国栋、副区长李茂、开阳县公安分局局长李文杰被市、区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一连串正处、副处、正科级领导干部被查下台，引发了羊城市又一场地震，而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虽然事件发生于绿水区，影响却延伸到了其他的区县，造成的影响更大。 又三天之后，羊城市绿水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并做出判决： “根据刑法第232条、236、238条，刘华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故意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刘华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刘志超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涉嫌参与黑社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刘志超死刑立即执行；” “杨伟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参与黑社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杨伟死刑立即执行；” “刘阳涉嫌参与黑社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涉嫌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刘阳有期徒刑9年；” “刘亮涉嫌故意伤害罪、过失杀人罪……” …… 一天之内，几十人被判死刑或有期徒刑，宣示着盘踞羊城市绿水区二十余年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被团灭。 这块压了绿水区百姓二十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百姓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 万隆酒店。 “哐啷”，郭三儿将杯子使劲摔到了地下，碎玻璃顿时四散飞溅，刺耳的声音穿透厚厚的木门，传到了外边。 走廊的服务员吓得花容失色，一动不敢动。 “三哥，您消消气，您也尽力了，这华儿他们也确实是点背，正好打人被姜永辉抓了现行，然后就被姜永辉一套组合拳带走了，不过，我打听到关于我们的事儿，他是什么也没有说，还是够意思的，”白六十一有些谄媚地说道。 他看着郭三儿坐的桌子下被吓得不轻已经停下的专职秘书柳柳，眼中露出了一丝觊觎之色，这柳柳真是漂亮，好白，身材也真好，不过这可是郭三儿的禁脔，没有人敢染指，他也就想想而已。 直到郭三儿满意，柳柳才急忙遮住身体然后整理了衣服，看了一边的白六十一一眼，红着脸低着头跑了出去。 而郭三儿心情也似乎好转了些，看着白六十一道：“你那事儿处理了没有？” “处理了，三哥，您上次和我说完，我回去就处理了，您说的真对，为了一点点利益，触这个霉头不值当，”白六十一说道。 “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风声太紧，以后做事情低调一些，这么多年的交情，三哥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郭三儿对着百六十一脸色阴沉地说道。 白六十一一怔，这看不像是郭三儿，三爷说出来的话啊，难道羊城市有什么变化，是他不知道的？ 于是他小心地问道：“老白当然是唯三哥马首是瞻，您说东，我绝不向西，您说耍鸡我绝不弄狗，这个，您能给我稍微透露一下是发生了什么更加重大的事情了吗？” 郭三儿看了一眼白六十一，没想到这愣头愣脑的家伙竟然还猜到了一些内容，也还有几分急智，告诉他一点也无妨。 于是说道：“老板，可能要动一动了，你也回去做好准备吧。” 老板要动？ 哪个老板？ 往哪动？ 往上动还是往下动？ 这……白六十一没想明白，可却不敢再问郭三儿，只好怀着迷茫，揣着糊涂走出了房间。 第104章 从今以后也是有亿点钱的人了 八月十八日，天气晴。 距离羊城市官场大地震已经过去一月之久。 这期间，姜永辉除了到市公安局参加了为绿水区公安分局举办的庆功大会之外，这一个月基本都带待在绿水区公安分局。 无他，趁着有鲁万朝的支持，趁着他现在威势正盛，在他的建议之下，经过市公安局批准。 绿水区公安分局作为试点，举行了一场浩浩荡荡、声势浩大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原本羊城市要等到2107年才开始打黑除恶专项行动，2018年开始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然后2019年收官，之后转为常态化。 他将这一项专项行动的时间提前了七年！ “对菜市场、装修、建材、尤其是娱乐等重点行业来了一场自上而下，轰轰烈烈的打黑清理整治运动，通过依法严厉打击一批群众反映强烈、社会影响恶劣的黑恶势力团伙，净化社会治安环境。” …… “截至八月十八日，打掉隐藏在各行各业的黑恶团伙6个，抓获犯罪嫌疑人189名，有效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 “专项行动取得了显着成效，有力震慑了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进一步巩固了党的执政根基，增强了政法机关的执法公信力，提升了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 待姜永辉讲完，绿水区公安分局会议厅响起了持续而热烈的掌声。 坐在台上毛世昌看着姜永辉，心中那是满意的不得了。 人长得精神，事办的漂亮，破案能力强，试问这样的年轻干部，谁能不爱？ 反正据他所知，市里是非常想要，省里更是提前挂了号，打了预防针，早就看中了小姜。 是金子放在哪都是会发光的，真的诚不欺我啊。 唉，也不知道还能留多久。 太优秀了也不好，遭人觊觎啊！ 姜永辉向全场敬了个警礼，从容走下报告台。 这两个月可是给他累毁了，中间一天都没有休息过，就连给庄语梦打个电话都得计算着时间，有时正打电话的时候接到紧要消息，就要及时出警，引来了庄语梦小小的不满，不过在他甜言蜜语的攻势下，最终直接拿捏。 不过，庄语梦告诉他，她爸爸想见见他！ 姜永辉一愣，老丈人这是等不及要见女婿了，是单纯见见？ 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不过，时间定在了国庆节，他还有准备的时间。 现在绿水区治安环境前所未有的好，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稍微有些夸张，但秩序井然，祥和安宁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走到大街上，和之前的感觉都是天差地别。 趁着这个机会，姜永辉请了三天的假，去把足彩奖金领了，再不领就成弃奖了。 那他可得后悔死。 再次乘火车到了双和市，走进体彩中心。 原本准备让庄语梦来替他领奖的，可后开眼界打开之后，他才发现，就这么点钱，好像还不至于。 于是穿了身黑色衣服，戴了顶黑色帽子，又带了黑色口罩，浑身一抹黑独自来了，知道的哦这是领奖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抢银行呢。 大厅里空空荡荡，人并不太多，因为只有中了大奖，才有资格到这里来领奖，而按照彩票那可怜的中奖率，一个月也没有几个人来。 体彩中心工作人员倒是没有奇怪他这身装扮，毕竟在这里工作久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穿什么的没有，她们甚至见过大夏天穿羽绒服的领奖人，将自己包裹的那是严严实实，就怕让别人看见真面目。 姜永辉这身装扮已经算是保守的了。 流程和上一次差不多，验票、验身份证、扣除所得税，写支票，在工作人员全体震惊的情况之下，他从体彩中心拿到了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的巨额支票，光交税就交了两千多万。 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从今以后自己也是有亿点钱的人了！ 拿着巨额支票，到了上一次，也就是他抓获公安部A级通缉犯的那家Icbc银行。 他认为这是他的幸运银行，尽管Icbc名字显得有些冷淡，不过他的一等功可是实实在在在这里得来的。 走进银行，当他说明情况之后，银行工作人员笑得菊花都开了，立马联系了经理，在极其热情的招待下，将巨款存进了这家银行，顺便成为了这家银行的超级VVVVIp，毕竟这年头能有这么多现金的人，那可真是凤毛麟角，稀罕之极。 姜永辉在银行经理点头哈腰，极致恭敬之下走上了专为他准备的超级VVVVIp专车，专门送他回羊城市，没办法，这钱虽然充满了铜臭味，可某些时候是真香啊。 就比如现在，不光有专车，银行甚至派了一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专程护送他回羊城，美其名曰是银行的常规服务，可这样的服务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呢。 常规，这个常规在哪里？ 应该只是针对有钱人吧！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他今天终于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 果然，就是不一样…… 怪不得，有些人，又要做官，又要发财，额，他不是说他自己，他这些钱可都是合法得来的，他是指那些“某些人”，那些不顾百姓利益，吃拿卡要，只想着自己发财致富的“某些人”。 姜永辉狐疑地看了看邻坐的美女工作人员，瓜子脸、大眼睛，目如春水、美如远山，略施粉黛，这普通工作人员都这么漂亮吗？ 他一再拒绝下，经理坚持要送，说这是银行超级VVVVIp的福利，免费的。 好吧，能送回去就行，姜永辉只好同意。 返回羊城的路上，银行美女做了自我介绍，叫苗苗，很可爱的名字。 不过，姜永辉并不感冒，他觉得还是庄语梦好听一些，毕竟听到就有心动的感觉。 苗苗一路上很是热情，毕竟对方这么有钱，而且还很年轻，要是路上能发生些什么，将这个钻石王老五拿下，那她后半辈子可真就衣食无忧了。 她使尽浑身解数，撒娇卖萌，夹子音打趣，甚至装作无意中露出了自己的一米二的大白腿，好吧，都没有作用，这个姜永辉就像个木头，一点风情都不解。 中途的时候，姜永辉摘下口罩喝了口水，苗苗顿时看呆了，惊为天人，这钻石王老五没想到竟然这么帅，爱了爱了，缘分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她觉得一下就爱上了眼前的男人，有了这辈子非他不嫁的冲动。 又帅个子又高，还巨有钱，这样的男人，试问那个人能不爱呢？ 所以，不怪她颜控+钱控，主要是对方太有钱了啊！！！ 第105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八月二十一日，绿水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及干部科科长王芸带队再次前往绿水区公安分局参加送干部大会。 绿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毛世昌、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副局长高常胜、南志鹏以及治安、刑侦、禁毒、法制、特警、情指中心、安保大队等部门负责人、各街道派出所所长及分局全体民辅警参加了会议。 会上，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安宣读了绿水区人民政府下发的绿府发【2010】99号文件——《关于对苗勇旺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内容如下： 工业园区管委会，区各委办局，区各直属事业单位、各街道、镇人民政府： 经研究决定： 任命苗永旺为绿水区公安分局政委（正科级）； 任命田云飞为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副科级）； 任命田甜为绿水区公安分局政办室主任（高配正科）； 任命刘鹏为小召所所长（副科级）； 免去钱俊杰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职务，任命为绿水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副科级）。 特此通知！ …… 补全了局党工委班子成员的空缺，还外加赠送了一个副局长。 姜永辉坐在台上，看着这些有些熟悉的面孔，心中微动。 苗永旺四十三四岁，浓眉大眼，就是头发不多，是从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的岗位调过来的，和自己倒是工作中有些接触，为人表面来看还可以，至于到底怎么样，他没有深交过，还不清楚。 至于是谁的人，目前他也不清楚。 田云飞也是四十一二岁，这个人他也认识，是从三所（青云道）所长的位置上升上来的，虽然是平调，级别还是副科，但进了班子，说话分量肯定是不一样了，就和当初的高常胜是一样的，是提拔了的。 这个人应该是毛世昌推荐的人，因为他知道田云飞和毛世昌走的很近。 至于田甜，看上去只有三十二三四岁，端庄秀丽，他只是知道又这么个人，但不熟，是从市里下来挂职的挂职干部，原来是市公安局的巡查专员，其本身就是正科级，却高配了个副科职务，担任政办室主任，这应该是下来镀金的，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也就一年。 谁的人不清楚，极有可能是市里放下来监督他们的眼线。 刘鹏是原来小召所的副所长，刘大山被纪委带走后，由他一直主持工作，现在给了正式名分。 至于这最后一个人，此时此刻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看到没，你们看到没，老子终于成了治安大队大队长了，终于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哈哈哈…… 你们就说吧，这舔功有没有用吧！ 幸亏老子不顾外人眼色，不顾自己脸面，见姜就舔，唯姜马首是瞻，终于舔出了一个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舔出了一个未来。 姜局可真是好领导，是真推荐啊，这才多久，实职副科了！ 钱俊杰此刻都高兴疯了，对着姜永辉嘿嘿傻笑，对着底下坐着的温启文、段兴卓“耀武扬威”地显摆，你们俩还抹不开面子，看看，要面子有什么用，只有往上走才是真实。 温启文非常郁闷，虽然平时也能紧紧围绕在姜局的周围，对姜局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但是还是没有钱俊杰放得开，没有钱俊杰不要脸，正是因为顾了脸面才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 段兴卓也是同样的想法，本来都是一样样的，凭什么你钱俊杰能晋升大队长，就因为你会舔吗？就因为你得到了姜局的赏识？凭什么，好吧，还是老钱说的对啊，脸皮能当饭吃吗，看来以后得向老钱站齐，向老钱同志学习了。 姜永辉看着那个有些嘚瑟的家伙，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 …… 晚上，钱俊杰摆了一桌，庆祝自己高升。 毛世昌因为有别的应酬没来。 姜永辉、高常胜、段兴卓、温启文、云龙再加一个办公室主任王萌，一共七个人定到了海鲜人家。 酒菜上齐，推杯换盏，气氛那是相当热烈而融洽。 “来来来，今天这第一杯姜局必须说两句，大家呱唧呱唧，”钱俊杰开口道，迎来了大家一致的同意和喝彩。 姜永辉看了看在坐的人，没有推辞，说道：“好，那这第一杯我就借老钱的酒借花献佛说两句，今天大家都高兴，一呢祝贺老钱终于得偿所愿，以后呢好好干；二呢和大家认识这么久，一直也没和大家坐一坐，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我干了大家随意。” 姜永辉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众人一看，姜局都干了，那还有什么说的，干呗，就连办公室主任王萌也是一口干了满杯酒，脸色都不带变的。 姜永辉一怔，他还真没有和这些人好好喝过酒，没想到这王萌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干了，虽然杯子不大，可也差不多有一两了。 深藏不露，看来也是女中豪杰啊，不可小觑。 众人放下杯子，服务员又给倒满。 钱俊杰拿起酒杯说道：“这第二杯由高局提一杯，大家说怎么样啊？” 众人也是一致同意。 高常胜只好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说道：“那我就说两句……” …… 七个人，一轮下来喝光了钱俊杰带的一箱酒，而众人还没喝尽兴，姜永辉只好让王萌再去钱俊杰车上拿两瓶。 但是王萌出去有段时间了，仍然没有回来。 众人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影，众人有些诧异，有些不对劲啊。 难道……躲酒去了？ 不至于啊，看王萌的酒量，喝了七八杯了脸色稍稍发白，眼神还很清醒，不像是喝多的样子。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了喧哗声，而且是越来越大的喧哗声。 这是怎么回事？ 段兴卓对着几人说句“我去看看”，就走出了雅间。 可五分钟过去了，段兴卓去而不返，众人顿时觉得奇怪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06章 我去敬领导一杯酒 葫芦娃救爷爷？ 一个接一个的一去不回？ 姜永辉有些诧异。 不止是他，雅间里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这两人出去拿个酒，怎么还失联了？ 于是几人一身酒气地出去看看情况。 这个时候外面的喧哗声也是越来越大，姜永辉带着几人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从走廊里一拐弯，就在前面一处雅间的门口，围了一群人。 钱俊杰一马当先拨开人群，几人顿时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门关着，里面传出了王萌的声音。 而在门外，段兴卓正在跟两个男子在大声争论着什么。 喧哗的源头就在这里。 钱俊杰直接上前，有些醉意地问道：“你们干什么呢，老段你是怎么回事，姜局都等你半天了，拿个酒磨磨唧唧的，搞什么呢！” 段兴卓这时也回过头来，气愤地道：“他们将王萌拉到里面陪酒去了，我和他们怎么讲都不让我进去，真是?的岂有此理，要不是看……” 段兴卓没有往下说。 可钱俊杰一听顿时不高兴了，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还能让几个外人打扰了兴致？ 还?将公安分局办公室主任拉去陪酒了，?又不是陪酒小姐。 “都给我让开！” 钱俊杰一声大喝，将门口那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不能进去！” 左边一身黑西装的男子说道。 “你们让开！” 段兴卓喊道。 “打扰了里面的客人，你能担待的起吗？” 右边的黑衣人也冷冷地说道。 “唉吆我操，扣了我们的人，还他妈敢跟我这么说话，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钱俊杰顿时不干了，这绿水区刚刚进行完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抓了一百多人，这又碰上一伙不知死活的黑势力，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跟他们废什么话，”后边的云龙顿时不干了，身为特种兵退役，现在又是特警大队长的他可不会惯着对方，尤其旁边还有姜局的情况下。 云龙看出了对面两个黑衣服男子似乎是保镖一类的职业，可也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虽然喝了点酒，虽然岁数有些大了，但基本功还没有落下，除了打不过庄语梦，其余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只见云龙一个健步上前，抓臂膀、侧转身、再加上钱俊杰和段兴卓帮忙，两个黑衣男根本就招架不住，被两人控制起来。 而段兴卓看姜永辉也过来了，连忙跑过来小声说道：“姜局，王萌在里面，好像有区领导，我刚刚看到了区委办的人，正好我认识。” 姜永辉一怔，区委办的人？ 在宴请宾客？ 还是领导们在吃饭？ 可不管是哪种情况，也不能将人扣在里面啊，于是说道：“老钱，云龙放开人，我进去看看。” 姜永辉走上前，客气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男人将头探了出来，看到外面一群人，也是一愣，然后整个人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又给关上了。 “乔秘书，这是？” 姜永辉认出了眼前人，确实是区委办的副主任，副科级干部，是服务统战部部长的，他也是开会的时候认识的。 “噢，是姜局，这……” 乔烨一脸无法言说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正如日中天，威势正盛的常务副局长解释。 说里面那位看上王萌了？ 非要拉着她陪酒？ 王萌不从还施加压力？ …… 这个姜局的名声他可是听过的，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绿水区一系列官员落马都和其有直接的关系，这样的人，领导都不敢招惹，毕竟这可是敢硬杠区长大人还将区长大人送进去的人物。 于是，他斟酌道：“姜局，这个，里面领导正在接待一位贵客，这个贵客正好看到了王萌，就邀请她进去喝几杯，您看……” 果然，姜永辉心想他还真是猜中了，不过这是哪位领导，又是接待哪位贵客，竟然能干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儿来。 “是哪位领导？” 姜永辉问道。 “是区委常委、副区长龚建，龚区长，接待的是来我们绿水区投资的集团公司的人，”乔烨索性全都告诉了姜永辉，在他认为，区领导接待贵客，你总不能闯进去搞破坏吧，要是破坏了外商投资的事情，那可不是小事情，你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哦，是这样啊，那我进去敬龚区长一杯酒，这不正巧碰上了嘛，”姜永辉看着乔烨坚持道。 “这……” 乔烨为难，让进去吧，自己失职，不让进去吧，这姜永辉别看年轻还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他知道他惹不起。 就在乔烨思考的时候，姜永辉哪等得及，向前一步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乔烨一惊，急忙跟上，并阻拦了后来要跟着进去的钱俊杰等人。 钱俊杰现在才不管里面是什么人，现在他只认姜永辉，姜局，生怕姜永辉有什么闪失，就要去拉乔烨。 姜永辉转身说了一句：“你们就在外面等会儿，我去敬领导一杯酒。” 钱俊杰、段兴卓等人才放开了拉住乔烨的手。 姜永辉刚一进门，顿时吸引了围桌而坐众人的目光。 一张直径三米多的圆桌，七八个人团团而坐，人不算多，姜永辉也基本上都认识。 区委常委副区长龚建主陪位。 剩余的有区委办主任郝东来，商务局局长乔占东、财务局局长雷建强、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祝正则。 坐在主位的年轻人他不认识，年轻人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他也面生。 而在那个年轻人旁边，正是已经有了醉意的办公室主任王萌。 姜永辉扫视一圈，已基本明白了当前的情况，于是热情地笑着说道：“哎呀，都是领导，龚区长好，各位领导好，我刚在正在隔壁吃饭，听闻龚区长也在这里吃饭，就过来敬杯酒，不会太唐突吧？” 最后这一句，姜永辉是对着龚建说的。 龚建一看是姜永辉也是非常给面子的站起来，这姜永辉虽然只是个公安分局的常务副局长，但是他知道一些底细，比如和鲁市长关系较好，还得到了杨书记的点名表扬，这样的人能不惹还是不惹的为好。 于是他笑着说道：“是姜局啊，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唐突，小乔，给姜局准备双筷子，拿个酒杯。” 乔烨一怔，急忙找服务员拿东西，也不怪他会诧异，这龚建平时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物，一般人真看不上，没有想到对姜永辉却这么热情。 “不必了不必了，我那还有事儿，敬杯酒就撤了，领导你们喝着，”姜永辉笑着说道。 “哦，姜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杭城来的金月集团的少总金靖川，大老板，来我们羊城投资的，你们都是年轻人认识认识，”趁着等酒杯的空档，龚建忙给姜永辉介绍了对面的年轻人认识。 在他想来，年轻人之间好沟通，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姜永辉敷衍地笑着点了点头，金月集团，他当然知道，上一世因非法集资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终被破产清算，董事长跑到了漂亮国，他这个儿子倒是没有听说结局如何。 不过，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他才不想认识什么金月集团少总，他要想要投资，亿达集团的小钟，足矣！ 第107章 你算老几啊，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 等乔烨将酒杯拿过来，倒满酒。 一旁的王萌已经有了醉意，坐在金靖川和那个年轻人的中间，坐立不安，眼巴巴地看着姜永辉。 姜永辉端起酒杯道：“龚区长，郝主任，乔局长、雷局长、祝主任，还有这位金总和这位兄弟，大家有的可能不认识我，公安分局姜永辉，今天呢，缘分使然，正好遇见了，借贵酒桌一杯酒敬各位，祝大家鸿运当头，家业兴旺，我干了，你们随意。” 姜永辉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龚建等人也都端起酒杯干了杯中酒，但是那个金靖川却压根没往起站，就连身边那个要往起站的年轻人都被他揪住坐下，当他看到众人都喝完了杯中酒之后，才懒洋洋地说道：“这敬酒哪有敬一杯的，姜局一点诚意也没有，再来两杯！” 龚建急忙说道：“金总，姜局他是喝完酒过来的，就算了吧，我们喝。” “那不行，姜局年轻力壮的，你看看他的脸色都没怎么变，肯定还能喝的，再来两杯，”金靖川说道。 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变得异常凝重。 区委办主任郝东来一看形势不对，立刻站起来活跃气氛：“我敬大家一杯吧，祝大家工作顺利，事业有成，我干了！” 说完，一仰头喝了杯中酒。 却听金靖川说道：“郝主任，你着什么急，姜局这还没完，没轮到你呢！” 姜永辉盯着年轻的金靖川，声音有些冷冷地说道：“金总，你确定要我再敬两杯？” 金靖川立刻接话道：“这不是大家的意思嘛，是不是啊。” “好，那我就再敬龚区长和郝主任以及大家两杯，这第二杯祝大家和和美美，心顺气顺福运顺，我干了，”姜永辉一口将满杯酒喝了下去。 “姜局，可以了，”龚建站起来打圆场，别人不知道姜永辉的背景，他可是知道一二的，要是将这位惹毛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他此刻心里已经再骂金靖川了，你?好好喝你的酒不好吗，还?强迫人家公安分局的办公室主任陪酒，强迫人家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陪酒，这也就是人家姜局脾气好，要是换那脾气不好的，早翻脸了。 “龚区长你坐下，姜局这不挺明事理的嘛，”金靖川不知死活地说道。 姜永辉再次端起酒杯说道：“这第三杯呢，祝大家官运亨通，大吉大利，事事顺心，件件满意，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在次干了杯中酒，这酒杯要比他们之前喝酒的酒杯大一些，一杯就是一两五，三杯已经是将近半斤的酒了，加上他之前喝的一斤，一斤半喝到了肚子里，人也稍微有点迷糊了，这也是他酒量大，换成作者的话，早趴下了…… “唉，这才对嘛，”姜永辉三杯喝完，金靖川却依然没有往起站，只是坐在那里，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算是陪着了。 “王萌，还不走，等龚区长给你敬酒的呢？” 姜永辉临走时以开玩笑的语气对着王萌说道。 王萌如蒙大赦般立刻站起身来，跟着姜永辉就要走，此刻心里是万分感激姜永辉，要是没有姜局，她今天还真是难了，有龚区长和郝主任在他还真不敢走。 “慢着，你可以走了，她不能走！” 却在这时，金靖川又说话了，蛮狠地又将站起身来的王萌揪住坐下，依旧是懒洋洋地语气对着姜永辉说道。 今天晚上，其实他也很不满意，因为，以前，他每到一个地方投资，哪回不是至少副市长级别的官员陪着，吃喝玩乐样样供着，体制内的美女任意挑选着，各种服务花样繁多伺候着。 可今天，来了羊城，来了绿水区，太让他失望了，副市长级别的官员没有，正处级的官员也没有，绿水区只是派了两个副处级的副区长陪他吃饭，这些也就不说什么了，竟然连个陪喝酒的女人都没有，那怎么能喝的尽兴，怎么能喝的高兴。 所以在和郝东来一块儿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碰到王萌出去取酒，王萌是认识郝东来的，就顺便打了个招呼，没有想到金靖川看王萌长得不错，让王萌进去陪他喝酒。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郝东来本着能将投资扎扎实实地落户到绿水区，也就默认了此事。 “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你算老几啊！” 姜永辉迎上去冷冷地说道。 龚建心里一惊，坏了！ 郝东来也是一怔，不好，姜永辉生气了！ 而商务局局长乔占东、财务局局长雷建强、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祝正则、副主任乔烨更是话都不敢说，将头缩到了脖子里，当起了缩头乌龟，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哪一方都得罪不起啊。 别看姜永辉也只是一个正科级干部，可他的能量、他的威慑力他们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正科。 金靖川一愣，然后暴怒，站起来就要骂：“操Nmd，你知道你和谁说话，我?……呜……” 姜永辉上前右手伸出一个大嘴巴子扇到了对方脸上，金靖川直接从椅子里飞了出去，撞到了雅间的墙壁上，可想而知他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姜永辉早看这个金靖川不顺眼了，?不就是个有钱人吗，就和谁?不是似的，还是个二代，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龚建他们有求于你惯着你，老子可不惯着你。 金靖川捂着左脸，他都被打蒙了，还从来没有人敢打他，更别说今天这样狠狠地揍他了。 龚建一慌，果然要坏菜，这?该怎么办？ 投资要黄了，郑书记不得骂死他！ 郝东来直接愣住了，他可算是见识了这位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那是真猛啊，比传说中的更猛，一言不合就动手。 而商务局局长乔占东、财务局局长雷建强、区委办常务副主任祝正则、副主任乔烨心里纷纷庆幸自己没有插手是对的，看到没，公安分局的局长和他们这样的局长还是不一样的。 姜永辉打完金靖川，冷冷地看了一眼金靖川旁边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吓得是一声不敢吭。 一旁的王萌也是大惊，不过让她震惊的是：“姜局打人的姿势帅，好霸气啊，怎么才发现！” 姜永辉瞪了一眼王萌，果然是胸大无脑，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发呆。 他对着龚建、郝东来等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没忍住，改天我做东，给各位领导赔罪，今天有事儿，我就先撤了！” 龚建等人能说什么，只好赶紧点头，意思是你可赶紧走吧，要是再生气了将金靖川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那！ “走吧，别愣着了！” 姜永辉走出雅间，顺便喊醒了发呆的王萌。 至于金靖川，不知是装晕，还是真晕，反正从被打到姜永辉走出雅间这段时间，他是一声也没吭！ …… 第108章 这家伙，果然遭人惦记啊！ 当晚，姜永辉回到家，手机一关，睡了他个昏天黑地。 虽然他也是海量，但是最后那三杯喝的实在是太快了，谁一下子喝进去半斤酒也受不了。 等他第二天到了单位，才知道昨晚的事儿已经传的是沸沸扬扬，有跨出绿水，奔向整个羊城甚至传遍蒙西的趋势。 姜永辉坐到办公室，钱俊杰坐在沙发上将听到的小道消息大致讲了一遍。 那是传什么的都有。 有的传，昨天晚上，绿水区公安分局一个常务副局长和一个外来投资的大老板因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公安局的副局长胜出，干翻了外来投资商，抢到了女人，抱美拂袖而去，这是民间流传版。 有的传，外来投资商吃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想敬一杯酒，却因为敬酒姿势不对被打了，好像是因为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问题，这是绿水区官场流出版本。 还有的传，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吃饭时偶遇外来投资商，因为有共同的朋友在，就去敬了 一杯酒，结果因为看到女朋友被外来投资商拉住陪酒，彻底不高兴，两人之间起了冲突，就打了外来投资商，这是小部分人之间流传版本。 ……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将这件事情放到了网上，产生了重大不良影响。 尤其是给绿水区招商引资工作造成了被动，整个羊城市的形象受到了影响。 所以，羊城市宣传部部长很是生气，一个电话打给了绿水区区委书记郑景明，郑景明也很是生气，一个副局长简直无法无天，怎么敢打外来的投资商，就要打电话给毛世昌打电话，势必严肃处理。 可当对方说出这个副局长就是姜永辉时，郑景明一愣，心道不可能，这年轻人他虽然没有见过几面，可看着非常沉稳，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儿来，一定有什么隐情，而且姜永辉可是杨书记和鲁市长都非常看重的人，他也是非常喜欢，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儿。 那怎么办？ 市里的意思他也不能不理，于是就先应付说，先调查核实情况，调查清楚再处理。 挂断电话，郑景明思考片刻，拿起电话给毛世昌打了过去，命令毛世昌将这件事情调查情况，将网上的舆论遏制住，坚决不能在这个拉投资的关键时期对绿水区，甚至羊城市造成负面影响。 于是，正坐着听钱俊杰讲各种版本故事的姜永辉就接到了毛世昌的紧急召见。 姜永辉此刻也是一脸懵逼，这?晚上一个巴掌，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看来喝酒误事儿，确实是至理名言，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要是他没有喝酒的时候，是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的，弄（neng）死对方的方法有跟多种，他选择了最直接，但是也是最笨的一种，当然，这后果不就来了。 唉，上去看看吧，看看毛区长有啥指示。 在钱俊杰默哀走好的目光中，姜永辉去了毛世昌的办公室。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毛区长，昨天我确实有点冲动，但是是那个金靖川先扣人，而且态度不好，我才打人的，你要相信我，”姜永辉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毛世昌，小心地解释道。 “行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确实不是你的错，但是，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你说该怎么处理的好？” 毛世昌说道，在他认为，这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屁事儿，这能算什么事儿，这无非是对方是投资方，市里、区里为了给对方一个交代，故意将这件事儿扩大化而已，当然也有对方背后推波助澜的因素。 “这个，确实要慎重，要不以限制人身自由为由，将那个金靖川拘留十五天？” 姜永辉思考片刻，想出了一招。 “你！……” 毛世昌眼睛一瞪，好家伙，你打了人，还想着再把人家抓回来拘留几天？ 再说，我说的怎么处理，是让你这往这方面想了吗，是让你这么处理了吗？ 好你个姜永辉，你和我打马虎眼是吧？ 你是故意气我是吧？ “我说的该怎么处理，是这个意思吗？” 毛世昌盯着姜永辉。 “可他确实存在限制别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了，不信你问王萌，要是不处理，法律的威严何在，公平公正何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还讲不讲了，”姜永辉小声说道。 “姜永辉，你是要气死我不成？啊，你是怎么想的？” 毛世昌眼睛一瞪，装作发火道。 其实他才不生气呢，对于姜永辉他是非常喜欢，而且对方背景深厚，就一个打人，而且没造成什么伤势，能怎么样？ 他只是看姜永辉年轻，怕他以后吃这样的亏，想着敲打敲打罢了。 而对面的姜永辉也肯定看出了他的“虚张声势”，继续嬉皮笑脸。 最终，毛世昌还是没有装下去，说道：“行了，行了，别?和我扯淡了，你要在这样，下次可就是郑书记约谈你了，回去写个检查，将舆论平息了，你惹出来的事儿，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掉。” “这检查我就不写了吧，回去我好好反思，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行不？” 姜永辉说道。 “滚滚滚，赶紧滚！” 毛世昌状似不耐烦地说道。 “好嘞，毛区长，谢谢毛区长，”姜永辉敬了一个礼，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毛世昌有些好笑地看着姜永辉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年轻好啊。 谈是谈了，可现在该怎么给书记交代呢？ 从姜永辉刚刚有些胡搅蛮缠的观点中，他倒是得到了一点启示。 确实如姜永辉所言，对方犯错在先，要想追究姜永辉的责任，那就要先追究对方的责任，主打一个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所以，他拿起电话就给郑景明打了过去。 “喂，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毛世昌将详细情况讲了一遍，等着郑景明的态度。 “好，好，好，书记，我知道，我这就办。” 毛世昌有些高兴，也有些无奈地挂断了电话，这家伙，果然遭人惦记啊！ 第109章 被停职？这怎么可能！ 姜永辉有些高兴地走出毛世昌办公室。 昨天那件事儿从根本原因来说，确实是对方扣留人有错在先，他打人在后。 可现在网上已经传的偏的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老百姓有时候对于当官的本来就有一些偏见，现在加上有人暗中搬弄是非，暗搓搓地引导舆论，确实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 姜永辉回到办公室，登录桌子上那台一直不怎么用的台式方块电脑。 登录某个网站，浏览了一下内容，好家伙，其中涉及他的一篇帖子已经盖了几千楼了。 上面说什么的都有，内容五花八门，甚至夹带有重金求子的广告。 要说影响，确实还是有影响的。 他顺着楼层快速往下刷。 “咦？” 他惊疑出声。 这是？ 就见从一千一百一十一层开始，画风突变，而内容，也是他熟知的内容。 不过，因为上次的临时行动，他还真没看上。 这，有这么帅吗？ 有这么好吗？ 他都没有这么认真看过自己。 好像，确实挺帅？ 挺好？ 挺顺眼？ 姜永辉津津有味地看着，不知道是谁将他在蒙西省电视台上播放的纪录片给放上来了！ 而且后面又加上了他的新的光辉事迹！ 视频加上新内容顿时引发了轰动！ 酒不醉人：“这就是姜局啊，好帅啊，请问嫁给他需要什么条件？” 南无阿弥陀佛：“好帅，好有型，是我喜欢的类型，不得不说，我都想还俗嫁人了！” 沙漠恋人：“姜局，我的最爱，你们都滚一边去，姜局是我的，我的！” 情满九八：“你们都闪开，我和姜局一个城市的，我也羊城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们不懂吗，姜局，我去公安局门口等你，穿一身红衣服的那个就是我！” …… 好家伙，这画风不对了啊，这篇帖子不是讨论公安局长打人的问题吗，怎么成了征婚广告了。 幕后的金靖川看到这里，愤怒地摔了鼠标。 这?好好的楼层，让一个纪录片给霍霍歪了，而且他还真没有看过姜永辉的纪录片，没有想到姜永辉竟然还是什么蒙西省人民卫士，好家伙，原来竟然还是一个名人。 金靖川昨天晚上可是气坏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打他呢！ 现在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导致他今天都不敢出门。 昨天晚上，等姜永辉走以后，他终于结束装死状态，被龚建等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当时就放了几句狠话，酒也不喝，愤怒地离开了。 狠话大致就是：“龚建，你们绿水区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告到市里去，告到蒙西省委去；郝东来，你们绿水区的公安局简直太无法无天了，这是什么行为，这妥妥的黑社会行为，这样的干部，这样的公安局副局长，你们要是不处理，想要投资，门都没有！” 龚建和郝东来互相看看，一脸无奈，这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不能怨我们俩啊，我们可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伺候你了，可你不安分啊，硬要闹啊，使劲得罪人家姜永辉啊，你还当人家是我们，哦，随意拿捏那？ 况且，我们也看你不顺眼，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打，使劲打，要不是区里要这投资，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早不伺候着了。 可心里吐槽归吐槽，口中还是连连答应，“是是是，一定严肃处理，让您满意。” 到了第二天，果不其然，郑书记将两人叫到办公室是一顿臭骂。 两人是真冤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骂就骂吧，被郑书记骂，只好受着了。 金靖川拿起电话，“喂，给我加大力度，使劲宣传，钱不是问题，我就不信了，我还扳不倒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了！” …… 姜永辉看到帖子之后的内容，逐渐放下心来，这舆论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都没用他出手，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重点看了看放他纪录片的Id：棋逢对手 棋逢对手？ 没有听说过呀，不过，他知道这肯定是友军就行了。 正在他看电脑的时候，刘勇和钱俊杰一同走了进来。 刘勇关切地问道：“姜局，毛区长怎么说？” 姜永辉抬头，给两人甩了两根烟，笑着说道：“毛区长很通情达理，没说什么，让我安心工作，我倒是建议将金靖川以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为由拘留15天，毛区长建议我不要建议为好。” 姜永辉两手一摊，装作无奈地说道。 刘勇和钱俊杰一怔，心里均想，姜局你可真是狠人，打了人不说，还要将人家拘留，不过，刚刚听王萌说，确实是那金靖川犯贱在先，先撩者贱，怨不得姜局下手，昨天那种情况，要是遇上他俩，肯定也是会出手的。 不过，现在，听姜局说什么事儿，可他俩不这样认为。 那金靖川怎么说也是来羊城市绿水区投资的外商，市里、区里想要拿到投资，肯定要给对方一个交代，至于这个交代是什么，反正不会是好事。 姜永辉倒没有这样想，毕竟就是扇了一巴掌而已，而且对方过错在先，谅他也不敢放肆打闹。 否则，拘留15天，他姜永辉可真不是说说而已！ 三人正说着话，王萌敲门进来。 首先感谢了姜永辉昨天对她的挽救以及仗义出手，并对给姜永辉造成的麻烦表示了歉意，其次诚挚邀请姜永辉晚上吃饭，表示感谢，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感谢姜永辉，谢谢弟兄们，最后的重点就是晚上要请姜永辉吃饭。 “王主任，你这可有点偏心了吧，我两可也是出了力的，你就请姜局一个啊，有点那啥了吧，”钱俊杰打趣道，现在和姜永辉相处的时间长了，发现姜局也是个很随和的人，他们也就逐渐放开了，有时也能开开玩笑。 “当然少不了钱队和刘队了，我这不是先得请动姜局嘛，”王萌笑着说道。 就在钱俊杰还要说话时，王萌电话响了起来，只见她接起电话，嗯嗯嗯，应了几句，然后和三人说了声“领导召唤，抱歉，一会儿再聊”，噔噔噔小跑出去了。 三人聊一些案子进展情况，还没过十分钟，王萌一脸急促地跑了进来。 进来就说：“姜局，毛区长刚才通知，暂停了您的职务！” 姜永辉顿时一愣，嗯？ 这是什么意思？！！！ 而钱俊杰和刘勇更是震惊了，停职？ 这怎么可能！ 第110章 是去呢，还是去呢？ 这，不好选啊！！！ “我被停职？” 姜永辉不由发出一声问询。 “是啊，刚才毛区长将我叫了过去，让我接受一下区委组织部的文件，传到了邮箱，我已经让小麦去打印了，打印出来要给毛区长送上去，我这不赶紧就来和您说一声，”王萌有些着急地说道，姜局被停职，这是她也没有想到的，但毛世昌除了让他打印文件之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他也就没敢多问。 “暂停职务！” 姜永辉沉吟，这是什么意思，不久前还说没什么事儿，让自己放心，这才多久啊，就变卦了？ 难道是市里的意思？ 将压力传导到了郑景明那里，然后郑景明那里顶不住了？ 也有可能。 毕竟现在羊城市借助西北商业城，正是招商引资的重要节点，这个时候牺牲一些利益，做出一些让步也是合情合理的，况且牺牲的还是他姜永辉的利益，那就更加无所谓了。 可是，你们可不是和我这么说的啊！ 不带这样戏弄人的啊。 “姜局，文件应该打出来了，我去猫一眼，然后在给您个准信儿，”王萌急急忙忙又小跑出去了。 这姜永辉才刚刚救她于水火，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和她也是有很大的关系的，所以，她也非常着急，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导致姜局被暂停职务，她会非常内疚的。 “姜局，您也别着急，我觉得区委不会这样做，毕竟您现在可是全省警察标兵，蒙西省人民卫士，两次一等功获得者，要是这样对您，将寒多少保家卫国的警察们的心啊，我觉得区委也就是装个样子给金月集团看看，几天也就恢复了，”钱俊杰分析并安慰道。 “是啊，姜局，目前，我们只是知道了个大概，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等王萌将文件拿过来，就知道了，我也觉得区委不可能这样对您，”刘勇也分析着说道。 姜永辉听了两人的分析，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要是要处分他，那毛世昌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直接告诉他就完了，不必这样给个甜枣然后一棒子打死。 没过5分钟，王萌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只见她一脸郁闷之色的说道：“姜局，毛区长叫您现在上去一趟，组织部的文件刚给毛区长送过去了，我看了，确实是暂停您职务通知，暂停您的职务三个月。” 钱俊杰、刘勇听完一愣，这不可能啊，这么做有悖于常理啊，姜局这么优秀的人，就因为对方有错在先，然后出手进行教训就被暂停职务三个月？他们不服！ 姜永辉也是一怔，看来是真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猜也是瞎猜，见了毛世昌就应该知道了。 于是他和钱俊杰、刘勇以及王萌说道：“没事的，我去见一见毛区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进了毛世昌办公室，毛世昌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红头文件。 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 “来了，你看看，”毛世昌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姜永辉。 姜永辉拿着顺道坐到了沙发上看了起来。 绿组部发[2010]66号文件，签发人陶志勇。 《绿水区委组织部关于暂停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职务的紧急通知》 区公安分局： 八月二十一日，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姜永辉将金月集团金靖川打伤，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目前正在调查核实情况，鉴于此事件影响很大，因此暂停姜永辉职务三个月，待掉调查清楚之后再进行处理。 特此通知。 绿水区委组织部 2010年8月22日 盖着区委组织部鲜红的印章。 确实是真的，通知内容很简单，主题很明确，就是告诉他他被停职了，原因就是打了金靖川。 “你什么感想？” 毛世昌问道。 “我什么也不敢想。” 姜永辉回答。 毛世昌一怔，你给我玩儿文字游戏那，不过，转念一想，还行，还能开玩笑，看来打击不深，心里承受能力挺强。 “这是郑书记的意思？” 姜永辉问道。 “嗯，是，这不是为了给对方一个交代嘛，市里、区里为了拿到投资，没有办法的办法，你也理解一下郑书记，”毛世昌说道。 说完观察着姜永辉。 “这，好吧，那从今天起我放假了？不用上班了？放我三个月假期，那可真是太痛苦了！” 姜永辉掩饰不住地笑意。 毛世昌一愣，哎吆，你被停职，你不应该是大吵大闹吗，不应该是痛哭流涕吗，不应该是愤怒之下去找郑书记理论吗，放假？ 你还别说，还真是这么个意思，这么理解似乎也是对的啊，这姜永辉果然脑回路清奇。 你是真想的开啊！ 可哪有那么容易让你放假的，还三个月，一天也没有，想多了，兄弟！ “你想得美，行了，不逗你了，这是郑书记和市里协商之后的结果，区委出个暂停职务的通知表面上给对方一个交代，实际上，是市局和我们要人了！” 毛世昌一改冷面孔，阴转晴天笑着说道。 “啊，什么情况？” 姜永辉一怔，心想果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毛世昌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道：“市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苏书记亲自给郑书记打了电话，鉴于绿水区公安分局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取得了辉煌成果，打掉了一直盘踞在绿水区的包括刘华在内的黑恶势力团伙7个，有效净化了社会风气，对于绿水区各项工作也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因此，苏书记的意思是将你借调到市局，暂时挂职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一职，主要任务就是将绿水区打黑除恶经验搬到羊城市，推动整个羊城市打黑除恶工作顺利开展并取得成效，这回你明白了吧！” 姜永辉一惊，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虽然也是正科，可权力要比他这区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权力大多了。 毕竟是由管一个区，变成了管一个市，虽然管的范围变小了，可别忘了，刑侦支队可是市公安局最重要的核心部门。 没有之一那种。 所以，是去呢，还是去呢？ 这，不好选啊！！！ 第111章 儿子，你没事吧？ 从毛世昌办公室出来。 姜永辉心中倒是也没有什么怨气。 即便这次他是站在有理的一方，却被处分了。 但两世为人，他知道官场里哪有对错，看的是谁的背景深厚而已，谁的背景深厚，谁就是对的。 如果那金靖川只是一个普通人，相信不管是市里还是区里都不会过问这件事儿，本来就是个小事儿，况且被打的一方屁事儿都没有。 至于去市局？ 去，必须去，他正愁现在在区公安分局过得太安逸了。 每天除了一堆杂事儿，就剩破案子还能挑起点他的兴趣，可能破的案子也存量不多了，区公安分局的案子他知道的基本都破的差不多了，导致现在绿水区破案率直接名列各区县分局的第一名，受到了市局和区委区政府的一致肯定和夸奖。 所以，市公安局，必须去。 毕竟，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上，他才能触摸到盘踞羊城市几十年的黑恶势力，明面上已经洗白的郭三儿以及其后面号称羊城市地下组织部长的神秘大佬。 才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将他们全都揪出来绳之以法，该枪毙的枪毙，该无期的无期。 他相信，市里让他去市局，肯定也是这个目的。 毕竟，刘华等人在对方面前只是小弟，只是小卡拉米，而对方才是盘踞羊城的庞然大物。 非巨力不可撼动，非必胜的决心不可战胜。 姜永辉回到办公室。 钱俊杰、刘勇、云龙、温启文以及王萌都在，显然也都听说了姜永辉被停职的事情。 “姜局，怎么样，毛区长怎么说？” 姜永辉一进门，钱俊杰首先站起来着急地问道。 姜永辉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回到主位上说道：“没什么事儿，大家不用担心，停职只是暂时的，另外，给我安排的了别的工作，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啊？您……”钱俊杰一愣，姜局真的被停职了，还要离开分局？ 去哪？ 什么别的工作，要知道，他现在可完全把宝压在了姜局的身上，要是姜局走了，那他可就没有靠山了呀，都不能舔了，还怎么上位。 一旁的几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他们被姜永辉的个人魅力、背景、实力吸引而来，才刚刚和姜局惯熟了，这姜局就要走了？ 这可怎么办，一时间众人心里心思各异，但共同的一点就是，姜局，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姜永辉看出了大家的不安，于是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暂时借调到了市公安局三个月，期满了就回来了，你们可要暂时给我保密啊。” 姜永辉告诉大家实情，一方面是现在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基本能信任的人，二方面他得给这几个人打个预防针，吃个定心丸，他虽然去了市里，可绿水区公安分局还的运转，这几个人都是中坚力量，毛世昌也叮嘱他要尽快安排好，才能去市局报到。 “您又提拔了？” 刘勇一怔，然后激动地说道。 “没有，又不是做“运动，哪有那么容易提 拔，只是借调，挂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还是正科，和老钱的位置一样。” 姜永辉解释道。 “姜局，您就别磕碜我了，您是挂职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我只是个区级刑侦大队长，可差的十万八千里呢，”钱俊杰说道。 “那是，我同意老钱这句话，他哪能和您相比，他不配，”刘勇接话道。 “老刘，你……” 温启文、云龙、王萌几人也都高兴起来，原来是一场乌龙啊，害大家白担心一场，不过结局是好的就行。 …… 将绿水区公安分局的事儿，暂时交接和安顿好之后。 毛世昌给他放了三天假。 要知道，他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要打硬仗，要休息好才行，而且也不在于这一时。 姜永辉回到了久违的家中，这段时间要么睡在办公室，要么睡在宿舍，家都顾不上回，老妈可是打了好几次电话抱怨了。 姜永辉曾经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补偿爸妈，可忙起来是真的顾不上，也只能是有时间尽量多陪陪二老了。 “哎呀，稀客呀，姜振中，有贵客临门，快出来迎接一下尊敬的姜局长。” 正在做饭的张淑梅看姜永辉一进门，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这不这段时间忙吗？这不一得空立刻就回来了，您看，我还给您买了您最爱吃的卤猪脚和荷叶鸡，”姜永辉献宝似的将买的吃食拿给张淑梅。 张淑梅白了一眼姜永辉，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忙，你都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你知道吗？啊，你还把不把这里当家了。” “妈，这段时间是真的有事儿，您也知道吧，绿水区打黑除恶行动，你儿子弄的，怎么样，”姜永辉有些显摆地说道。 张淑梅听到打黑除恶行动，顿时高兴起来，因为同事们对这个专项行动评价极高，纷纷夸奖她生了一个好儿子，大局长更是将她叫到了办公室，言语之间，可能要给她解决一个副科级的领导岗位。 现在已经向组织推荐了，就等组织的回复了，按照局长的话说，应该问题不大。 这是谁的功劳，当然是儿子的。 张淑梅并不在乎升不升官，都干了一辈子信访工作了，再有几年也就退休了，早已经没有那个欲望了。 她现在在乎的是同事们对她儿子的评价，所以，每逢有人当面夸她的儿子，她就如喝了蜜，心里甜丝丝的。 当然，她也不是抱怨儿子不回家，而是心疼儿子啊，一个多月不见，又黑了也廋了。 “行了，儿子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就少说两句吧，”姜振中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姜永辉回来也是非常高兴。 虽然他不像张淑梅一样，在体制内工作，同事们都认识儿子，但同事们不知道，医院内的领导可是消息灵通人士，就连大院长都单独约见过他一次，话里话外，他生了一个好儿子，他是姜局的父亲，给他高兴坏了。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申请了几年不过的主治，前段时间一下子就批了，顺利的让他有些怀疑之前是不是递交错了材料，不然，为何能卡好几年，而现在这般容易。 姜永辉从袋子中拿出两瓶台子递给姜振中。 换来了姜振中怀疑的目光。 “你不过啦，一个月才几个工资，你买这个？” 姜振中抱着台子上下左右仔细观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唉，本来我还想着孝敬一下老爸，看来人家不需要呀，那我还是退了吧，”姜永辉戏精上身，表演道。 “那可不行，给我买的可就是我的了，”姜振中一下子将两瓶台子抱到怀中，一副财迷的模样，生怕姜永辉抢走。 三人围桌而坐，气氛融洽，欢声笑语。 饭吃到尾声，姜永辉突然道：“爸妈，再买个大点的房子吧，这个有点太小了！” 张淑梅瞪了姜永辉一眼说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想住大房子啊，钱呢，我和你爸倒是能挣点钱，可除去生活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拿什么买，不过儿子，你放心，你要是结婚，妈肯定给你买一套大的。” 姜振中喝了口台子也是唏嘘道：“我们呢准备给你全款买一套，省的还房贷，以后的压力也小一些，现在还没有选好地方。” 姜永辉哪还不知道爸妈的意思，春蝉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哪是形容老师的，分明就是形容父母亲的。 为了子女，他们可以心甘情愿耗尽最后一点心血而毫不抱怨。 所以，有什么隐瞒的呢，姜永辉拿出一张卡啪一下拍在桌子上，豪横地说道：“诺，这是500万，给你们换一套大房子。” 张淑梅和姜振中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伸手摸了摸姜永辉的额头，又同时道：“儿子，你没事吧？” 第112章 那个二级警督是谁？好年轻啊 八月二十八日。 姜永辉起了个大早，到羊城市公安局报到。 因为这次是借调，他的职务还在绿水区公安分局，所以，市公安局并没有发文。 只要他来市局找局长报个到，就算是正式入职了。 刚进入市公安局大厅，就被门卫拦住了。 “请问您找谁？” 一名保安迎上来问道。 “我是来报道的，我找苏书记，这有通知，你看一下，”姜永辉拿出手机打开短信消息，让对方观看。 “这……我得核实一下，”男保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吆，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嘛，你来这么早啊，”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永辉抬头一看，眼睛一亮，顿时笑着说道：“李局，您早啊，这不通知我来报到嘛，我想着早点来，总不能让领导等咱吧，那可不好。” 来人正是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昱。 这个人他在白河村包村的时候就见过一次，后来在市里举办的几次表彰大会上又见过几次，双方算是认识了。 不过，一个市里，一个区里，双方级别不匹配，除了业务上偶尔往来，交集很少，并不惯熟。 “小李，别核实了，他是姜永辉，你不知道吗，我们羊城市公安局的骄傲，绿水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现在借调到我们市里挂职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你让汪洋给他将身份信息录入一下，以后进出方便点，”李昱吩咐道。 “好的，李局，”姓李的男保安一看李昱都亲自帮说话了，还核实什么，赶紧回答道。 “走吧，我带你进去，我先上去放份文件，你等我一下，然后咱们去食堂，小姜，你没吃早饭吧，先去吃早饭，现在苏书记应该还没来，即便来了也正在食堂吃饭呢。”李昱说道。 “好的，李局，听您的，我这刚来，两眼一抹黑啊，幸亏碰到了您，要不然进也进不去，”姜永辉带着一丝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小姜，你这见外了不是，和老哥还客气什么，走吧，”李昱说道。 他可是看着这个小民警一路崛起的见证人，从力挽狂澜妥善处理群体性事件，到击毙秦远山，获得一等功，从阻止双和市银行大劫案，到抓获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 从一名小民警，到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再到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这才几个月啊，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多月而已，恍若昨日，可眼前的小民警已经不可小觑了，苏书记在大会、小会上可不止夸了一次两次，那可是常常挂在嘴边，经常夸奖的。 能混到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哪个不是人精？ 所以，作为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支队和交警支队的他才一点也不摆架子，甚至主动以老哥相称，降低身份，为的是什么，不就看中了姜永辉的发展潜力吗。 听说姜永辉才25岁的，简直前途无量啊！ 姜永辉站到大厅等待李昱。 早上来来往往上班的警察们看到大厅里站了一个年轻警察，纷纷侧目，而当看到年轻警察竟然肩膀上还是两杠两星时（之前，就有读者大大对主角的职级提出意见，现在给大家解释一下，主角是因为两次一等功破格升级的），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巴，二级警督？这也太年轻了吧！ 有没有25岁？ 就在警察们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并议论纷纷时，李昱正好出了电梯，众人赶紧问好。 然后他们就看到李昱向姜永辉说了什么，然后一起向着楼后面的食堂去了。 一群警察顿时惊了，这是谁啊？ 李局竟然亲自陪着一起吃饭去了，态度还那么亲切！ 这怕不是李局的哪个晚辈吧，这么年轻就二级警督了，这也太优秀了。 刑侦支队三中队长苗林也站在人群中，他也看到了姜永辉，也认出了姜永辉，不过之前并不熟，也就没有上前打招呼，他也没有给周围的同事们答疑解惑，而是若有所思地走进了电梯。 “那是姜永辉，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常务副局长，你们不认识吗，两个一等功获得者，还来咱们市公安局表彰的，”其中一个女警察说道。 “哦，想起来了，我说么好面熟啊，确实是姜局，现在姜局在网上的名声那可是老有名了，帖子都盖到几万楼了。” 另一个年轻的女警察说道。 随着早上人来人往，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姜永辉。 从来引发了更大的讨论。 姜永辉跟着李昱吃过早饭，在餐厅并未碰到苏立伟。 于是，吃过早饭，早早等在了苏立伟的办公室门口。 大概八点二十分，苏立伟走出电梯门。 姜永辉立刻上前，笑着问好：“苏书记，您好，绿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姜永辉前来报到！” 苏立伟打量了姜永辉一眼，开玩笑地说道：“小姜啊，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把你盼来了啊！” 姜永辉一怔，没想到苏立伟态度这么友好，赶忙说到：“苏书记，您可就别调侃我了。” “哪有，小姜你可别低估了你自己，我说的可是实话，羊城市社会势力沉疴已久，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已成掺天大树，不好下手啊，来，进来谈，”苏立伟邀请道。 走进办公室，苏立伟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可以看出对姜永辉，那是非常重视的。 这要是让早上电梯口那些警察看见了，估计眼珠子都得瞪出来，书记亲自给倒水啊，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一般人，别说亲自倒水了，就是想喝水，那也没有。 不看看来了什么地方！ 姜永辉有些受宠若惊地接下水杯。 “小姜，刚才我说的并非危言耸听，现在，情况确实非常不好，我将你当成可信任的人才和你说，这羊城市公安局也并非铁板一块儿，所以，这项工作才迟迟不能开展。” “这次也是沾了你的光，得到了鲁市长的大力支持，你们绿水区才能作为试点，将这项工作进行下去，而你也确实没有让我、让市长失望，不仅完成了，而且完成的非常好。而现在，羊城市公安局就需要向你这样的急先锋来打开局面，所以，我才向你们郑书记要了人。” 苏立伟结合当下形势，将基本情况讲了一遍。 …… 大家抱歉，没有存稿，一直现码，可是今天加班加的太晚了，八点多才从单位回家码字，饭还没吃呢┭┮﹏┭┮，另外作者手残党，写的也慢，大家原谅哈，晚上还有一更，目前，正在疯狂码字中…… 第113章 姜局来了，真是太好了 听完苏立伟的讲述，姜永辉对于自己来市公安局的任务也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那就是，做一条鲶鱼，让这潭水里的鱼全都动起来，顺便将盘踞羊城市的黑恶灰势力拔除干净。 苏立伟的目的和他猜的基本是一致的，就是郭三儿，以及他身后的保护伞。 而他还知道苏立伟不知道的情报，也就是郭三儿后面的大哥，号称羊城市地下组织部部长，能量巨大的超级大鱼。 当然，对于这个任务，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不仅因为鲁万朝和苏立伟支持他，更加重要的是，他是一名重生者，他就赌对面的郭三儿以及一直隐藏幕后的真正大哥根本不知道重生者意味着什么，对重生者的力量一无所知。 就像坐在牌桌上打牌，牌面差不多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明牌，而姜永辉是看着对方的牌在打，还怎么赢！ 所以，麻痹大意、疏忽防备之下必然会栽一个大跟头。 和苏立伟又详聊了半小时，聊了一些细节以及之后的做法，两人都觉十分愉快。 十点，羊城市公安局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扩大到各支队支队长。 会上，苏立伟隆重介绍了姜永辉给班子成员以及各支队长认识，当得知由姜永辉接替彭辉的位置时，除了已经小道消息知晓情况的少部分人之外，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尤其是沈越，盯着姜永辉更是目不转睛，上次他到绿水区接管案子的时候，就看上这个年轻人，没想到苏书记竟然真的把人给弄来了。 虽然，上一次的事情，他被记过处分，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姜永辉的错，也没有记姜永辉的仇，反正是背锅，他明白，他就是那个被放出去背锅的人，好在他精明，插手不深，最后处分也不重，对于他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而最惊讶的是一众支队长们，这刑侦支队，可是羊城市公安局的核心要害部门，交给这么一个年轻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是，他们也听说了姜永辉的事迹，甚至纪录片也看了，绿水区公安分局的打黑除恶经验也学了，可看着眼前年轻的过分还帅气逼人的小警察，他们不相信他能接起刑侦支队大队长的担子。 毕竟，那可是刑侦支队啊，没有十来把刷子可是干不了的。 姜永辉倒是没有这么想，即便你们都不行，我也行，至于原因——我摊牌了，我是重生者，我知道答案，就问你们怕不怕！ 等苏立伟站介绍完之后，姜永辉站起来简单说道：“谢谢苏书记以及各位领导的热烈欢迎，我初来乍到，希望领导和前辈们能多多批评指教，我将虚心接受加强学习，尽全力将工作干好，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期望，我就说这么多，谢谢大家！” 苏立伟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开完后，苏立伟执意要送姜永辉到刑侦支队上任，就像当初毛世昌送他一样。 而政委巴彦、副局长沈越李昱等人一看书记都亲自去送了，那有什么可说的，走呗，大不了就是陪着走一趟，不然，书记会怎么看？ 书记可能会想，哦，合着我这么忙都有时间送一小姜一趟，你们比我还忙？ 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羊城市公安局各民辅警们就看到了这样震撼的一幕。 羊城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苏立伟一边走一边笑着给一个年轻警察讲路过的部门名称，而两人后边，公安局除了请假的，剩下的班子成员以及各支队长都陪在两人后面，各怀心思地看着前面的两人。 “这是什么情况？苏书记陪的是谁啊，没有接到来视察的消息啊，”政工室一名刚来的女警察怀疑地问道。 “嘘，小声点，他们过来了，那是姜永辉，姜局长，我电视上看过，真人比电视上都帅啊，好帅啊，”另一名有点花痴的女警说道。 “姜局怎么来了我们市局了，你们谁知道内幕消息，一顿早点，”另一名女警察说道。 “刚刚我听杨姐说了，姜局好像被调到市里担任刑侦支队支队长，看着架势，好像是真的，”一名消息灵通的女警察说道。 “那以后不是享福了，这可太好了……” …… “这是政工室，现在杨茜是主任，今天出差了，几天后回来在介绍给你认识，”苏立伟介绍道。 一路上，姜永辉可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么多领导专门陪着他去任职，那可真是给了他莫大的面子。 当然，他也知道苏立伟的用意，可人家这样做，得到好处最多的还是他姜永辉，有了这一趟，以后开展工作的时候可就容易多了。 刑侦大队在三楼，占了整整一层，足以说明市公安局对于刑侦支队的重视。 苏立伟将姜永辉送到刑侦支队并介绍给刑侦支队的刑警们之后，勉励了姜永辉几句，就上楼了。 而各班子成员以及各支队支队长们也纷纷道别，姜永辉热情地将各位领导和支队长同事们送走，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笑着的副支队长洪宝义，心里不由一动，这刑侦支队他可是了解过的，尤其是上一世的时候，知之颇深。 就比如眼前这个副支队长洪宝义，喜欢喝酒打麻将；被送进去踩缝纫机洗澡不敢弯腰捡香皂的彭辉，原来喜欢钱；还有支队政委冯十堰爱好十分广泛，钱、权，女人都爱，不过，要说玩的最花的还属一直盯着他，似乎非常不服气的苗林中队长，喜好男扮女装和群体趴踢！ …… 第114章 办公室怎么全是漂亮女孩？ 姜永辉笑着走进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在副支队长洪宝义的带领下，进入原本属于彭辉的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收拾干净，关于彭辉的个人物品已经全部清理走，电脑等一应物品都进行了更换，甚至就连墙都重新刷了一遍，可以想到这是领导特意安顿过的，代表了对他的重视，他很是满意。 姜永辉坐到办公椅中，看着眼前喜欢喝酒打麻将的的洪宝义，笑着说道：“洪队长 ，麻烦你通知一下办公室，下午三点我们开个短的见面会，为以后方便工作，我见见大家，范围的话，市局刑侦支队全体人员以及十二个区县的刑侦大队长参会。” “好的，姜局，我这就通知，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一并通知下去，”洪宝义恭敬地说道，人的名，树的影，对于眼前这位他可是不敢随意糊弄，别看人家年轻，干出的成绩比自己二十年的成绩都耀眼，就比如一等功，人家两个一等功，，他是屁都没有。 “嗯，对了，冯政委呢？” 姜永辉问道。 “额，这个，好像请假了吧，我也不是太清楚，”洪宝义表情有点不自然地说道。 “哦……知道了，那你一会儿陪我转一转吧，我也认认人，”姜永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又随意道。 为什么意味深长，因为他知道冯政委身强体壮，有时候实在控制不住欲望，喜欢上班时间去开房，局里有知道的，但鉴于对方的身份以及背景，也没人敢说。 “好的，姜局，”洪宝义一怔，赶紧回道。 下去转一转，是单纯的转一转，还是别的意义上的转一转，这还真猜不透啊。 不过，不慌，他早有准备，已经暗中通知各大队以及各科室，做好领导临时检查的准备，别让新领导抓住什么把柄。 洪宝义带着姜永辉第一站就是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姓杨，叫杨淼淼，三十七八岁，长相靓丽，打扮时髦，看上去非常年轻。 看到洪宝义带着一个贼年轻的年轻人进来，杨淼淼心里一动，赶紧热情地上前伸出双手迎接道:“您是姜支队长吧，您好您好，我叫杨淼淼，负责支队的办公室。” 姜永辉一怔，这个名字好熟悉啊，这么多水，噢，想起来了，他表面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杨主任，我听说过你。” 这回轮到杨淼淼愣神了，她和姜永辉绝对是第一次见面，她听过对方见过对方那是因为对方上过电视，而且在公安系统内非常出名，可她一个小小的刑侦支队办公室主任，怎么会进入对方的眼里？ 不过，此时没时间细想，她急忙以更加热情的态度说道:“是吗，那可是太荣幸了，姜支队长，我给您简单介绍一下办公室。” 姜永辉点了点头。 “办公室目前加上我一共有十五个人，分为综合一股、二股、财务、外勤股，四个股室，除了外勤股之外全是女性，外勤股有三个男司机，您要是出去和我说就行，我给您安排，目前局里专供您使用的车有两辆，您都可以使用。” 姜永辉跟着杨淼淼，股室里转了一圈，办公室的人赶紧站起来问好，姜永辉一看，这何止全是女性啊，而且全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以他的眼光看，每个都在7分以上，甚至有两个极为漂亮，差不多能打8.5分了，也不知道这是谁招的人，看破不说破，他微笑着说道:“好，忙而不乱，井井有条，不错。” 出了办公室，除了洪宝义之外又多了一个杨淼淼陪着，支队长是没有专职联络员的，一般由办公室主任兼任，可以说，杨淼淼将是他以后接触最多的人，有许多命令都要由对方传达下去。 可这杨淼淼似乎用不成啊，嗯，等几天再说，还是先熟悉熟悉环境再说。 接下来，姜永辉跟着洪宝义、杨淼淼转了重案大队、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盗抢骗犯罪侦查大队、电信网络诈骗侦查大队、打拐办、刑事技术侦查大队、视频侦查大队、案审大队，法制大队等，最后去了政工科。 一路上，姜永辉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庞大，重案大队大队长谭豪、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丁启宇、盗抢骗犯罪侦查大队长庄晨、电信网络诈骗侦查大队长姚宇辰、打拐办主任郑耀宗、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视频侦查大队长余君佑、案审大队长娄高朗、法制大队长冯志凌等大队长以及副大队长们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占满了走廊。 姜永辉回头一看，好家伙，都堵人了。 于是说道：“大家都散了，各忙各的去吧，就洪队长和杨主任陪着我就行。” 在重案大队姜永辉又意外看到了苗林，重案大队三中队中队长，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别看只是个中队长，可权力也是不小的，涉及全市的重大案件一半都要经过对方的手，在这个年代，可操作的空间那是相当大。 所以，也就导致了一些小官巨贪的案例，眼前的苗林就是一个，除了喜欢男扮女装以及群体趴踢之外，还替别人大案化小案，小案化销案，就拿普通的互殴案件来说，通过其操作，可以签谅解书，不管造没造成伤害，都不予追究，而收费基本都在十万以上！ 简直无本暴力！ 这还是普通案件，而要是重大刑事案件，远远不止这么点钱。 当然，这些钱他不敢一个人拿，而被纪委带走的彭辉正是他的上级，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至于为何彭辉没有将其供出来，想必自有其考虑，无非也就是帮忙照顾家人，减少罪责这两条而已。 对于这样的害群之马，和漏网之鱼，他绝不可能让其逍遥在外，逃避法律的制裁。 基于他现在刚刚上任，时间还很多，不着急。 姜永辉轻轻握了下苗林强颜欢笑递过来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苗队，久仰大名啊，好好干，我会关注你的。” 说完，跟着杨淼淼等人走出去了。 留下的苗林一愣，心里一慌，“这姜永辉是什么意思？和大队长都没有讲这样的话，反而和他说了，久仰大名，自己就是一个中队长，有什么可久仰的，而关注就更别提了，这，恐怕不是一句好话啊！” 苗林越想越觉得可能，不由大惊，衣衫被汗浸湿都没有发觉！ 第115章 形势不容乐观啊 下午三时，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召开全市刑侦支队大会。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全体民辅警以及各区县刑侦大队负责人参加了会议。 就连“请假”的支队政委冯十堰也回来参加了会议。 会议由姜永辉自己亲自主持，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要相互认识一下，顺便摸摸底，为以后的工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坐在台下的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刘勇那是非常兴奋，看着台上的姜永辉，对着身边的人说道，看到没，那是姜局，我们局的姜局。 身边的其它区县的大队长犹如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刘勇，可他却丝毫都不在乎，能在姜永辉的手下工作，哪怕是曾经在姜永辉的手下工作，他也觉得非常骄傲，这么荣誉的的事情，有什么可羞耻的！ 有和刘勇相熟的丰实县刑侦大队长康云涛问道：“老刘，你现在可是一点脸也不要了啊，你这么吹嘘你们局长，他又不知道，你至于吗，我听绿水区的朋友说你现在可是变的一点节操都没有，刑侦大队在你的带领下，更是跪下就舔，一点脸也不要，是真的吗？” 周围各区县的刑侦大队长一听有八卦可听，还是这么劲爆的话题，不由将耳朵竖起然后伸了过来。 “老康，这是谁?说的，我们那是尊敬姜局，你那消息早过时了，现在可不止我们刑侦大队，全局上下都非常尊敬姜局，因为姜局值得我们尊敬，我们都因为在姜局手下工作而骄傲！” 刘勇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就舔了，爱谁说谁说去，爱谁嚼舌根谁嚼去，一般人想舔还舔不上呢。 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现在不仅我们刑侦大队全部跪舔，就是全局上下现在都是跪下就舔，那怎么了，很正好，好吗！ “你快拉倒吧，不就一个小年轻么，有你说的这么神么？” 康云涛明显不信，即便姜永辉这个名字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叫姜永辉，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相信大家也都听说了，从今日起由我担任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一职，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 姜永辉一讲话，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现在各旗县区的大队长们做一个自我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姜永辉话音刚落，刘勇就站了起来。 “姜局您好，我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刘勇，我个人非常崇拜您，一直以来都以您为学习榜样，同时我也要求我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要向您学习，要向您看齐，提高自己。” 旁边的康云涛心道，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原来还不信，现在可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这刘勇真是不要脸啊，这大庭广众之下，出口就舔，而且毫无羞愧之心，他心里更是看不上这位姜永辉局长了，无他，底下人都是阿谀奉承之辈，那么他本人能高明到哪里去。 想必，之前的荣誉也都是虚有其表，“恰逢其会”赶巧了，瞎猫碰到死耗子抓住了A级通缉犯，才有了今天。 姜永辉看到刘勇站起来就舔，一时也是一愣，大哥，你在分局里这样就算了，你来市局还这样，让大家怎么看你，怎么看我。 于是他挥了挥手，让这个家伙赶紧坐下。 有了刘勇开头，各旗县区按照座位排序开始逐一介绍。 “姜局，您好，我是高新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伊恺，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您能多帮助、多指点、多支援。” “姜局，您好，我是丰实县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康云涛，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多向市局学习，也希望您能到我们分局进行指导。” …… 姜永辉一点头，一边回答，通过一轮介绍，基本上对各区县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比如，清河县，以李骁龙为首的黑恶势力，垄断了县城的交通、矿产、房地产等行业，而刑侦大队长吴建宏已经是对方的人，让这样的人去打黑除恶？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比如，金华区，以刘三儿为首的社会势力，组织大量社会闲散人员，控制了金华区的菜市场以及娱乐业，而金华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齐永华也早已经被腐蚀堕落，根本不能用。 在比如，丰实县，以王猛为首的社会团体，以正规公司龙石建设有限公司为掩体，承揽建设工程项目，但实际上贩毒、组织卖淫、开设赌场无恶不作，鉴于丰实县处于羊城市边缘的最北方，天高皇帝远，很难有效进行管理，所以积恶难除，这个团伙甚至从北面老毛子那里买了“众生平等器，”非常难缠，也极度危险。 但和其他区县不同的是，这里的刑侦大队长未被腐蚀拉拢，一直坚持原则，积极配合市局的专项行动，那就是刚刚做了自我介绍，貌似热情实则不屑的康云涛，上一世的打黑英雄，牺牲于二零一八年的打黑除恶战斗中，名副其实的战斗英雄，一人干倒了五名持枪黑恶分子，不幸中弹牺牲，牺牲的时候只有43岁。 在上一世，这可是他崇拜的偶像之一！ …… 姜永辉知道这些人的事迹，可这一世还没有见过这些人，对不上号。 今天的见面会，不仅仅是简单的见面会，他要通过见面会，分析哪个区县可以直接宣传和逐渐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哪个区县得先整治刑侦大队，调整人员在进行宣传。 今天初步看来，形势不容乐观啊。 不仅是市局刑侦支队存在被腐蚀、被拉拢、被当做保护伞的情况，区县的情况可能更加严重。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第116章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大会开完，姜永辉正式进入市局刑侦支队长的角色。 回到办公室，各区县大队长接连来拜访，姜永辉热情接待，倒茶供烟，不一会儿办公室就烟雾缭绕，蓝烟滚滚。 半晌之后，姜永辉将各区县刑侦大队长都送走，唯独留下了刘勇和姜云涛。 “你俩别走了，晚上我做东，咱们一起坐一坐，”姜永辉说道。 “让领导请客，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刘勇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答应的却很痛快，相处这么久，他可是知道姜局的脾气的，领导请客先答应下来，至于谁请客不请客的，姜局请客，他掏钱也是可以的嘛。 “我就不参加了，我还得赶回去，谢谢姜支队的好意，”康云涛有些抵触地拒绝道，对于姜永辉，他的第一感观并不好，原因就是因为刘勇，简直太卑躬屈膝了太能舔了，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姜永辉一怔，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康队长不给我这个面子？” 康云涛一愣，没想到姜永辉这么直接点了出来。 一旁的刘勇赶紧拉康云涛的衣袖，并猛的使眼色，意思是姜局刚刚上任，你要一点面子也不给，以后怎么进步，怎么获得姜局的信任。 康云涛在刘勇的拉扯下终于说道：“那就打扰姜支队长了。” 姜永辉看了一眼刘勇，不再以地说道：“好，那你们都坐我的车，周边这些饭馆我也不经常来，就近选一个，或者你们知道哪里比较好一点，介绍一个也行。” 刘勇赶紧道：“姜局，您吃驴肉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驴肉馆不错，开了好多年了，我和朋友去过一次，挺不错的。” 姜永辉点了点头，康云涛也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忌口，什么都行。 他留下来，主要的就是看看这姜永辉到底要干什么，十二个区县，为何会独独留下他这个偏远地区的人，至于刘勇，他已经自动忽略掉了，想也不用想对方肯定是姜永辉的人，而且是嫡系。 三人驱车到了饭店，让老板上了特色冷肉拼盘，驴肉、驴肠、驴心、驴肺、驴鞭、驴筋等拼了一大盘，热菜要了两个锅子，一个驴杂锅，一个驴排骨，主食火烧6个。 三人团团坐下，刘勇安排好一切，又从店里拿了两瓶酒。 “喝点？” “行，康队长酒量如何？” 姜永辉点头道，有时候喝酒并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更快加深感情，敞开心扉才好谈事儿。 中国的酒文化历史源远流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喝酒，硬吃饭，肯定达不到敞开心扉的效果。 “康队长可是海量的，姜局，你是不知道，我和康队长喝过两次酒，三个我也顶不上康队长一个，那酒量，人称酒神，”刘勇助攻道。 他也猜出来一些今天姜永辉留下康永涛的用意，可能是有事儿要谈，不喝酒还怎么谈？ “行，喝点，不过可不能多喝，明天还要上班呢，不能耽误了，”听到刘勇都这样说了，康永涛只好说道。 三人酒杯倒满，边吃边喝边谈，主要谈一些身边和单位的趣人趣事，酒桌气氛欢快而融洽。 一瓶酒下肚之后。 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两瓶酒下肚之后。 “来，我给兄弟满上，老刘，你的酒呢，拿出来啊，你还怕我康云涛喝你这点酒啊，哪天你去丰实县，酒肯定管你喝饱，”康云涛明显有点上头，脸红脖子粗地说着酒话。 刘勇看了姜永辉看了一眼，意思是还喝吗？ 姜永辉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没看康队长正和高兴了吗，都已经称兄道弟了吗，这么好的气氛怎么能破坏。 刘勇又让服务员拿了两瓶过来。 “哎，这就对了嘛，什么都能缺，这酒绝对不能缺，”康云涛拿起酒瓶给姜永辉和刘勇倒上，刚才说的不能多喝的话早就忘到脑后去了，对姜永辉的意见也早就让酒冲跑了，现在他是怎么看姜永辉怎么满意。 酒品见人品，有几分道理…… 姜永辉看时机差不多了，举起杯子对着康永涛说道：“老哥，也真是性情中人，兄弟我干了，你随意，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就尽管开口。” 康永涛一口喝了杯中酒，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老哥现在真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姜永辉假装一愣，问道：“哦？老哥有什么心事儿，说出来兄弟们给你出出点子，想想办法。” 康永涛有些苦恼地说道：“不瞒你们说，丰实县现在的情况有些严重，可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唉，我只能做到不同流合污，可这又有什么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康哥你详细说说，我和姜局帮你想办法，”刘勇一旁撺掇道。 “行，既然两位兄弟想听，我就讲一讲，现在丰实县黑恶势力猖獗，贩毒、组织卖淫、开设赌场、贩卖人口的现象都存在，可每当我要采取行动时，不管是直属领导还是区里的大领导全都不同意，什么顾全大局啊，什么从全县的角度出发啊，更可笑的还有什么怕惊吓到全县的老百姓，伤害到百姓，你们说，这有多可笑，真?的岂有此理啊，”康云涛气愤地说道。 姜永辉看了一眼刘勇，心里颇为沉重，即便他知道一些情况，可他也没有想到丰实县的情况竟然已经严峻到了这样的程度，如果是康永涛说的这样的情况，那危害程度丝毫不弱于羊城市大哥郭三儿的危害度。 而上一世，康云涛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最终以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完成了上级布置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任务。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吗？ 那可，真难！ 他知道如有没有分局里领导的支持，没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要完成这项工作有多么艰难。 所以，他就是因为此丢掉性命的吗？ 不过，这一世，姜永辉绝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重演了！ 他发誓，决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第117章 这事儿，成了！ “康哥，你详细说说，说不定我能给你解决了呢，”姜永辉对着康云涛说道。 “唉，难啊，即便你是刑侦支队长也不行，不过兄弟有心，老哥我就当随便聊聊。” 康云涛喝的有点多，一是发觉姜永辉完全和他想的两个样，虽然年轻，但对事务的看法却非常成熟，许多看法甚至比他都要成熟，二是自己身为刑侦大队长其实憋得慌，空有职务，其实说了不算，事事儿都得听上面领导的。 而对于盘踞丰实县的黑恶势力，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对于一个有抱负有理想又要脸的刑侦大队长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一种羞辱。 …… 酒喝到快十点，四瓶酒全都喝到了肚子里，三个人也喝的差不多了，姜永辉还算清醒，康云涛直接断片了，不省人事，刘勇酒量也可以，不过到了后来，他喝的最少，还比较清醒，因为康云涛到了后来都不用人劝，直接满杯就干。 两人将康云涛扶到就近的酒店休息，也各自开了一间房休息。 姜永辉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急促的敲门声。 他睡眼朦胧地打开门，以为是刘勇或者康云涛有事儿找他。 却不妨门口一个年约二十五的年轻高挑女子急匆匆地直接闯了进来。 姜永辉一怔，回头问道：“你谁啊 ？这是我的房间！” 女子急忙回头小声可怜滴说道：“大哥，帮一下忙，外面有人要抓我，我躲一下，人走了，我就走，拜托。” 姜永辉此时酒已经有些醒了，说道：“有点不方便，是谁抓你，我可以给你做主。” 女子急忙道：“你，你不行的，拜托，我就躲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姜永辉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有些可怜的样子最终还是同意，说道：“好，你可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那儿有矿泉水，渴了的话可以喝。” “谢谢，太感谢了，大帅哥，”年轻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永辉，感激地说道。 姜永辉酒喝的有点多，再次躺回了床上。 没等迷糊着，敲门声再次敲响，而且要比刚刚的动静大了很多，而且还有咒骂声传进来。 姜永辉有些烦躁地起身，却没看到刚才的那个女子，于是到门口打开了房间门。 房门一打开，外面四个男人一下子冲了进来。 姜永辉因为没有防备，喝了酒反应差些，被挤到一边，看着几人冲进了房间。 “你们干什么的，这是我的房间，”姜永辉反应过来，有些生气地大声道。 为首的疤脸男子冷笑一声，“干什么的，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给我搜！” 姜永辉看着疤脸男又看了看其他几人，又想了想刚才的情况，似乎明白了过来，不禁冷哼一声，任由对方去搜。 房间本来就不大，又是个单间，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几人一搜就搜到了，刚才的女子在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全身只穿了内衣裤。 姜永辉一愣，更加肯定了刚才的想法。 他没有声张，抱着手臂站在当地，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老公，你，你怎么来了，我，呜呜，不是我，是他强迫我的，呜呜，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女子看了姜永辉一眼，心道，兄弟对不起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倒在地上就开始哭起来。 哭声那叫一个悲惨，仿佛真被姜永辉那啥了似的。 “老婆，你别怕，我给你做主，好你个小子，敢强奸我老婆，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给我打，”疤脸男虚张声势地大声道。 跟着疤脸男的三人作势欲上。 女子急忙说道：“老公，报警就行了，让警察来制裁他，要是打坏了，我们也犯罪了。” 疤脸男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小白脸，我老婆说的对，为了你犯不上将我们兄弟全都搭进去，大头，报警。” 一个叫做大头的男子拿出手机，一边假装在那拨号，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姜永辉。 “我打了啊，”大头将手机屏幕在姜永辉眼前晃了晃。 “嗯，打吧！” 姜永辉淡定地说道。 “我可真打了啊！” 大头又确定了一遍，却见姜永辉依然无动于衷，不由眼中现出了焦急的神色，对着疤脸男使劲使眼色。 “打吧，要不我给你打，”姜永辉依旧淡定。 疤脸男一看姜永辉依然非常淡定地站在当地，脸上没有一点焦急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奇怪。 他们这一套路，用了多少次了，那是屡试不爽，成功率几乎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对方要么不举，要么同男。 可今天这个小年轻看着年富力强，不像啊，为何对自己的手段无动于衷呢。 这是什么情况。 地上的女子也感到有些奇怪了，哭的泪眼婆娑的脸抬起来说道：“老公，要不还是不要打电话了吧，报警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别人认出来，以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我还怎么活啊。” 说完又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姜永辉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好家伙，招数是一步接一步，步步紧逼，环环相扣，这是遇到专业团队了啊。 不过，今天算这些人倒霉，估计出门没看黄历。 “这，大头，先等等，”疤脸男假装思考片刻后说道。 叫大头的男子心里也长出一口气，心道大哥你再不说，我可就演不下去了啊，打个电话毕竟是个很容易的事儿，演不出什么花来。 “小子，这样吧，报警把你抓进去，肯定得判个几年，你的工作，你的生活就全毁了，而我也不想让我老婆出去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这样吧，今天这事儿我们私了，怎么样！” “怎么个私了法？” 姜永辉装作感兴趣地问道。 “你给个十万块，今天这事儿就算了，”疤脸男狮子大开口地说道。 对方终于龇出了獠牙，露出了最终的目的。 而进来的几人也都盯着姜永辉等待着他的回答，就连伏在地上一直哭泣的年轻女子哭声都不自觉的小了许多，等待着那个他们期盼的回答。 “好啊，”姜永辉轻声道。 几人顿时心里一喜，这事儿，成了！！！ 第118章 仙人跳？谁跳谁还不一定呢！ “我给你们三十万，”姜永辉接着说道。 疤脸男等人本来就喜上眉梢，听到姜永辉说30万，更是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对面这个年轻人不仅未讨价还价，反而反向杀价，主动将价格提高到了30万，这骚操作，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过，傻不傻关他们什么事儿，只要给钱就行。 “兄弟，真是痛快人，钱怎么给，我们可只要现金，”疤脸男高兴地说道。 “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也就几百块钱，这样，我去拿钱，旁边的两个屋里还有两个人和我是一起的的，他们那里有钱，我先给你们拿过来，要是不够，我再去取，你看可以吗？” 姜永辉说道。 “当然，可以了，你快去拿，我和你一起去，”疤脸男笑着说道，显然心情大好。 而其他三个男人也都咧开了嘴大笑，30万啊，那可是30万啊，要是平均分一人都能分6万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有了这笔钱，短时间内就不用再干了，这次可真是遇上一头大肥羊啊。 不过，话说，这个家伙，这么年轻，哪来的这么多钱呢？ 富二代吗？ 那可太好了，他们最爱干的就是劫富济贫的活儿。 二代更好，明显人傻钱多，他们只要能拿到钱，还管他哪来的。 就连地下的哭着的年轻女子，此刻内心也是被喜悦充满，是实在哭不出来了，只能装作竭力抽泣着，遇到这么个大肥羊，她是真的快装不下去了，这哭着哭着不能笑场吧，她对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有了一丝怀疑。 不过，对方真的不知道这是“仙人跳”吗？ 她有点不确定，刚进来的时候挺正常的啊，她都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傻子的行为，没想到会是个傻子。 她悄悄抬头再次打量了对方一眼，长得是贼帅，就是有点傻，要不然真的发生些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啊…… 几人都沉浸在马上拥有30万的幻想中。 而姜永辉不慌不忙引着疤脸男等四人首先敲响了刘勇的门。 “咚咚咚！” 里面毫无动静。 睡死了？ “咚咚咚！” 姜永辉再敲。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刘勇睡眼朦胧地打开了门，一看是姜永辉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姜永辉身后的四名男子，又是一愣，这什么情况。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姜永辉说道：“姜……” 突然看到姜永辉朝他使劲使眼色，马上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有没有钱，现金，这几个兄弟缺钱，你给拿点，要30万，有多少拿多少，以后还你，”姜永辉对着刘勇说道。 “啊?” 刘勇是一头雾水，身上的酒劲还没过，他有些迷糊地看着姜永辉，心里嘀咕着姜局是什么意思？ 缺钱？还是他身后的那几个人缺钱？ 什么情况？ 难道，姜局被绑架了？ 也不像啊。 况且谁敢绑架姜局，不要命了么？ 想不通啊！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对于姜局的尊敬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刘勇什么都没有问，转身回屋里拿出了钱包。 “还什么还，我这现在就五千块钱，不够我去取，您看行不行？” 刘勇小心地问道。 “五千就五千，你先拿来，我给这几个兄弟拿上，”姜永辉从刘勇手中接过钱，并随手将钱递给了后面的疤脸男。 疤脸男接过钱，顿时大喜，这小子说的话竟然是真的，要发财了。 虽然目前只拿到了五千块钱，可对方是真给啊，想必剩下的钱也将很快拿到手。 没听屋里那个男人说么，不够去取，都是有钱人啊，今天这趟可真是来对了。 这一趟，都能顶他们之前干一年了的收入了！ 真是如喝了一瓶八二年的雪碧——老爽了！ “康哥怎么样？” 姜永辉问道。 “应该还在熟睡，他喝的太多了，估计现在弄不醒，”刘勇回答道。 他一边回答姜永辉的话，一边观察后面四名男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明白姜永辉和这四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哦，那就算了，门估计也打不开，你去帮我取钱去，这是卡，密码六个八，取上三十万，”姜永辉对着刘勇使了个眼色，用手比了个oK缺一根小手指的手势。 刘勇一愣，整个人都有些清醒了，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想了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110？ 姜局真被绑架了？ 这，刘勇顿时一惊，酒都醒了。 可看了看，又不像啊，这姜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我现在就去取，”刘勇回答道。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万一你跑了呢？” 疤脸男说道。 “我还在这里，他跑了有什么关系，”姜永辉对着疤脸男说道。 “万一他报警呢，我们派一个人跟着他去，”疤脸男不放心地说道。 “这报警不正合你的意么，大哥，现在怕报警的是我，不是你们，放心吧，我让他去Atm机上取，很快的，我们回屋里等他就行，”姜永辉忽悠道。 对啊，现在怕报警的人应该是他啊，疤脸男想到，可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有些不放心，于是坚持道：“我还是派个人跟着放心，反正我们人多。” 姜永辉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行吧。” 又转身对刘勇说道：“附近的Atm机可能没有那么多钱，你去建设路上那家建行，比较大，Atm机也比较多，取上钱尽快回来啊，都快困死了！” 刘勇一怔，建设路上的建行，为什么要去建设路上的建行取，舍近求远，哦，建设路，那不是市局的所在地么。 刘勇恍然大悟。 他点头道：“我马上就去，你们等我，不知哪位兄弟和我一起去呢？” “大头，你去，”疤脸男说道。 “好的，大哥，”叫大头的男子闷声闷气地说道。 刘勇穿好衣服，带着叫大头的男子出去取钱去了。 姜永辉带着剩下的几人又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那个年轻女子许是“表演”的累了，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坐在床上抹着眼泪。 姜永辉暗自冷笑一声，要不是喝了酒身体发软不听使唤，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也算不上什么麻烦，能不动手就解决，那当然是更好了。 至于，仙人跳？谁跳谁还不一定呢！ 你们出门，肯定没看黄历吧！ …… 晚上还有一更，最近工作有点忙，更新时间不固定，大家原谅，等忙过这段时间，就能稳定下来，一般是晚上六点准时发布两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有什么问题及时提出来，作者君尽量改正，谢谢了！（抱拳） 第119章 忽悠“瘸”一个是一个 姜永辉和三名男子回到房间等着刘勇取钱，他相信刘勇领会了他的意思，特别是最后的建行建设路支行的提醒，更是几乎直白的告诉刘勇要去哪了。 房间内的几人各怀心思，暂且不表。 刘勇领着“监工”大头，出了酒店。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正是人烟稀少的时候，大街上鬼影都没有一个，出租车更是看不到踪迹。 他们来的时候，姜局倒是开了一辆车来，可那是单位的公车，而且是一辆警车，停在了驴肉馆的外面。 那车肯定不能开的，不然直接就暴露了，还怎么完成姜局交代的任务。 这个时候，对于公车的管理还没有那么严格，公车私用，将公车开回家的操作，基本上哪个单位都存在，大家也都习以为常，直到后来的公车改革才严禁了这样的情况。 两人走在漆黑的马路上，刘勇记得旁边不远处好像有两家KtV，出租车为了拉客，有时会在外面等待happy完的人们。 刘勇决定去碰碰运气。 他打量了一眼旁边名叫大头的男人，男人一脸兴奋，对于金钱的渴望都赤裸裸地写在了脸上。 刘勇心里冷笑，就让你先高兴一会儿，等会儿到了地方——别哭就行！ 果然，运气还不错。 两人走到KtV的时候，正好有一对小年轻情侣刚刚付钱下了车，走进了KtV。 刘勇急忙上前，坐到了副驾上。 “去哪？”男司机师傅问道。 “建设路那里的建行，你将我们放在建设路往北拐的拐角那就行，”刘勇坐在前面回答道。 大头没有说话，他对这里的路不太熟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司机扭头看了刘勇一眼，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并未多说什么。 到了地方，刘勇付了钱，下车就到拐角处的岗亭敲了敲窗户。 里面传来一声：“谁啊，明早再来，下班了”的不耐烦的声音。 刘勇继续使劲敲窗户，一旁的大头似乎有些奇怪，这是什么银行，怎么还有岗亭？ 由于晚上太黑，路灯也早已经熄灭，周边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一片黑乎乎的，他根本看不清楚身边的场景。 “来了来了，催命呢催，”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走吧，”刘勇看小门打开了，招呼了大头一声，大头一怔，这银行果然和其他银行不一样，Atm机还在院子里？ “你们找谁？” 岗亭出来一个男保安问道，五十余岁，看着刘勇两人一脸不耐烦，好人谁大半夜敲别人窗户啊。 “我找姜永辉，”刘勇说道。 “没有这个人，”保安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 “你再想想，今天刚来的，”刘勇提醒道。 “没有就没有么，我在这呆了好几年了哪一个人我不认识，姜永辉，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你来错地方了，根本没……等等，姜永辉，是新来的刑侦支队长吗？” 保安刚开始还斩钉截铁，一口咬定就是没听过，后来突然想起经理今天特别安顿过的，新来了一个刑侦支队长，好像就叫姜永辉，还让他千万别认错了。 还没等刘勇说话，一旁的大头听到保安的话，顿时一愣，刑侦支队长？ 什么刑侦支队长？ 我草，那不是警察吗？！！！！ 大头大惊，这?来哪了这是，不是来银行吗？ 他借着岗亭的光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根本不是银行啊，他想到一种可能，汗都吓出来了，起身就要逃跑。 却听见旁边一个声音悠悠说道：“大头，别着急走嘛，这不马上去取钱么，稍安勿躁，再等等，再等等。” 大头顿时慌了，心道等尼玛啊，你个骗子！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拔腿就跑，话都顾不上说。 刘勇一伸腿，大头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不由自主向前摔去，摔了个狗啃地，脸和水泥地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生疼！ 刘勇上前将大头手向后一掰，将摔倒的大头控制住了。 然后对着保安说道：“我奉了姜支队长的命令，将犯罪嫌疑人送到刑侦支队，麻烦你联系一下值班人员下来接收一下。” 男保安一愣，这……不过看到刘勇将身边的男子控制住，他终于明白对方真的可能是警察。 于是急忙关上大门，帮助刘勇将人一块儿押送到楼门口，又帮忙联系了刑侦支队值班人员。 片刻后，市公安局院子的大灯亮了起来，几名刑警冲出了大门，看到保安和一名男子控制着另一名男子，全都围了上来。 大头一看这架势，心道：“这下完了，这?还真的干到公安局来了啊，还是太年轻了啊，玩儿仙人跳，却被人家“仙人跳”了。” 想到还在酒店的疤脸大哥他们，他不由闭上了眼睛，全完了，他倒是想通风报信，可手机已经被摸了去，无能为力了啊。 大哥，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过，弟弟还是希望你们赶紧被抓住，不然里面就我一个人，该是多么寂寞如雪啊。 刘勇和刑侦支队值班的人交代了相关情况，几名队员中一名年轻刑警说道：“刘队你好，我是重案大队一中队副队长刘威，我这就召集人，马上出发。” “行，人不用多，四五个就行，酒店还有犯罪嫌疑人4名，你看开几辆车合适，不要开警灯，”刘勇又安顿道。 将大头带回刑侦支队，一行七人开了三辆车直奔酒店。 到了门口刘勇让身后的人藏好，然后上前敲门喊道：“小姜，快开门，钱，取回来了！” 第120章 天下什么药都有卖，可就是没有后悔药卖！ 酒店房间内。 姜永辉正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疤脸男等人唠嗑儿，对方鉴于他的大气，对他的态度很是客气，对于他的问题也都有问有答，双方相处的气氛，哎，竟然还不错。 那个年轻女子也早已经不哭了，她去洗手间洗了脸，补了妆，加入到唠嗑当中。 姜永辉也没有在意，他又不傻，当然能看出这是仙人跳的套路了，所以年轻女子演上一会儿应付应付就行了，不然，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智商上的侮辱。 几人正唠的高兴，突然听到敲门以及说话的声音。 疤脸男一听，顿时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三十万啊，那可是三十万啊，马上就要发达了。 疤脸男一个健步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冲向房门，速度飞快。 姜永辉一怔，索性没有起身，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疤脸男虽然激动，但还是保留了一份小心谨慎，他从猫眼上向外看了看，只看到那个叫做刘勇的男子，正手提着一个布袋子，而布袋子里鼓鼓囊囊装满了东西。 却没有看到大头，不过他并不在意，可能在后面，可能去了厕所，也可能不在猫眼儿的视野之内，他此刻已经被三十万迷住了心智，他的眼中此刻只有刘勇手中提着的那个布袋子。 “钱，肯定是钱，这么大的袋子，三十万，差不多，”疤脸男一脸激动，他和钱就只有一门之隔了啊，马上就能到手了，由不得他不激动。 疤脸男再也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 刘勇做出将手中的袋子递给疤脸男的样子，顺道人也走了进来。 疤脸男刚接过袋子，顿时狂喜，眼睛都长在了袋子上，根本就顾不上看刘勇。 而隐藏在两边的刑警们看到门开了，也是一拥而进，同时大喝：“警察，都不许动！” 狂喜之中的疤脸男还没等打开袋子，却又听到有警察，抬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而此刻脸上的狂喜之色还未褪下，混杂着惊喜、惊愕、不可置信、怎么可能的神色，那叫一个复杂。 屋内的几人也顿时惊呆了，想逃，可屋里就一个窗户，而且他们知道这还是五楼，跳下去不死也得终身残废。 跟着疤脸男的两个男人快速互相看了一眼，冲着姜永辉就冲了过去。 他们的心思很明显，就是控制住姜永辉，和对方讲条件。 而那个年轻女子此时此刻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坐在床上一动没动。 她不是不想动，而是知道没什么用。 对于那两个傻x的行为，她是嗤之以鼻的，?的两个二百五，脑子里怎么想的，控制人？ 还?指望警察能和你们交换人质，将你们放出去？ 电影看多了吧！ 想?什么呢，那样不仅不能达成目的，而且有了胁迫行为，可是要罪上加罪的，那性质可就又变了。 做这行久了，这些法律条款她早已经查过了。 姜永辉看两人向他扑过来，并没有坐以待毙，也没有选择动手纠缠，他一个跑跳，直接跳到了床上，然后到了床的另一侧，和刘勇两面夹击将疤脸男首先控制住了。 而两个男子行动终是慢了一步，看到姜永辉到了门口，只好抱头蹲在了地下，显然已经是惯犯了，对于警察的要求有深刻的理解。 门外的刑警们一看，直接冲了进来，将几人全都控制住了。 “姜局，您没事吧，”刘勇问道。 “姜支队长，您没事吧，我是重案大队一中队副队长刘威，向您报到，”领头的刑警也说道。 “我没事，和他们聊了会儿天，你们就过来了，干得不错，将人都带回去吧，弟兄们都辛苦了，”姜永辉对着刘勇和刘威说道。 他看了刘威一眼，小伙子长的倍儿精神，脸有点黑，身高快和他有的一拼了，人挺机灵的。 疤脸男直到此刻才有点反应过来。 姜局？ 姜支队长？ 警察？ 我操啊！ 日他妈的，玩儿仙人跳，撞到了公安局局长，还?的有比这点背的事儿吗？ 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啊！ 他看了一眼姜永辉，想了想对方刚一直淡定安然的样子，原来以为是对方有钱，不在乎这三十万，可现在才想明白，这三十万他们根本就拿不走啊，对方只是开出了空头支票来戏耍他们。 而且，等等，三十万？ 疤脸男一怔，他早知道“仙人跳”属于敲诈勒索罪，而量刑标准，他也从网上查过，三十万—五十万这一档，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三十万，正好是这一条的最低标准，这小子压根他妈没安好心啊，这下被他害惨了啊。 十年！那可是十年啊！ 我艹啊，你是真不当人啊，小爷我和你要点钱花花，怎么了？ 你那么有钱，给点怎么了？ 至于这么害人吗…… 疤脸男将手中的袋子慢慢放到地下，却又不甘心地一下拉开，他要看看袋子里到底是不是钱，就看最后一眼，即便是坐牢，他也死心了。 布袋子打开，里面果然装的不是钱，而是一袋子裁的齐齐整整和钱大小相似的A4纸，一沓一沓还挺多，疤脸男产长叹一口气，终于死心了，一下子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而年轻女子此刻也被冲进来的刑警控制住了，对于姜永辉的身份，她也是一脸震惊的神色，警察？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玩儿仙人跳会撞到警察，她还寻思着干完这一票，有了点钱就回老家去，找个老实人嫁了算了，这辈子平平安安度过余生，可愿望转眼间就被打的稀碎，而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她还想着要跟上床的男人。 她之前还嫌弃这个被称之为姜局的年轻男人是不是傻，反向杀价，主动给钱，可现在才知道，傻的是他们，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玩的团团转，甚至加重了刑期，可以说手段异常狠辣。 不过，她并不恨对方，干她们这一行，那是将脑袋随时拴在裤腰带上，说不准哪天就翻车了。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干的多了，迟早的事儿，所以她才早做打算，准备干完这一票就回老家，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天下什么药都有卖，可就是没有后悔药卖！ 悔不当初啊！ …… 晚上还有一更，最近事情比较多，更新有点迟，兄弟们理解啊！（抱拳！） 第121章 我娄高朗可绝不答应，这不为难人吗！ 第二天早上。 康云涛起了个大早，来和姜永辉和刘勇道别，他昨天晚上是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倒是睡了个好觉。 当听闻姜永辉晚上被“仙人跳”折腾了一晚上时，他眼睛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过片刻后又差点笑出声来，堂堂羊城市刑侦支队长被仙人跳？ 这也太好笑了吧，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而且，这是哪个倒霉团伙啊，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这么小概率的事件都让对方给碰上了。 “扑哧！”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永辉一头黑线，这，很好笑吗？他怎么不觉的。 …… 三人开车返回市公安局，刘勇和康云涛开车返回了区县公安分局。 姜永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杨淼淼看到姜永辉进来，赶紧拿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姜支队早，有几个会，我和您说一下，看您的时间，能不能参加，上午9点，是市委政法委举办的净化社会风气……” 姜永辉一怔，他今天才刚来上班，就有三个会要参加，不去还不行，听说这是苏书记亲自安顿的，班子成员和他们这些支队长都要参加。 上午开了两个会，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而且时间感觉很紧，因为两个会不在一个地方开，路上就很耗时间。 下午参加了一个会，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钟。 姜永辉将昨天参加抓捕行动的重大大队长叫了过来，顺便喊上了昨天出警的那名叫做刘威的副中队长。 重案大队大队长谭豪听到姜永辉叫他，不敢怠慢，叫上刘威就赶了过来。 他早上已经听过刘威的汇报了，对事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心里有了点底。 “姜支队，您找我？”谭豪敲门进屋后对着姜永辉问道。 姜永辉目光从审签的文件上移到了谭豪身上，笑着说道：“你俩先坐， 我将这个文件看完。” 五分钟过后。 姜永辉将笔放到一边，笑着问道：“谭队，昨天晚上的事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谭豪心里一动，支队长找他果然是这个事儿。 幸好他提前做了功课，于是胸有成竹地说道：“昨天晚上我们抓获5名犯罪分子，4男1女，经过审讯，他们对玩儿“仙人跳”的事儿都供认不讳，并在笔录上签了字，这些人是从辽东省过来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那边也有犯罪记录，我们正在联系那边，现在正在走程序。” 姜永辉点了点头，效率不错，处理的速度很快。 姜永辉看了看谭豪身边的刘威说道：“刘威你当过兵吗？” “是的，姜支队长，我是去年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当了六年兵，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刘威回答了姜永辉的问题，又有点疑惑地问道。 “我猜的，看你的身手像是个练家子，没想到还真猜对了，”姜永辉说道。 “您真是火眼金睛，”刘威小小捧了一句。 姜永辉和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对着谭豪问道：“现在队里有什么着急的案子，你和我详细讲讲。” 谭豪一愣神，却也不敢怠慢，只好将他知道的，现在头疼的案子汇报起来。 姜永辉耐心听着，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几句。 “姜支队，目前难度极大的案子就这五件，其中有三件比较紧急，省厅已经给了最后的破案时限，要是在规定时间内破不了案，我们没法向上级交代啊，”谭豪说道。 其实他也是存在私心的，一方面这案子确实是真的，也确实极难，属于一点线索都没有的那种，另一方面，对于姜永辉，他表面认可，热情有加，可心里却并不是那么想的，一个才25岁的小年轻啊，有什么破案经验，领导竟然把他借调过来当了刑侦支队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背景肯定不凡，要不然，凭什么轮到他！ 今天正好，借这几个案子，摸一摸支队长的实力。 如果行，那自然你高兴，我高兴，大家都高兴，案子破了，省厅也高兴。 要是不行，那不好意思，哪来的滚回哪去，市局可不养闲人，尤其是他们刑侦支队。 “行，刘威你去将涉及这三件的案卷给我拿过来，我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姜永辉对着刘威说道。 谭豪一怔，案子破了破不了先不说，可这姜支队倒是个行动派，这一点他是非常认可的。 毕竟，拖延症也是一种病，就像作者君，每天写两章都要拖延好久，还不好治…… 姜永辉目送谭豪和刘威离开了办公室。 他看着刘威送过来的案卷，不由会心一笑，这正愁从哪展开工作了，刚瞌睡了，就有人送上了枕头。 没错，桌子上的放着三个案卷，三件都是命案，而这三件命案中，其中有一件正好是郭三儿的黑恶势力做下的，可以从这件案子入手，打开突破口，然后抽丝剥茧，慢慢深入，最终将郭三儿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他拿出通讯录给案审大队长娄高朗打了过去：“喂，你来我这一趟。” 娄高朗不敢怠慢，两分钟后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姜局，您找我？”娄高朗和谭豪不一样，他对姜永辉是非常崇拜的，因为他相信他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而他也习惯了网上人们对于姜永辉的称呼，姜局。 “坐下说，刚才和谭豪了解了一下我们队里现在存在的骨头案和钉子案，挑了三件时间紧、任务重的案子，你看看，你那有没有什么线索没，你将详细的情况再跟我讲一遍，我梳理一下情况。”姜永辉说道。 其实这三件案子他都知道情况，毕竟是凶杀案，在他上一世研究的案例里，推理过好几遍的。 叫娄高朗过来，就是为了能怎么合理地发现线索，找出线索，然后破案。 娄高朗拿过案卷一看，顿时一愣，怎么把这三件案子给了姜局了！ 谭豪给的？这……分明是存心不良好吧！ 就这三件案子，别说三件了，能破一件都算得上是刑侦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因为，这可是市局几百号人参与，历时一百天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的案子啊。 这样的案子，你谭豪给姜局是什么意思，下马威吗？ 这我娄高朗可绝不答应，这不为难人吗！ 第122章 你们对重生者的力量简直一无所知 “姜局，您刚来有所不知，这三件案子是市局所有案子中，最最难破的案子，市局召集所有人参与破案，历时一白天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这谭队长分明是为难您，像这种案子根本就破不了，等时限过去以后就成了死案，档案库中有许多这样的案子，”娄高朗真挚地说道，顺道给谭豪埋了个小钉子。 “哦，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就是拿来先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姜永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娄高朗看姜永辉要上谭豪的当，有些着急地说道：“这分明是那谭队故意的，目的就是要您难堪，我觉得您还是不要接手的好。” 姜永辉若有所思地看着娄高朗，心里想着这家伙是真心的，还是和谭豪不对付，顺道踩谭豪一脚？ 不过，娄高朗说的他倒是并不在意，不是因为他觉得案子好破，而是他有答案啊，没有思路的时候，大不了照着答案抄一抄，不就解决了吗，所以，娄高朗的担忧在他这里根本就不成立。 “你就你知道的你给我详细说说，我听一听，万一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呢，”姜永辉笑着说道。 娄高朗看姜永辉心意已决，只好说道：“好吧，姜局，那我就给你详细讲一讲，就先从这件沉尸案讲起吧，尸体发现于今年的四月份，发现在柳叶湖，是湖水解冻之后才有人发现的，发现的地点十分偏僻，平时几乎没有人烟，经法医鉴定应该死于去年的十二月份，……” 姜永辉仔细听着，有时插几句话，询问一些关键问题。 他对这件案子知之甚深，柳叶湖沉尸案是一件悬案，上一世的时候是于二零二二年，全民口罩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了凶手的踪迹，最终才抓获归案，而案子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之久。 他至今还清楚记得，他当时看新闻报道时的情景，以及犯罪分子指认现场的情景。 而这个凶手，他也知道人在哪里，据其交代，他已经在那里待了十二年，甚至已经成为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娶妻生子，日子过得那是非常滋润，要不是全民查口罩，这件案子还真就成为一件永远破不了案的悬案了。 “第一件沉尸案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凶手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件案子相关情况已经向省厅报备，苏书记也已经向领导们做过汇报，确实是极难，主要是没有方向，至于省厅下了最后期限，其实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件案子难度太大，不要在拖下去耗费人力物力了，”娄高朗说道，并将省厅后面的意思告诉了姜永辉。 姜永辉倒是有些意外他会告诉他这些情况，这娄高朗看来是有些诚意的啊，难道可以用？ 不过，才见了几次面，还是在观察观察再说。 于是他说道：“好，我知道了，我分析一下再说，下一件呢，这件荒郊埋尸案是什么情况？” “这件案子，更加离奇，是一个市民早锻炼的时候发现小路旁边的野地里有凸起的土堆，这个市民的视力比较好，而他也常在附近锻炼，熟悉周边的环境，于是就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了一只伸出来的手，才慌张报了警。这件案子的离奇之处就在于，尸体是立着的，向上伸出了一只手，就像是被种下去的树，您能明白吗？” 娄高朗还记得他当时看了照片的情景，他感觉天灵盖嗖嗖冒着凉风，那种诡异的场景，他当警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也没有经历过，真的是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而人被挖出来以后，众人更是目瞪口呆，集体被震惊了。 因为整个人身上都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种子，有的已经生根发芽了，扎根于这个人的身体上，汲取养料。 就像是要将整个人都当做种子的肥料，然后借助种子的力量将这个人抽干似的。 当时，许多警察猜测凶手的动机，却又不得其意。 有的猜测凶手是一个变态，精神病，杀了人之后顺手将一旁的种子抓了一把顺手埋到了土里； 也有的猜测，这凶手肯定是为了毁尸灭迹，因为上面长有植物的地方，一般来说不容易被人发现，而植物生根发芽之后，借助人体为养料，更容易疯狂生长，从而达到掩盖犯罪痕迹的目的。 当时猜什么的都有，可因为案发地位于一处偏僻的野地里，而且前一天下过一场暴雨，现场的痕迹被雨冲刷的干干净净，毫无踪迹可循，也就导致了这件案子成为悬案，一直破解不了。 “姜局，这件案子不仅难办，而且还非常的奇怪，我给您详细讲一讲……” 姜永辉一边听着一边回忆着这件案子的情况，其实这件案子没有那么难，只要找对了方向，破案易如反掌，但是话说回来，这个方向并不是那么好找的，有时候想不到就是想不到，固化的思维要想跳出去是何其艰难。 他是知道答案，然后才知道的方向，属于逆推，知道答案推算步骤，这很简单。 而娄高朗包括市局的人，那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想要知道答案，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嗯，就先从这件案子着手破解，也好稍稍展示一下自己的破案水平，不然底下这帮人，上面的领导们怎么放心让他当这个刑侦支队长，靠以往的战绩、以往的辉煌，那是靠不住的。 就比如那个谭豪，表面恭敬，实则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当他看不出来吗? 不过，谁笑话谁还不一定呢。 你们对重生者简直是一无所知。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重生者的力量！ “我们从种子着手查了全市的种子站点，都没有什么发现，更让人头疼的是，就是这个人的信息都没有一点头绪，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公告发了，也没有人报警，就像是一个上了黑名单的人，”娄高朗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有些奇怪地说道。 “这件案子你们方向错了！” 姜永辉说道。 “这件案子也极难，我们……您说什么？” 娄高朗正说着，却突然听到姜永辉插了一句话，不由一怔。 方向错了？ 还这么肯定，难道？ 姜局已经有了破案的方向？ 娄高朗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心里连呼不可能不可能，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他们几百人参与都毫无头绪的案子，姜局只听了一遍就有方向了？ 要知道，他才刚刚接触案子啊。 所以，绝对不可能！ 他，不信！ …… 第123章 这件案子，我不建议您查 “你们的破案方向错了！” 姜永辉以为娄高朗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市公安局将突破的方向点放在种子上，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但是他们对于种子的作用以及来源的推断是错误的，种子并不是来源于全市各大种子站。 而是另有来处，作用也并不是为了毁尸灭迹那么简单。 “怎么错了？” 楼郎朗终于从不可置信中拔了出来，疑惑地问道。 “刚才我从头到尾看了几遍案卷，特别是照片，发现了一点疑点，你们从植物种子作为突破点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死者身体周围种子的作用以及种子的来源推断是错的，所以，才会查无头绪。” “可我们将全市，甚至是附近城市的种子站、育苗基地全都跑遍了，并没有什么发现，后来还是苏书记说可不可能是农户家，我们又拉网式排查了一遍，却也并无发现，难道还有遗漏的地方吗？” 娄高朗不解地说道。 “首先，尸体身上植物种子的作用还有一种可能性。” 姜永辉说道。 “哦，是什么？” 娄高朗急着接话道。 “培育新品种！” 姜永辉缓缓吐出几个字。 “啊？这……”娄高朗觉得又意外，又有些不明白，培育新品种是什么意思，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就是科研所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为了培育新品种，然后用人做了试验呢，”姜永辉慢慢悠悠地说道。 八月的天气，办公室热的冒汗，娄高朗却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这不能吧，不可能吧，用人做实验？这是疯了吗？ “这……不可能吧，姜局您可别吓我，”娄高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没有见过，但用人来做实验的杀人案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要是姜局说的成真的话。 倒也不是怕，主要是生而为人，心理上接受不了。 “这只是推测，破案嘛就要大胆推测，小心求证，等会儿我再和谭豪那说一下，成立一个专案组，让他顺着这个方向去查，”姜永辉说道。 “好的，姜局，我也请求加入这个案子的专案组，”娄高朗说道。 他要全程跟踪这个案子，一来他对谭豪没有好感，更谈不上信任，二来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姜永辉说的，倒不是不信任姜永辉本人，而是这么难的案子，说有线索就有线索了？ 而且只是看了几遍案卷，听了自己一遍汇报的情况下？ 这不扯蛋了么，这一点，他不信！ “这个案子就这样，你再重点说一下第三个案子，一丝细节都不要放过。” 姜永辉说道，这才是今天他找娄高朗来的最重要的事情，查案，顺便将郭三儿等人从幕后揪出来，绳之以法，将盘踞在羊城市几十年的黑恶势力彻底清除干净，这是他来市局的主要任务，也是他的心愿。 娄高朗压下心底的疑惑说道：“关于这个案子，姜局，我说句不当说的，您还是别查的为好。” 姜永辉看着对方变得凝重的表情，有一丝诧异，然后疑惑地说道：“这件案子难道有什么隐情吗？为什么不能查？” 娄高朗转身看了看房间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案子，上面不让查。” 然后还用手向着上面指了指。 姜永辉一愣，结合案子背后的事情，他顿时有点明白了。 这件案子涉及到了郭三儿，肯定是使了某种手段，通过保护伞将此事压下了。 好厉害的手段，好大的权利啊，这种刑事案件，还是命案，说不查就不查了？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谁给他们的权力！ 又把市公安局放在了什么位置，这才是无法无天啊。 “我明白了，你将你知道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遍，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管，”姜永辉有些生气地说道。 “这，好吧，姜局，这件案子是这样的，今年修高速公路时，平路的过程中，从原来的三级公路地基下挖出来一具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了，详细的信息都无从查询，但是我们查到了当时承接这条公路的施工方，正是现在万隆集团的前身——万隆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但是当我们查到这里的时候，上级突然命令，不让查了……”娄高朗将前因后果详细给姜永辉讲了一遍。 姜永辉认真听完，才知道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个案子不仅难，非常重要的是后面还有极为庞大的势力给他们添乱，甚至通过关系阻止他们查下去，“终结”了此案，这就有点可怕了。 所以，他要是坚持查此案的话，不仅要面对案子中的困难，还要面对来自郭三儿以及其后面保护伞的压力。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个大难题，是一种莫大的压力，但是对于他来说，还好，还能接受，以他的身手和现在的资源来说，并不算地狱级副本，能打！ 而且，他有通过的把握。 大不了请个外援嘛，老鲁，想必是会支持他的吧！ “好了，就这样，明天上午开个短会，我们在研究一下成立专案组的事情，你先回吧，”姜永辉说道。 “好的，姜局，您也早点走，这都下午六点半了，您怎么走，要不我捎您一段儿，将您送到家，我今天开车了，”娄高朗热情地说道。 “不用，也不远，而且我的摩托车在院子里，我今天准备将它骑回家去，你先走吧，今天辛苦了，”姜永辉站起来笑着说道。 这个案审大队长娄高朗热情、真挚，能和他掏心掏肺，虽然肯定是有所图，但只要不违反原则，没有黑历史，能用还是要用的。 毕竟，人无完人嘛，况且他现在还面临着无人可用的局面！ 不过，才见了几面，万一这娄高朗演技好、藏得深呢? 所以，他决定还是再考察几天再说！ 第124章 成立“诡异埋尸案”专案组 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楼306会议室。 姜永辉召集重案大队长谭豪、案审大队长娄高朗、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以及相关人员组成诡异埋尸案专案组，共同侦破此案。 “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针对诡异埋尸案，这个案子大家都清楚，这三个多月来市局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可一直收效甚微，针对这个案子，我昨天和娄队长讨论了一下，有了一点想法，大家讨论一下，”姜永辉开头道。 谭豪一怔，这姜支队长还真的上心了啊，昨天自己才给他拿资料过去，今天就成立了专案组，这效率是杠杠的，就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那么多人参与依然没有一点结果的案子，他不信姜永辉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也是一头雾水，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儿，他是早上被杨淼淼临时通知过来参会的，来了才知道是研究“诡异埋尸案”，不过，对于他们这位支队长，他也信心不大，不是不相信其做出的成绩，而是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市局的努力摆在那里，他也是曾呕心沥血坚持了三个多月的，结果呢，屁线索都没有。 只有娄高朗还好一些，因为昨天下午他和姜永辉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对于姜永辉所说的线索知晓一些，他昨天晚上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姜永辉说的还是极有可能的。 “姜局，您说，”娄高朗接话道，不能让领导的话落了地，这是最起码的业务素质。 “嗯，经过前期的拉网式排查和专项定点式排查，我们并没有什么发现，那么能不能换一换思路，将种子这个唯一的线索延展开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呢，我昨天也和娄队长讲过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是要用人来培育新品种，借助人体的养料来促使种子变异或者得到超级营养呢？基于这个考虑，我将目标锁定为科研所。” 姜永辉说道。 等姜永辉一说完，底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也太……大胆了，这也太残忍了吧。 娄高朗看着周围人的表现，心里不由好受了许多，看看，并不是只有自己表现的心里不适，就连“身经百战”见识广博的谭豪也有了恶心的反应，其他人更别说了，有的已经开始干呕了。 过了几分钟，都没有人说话，姜永辉也不着急，喝了口茶水，等待着大家的反应。 从昨天娄高朗的反应他就能大致猜出来大家的反应了，毕竟这么反人性的案件，从心理上来说确实不好接受。 他能接受，是因为上一世就知道了这件事，有了抗体的缘故。 谭豪终于缓过劲来，开口问道：“姜支队长，您所说的有依据吗，毕竟这么离奇的推测，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要是有依据就不找你们讨论了，直接派人去抓人不就完了，”姜永辉看了一眼谭豪，心道你这是问的什么白痴问题，真是有失水种。 一旁的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眼睛一亮说道：“姜支队长的推测理论上是存在可能性的，你们听过朝闻道夕可死这句话吗，有些研究人员为了某种猜测或者为了出成绩，有时候会剑走偏锋，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出格事件，我认为姜支队长提出的观点可以查一下，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思路。” “我也觉得可行，能查，”娄高朗赶紧表态道。 “我觉得姜支队长的想法天马行空，想到了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地方，我觉得可行，”做记录的杨淼淼也参与进来，表示对于姜永辉，那是非常的支持和认同的。 “那就先查吧，”谭豪虽然不相信，但是大家都表态了，他也不能过于违背直属上级领导的意思，于是也同意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今天“诡异埋尸案”专案组正式成立，由我任组长，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现在就锁定目标，重点查科研所，你们谁知道羊城范围内的科研所有几家？” 姜永辉说道。 “姜支队长，我知道，羊城市内的科研所只有两家，另外在羊城市和双和市交界处还有一家，”一旁的重案大队副大队长潘明说道。 “好，你们三个队伍，分成三组，分别查三个科研所，有了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重案大队负责第一科研所，刑事技术侦查大队负责第二科研所，案审大队去交界处的那家科研所，务必仔细查，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好，今天的会就先这样，事不宜迟今天就行动，”姜永辉直接下了命令。 “好，姜局！” “收到，姜支队长！” “收到，姜支队长！” 三个支队纷纷领命，查案去了。 …… 羊城市公安局八楼局长办公室。 “那个小姜在干什么？” 苏立伟对着坐在沙发里的人问道。 “苏书记，好像是查案子，今天一早倒是和我汇报了一下情况，说是查我们局内那三件骨头案、钉子案，”男子恭敬地回答道。 “哦，这不是浪费时间嘛，我们这么多人都搞不定的案子，他一个刚来的就想破了这些案子，这小家伙的胃口不小啊，”苏立伟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都被他吓了一跳，这三件案子要是能破了，我宏伟这副局长的位置让给他姜永辉做也不是不可以嘛，”男子明显不信地说道。 “哎，老宏，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是记下了，要是小姜能破了这三件案子，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苏立伟开玩笑地说道。 “书记，您相信他？” 听闻苏立伟这样说，宏伟顿时有点不安地问道。 “现实情况是这三件案子破案的难度极大，但是，你不要忘了，小姜可是两次一等功获得者，而这两次一等功均有些运气的成分在内，还有你知道绿水区公安分局的积案破案率是多少吗，要是别人那我肯定是百分之百的不相信，可要换成是小姜，那百分之四十吧。” 苏立伟说道。 宏伟一愣，没想到苏立伟对姜永辉认可度这么高，于是说道：“您百分之四十相信他能破案，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苏立伟看了他一眼说道：“老宏，你可是听错了，我说的百分之四十，是指不信他能破案，而剩下的百分之六十，是信他能破案！” 第125章 “诡异埋尸案”破案了 “那不怕他牵扯精力吗？毕竟我们将他调过来，是看中了他打黑除恶的经验，这要是被这三件案子耽误了，那……” 宏伟有些担心地说道。 “先让他去做吧，总得适应一段时间，羊城市的情况你也知道，并不是一天形成的，而是历经了几十年的时间，所以，不可能一夕之间解决掉，总得有个过程，而小姜刚来，根基全无，他得有时间组建自己的班底，才能打好打黑除恶这场硬仗，所以，我们只需要默默地支持他就够了，不要插手干预，”苏立伟有些意有所指地说道。 宏伟一怔，心里一禀，赶紧说道：“好的，书记，我明白，我一定全力支持小姜的工作。” 做为羊城市公安局排名第一位的副局长，他还兼任党委副书记一职，属于实职正处级干部，其实就是常说的“常务副局长，”但因为市公安局设政委，不设常务副局长这一职务，所以他是排名第一的副局长兼任副书记。 但职能和常务副局长一样，都是协助苏立伟工作，因为苏立伟是政法委书记，还要兼顾政法委的工作，他就成了市公安局的大管家，处理一切杂事。 他听懂了苏立伟的话，对于这个新来的姜永辉，苏书记那是非常重视，而且从字里行间话里话外他都听出了苏书记对于姜永辉的亲近和喜爱之意，而苏书记最后的一句话，不乏敲打他的意思，不过，非常隐晦。 …… 时间飞速，嗖地过去一周。 市公安局依旧忙忙碌碌，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这一周来，姜永辉一方面熟悉市公安局的人员、工作方式、人员站队的队形队列，了解一些八卦，另一方面将重点还是放在了三件案子上，尤其是“诡异埋尸案”上，因为这件案子的破解，决定了他是否能在市公安局站住脚。 因为，自从他接手这三件案子之后，全市公安局的警察就都知道了新来的刑侦支队长“不知死活”地要挑战市局这三件极难的案子，大部分人都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看着姜永辉出丑。 也有一小部分人，希望姜永辉能破案，完成这个无人能完成的地狱级挑战，扬一扬市公安局的威风。 案子破了，一切都好说，树立个人威信，顺道提升一下自己在市局警察们眼里的好感度和信任度，对于以后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以及之后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将起到一个极大的推动作用，好处多多； 但是，要是破不了案，那面临的就是威信全无、甚至有被清除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返回绿水区公安分局的风险，对于他的计划更将会是毁灭式的打击。 不过，姜永辉倒是表现的很淡定，按时上下班，实地勘察，积极询问案件进展情况，对于市公安局内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不过却也不予理会，能不能破案？你们就拭目以待吧。 到了下午，姜永辉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代表着外面的人非常急促的心情。 “进！” 姜永辉抬起头说了一声。 娄高朗推开门急匆匆地跑到姜永辉的桌子前，大笑着说道：“姜局，案子破了，您真是神了，哈哈，案子破了！” 姜永辉看着异常高兴的娄高朗，假装激动地站起来说道：“不着急，坐下慢慢说，什么情况？” 娄高朗还是非常激动，哪还能坐下，站着都觉的浑身的血液沸腾了，烧的他想将心里的兴奋之情尽快表达出去。 可姜永辉让他坐下，他不能不听，尤其还是在对姜永辉更加崇拜了的情况下。 娄高朗按捺住满心的激动，坐在了沙发上，兴奋地说道：“按照您的安排，我们到那家羊城市和双和市交界地带的鑫辉科研所进行了调查，您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娄高朗虽然兴奋，但还不忘卖了个关子。 “发现了什么，”姜永辉力争当好一个捧哏。 “几棚的育苗啊，全都是培育的幼苗，而且，最重要的是，您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吗，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育苗种子，和我们在尸体身上发现的种子几乎是同一类型，尸体身体上的种子，育苗的大棚里都有，于是，我们就找他们的负责人了解情况，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娄高朗兴奋地说道。 姜永辉心里道你说案子就说案子，怎么还讲起小说了，到处埋钩子，别说，经娄高朗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一种被勾起了倾听欲望的感觉，作为一个好捧哏，他接着说道：“哦？是什么秘密？” “据这家科研所的负责人说，这家科研所的一名研究人员失踪很久了，我们向他的同事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个人叫董建，单身，平时非常孤僻，少言寡语，也不和科研所内的人员交流和联系，有点偏激，喜爱研究培育新品种，手里有好几项专利技术，不缺钱。这个人失踪后，他们向双和市警方报了案，但一直没有结果，直到我们查到那里，”娄高朗继续讲道。 “那批种子都是这个董建培育的吗？” 姜永辉又问道。 “是的，除了根据科研所负责人所说的，我们还查了他们的立项以及笔记等资料，上面显示，这些都是这个董建培育的，而且他一年带给科研所的利润占到科研所所有利润的一半以上，所以，负责人对于董建的失踪也是非常着急，希望公安部门能尽快给他们一个交代，”娄高朗回答道。 “那你认为这个研究员董建就是凶手？” 姜永辉继续当个好捧哏，问道。 娄高朗脸上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似乎迷茫，又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是，也不是！” 第126章 来自市委政法委书记的震惊 姜永辉假装一怔，问道：“什么情况？” 娄高朗从那个精神状态中醒过来，有些低沉地说道：“我说他是凶手，是因为确实是董建杀了人，而我说他不是凶手，是因为，他杀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什么！” 姜永辉恰到好处地表示出震惊的神情。 “你是说他自己杀了自己？为什么？” 姜永辉装作不可思议地喊道，其实，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这件“诡异埋尸案”其实并不是他杀，而是自杀，而且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自杀。 这个叫做董建的男人，挖好坑以后，将身体割开，然后将种子种到了自己的身体各处，然后再用土一层层埋住，直到到了脖子上，头上，将自己活活憋死了，所以他的身体是竖着的，一只手也离地面非常的近。 但是，董建这样做的动机不明，上一世好多人有了几种猜测，但是并不能最终确定下来。 一种就是董建是个疯子，为了培育新品种，甘愿以自己为肥料做试验，而结果就是把自己弄死了，这是主流比较认可的一种说法，也是姜永辉比较认可的一种说法。 还有一种就是他杀论，有人认为董建根本不是自杀而死，而是得罪了人，或者挡了某些人的财路，被人做局，活埋到地下，至于全身中满了种子，那是对他的惩罚。 坚持这种说法的大多是董建的同事和亲戚，他们认为董建虽然有些孤僻，但是精神还算正常，并没有到了自杀的地步。 “是的，根据我们查询到的资料，以及董建做的笔记上的内容来看，确实是自杀，他在笔记中提到了一种培育新品种的方法，说要亲自试一试，而且这种方法提到了人体这个字眼，和死者的情况非常相符，所以我们可以认定，董建就是自杀，”娄高朗分析道。 “好，可以，我认为你说的非常对，而且分析的非常有道理，这样，我先去口头和宏局长汇报一下进展，你们抓紧时间形成报告，向省厅汇报情况，”姜永辉安排道。 …… 送走激动异常的娄高朗，姜永辉来到了宏伟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因为现在的刑侦支队归宏伟分管，宏伟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要首先和宏伟汇报一下情况。 然后由宏伟向苏立伟汇报。 这是官场的潜规则，也叫隔着锅台不能上炕。 他不是个新兵蛋子，当然不能坏了规矩。 “咚咚咚！” 姜永辉规矩敲门。 “请进！” 里面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 “是小姜啊，”宏伟抬头一看，顿时笑着说道。 “宏局，您忙不忙，我有事儿和您汇报一下。” 姜永辉恭敬地说道。 这个宏伟，他有点印象，上一世好像去了市政协养老，倒是没有听说过纪委请喝茶的情况，属于安全落地那种，至于他出车祸以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哦，不忙，小姜你说，什么事儿？” 宏伟平易近人地笑着说道，他倒是想摆摆领导架子，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姜永辉的底细他还是特意了解了一下，别人不说，就一个鲁万朝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是这样，宏局，‘诡异埋尸案’那个案子我们刑侦支队已经破案了，目前正在写结案报告，我先给您口头汇报一下情况，”姜永辉说道。 “啥？你好好说说，案子破了？什么案子？” 宏伟以为耳朵出了毛病，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是‘诡异埋尸案’那个案子破案了，”姜永辉又说了一遍。 “你快讲讲，什么情况，”宏伟还是有些不信。 “是这样，上周的时候我不是和您汇报成了一个专案组嘛，经过专案组一周的攻坚克难，终于将这件案子破了，详细情况是这样，您……”姜永辉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听到宏伟的座机响了起来。 宏伟示意姜永辉先停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好的，书记，我知道了，现在正好有个事儿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小姜也在我这呢，好好，我们这就上来，”宏伟挂了电话，对着姜永辉说道：“走吧，去了苏书记那一块儿说了，省的我还得再找苏书记汇报一遍。” 两人来到八楼，苏立伟办公室。 “案子破了，这么快？” 苏立伟也有些惊讶地问道，他可是知道这案子有多么难破的，毕竟他可是亲自参与了的。 “苏书记，我刚听也是您这个反应，那是坚决不信，经过小姜的讲解，我才相信这是真的，”宏伟一旁笑着说道。 “小姜，你也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刚一周吧，这名震天下的姜局果然是名不虚传那，我们市局这么长时间破不了的案子，到了你的手里，才用了一周的时间就破案了，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苏立伟夸赞道，他看着姜永辉，那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顺眼。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怪不得鲁市长和杨书记会喜欢，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姜永辉有很大的几率破案的好吧，现在果然一语成谶，被他说对了。 “怎么样宏局长，服了没有，”苏立伟笑着调侃道。 “苏书记，还是您有眼光，不得不服啊，这小姜果然是一员福将，”宏伟当着姜永辉的面狠狠夸了他，也小小捧了苏立伟一把。 姜永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苏书记，宏局长，你们要是再夸，我尾巴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立伟和宏伟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苏立伟又说道：“具体情况你给我讲一下。” “好，情况是这样的……”姜永辉给两人详细讲了情况。 苏立伟听完，然后说道：“原来是这样，真是匪夷所思，根本想不到啊，小姜你是怎么想到的线索？” 姜永辉一怔，他最怕的就是问这个，毕竟这种线索说起来根本没有人信，于是小心编道：“我研究了案卷，也和谭豪和娄高朗讨论过几次，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一点，我之前好像看电视的时候，有过这么一个情节，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有想到还真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第127章 成为市局风云人物 姜永辉破了‘诡异埋尸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传遍了市公安局，引发了各支队、大队、科室的讨论热潮。 “姜支队长牛逼！（破音）” “姜局威武！” “姜支队长实在太Nb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楼上的你表达的有歧义，你敢骂姜局？” “这个，我就是形容一下姜局非同一般人，没有别的意思，弟兄们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啊（冷汗）……” “不愧是姜局啊，两次一等功，还是蒙西省人民卫士，没想到破案还这么厉害，我愿称其为最强，姜局就是我的偶像！” “你才知道啊，你知道绿水区公安分局现在的破案率是多少吗，那百分比是相当恐怖啊！” …… 一时间，姜永辉成了羊城市公安局被讨论最多，热点最足的人。 …… 万隆大酒店。 专属VIp房间。 郭三儿脸色有些阴沉地看着对面的男子说道：“这个搅屎棍怎么又跳到了市公安局，在绿水区的时候我就想收拾他了，是老板一再劝说我才放弃，可现在养虎成患，他到了市局还当了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掌握了办案的主动权，这样下去，我们就更加被动了，你说该怎么办？” “老板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动，因为别看姜永辉现在只是一个副局长和代理支队长，但是我们要看到其后面站着的是谁，至于是谁你不清楚吗？要是惹出来那位，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男子以生冷的口气说道，一点也不惧道上人人惧怕的黑老大。 “可是，我们不惹他，不代表他不惹我们啊，市公安局将他从绿水区公安分局弄到了市局，而且给了他那么一个重要的岗位，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这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郭三儿有点埋怨道。 “我劝你慎言，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老板养的一条狗而已，”男子嘲讽道。 “你?……！！！” 郭三儿攥紧了拳头，手指都扎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甲流了出来，可他却似毫无所觉，他生平最痛恨别人叫他狗了！ 因为，他确实是从给别人当狗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一天当狗，并不代表这一辈子都是狗，可这帮人?的就是揪着不放，不把自己当人，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只是一条狗，不就是让自己记着他们的施舍吗？ 可老子已经几十倍几千倍回报你们了呀，你们还想怎么样！ 艹你妈的！ 可别把老子逼急了，毕竟——老狗也有几颗牙！ 到时候狗急跳墙，老子可是不分敌我，见谁咬谁的！ 都是一群王八蛋！ …… 姜永辉中午下班准备到食堂吃饭，一路上除了被人指指点点议论之外，有好多民警上来和他打招呼。 “姜局好，我是您的粉丝！” “姜局，您好，我非常崇拜您！” “姜支队长，我能和您照张相吗？” “姜支队长，您长得好帅呀，有没有对象，我有个朋友让我帮忙问问！” “你直接说你就行了，还你有个朋友……虚伪！” “姜支队长……” 姜永辉只好一一应付，他今天才知道，原来市公安局和绿水区公安分局也差不多嘛，氛围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警，那今天是格外的热情。 他知道这就是破了埋尸案所引发的名声效应，他也乐于见到这样的效果，毕竟接下来的工作还要依仗市公安局各支队、大队以及科室的力量，凭他一个人肯定是干不过对方的。 吃过午饭，姜永辉回到办公室登录电脑。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比特币交易平台已经上线将近两个月了。 而他由于一直忙于各项工作，累成死狗。 拖着拖着就忘了这件事儿。 今天中午正好突然想了起来。 他登录交易平台，看了看比特币的价格。 还好，还好，因为刚刚开的平台，现在认可比特币的人也不是很多，比特币的价格虽然涨了点，但是也并没有涨的非常离谱。 一枚只需要不到一块钱。 姜永辉根据平台提示操作，从平台上收购了三万枚比特币，凑够了二十万的预期目标，只花了不到三万块钱。 接下来，等着它疯狂的升值就可以了。 …… 处理完比特币的事情，姜永辉又将关注点转到自己所拥有的财富上面。 当初口口声声立誓要当首富，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有点想当然了，自己虽然目前有一点钱，但是对于羊城市首富的目标可是差的很多啊，更别谈蒙西省首富了。 当然，这是不算他未来持有的二十万比特币的价值在内。 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卖个20万，加不加这一点都无所谓，因为差的太远。 怎么才能在法律的框架内，合理合法弄到更多钱呢。 2010年，好像米子要出道了吧，要不要投资一把雨田军？ 这，额，好像章程不允许啊，还是算了吧。 再谋其他出路吧。 实在不行的话，买房好像可以。 可买哪的呢，魔都？ 也不是不可以，等下问问庄语梦，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 下午，谭豪、娄高朗、周博超还有市局内其他大队长相继来到姜永辉办公室汇报工作。 姜永辉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了，大队长们更加的热情，对他更加的尊重了。 这表明他获得了这些人的认可，至少表面上如此。 变化最明显的就属谭豪了，从之前的表面恭敬，暗里不屑，到现在表面更加恭敬，暗里也有些佩服姜永辉了。 破案这玩意儿，就像那啥，会的自然会，并且很快精通，深入其中，水乳交融，乐不思蜀，而不会的教也教不会。 他觉得姜永辉就属于那前者。 天生的破案圣体，要不然，怎么解释的通。 第128章 鲁市长召见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我还一直静静守候在，相约的地点……” 第二天上午，姜永辉刚到办公室，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一看手机屏幕，赶紧接起来恭敬地说道：“鲁市长，您好！” 虽然在游戏里和老鲁称兄道弟，关系极好，但在现实世界该有的上下级观念还是要有，该有的恭敬也是必不可少的。 况且鲁万朝还并不知道这层关系。 “小姜，我刚听说，你刚到市局就将那件埋尸案破了？现在市里可是已经传开了，说你什么先天破案圣体，还有什么警界福尔摩斯，什么案子到了你的手里，那都不是事儿，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对面传来鲁万朝爽朗的笑声。 “鲁市长，您可别信他们，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凑巧碰巧方向了，哪有说的那么厉害，”姜永辉谦虚地说道。 “哎，你也别妄自菲薄嘛，这个案子我是知道的，就是因为这个案子，省厅的胡厅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我还不知道它的难度吗，你能破了这个案子，证明你有本事儿，你有这个实力，市局那么多人，为什么之前没有人能破案，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你脑子好使嘛，这一点，你就别谦虚了 。” 鲁万朝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都给姜永辉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谢谢鲁市长夸奖，您是找我有事儿吗？” “你来一趟我这吧，我们当面说，”对面的鲁万朝说道。 “好的，鲁市长，我这就过去，”姜永辉赶紧说道。 挂了电话，姜永辉沉思片刻，鲁万朝找他什么事儿呢？ 想不到，算了，一会儿就知道了，浪费这脑细胞干什么，即便是他不找自己，自己也正要找他呢。 因为，第三件公路埋尸案，已经不仅仅是破案的问题，而且涉及到了市里各部门以及相关企业方方面面的问题，他急需要获得鲁万朝的支持，才能查下去。 要不然，他连娄高朗所说的那个“上面”都通不过，又谈何查案破案。 市政府大楼离市公安局不太远，姜永辉骑着摩托车二十分钟后到达了市政府大楼。 停好摩托车，刚走进大门，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就迎了上来，“您是姜永辉，姜支队长吧，鲁市长让我来接您。” 男子道明来意。 姜永辉一怔，这个男子他不认识，可对方却知道他的名字。 “您是？” 姜永辉心里想，难道鲁市长换秘书了？上次可不是他。 “我叫曾向文，是鲁市长的新秘书。” 姜永辉心道果然，看来上次那个不得老鲁的心意啊，这么好的机会没有把握住，真是替他可惜了。 “您好，您好，”姜永辉和曾向文热情握了握手，然后跟着他往里走。 大院里来市政府办事儿的人川流不息，其中有不少找鲁万朝汇报工作的人，都见过曾向文。 “曾科长好……” “曾秘书，忙着那……” “曾秘书，鲁市长有空吗，我找他汇报工作。” …… 一路上不乏打招呼的人，曾向文却只是淡淡地一笑而过，遇到市局以及区县的一把手笑容可能稍微浓郁一些，遇到区县级的副职们，那就只能说是面无表情。 可对姜永辉却截然不同，那是笑容可掬，笑容满面，喜笑颜开，因为他从鲁万朝对姜永辉的态度中，看出了市长对这个年轻人非同一般的态度，所以，虽然对方只是个正科，但是他依然表现的异常热情。 “那是谁啊，能让曾秘书亲自下来迎接的人，可真的不多，还是一名警察，市局新来的副局长？这也太年轻了吧，”有从楼里办完事出来的人看到了这一情况，问身边的人。 “不清楚啊，我没听说市公安局有职务变动啊，况且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副局长，”一名较年轻的女子说道。 “他你们都不认识？没有看电视吗，蒙西省人民卫士姜永辉，想起来没，上了电视的明星警察，我女儿不是市局的么，每天回去和我念叨姜永辉是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帅气，简直快入魔了，不过，真人确实挺帅的，”另一名五十多岁的大姐说道。 “人长的确实精神，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大姐又接了一句。 “行了，你快别痴心妄想了，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怎么能没有对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再说你女儿不是许配给曹局长的儿子了么，走了走了，别看了……” 姜永辉跟着曾向文到了鲁万朝办公室，里面有人。 “您要不到待客室等一会儿，鲁市长现在正好有客人，您稍微等一会，我去和他汇报一下，”曾向文热情地说道。 “好 ，曾科长您忙，那我等一会儿，”姜永辉连忙说道。 曾向文将姜永辉领到鲁万朝办公室对面的一个小待客室并给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去汇报去了。 约摸五分钟后，曾向文过来带他走进鲁万朝办公室，正好碰见一个年约五十的男人往外走。 男子诧异地看了一眼迎面进来的姜永辉，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出去了。 姜永辉也看清了对方的面貌，这不是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邓立诚吗，他也赶紧对着对方笑着点了点头，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是正处级单位，可法院院长可是高配副厅级，这邓立诚也是副厅级干部，级别可不低。 “来，小姜，坐下，几天不见，你可是又精神不少啊，个子又长了？我怎么觉得你又高了，”鲁万朝笑着打趣道。 曾向文正在倒水，听到这话心里不禁一惊，听话听音，看来这姜永辉在鲁市长的那里的分量还要往上抬一抬啊，就冲这说话毫无架子，诙谐打趣的语气可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他是见识过鲁市长骂人的，那气势，那架势，就差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骂出来了，可对这个年轻警察态度却异常温和。 曾向文将水给姜永辉放到桌子上，关门出去了，作为一个秘书，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他还是知道的。 …… 第129章 你尽管做，有事儿我担着 “怎么样，去了市局还适应吗？” 鲁万朝开口问道。 “挺好的，同事和领导们对我都不错，尤其是苏书记对我很好，”姜永辉实话实说道。 “好，那就好，今天找你来，主要是问一下这段时间你找到方向了吗？” 鲁万朝打哑谜似地问道。 这句话问的姜永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大致有了一个方向，今天正好来和您汇报一下情况，方向有但我遇到了困难，需要您的支持和帮助，”姜永辉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哦？什么困难，你说，要是在我权力范围之内能解决的，我一定给您解决，”鲁万朝有些兴奋地说道。 他今天叫姜永回来只是问问进展，顺便就公安局下一步的方向做一个提前安排。 至于为何不找苏立伟，其实已经谈过了，苏立伟的意思和他基本一致，由姜永辉这个急先锋将口子撕开，他们坐镇后方给予支持和帮助，共同将盘踞羊城市多年的毒瘤彻底打掉拔除。 “市公安局有一起公路埋尸案，不知您听过没有，”姜永辉没有急于提出困难，而是反问了一句。 “有所耳闻，这应该我来之前就已经发生的案子吧，我听立伟说过这个案子，破案的难度很大，市局已经将这件案子列为2010年市局十大攻坚案件，你提起这件案子是有什么深意吗，”鲁万朝问道。 “您知道这件案子那可太好了，我现在有了这件案子的线索，可上面不让查，说是领导的意思，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来求您保驾护航的，而且我怀疑，这件案子和郭三儿团伙有极为密切的关系，”姜永辉说道。 鲁万朝一怔，然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问道：“真的？” 姜永辉点了点头说道：“嗯，根据初步的线索，我觉得有非常大的可能，我准备以这件案子为切入点，将万隆集团拉出水面，让他们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然后集中全部火力进行集中打击，肯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一条不留！” “好！” 鲁万朝高兴地拍了桌子。 “不过你说的这个上级，这名领导，指的是谁呢？行了，这个事儿我管了，不管是谁，都阻挡不了我们打黑除恶的决心，有事儿我担着，你放心去干就行，要是有人阻拦你直接给我和杨书记打电话，”鲁万朝霸气地说道。 他来了羊城市也几个月的时间了，对于羊城市的现状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羊城市是一座资源型城市，矿产资源丰富，但二三产薄弱，产业失衡得情况非常严重。 矿产现在还处于红利期，现在看是不错，Gdp逐年增加，可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总有挖完的一天，挖完了以后该怎么办，这是他这个当市长的不能不考虑的。 转型，就成了摆在羊城市领导班子面前的必经之路。 可现在制约羊城市转型的有两点因素。 一是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可以照抄照搬的资源型城市转型的先进经验模式可以学习，二就是羊城市黑社会的横行霸市，搞不公平竞争，搞垄断经营，搞黄赌毒，靠暴力迅速积累财富，这才是当务之急，是市里急于清除的毒瘤，也是制约羊城市经济发展的直接因素。 所以，在他来了之后，杨国华就找他谈过话，两人基本达成一致，求同存异，先搞经济，再说其他。 因此，打黑除恶就是摆在羊城市面前的第一场硬仗。 “好的，鲁市长，有了您这句话，我就无后顾之忧了，您就瞧好吧，必定不负您所托，”姜永辉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这件事儿我会和苏书记打招呼，你放心去做，”鲁万朝说道。 ……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姜永辉心满意足返回了市公安局。 现在尚方宝剑他已经拿到，就剩不知死活的黑恶分子们露头了！ “不知死活”郭三爷此刻正享受着杨柳的贴腿服侍，丝毫没有感觉到一把大剑已经隐隐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正要咔咔乱砍。 而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白六十一更是毫无所觉，此刻正有些羡慕地看着对面那香烟的场面，哈喇子留了一地。 …… 姜永辉让杨淼淼通知刑侦支队各大队、科室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 三楼306会议室。 “今天会议议题是什么？”洪宝义不明所以地问杨淼淼。 杨淼淼两手一摊还以一个不知道的表情。 “洪支队，您知道开会干什么吗，我那正忙着呢，让着急回来开会，”谭豪走进来拉着洪宝义问道。 “我这不正在问嘛，”洪宝义回答。 自从姜永辉来了以后，他这个副支队长是一点存在感也没有，就说诡异埋尸案这个案子吧，全程都没有让他参与，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这一点他是不服姜永辉的，要不然，现在案子破了，他好歹也能沾点光，混点荣誉啊。 对此不服的还有支队政委冯十堰，我虽然啥事不干，就爱做爱做的，但你也不能你吃肉汤也不给弟兄们留一点吧，搞得?这几天做爱做的都没兴趣了。 会议室里哄哄吵吵，但谁都不知道今天开会的主题是什么。 娄高朗眼珠一转，倒是有点想法，但是不管谁问他，他都说不知道，主打一个“与民同懵”。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之时，姜永辉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一直大声说话的支队政委冯十堰都安静坐好，等待姜永辉讲话，这可是之前没有的情况。 这就是姜永辉破了“诡异埋尸案”带来的威慑力。 众人虽然有不服的，但是都不是不服他的破案能力，而是不服他破案时没有带上自己，使他们丧失了获得荣誉的机会。 因此，众人纷纷羡慕娄高朗，作为案审大队长，凭什么能获得姜永辉的青睐，全程参与了破案。 “好，人都到齐了吧，现在我们开会！” 姜永辉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天，主要有三件事和大家说一下，这第一件就是我们在十天内破了‘诡异埋尸案’，获得了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以及苏书记的口头表扬，夸我们行动迅速，办案如神，这件案子呢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大家来点掌声鼓励一下自己，你们，干得漂亮！！！” 哗——！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130章 局长都不主张查了，底下人还怎么查？！ “这第二件事儿就是沉尸案，这件案子至今从发生至今已经有9个多月了，但是目前毫无进展，苏书记和我强调过，让我们必须在国庆节之前破了此案，这是要求，也是底线，现在大家集思广益，说一说对这件案子的看法，或者破案思路，”等掌声稍歇，姜永辉接着讲道。 “姜支队长，这件案子当时是我具体负责的，我先说一下情况以及我的想法，”谭豪首先说道。 看姜永辉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死者是一名女性，大概二十二岁左右，尸体完整，身上没有明显伤痕，生前没有遭受过虐待、强暴等，死亡原因是溺水身亡。身上无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一把钥匙，我们排查了羊城市周边酒店、宾馆、大学、酒吧、KtV、商场等死者之前可能生活或工作的场所，但均未有所发现，目前陷入了僵局。” “我的思路是继续扩大搜索排查范围，从原来的羊城市、双和市、西云市、胜利市扩展到更远的乌兰市、洪山市、通明市等地区，发函让以上市协助进行排查，肯定能将犯罪嫌疑人找出来！” 姜永辉点了点头，这谭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思路是正确的，扩大排查范围，但方向却错了。 支队政委冯十堰看到谭豪说完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说两句吧，我认为谭队长说的前半段话还是有道理的，因为被害者身上东西太少的原因，留下可供调查的线索有限，所以可以扩大搜索范围，但是要将范围扩大到乌兰市、洪山市、通明市等市区，我认为没有必要，离的太远了。” “我认为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锁定嫌疑人是谁，而不是盲目扩大搜索范围，我们现在确定不了嫌疑人，再扩大范围可即便犯罪嫌疑人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不认识，那不是也白搭吗，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沉思，姜永辉听完心里不由想，似乎有点道理，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确定犯罪嫌疑人本来就是查案的第一目的，想必只要是个刑警都知道这一点，没有必要说把，看来这冯政委在女人身上使劲折腾的同时，脑袋里那点东西也都顺带流出去了。 “我觉得冯政委说的话有道理，现在这件案子的主要难点就在于确定犯罪嫌疑人，我们只要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那这件案子就自然而然地破了，”洪宝义接话道。 姜永辉心里鄙夷，又来一个捧臭脚的。 “姜局，我有点想法，”娄高朗请示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 “这件案子的难点刚才洪副支队长已经说了，确定犯罪嫌疑人是谁，那么怎么去确定呢，留给我们的线索就只有那一把钥匙，看其形状，是一把老钥匙，应该是一把铁制锁或者铜锁，而且是那种老式的锁，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死者不住在高档小区或者是电梯楼房，而是居住于平房区或者城乡结合部以及村镇里，这样我们的排查范围就缩小很多，”娄高朗分析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心里赞道，这娄高朗可以啊，分析的十分到位，他现在是知道答案，正愁怎么往这钥匙上靠呢，娄高朗就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助攻。 “我觉的政委说的对，……” …… 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姜永辉伸出手向他压了压，示意安静。 “我刚才听了大家的见解，也结合我了解的情况，我认为，扩大搜索范围是非常必要的。” 谭豪一听非常高兴，看到没，姜支队长支持我的意见。 “但是，扩大到哪，到什么程度，我认为不用太远，因为太远了一则劳警伤财、二则排查到的几率太小了。” 冯十堰一听，也高兴起来，看看，这姜永辉还是同意我的看法的。 “所以，这范围呢，就从城区延伸到羊城市周边的镇、村庄、林场、牧舍以及各种临时建筑。” 娄高朗差点高兴的蹦起来，姜局想的和我一样。 “谭队长你将钥匙配置八十把，让派出所协助，每一支排查的小队都带上一把，重点排查我重点提到的上述区域，尤其是最后一个，我判断犯罪嫌疑人犯案后肯定不敢长时间待在原来的家中，好，这件案子就这样，开完会，立即开始安排，明天正式开始行动，具体任务分配，我已经让杨主任画了个分配图，你们一会儿看一下。” 众人都有点懵逼，这能行吗？ 哦，大家都讨论一下，排查一遍，案子就能破了吗？ 要是这么简单，还要刑警干什么，要他们刑侦支队干什么，随便是个警察就能把这件事儿办了。 可姜永辉毕竟是现在的支队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没看冯政委都老老实实的么，他们还能说什么。 执行呗，反正是全支队一起行动，天塌下来有姜永辉顶着。 “今天要说的第三件事儿，就是重启公路埋尸案调查程序！” 等众人吵吵声稍低，姜永辉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没错，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消息不异于原子弹爆炸和上班的时候家里进了别的男人，而老婆又一个人在家。 某些人心里一沉，这个案子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怎么又启动调查程序了。 比如此刻的谭豪。 又比如此刻的冯十堰，那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不自然了，也有可能是虚了。 “这好事儿啊，我就说刚有线索了，怎么就停了呢，对…我的意思是……好消息……” 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丁启宇说着说着感觉似乎有些不对，抬头看了一眼冯十堰阴沉的脸，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缄口不言。 而其他大队长以及科室主任看到这样的情况，哪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当初，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是以彭辉、谭豪、冯十堰、洪宝义等人为首，说这件案子怎么样怎么样，并向领导汇报之后，也不知怎么搞得就停止了调查。 而它们对外统一口径那就是上面不同意，领导不同意，至于是哪个上级，哪个领导，没有透露。 但诡异的是，身为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苏立伟竟然默许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所以，局长都不主张查了，底下人还怎么查？！ 第131章 对苏书记的安排，你有什么异议？ 姜永辉说完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谭豪、冯十堰等人的心湖，再也不能平静了。 这姜永辉是什么意思，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上面领导的意思。 如果是他本人的意思，那么这件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向领导再汇报一次，或者以老理由，上级部门和领导不同意查为由直接驳回。 而如果是上面的意思，那就麻烦了！ 苏立伟知不知道姜永辉的意思？ 这个是苏立伟的意思，还是上面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意思。 一时间，谭豪、冯十堰脑海中思绪纷乱，猜测这姜永辉把这件案子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这件案子不是已经定性了吗？再启动不合适吧！” 冯十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 “怎么定的性，我怎么不知道？” 姜永辉看了冯十堰一眼，反问道。 “这件案子当时上过党委会，党委会上已经通过，因为难度太大，暂时搁置，腾出精力来侦破其他案件，当时是彭队长去参加的会，”冯十堰回答。 “姜支队长，您当时还没有来，我们都知道这个事儿，”洪宝义附和道。 “哦，是这样啊，那也没有关系嘛，当时不是因为人力不足才搁置的嘛，现在棘手的案子破了，人手也有了，我们正好腾出手来了，成立一个专案组，专门侦破此案，”姜永辉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恐怖不妥吧，姜支队长，这可是通过党委会的决议，我们擅自更改不合适吧？” 冯十堰提出异议。 “这个问题，冯政委多虑了，我已经就此事向苏书记专门汇报过了，苏书记非常支持重新调查这个案子，这不，刚得到苏书记的命令，我也不敢耽误立刻就召开会议安排了，怎么冯政府是对苏书记的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姜永辉看着眼前这个行走的打桩机，开房小王子，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 冯十堰一愣，脸色立刻变成了猪肝色。 洪宝义等人也立刻沉默不语，低头成了鸵鸟。 既然苏书记放话了，那就没什么可辩驳的了，说再多都是白说。 这姜永辉，可真是得苏书记恩宠啊，怎么什么都答应他，这明明是他同意暂时搁置的案子，现在又让重新开始调查，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想不通，想不通啊。 姜永辉可不管你想通想不通，他已经选专案组成员了。 最终，重案大队大队长谭豪、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丁启宇、刑事技术侦查大队长周博超、视频侦查大队长余君佑、案审大队长娄高朗、法制大队长冯志凌全都加入了专案组。 冯十堰据理力争抢着要加入，可姜永辉一句做好你自己的本职思想政治工作就好，将冯十堰差点气出内伤。 洪宝义也毛遂自荐要加入，姜永辉以沉尸案需要有人盯着为由，将洪宝义安排到了沉尸案专案组。 就是谭豪其实他也不想要的，可谭豪毕竟是重案大队大队长，要想重查此案，避不开重案大队。 “今天的会议就这样，专案组的成员留下，剩余的人可以散会了，”姜永辉说道。 冯十堰、洪宝义等人气愤地走出了会议室。 出了会议室，冯十堰和洪宝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气愤地摔了笔记本：“真是欺人太甚，我原本还想和他和平相处，看来这个小年轻有点不识好歹啊。” 洪宝义接话道：“谁说不是呢，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姜永辉傲的很啊，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现在他主张重新调查公路埋尸案，恐怕并不是他个人的意思，后面有人啊，这可怎么办，”洪宝义有些担忧地说道。 “怕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他根本没有线索，只要我们告诉对方小心一点，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差错。况且对方又不是泥塑的，就会乖乖任由他查么？想想也不可能吧，哦，就是即便出了什么差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冯十堰冷笑着说道。 “冯政委，您是说万隆集团会出手？” 洪宝义问道。 “那还用说，我们只需要将情报提供给对方，至于对方怎么做，那就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冯十堰说道。 “哦，是这个理儿，亏我刚刚还有点担心事情暴露呢，听了政委的话，我这心就放到肚子里了，您不愧是干思想工作的，就是理的清，看得透，要不您能当政委呢，我觉得您当支队政委实在太屈才了，就是当个局政委您都绰绰有余，”洪宝义一顿猛舔。 冯十堰听的是心花怒放，虽然知道洪宝义在鬼扯，但花花轿子抬人，谁不爱听点好听的呢，况且他认为自己的水平还是比较可以的，不然怎么能把那么多姑娘哄上床。 “这回心放到肚子里了吧，你走不走，”冯十堰问道。 “这还没到下班点呢，哦，我知道了，您这是下去视察工作去？这次又是哪？” 洪宝义意味深长地问道。 “是啊，这不最近云溪路派出所新招一批女辅警，都是一些新人，刘所长约我好几次，急需我下去指导指导工作，你也知道，我这人，为人没什么缺点，就是太热心，总想着帮助别人，唉，没有办法啊。” 冯十堰进入了演戏状态，将自己想象成了挽救失足少女…额，教课授业的高尚教师。 “您这是又有新目标了？那上一次那个……” 洪宝义问道。 “唉，这不经过不断的深入浅出的沟通和多次交流，觉得彼此尺寸不合，时间不恰，观念不同，磨合不了，这不分道扬镳了嘛，”冯十堰说到这个，眼睛里可来了色彩，洪宝义所问正挠到了他的痒处。 猎场收获颇丰，使得他有一种不吐不快，不然就明珠暗投的感觉。 等冯十堰急匆匆离开办公室，奔赴新的“炮台”，看着离去的背影，洪宝义不屑吐了口水道：“你个老色批，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第132章 重大进展 姜永辉给专案组安排完任务，向宏伟和苏立伟汇报了相关情况。 苏立伟那里鲁万朝应该已经打过招呼，对于重启公路埋尸案那是非常支持，并和姜永辉说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尽管找他。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永辉过的相当充实。 上班，查案，下班，有时能玩会儿游戏，和庄语梦打打电话。 大多数时间需要加班，泡在了局里，研究案件。 市公安局也依旧和大多数单位一样，忙der忙死，闲der闲死。 表面一切如常，但底下暗流开始涌动。 从重新开始调查公路埋尸案起，市公安局暗地里就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显然对方已经发动各种手段阻止、或者搞破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悄打响。 作为专案组负责人，姜永辉每天兢兢业业，顺带放点假消息查一查队伍内的二五仔。 别说，除了冯十堰、洪宝义、谭豪等他早已经知道的人之外，还真让他发现几个，他都已经悄悄记到了小本本上，等待秋后算账时一并收拾了。 九月十八日，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 经过二十多天没日没夜、攻坚克难的付出和努力，在姜永辉的指导下，沉尸案犯罪嫌疑人已经基本确定，今天开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制定抓捕方案，实施抓捕，给这件已经发生9个多月的案件划上一个圆圆的句号。 “一切按照制定的方案执行，出发，”姜永辉下了命令，这次抓捕他并没有参加，而是由洪宝义带队出发。 因为，除了沉尸案，更加重要的公路埋尸案今天要审一个非常重要的嫌疑人。 等洪宝义带队出发之后，姜永辉来到审讯室。 对面坐着一个脸色有些苍白，胡子拉碴，头发白了大半，穿一身灰色衣服的颓废男人，听到有人进来，将头缓缓抬了起来。 他看到进来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警察，无神的眼睛里稍稍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却转瞬即逝，又恢复到原来无欲无求的状态。 “叫什么名字？” 姜永辉坐下后问道。 经过二十天的调查，他得知对面这个人叫“老余”，这个老余就是当时承包修建三级公路的施工方，也是万隆公司当时的现场经理，发现尸体的那一段公路正是由他负责。 “余小刚。”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姜永辉问道。 “不知道。” 回答简洁，不多说一个字。 “好，那我们就一起回忆一下，羊顺公路是你修建的吧？” 姜永辉问道。 “羊顺公路，我不记得了，我修了那么多条路，哪能都记得呢，”余小刚不承认。 “是吗，刘华你认识吧，焦勇毅你认识吧！” 姜永辉盯着对方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余小刚心里一惊，浑浊的眼睛忽然清亮了一下，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刘华我认识，焦勇毅好像在哪听过，但没有印象了。” “真的没有印象了吗？刘华是你的兄弟，而焦勇毅不是你的亲亲妹夫么！你怎么能只是有点印象！” 姜永辉盯着对方突然喝道。 突然拔高的声音将一旁记录的年轻女警都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余小刚大惊失色，直起头来惊恐地看着姜永辉，那神色就仿佛大白天可见了鬼似的。 “你妹妹是叫余青青吧。” 姜永辉又补上了一句。 余小刚身体一颤，那个名字，藏在他心里，可他好久都不敢想起了。 因为只要想起来，他就感觉心被容嬷嬷用针来回穿刺，痛不欲生，可他又不能死，他还有父母妻儿要养，可这种痛苦一直折磨着他，使本来还没四十岁的他，看上去像是七十岁得老头。 “你……” 余小刚只是盯着姜永辉，却不说话，他的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对面的这个小警察就知道这么一点点内容呢，万一是对方在诈他呢。 “你可以想一想，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说不说你可要想好，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清楚了，”姜永辉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出审讯室。 “你是？” 余小刚不确定地问道，在他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感官，从刚开始的轻视，到现在无比的重视，也才几分钟而已。 这个年轻警察，话不多说，却刀刀见血，全都扎在了他的要害之处。 而且这个人面熟，他好像认识。 所以，他有些犹豫了，只有一次机会吗，是的，也许只有这一次，让那些人知道他被警察审讯过，他可以保证自己回去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自己早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家人，就因为家人，他被拿捏了十几年。 十几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姜永辉，你可以叫我小姜或者姜队长都可以，”姜永辉转过头来回答道。 “姜队长，能给颗烟抽吗？” “可以，来，我给你点上，”姜永辉掏出自己的芙蓉王给余小刚亲自点上，这时候他就十分想念钱俊杰和刘勇了，要是有他俩在，这些活他只需要一个眼神，根本不用他亲力亲为。 姜永辉给余小刚点完烟以后，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人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负责记录的女警江夏捂住了嘴巴和鼻子，有些嫌弃可又不敢表现出来，也不能出去，憋的是非常难受。 她有点想不通，这男人为什么都爱抽烟呢，那东西烟雾缭绕的有什么可抽的，真是理解不了。 “您能保证我的家人安全吗？” 抽完第二颗烟，余小刚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我能保证。” 姜永辉脱口而出。 “好，我信，您是姜局，我认出来了，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您，您和其他警察不一样，您肯定说话算数，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能安心那，”余小刚说道。 “那是1999年，当时我在万隆公司底下一个施工队当经理，公司承接了羊顺公路的建设工作，由我们进行施工。当时万隆公司的总经理是郭三儿，也就是现在万隆集团的董事长。”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大学刚毕业的妹妹来公司找我，正好被郭三儿看到了，他就起了心思。当时我妹妹已经有了男朋友，就是你刚刚说的焦勇毅，两人是大学同学，焦勇毅是双和市人，但为了和我妹妹在一起，也来羊城市发展。” “突然有一天，我妹妹神魂颠倒地回了家，问上什么也不说，就如被人抽走了魂，回来的只剩躯壳，几番询问后，我才知道她被郭三儿绑架后给玷污了。” “之后，我妹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第二天，她，她就趁我妈做饭的时候跳了楼，摔死了。我报了警，可警察说是自杀，他们不管，我去找郭三拼命，可他们是黑社会，我根本打不过，被狠狠揍了一顿。焦勇毅知道后，也接受不了，一个人去了郭三儿的公司，最后被活活打死了。” …… 沉默，极致的沉默。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姜永辉等余小刚稍稍好一些了，问道。 “报警？呵呵，报警有什么用，他们都是一伙儿的。而且他们以我的父母和妻儿威胁我，只要我敢报警，就将我的父母妻儿扔到黄河里喂鱼，说道做到，我知道郭三儿不说空话，他是真的能做出来的，所以，所以，我对不起我妹妹啊……” 余小刚泪如雨下。 第133章 老板，你可要救我啊 “按你这么说，公路下面那具挖出来的尸体，是焦勇毅？” 姜永辉问道。 余小刚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郭三儿让埋到那里的，为了拉我下水，他还让我亲自埋下去，他……简直不是人，就是个畜生，可为了家人，我不得不做啊。” 余小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姜永辉知道这个案子，但详细情况却不是很清楚，而且别看余小刚现在痛哭流涕似乎非常伤心，非常内疚，但是他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他只说了一部分。 “我们会替你主持公道的，你还有没有要交代的，”姜永辉又问道。 余小刚一怔，然后抬起头看着姜永辉说道：“没有了！” 姜永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你确定？真的没有了吗？” 余小刚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你好好想想，这个可以有！” 姜永辉循循善诱。 “姜局，这个真没有！” 余小刚苦着脸，意思是你就别难为我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 姜永辉收回笑意，寒声问道。 “这个…这个，可以有，我好像又想起来一件事儿，”余小刚在与姜永辉对视中败下阵来。 一旁的江夏美目瞟了姜永辉一眼，心里想，还是姜支队长厉害，寥寥几句就将嫌疑人哄得全招了，这要是换个人来，恐怕没有几个小时根本办不到，甚至几个小时也毫无进展。 “就在那段公路下面，还埋着一个人的尸体，那人好像叫萧什么来着，有点想不起来了，”余小刚回忆道。 “叫萧君玉吧，2000年失踪，失踪以后杳无音讯，羊城公安局出动了大量警察，却始终没有找到人，真正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却被你们埋在了公路下面，你继续，还有谁？” 姜永辉及时接话说道。 “没了！” 余小刚摇了摇头。 “你这样挤牙膏，有意思吗？我们掌握的情况里可绝对不止萧君玉这一个人，”姜永辉诈道。 “这……你真的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 余小刚没有回答姜永辉的问题，而是又不放心地问道。 “我保证，等我审讯完就立刻派人去保护你的家属，你放心讲，”姜永辉保证道。 “好，我信你，这条路下就埋了这两个，庆华路埋了两个，武清路埋了三个，这都是这些年来被消失的人，也都是郭三儿打压异己，暴力崛起的过程中清除的拦路石和挡路虎，全都被埋在地下，供人踩踏和碾压。姜局，这回真的没了，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我艹，7个人！ 姜永辉一愣，即便是上一世，据他所知官方最终公布的结果也只有两个人而已，没想到他只是随便诈了一下，竟然又诈出了5个人来，死了7个人啊，这性质可是非常恶劣了。 属于特重大案件了。 姜永辉从审讯室出来，立刻到宏伟办公室进行了汇报。 宏伟一听，顿时大惊，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叫上姜永辉一起到了苏立伟办公室。 苏立伟听着姜永辉的叙述，不由惊呆了。 这?是玩儿挖宝或者种地游戏吗，7个人啊，全都埋到了公路下面。 你还别说，这郭三儿真是有脑子，要不是修高速公路，公路下面的尸体还真发现不了，因为对于城区外的公路，向来只有维护加固补修，根本不可能随意挖开，所以，就藏尸地点来说，还真的是个好地方。 苏立伟听完，也不敢做主，毕竟涉及到羊城市的龙头企业以及知名企业家，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沉思片刻说道：“一是要保密，千万不能走漏消息，二是我现在立刻马上到市委市政府向杨书记和鲁市长汇报，由市里主要领导批准后方可行动；三是提前拟好拘捕令、通缉令，做好准备，小姜，你留下继续审问详细地点，一定要将证据砸实了，宏伟你通知各支队做好行动准备。” 苏立伟安顿完，行色匆匆离开了市公安局，向市委市政府两位主要领导汇报去了。 宏伟作为副书记兼第一副局长，即刻按照苏立伟的指示通知各支队以及离得近的绿水区分局、高新区分局全体备战，但是具体行动内容却一点都没有透露。 市公安局顿时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各支队、各警种整装待发，做好出发准备。 姜永辉将行动命令通知下去，又返回了审讯室。 今天余小刚交代的情况，确实让他大吃一惊，他之前有所猜测，但实在没想到这么多年来郭三儿做下这么多的命案，这还是埋在公路下的，那么延伸的想一想，沉到黄河喂鱼的，打到楼房地基里的有没有？ 恐怕也是有可能的吧，所以，这帮人简直十恶不赦，为了利益，已经丧失了人性，必须尽快打掉。 …… 清泉山庄，羊城市高档别墅区。 郭三儿今天感觉眼皮直跳，有种要挨逼兜的感觉。 他将手下小龙叫到自己的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客厅，询问今天集团是不是有事儿要发生。 小龙恭敬地回答没有。 郭三儿手摆了摆示意小龙出去，对着桌子下的新秘书曹琪琪踢了一脚，让她滚出去。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连小弟都有些萎靡不振，雄风不在，不论曹琪琪怎么逗弄，就是蔫儿不拉几的起不来。 “叮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郭三儿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你再说一遍，抓我来啦？！！！” ?的怎么可能，郭三儿一愣，瞬间清醒，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郭三儿阴沉着脸，却也不敢不信，对方冒着暴露的风险告诉他，根本没有必要骗他。 他犹豫片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老板，市公安局要抓我，你可要救我啊！” 第134章 想动我的人，还没经过我同意呢！ “慌什么慌，具体什么情况，你详细说，”对面传来一道冷静又非常宏厚有辨识度的声音。 郭三儿一听这话，顿时有了主心骨，别看这么多年来他身为羊城市大哥耀武扬威风光无两，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这都是对方给他的，要不然，他真还不如一条狗。 虽然时常在小弟面前吹牛自己如何如何不将对方放在眼里，自己当年如何如何牛逼，但是，就是嘴嗨，过过嘴瘾，实际上他还真就是人家的一条狗，哦，文明点说也可以叫白手套。 “老板，是这样，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市公安局得到了公路埋尸案的关键证据，市公安局已经开始行动，方向极有可能就是万隆集团和我，”郭三儿恭敬地说道。 “消息来源可靠吗？” 对方问道。 “绝对可靠，是2号给我的消息，”郭三儿回答道。 对面沉思，郭三儿不敢打扰，有些不安地等待对方的回复。 “等我电话，我核实一下情况，你准备一下，有情况我会立刻通知你，”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 千里镇，浪浪村。 一处占地四千多平米的农家院，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红墙绿瓦、绿树成荫，院子内横平竖直，规划的非常科学，看着很是舒服。 果树区、蔬菜区、花卉区甚至还 有药材区分门别类，排列有序。 院子中间一座三层小楼拔地而起，从外面看，占地面积至少有六百平。 这哪是农家院，分明就是一处改造的异常奢华的豪华别墅。 院子里，两鬓有些霜白的男人放下电话，坐在竹制的躺椅上凝目远眺。 这个郭三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遇事慌慌张张，主意全无，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培养了这么个东西。 可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养的一条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现在这些人竟然连自己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要动他，显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真以为自己退休了就能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吗？ 哼，自己只是退休了，又不是死了。 想到此处，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明伟啊，杨书记现在在见客吗？” “是的，苏书记在他办公室里，刚来，”对面传来说话声。 “哦，知道了，”男子回复道。 “您是有什么事儿需要见杨书记吗？” 被叫做明伟的男子热情地询问。 “不必了，刚才有事儿，已经解决了，有时间来吃你阿姨做的菜，好，先这样，”男人挂断了电话。 他凝视远方，自言自语道：“看来消息确实是真的，苏立伟在杨国华的办公室里，应该是在汇报发现的情况，以及请示下一步行动方向，要是这样，留下的时间还真的不多了，可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多年一直平安无事，为何近期麻烦不断呢，难道是那个小警察？我真的大意了吗？不过，想动我的人，还没经过我同意呢！”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听郭三儿的，要么做了，要么送走，现在，悔之晚矣啊，唉，看来只有厚着脸皮再给老领导打个电话了。” …… 羊城市委市政府市委书记办公室。 杨国华坐在主位，鲁万朝还有苏立伟坐在客位。 苏立伟正在滔滔不绝地汇报着情况，杨国华和鲁万朝不时点头，当听到7条人命被填到公路底下时，两人不由露出惊怒的神情。 这郭三儿简直是草菅人命、无法无天，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亲耳听到其所犯罪行，仍然是怒气填膺，怒不可言。 这么多年不动他，原因有好多方面。 其本身钻营腐蚀拉拢各级官员形成利益共同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其上面有人。 这也是最主要的。 而且这个人的分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 好在，现在有了明确的线索，只要将证据固定了，就可以马上实施抓捕。 苏立伟的意思是先将人抓回来审着，再向社会征集证据，想必在这样的情况下，好多原本看不到希望报仇雪恨的人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检举揭发，到时候只要再辅助宣传，势必会形成一股打到郭三儿犯罪集团的洪流，彻底将这颗毒瘤拔出干净。 听完苏立伟的汇报，杨国华笑着说道：“这小姜真是一员福将啊，当初我主张将其从绿水区公安分局借调到市局，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看来还是非常正确的嘛。” “书记英明，小姜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来了市公安局以后屡破大案要案，这不刚刚破了诡异埋尸案没有多久，现在沉尸案也基本上告破，市局已经派刑侦支队抓人去了，基本上稳了，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多长时间啊，他就揪住了郭三儿的小辫子。” 苏立伟赶紧接话道。 鲁万朝看了看两位也出声道：“从白河村那次力挽狂澜阻止了群体性事件，我就知道这小姜不简单，我这不还想让他给我当秘书嘛，找他谈了两次，好家伙，他竟然还有些不愿意，说要发挥特长，扎根基层，多做一些事情，这要换做一般人，早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他竟然拒绝了，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鲁万朝对姜永辉那是非常认可，而且自从他见过姜永辉并和姜永辉相处之后，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想对姜永辉严厉点都严厉不起来，就像是已经相处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这也是他急于让姜永辉当他的秘书的原因之一。 找一个相处融洽、合乎自己心意的秘书，也是很难的。 “行了，那家伙要知道我们这么夸他，尾巴还不撬到天上去了，他还太年轻，好多事儿没有经历过，多鼓励，但也得多敲打，不经不历不敲不打不成大才嘛。” 杨国华笑着说道。 “按照现在的证据，差不多了，可以先传唤，如果证据确凿了，马上实施抓捕……” “叮铃铃铃铃铃铃……” 杨国华还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马上接了起来，同时向鲁万朝和苏立伟两人示意自己接个电话。 鲁万朝和苏立伟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走到了待客室等待。 “喂，老领导，您好，这个…没有这回事啊，您是听谁说的…我知道，对对对…” 杨国华恭敬地说道。 第135章 蹦跶的太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鲁万朝和苏立伟再次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 就看到杨国华阴沉着一张脸，显然刚刚的通话并不怎么愉快。 “杨书记，您没事吧？” 苏立伟试探着问道。 杨国华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不瞒你们说，刚才来电话的是李老，你们猜猜他说什么？” “李老？就是省里退下来那个李老吗？” 苏立伟惊讶地问道。 杨国华点了点头，接着皱眉说道：“我们刚刚聊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 “李老说万隆集团是羊城市龙头企业，纳税大户，纳税款排在羊城市第六，私企中的第一，让我们慎重考虑，千万不能因小失大，阻碍了羊城市经济发展，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说的我们好像是要陷害一个善良、敦厚、亲民的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似的，这屁股都歪到他奶奶家了。” 杨国华有些气愤地说道。 苏立伟大惊，站起来道：“不可能，我谁都没有和说，定下计划就直接来这里了，知道确切消息的除了我们三个，就剩小姜和宏伟了，小姜不可能，宏伟，也不可能啊，多少年了，我了解他。” 鲁万朝坐在沙发上，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们还在这讨论怎么办呢，对方就已经知道了确切消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什么都让对方知道了，这仗还怎么打，对方现在不光有了准备，还请了人来压他们。 苏立伟也纳闷，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排除来排除去，知道确切消息的就这五个人，而且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根本不可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万朝沉吟片刻，说道：“奸细肯定有，可也许并不在五人之中，而是另有他人，你往下通知的时候，通知到了哪一级？” 苏立伟听了鲁万朝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能混体质的尤其是混出点样子来的都是人精，极有可能通过猜测加推断就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市公安局各支队长以及高新区和绿水区公安分局的局长，”苏立伟回复道。 “那问题就出在这些人上了，现在抓奸细虽然重要，但是当前最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办？李老那里几乎明着偏袒万隆集团，说万隆集团这好那好，尤其是近几年投资慈善，为羊城市做出了天大的贡献，都快把万隆集团夸上天了，”杨国华说道。 “这我倒是知道一点，你们知道市政府旁边的幼雯幼儿园、幼雯小学、幼雯中学吧，都是万隆集团投资新建的，只要双方父母一方是政府公职人员，全都免费上学，一分钱不收，他们会这么好心吗，明显存心不良好吧。” 苏立伟说道。 “包括李老现在居住的百兴养老院又何尝不是，一个人一个月只收贰佰元，够成本吗，就是个象征，而且只收政府退休人员，明面上说的好听，是解决政府人员养老问题，让他们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解除政府工作人员的后顾之忧，可实际上不就是拉拢、腐蚀政府人员的手段吗，我不相信大家看不出来。” 鲁万朝有些讽刺地说道。 杨国华也略显沉重地说道：“这样明目张胆拉拢政府工作人员，而且就开在市政府旁边，明显是居心不良啊，这样的学校，也不知道上一届是基于什么考虑然后同意新建的。”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能将刘老搬出来的人，也不简单啊，那个郭三儿，不是他，他分量不够，”杨国华分析道。 “您是说，郭三儿后面还有人在推波助澜、运筹帷幄？” 苏立伟有些疑惑。 “十有八九是有的，而且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一旁的鲁万朝回答了苏立伟的问题。 他来羊城市的时间是不太长，但是上一次他和姜永辉谈话的过程中，姜永辉提到一个人，让他心里一惊，当时就留了意，上了心，这段时间观察思考下来，他发现某些人确实退而不休，异常活跃，经常参与到人事任命中来，将市委组织部当成了自己家的后花园。 而这种情况，可是官场大忌，是现任当权者万万不能容忍的。 他也不知道杨国华是不知道，还是暂时不想理会，又或者是和其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选择一直不说，因为大家心里也都有底儿。 至于今天，那是正好赶上了，他知道这个人在中间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避已经是避免不了了，只能拿到桌面上来说。 “我也认识？又能请动李老？您是说，浪浪村住的那位吗？” 苏立伟灵光一闪，瞬间知道了鲁万朝说的是谁了，在羊城市居住的，他又认识的，而且能请到李老说话的，几个条件框下来，他要是再不知道，那就不配当这个政法委书记了。 “是他，打完电话我就猜到了是谁，这个李景春可真是好手段啊，他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是怕我拒绝他，从而找了李老，他知道李老是我的老领导，我可能抹不开这个面子，就会答应，真是好算计，”杨国华接过话说道。 “要是他就能说通了，他在担任羊城市市委书记期间，与万隆集团来往密切，好多项目都是经他的手交给了万隆集团，也是在他任上，万隆集团不断发展壮大，才有了今天的样子，可以说，万隆集团有今天的规模和成就，他李景春是功不可没的。” 苏立伟说道。 杨国华和鲁万朝没有说话，沉着眉头思考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几分钟之后，苏立伟小心地问道：“杨书记，现在该怎么办？” 苏立伟问出了当务之急，现在消息已经泄露，郭三那边势必有了准备，或观望情况或趁机跑路。 出其不意的目标已经实现不了，当下该怎么办，是摆在三人，也是摆在羊城市党委、政府前面的问题。 继续行动吧，得罪了李老，而且可能抓不住郭三儿。 不行动吧，犯罪证据已经摆在眼前，良心上过不去。 杨国华思考再三，说道：“立伟，你让小姜亲自带队去挖人，将公路下面的人都给我挖出来，然后派人盯好郭三儿的一举一动，如有逃跑的动向，立刻抓捕，至于李老那儿，退而不休，这是官场大忌，我相信他会明白的！” “那李景春？” “蹦跶的太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既然他待在别墅都不安分，那就换个让他安分点的地方待着！” 第136章 余小刚死了 姜永辉接完宏伟的电话，不由有些心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市公安局看来也是到处漏风。 据宏伟转述，苏立伟的命令是让他立刻带刑侦支队将人全都挖出来，并安排人盯好郭三儿的动向。 至于抓捕行动，暂停！ 他思考片刻，还是先执行命令吧。 喊了一声杨淼淼，让其将娄高朗叫过来。 现在别看他是刑侦支队支队长，因为来的时间太短，对于大部分人的品性了解不深，还真是无人可用。 政委冯十堰忙着“播种”指不上，副支队长早被腐蚀拉拢了，最重要的重案大队，大队长谭豪是混在队伍里的内鬼，这?的真是难受，现在也就娄高朗勉强可以一用。 “姜局，您找我？” 娄高朗一进门礼貌地问了一句。 “嗯，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盯一下郭三儿和他的家人，另外派几个人去保护一下余小刚的家属，务必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是，姜局，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有了，去吧，行动要迅速！” 姜永辉想了一下，又将杨淼淼叫到了办公室。 “你去找二十台挖掘机，我有用，我记得园林局有，你联系一下能不能借用，不行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来协调，”姜永辉对着胸和头一样大的杨淼淼说道。 杨淼淼赶紧接话：“好的，姜支队长，我园林局正好认识一个副局长，我试着联系一下。” 两分钟后杨淼淼走了进来说道：“姜支队长，对方同意借了，主要是除了挖掘机，还要配备开挖掘机的人员，我们的人不会开，对方说这得需要和他们主要领导打个招呼才行，您看？” 姜永辉点了点头，“好的，我和苏书记汇报一下，让苏书记打个招呼。” 姜永辉给苏立伟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苏立伟回过电话来，对方已经同意借车借人，并告知他对方领队的联系方式。 搞定这些后，姜永辉召集市局刑侦支队集合，并发表了动员讲话。 “同志们，今天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好，出发！” 姜永辉带头登上了排头的第一辆警车，不止因为他是刑侦支队支队长，还因为他知道大致的埋尸地点。 他不知道的，由后面警车里坐着的余小刚补充就行了。 那都是他亲自埋进去的人，他清楚埋在哪里。 由于埋尸地点涉及到三条公路，姜永辉将人员分成三队，他和余小刚作为机动人员，先将位置大致确定了，然后进行挖掘。 “姜支队长，前方F7高速公路正在施工，确定的位置现在被围了起来正在施工，您看这该怎么办，”重案大队长谭豪小跑过来请示。 姜永辉本来是不想用谭豪的，可转念一想，在对方已经知道他们行动的情况下，这件事儿想瞒也瞒不住，况且谭豪要是给郭三儿传递消息，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儿。 “他们的负责人是谁，让他们先暂停施工，我们进场”姜永辉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是他蛮不讲理，而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公安是有优先权的。 “您是姜支队长吧，我是F7高速公路项目总经理余志强，”一个男人跟在谭豪的后面跑了过来，看到姜永辉，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他看着姜永辉后面黑压压的一片警察，有些心惊。 原本以为是来抓自己的，可通过那个带队的警察他才知道警察是来挖人的，现在工期那么紧，要是停工了，可就不能按时交工了，他没有办法向上级交代。 “你们赶紧停工，将地方腾出来，”姜永辉看了对方一眼说道。 “这，不行啊，姜支队长，我们现在工期非常紧，要是按时完不了工，会按照违约算的。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恐怕，不不能停工。” 姜永辉看了眼眼前这个家伙，话中有话地说到道:“余总，这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要是不接受，我们只好请你们出去了，顺便带回去查一查——你的事儿！” 余志强顿时一惊，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这要是被带回去，随便查自己点问题都够自己喝一壶了。 那个地方，自己可不想进去。 他态度立刻软化，“姜支队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帮您一起挖，但是时间最多只能耽误两天，挖到挖不倒我们都得恢复施工，您看行不行？” 姜永辉思考了一下，知道大致位置的情况下，两天时间足够了，于是点头道:“可以。” 余志强抹了一把冷汗，和姜永辉打招呼之后，安排去了。 有了余志强施工队的帮助，进度更快了。 挖掘工作是一项机械而又枯燥的活儿，姜永辉盯了一会儿就返回了车里。 现在的情况，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知道肯定有人和领导们打招呼了，至于是谁着急了，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杨国华、鲁万朝等人是猜测，他却清楚地知道就是李春景，上一任的羊城市市委书记，曾经羊城市的掌控者。 也被人们称之为羊城市地下组织部长， 因为市委组织部部长就是通过他提拔起来的，所以对于李春景的要求，那是来着不拒，甚至为了巴结李春景，主动上门，供其驱使。 目的，除了报恩，本质当然还是为了提拔。 因为，别看李春景已经退休，可资源还在，尤其其伺候过的大领导就有三位，而这三位领导又有许多门生故吏，不乏现在掌权者，这都是宝贵的政治资源。 …… 坐在后面车里的余小刚除了告诉警察一处埋尸地点外，并没有什么事儿，坐在警车里呆呆出神。 一旁一名刑警负责看管他。 中途，看管他的刑警出去放了个水，另一名刑警趁这功夫，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然后装作路过的样子离开了。 余小刚一愣，看着扔到自己怀里的纸条， 眼睛里露出恐惧的光芒，但他还是赶紧拿起纸条，颤抖着打开。 “你爸、妈、妻儿在我们手里，要想他们活，你死！” 一张薄如蝉翼的刀片从纸条上划了下去。 余小刚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留下，他睁开眼，又看了一眼纸条，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纸条迅速吞进肚子里。 接着，捡起刀片，用尽力气发狠一挥，鲜血喷射而出，头一歪，不动了！ …… 今天上事宴，喝了点酒，写的晚了，晚上还有一更。 第137章 真是，点背了，喝凉水都？塞牙啊！ 余小刚死了！ 死在了警车里！ 死在了警察密集，专人看管的环境中。 放水回来的那个警察都吓傻了，他哆哆嗦嗦将情况向姜永辉进行了汇报。 姜永辉一听，也是大惊，连忙跑到后车查看情况。 余小刚坐在后座上，手上还带着手铐，脖子已经歪到一边，露出了切口平整的刀口。 脖子里、嘴里鲜血直流，身上已经遍布血污，就连警车的车座上，地板上也都是热乎的鲜血。 姜永辉将手探到其鼻子下，已经没有了吸进呼出的气。 人，确实已经死了！ 被锋利的东西割喉而死。 切口很深，一刀毙命。 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你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姜永辉心里又怒又惊，可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他指着那名看管余小刚的刑警说道。 这?的这么多警察在场的情况下，这么严密保护的情况下，这么重要的证人加嫌疑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 至于是被杀的，还是自杀的，他们竟然完全不知道，这就太可怕了啊。 这就和于百万大军中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他们现在是处于被取首级的那一方。 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挑衅！ 赤裸裸地挑衅加打脸。 竟然在刑警的眼皮底下杀了人，即便不是他杀，也是胁迫致死。 那名警察哆嗦着说道：“姜支队长，我就去尿了个尿，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我，我回来的时候他，他就已经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这怎么可能呢。” 姜永辉环视一圈，突然说道：“封锁现场，马上，立刻，凶手可能还没有离开。” 众刑警立刻行动起来，将现场团团围了起来，顺带拉上了警戒线。 “刚才刘洋去上厕所的时候，你们谁看见有人靠近这辆车了？” 姜永辉环顾一周，寻找可疑之人。 “姜支队长，刚才是有一个人靠近过这辆车，他从这辆车旁边走过，但是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没有看到面貌，而且他穿着一身警服，他转身的时候我从后面看到了他带的警衔，”重大大队一名叫苗广的中队长说道。 “苗广你过来，”姜永辉将其叫到身边。 “那个人是什么警衔？” “一杠三星！” “一杠三星，一级警司？” 姜永辉小声问了一句，让其回队伍中去了。 可一级警司，不好查啊，因为现场这队伍里可太多了，十几个人符合条件，可到底是哪一个人呢。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你最好自己站出来自首，否者被我抓到了，决不轻饶，我姜永辉说到做到，我将丑话说到前头，都是兄弟，相处的也不错，我不想让你难看，可要是你依旧冥顽不灵，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数十个数，如果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我可就点名了！” “十！” “九！” “八！” “七！” …… “三！” 一个个数字如一柄重锤敲到刚才那名送纸条的警察身上，可他仍然不出声，不承认，默不作声。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简简单单送个纸条的事情，没有想到竟然闹出了人命，此时此刻，说不慌那是假的，尤其是姜永辉那句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让他身体一颤，差点就暴露了。 他赶紧平复心情，极力压制，幸好身边的人都顾着看姜永辉，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二！” “一！” 姜永辉喊完十个数，并没有人站出来。 显然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干的。 “好，那我可就点了名了，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姜永辉再诈。 依旧没有人说话，现在安静的掉针可闻，众刑警连出气都不敢大声。 现场气氛压抑的可怕。 “姜支队长，您快看这里，”一名一直查余小刚身体的刑警突然说道，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姜永辉转过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那名刑警看姜永辉说道：“凶器，杀他的凶器找到了，您看，是一枚锋利的刀片。” 他用镊子将被鲜血覆盖埋没的刀片夹了出来，递到姜永辉眼前。 姜永辉拿住镊子一看，确实是一枚刀片。 比普通剃须刀的刀片，更窄、更薄、更细长，虽薄，却锋利异常。 他在世面上并没有见到过这种刀片，应该属于特制的，至于是做什么的，他也并不清楚。 但是这东西，用来杀人，那可是太锋利了，只需轻轻一挥，就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将刀片举了起来，问道：“你们谁见过这个东西？” 众刑警纷纷摇头，表示没有见过。 姜永辉将手中的凶器递给那名刑警，看来暂时想从凶器上找出线索是不可能了。 “没有人说，我可真要点名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抗抗拒从严，从来不是一句空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姜永辉再次说道。 其实结合刚才苗广看到的，和他平时了解到的情况，对于是谁大致有一个猜测，但是范围内至少有三个人符合条件，他不能确定是谁。 因此，目前最好的办法，依旧是攻心为上，让其自爆阵脚。 就在他要念名字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姜永辉看了眼来电人，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什么，你说什么？具体什么情况？真?的，人呢？你尽快排查，以最快的速度将人给我找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晚了，可就完了！” 蒋永辉大惊，来电话的人，正是他派出去的娄高朗，而其带给他的，则是一则更坏的消息！ 真是，点背了，喝凉水都?塞牙啊！ 第138章 不仅祸及家人，而且斩草除根！ 姜永辉有些自责，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和余小刚保证过，要保护他的家人。 可现在，余小刚死了，余小刚的家人被人绑走了。 曾经答应的话成了一句空话。 这是让他所不能接受的。 刚才的电话正是娄高朗打来的，等市公安局的人到了其家里，准备将人保护起来时，余下刚的家属已经被绑走了，他们慢了一步。 姜永辉皱着眉，对方这一招够狠啊。 他们忙死忙活在这里挖死人找证据，对方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在警察的包围中将最重要的证人给弄死了。 这样的手段，想想真是让人后背发寒。 他能想象到对方得手之后得意洋洋的样子。 但是，真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吗，你们对重生者的力量简直一无所知，你们以为弄死一个余小刚，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把人想简单了！ “既然你们不承认，那我点名了，”姜永辉回过头来，看着围成一圈的刑警们，冷声说道。 事儿一件一件解决，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个内鬼给他抓出来，也用不了几分钟。 他原本想着还是让他们多活几章的，可这些人老是跳出来，想骑到他头上去，这他能忍？ 姜永辉目光扫视一圈，然后准备念心里排名最可疑的那个名字。 但，就在这时，一名刑警向前一步站了出来，“姜，姜支队长，不用念了，是，是我，可我只是递给他一张纸条，人真不是我杀的啊，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要相信我，谭队，你是知道我的，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要相信我。” “蔺建军！” “竟然是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怎么可能，建军，你……唉……” “终究是错付了……” 一众刑警反应不一，但相同的是，他们悄悄离那名叫做蔺建军的刑警远了一点。 姜永辉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蔺建军，他有印象，是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二中队中队长，刑警队的骨干力量。 “为什么，说一说你的理由，”姜永辉叹了一口气说道。 对于这些失足掉进金钱、美色、权利陷阱中欺辱群众的人，观念上他是深恶痛绝的，恨不得他们马上去死。 可现实情况往往相对复杂一些，并不能以简单的爱和恨来区分。 就比如眼前的蔺建军，你说他遇到歹徒的时候，会贪生怕死吗，不见得，因为他曾经徒手拼尽全力抓过歹徒，身中两刀，保护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而且工作中也是非常积极，要不然也不能胜任中队长的职务。 可就是这样的人，被腐蚀、拉拢，没有经受住美色、金钱的考验，被商人甚至黑社会围猎，最终还是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所以，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犯了罪，就得伏法捡肥皂。 每一个人都要对自己做过的事儿负责。 因此，没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他们自从走上这条路，拿了人家钱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姜支队长，我，我拿了他们的钱，我还受了他们的恩惠，我对不起您，我也对不起弟兄们，我错了，可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只是传递了一张纸条，真的，”蔺建军身泪俱下。 “纸条？你们谁看到纸条了吗？” 姜永辉对着周围的人问道。 他知道余小刚死后，也是第一时间就赶往现场，并未发现什么纸条。 “你知道纸条上写着什么内容吗？” 姜永辉依然冷着脸问道。 “我没看，他们也不让我看，他们说这是机密，看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也就想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我压根就没有打开过，”蔺建军回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刀片，还有你说的他们是谁？” “我真不知道有刀片，我没打开过，他们是，是郭老大和……”蔺建军眼光在四周众刑警的身体上转了转。 众人一怔，纷纷躲避他的目光，艹尼玛蔺建军，你?这是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啊！ “蔺建军，老子草拟吗的，亏老子平时那么相信你，你竟敢出卖弟兄们，”一旁的谭豪突然暴怒，冲上来对着蔺建军就开始暴打。 蔺建军跪坐在地上，却不还手，只是抱住脑袋，任凭谭豪的拳头和脚如雨点般全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姜永辉冷哼一声，众刑警也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拉开了谭豪。 姜永辉冷眼看着两人。 谭豪，他早已经知道这是对方埋进市公安局的一颗棋子，而且是悉心培养的那种，隐藏极深。 要不是他是一个重生者，是一个挂逼，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谭豪是内鬼的事儿。 因为，对方对于谭豪的培养，从他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可谓是用心良苦，而这样的人，并不止谭豪一个，有很多很多，千千万万有些夸张，百人计划他可是听说过的。 一百个人啊，从大学期间开始培养，为他们解决工作，解决生活费，甚至解决婚姻问题，解除一切后顾之忧，代价就是要不计代价考上公务员，考进体制内。 只要你能进来，提拔那不是该你考虑的事儿。 自然会有人为你铺好路，留好岗位。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听话! 对方这样干，花费海量资源，简直不可计算。 不过成效也是卓越，这么多年来，万隆集团的飞速壮大证明了这一切。 只要涉及万隆集团的事儿，不管大事小事，几乎一路绿灯，那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谭豪，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永辉看着谭豪，语气非常冷地问道。 谭豪依旧装作生气的样子，扑腾着要上去打蔺建军，在众刑警的极力拉扯下，才离开了蔺建军的身边。 听到姜永辉问他问题，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急忙装作生气地对姜永辉说道：“姜支队长，这样的警队败类，我实在是愤怒至极，一时收不住怒气，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 姜永辉冷笑一声：“你太冲动了？你早不冲动，晚不冲动，就在蔺建军要他们是谁的时候冲动，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姜支队长，不是这样，我刚刚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您可能不了解，我和蔺建军之前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我们一起考上的公务员，说好一起上班，一起退休的，可现在他竟然堕落成了这样，成了黑社会分子的一把刀，我是基于这种情况才收不住怒气的，您可以问他，是也不是！” 谭豪讲清事情原委，看上去非常合理，滴水不漏。 这要是一般人，没准真还就信了，因为看到好朋友背叛自己，一时激动愤怒也是难免的。 可姜永辉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挂逼，他知道答案，所以，他现在看谭豪的表演，就跟看小丑表演没什么两样。 “是这样吗？” 姜永辉脸朝向蔺建军。 “系的，就系他说的那样，”蔺建军目光偷偷看了一眼谭豪，牙不小心被打掉两颗，漏着风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到了谭豪威胁的眼神，也知道背叛组织的下场，不仅祸及家人，而且斩草除根！ 他，不敢了！ 第139章 小姜，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好，这家事儿先这样，你们俩跟我先回市局，将问题交代清楚，”姜永辉对着谭豪说道。 谭豪虽然不愿意，可看了看姜永辉严肃至极，冷若冰霜的脸，只好点了点头。 他知道姜永辉现在已经怀疑他了，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他做事情非常小心，自信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不怕姜永辉查，况且对于警察的那一套手段和措施，他用的比姜永辉可熟练多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蔺建军这个家伙将他供出来。 虽然这个几率很小，但也不能不防，嗯，让他怎么死呢？ 捡肥皂摔死？ 急性脑梗？ 或者死于心脏病？ 自然死亡的办法倒是好多，得选择一个最恰当的。 “张旭东，这里暂时由你负责，按照指定的位置挖掘就行，我回市局一趟。” 姜永辉安顿好由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旭东处理现场，转身乘车返回市局。 路上，姜永辉将发生的情况向宏伟进行了汇报，并告诉宏伟，他有办法进行补救。 宏伟一听，大吃一惊，余小刚可是此案目前最为重要的证人，可以说只要将人挖出来，再有余小刚出庭作证，必定能将郭三儿所犯罪行盖棺定论，然后送他一颗花生米。 现在，余小刚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对于这件案子来说，可以说是非常沉重的打击，直接的目击证人和参与者死了，这件案子可就不好办了呀。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这么重要的证人，能让人不知不觉的干掉了，羊城市公安局丢不起那个人啊！ 看来，这姜永辉也就是徒有虚名而已，作为一名刑侦老手，是坚决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还不要着急，他还有补救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无非逞能罢了！ 可现在错误已经犯了，事实也成为了事实。 宏伟只好硬着头皮给苏立伟打过去了电话。 “喂，苏书记，您说话方便吗，好，是这样，今天在带着余小刚指认埋尸地点的时候，余小刚死了，目前怎么死的，还在调查核实中，我这一得到情况就和您汇报了，您说姜永辉啊，当时也正在现场，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那么不小心，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死了，您说这可怎么办？” 宏伟基于事实，但是很不客观地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虽然他非常欣赏姜永辉，但是，一旦涉及到利益，欣赏算什么，锅总得有人来背，不是吗！ 况且他犯下的错，他的锅他不背谁背。 “行了，我知道了。” 对面挂断了电话，宏伟并未能听出苏立伟的语气是生气，还是愤怒，亦或是生气加愤怒，到了苏立伟这一级别，喜怒不形于色这个技能基本已经点满，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 羊城市委、市政府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苏立伟一直在杨国华的办公室，没有离去，除了公路埋尸案这一个案子，还有别的工作要进行汇报，顺便一起汇报完事儿。 而鲁万朝已经不在了，去参加一个会。 苏立伟放下电话，“杨书记，又有个新情况，刚才宏伟打来电话，说非常重要的那个证人余小刚死了。” “哦？看来对方这回是下了血本了啊，上下一起行动，想将这件事儿糊弄过去，想得美！” 杨国华轻咦了声，随即就道出了对方这样做的本质。 “谁说不是呢，杨书记，您看该怎么办？”苏立伟一记小传将球传到杨国华脚下。 “你是公安局局长还是我是公安局局长？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杨国华开着玩笑又将球踢了回来…… “是是是，是我糊涂了，看我这脑子，不过刚才宏伟的叙述中，涉及到了小姜，就是在他的看管下，余小刚死了，您看该怎么处理？”苏立伟又小心将球传了回来。 “小姜啊，年轻人嘛，难免犯点错，这又不是什么大错，况且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你就公平公正、秉公执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杨国华说了又似乎没说，但其实已经明确告知了苏立伟他的态度。 “好的，杨书记，那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去吧！” 杨国华看着苏立伟离开的背影，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着，深吸一口，然后吐了烟圈才自言自语道：“既然你们想斗，我就接着，斗争嘛，我还从来没有惧过谁呢！” “况且，小姜这个人，不仅是我非常喜欢，非常欣赏，某人也是惦念的紧那，嘴上说不在意，没关系，可已经打了三个电话问长问短了，平日里坐镇京城，日理万机的比自己都忙，能专门打三个电话，这含金量，足以说明对其的重视程度了，小姜，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 姜永辉对此情况一无所知。 将谭豪、蔺建军带回市局后，姜永辉并未第一时间找他们谈话。 余小刚的尸体也已经拉回来，进行尸解，看看到底有没有蔺建军说的纸条，他猜测，如果蔺建军说的是真的，那么纸条极有可能被他吃了，也就是在肚子里。 目前，他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能尽快将余小刚的家人找到，避免再次酿成悲剧。 因为，这是他答应过余小刚的，说到就要做到。 即便是余小刚现在已经死了，他也要做到。 可是，羊城市这么大，万隆的据点那么多，去哪找呢？ 姜永辉拧着眉头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 这时，杨淼淼走了进来，抱着一沓文件，一边简单口述内容，一边让姜永辉签字。 姜永辉只好按照杨淼淼的说的，在各种内容上签上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 “这是近期内组织的千名警察进校园活动，旨在……” 杨淼淼又拿起一份文件，给姜永辉讲解。 “学校，是了，学校啊！我怎么给忘了，你现在、立刻、马上通知各大队在家的队员，立刻集合，三分钟后我在停车场等他们，速度要快！快去！” 第140章 出警，行动，抓人！ 七八辆警车，急速驶出羊城市公安局。 姜永辉坐在第一辆警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现在已经快到十月份，羊城已经退去了夏天的炎热，多了一丝秋的凉爽。 就在刚刚，当杨淼淼说出千名警察进校园活动之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羊山窑小学，和白河村紧邻，由于今年羊山窑也被纳入了拆迁范围，这座由万隆集团出资兴建的小学闲置了下来。 作为被拆迁区域，人烟罕至，最适合藏人。 警车呼啸前行，姜永辉的心一直提着。 万一，就说万一，对方已经知道了余小刚死亡的消息，被绑架的人没有了利用价值，会不会被直接杀人灭口。 这是极有可能的，毕竟对于那些亡命之徒来说，杀几个人又没什么大不了，顺带手的事儿。 “快点，再快点！” 姜永辉一路催促，领头的警车速度已经飞起，在市区干到了130，可通往阳山窑村的路却并不全是柏油马路，尤其是进入武原镇范围，有一段并平坦的砂石路，简直能把人癫飞，坐在前排的姜永辉被癫的恶心想吐，却一直强忍着。 能抢一分，就抢一分，能抢一秒就先抢一秒，救人要紧！ 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驾驶位开车的司机郭峰，办公室专职司机之一，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了一眼姜永辉，他给姜永辉开车几天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姜永辉着急的样子，今天这是第一次。 要说姜永辉给他的感觉，怎么说呢，属于那种异常稳重型的，稳重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只有25岁的年轻警察，他也伺候了几位支队长了，还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他觉得，今天这样的姜永辉还真实一点，起码像个年轻人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到了羊山窑小学外围。 一座学校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中央。 周围残垣断壁，垃圾横飞、废水乱流，一片狼藉，拆迁区和市区简直是两个世界，就像是来到了末日场景。 姜永辉带头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然后安排任务。 “李琦你带人排查最后那栋，有情况及时报告。” “岳旭你带人查前面那栋，有情况及时报告。” “齐坤你带人排查附属平房，……” …… 任务很快安排下去，姜永辉带了几个人向着大门口的一处矮墙走去。 他抬头看了看，“羊山窑小学”几个鲜红的大字还非常鲜艳，可探头发现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校园里静悄悄的，偶尔有秋风刮起一点沙尘，迷了众人的眼睛。 羊山窑小学有两栋楼房，一前一后，前面还有一排平房，以及右边的功能房。 前后楼房以及平房都安排了人去，姜永辉亲自带队翻墙进入去查右边的功能房。 二十多人如小鱼入水，无声无息潜入了空荡荡的校园。 …… “伟哥，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待多久啊，我?来了一天就烦的要死，这里要啥没啥，可太难受了，感觉浑身不舒服。” 一名大约二十多岁，光头方脸尖下巴小圆眼睛的男子对着对面坐在桌子上的男子抱怨。 “你?着什么急，这?才不到一天呢，你?赶着投胎去啊，怎么，你相好的?跟人跑了？还是你?物色上新马子了？?的这么着急！” 被叫做伟哥的男人骂骂咧咧。 男子也不脑，嘿嘿一笑：“这不刚拿下嘛，还没磨合好呢，这两天这是磨合期，我这才着急嘛。” 伟哥看了他一眼，“你快?拉到吧，就你那三两下，老子?又不是没见过，没两分钟就?缴械投降了，磨合个屁的磨合，你再磨合还能咋的，难道还能?三十分钟？” 屋子的另外几人一起哄堂大笑起来，光头男即便脸皮够厚，也被弄两个脸红脖子粗。 可他还是争辩道：“伟哥，别小看人好不好，你那是不了解我的实力，弟弟我现在真的半个小时以上，那是没有一点问题，小丽就是被我的勇猛所征服，才对我死心塌的。” “阿彪，你就别吹牛皮了，我家奶牛都被你吹上天了。” “是啊，阿彪，小丽估计还没感觉到呢，你就完事儿了吧，啊哈哈哈~~~~” “你们，就是一群王八蛋，老子哪天一定让你们亲眼看看老子的实力，”光头男不服。 “吁~~~~~” 屋内响起一片唏嘘声。 “哎，伟哥，这个，咱现在不是没事吗，闲着也是闲着，弟弟让你们见识一下实力，怎么样？” 光头男贱兮兮地靠近伟哥小声说道。 被叫做伟哥的男人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怎么见识，你和阿冰来一次？” “艹，阿彪你滚?远一点，老子才不干，”那名叫阿冰的男子厌恶着躲远了一点。 “伟哥，你又开玩笑，她们不是闲着呢嘛，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光头男指了指教室角落被绑手绑脚的四个人说道。 两男两女，两位老人大概五十多岁，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还有一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正是余小刚的家属。 “你?还真是荤素不忌啊，比你大的你都下得去手，你?禽兽啊！” 伟哥一愣，简直被这阿彪这混蛋重新刷新了认知。 不过，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妇人，倒是还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这色中饿鬼起了心思。 “那，伟哥，你是同意了？” 阿彪有些兴奋地咽了咽口水。 “滚你mb，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干完这一票再说，你?最好管好你裤裆里的东西，不然老子剪了它，让你两分钟都没有！” 阿彪感觉下面一凉，不敢再说了。 几人嬉笑怒骂讲着荤话，却浑然没有发现教室外面已经变的不一样了。 姜永辉带着几人搜索完附属房，并未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时，手机一震，一条短信传了过来。 出发的时候他就让队员们将手机都关机，带头的人调成了震动。 “平房区，左数第五间，歹徒6人，可能有热武器。” “全体都有，平房区，左数第五间，歹徒6人，可能有热武器，寻找机会，紧急情况，可开枪，小心！行动！” 姜永辉按下了发送键。 …… 晚上还有一更，近期工作较忙，更新不固定，大家原谅一哈啊，（抱拳）！ 第141章 只要能将他抓回来，此案定矣！ 教室内。 叫阿彪的光头男悻悻地看了眼“伟哥”，郁闷地叼了一根烟，蹲在角落吞云吐雾。 “叮铃铃铃~~~~~” 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就见“伟哥”接起了电话，说了两声好的，好的，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阿彪站起身来，“伟哥，什么情况？”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撤吧！” “伟哥”环视几人，笑着说道。 任务完成了，意味着酬金就要到账了，那嘴角简直比AK都难压。 阿彪上前一步，“伟哥，这就完成了？我们不是要等余小刚那个混蛋的消息嘛。” “他已经死了，”“伟哥”做了个毙掉的手势。 “啊，这，老大出手了？余小刚不是让警察带走了吗？怎么做到的？” 阿彪有些不相信。 “你?问我，我问谁去，对方只是说余小刚死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别的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问，干我们这行的，嘴贱是?大忌，你?不长脑子吗！” 伟哥训斥道。 “哦，知道了，那他们怎么办，”阿彪眼睛一亮，心里又热络起来。 “她们……看到了我们的面貌，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处理了吧，手脚干净些。” “伟哥”思考了片刻，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四人，为了自身安全，还是决定全都杀掉。 “好，那伟哥，让我先爽一下，反正一会儿也是死，不爽也浪费了。” 阿彪嬉皮笑脸贱兮兮地再次提出了要求。 “伟哥”不悦地棱了阿彪一眼，呵斥道：“你?是驴生的吗，就?一天都忍受不了？你?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那你快?点，我只等十分钟，你们谁还有需要，跟着他去，我去外面抽支烟去。” 阿彪大喜，“谢谢伟哥，就是这时间短了点，十分钟哪够？” “就十分钟，你?不就两分钟嘛，给老子装什么装，不爽拉倒，老子现在就全杀了完事儿。” 伟哥跳下桌子，不耐烦地喊道。 阿彪一看伟哥真的生气了，连忙笑着说道：“伟哥别生气嘛，十分钟就十分钟，够了，伟哥你看人真准！” 伟哥看着几人向着那四人围了上去，他出了门站在台阶下，抽出一根烟，然后点着，抽了一口，迈步向前走去。准备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他感觉脖子被人一勒，嘴巴同时被捂住，他使劲针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啊，呜呜呜呜……”他大惊，同时嘴里巨疼，艹尼玛的，是?谁啊 ，把烟都按到嘴里来了，烫死老子了。 紧接着他又感觉嘴里被塞入一块破抹布，将还没熄灭的烟头往嗓子眼里怼了怼，差点疼死他。 不过，接着他感觉脖子后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永辉看着抬出来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一名刑警队员给其戴上手铐后，直接扔在了黄土地上，一会儿再处理。 “齐坤你带人冲进去!” 姜永辉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都不许动，警察！” 齐坤举着枪带着七八个人一股脑冲进了教室内。 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用课桌拼凑而成的大桌子上，阿彪脱光了衣服，正准备行不轨之事，身下的女人已经被退下了衣服裤子，只留贴身衣物，正使劲挣扎，呜呜哭喊，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往下流。 而旁边的两位老人和孩子，被一个大汉看管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也是涕泪长流。 阿彪正准备提枪冲刺，被这一嗓子吓得他差点不举，一个不小心从桌子上掉了下来。 正好小弟一面着地，他当时就龇牙咧嘴，疼的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齐坤用枪指着几人，让其站到一边（阿彪站不起来，光腚蹲着）。 看管老人孩子的那名大汉，眼神闪躲，一边往过走，一边想要将手伸进桌洞，被冲上来的刑警一招制服。 过程异常的顺利。 5人被戴上手铐，带出了教室。 齐坤从桌洞下搜出两把土喷子，和几把水果刀。 可以说，时机赶的很巧。 不然，正面对上，免不了一场战斗，到时候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能肯定这伙人跑不了，但是他们或多或少也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这样的结果，那是再好不过。 姜永辉走进教室，看到人质没事儿，长长出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终于放回肚子里了。 幸亏来的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是他第一次给人的承诺，差点出事儿了。 将人质进行了安抚后，一行人开始返程。 路上，姜永辉接到洪宝义的电话，沉尸案的嫌疑人捉住了，事情也很顺利。 主要关键点就是他提供的嫌疑人居住地址，在羊城市南绕城路一处城乡结合处，开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这个年代，就是收废品都能成为百万富翁，这个嫌疑人就是如此。 靠此发家致富，娶妻生子。 这两件事儿的顺利解决，让姜永辉感觉负担大大减轻。 从此，他就可以集中精力专门搞打黑除恶这一个专项行动，将郭三以及李景春搞残搞死，完成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这项艰巨的任务，为自己积累晋升资本。 姜永辉刚回到市公安局，又接到张旭东的电话，经过几个小时不间断的挖掘，他们从公路下顺利挖出了第一具尸骨，目前正在清理中。 “好，干的漂亮，”姜永辉夸奖了张旭东几句。 现在作为证据的尸体有了，余小刚被弄死了，还差一个证人。 不巧，他还知道一个人，曾经参与过余小刚和郭三儿事儿。 不过，这个人分到钱后选择了单飞，已经早早的离开了万隆集团，离开了羊城，去了南方棉城，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目前也算是功成名就，大小算是个老板，在棉城本地小有名气。 这是上一世郭三被抓后主动供述出来的，他要不说，还真没人知道。 只要能将他抓回来，此案定矣！ 但要想抓人，还面临三个难点！ 第142章 我女朋友在公安部工作，负责刑侦口 要想无声无息地将人从棉城抓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一个难点就是怎么能在不泄密的情况下将人抓回来； 第二个难点就是派谁去抓人比较合适，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现在到处漏风，能信任的人太少，能胜任这项工作的人那就更少了； 第三个难点就是对方不可能伸出手来等抓，万隆集团也不是好对付的，市公安局现在肯定被盯上了，只要稍有行动，必然会引得对方警惕，到时候不是被提前灭口，就是郭三等人跑路，哪一个结果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所以，该怎么办呢？ 姜永辉冥思苦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想到了一个人。 不过，他还没有征得苏立伟以及市委书记杨国华、市长鲁万朝的同意，得等领导们同意之后才能实施。 当务之急，需要赶紧找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羊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姜永辉将目前的情况详细地进行了汇报，苏立伟听完一脸沉重之色，不好办那。 这是跨省抓人，不说手续繁琐，单单是保密就很难做到。 要是被郭三和李春景知道了，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可就又麻烦了。 人抓不到不说，还可能惹出别的事儿来。 一旁的宏伟听完姜永辉的讲述，想了又想，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抓人这事儿，本来是一件小事儿，这要是放在平时，根本就不用愁，随便派几个人然后发个协助函就能搞定。 但是，现在麻烦的是，就怕消息泄露，只要传出去一点风声，对方就会伺机而动，将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余小刚的事儿就是前车之鉴。 吴立伟思考片刻，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和杨书记和鲁市长汇报一下，看看他们在那边有没有门路。” 宏伟没有说话，给姜永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走吧，领导的电话可不能瞎听，万一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对谁也不好。” 姜永辉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有些犹豫。 “怎么？小姜你有想法？你有你尽管说，成与不成我们讨论嘛。” 苏立伟看出了姜永辉有话要说，开口问道。 姜永辉整理了一下措辞，“是这样，苏书记，宏局长，我不是交了个女朋友嘛，她或许能帮的上忙。” 苏立伟一怔，“你女朋友？和案子有关系吗？” 宏伟也是一愣，心里想着，这小姜，在说什么呢，现在不是正在讨论怎么将人抓回来嘛，怎么突然提起了女朋友？这是脑子里信息串台了？还是管语言的中枢神经短路了，竟然说出了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额，倒是没有关系，”姜永辉实话实说。 “好，我先汇报吧，然杨书记和鲁市长商量着办，他们或许在棉城那边有认识人也不一定，协助一下也是没有问题的嘛，实在不行的话，我给胡厅打个电话，看看他认不认识棉城公安局的人，能不能通过私人关系找一找外援，先就这样，你……” “我女朋友是公安部的，就对接刑侦口的工作。” 姜永辉弱弱插了一句。 苏立伟想都没想，“你女朋友公安部的，那有什么……什么？你说你女朋友是公安部的？还分管刑侦口？那你怎么不早说！” 苏立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百日见鬼的样子。 一旁的宏伟也是目瞪口呆，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你姜永辉就已经优秀到没朋友了，没想到你还有一个深藏不露，如此优秀的女朋友，关系竟然直达公安部？难道这就是惺惺相惜、人以群分吗？都这么优秀的吗？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可碗量啊。 姜永辉装作讪讪地笑着说：“这不您一直没问嘛，您要是问了我早就说了。” 苏立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意思，我要什么都不问你就什么都不说了呗。” “那不能，这不您正在说话嘛，我就一直没有敢打断，”姜永辉赶紧说道。 “行了，小滑头，你女朋友能联系到棉城市公安局然后将人从棉城带回来？”苏立伟有些不信地问道。 “差不多，我是这样考虑的，通过公安部直接联系棉城那边信得过的人，然后将人抓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既不会走漏消息，又不会被郭三等人盯上，您看这样行吗？” 姜永辉解释道。 苏立伟立刻站了起来：“行吗？那必须行啊，公安部都出手了，抓个人当然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行了，人抓回来了，我和杨书记和鲁市长给你请功。” 苏立伟立刻给杨国华和鲁万朝打了电话征求了他们的意见，两人当然同意，尤其是杨国华，可是知道姜永辉的女朋友是谁的女儿的，那当然是一百个放心，不过，他有点杀鸡用了牛刀的感觉，抓个犯人，竟然动用了公安部的关系，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姜永辉倒是没有这样想，自己的女朋友嘛，自己的事儿不就是对方的事儿？ 用一用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又用不坏，没准，越用关系还越近呢。 从苏立伟办公室出来，姜永辉立刻给庄语梦打通了电话。 “咦，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你竟然在上班时间给我打了电话，怎么？想我了？” 庄语梦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甜蜜。 她和姜永辉的关系现进展神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额，也都做了。 除了封印还在，全身上下都被姜永辉光临过了。 “那是当然，我的梦梦，那么漂亮，都快想死为夫了，为夫不仅心里想，就是嘴也想啊，想念波涛淡淡的味道，想念那山顶一颗嫣红，……” 没等姜永辉说完，庄语梦已经脸红到了脖子，她赶紧从办公室跑到一间空旷的会议室，她感觉自己的心咚咚直跳，不由骂了一句：“姜永辉，你要死呀，我还在上班呢，刚才差点就……就，出糗了，不过，我现在出来了，你继续！” …… 第143章 一箭三雕，傻子才让人去接 这回轮到姜永辉一怔，笑着说道：“再有几个秋我们就能见面了，俗话说的好，说的好不如做的好，我们到时候直接做不是更刺激嘛，梦梦，你说呢，嘿嘿！” 听到如此露骨的话，未经人事的庄语梦不仅脸红脖子红，就连耳朵也通红通红的，她嘤咛一声“你，讨厌！” 姜永辉看庄语梦被自己“调戏”的差不多，切换回正经模式：“梦梦，今天打电话是有事儿需要你帮忙。” 庄语梦感觉浑身燥热，血流加速，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有事儿，不然上班时间很少给她的电话的，像今天这样“调戏”她实属首次，不过，好刺激啊。 庄语梦缓过劲来：“你说，什么事儿？” 姜永辉正色道：“是这样，我现在正在办一件案子，目前……” 姜永辉将前因后果给庄语梦讲了一遍。 庄语梦听完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事儿好办，你就放心吧，我托赵叔给棉城市发个函就行，你就等好消息吧。” 姜永辉大喜，立刻戏精上身，“实在太好了，哎，你帮了这么大的忙，这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小子家境贫寒，无以为报，不过却身负长物，看来也只能发挥特长，以身相许，略表心意了。” 庄语梦一怔，好家伙，切换这么丝滑吗，我也来“你，讨厌，小女子属实是第一次，还请夫君怜惜则个。” …… 姜永辉解决了抓人问题，目前剩余的任务也就只再接再励挖人了。 两天后，市刑侦支队再次挖掘出两具尸体。 三天后，又挖到两具尸体。 至此，七具尸体已经挖出来了六具，但剩下的那具尸体却是无论如何也挖不到了。 姜永辉也到过现场，凭着模糊的记忆，找了几个地方，却并无任何发现。 于是，只好暂时收兵。 九月二十九日上午，羊城市公安局大门口。 姜永辉站到门卫室，观察着路上的来车。 他昨天下午接到了庄语梦的电话，棉城市公安局已经将人抓住，并准备将人给他们送过来。 这棉城市安局实在够意思啊，不仅帮助他们抓了人，而且还亲自给送了回来，那可是将近八百多里路啊。 千里送犯人，礼重情更重。 于是就出现了羊城市公安局领导班子集体在楼内大厅迎接的盛况。 本来是应该在大门口迎接的，但还是怕走漏消息，改在了大楼内。 九点二十分，一辆挂着山c的警车缓缓驶入羊城市公安局。 姜永辉连忙迎了上去。 警车上下来两名警察。 一名年约四十，一名三十左右。 “您好，您就是石雄伟石局长吧，我是姜永辉，我们电话联系过的。” “哎呀，你就是姜永辉，姜支队长啊，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棉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高志刚，都是刑侦支队长，一北一南，你们两可以多交流交流经验。” 来人热情地握住姜永辉的手，没有撒开。 石雄伟，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侦支队、经侦支队，虽然排名靠后，却在局内有很重的分量，不然这一次送犯人也轮不到他来。 对于这次公安部通知的抓捕行动，棉城市公安局非常重视。 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秦兆凯亲自主持了会议，布置了任务，并亲自参加了抓捕行动。 行动非常顺利，在犯罪嫌疑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举抓获。 可接下来怎么办，就成了一个问题。 棉城市公安局内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给公安部上报告，说明情况，让羊城市公安局自己派人去棉城接人。 另一派主张，由市局分管领导带队，将犯罪嫌疑人给羊城市公安局送回去，主打一个服务上门。 这样做的原因就是，这并不是通过正常途径下来的协助抓捕行动，而是从公安部下来的，按照程序来说，其实不符合程序。 但是，有人看到了这里的门道。 羊城市公安局凭什么能请动公安部专门发文让他们棉城市公安局协助抓人，而羊城市却连一个人都没有派过来。 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人家羊城市公安局公安部有人啊。 别看他们只是这么跑了一趟，舟车劳顿，费时费力，但是得到的好处那是巨大的呀，除了能得到羊城市公安局的好感之外，他们还收获了公安部的认可以及感谢。 另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来交好那个和公安部有关系的人，因为此人前途不可限量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人家帮个小忙呢，有了这一层关系，就好说话了啊。 一箭三雕，所以，傻子才让人去接。 当秦兆凯听闻两派之争，并将弯弯绕绕讲清楚之后，棉城市公安局班子成员眼睛顿时瞪成了汽车大灯，一瞬间就亮了。 有这样的好事儿，那还不抢破头要去啊。 最后，还是石雄伟以分管刑侦支队的理由胜出。 姜永辉抽出被握着的手，不着痕迹地甩了甩，无他，被握麻了啊。 这石雄伟也太热情了，热情地有些不正常。 但石雄伟可不这样认为，来时通过电话联系，他才知道，姜永辉就是那个和公安部有关系的人，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姜永辉的联系方式就是公安部给他的。 “我们苏书记在里面迎接您呢，您请，”姜永辉前面带路。 后面，娄高朗将犯罪嫌疑人从车上带了下来，亲自带往了审讯室。 “石局，你好，你好，实在辛苦了，”苏立伟看着跟在姜永辉后面的人，迎了上去。 虽然对方比他级别低，只是副处级干部，但是人家是带着诚意来的，他当然不能摆领导架子。 石雄伟也是官场老油条了，急忙小跑上前，双手握住苏立伟的手说道：“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举手之劳，实在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 姜永辉将人带到之后，就准备溜之大吉，去审讯室看看。 因为一会儿参加接待会的都是市局班子成员，他一个刑侦支队长没有资格参加，他也不愿意参加。 有这时间，他觉得去审讯室更加有意义。 就在他要离开之时，一声“小姜，你也参加，”将他溜之大吉的念想掐灭在萌芽，姜永辉无奈，只好跟在领导们后面，上了电梯。 第144章 姜局，收不收徒，求拜师，求收留啊！ 羊城市公安局八楼802会议室。 羊城市公安局党委领导班子成员坐在条型桌北面，棉城市公安局石雄伟和高志刚坐在南面。 双方气氛融洽，会议室内笑声连连。 姜永辉坐在北面边缘，听着双方互吹，实在有点坐不住。 “苏书记，贵局姜支队长实在是优秀啊，有没有三十岁，这么年轻就能胜任这么重要的岗位，而且我听说贵局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试点就曾经在其任职的绿水区实施，并且在短时间内就取得了极大的成效，您能给我们讲一讲吗？” 石雄伟来时候就打听了一下情况，专讲对方爱听的说，捡对方爱听的聊，同时还能了解一下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具体情况，回去也许也能做个参照，因为棉城市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也不乐观，甚至还不如羊城市。 “石局长谬赞了，不过，小姜嘛，也就算是还行吧，他今年25岁，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需要沉淀，至于你说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那小姜倒是有些经验，一会儿让他和高支队长好好交流一下，”苏立伟表面上平静，实则心里非常高兴。 这石局长那是真会说话，聊了这么久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姜永辉优秀不优秀？ 当然非常优秀，全局的人都能看见，自从他来了之后，极短的时间内，困扰市公安局的三件大案，两件告破，现在就剩最后一件最难的，眼看也要破案了。 但是，他嘴上就说一般般，这其实不是谦虚，反而是一种骄傲。 像是一种子侄被夸，身为老父亲一边摆着手一边嘴上说着“一般一般”，实则心里狂喜，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石雄伟表现出恰当的震惊之色：“什么，才25岁？实职正科啊，没想到竟然才25岁，苏书记您这是挖到宝了啊。” 听石雄伟这样说，苏立伟更加高兴了，就连几个班子成员也露出了笑容，不说别的，姜永辉优不优秀这件事儿上，他们的观点还是一致的。 姜永辉抬头，怎么说着说着说到自己身上了。 等苏立伟说完，他接着道：“石局，您要再夸，小子都快坐不住了，屁股下就像坐了钉子，扎的慌啊。”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姜永辉又认真说道：“这次是真的谢谢石局和高支队长了，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们还真的有些难办。” 中午，市局安排了饭局，吃完饭后石雄伟和高志刚乘车返回了棉城市。 下午，姜永辉到了审讯室，他准备亲自提审嫌疑人。 姜永辉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国字脸，粗眉毛，眼睛如两片柳叶细而长，身材高大，即便坐着都能看出其身高至少有一米九。 “徐二，你应该知道找你什么事儿吧？” 姜永辉开口问道。 对面叫徐二的男人瞅了姜永辉一眼，“不知道。” “哦，那你认识余小刚吧？” 姜永辉又问。 “不认识。” 回答依旧简短。 “那你认识郭三吗？” 姜永辉倒是不着急，循序渐进慢慢问着。 “郭三？当然认识，我是羊城人，大名鼎鼎的郭三听过，但没有见过，”徐二这次倒是多说了一些。 “好，认识就好，那马秋菊呢？” 姜永辉眼睛紧紧地盯着徐二，看他的反应。 徐二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认识。” “那，胡智贤你总该有印象吧？” 姜永辉没有追究，又提出一个人名。 徐二身体再次颤动了一下，比上一次幅度更大，“不认识。” “是吗，”姜永辉冷笑一声。 “可余小刚说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啊，你怎么能不认识，马秋菊，被你捅了七刀，胸口一刀刺穿心脏死亡，胡智贤被你用棍子敲碎后脑头骨死亡，你怎么能不知道？啊，你杀了人，你怎么能装作不知道！” 姜永辉突然起身发难，对着徐二质问道。 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在等下去了，所以结合他所知道的细节，直接诈徐二一次。 徐二身子一抖，不由反驳：“他?胡说，老子没有杀人，马秋菊是阿彪杀的，他……” 徐二没等说完，就是一惊，但想将话收回那是不可能了，他盯着姜永辉狠狠地说道：“你?诈我？” 姜永辉笑着缓缓坐下，点了点头：“没错，你不是都不认识吗，怎么知道马秋菊是阿彪杀的呢，还有余小刚，你不是不认识吗，怎么知道他是胡说八道？” “你……！” 徐二低下头不再说话，他知道他说不说已经无济于事了。 接下来，无论姜永辉说什么，徐二始终低下头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姜永辉想了想只好使出杀手锏：“余小刚死了！” 徐二猛然抬头，细长的眼睛狠狠瞪着姜永辉：“你骗人！” “这有什么可骗你的，死在了郭三手中，所以我才提前将你抓了回来，你要不信，这是照片，”姜永辉示意一旁的娄高朗将打印出来照片递给徐二。 徐二拿到照片一看，顿时大惊，照片中余小刚确实死了，情况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我保住了他的家人，他们原本也是要被灭口的！” 姜永辉看徐二有所动容，再次加上一句。 徐二拿着照片不说话，片刻后整个人身体一跨，说道：“好，我可以交代，但你也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姜永辉一喜，“好，这没问题，你父母那里我可以派人保护起来，你妻女我也可以委托棉城市警方进行保护。” “我能信你吗？” 徐二不放心地问，表面是在问姜永辉，实则是在问他自己。 “这就看你表现了。” “好，我也只能信你，希望你说话算话，你问吧！” 一旁的娄高朗一愣，这就完事儿了？这就要招了？这么容易的吗？对面坐着的可是穷凶极恶杀人放火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人犯啊。 这样的人有多难对付，他可以说是深有体会的，尤其是涉嫌杀人的杀人犯，说不说都是死，基本都选择沉默，从来没有人能够一次就审出东出来，而且是这么短的时间内。 这姜局真是有几把刷子啊，这才十几分钟啊，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就已经被攻破了。 快、准、狠，这对人性的把控实在太到位了。 说来简单，寥寥几句，其实简直不要太难！ 真是高手啊！ 姜局，收不收徒，求拜师，求收留啊！ 这一手，我也要学！ 第145页 打黑除恶行动 徐二得到姜永辉的保证之后，将所有他所知道的全都招了。 姜永辉和娄高朗越听越震惊，越听越愤怒，越听越觉得这郭三简直不是人，做出的事儿，简直残酷的令人发指。 这样的畜生要是不受到惩罚，那是天理难容！ 而徐二作为当初郭三的打手，参与了两件杀人案，之后就拿钱南下了，后续的杀人案他都没有参与。 审讯完毕，姜永辉将询问笔录复印、视将频刻成光盘，第一时间向宏伟进行了汇报，宏伟又带着他找到苏立伟进行了汇报。 苏立伟不敢怠慢，拿着东西就要到市委市政府找杨国华和鲁万朝进行汇报。 能早一天结案，早一天将犯罪分子抓捕归案，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就能早一点给羊城市人民一个交代。 羊城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也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 羊城市丰实县乔家梁村。 “三哥，我们有必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吗？上面不是已经打过招呼，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坐在凳子上的白六十一有些郁闷地说道。 他们来这个村已经三天了，一行七八个人待在这里，不说走也不说留，也不知道郭三是怎么想的。 三天啊，他想家里的小娇妻，想村里的新媳妇，想KtV的贫困小姐姐们，虽然现在白河村已经拆迁了，但是他的余威还在，即便现在的新媳妇嫁娶已经不在村里，但是不妨碍他做个临时新郎，多年积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况且，他还有郭三这个大哥，谁敢不从。 “你懂个屁，你要想回去就回去，老子又不拦你的，”郭三儿从柳柳的衣服里伸出手来。 “额，这个，三哥，我又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白六十一表面承认错误，实则心里不服，“你?带了柳柳，哦，你能解决需求，却不管弟兄们死活，我们?就只能看着，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再等等吧，等风声小了，我们再回去，现在市公安局还盯着我们，我们在市里，万一要是上面协商失败，我们跑都跑不了，”郭三儿说道。 柳柳扶着又青又肿的膝盖站了起来，胡乱整理了一下短裙，依然春光乍泄，她眼神空洞无神，走向旁边的里间。 自从应聘上万隆集团董事长的秘书，她是高兴的几天没睡好，幻想着美好生活的开始，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却是一切噩梦的源头。 强暴、殴打、虐待、车轮，郭三不拿她当人，即便是有外人在场，他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丝毫不顾忌她是一个人，是一个女孩子。 这次，本以为可以逃脱魔爪，却没有想到郭三临走时又将她带上了。 她想死，却又不敢死，也不能死。 郭三知道她家在哪，知道她家里有爸妈和弟弟妹妹在哪工作，在哪上学，他威胁只要她死了，她家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叮铃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郭三接起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谢了，”郭三放下电话，脸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 白六十一看出了不对，问道：“咋了？” 郭三阴沉着脸说道：“2号说，公安局已经将徐二抓了回来，我们回不去了！” 白六十一大惊，“他不是在外地么，怎么可能，你的人不是一直盯着市公安局的一举一动吗，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赶紧收拾东西，赶紧走，再晚了就走不了了，”郭三立刻决定，现在就走，从北面出境，他已经提前联系好了车。 “我们还能回来吗？” 白六十一有些不舍，奋斗了一辈子的基业可是全在羊城啊，这出去了，哪有在羊城待的舒服。 “你觉得呢，尽问点屁话，赶紧走，别?墨迹了，只要有钱，在哪不能快活！” 郭三呵斥道。 一行八人乘两辆丰田霸道向着北面奔去。 柳柳通过车窗望了一眼待过的院子，希望他能收到短信吧！ …… 羊城市政府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小姜，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啊，立伟，你立刻组织警力，对郭三以及骨干力量进行抓捕，如果遇到抵抗，可以开枪击毙！” “是，杨书记，我这就去。” 苏立伟立刻回答。 2010年下午3:30，羊城市公安局组织绿水区公安分局、高新区公安分局、建华区公安分局警力800多名，警车三百多辆，对以郭三儿为首的黑恶势力进行抓捕行动。 属于万隆集团的酒店、房地产项目工地、娱乐场所、公司、房产等地方全都进行搜查抓捕，一时间大街小巷全是警察和警车，警笛声响彻整个羊城市区。 大街上的老百姓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警车，这么多警察联合行动，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感觉整个羊城的警察都来到了大街上。 “怎么了，”市民甲问一旁的店主，刚有警察从店里出去。 “好像在找人抓人。” “抓什么人，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 “好像在抓万隆的人。” “嘘，你不要命了啊，敢这么说话。” 大街小巷，这一幕都在上演，百姓猜不到真相，但他们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而且是天大的事儿。 不然，公安局不可能出动这么多警察，这种情况，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直到警察将万隆集团涉黑涉恶的人抓起来带上警车，一些市民才终于清楚，原来是对万隆集团下手了啊。 这，可真是，太好了! 行动从三点半开始到五点半，姜永辉带队将万隆集团总部，郭三的别墅，以及主要的娱乐场所，全都搜遍了，却并没有发现郭三的身影，其骨干力量也不在，他脸色不由一变，这是又有人泄密了啊。 他奶奶的，这?没完没了了是吧，真是膈应人。 他联系了所有的行动组，毫无发现，郭三就像隐身了，从他们布置的严密包围圈中润了出去。 姜永辉将情况向苏立伟进行了汇报。 苏立伟对着杨国华有些遗憾地说道：“郭三应该得到了消息，提前逃了，目前踪迹不明。” 杨国华倒是依旧笑呵呵的：“抓不到，就抓不到吧，我们只要将万隆集团这颗毒瘤给他铲除掉，郭三个别人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他们现在就是过街老鼠，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即便抓不到，也无伤大局。” “可，……”苏立伟想反驳，可又咽了回去，杨国华作为市委书记看待问题和他站的角度是不同的，杨国华看的是羊城市这个大局，而他却想将案子破了，将嫌疑人抓回来绳之以法。 杨国华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而他的目的才完成一小半。 姜永辉坐在车里苦思冥想，想上一世有没有过郭三逃亡的情况。 可思来想去，却并没有这方面的情况。 就在他正在想破脑袋时，电话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话人是张鹏飞，姜永辉有些诧异，却赶紧接了起来。 “姜哥，我好像知道郭三去了哪了！” 第146章 意外的线索 “你说什么？” 姜永辉又惊又喜，急忙问道。 “辉哥，我刚才收到一条短信，是我的初中同学柳柳发给我的，她说她现在和郭三正在一起，地址就在丰实县，她们向着北边的国境线逃了。” 张鹏飞将柳柳发过来的短信给姜永辉转了过去。 “好，谢谢你，鹏飞，这件事儿完了哥请你吃饭。” 姜永辉挂了电话，打开通讯录，给丰实县刑侦大队长康云涛打了过去。 “康哥，郭三目前正在你们丰实县，他们要出境，你务必将他给我抓回来，两个小时之前他们在一个叫做乔家梁村的地方，你估算一下现在的位置，马上进行拦截，我立刻联系边境武警协助拦截，速度要快！” 丰实县的康云涛一听这话，立刻激动起来，市局开展轰轰烈烈的打黑除恶行动他已经通过小道消息知道了，没有想到郭三却逃到丰实县来了，这不是给他送功劳来了吗。 这送上门来的功劳可千万不能丢了，于是他立刻回道：“您放心，姜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姜永辉挂断康云涛的电话，又打给了苏立伟。 “苏书记，我知道郭三现在的位置了，有人在丰实县看到了他们，我已经安排丰实县公安分局立刻行动，将他们抓捕归案。” “好，”苏立伟激动的一握拳，这才对嘛，这下这口气就顺了，否则憋在胸口太难受了。 挂了姜永辉的电话，苏立伟笑着对杨国华说道：“杨书记，刚才是小姜的电话，他已经发现了郭三的位置，他们逃到了丰实县，目前正在实施抓捕，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杨国华一怔，有消息了？这小姜也，怎么说呢，简直是养牛场上天——牛牛牛牛牛牛牛牛…b全上天了啊！！！ 简直优秀到没朋友啊。 郭三碰上小姜还真是衰儿到家了。 “你立刻联系边境线武警，让他们配合行动，将人给我抓回来，”杨国华命令道，人失去踪迹是失去踪迹，无伤大局归无伤大局，但是现在知道了大致地点，能抓回来，还是要竭尽全力抓回来的。 “同时，立刻联系宣传部，大力宣传打黑除恶行动，设立举报箱、举报电话，成立打黑办，务必一次就清除的干干净净，还羊城市一个朗朗乾坤。” 杨国华对着苏立伟安顿，这是上一次姜永辉来的时候提的建议，他觉得不错，现在准备正式实施。 苏立伟的效率飞快，当天下午不到7点钟。 五十辆宣传警车安着大喇叭，已经上街进行宣传。 “黑恶势力是社会健康发展的毒瘤，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必须以“零容忍”的态度，出重拳、下重手，严厉打击各类黑恶犯罪活动，铲除黑恶势力赖以生存的土壤。” “聚焦涉黑涉恶问题突出的重点地区、重点行业、重点领域等重灾区，严厉打击“村霸”、“市霸”、“行霸”等黑恶势力，深挖彻查其背后的“关系网”和“保护伞”。坚持打早打小、露头就打，综合运用法律、经济、行政等多种手段，对黑恶势力形成压倒性态势。” “我们呼吁广大市民群众积极行动起来，勇敢检举揭发一切黑恶势力违法犯罪行为及其“保护伞”。……让我们携手并肩，共同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营造安全、稳定、和谐的社会环境，为羊城市的经济发展和人民幸福生活提供坚强保障！ 举报电话：04xx- 举报邮箱：YcSGA@126.” …… 姜永辉这边焦急的等待消息，现在已经是下午七点了，距离他给康云涛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康云涛还未反馈消息。 他要是往丰实县赶，也来不及了，丰实县处于羊城市最北边，县政府所在地距离羊城市区有三百四十多公里，开车至少得三个半小时，而且郭三等人还在一直往北开，根本追不上。 他只能寄希望于康云涛了。 丰实县，芜忽洞草原。 “三哥，我们要不歇歇，已经连续开了三个多小时了，他们根本追不上我们，”白六十一不开车，但也坐的屁股疼，想下车活动活动。 郭三看了看窗外荒凉的景色，以及周边空阔的草场，点了点头：“休息十五分钟，该活动的活动，该上厕所的上厕所，速度快一点。” 说着他也下了车，活动起筋骨来。 “柳柳，下来活动一下，”郭三看到柳柳依然坐在车上，一把将她拉了下来。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走？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把你放在一个路过的村里，你自己找车回去，”郭三貌似真诚地说道。 柳柳抬起头，看了眼郭三，点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三装作不解的样子。 “我，我跟你走，”柳柳知道这是郭三在试探自己，要是她说想回去，立刻就会被杀掉，然后被抛尸在这荒野草地中。 伺候了郭三三个月，她已经充分了解郭三是个什么样的畜生，那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好，这就对了，柳柳我就说没有看错你，等我们出了国，到时候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依然逍遥快活，”郭三儿在柳柳脸蛋上摸了摸，然后朝着远处走去，他也要解个手。 “老大，不好了，老大，北，北方有警车过来了，”一名骨干小弟从草里跑了出来，裤子都没有提上，着急慌忙的向着车跑来。 郭三大惊，转身就向着车跑去，“都快上车，我们离开大路，往草地里面开，这里能走，都?快点！” 他是真慌了，他们本来就是沿着公路向北的方向开，现在从北面来了警察，向北的路被堵了，返回去，那是不可能返回去的，所以，他看向草地深处，决定开进草地去。 幸亏走的时候开的是霸道，这要是开的轿车，那可就完了。 第147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其实是卧底！ 两辆霸道越野车冲进草原。 后面十几辆警车紧随其后。 警车上，康云涛拿着大喇叭开始喊话：“郭三儿，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已经逃不了了，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停车投降是你最好的选择！” 康云涛将喊话做成了录音，一遍又一遍地轰炸着前方的郭三等人。 “砰！砰！” 郭三儿的回应也很简单，他掏出枪朝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警车开了两枪。 并吼道：“艹尼玛的，想让老子投降，下辈子吧！二狗，再快点，将他们甩开。” 柳柳坐在郭三的旁边看着郭三儿惊慌的神情，心中那是无比痛快，心想，郭三啊郭三，没有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看来我发的信息张鹏飞收到了。 “队长，我们怎么办，他们开的是越野车，比我们的车更适合这里的地形，”旁边开车的警察问道。 康云涛思考了一下，对方的越野车在草地的环境中确实更占优势，而且现在草越来越高，视线逐渐受阻，越往前越看不到了，“我们的前面是哪？” 他问随车的警察。 “是柳林滩，”后座一名警察回答。 “就是那个魔鬼滩？” 康云涛眼睛一亮。 “将所有的警车警笛全部打开，呈扇形将对方包围住，将他们赶入柳林滩，他们跑不了了！” 康云涛下达命令。 警车呼啸，警笛长鸣，十几辆警车呈一个巨大的扇形奔驰在草原上，隐隐将前面两辆霸道车驱赶向康云涛口中的柳林滩。 坐在后座的郭三右手持枪，左手暴躁地伸入柳柳的衣服使劲揉捏，缓解心中的焦躁情绪。 他听到了后面传来的警笛声，但要说慌张，其实还好，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大哥，对面这点小状况还是能应对得了的，他只是有些生气这些警察现在竟然如初猖狂，过去分局局长都只有给他陪酒的份儿。 柳柳强忍疼痛和不适，一声不吭，默默承受。 不是她不知道反抗，而是她知道反抗将换来加倍的摧残和蹂躏。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开车的二狗首先察觉不对了，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前方的情况，对着郭三儿说道：“老大，情况好像不对，车子现在沉的很，开不动，地面好像有泥坑。” 还没等他说完，车子已经陷入泥潭，打着滑，再也走不动了。 “不好，大哥，车子卡住了，”二狗喊道。 郭三儿大惊，向后看了一眼，听到后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下车，”他毫不犹豫打开车门。 郭三跳下车，没等走两步，一脚踩入一个泥坑，瞬间腿就陷了进去。 “不好，都别动，”他震惊地看着地下，即便他不动，都有逐渐下沉的趋势。 身边的二狗一看这情况，连忙伸手将郭三儿拽了上来。 他紧张地望了望周边的环境，哭丧着脸：“大、大哥，这里又好像是沼子，我们被困住了！这可怎么办？” 郭三儿也是一惊，吼道：“草泥马，你?怎么开的车，怎么能干到沼子里来了，这次老子让你害苦了！” 二狗也很委屈：“大哥，我，我也不知道啊，这里又不是公路，我只能往前开，你还让快点快点，我……” 郭三摆了摆手打断了二狗的话：“行了，行了，老子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探一探附近的路，寻找出路。” 几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陷入恐慌之中，唯有柳柳此刻不似往日般面无表情、神情木衲，眼睛中透出一丝光彩来，她知道，郭三儿他们要完了。 柳林滩，当地人又叫它魔鬼滩，因为此地遍布沼子而出名，一般农牧民放牧都不敢来这个地方，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牲畜迷路进去了都是有去无回，非常危险！ 郭三等人找了几分钟，遍地全是沼子，一踩一个坑，根本就出不去。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车也慢慢陷了下去，现在已经剩半个车身留在了外面，车轱辘已经看不到了。 他们现在都不用警察来抓，时间到了必然会沉下去，警察要是再晚来一会儿，都见不到他们了。 郭三此刻才真正的慌了，绝境，这是绝境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草泥马李春景，老子谢谢你十八辈祖宗，草泥马，连你mb个事儿也摆不平，害老子遭这罪，你tm真?就是个王八蛋……” 郭三打通电话，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解恨骂什么，这么多年来，他这个所谓的“大哥”当的挺冤的，因为不是他找保护伞找到了李景春，而是李景春找白手套找到了他，钱都让李景春赚了，锅全是他郭三的，平日里没事儿好说，一出事儿他完了，而对方却没事儿，凭什么，这尼玛不公平啊！ 老子不服！ 挂了电话，郭三看着渐渐围上来的警察，眼中透出狠辣之意。 他一把拉过柳柳，用手勒住她的脖子，对着对面大声喊道：“你们别过来，我手上有人质，你们再往前我就杀了她。” 康云涛指挥将警车停在了距离郭三大致三十米开外，再往前就是沼子区，容易陷进去。 他下车拿起喇叭：“郭三儿，我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你看看你周围的环境，你要再坚持，一会儿可能就陷下去了，到时候我们想救你们都救不了。” 郭三抬眼看了看，情况确实就和对方警察说的一样，两辆霸道车已经陷进去一多半，他们现在都踩在车顶上，更加加速了车的下沉，要不了多久，他们也将无立锥之地，随着车一同沉下去。 他发狠喊道：“你给我们准备两辆车，要满油的，放我们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郭三勒住柳柳的胳膊又紧了紧，柳柳露出痛苦的表情。 康云涛望去，确实有一个女孩儿被对方用胳膊勒住，还用枪指着。 他知道这样的社会大哥，这样的亡命徒是真的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的。 于是只好虚与委蛇，先答应下来：“好的，你的条件我都满足，车就在这里，但人你得给我留下。” “好，只要你放我们走，出了境，人自然会给你留下的！” 郭三儿喊道。 “那你过来吧，我们给你两辆车，”康云涛没有办法，人质在对方手里。 他让警察腾了两辆警车出来，同时离开了那个区域。 郭三用手勒住柳柳的脖子向着车的方向移动，后面的小弟们也纷纷躲在后面，拥护着郭三向车的位置移动着。 走到半路，突然，一直乖乖配合的柳柳抬起手臂开始抢郭三儿手上的枪。 郭三儿大惊，枪要是被抢走了，那还能行，他忙将右手往回抬。 却不知此刻柳柳哪里来的力气，手臂上的力气大的惊人，竟能和他僵持不下。 两方人也都被突然发生的情况惊了一下，纷纷紧张起来。 “砰！” 一声枪响。 众人大惊，纷纷观察枪声的来源。 只有郭三看着眼前软软倒地的柳柳，知道抢枪的过程中无意扣动了扳机打中了她。 此时此刻，他不是心疼，而是惊怒，因为——人质没了，他手上没有了筹码和对方谈条件了。 那么，等待他的结果就只能是被抓抑或死亡。 柳柳软软躺在地上，胸口汩汩冒着鲜血，眼角边一颗眼泪划过，她没有哭，而是笑着，终于可以放心的死了，她相信，她死了，郭三也活不了，她要用她的死，来换对方的死，这是她早已经决定好的 ，不过让她遗憾的是，不能亲眼看到这个人渣死了。 郭三也反应过来，狠狠地冲着柳柳的胸口再次补了一枪，他恨啊，就要达成目的了，就要再次逃出生天了，却被这个蠢女人给破坏了。 康云涛一看，立刻命令开枪。 几十号人打七个人，距离又近，而且是在有掩体的情况下。 最终以零伤亡的代价击杀对方四人，剩余的郭三儿、二狗还有一名男子也都中枪，委顿在地上，没了反抗之力。 “放下武器投降吧，你们已经跑不了了，”康云涛再次喊话。 郭三儿坐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肩膀，龇牙咧嘴回道：“我投降，我投降。” 面对必死局面，他怂了，将枪扔到面前两米的地方，放弃了抵抗。 “将枪都扔了，”他对着二狗和那名男子说道。 那名男子听话地将枪扔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名男子倒下，瞪圆的眼睛看向二狗，露出不解的神色，接着身体一歪，死了。 郭三儿震惊道：“二狗，你?干什么？” 二狗笑着，牵动了腿上的伤口，他龇牙咧嘴地说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其实是卧底！” 郭三儿是真的震惊了，二狗是卧底？这?十几年的兄弟，竟然是卧底？！！ “哈哈，瞧你那个Sb样儿，老子要是卧底还能让你跑出来？早他么把你抓了！” “就让你死个明白，老板说：你可以逃走，但不可以被抓！” “所以，让我送你一程！” 第148章 我负责嘎嘎，你负责乱杀 “什么，全死了？” 姜永辉接到康云涛的电话，不由一愣。 等康云涛详细讲解完过程之后，姜永辉不禁对这曲折离奇的过程而感到不可思议。 白六十一被警方击毙，死的无声无息。 秘书柳柳为了解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是个苦命人。 郭三的小弟二狗竟然反水杀了郭三然后又自杀了，这谍中谍啊！ 对于白六十一和郭三的死，他举手庆祝，作恶多端，早该死了。 对于柳柳，他非常同情。 对于二狗，他细想了想，似乎也能理解。 毕竟李春景那样的人，对于白手套，不可能没有防备，那个二狗就是派到郭三儿身边防备他的人。 现在人已经死了，缺失口供，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公司账册，而且是那部内账。 上面可是详细记载了万隆集团这么多年来权色交易、钱色交易等内部信息，这是郭三为了制约李春景留下的杀手锏，却没有想到，他根本没有用上就给木偶碗儿了。 结合上一世的信息，他知道那本账册的大概位置。 谢过康云涛之后，姜永辉电话里将情况给苏立伟进行了汇报。 苏立伟也是有些可惜，可惜的原因是没能顺藤摸瓜揪出郭三背后的保护伞和关系网。 不过也好，这些黑恶分子死了也就死了，大快人心！ 要是羊城百姓知道了这件事儿，还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毕竟，几十年了，以郭三儿为首的万隆集团就像压在羊城市人民身上的一块巨石，现在巨石被砸碎，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苏立伟将情况电话汇报给杨国华和鲁万朝。 杨国华指示，将郭三被击毙的消息制作成宣传语扩散出去，明天一早就大力进行宣传，加强征集线索的力度，争取一次性将羊城市的黑恶势力清除干净。 挂了电话，杨国坐下倒了杯水，然后点了一根烟，想了想又给羊城市纪委书记佟宝川打去电话。 “宝川，明日一早，行动吧！” …… 姜永辉打完电话，连夜带人搜索了万隆集团位于绿水区四道沙河镇的一处蔬菜大棚。 没错，内账的账本就藏在蔬菜大棚的某处地面之下。 同行的娄高朗以及案审大队的队员们有些不解，姜支队长将他们带来蔬菜大棚干什么，发点蔬菜福利？还是采摘点新鲜蔬菜回去涮火锅？ 不过，没有人对此有任何不满，姜支队长现在的名声在市局那是如日中天，尤其是这次将郭三儿逼走，最终被击毙，队员们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因为，那可是郭三儿啊，称霸羊城市几十年的大哥，警察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存在，就这样被姜支队长拿下了，而且得了个惨死的结果。 向看管大棚的大爷出示搜查令之后，姜永辉开始安排任务。 “娄队长，你带人从大棚的西面开始挖，就挖柿子苗底下。” 娄高朗一听，顿时回答：“是，姜局，我明白。” 娄高朗带人带着工具挖去了，姜永辉和看守大棚的人聊了起来。 他递上一根烟，然后给对方点着，“大爷，贵姓啊，这里平时有人来吗？” 看管大棚的大爷约六十多岁，身材中等，头发稀疏，并已经花白，他嘴里说着不用不用，却挡不住姜永辉硬要给他，只好颤抖着手接过，这可是警察给他递过来的烟，而且看样子还是个不小的官儿，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 他这辈子最害怕就是和警察打交道，因此一辈子安分守己，本分度日。 “我姓张，这里平时几乎没有人来，雇我的人大约几个月来一次吧，时间也不等，”大爷吐出一口烟，看着眼前这个顺眼的警察说道。 “哦，他们叫什么名字，来了都干些什么？” 姜永辉问道。 大爷吸了口烟：“名字我不知道，好像听的有人叫狗什么的，好像是二狗，我也没听太清楚。” 姜永辉一怔，二狗，这不正是打死郭三的那个小弟吗，要是他是李春景的人，那这账本很可能就没有了啊。 想到此，他走到娄高朗等人身边，和他们一起挖了起来。 十分钟后，几人已经将三分柿子地挖了大半，毫无发现。 突然，一名警察惊呼有情况！ 众人哗啦一声全都围了上去。 姜永辉俯下身子，用手扒开土，一块儿塑料布露了出来，他用力将塑料布一扯，下面是个厚厚的塑料袋。 他将塑料袋从土坑中提了出来，发现里面装着一个尺余长二十公分宽的小木箱。 他拿来起，还挺重。 姜永辉眉毛一挑，看来东西还在啊，这里人多眼杂，回去了再打开。 几人收拾好东西，返回了市局。 姜永辉等人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钟。 他将小木箱放在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剥掉了包在外面的塑料袋。 娄高朗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着姜永辉的动作。 露出了木箱的真面目，木箱制作精良，应该是以上好的松木制作，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 木箱并未上锁，这一点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但同时，对于里面有账本的期待也下降了一点。 因为要是他是二狗，这对李春景不利的账本，早就偷拿回去给了李春景，甚至干脆销毁处理了。 木箱缓缓打开，一把枪放在上面，枪底下是十根黄澄澄的金条，再往底下是一本靛蓝色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里面。 “有枪，”娄高朗一声惊呼。 姜永辉看了对方一眼，不过心里也有些激动，“有戏啊！” 枪和金条都在，东西应该还在。 他迫不及待地将枪和金条取出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笔记本翻看起来。 他越往下翻，眼睛瞪得越大，竟然真的是内账账本，也不知道那二狗是怎么想的，没有将真的账本拿走，现在便宜了他。 只见上面整齐写着： “2001年12月，万隆大酒店项目，施工款未结，经法院判决以项目抵顶，抢夺成功，给中院院长齐长鸣好处费900万元。” “2004年7月，接森林公园项目，给住建局张建民好处费600万元。” “2004年9月，处理森林公园征地打群架事件，给2号好处费10万元。” “2004年9月，中标世纪花园项目，给中间人张建民20万元，给杨建国500万元。” “2004年11月，公安局捞人，给2号经费以及好处费共50万元。” …… “所有钱款，一比九分成，李景春九！操他妈，凭什么！”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的清清楚楚。 时间，项目名称，送给了谁，金额多少，全都一目了然。 甚至最后还有一句吐槽，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句话。 姜永辉赞叹，就是自己做账，做成这样也非常可以了，这郭三儿别看是个粗人，没想到却这么会做账。 不过，这个2号是谁？ 别人都是名字，只有这个2号是代号。 而且还藏在警方内部，看来这就是郭三培养的嫡系了。 他结合上一世的情况，大致猜了猜，却并无目标。 经过这么多年培养，又在警察局内有一定的话语权，这样的人市局内应该也没有多少，不着急，慢慢会跳出来的。 有了这个账本，又要有一批人要遭殃了啊。 只需要将这个账本交给鲁万朝，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就要看老鲁的了。 老鲁得此账本相助，必然一顿嘎嘎乱杀，两人将再次完成一次完美配合。 只不过，他负责嘎嘎，鲁万朝负责乱杀！ 第149章 我绝不接受再用车祸将我送走！ 姜永辉放下账本，将手枪拿起来查看。 枪里已经压满了子弹，看来这是郭三准备的逃生保障包啊，只不过走的太急，并没有带上。 十根金条在灯光下释放出金黄色的光芒，姜永辉拿起一根，上面写着中华黄金，100g的字样。 一根就是100克，十根就是1000克了，按照现在的金价，大概值三十万左右。 黄金是硬通货，到哪里都不愁换成钱，准备的非常充分。 “你将这些东西先拿去存档，明天走流程，我带上这个笔记本去找领导汇报一下情况，”姜永辉指了指桌子上的枪和金条。 “好的，姜局，笔记本里写的是什么啊？” 娄高朗有些好奇。 姜永辉瞥了他一眼，“你想看？你确定？” 娄高朗赶紧摆手，“啊，不，不看了，我不想知道。” “这里记的东西看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行了，去吧，将东西放好就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了，让弟兄们也撤吧，”姜永辉嘱咐道。 “好的，姜局，那我们就先撤了，您忙完也早点回家，”娄高朗将枪和黄金放进木箱，抱着走了出去。 姜永辉拿起电话，给鲁万朝打了过去，为什么不向苏立伟汇报。 他有他的小心思，账本上面记载这些东西，对于苏立伟来说，有些太大了，苏立伟这个级别横不动。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还是相信鲁万朝，这样的机会当然要给信任的人了。 “小姜，这么晚有什么事儿吗？” 对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鲁市长，您在家还是在单位，关于案子，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向您进行汇报。” 伏案看书的鲁万朝眉毛一挑，有些疑惑，哦？这不应该是和苏立伟进行汇报吗，怎么找自己，看来是有非常重要的情况。 他脱口而出：“关于万隆集团的事儿？” 姜永辉想给鲁万朝点个赞，看看这默契度，不愧是配合多年的小伙伴，一下子就猜中了。 “是的，我发现了一本账本，上面记载了万隆集团这么多年来各种行贿、受贿、平事的交易记录，我现在给您送过去，”姜永辉实话实说。 “好，我在市政府家属楼，你过来吧，”鲁万朝大喜，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这小姜真是他的“及时雨”。 姜永辉将账本装进手提包。 没有叫司机，而是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开往市政府家属院。 市公安局离市政府家属院不算远，骑车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 晚上十点多，路上的车辆不算太多，在他行驶到建设路和华悦路交叉口停下等红灯时，突然，后面一辆皮卡，像是疯了一般从后面向他撞来，速度飞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姜永辉心中警兆频频，他鬼使神差向后看了一眼，皮卡车宛如远古巨兽嘶吼着向他冲来，眼睛中那辆皮卡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艹！ 冲我来的？！！！ 他心中大惊，却并不慌张。 我?能接受车祸将我送到这个世界来，但我绝不接受再用车祸将我送走！ 艹尼玛的，想要爷的小命，没那么容易！ 他身体先于意识有了反应，此刻启动摩托车向前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往前走的话，在皮卡车的行进路线上，也必然躲不过。 关键时刻，他左脚一蹬，舍弃摩托车，在摩托车即将倒地的同时，向右侧横飞出去。 “砰！” 火花四溅、碎片满天。 撞击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将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的车辆、行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即将倒地的摩托车被撞飞二十多米，皮卡车在撞飞摩托车后并未停留，闯过红灯疾驰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人们。 姜永辉惊魂未定，缓缓站起身来。 就差一点啊，他都能感觉到皮卡车从他脸庞疾驰而过带来的狂风，就差三四厘米，这他妈要是被撞到了，非死即残啊。 皮卡车的速度，目测应该有一百四五十了！ 被撞到的话，死亡的概率99.%！ 也就是说，他就差一点点就被送走了！ 姜永辉感觉心脏咚咚如同鼓锤，他平复了下心情，大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右胳膊和右手火辣辣地疼，看了一下，只是擦破了皮，并无大碍，顶多算个皮外伤。 “不好，账本！” 他扫视周围，装账本的手提袋原本是挂在摩托车的车把上的。 现在摩托车已经被撞飞二十多米远，而且撞击力巨大，摩托车零件到处都是，油箱也肯定被撞的不成样子了。 他急忙向着摩托车的方向跑去。 却看到，一簇小火苗顺着流出的汽油忽地一下燃烧起来，转瞬间，就成了熊熊大火！ 这下完了！ 第150章 暴怒的鲁万朝 这可怎么办，这笔记本要是被烧毁了，那真是功亏一篑，连日来的辛苦全都白费。 案件也将再次陷入僵局，但最重要的是里面记载的受贿、行贿的证据，也将一同失去，而且再也不会有记载这么全的证据了。 姜永辉顾不上其它，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向着摩托车狂奔。 就在这时，原本在红绿灯对面等红灯的一辆越野车，原本它是准备直行的，然后右拐停在了边上，然后一个年轻男人拿着灭火器就冲向了已经起火的摩托车开始灭火。 姜永辉一怔，大喊道：“哥们，拜托，看到摩托车把上那个公文包了吗，先扔到一边去，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帮个忙，快快快。” 正在全力灭火的男子听到了姜永辉的喊声，将还没彻底燃起来的火势稍稍压住之后，冒着火将那个灰色的公文包一把拿住扔到了一边，袋子的表面已经着火，他用脚使劲踩了几下，终于将火踩灭。 然后，他继续用灭火器开始灭火。 姜永辉冲到跟前，一把拿起公文包，将里面的笔记本掏了出来。 还好，还好，公文包表面被烧的不成样子，由于着火的时间极短，里面的笔记本完好无损。 王了个弥陀佛啊，幸好幸好。 看到笔记本没事之后，姜永辉才长出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他也一起加入了灭火的行动，只不过，近了才看到，摩托车已经被撞成一坨废铁，尤其是油箱部分，四处均有裂痕，里面的燃油给火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燃料，火势越灭越大。 附近的车上，又下来两个男人拿着灭火器冲了过来，一同开始灭火。 “轰！” 一声巨响，摩托车发生了爆燃，火势瞬间扩大，火苗扑向众人。 “快卧倒！” 姜永辉怒吼一声。 几人急忙往后一倒，碎零件带着火球四散飞过，散了周边一地，有的落到了人身上，几人将其抖落到地上。 “别靠近了，根本灭不了，等它烧完吧，不要靠近，”姜永辉果断撤退，几人一看形势，也选择了果断后退，这样大的火势靠三个灭火器根本就灭不掉。 他们退到一边，看着摩托车燃烧。 姜永辉倒是不心疼摩托车，这是姜振中骑了几年的旧摩托车了，不值什么钱。 关键这是老爸的，不是他的！ 他此刻才顾得上想现在发生的事儿。 制造车祸，蓄意谋杀，想置他于死地！ 甚至可能知道了账本的存在，要杀人灭口，顺便毁灭证据！ 是谁？ 好狠的心，好大的胆子，敢杀警！ 他现在得罪的无非两人，一个是郭三，但是郭三团伙骨干已经被团灭，是其小弟要替其报仇吗？ 另一个就是李春景了，他的嫌疑最大。 至于别人，他现在还想不到还有谁。 “来哥们，抽根烟，压压惊。” 一旁的年轻男子一脸黑灰递过来一根烟。 “谢谢了，哥们，怎么称呼？” 姜永辉接过烟，点着，又摸了下怀中的笔记本，要是没有这个年轻男人，账本真的可能就保不住了，毕竟当时已经着火，而且旁边还有流出的汽油。 “客气，举手之劳，我叫王永平，只不过你的摩托车没有救下来，”年轻男子摊了摊手做出无奈的样子。 “没事，这已经非常感谢了，摩托车不值几个钱，等它把油烧完了，把火灭了就是。” 姜永辉望着不远处着火的摩托车说道。 “我叫姜永辉，这是我的联系电话，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电话，”姜永辉将电话留给了对方。 车祸的发生以及摩托车的爆燃，十字路口的车主以及行人们早已经报警。 没过多久，巡逻警察、交通警察来了一片，等消防员来了之后将已经稍小的火灭掉了，但是摩托车也就剩下个空架子。 期间，姜永辉已经给刑警支队打过电话，来的是重案大队一中队中队长刘明旺，今天轮他们值班。 同时，给新城区公安分局打了电话，嫌疑人朝新城区的方向去了，务必要将其抓住。 处理好之后，和救火的几人打过招呼，赶往了市政府。 现在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将账本快速、安全地交到鲁万朝手中，尤其是遇到这样的情况。 至于其它事情，等他腾出手来，必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在他走后，率先下车救火的王永平看着刚才被姜永辉叮嘱的刑警，有些疑惑地问：“那是你们领导？” 刑警回过头，打量了他一眼：“嗯，那是我们姜支队长。” 王永平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我说么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没想到在这这种情况下碰到了他。” …… 羊城市政府家属院2号院。 “小姜，来坐下说，”鲁万朝顺手给姜永辉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桌上，自己没有回主位，而是坐到了客位的另一个座位上。 “鲁市长，我有非常重要的东西给您，”姜永辉将笔记本拿了出来。 “哦？” 鲁万朝看着姜永辉拿出的笔记本，有些疑惑，难道，又是像上一次的那种笔记本？ 上次那本，可是将羊城市官场掀了个天翻地覆，造成的轰动和影响直到现在还被人们津津乐道。 他来了一丝兴趣，望着姜永辉。 “请您过目，”姜永辉将靛蓝色的笔记本推到鲁万朝身前。 鲁万朝接过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他就是一怔，然后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接着，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阴沉，就和当初姜永辉看账本的表情那是一样样的。 不可置信夹杂着愤怒，又有一丝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怎么敢这样的心痛！ 半晌之后。 “唉！” 没有意想之中的暴怒，没有大发雷霆，只是一声叹息。 这是包含了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叹息！ 也是包含失望，哀莫大于心死的叹息！ “小姜，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妄为啊，丝毫不将党纪国法放在眼里，丝毫不将人民利益放在心上，这样的官员，怎么能为人民服务，怎么能当一名合格的官员！” 鲁万朝沉重地说道。 “鲁市长，您也不必生气，这些人只是一小部分，当权利大到无边，当利益摆在眼前，当好处唾手可得，经不住诱惑的人，当然会有，而且不少，但更多的人经受住了诱惑，抵挡住了糖衣炮弹。” 姜永辉劝解道。 鲁万朝有了一点笑意，“小姜，你这思想觉悟很高嘛，这些我知道，但每当看到这些腐败分子，还是忍不住生气啊！” “这样，这账册你就放在我这里，你放心，这些人都要为其做过的错事儿付出代价，他们一个也逃脱不了！” 叮铃铃铃铃…… 鲁万朝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号码，然后接了起来。 “哦，我是，你说，你说什么?！！” 鲁万朝突然眼睛瞪大，盯着姜永辉，一下子怒气爆发，随即怒发冲冠，如一座即将要喷发的活火山！ 第151章 话止于此，好自为之！ 鲁万朝极端愤怒，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有人要杀你？！！！” 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看似是在问姜永辉，实则是无比肯定的语气。 姜永辉顿时有些感动，这老鲁对他是相当不错，“路上遇到一点小状况，我没事，已经安排新城区公安分局拦截了，同时，市局刑侦支队也派人参加了。” “你没事，不能就当做没有事情发生！对方这是在向我们下战书，简直无法无天啊！既然他们敢这样做，那就是不死不休！” 鲁万朝是真的生气了，不仅因为姜永辉是他非常看中的好苗子，最主要的原因是对方突破了游戏规则。 试想，今天他们敢这样对待姜永辉，明天就敢这样对待他鲁万朝，后天就敢这样对待杨国华。 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不可能时时刻刻做好防备。 只要有一次大意，那就给木偶玩儿了啊。 所以，不管是玩游戏还是混社会都要有底线，而现在对方已经突破了这个底线，直接掀了桌子。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玩了！ “立伟，小姜的事儿你听说了吧，你是什么意见？！” 鲁万朝当着姜永辉的面打给了苏立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鲁市长，我知道了，我已经调集全羊城市各警种全部出动，势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抓捕归案。” 刚刚回到市局内的苏立伟也是非常恼火，这?对方是脑残吗，敢谋杀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这?是哪个二百五敢这么做，不要命了吗！ 放下电话，苏立伟立刻给各支队长下令，务必将嫌疑人抓回来，这可是他在鲁市长面前保证过的。 同时，他心里又将姜永辉在鲁市长心里的位置又往高拔了拔。 因为小姜，鲁市长可是雷霆震怒啊！ …… 姜永辉从鲁万朝住处出来，就接到了娄高朗的电话。 “姜局，我们已经在前往新城区的路上，刚刚新城区已经打来电话，通过调取监控，已经发现了目标车辆，正在进行拦截，您放心，他跑不了！” “好，辛苦了，我也往过赶，对方可能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可能有武器，让弟兄们注意安全，”姜永辉挂断电话，打了个车赶往新城区。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娄高朗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姜局，车找到了！” 对面传来娄高朗低沉的声音。 姜永辉一怔，找到了不是好事儿吗，为何这娄高朗感觉不咋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道。 “姜局，对不起，车从桥上撞断护栏开了下去，我们到场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果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了过来。 姜永辉面无表情，心里却有些悸动，这些人果然够狠，杀不了自己那就杀自己。 他再去现场已经没有意义。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回家免不了挨骂，索性折返回了市局。 路上，姜永辉将情况给苏立伟和鲁万朝进行了汇报。 苏立伟叮嘱姜永辉回家好好休息。 鲁万朝和他多说了两句，意思就是人死了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其后面的人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 九月三十日。 羊城市官场第一波地震已经开始，震源地位于绿水区。 上午。 绿水区武原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杨东升、武原镇党委书记陈明海、武原镇副镇长许少华，白河村党支部书记程永瑞、委员白瑞，委员白明武等7人被区纪委请走喝茶，白猛等12人以参与黑社会罪被警方带走调查。 至此，以白六十一为首的横行白河村几十年的宗族涉黑涉恶势力土崩瓦解，主要成员无一漏网，除了白六十一被击毙之外，全部被抓捕归案。 白河村的村民得知后，无不拍手称快，烹鸡宰牛进行庆祝。 下午。 退休三年，原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齐长鸣被市纪委带走喝茶。 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戴健柏、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肖嘉伟被市纪委带走审查。 一时间，羊城市官场人心惶惶，每个心里有鬼的人头上都仿佛悬着一把剑，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姜永辉坐在办公室。 客位上的娄高朗谭豪正在向他汇报着工作。 娄高朗神色正常，将昨天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并将近期内审问情况以及案件调查情况都进行了说明。 而另一侧的谭豪，此刻就不那么自在了，被姜永辉叫过来之时，他神情有些慌乱，完全不像是平时的样子。 “姜支队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谭豪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他这段时间从姜永辉对待他的态度上已经看出来，姜永辉对他很不信任。 因为自己身为重大大队大队长，本来应该是姜永辉最得力的助手，但是姜永辉自从来了市公安局之后，根本就没有重用过他，甚至许多事情都是故意绕过他，反而是案审大队长娄高朗得到了姜永辉的重用。 这代表什么，他当然知道，但那时候他不在乎，因为，那时候优势在他，姜永辉不重用他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但是，这才多长时间啊，情况急转直下，靠山一座座倒塌，就连最后的那一座现在也已经朝不保夕，摇摇欲坠。 而他也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危险了！ 姜永辉面无表情看了对方一眼：“你自己干的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吗？！坦白或许还有机会，如果执迷不悟，谁也救不了你！你先去吧，话止于此，好自为之！” 第152章 赶赴京城，履行约定 “姜局，谭豪他？” 待谭豪出去之后，一旁的娄高朗假装问道。 对于谭豪，他了解，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他不能说了解吧，那是几乎全都知道，毕竟市公安局没有什么秘密，谁有什么事儿半天时间内就都传遍了，毕竟谁还没有几个自己人呢。 他对姜永辉不背着他对谭豪说话的态度那是非常惊喜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娄高朗已经进入姜永辉的眼了啊，说明姜永辉不再将他当做一个外人了，这可喜可贺啊，当浮一大白。 姜永辉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娄高朗顿时一惊：“额，这个您指哪方面？” 姜永辉继续说，“你说呢？” 他看着娄高朗拙劣的演技，演什么演，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也是你娄高朗没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额，这个，嘿嘿，姜局，我早知道谭豪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同事之间，背后说三道四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您看，这个……但是，我保证，我娄高朗绝对没有和他同流合污，绝对没有自甘堕落，您信我。” “行了，行了，你要是有问题，我还会用你吗？我只是想告诉你，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对照谭豪，警示自己，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正道。” 姜永辉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他一个25岁的年轻人给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说教是有那么一些奇怪，但是他确实是出自真心，心有所感而发，这娄高朗自从他来市局之后，相处的还算不错，他不希望对方未来走上歪路。 “是，是，是，姜局，我知道了，”娄高朗一听，这姜永辉是将自己当做自己人了啊，不然这样的话没有必要和他说，他的心里有些激动，毕竟市局多少人想上姜永辉这条船，打破头都上不去呢。 将娄高朗送走之后，姜永辉回办公室收拾了下物品，然后到宏伟办公室拜访了领导，又到苏立伟办公室和苏立伟打了招呼，苏立伟非常痛快的准了，一来姜永辉这段时间的成绩那是有目共睹，二来剩下的收尾工作留下姜永辉也作用不大。 马上就是十一假期，姜永辉准备去京城履行和庄语梦的约定了。 至于市局的事儿，三件大案已经全部告破，剩下的事儿基本属于纪委的范畴，他参和不了，也不准备参和。 …… 十月一日。 姜永辉在家和父母亲待了一天，陪了陪老爸老妈。 不然张淑梅一天得打七八个电话，一会儿埋怨他是大禹啊，两个月时间多次过家门而不入，一会儿催他什么时候能将女朋友带回来，还“威胁”他再不回来就永远都别回来了。 自从上次，姜永辉给了一张500万的卡后，可着实将姜振中和张淑梅吓到了。 长这么大，上这么多年班，两人别说500万了，就是50万都没有见过，和姜永辉一再核实后，张淑梅还是不相信，以为是他的好大儿和她开玩笑逗她玩呢，拉着姜振中就到楼下的Atm机进行了查询。 当Atm机上显示出那冰冷的时，她只觉得零多的看得眼晕，极度的不真实，竟然是真的？！ 这，张淑梅一时间激动的有些腿软，让姜振中扶着她。 姜振中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可是500万啊，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就是一辈子都存不下的巨款。 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巨款。 以羊城现在的房价来说，高档小区大概在七千——八千一平米，就按100平米的房子，能买六套。 至于买一些比较偏远的小区，那得十套往上了。 张淑梅的意见是将钱存在银行，将来给姜永辉娶媳妇用。 在姜永辉一再劝说以及姜振中的思想工作下，张淑梅狠了狠心，眼睛一闭，终于在市中心花了260万买了两套150平米的房子。 当她签了合同，刷卡时，手都是抖的，毕竟从来没有一次性花过这么多钱。 然后，姜永辉劝说留个二十万应急，将剩下的钱全都买了房子或者底店，但是不论姜永辉再如何劝说，张淑梅都不听，她将剩下的钱存了定期，说将来给姜永辉娶媳妇用…… 姜永辉一看劝说无果，也就随老妈去了，毕竟，现在点钱对他来说，毛毛雨啦，对未来的他来说，更是九牛一毛，所以，投不投资，老妈高兴就好。 十月二日，姜永辉踏上了开往京城的列车。 京城北站。 “姜永辉，这里！” 一道靓丽的身影站在出站口，牢牢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一米七几的个子，天蓝色的牛仔裤配白色上衣，白色板鞋，扎一个简单的高马尾，穿着简单，却丝毫掩盖不住那明眸皓齿、倾国倾城的容颜，尤其是身上那股子英气，更是将那种容颜衬托的璀璨夺目，夺人眼球。 说声鹤立鸡群丝毫不为过。 身边的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惊艳到了。 “不好，爱神丘比特射中了我，我要恋爱了。” “哥，你帮我去要个联系方式，包你一个月的早餐。” “好美的女孩子，这颜值，啧啧啧……” “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我家小子…唉，还是算了，他不配！” 姜永辉一出站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庄语梦，毕竟她是那么的出众，那么的显眼，那么的与众不同，他一眼就看到了。 姜永辉出了站，笑着张开了双臂。 庄语梦一个飞扑，扑进了姜永辉的怀里，久久不愿放手。 姜永辉也是一样，他想将庄语梦拥进身体中，就这样一辈子不放手，那种电流流过全身，酥酥麻麻的感觉，实在不要太好。 良久，两人分开，庄语梦脸颊绯红，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姜永辉倒是无所谓，毕竟两世为人，脸皮够厚，他看着眼前美的不可方物的庄语梦，嘴不由自主就凑了上去。 庄语梦一惊，娇嗔道：“你要死啊，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姜永辉嘿嘿一笑，拉住庄语梦的手，“那人少的地方就可以呗？” 庄语梦脸更红了，甩脱他的手转身就走，“你讨厌！” …… 晚上还有一更，喜欢的兄弟们给个五星好评，谢谢！（抱拳） 第153章 庄语梦的发小兼闺蜜 姜永辉赶紧追上了假意生气走开的庄语梦，再次拉住她的手。 “你讨厌！” 一声戏谑声从一旁传来。 “你也讨厌！” 另一声戏谑声接着跟上。 “你俩……别太过分。” 庄语梦一头黑线，完了完了，被发小兼闺蜜抓了现行，这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哎呀呀，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让人不适呢？” 一名白衣白裤梳短发女子笑着打趣。 “嘶，我好像曾经闻到过啊，苒苒，这是不是传说中那什么的酸臭味？” 另一名小巧玲珑，穿一身碎花连衣裙，扎一个丸子头的女孩接上。 “噢，我悟了，原来如此。” “嘶，我也悟了，就是这样。” 庄语梦站到一旁，看着旁若无人戏精上身的俩闺蜜，有了将两人抓住，然后，使劲挠痒痒的冲动。 “你俩，够了啊！” 庄语梦实在忍无可忍，要是再被两人说下去，还活不活了。 这两货，不让她们来，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来，说是要看看未来的姐夫长什么样子，然后再给她把把关，她用她们把关吗，这是她三年努力才追求来的幸福，谁说也不管用。 当然，她不听她不听是她的自由，两人说不是也是两人的自由，所以对于两人要跟来，她也是毫无办法，毕竟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发小情意，她说这些，对方根本不听。 “咦，这不是我们可爱无敌，英姿飒爽的梦梦吗，欣欣我是不是看错了？” “嘶，这是哪来的美少女，苒苒，确实好像是梦梦啊，你好像没有眼花。” 庄语梦无奈，好家伙，你俩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姜永辉站到一旁，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两名女子虽各有千秋，但都长的极为漂亮。 白衣白裤的短发女子，比庄语梦稍稍低一些，瓜子脸、大长腿，其最显着的特点就是,长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看谁都深情那种。 碎花连衣裙的丸子头女孩，身高大概一米六多一点，小巧玲珑，圆圆的包子脸，带些婴儿肥，眼睛也是大大的圆圆的，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手办娃娃，简直可爱无敌。 “你就是姐……姜永辉啊，你好，你好，我叫肖苒，梦梦的发小，”白衣白发女子眼睛一亮，伸出洁白纤细的手，心里直呼，好高好阳光好英俊的男人，这是哪找到的，怪不得能将梦梦迷得不要不要的。 “你好，我是姜永辉，见到你很高兴，”姜永辉伸出手握了握。 “姐夫，你好，我叫钟可欣，他们都叫我欣欣，也是梦梦的发小，”丸子头女孩也赶紧伸出柔夷，伸向了姜永辉。 “欣欣，你好，”姜永辉再次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对于钟可欣的称呼，他是非常满意。 丸子头女孩儿应该平时比较害羞，和姜永辉握手之后，脸竟然有些红了。 “欣欣，你乱说什么那，”听到钟可欣叫姐夫，一旁的庄语梦顿时更羞了，她挨到钟可欣旁边，手直接伸向了对方的咯吱窝。 “啊呀，咯咯咯，不敢了，梦梦，你，哈哈，不行了，苒苒救我……” 直到钟可欣讨饶，庄语梦才收回了魔爪。 现在是二号的下午，姜永辉被庄语梦父亲约见的时间是三号的上午九点钟。 意味着现在没什么事儿，几人商量一起去逛街、然后吃饭。 由于有肖苒和徐可欣两个电灯泡在，姜永辉和庄语梦只能拉拉手，偶尔偷偷摸摸趁两人不注意，亲个脸，就这也把庄语梦羞的脸红红的，完全看不出其曾经一人当关万夫诚服的女王范来。 四人打打闹闹一路欢声笑语，庄语梦的两个发小人长得漂亮，情商也高，没过多久就已经和姜永辉非常惯熟了，当然庄语梦肯定起到了最为重要的作用。 进入十月，已经是秋天，北方的天气早晚凉，中午热，也是到了换季买衣服的季节。 姜永辉还没有好好给庄语梦买过东西，便想着带她买几身衣服，也聊表一下他这个当男朋友的心意。 经过商议，几人来到年轻人比较钟情的西单，走进大悦城，这里基本上就是年轻人潮流的风向标。 几乎所有年轻人钟爱的品牌这里都能够找到，而且价格不贵，年轻人都能接受。 ZARA、h&m、mANGo、ASobIo，美特斯邦威进进出出。 庄语梦、肖苒、钟可欣三人逛逛逛，化身试穿小公主，但试的多，买的少。 无他，有的店里，衣服是好看，可有点贵了，一条裤子1800，对于庄语梦来说，太贵了，快顶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了啊。 这里的衣服百八十块的有，两三千块的也有，能够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但是再贵的衣服，就很少了，毕竟消费人群摆在那里，年轻人基本上没什么钱，当然除了富二代，但是光靠富二代养家糊口那不现实。 姜永辉跟在庄语梦她们后面，看到庄语梦试过的衣服，不论多少钱全都买了下来，她试代表她喜欢，他现在又不差钱，几十和几百、一两千对于他来说差不多，毕竟他可是要成为羊城市首富的男人，额，即便现在还不是。 但现在也好歹身家过亿，还是妥妥的现金王。 庄语梦三人逛了一圈，坐在商场中间一处卡座上休息，由于姜永辉在后面扫货付钱，不可避免落在了后面。 “梦梦，你男朋友不是跑了吧？” 肖苒打趣道。 “是啊是啊，毕竟这里的消费也不便宜，你男朋友就是个小公务员，这里一件衣服就能顶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你喜欢，他又不能不买，跑也是正常的嘛，”钟可欣也跟着打趣。 两人倒不是看不起姜永辉，而是实话实说，当官的穷，这是事实，大家也都知道。 只有庄语梦老神在在，不为所动，姜永辉的身家她可是知道的，姜永辉都告诉她了。 不说未来，就光是现在，他所认识的人里面好像就没有比姜永辉更有钱的了。 那家伙，年纪轻轻，亿万富翁了啊！ 自己的眼光那真是毒辣，这你去哪说理去！ 看着两发小打趣带拱火的样子，庄语梦是丝毫不慌，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努，你们说的人来了！” 肖苒和徐可欣顺着庄语梦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第154章 逛吃逛吃 两人目光所及，就看到姜永辉大包小包，手提的，肩膀上挎的，林零总总得有二十多个袋子。 直接化身行走的货架。 这是？ 进货去了？ 好家伙，这么多？！ 两人都惊呆了，刚刚还怀疑姜永辉的消费能力，没有想到打脸来的这样快，看着姜永辉将手提袋一股脑全都放到地面上，两人顿时有点傻眼，这堆衣服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至少需要两万块钱，其中有一件上衣三人都试过，一口价3200元，快顶她们一个月工资了，她们都没舍得买，他一个小公务员哪来的这么多钱，不过了？ “来，梦梦，这些都是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姜永辉将手提袋放下后，顺势坐在了卡座上，别看这些都是衣服不沉，可体积比较大啊，不是那么好拿的，尤其是需要到不同的付款台不停付款然后不停往身上挂的情况下。 “姐夫，这都是你给梦梦买的？” 钟可欣率先开口问道，不是她不信，而是这打破了她对公务员的固有印象了啊，不是都说公务员都很穷吗，平时自己都不够花，还得靠家里接济才能生活。 难道，姜永辉的家境不错？可梦梦明明说一般般啊。 “对啊，我看她试了，应该比较喜欢，”姜永辉喝了口水然后笑着说道。 “这么多啊，”一旁的肖苒有些羡慕地说道。 “也没几件，就是袋子看着多，也就四五套衣服，”姜永辉不在意地说道。 看看，这不就有效果了吗，他又看了看庄语梦的表情，就知道这次表现对了。 女人嘛，在发小和闺蜜面前也是极好面子的，而姜永辉这一通操作恰好给足了她面子，即便是庄语梦不是那爱慕虚荣的人，也对姜永辉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都是给我的？你怎么能买这么多？浪费钱！” 果然，庄语梦表面上对姜永辉的行为有些不满，有些嗔怪，实际上嘴都笑得快合不拢了，拿起这件喜欢的不得了，拿起那件，也是非常中意，而且她发现这些衣服都是她刚刚试穿过的款式。 她家庭环境优渥，从小不缺钱花，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这些衣服，而是姜永辉对她的心意，以及从发小兼闺蜜羡慕的眼神中带来的那种快感。 看到没，我男朋友给我买的（傲娇脸）！！！ “这不平时也没有送你什么东西吗，我看你喜欢，就买了，至于浪费，那怎么能叫浪费呢，能够穿在梦梦身上，是这些衣服的荣幸，毕竟衬托的它们也更好看了嘛，”姜永辉脸不红心不跳的一顿猛夸。 “啧啧啧，我感觉我有点多余了啊，这狗粮吃的迫不急防，都快给我吃饱了，晚上都不用吃饭了，欣欣我们要不走吧，该回家了，”肖苒实在看不下去了。 “嘶，受不鸟了，这酸爽的味道有点反胃了怎么办，苒苒，我的胃啊，它被这酸味感染了！” 一旁的钟可欣赶紧配合。 “你俩够了啊，”庄语梦被姜永辉突然的情话说的有些脸红，又被两个无良发小挤兑，别提多社死了，可心里却甜丝丝的。 几人打闹一阵，也都饿了。 “姐夫，这里有一家粤菜馆不错，我请你，”钟可欣豪气地说道。 钟可欣小嘴就像抹了蜜，一口一个姐夫，叫的姜永辉那真是心花怒放，这小丫头别看外表萌萌哒，像个瓷娃娃，实则深谙人情世故，情商极高啊。 “那哪行，今天必须姐夫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人家嘴上说是说请客，他当然不能真让人家请客了。 “真的？你请？” 钟可欣反问。 “当然！” “oYE！！！姐夫，你真棒！！！” “瞧你那点出息，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一旁的肖苒有些无语，这钟可欣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且还巨贪吃，只要有好吃的，把她卖了换吃的还夸好吃那种。 几人来到八层的悦亭轩，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钟可欣抓过菜谱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姜永辉。 姜永辉点了一道招牌菜黑松露烧鹅，售价398元，然后又将菜谱递回给钟可欣。 “那，姐夫，我可点了啊，什么都能点吧？” 钟可欣再次确认道。 “当然，随便点，”姜永辉豪气地说道，他心里想吃一顿饭能花多少钱，使劲造，即便贵能贵到哪里去。 “那给我来一份这个招牌脆皮玻璃乳鸽，老醋蛰头来一份，清蒸东星斑来一份，上汤焗龙虾来一份，蚝烙来一份，蜜汁叉烧来一份，再要一个这个老火靓汤，他们家的汤老好喝了，嗯，我这差不多了，苒苒你看看还点点什么？” 钟可欣将菜谱递给了肖苒，肖苒一阵无语，“你个小吃货，点这么多菜你能吃的完么？” “龙虾和东星斑不要了，”肖苒看着姜永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家伙，一只龙虾得一千多吧，这一套下来，没有几千下不来吧，你一口一个姐夫叫着，真是往死里宰你姐夫啊。 “不行，我想吃嘛，苒苒你不能这样，姐夫都答应我了，”钟可欣气鼓鼓地反对肖苒撤了她的菜。 姜永辉有些好笑，赶忙道：“都点上，不用给我省钱，肖苒你看你爱吃什么，你再点几个。” “行了，这都够多的了，我们才4个人，都点了八个菜了，”肖苒连忙道。 “梦梦呢？” 姜永辉又问道。 “够了，这些菜我都爱吃，”庄语梦倒是没说什么，她知道钟可欣就是个小吃货，她还真不是故意要整姜永辉，单纯是爱吃这些菜而已。 点完菜，几人一边闲聊，一边等上菜。 “咦，好久不见啊语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一名上身浅蓝色衬衫，下身西裤皮鞋的男子有些惊喜地看着对面的庄语梦，热情地走了过来。 同行的几个男子也都惊讶地望着庄语梦这边。 “赵骁龙，是你！”肖苒首先站了起来。 “苒苒你好，哎吆，欣欣也在啊，这位……请把你的脏手从梦梦身上拿开！” 赵骁龙原本热情洋溢的笑脸一下子冷如寒冰！ 第155章 情敌出现，火山差点爆发 姜永辉一怔，随即脸色也沉了下来。 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人他不认识吧，双方没有交集吧，更加没有仇怨吧！ 所以，给他脸了？ 姜永辉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呢！” 说着，还故意搂了搂庄语梦的肩膀。 “你找死！” 男子明显怒气攻心，死死瞪着姜永辉，要是眼神能杀人，姜永辉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赵骁龙，你干什么？” 庄语梦有点生气，出声怒斥道。 “梦梦，他是谁？” 男子不理会庄语梦的话，执着地问道。 “他叫姜永辉，是我的男朋友，”庄语梦没好气地回道。 “什么？！！你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了？！” 叫赵骁龙的男子明显大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有些颤抖的手指着庄语梦问肖苒：“她说的是真的？” 肖苒点了点头。 “梦梦你答应等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赵骁龙痛苦地说道。 庄语梦无语地瞅了他一眼，“大哥，你可别整的跟我负了你似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从来什么都没有答应过好吧，再说，我们好像没那么亲近的的关系吧，还请叫我全名，别让我男朋友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梦梦你……” “请叫全名！” “梦梦……庄语梦你难道一点情分都不讲吗，毕竟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么多年，你都忘了吗？” 赵骁龙深情地说道，试图唤起庄语梦美好的回忆。 姜永辉看不下去了，这来抢自己的媳妇儿了这哪能忍，“你谁啊，没看梦梦说和你没关系吗，赶紧走开，再纠缠不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滚开，你?什么身份，我和梦梦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赵骁龙收起柔弱的那一套，倨傲且凶恶地说道。 那神情，那姿态，仿佛和姜永辉说话都是对他的恩赐。 “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姜永辉也有些生气了，这尼玛要抢自己的女朋友，还不让自己插手？哪有尼玛这样的道理！ 就是泥人也有几分泥性了吧，何况他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将他惹急了，可真别怪他不客气了。 “庄语梦，肖苒，钟可欣，你们都在啊，我说么龙哥这么激动，撇下我们跑了，原来是遇到你们了啊，”这时候，另一名着黑衣黑裤的年轻男子插话进来。 “好巧啊，肖苒，”同行的另一名戴一副黑色眼镜的小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和肖苒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各位，欣欣，你又漂亮了嘛，”又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打招呼。 “方启辰、王永良、庞志学，你们也都回来了啊，”肖苒有些惊讶道。 这几人她都认识，都是大院里的孩子，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不过，长大上了学，联系也就慢慢少了。 那赵骁龙也是大院里的孩子，还是这一代的孩子王，属于现在也混的不错的那种。 大院里的孩子本来就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赵骁龙又事事争强好胜，从小到大，都比较优秀，更加助长了他那种目中无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嚣张气焰。 “你再和我说话？！” 赵骁龙一脸不善，走到姜永辉身前。 姜永辉丝毫不惧，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魁梧男子，不屑地笑了笑，“你没听到吗！” 眼看双方火药味越来越浓，一旁的钟可欣发话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姐夫人很不错的，赵骁龙你们这是干什么，坐下来一起吃饭不好吗？” “姐夫？！！！” 赵骁龙龇牙说出了这句话，眼睛中要冒出火来。 姜永辉看了一眼钟可欣，这丫头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这火上浇油肯定也不是玩了一两次了，不然没这么熟练。 “赵骁龙，请你离开，我然我生气了，”庄语梦从姜永辉身边也站起身来，对着赵骁龙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梦梦你，”赵骁龙一脸苦涩，看了看庄语梦，又狠狠瞪了眼姜永辉，转身就走。 “小子，你最好小心点，别落在我手里，不然，哼哼！” 临走，还放下一句狠话。 “肖苒、欣欣，庄语梦，886，”另外三人看赵骁龙走了，饶有兴趣地看了姜永辉几眼，打过招呼走掉了。 “你没生气吧，”庄语梦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姜永辉。 姜永辉抓住了她的小手：“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你看我像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 “那当然不是了，我男朋友肯定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个高人帅不计较啦，”庄语梦一记马屁送上。 肖苒和钟可欣对视了一眼，这爱情的酸臭味，又来了。 “这下赵骁龙可是记恨上你了，你以后小心点吧，他这个人，怎么说呢，赢得起，但是输不起，有点小心眼，属于睚眦必报的那种，怎么样，怕了没，”一旁的肖苒打趣道。 “不至于吧？!” 姜永辉弱弱地反问了一句，真有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吗？ “把不吧二字去掉，当然至于，要知道你可是抢了他从小看上的女人，所谓夺人妻女，如杀人父母……额，这句话好像用的不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懂的，他对梦梦那可是非常上心，现在一回来，得，女人被人抢走了，你说至于不至于。” 肖苒解释了原因。 “苒苒，你闭嘴，让你解释，你在这瞎说八道，什么他的女人他的女人的，整的我好像真的和他有关系似的，还是我来说吧，”庄语梦白了肖苒一眼，接过话题。 “这赵骁龙，和我家在一个大院里，小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经常遇到，他比我们三个大三岁，也比我们早上学几年，应该是到了初中吧，突然开始对我献殷勤，不过我不喜欢他那种不可一世，倨傲的样子，不过鉴于双方父母的关系，也没有闹得太僵，我们也就是属于陌生人之上，认识但不算是熟悉的那种关系。” “他现在干什么工作？” 姜永辉突然起意地问道。 “和你一样！不过，好像即将要管着你了！” 肖苒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第156章 来自庄兴国的认可 京城。 香山樾别墅区。 肖雅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这都晚上十点多了，小白菜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上午就屁颠屁颠的出去了，直到现在连个电话也不打，这是要反天了吗？！ 美其名曰是和肖苒、钟可欣去逛街，实际上就是去见那个小警察了，别以为她不知道！ 那个小警察到底有什么好，将自家小白菜迷得五迷三道的，甚至就连她爸现在也有了逐渐认可那个小警察的迹象，自己多次和他吐槽，没给自己一点点反应，反而说了一句“小姜挺好的，我觉得配得上咱家闺女”。 听到没，这像什么话，那可是你女儿啊，精心呵护才终于长成的小白菜啊，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已经被那头猪拱了！ 你不心慌，你不着急吗？ 你还夸那头猪？ 这是什么道理！ 啊，真是气死我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想到这里，她有些幽怨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丈夫一眼。 庄兴国今天回来的有些早，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报纸，心情不错，完全没有感受到妻子带有杀气的一瞥。 近一段时间，他给以前的党校同学，羊城市委书记杨国华打过几个电话，想着了解一下姜永辉的情况，毕竟是自己闺女的心仪对象，哪个当父亲的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呢，何况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可，不打听不要紧。 一打听，那是吓一跳啊。 杨国华对姜永辉评价极高！ 而且，姜永辉是两次一等功荣誉获得者！ 一次二等功荣誉获得者！ 蒙西省人民卫士荣誉称号获得者！ 就这几项，单拿出哪一个不是含金量极高的荣誉？ 这年轻人，简直优秀到没朋友啊！ 而他今天下午又接到杨国华的电话，更是让他平静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羊城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极大的成功，羊城市大小黑恶势力被一扫而空，尤其是以万隆集团为首的羊城市最大的黑恶势力被连根拔起，骨干几乎全都被击毙，羊城市社会环境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良好新局面。 而其背后的关系网和保护伞，目前也正在清查之中，相信十一过后，将再次为蒙西省官场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晃瞎所有人的眼睛。 而据杨国华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将姜永辉调到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上开始的。 并说姜永辉在这次行动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表现极为耀眼，市委市政府已经决定，准备在十一之后对其进行表彰。 听杨国华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没有姜永辉，羊城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就不可能这么顺利，更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取得胜利。 对于杨国华的夸赞，庄兴国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不由的已经认可了姜永辉，甚至有些高兴是怎么回事？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放眼全国都是极少见的，只要稍加指导，将来必然不是池中之物，所以，对于自己闺女的眼光，他是认可的，小白菜别看外表萌萌哒，可眼光跟了自己，那是绝对的老练毒辣，看人稳、准。 因此，对于肖雅琴不断给闺女安排相亲的行为，他是不赞成的。 这么优秀的女婿放在那里不珍惜，也不知道整天瞎折腾什么！ …… 姜永辉和庄语梦三人吃完晚饭，因为姜永辉晚上要住宿，便先和他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办理了入住。 然后四个人玩了一会儿真心话大冒险。 眼看越来越晚，肖苒看了下手机，给钟可欣使了个颜色，“欣欣，我妈要我回去了，我得走了，咱俩顺路，正好一起走！” 钟可欣秒懂：“哦，对对对，我妈也让我早点回，不然要打断我的腿，我也得撤了。” 两人站起身来就走，当了一天的电灯泡现在终于有了一点觉悟。 一旁的庄语梦有些发愣，看着两人麻利起身，站起就走的架势，差点给她整笑了。 你两是真狗啊，一白天你俩懒着不走，这到晚上了，你俩一声不吭将我扔下走了，不觉得不合适吗？！ 不觉得太晚了吗？ 啊，你俩实在是太过分了。 即便是我想住下，可……条件他不允许啊。 要是今天敢夜不归宿，我妈明天就得把我腿打断。 庄语梦看着两人溜出房间，和姜永辉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不然一会儿两人就没影了。 姜永辉一把拉住庄语梦的手，“你去哪儿？这床这么大，睡得下……” “你放开，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妈饶不了我，”庄语梦脸一红有些扭捏地说道。 “梦梦，再做一会儿！” 姜永辉故意打趣她，其实他也知道今天庄语梦必须得回去，不然，明天他怎么敢去见庄兴国，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不要命了吗！ “你，你放开我，大不了，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我亲你一下嘛。” 庄语梦急速在姜永辉脸上啄了一口，脸一红跑出了房间。 姜永辉连忙追了出去，要是肖苒和钟可欣走掉了，他必须得将庄语梦送回去家去啊，虽然理论上来说以庄语梦的武力值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己也解决不了，但态度还是要有的嘛。 好在，肖苒和钟可欣并没有走，两人只是逗弄庄语梦，已经打好车正等着她，看到两人出来了，而庄语梦又是脸色通红，不由捉狭地对着庄语梦咦了一声。 庄语梦脸色更红了。 返程的路上，肖苒将嘴凑到庄语梦的耳朵边小声问道：“梦梦，你的封印是不是不在了，还有做那个事是什么感觉？快给我们讲讲。” 庄语梦脸通红，逮着肖苒咯吱窝就挠：“肖苒，你要死啊！” …… 晚上还有一更，喜欢的兄弟们给个五星好评啊，作者君在这里谢谢了！（抱拳） 第157章 小女婿见老丈人 十月三日，东城区，上京市人民政府。 虽然约的是上午九点钟，但姜永辉不到八点就来到了附近熟悉地形，生怕找不到地方而迟到了。 一来庄兴国是庄语梦的父亲，作为晚辈第一次见面他不能迟到，不然对方该怎么看他？！ 二来庄兴国可是上京市人民政府党委副书记、政府市长，妥妥的正部级大佬，他更不能迟到，也不敢迟到。 这可是上京市人民政府的市长啊，放眼全国，在正部级大员里那都是南博歪的存在，没有之一。 这是99.9999%的公务员都要仰望的存在，其前途不用多说，能让其再往上的位置不多了。 所以，即便姜永辉两世为人，这也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官衔最高的官员了，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姜永辉一边在附近溜达，一边给庄语梦发短信聊天消除紧张情绪。 直到上午八点半，他才走到上京市人民政府的大门前。 “您好，此地不得逗留，请您离开此地！” 还没等姜永辉说话，一旁的武警就上来赶人了。 “同志，你好，我有约，麻烦您给通报一声。” 姜永辉笑着说道。 “哦？行，你先来登记一下，谁约的你，几点，我核实一下情况，”武警是一个年轻小伙，大约二十八九岁，看上去非常精干。 姜永辉按照武警的引领，在一个登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预约人姓名和时间。 武警拿起来一看，顿时眉头一皱，不客气地说道：“赶紧走，这不是你消遣的地方，你要是再胡闹，可别我不客气了！” “唉，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求的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怎么还赶人呢？” 姜永辉有些气愤地说道。 “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你怎么不写主席要见你呢，看把你能的，还要见我们庄市长，就你这样的小年轻，庄市长你想想见就能见的么，我看在你还算知礼的份上，也不和你计较了，”武警开始驱赶姜永辉。 姜永辉真是郁闷，他是没想到竟然连这门也进不去，还谈何见庄兴国。 正在这时，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从楼里走了出来，看到姜永辉眼前一亮，上前问道：“姜永辉？” 姜永辉连忙点头：“我是，您是？” 男子忙对武警说道，“让他进来吧，这是市长的客人。” 武警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但不敢怠慢，“好的，曹主任，”赶紧打开了小门。 男子伸出手和姜永辉握了握，热情地说道：“我是领导的秘书，你叫我曹秘书就行，领导让我带你上去。” 姜永辉不敢怠慢，“曹主任，您好，麻烦您了。” 能当首府市长的秘书，至少也是个正处级干部，甚至有可能是副厅级干部，自己一个小小的正科，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他也有他的优势，那就是年轻，他的路还很长。 跟着曹秘书一路走进上京市人民政府办公楼。 离得越近，姜永辉越是有些紧张，到了市长办公室外时，姜永辉的紧张达到了顶点。 似乎是看出了姜永辉有些紧张，曹秘书笑着对他说：“不必紧张，领导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姜永辉对着对方感激地笑了笑。 等曹秘书通报完，然后让他进了办公室。 给他倒了一杯水，关门出去了。 姜永辉走进办公室，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伏案批阅着什么。 “庄市长，您好！” 姜永辉有些激动地打招呼。 “来了啊，坐！” 对面男人头都没有抬，声音淡漠地回了一句。 黄永辉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心思，走到沙发边坐下等待。 顺便观察对面的男人。 国字脸、浓眉大眼，两鬓已经斑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高由于其坐着，不是太清楚，但根据其坐的姿态看，也低不到哪里去。 就光是坐着，身上那种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官威都让人惊颤。 五分钟后，庄兴国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姜永辉一眼，第一次见面，他对对方的表现还算满意。 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坐姿标准端正，神态不卑不亢，神色坦然，没有看出明显的紧张之意，就光是这一点就胜过了许多人了。 “姜永辉，我就叫你小姜吧，你认得我吗？” 此刻的庄兴国一改之前的淡漠，态度和蔼地问了第一个问题。 姜永辉一怔，这是什么意思，庄兴国约他来，他肯定认识对方啊，不然约他来干什么。 他斟酌回道：“您是上京市人民政府的市长，也是庄语梦的父亲。” 回答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庄兴国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在羊城市闹出了点动静，打黑除恶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是吗？” 姜永辉又是一怔，对方这明显是知道他一些情况的啊，是梦梦说的，不可能，这些都是最近才发生的情况，他还没有来得及和庄语梦说呢，不可能是她。 那是谁呢，难道羊城市还有对方认识的人？而且肯定不是一般人，因为对方的级别放在那里，能让其放在眼里的都至少得副厅级以上吧。 姜永辉没有时间细想，“是取得了一点点成绩。” 他如实回答，既没有夸大，也没有故作谦虚，对于庄兴国这样的大佬，什么没有见过，和其相处，最好的杀手锏就是真诚，有什么说什么，即便是做错了的，也不怕。 “好，如果将你调到另一个市区县，你有没有信心可以做到，和羊城市做的一样好？” 庄兴国目光炯炯地盯着姜永辉，沉声问道。 姜永辉再次一愣。 调到别的市区县？ 这是什么意思？ 要将他从羊城市调走吗？ 调到哪里? 这是要提拔他？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一脑子问号。 迎上庄兴国的目光，姜永辉脑子飞速思考着，斟酌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道：“我不能确定！” “哦？” 一声轻咦，庄兴国没有感到失望，反而对于姜永辉这样的回复只是有些疑惑，因为要是姜永辉一口答应下来，那他反而觉得对方过于夸夸其他，过于自负和盲目乐观，也不太成熟稳重。 “为什么？” 他接着问道。 “一来，我不了解我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二来我不了解我的权力有多大，所以，我不能确定。” 姜永辉不卑不亢地说道。 庄兴国微微一怔，然后微微笑了笑。 这小家伙，挺有意思的啊，怪不得，能得杨国华的极力夸赞呢。 第158章 市委书记就不必了，给个市公安局局长当当就行 “棉城，听说过吗？让你去那里当市委书记，怎么样，权力够大了吧？” 庄兴国一脸戏谑地盯着姜永辉，看他的反应。 姜永辉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市委书记就不必了，给个市公安局局长当当就行。” 庄兴国一怔，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你倒是丝毫不客气啊，棉城市公安局局长那可是副厅级的岗位，一般由副市长兼任，你一个小小的正科，你想屁吃呢，他没好气地说道：“你给我滚蛋，想的倒美！” “这次是让你去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分局当局长，你好好思考一下，最好是7号之前告诉我答案，想好了让梦梦告诉我，过时不候，”庄兴国将真正的岗位告知，随即摆了摆手，那意思是看着碍眼，赶紧滚蛋。 要不是有梦梦这层关系，要不是杨国华将这小子夸上了天，他哪会和对方说这么多废话，直接一纸调令调过去就完事。 但现在情况还是不一样了啊，自己就这么一个闺女，自己不为她着想，能行吗，所以，这是看在闺女的面子上，一个老岳父做出的让步，当然，也是一种试探，是骡子是马，遛遛就知道了。 权力给你了，希望，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 姜永辉走出庄兴国办公室头还是懵的。 棉城市沣水区？ 这不是刚刚协助他抓了嫌疑人的棉城吗？ 他还和护送嫌疑人的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和刑侦支队长吃过一次饭。 本以为，地域这么大，以后再无交集了。 没想到，哎，命运就是曲折离奇，命运就是颠沛流离，从不由自己，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眨了个眼的功夫他就要去棉城任职了。 真是千里官缘一线牵，领导就是牵线人啊。 至于，去不去这个问题。 倒是难不倒他。 他想的是，是去呢！ 还是去呢？ 原因也很简单，羊城市的副本全都通关了啊，boSS都杀完了，在继续待着，没法提升装备了呀，增加实力了呀！ 正在这时，“滴滴”，短信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打开手机查看，是庄语梦发来的，“怎么样？” 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丝担心和忐忑。 他直接回过去电话，两人约了个地方见面详谈。 一小时后。 国家博物馆门前广场角落。 庄语梦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姜永辉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并趁其不注意偷袭了对方的红唇。 直到对方娇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他才停了下来。 “你，个讨厌鬼，有人，唔…唔…”庄语梦脸色微红，用含情脉脉已经快拉丝的眼睛白了姜永辉一眼。 那一眼风情，将姜永辉差点融化，他直接没忍住，再次捉住了对方的红唇。 双方再次纠缠在一起，战况激烈，许久之后，直到喘不上气来，两人才开始停战。 由于昨天有两个电灯泡在的缘故，两人只能是偷偷摸摸，浅尝辄止，可给两人憋坏了，今天即便广场角落有一些人，两人也顾不上许多，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你讨厌，我爸没有为难你吧？” 庄语梦问出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 “没有，叔叔对我很和气，”姜永辉用纸巾给庄语梦擦了擦蹭到脸上的口红。 “那他找你都谈了些什么呀？” 庄语梦一听也放下心来，她最怕听到的就是：你爸说“你配不上我女儿，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从此以后再不能见她，不然，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不过，这种桥段并没有发生，好像是她电视剧看多了，有点想多了…… “你爸让我去棉城市沣水区，7号之前让我考虑清楚，”姜永辉实话实说。 “噢，原来是这事儿啊，那你怎么想的，你要是不想去，我回去和我爸说，他不会难为你的，”庄语梦一脸认真地说道。 姜永辉看着明艳动人，一脸认真的庄语梦，不由戏精上身，逗一下她，“嗯，梦梦你对我真好，这该怎么报答你呢，唉，小生一穷二白，只身负特长，看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还望娘子不要嫌弃，今天就是良辰吉日，那就定在今晚吧，给你展示一下我的特长，你也品鉴品鉴。” 庄语梦一怔，脸通红，然后啐了一口：“你给我滚，脑子里一天天的都不知道想些什么！” 姜永辉不为所动：“真的，我很好得到，一得就能得到，不信你试试，羊城人不骗京城人。” 庄语梦给逗笑了，“油嘴滑舌。” 姜永辉眼睛一亮，“嘿嘿，那就让你再尝尝油嘴滑舌的厉害！” 庄语梦大惊，就要跑开，可哪快的过姜永辉的大手。 “唔…唔…你轻点，都咬破了……” …… 接下来，两人像普通热恋中的情侣那样将京城各大景点转了个遍，度过了三天美好时光，当然，晚上他依旧是酒店大床房，寂寞孤单冷。 十月六日下午姜永辉坐火车返回了羊城家中。 姜振中和张淑梅已经下班，并做好了晚饭，正准备吃饭。 看到儿子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上前嘘寒问暖并观察儿子的神色。 神色如常，好像没什么问题。 “怎么样？”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后，由姜振中开口问道。 “还行。” 姜永辉回答的很简短。 张淑梅一听忍不住了，什么叫还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还行是什么意思，她不由开口说道：“还行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清楚啊。” “妈，还行就是字面意思嘛，对方挺和气的，见面的过程还算愉快吧，谈的也比较顺利，”姜永辉只能给自己老妈解释。 “哦，那就行，他找你谈了些什么，你给妈讲讲，”张淑梅不放心地追问。 “也没什么，只是……”姜永辉吃了口红烧肉一脸享受，老妈做这道红烧肉真是绝了。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你要急死你妈啊，”张淑梅一把抢过姜永辉的筷子，没收了。 “只是，他要将我调离羊城，去别的市县任职，”姜永辉无奈，说完又从张淑梅手中抢回了筷子。 姜振中和张淑梅大惊。 调走？ 为什么要调走？ 调到别的市县？ 去哪？ “为什么要将你调走？调去哪里？” 姜振中急忙问道。 这也是张淑梅关心的问题，两人紧张地盯着姜永辉，等着他解释。 姜永辉将发生的情况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可能是棉城市沣水区。” 棉城市沣水区？ 姜振中和张淑梅再次对视一眼，别的先不说，这，离家好远啊！ 第159章 绝对不可能！是不是写错了？！！ 羊城市距离棉城市将近1500公里，坐火车得一天一夜。 实在太远了！ 姜振中和张淑梅舍不得。 现在姜永辉人在羊城市，工作忙起来有时两人都几个月见不到儿子一眼，这要是扔到棉城市，还不得一年见一次啊。 而且，那可是南方啊，生活习惯和羊城肯定不一样，儿子又是这么个危险工作，俩人实在不放心。 但是，人家正部级大员都放话了，不去也不合适。 这可怎么办？ 两人看着姜永辉，愁的吃不下饭。 “你是什么想法？” 姜振中问道。 “我打算去，羊城，怎么说呢，如果继续留在羊城市，那我就只能熬资历了，这样提拔的太慢了，又不能发挥我的特长，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我正好想换个环境，爸妈你两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姜永辉看出了父母的担忧，宽慰道。 姜振中和张淑梅沉默不语，儿大不由娘，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们应该予以支持。 “妈支持你，你去了那里，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姜永辉这还没走，张淑梅已经开始担心这担心那，生怕宝贝儿子吃苦受罪。 做通了父母亲的工作，姜永辉晚上就给庄语梦发了个消息，告知了自己的决定。 “老爸，他说坚决服从您的安排，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您予以考虑，我觉得您肯定会答应的。”庄语梦殷勤地给庄兴国削了个苹果，并亲自递到庄兴国的手里，一脸讨好的神色。 “哦？什么小小的要求啊，”庄兴国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女生外向，果然不假，这就开始偏向她的男人了啊。 “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他想带两个人过去，就这事儿，爸你肯定同意的吧，”庄语梦眨了眨大眼睛，甜腻腻地撒娇道。 “可以！” 庄兴国思考都没思考就同意了，毕竟这算什么事儿，还真是小事儿一件，就连姜永辉都只是个小小的正科，他带的人级别能高到哪里去。 他也知道姜永辉的想法，毕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任职，没有几个信得过的班底怎么能行。 “爸您是同意了？我就知道英明神武、气概不凡、英姿勃发的市长大人肯定是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庄语梦小嘴叭叭的一顿夸。 庄兴国有些好笑地看了女儿一眼，这小白菜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嗯，肯定是继承了自己的优良基因的缘故。 “对了，他准备带谁过去？” 庄兴国顺嘴提了一句。 庄语梦眼珠一转，“好像有一个叫做鲁万朝的男人，他说带去棉城市当书记正好，还能有个背景。” “咳、咳咳！” 庄兴国一愣，差点被吃到嘴里的苹果噎死。 他眼睛瞪大，有些失态地问道：“你刚才说谁？” “鲁万朝啊，怎么了，爸你可答应了啊，不准反悔的！” 庄语梦故意做出你要敢反悔，我就敢哭一个的架势。 “你……胡闹，”庄兴国无语凝噎，这尼玛还能这么带吗？！啊，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带人法，将市长带去当市委书记？！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嘿嘿，老爸，我和你开玩笑的，看把你急的，他能是那样的人嘛，他好像就带绿水区公安分局的两个手下，”庄语梦捉弄老父亲成功，一脸捉狭地笑着跑进卧室给姜永辉打电话去了。 “你这小家伙……”庄兴国并没有生气，而是有些宠溺地说了一句，他和闺女的关系向来极好，因此，闺女不仅不怕他，有时候还捉弄他，他当然不会生气，这不正能证明父女俩关系亲密融洽嘛。 一旁的肖雅琴见状不禁扁了扁嘴，这父女俩的关系，有时候她都有些羡慕，不过今天让她不爽的是，丈夫轻而易举就同意了那个小警察的要求，而且看样子似乎对其还很满意？ “你将他弄到棉城去干什么？” 她刚刚才知道，丈夫竟然将小警察给派到棉城去了，她有些不解，丈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想让他离自己女儿远远的？那感情好。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不是在那个地方待过几年嘛，静极思动，去年不是回去走了几天吗，回来很不满意，说那里现在被搞得乌烟瘴气的，和他在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给我发了一通牢骚，现在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我就让小姜去看看，也算帮老爷子解决一下问题。” 庄兴国给老婆解释道。 其实他还有两重考量没有说： 一就是正好借机考察一下姜永辉是否真的有能力，真的能打赢打黑除恶这场硬仗； 二就是有关部门已经有了打黑除恶的意思，正在摸索阶段，相信有了成熟经验之后就会在全国推开，现在羊城市已经走在了全国的前列，算是为北方立起来一个学习榜样，而这样的榜样，南方目前还没有。 所以，作为羊城市打黑除恶取得胜利的关键性人物，他希望姜永辉能为南方也树立一个像羊城市的榜样，供南方城市进行参考。 这样，等这项工作在全国全面铺开的时候，其他城市不说轻车熟路，但照搬照抄总没问题吧，成功也就相对容易一些。 他是这样希望的，希望自己的布局能够成功吧。 …… 十月九日，羊城市官场十二级大地震！ 羊城市原市委书记李春景（已退休）被蒙西省纪委人员从豪宅中带走，家中地下室搜出现金1700余万元，金银器、古玩、外币数不胜数。 羊城市原住建局党组书记、局长张建民（已退休）被羊城市纪检委人员于旅行途中被带回配合调查，经查询仅仅一张银行卡余额八位数。 蒙西省政协副主席，曾任羊城市常务副市长杨建国被蒙西省纪委于工作岗位上带走，配合调查，经查，全国各地房产多达110多套。 羊城市政协副主席卜启瑞被羊城市纪委带走调查。 …… 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冯十堰、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洪宝义、羊城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侯晓峰、羊城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支队长安宇豪、羊城市刑侦支队重案大队三中队中队长苗林…… 大大小小的官员共计32名！ 而在这一长串名单的最后，市公安局的名单之中，姜永辉看到了一个他认为绝对不可能的名字。 他一脸震惊加不可置信，绝对不可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不是，写错了？！！！！ 第160章 号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他 姜永辉不能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会出现在这个名单中。 他跑到局长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房门。 “进来！” 一声温和而有力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小姜啊，快坐，假期玩的怎么样？” 苏立伟抬起头一看是姜永辉，立刻笑着说道。 姜永辉现在可是他的心腹爱将啊。 来市局挂职的短时间内，连破三件大案，最重要的是帮助羊城市公安局圆满完成了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工作，拔除了以万隆集团为首的众多黑恶势力，得到了羊城市委市政府，蒙西省委省政府的高度认可，甚至就连公安部都发函对这项工作进行了肯定，并透露了近期可能要下来调研的消息。 这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羊城市公安局的啊，所以，对于这样的有能力的年轻人，他怎么能不心生喜爱呢。 可他刚接到一个坏消息——他还没焐热的心腹爱将被别人看中了，在羊城待不了几天了！ “挺好的，苏书记，您也挺好的吧？” 姜永辉礼貌回了一句。 “嗯，有点忙啊，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至于为什么，你也知道，你那个账本可是捅破天了啊，”苏立伟意有所指地说道，对于姜永辉没有将账本交给他，虽有些芥蒂，但也能理解，毕竟人家和自己相处时间短，也不太熟，交给关系好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想不通的是姜永辉和鲁万朝之间，什么时候变的关系这么好的，他完全不知情啊。 “哦，我……”提到账本，姜永辉想到今天的目的，想问可又有些犹豫。 苏立伟一看他就明白怎么回事，“怎么？遇到困难了？有事儿你就说，吞吞吐吐，这可不像你姜永辉的风格啊。” “不是，苏书记，我想问一下，毛世昌毛区长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被纪委处理的名单中，他犯了什么罪？” 斟酌了片刻，姜永辉还是问了出来。 对于毛世昌出现在名单中，这是他万万不能理解的，也是万万不能相信的，因为毛世昌，是他除了鲁万朝之外，最信任的领导。 毛世昌对他，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都是全力支持，他找毛世昌办的事儿他从来不推诿，工作上对他也可以说是全力托举，不然，也不会有他今天的成绩和职位。 苏立伟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问题啊，世昌，怎么说呢，我也不愿意相信他会出现在名单中，当纪委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像现在的你一样，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可在事实面前，在铁的证据面前，由不得我不相信啊。” “本来我也是非常看好他的，已经和领导打过招呼，今年过了年还准备将他调到市局来当副局长，可谁知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姜永辉有些奇怪，好多证据都是他查出来，他提供的，可里面并没有提到毛世昌啊，就连账本里都没有他，“我找的那些证据里并没有涉及到毛区长的啊，您能告诉我他具体犯了什么罪吗？” 苏立伟看了姜永辉一眼，“你看过账本吧，你还记得里面的2号吗？！” 听到苏立伟这一句话，姜永辉瞬间就觉得脑海里被扔了一颗核弹，整个脑海都沸腾了，毛世昌就是2号？！！！ 这怎么可能？！ 他急切地问道：“毛区长就是2号？” 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苏立伟叹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瞬间，姜永辉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崩塌了，碎的四分五裂。 “他……” 他嘴唇微张，却没有说出口，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五味杂陈，有心痛、有可惜、有感叹、有不解、也有明悟，原来账本里的2号就是他啊。 那么，这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他们的计划能屡次被郭三等人提前知道，为什么每次行动都无功而返。 2号啊，郭三的账本上都是无记名的存在，可见即便是郭三也可能不知道这个2号具体是谁，身份信息堪称绝密。 那不对啊，郭三等人都不知道，那是谁把他供了出来？ “是李春景的儿子先招供了，然后李春景抗不住也全招了，毛世昌是他从大学期间就物色并投资培养的人，所以，你能想明白吧，世昌他，走错路了！” 姜永辉沉默没有说话，和苏立伟告别后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姜永辉将自己往椅子里一扔，眼睛一闭，他还是有些难受。 往日相处的画面一帧帧划过脑海，这，不行啊。 他尝试给自己洗脑。 他是一个内鬼！ 一个出卖兄弟的内鬼！ 一个置兄弟们生命和安全不顾出卖兄弟的内鬼！ 一个为黑恶势力提供情报置兄弟们生命和安全不顾出卖兄弟的内鬼！ 一个从十几年前就为黑恶势力提供情报置兄弟们生命和安全不顾出卖兄弟的内鬼！ 一个出卖国家利益从十几年前就为黑恶势力提供情报置兄弟们生命和安全不顾出卖兄弟的内鬼！ 所以，这样的人配不配成为公安局长？ 不配！ 这样的人能不能成为朋友？ 不能！ 这样的人用不用为他伤心，为他可惜？ 不用！ 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该杀！ 所以，那还有什么困惑的，有什么难过的，有什么不能想通的！ 一名犯罪分子，而已！ 也能毁我道心？ 然后，只要想。 我是一名警察，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这就够了！ 姜永辉眼睛一睁，从椅子里坐了起来，眼神锐利，神光湛湛，哪还有刚才的迷茫。 这次的自我pUA，成功……了！！！ …… 十月十二日。 羊城市人民政府下发干部任免文件。 其中，最令人惊掉下巴的一项任命就是——免去姜永辉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挂职）一职，任命姜永辉为羊城市绿水区副区长。 紧接着，十月十三日。 羊城市绿水区人民政府下发干部任免文件。 免去姜永辉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一职，任命姜永辉为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局局长。 第161章 儿子全都是因为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才能这么优秀！ “梅梅姐，这是我从老家带的酿皮，你尝尝，这家经常排大队，味道确实不错。” “张姐，这是我从辽东带回来的黑木耳，买多了，给你拿了一袋儿，我也吃不了。” “梅姐，恭喜恭喜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梅梅，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我有个外甥女那长得天仙儿似的，今年21岁，刚毕业……” “梅姐，这不得摆一桌？贺一贺？” 今天，张淑梅一到单位，同事们那热情的，就像那数伏天的太阳，炙热加烘烤，都快将她融化了。 送东西的，口头恭喜的，介绍侄女外甥女的，还有让她请客的，总之，几乎全单位的同事们都来了，甚至她的分管领导都亲自来和她道了声恭喜。 张淑梅一向与人为善，待人真诚，单位有什么利益也不争不抢，与同事们没有利益对立关系，在同事们之中人缘极好，尤其是姜永辉当了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之后，人缘就更好了。 至于现在，那就更别说了，早上才公布了姜永辉任职绿水区公安局局长，距今还没半小时，没看大家现在的脸都笑成一朵菊花了吗！ 都是消息灵通人士啊。 其实，对比同事们，她心里更是极度震惊的，儿子这就升副区长兼任公安分局局长了？ 这才升职多长时间啊。 这是产房又传喜讯——又升了？！ 这，就跟做梦似的。 也太不真实了。 直到现在她的脑子还是一阵懵呢。 “张姐，局长让你过去一趟，好像有事儿要和你说。” 张淑梅正在笑着应付同事们，同办公室的李晓梅从局长办公室给她带回来个消息。 张淑梅不敢怠慢，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去了局长办公室。 找她的事情，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信访局一把手杨树林亲切接见了她，一番礼貌寒暄过后，道出了叫她来的原因，兑现上次的承诺——要给她升职，信访接待大厅主任，事业副科！ 张淑梅有些激动，不过最后还是婉拒了。 自己年龄已大，再有两年就退休了，不想那么累。 再说这接待大厅的主任，别看只是个副科级干部，涉及方方面面的事情太多了，要和全区所有部门打交道，实在太麻烦了，她干不了，也不想干。 见她拒绝，杨树林没有生气，而是大手一挥将信访局今年两个“九进八”的名额给了张淑梅一个，美其名曰老同志辛苦了，这是对老同志辛苦付出的认可和奖励。 张淑梅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脑袋还是懵的，好事儿来了，真是拦都拦不住，而且还扎堆，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进八级是她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愿望，没有想到，竟然就这么轻易实现了。 至于原因，她当然知道。 要说感想嘛，儿子全都是因为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才能这么优秀！ 对，就是这样！ …… 羊城市第二医院院长办公室。 “振中啊，上次让你递交的材料怎么还没有拿来，你再不交这次的机会就过去了，这职称一年可就评一次，”院长李智表面怪罪，实则是在告诉姜振中这是来自院领导的关心和爱护。 “我这就拿给您，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谢谢李院长，”姜振中则是表面感谢，心里实则吐槽“那是我不交吗？啊，我早已经准备好材料，可你们不收啊，说是这次名额没有了，真把我当傻子呢，当我不知道原因？还不是因为那姓王的给你送了礼，你将名额给他了吗？！” 不过，看破不说破，这才是成年人的生存之道。 至于名额现在为什么又有了，他心里心知肚明。 要怪就怪他有个好儿子，当了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 别人都是子凭父贵，他就倒反天罡，父以子荣。 肿么了？ 我骄傲了吗？ 好吧，我骄傲！ 要说感想嘛，儿子全都是因为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才能这么优秀！ 对，就是这样！ …… 羊城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你什么时候走？” 这是来自市长大人的关心，对于姜永辉鲁万朝一直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似乎非常熟悉，可之前又从来没有见过，非常的奇怪，这也是他对姜永辉非常喜欢的重要原因之一，他喜欢亲近姜永辉，感觉特别舒服。 嘶，难道是我的私生子？ 鲁万朝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也不可能啊，老子就一个老婆，而且是从初中到婚礼，现在感情都极好，没有机会啊，想不通，想不通啊。 姜永辉看了一眼市长大人，笑着说道：“应该是十八号走，二十二号左右到任，我提前去两天，了解了解情况，那里毕竟是个陌生的地方，一抹黑。” “你准备带谁去？” 鲁万朝给姜永辉扔了一条烟，然后自己也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点了一根，唠家常般地问道。 姜永辉赶忙接住，是一条华子，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鲁市长，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应该是我孝敬您的，怎么好意思接受您的馈赠，这…您还有没有，您要是抽不完，我可以代劳，我年轻，我不怕危害健康。” “不用……嗯？你给我滚蛋，”鲁万朝笑骂道，这小子就不能给他好脸色，不然真是善于顺杆往上爬，可偏偏自己还不讨厌，甚至和他说话还莫名的轻松，乐在其中。 “嘿嘿，我本来想着带您去当棉城市委书记来着，我也有个靠山，”姜永辉突然想起了庄语梦给他讲的逗她爸庄兴国的玩笑话来。 “哦？我可真是谢谢你想着我！” 鲁万朝不动声色，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可领导不同意！还说我异想天开，脑子长歪。您说我这冤不冤，”姜永辉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是你活该！” 鲁万朝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一边抽烟，一边聊天，今天姜永辉来就是和鲁万朝告别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老鲁待他不薄，他得感恩。 临走时，姜永辉突然回头说道：“鲁市长，您玩过魔兽吗？” 鲁万朝一惊，站起身来，不断上下打量姜永辉，然后以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我艹，就是万万？！！！” …… 第162章 最年轻的沣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 看着跟在石雄伟后面进来站的笔直的年轻男子，棉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秦兆凯有些不敢置信。 这就是新来的沣水区公安局局长？ 这，上面简直有些胡闹啊！ 这也太年轻了点，有没有二十岁？ 这看上去，还没有自己上大四的女儿大，大学毕业了吗？ 这么年轻，真能胜任了公安局长的位置？ 还是沣水区？ 他保持深深的怀疑。 要知道，沣水区公安分局可是三年换了六任局长，任期最短的只有一个月，最长的不过半年，其中三任因为自甘堕落当保护伞被纪委带走喝茶，两任因为不甘于和黑恶势力同流合污在外出查案的路上被死于车祸，还有一任死于黑帮火拼，据说是被流弹意外击中，真实情况至今没有个说法。 姜永辉是第七任！ 他的上一任就是于半个月前被流弹击中死亡那个。 这可是个超高危的位置 ，极限二选一！ 既然不愿意同流合污，那就要做好壮烈殉职的准备！ 这就是沣水区公安局局长要面对的，那可是生死局啊！ 对面这个年轻人真的能胜任吗，年纪轻轻，他不想对方白白去送死！ 不过既然是上面派下来的，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他已经向上级反映过了，并没什么鸟用。 秦兆凯看了一眼旁边的石雄伟。 石雄伟急忙说道：“秦市长，这就是沣水区即将上任的局长姜永辉。” 石雄伟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前脚才从羊城市回来，这姜支队长竟然后脚就跟了过来，而且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沣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和自己平级了，这人生际遇真是奇妙。 不过，对于他来说，他认为是好事儿，因为他知道一点姜永辉的背景。 能跨省调动，这背景可是有点深啊。 总之，交好那肯定是没有错的。 “您好，秦市长，我是姜永辉，我今天来和您报到，”没等秦兆凯说话，姜永辉主动上前一步笑着介绍了自己。 秦兆凯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你好，我叫你小姜吧，你真人比照片还年轻啊！” 姜永辉笑了笑，对方这句话，明褒实贬，实则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不过，他提前来了几天，也了解了一下沣水区情况，秦兆凯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而是这沣水区的社会生态实在太差了点，从六任公安局局长的悲惨结局就能看出来，已经差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 他这次要挑战的副本，简直是地狱级的难度！ …… 下午，沣水区公安局六楼大礼堂人头攒动。 两百人礼堂座无虚席，民警们在底下窃窃私语，纷纷猜测这今天来的局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行人鱼贯走了进来，坐到了主席台上。 民警们纷纷闭嘴，打量着台上坐的人。 他们发现，台上的几人大致都有个印象，沣水区书记、区长、市局副局长、政治部主任等等，只有坐在最左边的那个年轻警察，他们没有见过，难道……这也…… 会议由沣水区公安分局政委柳建宏主持。 他刚刚已经见过姜永辉，小伙子是长得挺精神，不过，这是开玩笑的吗，这么年轻来当局长？！ 这能让人服气？ 反正他是不服气的，本来上一任局长史伟峰死后，顺理成章应该由他来接任这个局长，这不是他说的，而是市领导定的，结果，尼玛，钱也花了，职位也没了，到头来竟然闹了个官财两空的结果。 他不服，?的，你们这些官二代，简直一点道理都不讲，说提拔就提拔，说空降就空降，简直一点活路都不给别人留啊。 台下第一排的常务副局长钟永良则有些幸灾乐祸，让你老柳蹦跶，尽情地蹦跶，怎么样，还不是被别人顶了？想到此，他差点给笑了，老子当不上，你不也没当上，还给爷嘚瑟，请这个请那个的提前庆祝，当老子不知道？老子只是不计较罢了！ 欸！心里莫名好受多了，主打一个心里平衡。 坐在第一排的班子成员们，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心里直呼tNN的，这是谁家的憨娃子，赶紧领回去，这么年轻当什么局长，遇见犯罪分子别给吓尿了。 不过，好处嘛也是有的，这么年轻的局长，根本就掌控不了局面，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吗，再进一步想，学学曹操也不是不可能，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就更爽了。 政委柳建宏做完开场白，然后市局副局长石雄伟首先发表讲话。 石宏伟念了任职文件，然后就姜永辉的生平事迹做了大致说明。 随着石宏伟讲的越多，底下的民警们眼睛瞪的越大。 现场惊呼声不断！ “他真的是我们的新局长呀？！！！” “好年轻，好帅气！” “我去，只有二十五岁，怪不得看上去这么年轻，等等，等等，削微等等，我的天，二十五岁的实权副处，这全国也是头一份吧！” “我去，两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荣誉获得者，这是英雄啊！” “蒙西省人民卫士，我艹，这个我知道，我们川东省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荣誉，不过是牺牲了才追授的，这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人获得这项荣誉的！” “这简历好牛b啊，这还是人吗？简直是超人好吧。” “爱了爱了，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啊，又帅又强，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你也不照照你自己，你说这话你不尴尬吗，你哪来的底气。” “你滚蛋，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台下哄哄吵吵就像菜市场，民辅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架不住人多啊，主要有时还控制不住的发出惊叹声。 坐在台上的政委柳建宏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市局和区委区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在呢，你们?注意点影响啊，这样成何体统啊，不嫌?丢人吗？ “肃静！” 趁着石雄伟喝水的空档，他再也忍不住沉声喝一声，底下的声音才小了些。 石雄伟讲完之后，众人再看姜永辉的眼神已经和刚刚大不一样了。 简直就是360大转变。 姜永辉的事迹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么年轻，却能获得这么多荣誉。 而且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荣誉，一点都做不了假的那种，这可不是靠关系，靠金钱能买来的东西，要是没有真实能力，想都别想！ 姜永辉接过话筒做了简短发言，大致意思就是，小生初来乍到，年轻经验还少，工作多帮互助，感谢大家招呼。 第163章 个，全国记录保持者现身 等姜永辉讲完之后，沣水区区长傅芷蕾拿起话筒简单讲了几句，表示欢迎姜永辉来沣水区任职，表示沣水区政府将一如既往地继续支持公安分局的工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她提出来，她一定竭尽全力帮助解决。 最后，区委书记张福生做了总结发言。 他说：“今天，我们满怀喜悦，迎来姜永辉同志担任我区公安分局局长。在此，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向姜永辉同志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祝贺！ 公安工作使命光荣、责任重大，是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的坚强柱石。此次棉城市委、市公安局对我区公安部门人事进行调整，充分说明了对我区的重视和大力支持。 刚才石局长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姜永辉同志虽然年轻，可其政治坚定、经验丰富、能力突出，立功无数、那是非常优秀，他的到任，必将有力推动我区公安工作再上新的台阶。” “我也希望，姜永辉同志，能够紧紧团结在区委、区政府周围，尽快熟悉区情、进入角色，团结带领全区广大公安干警，继承和发扬优良传统，忠诚履职、担当作为，在维护稳定、打击犯罪、服务群众、保卫护航等方面展现新气象、实现新作为。区委、区政府将一如既往地高度重视并全力支持公安工作，为公安机关创造良好条件。” 总结一下，其实就一句话，一是欢迎，二是干好工作，三是要听我的话！ 姜永辉表面听的很认真，实则心里不屑，就这么急不可耐吗，我才刚来，这摆明了是在敲打自己呢，还紧紧团结在区委、区政府周围，这不就是赤裸裸地让听你话么！ 这个张福生，他是耳熟能祥的，因为他创造了全国记录，轰动了全国，乃是当代曹贼是也，是无数宅男的崇拜“偶像”和泡妞“楷模”！ 因为十二年后，也就是2022年，当其被情妇举报从厅长位置上被查的时候，其包养的情妇数量竟达到了恐怖的146个，注意，是包养的数量，而不是发生关系的数量，简直恐怖如斯，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前世的时候，他就想，这人有时间工作吗？ 因为，即便一天一个，全年无休，过一轮也得半年啊，这?不是在开炮就是在开炮的路上啊！ 哪有时间工作！ 146个，上到风骚女领导，下到多情女下属，左到邻居美少妇，右到校园清纯花，凡是被他看上眼的，几乎没有能逃过的，不过，凡是都有例外，眼前的傅芷蕾就是一个。 据他所知，两人的关系不仅不好，反而摩擦不断，因为张福生想占有，而傅芷蕾不答应，不过，因为区委书记的天然权威属性加持，傅芷蕾一直被压在身下，处于绝对下风，权利几乎被架空，没成为小透明也差不多了。 一旁的区长傅芷蕾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可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 石雄伟倒是诧异地看了张福生一眼，心道，“小姜，你以后这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啊，要不要提醒一下？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点阅历还真理解不了其中的深意。” 任职大会结束，姜永辉将市局和区委、区政府的领导相继送到车上离开。 转身回到了小会议室，然后，召开了到任后的第一次局党委班子会议。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加深和班子成员的了解和认识，顺便了解一下现在沣水区公安分局目前的大致情况。 他提前来了三天，就是深入群众了解情况去了，情况不是不理想，那是非常严重啊。 目前，沣水区作为棉城市主城区，常驻人口130多万，是棉城市的第一大区，区片大、人口多，盯上这里的势力就相应多了很多，属于黑恶势力猖獗重灾区中的重灾区，沣水区境内光是大的黑恶势力就有三股，成天因为抢地盘、争夺利益打的头破血流，甚至会发生枪战，死人更是常有的事儿。 而除了三大势力之外，各种在夹缝中生存的小势力更是如雨后春笋，一扒拉一片。 这个帮，那个派，这个宗，那个教，数之不尽。 羊城市的黑恶势力与之相比就如同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仅是黑恶势力厉害，而且他自身所处的环境也差了很多。 虽然他现在是公安分局局长，但面临着无人可用的局面，他带的两个人，现在还没有到位，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而公安局这些人，嗯——一则不了解，二则不信任，而了解和建立信任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就比如坐在他旁边的政委柳建宏，自从市局和区委、区政府的人走了之后，就一直未露一点笑脸，全程都阴沉着脸，不知是老婆跑了心情不好，还是微笑的额度已经用完了，反正，对姜永辉的态度那是相当不好。 而常务副局长钟永良倒是非常热情，他一边给姜永辉介绍班子成员一边观察柳健宏的脸色，嘿，老柳你不高兴，那我可就高兴了啊。 目前，沣水区公安分局一共有班子成员11人，除了柳健宏和钟永良之外，还有副局长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陶少华，政办室主任余晓玲，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 除了余晓玲和袁小凡之外全是男性。 余晓玲看上去年约三十五岁左右，烫发头，肤白貌美，个子高挑，一身警服也能展示出其不凡的身段。 袁小凡看上去四十多岁，长相一般，短发，面容清瘦，显得干脆凌厉。 第一次局党委班子会议，姜永辉了解到的情况不多，可以说除了认识了这些班子成员之外，毫无收获。 因为从这些班子成员口中描绘出来的景象，和他亲自见到的景象，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他们口中说境内安定祥和、繁荣昌盛，他看到的实则黑恶横行，民不聊生。 确实已经到了不整治不行的时候了，现在他有些理解庄兴国派他来这里的目的了，尽快改善这里的局面，全力发展经济，可庄兴国不知道是，这地方——有点费人啊！ 第164章 以己度人，我不相信新局会长会没有弱点！ “钟局长、于主任，袁书记你们陪我去各大队随便转一转，剩下的人都各自忙去吧。” 会议结束，姜永辉拿起笔记本，戴好警帽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政委柳健宏对着三人淡淡地说道。 柳健宏依旧坐着面无表情，自顾自点着了一根烟吸了起来，也没有理会姜永辉。 随便？ 你想干什么？ 你肯定是有目的的，绝不可能是随便转转。 不过，他已经叮嘱了手下的民辅警，今天新局长上任，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他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所以，想转一转就能找出漏洞，抓住他的把柄？那不可能！ 其余人听到姜永辉的话也都表情各异，尤其是被点名的三人，均不着痕迹地看向了柳健宏，见其没有表示，于是陪着姜永辉走出了门外。 “你们怎么看，”看到姜永辉几人走出了门外，柳健宏狠狠地用脚戳灭了烟蒂，然后神色阴鸷地问道。 “柳政委，我觉得不足为惧，就是一个小年轻，能懂什么，他要是听话，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不听话，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全局都没有人敢听他的，”副局长姚宇飞有些谄媚地给刘建宏续上一根烟，然后又给其点着。 “是啊，政委，这新局长看上去就和个毛孩子差不多，还不是任您拿捏，您放心，他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副局长梁瑞峰也恭维道。 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看了柳健宏等人一眼，默默收拾了东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什么也没有说。 而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则早已经在姜永辉出去之后，就紧跟着出去了，没有听到众人之间的谈话。 柳健宏盯着高东晨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口，“算个什么东西！” 副局长胡家茂一脸担心地说道：“政委，刚才的话他都已经听到了，他不会到姜永辉那里告我们的状吧？” “是啊，政委，这高东晨平时就和我们不对付，这种机会我怀疑他不会放过的，”副局长陶少华也有些担忧。 “放心，他没那个胆子！” 柳健宏不屑地扁了扁嘴，这高东晨虽然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但是他也不敢告密，否则，上一任的局长可能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况且，告密又能怎样，他不怕。 “但不过，新局长毕竟刚来，按照以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惯例，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赶紧回去安顿好各自的人，别?给我出岔子！” 听到柳健宏的话，几人表面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嘛，有什么可担心的，政委这是局长没当上，胆子怎么还变小了。 况且，他们刚来的时候哪个不是清正廉洁，心怀抱负，期望着干出一番事业的同时出人头地的，光宗耀祖，可现实没多久就狠狠地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你要不同流合污，那不好意思，你想升职，门都没有。 不仅升不了职，还要处处被打压，不仅被打压，还要被黑社会欺负，你就说吧，能坚持多久。 而另一面，只要你肯答应加入，位置给你留着，金钱美女更是统统不是问题，试问哪个人没有弱点，欸，人家就专攻你的弱点，钱、权、色，任君选择！ 所以，以己度人，他们不相信新局会长没有弱点，会一直“顽抗到底”，加入，只是迟早的问题。 …… 姜永辉在钟永良、余晓玲、袁小凡的带领下先后去了办公室、情指中心、政办室、法制大队等科室和大队。 “局长好！” “姜局，您好！” “姜区长好！” 民辅警们刚刚参加了任职大会，对于新局长那是认识的，毕竟这么年轻的局长，可真不多见，尤其是新局长还长得特别帅的情况下，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看到领导们陪着新局长视察，纷纷上来打招呼，尤其是刚刚花痴的个别女警察，大着胆子上来介绍了自己。 不管新局长记住记不住，混个脸熟总是没错的。 姜永辉一边观察，一边笑着点头应答。 走到法制大队的时候，姜永辉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局里，似乎女同志要多一些啊。” 他这一路走来，办公室那就别说了，十一个人，除了一个男主任，剩余全是女警察；情指中心，十六个人，三名男同志，剩余也全是女警察；政办室好一些，十三个人，四名男同志，剩下全是女警察；法制大队，他看八九名年轻漂亮的女警察站成一排，不禁陷入了沉思。 政办室主任余晓玲赶忙笑着解释道：“姜局，这两年局里每年招公务员，不知怎么回事，女同志报考的比例略微高了那么一些，而且您现在视察的这些科室都是偏文职一点的科室，女同志本就会多一些，您要到刑侦大队、治安大队、经侦大队这些办案的大队看看，全是男同志，女警很少的。” 非常合理的解释，不是吗。 一旁的钟永良看着滔滔不绝的余晓玲，不禁暗暗扁了扁嘴，你可就瞎Jb说吧，这?还不是为了讨好上级领导，老柳那混蛋干出来的糊涂事儿？至于是谁，大家心照不宣，但他感觉?这么下去，迟早得出事儿。 一旁的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却对余晓玲的话嗤之以鼻，更是对余晓玲这个人都有些厌恶，她活了四十年了，头一次见这样的人，自己被包养了不说，还帮包养者物色新的包养对象，并且对此乐此不疲，这?不是有病，那什么是有病？！ 姜永辉笑了笑没有说话，具体原因他当然知道，余晓玲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也有耳闻，不过这种歪风邪气都传到公安局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说明身为执法机关的公安局也都被腐蚀的四处窟窿，到处漏风了。 而指望这样的公安局执法公正，执法公平，去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开?什么玩笑！ “姜区长，您看这都中午了，要不我们先去食堂随便吃一口？您也到食堂视察一下我们局的伙食标准怎么样，您看？” 余晓玲试探着问道。 再不能往下转了，再转下去保不齐要出什么问题，这局长别看年轻，一路异常沉稳，不骄不躁，丝毫不像是一个年仅25岁的年轻人啊，而且，他刚刚好像看出一些问题来了，却并未多问，只是笑了笑。 这可给她吓了一跳，这年轻人确实是有些东西的。 所以，她准备借吃饭拖延一下时间，抽空向政委汇报一下情况，让其再做一些准备，不然露馅了，可就麻烦了！ 第165章 我就提两个建议 “好，那我们就去吃饭，顺便去看看伙食怎么样，”姜永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余晓玲，同意了。 沣水区公安分局食堂是一栋独栋小二楼，位于公安大楼的后方。 一楼用作仓库和食堂的后勤办公室，二楼则分成了两个区域，三分之一的区域打造成了两个大包房，另外三分之二是普通民警们吃饭的地方，而且两个区域各自有门，互不打扰。 午时十二点十分，正值吃饭的高峰期，普通食堂大厅的民警们惊讶地发现，新来的姜局长、常务副局长钟永良、政办室主任余晓玲，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一行四人正坐在临窗的一个四人小桌上吃饭。 这是……视察民情？ 还是……与民同乐？ 不管怎样，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领导们来这边吃饭的，因为包房那边是小灶，伙食标准可比这边强多了，那是啥好吃吃啥，今天吃什么，那是完全决定于今天领导想吃什么，而且有茶有饭后甜点、水果、饮料，最主要的就是，还有——酒。 余晓玲建议是去包房那边，因为那边她已经都安排好了，好菜好酒都已经上桌了，结果，新局长一句话，不去了。 这有什么办法，既然新局长要装装样子，那她们三人也只好陪着，只是可惜了那边的好酒好菜，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稀有食材，本来还想着好好孝敬孝敬新局长，顺便拉拢一波，可没想到，对方根本没给这个机会。 姜永辉一边吃，一边和三人说话，普通厅的伙食，说实话挺一般，四菜一汤两凉菜，没有他原来在羊城市公安局的时候吃得好，种类算是不少，但没什么油水。 对此，姜永辉就提了两个建议，“每餐加一个肉菜吧，炖肉，兄弟们非常辛苦，需要补充营养，这钱还是要花的，如果资金上有困难，找我解决。” 三人有些诧异地盯着姜永辉，余晓玲只能是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姜局，我这就通知下去，以后就按您说的来。” 加一个肉菜没几个钱，可这波收买人心的操作，那真是教科书级别的啊。 伙食是关系到所有民辅警们的切实利益和需求，民辅警们每天都要吃饭，加一个纯肉菜对于普通民辅警来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伙食级别那是蹭蹭上涨。 所以，民辅警们会怎么想，至少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姜永辉是不错的，是关心爱护心疼手底下的兄弟们的。 那造成的结果，可想而知。 “另外，就是将隔断拆了，以后班子成员和普通民警在一个厅吃饭，有事儿也能及时沟通交流，”姜永辉提出了第二个建议。 三人一惊，刚才那个建议，花不了多少钱，咬咬牙就答应了，可这个建议可是动了所有班子成员的利益了，他们吃的好点，喝的好点，怎么了？作为领导，还不能有点特权了？这不是正常的嘛，不然还当领导干什么？！ 余晓玲连忙说道：“姜局，您可能刚来，还不知道，那边是我们会客和接待的地方，这要是拆除了，以后公务接待我们还得到外边的酒店，开销更多，这，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余晓玲急中生智，她并没有说大家都不愿意拆这种话，而是将话题甩到了公务接待产生的费用问题上。 姜永辉似笑非笑，“怎么，按照余主任说的，拆除了就不能搞接待了？” 余晓玲急忙道：“姜局，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有时候需要接待一些重要的客人，要避嫌嘛，相信您也知道……” “好了，就按我的意思拆了吧，谁不同意，让他来找我，”姜永辉最后一句结束了这个话题。 上班期间饮酒，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还设置了专门喝酒的包房？ 你们可过得太舒服了，真?会享受！ 吃过午饭，姜永辉称自己要午休，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钟永良、余晓玲、袁小凡三人也巴不得赶紧结束这趟视察之旅，好回去总结总结今天的情况，顺便告个状。 姜永辉看着自己近五十平米的办公室时，不禁有片刻的失神，里外套间，电脑、沙发、办公桌、椅子、档案柜、床这些是标配，而除了这些，还有饮水机、加湿器、景观山水、大鱼缸以及一台电视机。 这真的是办公室？这也太豪华了一点，倒是和酒店的总统套房差不多。 尤其是里间的休息室，地下赫然铺了一张厚厚的地毯，别提多么高档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里被民辅警们戏称之为“武器库”，也叫炮楼，装修的时候就加强了隔音效果，里面发生点什么，外面只能听个隐隐约约，不过这完全够了，毕竟谁没事儿敢听局长的墙角啊，万一发现点什么，是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呢，选哪个都不对。 姜永辉本来就没有午睡的习惯，看着这屋里的陈设心里更是闹腾的厉害，这?简直就是来度假来了，哪里是来上班来了，这些人也太会享受了。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向后靠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副区长兼公安局长，副处了啊！ 上一世遥不可及的位置，这一世他用了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多吧，如果从他重生算起，才七个月，弹指一挥间而已。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经历过的凶险，却比上一世加起来都多，甚至根本不能比。 这就是他付出的代价，没有付出，又谈何收获！ 他如今获得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命挣来的。 这次也一样，不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工作，庄兴国凭什么提拔他？ 就凭庄语梦的男朋友这个称号吗？ 怎么可能！ 他当然不会那么幼稚。 那可是连眼睫毛都是空的的政界大佬啊，想问题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箭已离弓，他已经别无选择，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在公安分局内站稳脚跟，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姜永辉想了片刻，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66章 吃鱼？是什么鬼？ 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偶有回来晚的，也都是轻手轻脚，尽量不产生一点响动，毕竟这一层基本都是领导办公室，尤其是还有大局长，吵到局长休息那就不好了。 姜永辉在五楼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各办公室的房门全都紧闭着，显然有的下班回家，有的已经休息了。 六楼基本上都是会议室和各种功能室，于是他顺着楼梯开始往下走。 “姜局，”一名年轻的女子与他擦肩而过，女子礼貌地问了声好。 “你好，你是……”姜永辉注视着对方，他印象中应该没有见过。 “您上午视察时，我们见过的，我是法制大队的施雨安，您可能没有记住我，姜局，您……”女子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噢，你好，你有什么事儿吗，”姜永辉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主动问了出来。 “没，没什么事儿，”女子似乎有所顾忌，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了。 “施雨安吗，”姜永辉若有所思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四楼走去。 …… 一楼，刑侦大队审讯室。 烟雾缭绕、饭菜飘香，还夹杂着浓烈的酒气以及——苦苦地哀求声。 “我真的是冤枉的，是他们打的我，我根本就没有动手，你们要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动手，别，别打了，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要去告你们……” “别，别打了，啊……啊……” 一名光着上身，喝的醉醺醺的男子正在拳打脚踢坐在铁制凳子里被绑住手脚的男人，而哀求声和哭喊声正是从其嘴里传传来的。 “行了，强子，你?弄的哭爹喊娘的，老子还怎么喝酒，?兴致都被你弄没了，”就在审讯室的里边，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几个下酒荤、凉菜，几瓶白酒，桌子旁边三个人正在喝酒吃菜，却嫌弃打人的男子弄出的声响太大，扰了喝酒的兴致。 “好的，吴队，嘿嘿，主要这老小子，嘴太硬，拒不承认，这不得修理修理吗，”被叫做强子的男子一说话，满嘴酒气。 “好好想，想想，你要是再不承认，可别怪我们下手狠，”强子大着舌头转头对着椅子上的男人说道。 “行了，赶紧把你那杯酒喝了，咦，我知道了，你?是去躲酒去了吧，我们三个可都是第五杯了，你?第三杯还没喝完吧，”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薛永华似乎发现了强子偷奸耍滑的行为，笑骂道。 “嘿嘿，这就来，薛队这你就小瞧小弟了，小弟我喝酒怵过谁？来，走一个，我干了。”强子警告完男人，转身回到了酒桌边。 “来强子，哥给你倒上，你得再喝两个，别?投机耍滑，我们?都是第五杯了，”另一名副大队长郑辉耀拿起酒瓶就给强子倒酒。 强子只好站起身来，要将酒杯递过去，可他一抬头，顿时伸出去的手僵住不动了。 “你?快点啊，还?让老子过去给你倒啊！” “是啊，别?偷奸耍滑，喝个酒你?这样可没意思了啊！” “强子，你是不是不行啊，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夸下海口，谁也不怵的。” 三人看强子愣住了，以为他还要投机取巧躲酒，纷纷对他这种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和极大的不满。 在三人的谴责的目光下，只见强子脸上挤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对着门口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姜，姜，姜局，好。” 姜局？ 哪个姜局？ 吴伟强、薛永华、郑辉耀三人疑惑地转头看向了门口方向。 就见一个两杠两星的年轻警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睛里透出冰冷的光。 二级警督，公安局内很常见，室内的几人中就有，可这么年轻的二级警督，可是不常见，因为警衔是靠年限往上熬的，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现，才能破格擢升，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太年轻了，按理不应该有这么高的警衔。 我艹，姜永辉，新局长！ 三人顿时一惊，瞬间起身，简易桌子本来就不稳因郑辉耀的动作幅度太大，直接翻向一边，桌上的酒菜顿时摔到地上，室内顿时响起淅沥哐啷的碎裂声，可四人谁也没敢去接，也没敢看地下。 他们都参加了上午的任职大会，当然认识眼前的人是谁。 姜永辉往前走了几步，差点被室内混杂难闻的空气呛出去，他在几人脸上扫视一圈，又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脸色阴沉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被称为强子的三中队中队长杨志强下意识地回答道：“我们正在审犯人。” “你是什么职务？” 姜永辉淡淡地问道。 “局，局长，我是刑，刑侦大队三中队中队长，”杨志强此刻被吓得酒都醒了一半，期期艾艾地回答道。 “你们谁是大队长？” 姜永辉又问道。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副大队长薛永华接话道：“大队长他，吃鱼……午休去了。” 他差点将心里想的实话给说出去。 姜永辉一怔，吃鱼？是什么鬼，吃饭去了？吃个饭需要这么遮遮掩掩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们三个是什么职务？” 姜永辉将目光锁定到三人身上。 “姜，姜局，我们三个都是，是副大队长”郑辉耀小声说道。 姜永辉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了椅子上被绑着的那个男人。 “他是什么情况？你们谁打他了？！” “这，这个，姜局，他是无故殴打别人，还死不承认，我就，就上了点手段，”杨志强站出来急忙解释。 “领导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打人，他们冤枉我，他们设计我，领导，你救救我的女儿，你救救她，”椅子上的男人情绪激动，使劲挣扎，同时口中还直呼救命。 姜永辉走到近前看了一下，男子脸上没伤，身上各处却有很多淡淡的脚印，显然刚才打人的也懂一些打人“技巧”，“给他解开！” 杨志强看了另外三人一眼，又看了看面如寒霜的局长，不敢怠慢，走到椅子边将手铐、脚铐给打开了。 第167章 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 姜永辉将男子搀扶到一边凳子上坐下，然后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女儿怎么了，为什么要我救她。” 男子忍着身上的疼痛，激动地握住姜永辉的手：“领导，我叫方田伟，你要救救我女儿啊，她也被他们带走了，可不知道关到哪里去了，你一定要救救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姜永辉抬起头冷冷地问道：“你们谁知道他女儿在哪？” 吴伟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三人，最终似乎下定决心说道：“姜局，他女儿由大队长亲自审问，不在这里。” 姜永辉一怔，大队长亲自审问，还不在审讯室审问？那在什么地方？ “大叔，你别着急，你说的情况我会核实清楚。” 姜永辉安慰了男人，然后转身对着门外一名路过男子说道，“你去将钟永良、余晓玲、袁小凡三人给我叫来！” “好的，局长，”待他看清楚叫他的人之后，转身向楼上跑去叫人去了。 至于四人的脸色，他当然也看到了，可那又怎样，局长安排的任务，我也是没办法，局长的话总不能不听吧。 不一会儿，政办室主任余晓玲，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就到了，而除了她俩，副局长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以及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全都到了，除了钟永良、陶少华回家了正在往回赶，政委刘建宏出去办事之外，班子成员全都到齐了。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尤其是余晓玲、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心道大事不妙，姚宇飞找了个机会就安排人将发生的事情电话报告了政委柳建宏。 这?三令五申反复强调，今天新局长上任，要夹起尾巴做人，夹起尾巴做人，你们他妈的就是不听，就是不当回事，真?当公安局是你们家开的呢，这尼玛怎么办！ 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和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赶紧收了回去，生怕别人看到。 看到众人陆续到齐，姜永辉神色冷冷地对着众人问道：“工作期间喝酒，还酒后刑讯逼供，该如何处理？” 吴伟强、薛永华、郑辉耀、杨志强四人顿时一惊，头皮发麻，腿脚直抖，这?要往死整我们的节奏啊。 四人不禁向余晓玲、姚飞宇等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公安部的颁布的《五条禁令》 中明确规定：严禁在工作时间饮酒，违者予以纪律处分；造成严重后果的，予以辞退或者开除；《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 进一步明确：实施或授意、唆使、强迫他人实施刑讯逼供，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开除处分。而酒后实施刑讯逼供的，当按照最严重的标准执行，”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想了想回答道，这涉及到她的工作范畴，当然是由她进行回答了。 至于其他几人别有意为的目光，她当然也看到了，可那又怎样，她早已经对这个班子、这个集体不满了，苦于无门无路调不走，不然她早就不想在这干了。 吴伟强、薛永华、郑辉耀、杨志强向袁小凡投去怨毒的目光，这个让人恶心的臭女人，他们自认为平时关系处的还是可以的，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就这么将他们出卖了，对，他们认为，这就是出卖。 “好，黄组长认为呢？” 姜永辉淡淡地看着黄茂华。 黄茂华一怔，这是对方在逼他表态啊。 他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一个派驻的纪检组长，严格说来并不是公安局的人，而是纪委的人，所以对于柳建宏等人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但他的宗旨就是不参与不揭发不处理，虚与委蛇，混着度日。 但今天既然新局长问了，他也不怕事儿：“我同意袁书记的意见。” “好，五条禁令你们都学过吗？” 姜永辉将目光转回吴伟强、薛永华、郑辉耀、杨志强等人。 “这……” 几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回话。 “郎英豪呢，去哪了？”副局长梁瑞峰阴沉着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问道。 刑侦大队正是由他分管，现在出了问题，他肯定是逃不了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 余晓玲也是气得想吐血，今天中午陪局长吃完饭以后，她向政委柳健宏汇报之后，又专门叮嘱了各大队长要注意一些，这尼玛都是些猪脑子吗，在?这个节骨眼上非得喝这二两猫尿吗？！ 真?气死人不偿命。 这下真被新局长抓住把柄了，弄不好，全得被撸下去。 “梁局，他好像在……在睡，睡觉，”吴伟强没有底气地回答道。 这睡觉不睡觉的他不知道，但是要是众人去了，保不准就是一个惊雷扔到众人头上。 因为他知道的是，大队长正在里面吃鱼，那鱼，队长答应他们，等他玩腻了，他们也能尝尝鲜。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郎英豪还在睡觉，真尼玛心大啊，梁瑞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向休息室走去。 姜永辉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况，默默地跟了上去，他也想见见这位刑侦大队长是何方神圣，手底下竟然培养出这么三位副队长。 看到局长都跟着去了，班子成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这还有什么犹豫的，跟着看看去呗。 “咚咚咚！” 梁瑞峰来到门前就是一顿狂敲。 “?的谁啊，找死啊，艹尼玛，哪个小b崽子，睡个觉都不让安生。” 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梁瑞峰气的青筋直跳，他又捶了几次门，大喊道：“开门！” “操你娘嘞，催你mb，”里面继续污言秽语。 梁瑞峰气的拿脚踹门。 就在这时，紧锁的房间门打开一小半，露出一张粗糙而又满头大汗的脸。 “敲尼玛敲……”郎英豪看到是梁瑞峰，就是一愣，然后将门打开一半略显尴尬地说道：“是梁局啊，这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您，我错了，额，余主任，姚局、胡局也在啊……” 姜永辉看着眼前这个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一件大裤衩的男人，眼里不由露出厌恶的神色，他顺着打开的门向里面看去，不由一怔，然后搬开郎英豪用手护着的门，撞开郎英豪大踏步走了进去。 “艹尼玛，你?谁啊！” 郎英豪大怒，一拳向着姜永辉的后脑就砸了上去。 第168章 这？的也太狠了，打了人不说，他还要杀人啊！ 姜永辉后面像是长了眼睛，身子忽然前倾，然后飞起右脚，看也没看，一记窝心脚踹到了郎英豪的小肚子上，郎英豪直接被起飞，撞到了墙上，然后滑下来瘫软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 站在门口的众人那是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 王德法克，什么情况？ 这局长……?会武功啊！ 要知道，郎英豪可是身高一米八，身材非常魁梧，体重没有二百斤也差不了几两了，这原地被踹飞得多强的力量，这还是人吗？ 众人不由咽了口唾沫，稍稍往外移了移，这局长好暴躁的说，还是离的远一点为妙。 免得被溅一身血…… 姜永辉看都没有看后面的郎英豪一眼，而是快步走到床边将床单扯了下来，盖到了那个双手被拷在暖气管上的年轻女子身上。 就见那女子满脸泪痕，上衣被退到手腕处，下身更是光着，未着片履，见众人进来，蹲在那里瑟瑟发抖，并无声地哭着。 “来，你们都进来，看看这是他娘的什么情况？！！！！” 姜永辉也是彻底怒了，忍来忍去，?的总有垃圾挑战他底线，既然你不当个人，那也别怪老子也不把你当个人看。 政办室主任余晓玲、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副局长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以及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在场的班子成员不得不走进郎英豪的办公室。 众人看到办公室里的场景，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尼玛啊，这?怎么敢的啊，这?…… 众人此刻是也被这个场景惊呆了，语言已经无法表述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差不多就是：&……%￥&……#*……@#……￥%￥……￥！&…… 梁瑞峰此刻杀了郎英豪的心思都有了，艹尼玛啊，你?属畜生的吗，啊，你?玩女人在哪玩不行，KtV、按摩店、洗浴中心，?那么多管辖下的娱乐场所哪个不让你玩？你?非要来办公室乱搞，你以为你是书记啊，想在哪搞在哪搞，还要在新局长来的时候乱搞，艹尼玛的郎英豪，真尼玛烂泥扶不上墙。 政办室主任余晓玲、副局长姚宇飞、胡家茂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道，这次是真的完了，真?是一群猪队友啊，老娘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还?都不听。 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以及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倒是眼睛一亮，均看出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新局长将刑侦大队大队长、副大队长全都撸下去，换上自己的人，彻底掌控刑侦大队，那这牌局未必不能打啊。 姜永辉蹲在年轻女子身边，柔声问道：“别怕，我是公安局局长，我给你做主，你告诉我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轻女子泪眼婆娑地抽泣着，看着眼前年轻的警察，懦弱道：“我叫方小鱼，我和我爸开着一家小鱼馄饨店，他们让人故意来找事，然后诬陷我爸打人，然后就被抓到这里了，他说只要我跟他睡，就放了我爸……我还没答应，他，就……呜呜……” 姜永辉打开手机避过方小鱼，将刚才的话录了下来，然后又将室内的情况全都录了一遍，留作证据。 “小比崽子，敢管老子的事儿，你?既然找死，老子崩了你，”身后突然传来郎英豪阴狠的声音。 众人刚刚均被方小鱼的讲述吸引了目光，均未曾发现郎英豪是什么时候爬起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拿到枪的。 “郎英豪，你干什么！” “郎英豪，你给老子把枪放下！” “你冷静点，你?干什么！” 众人看到了郎英豪的动作，不由感觉头皮发麻，这?要是开了枪，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即便不死也好活不到哪去。 真以为跨省调动，是那么容易的吗？ 这局长背后要是没有大佬，我余晓玲发誓，梁瑞峰不得好死！ 他们，全都得跟着郎英豪倒霉。 姜永辉缓缓转过身来，盯着黑洞洞的枪口，又不屑地看了看红了眼的郎英豪，向着他走了过去。 “来，给你机会，往这打，”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郎英豪，放下枪，这是姜局长，”梁瑞峰脑子都快炸了，这?是谁弄上来的废物垃圾啊，尼玛真是虎啊，敢这么干，不要命了吗？！ 郎英豪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梁瑞峰，又将目光锁定在姜永辉的身上。 局长？ 新任局长？ 他今天就没有参加新局长的欢迎大会，而是去了小鱼馄饨店将方小鱼和她爸带回了警局。 没错，他有一次去小鱼混沌店吃饭，无意中见了方小鱼，看其长的漂亮顿时想占为己有，于是找了一帮小混混假装吃饭，然后找事，再诬陷老板打人，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两人带回了刑侦大队。 来了这里，是他的地盘，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可没想到，碰到了新局长。 看着新局长漠视自己的眼神以及眼中的厌恶之情，被梁瑞峰劝话压下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他恶向胆边生，就要扣下扳机，大不了一了百了。 “柳健宏，你怎么才来。” 就在这时，姜永辉突然将目光扫向门口，似乎在对进门之人说话。 郎英豪也是一怔，目光不由转向了门口。 说时迟，那时快，姜永辉一个健步上前，用手将郎英豪拿枪的手腕一挡，然后抓住狠狠撞在了墙上，郎英豪吃痛，不由松手，枪掉落在地，然后，众人就看见了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场面。 姜永辉左右开弓，肘击、膝撞、直拳、冲拳、双耳焖、冲天拳、耗油跟，旋踢，最后一脚回旋踢，结束战斗。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眼神狠狠地看向倒在地下露出痛苦表情再也站起不来的郎英豪，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语气冰冷地问道：“持枪杀警，该判什么罪？！” 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政办室主任余晓玲、副局长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这局长，惹不起啊！ 这?的也太狠了。 打了人不说，他还要杀人啊！ 第169章 所以，这沣水区公安分局，是要变天了吗？！ “姜局，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持枪杀人属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百七十七条：袭击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属于从重处罚的严重情节，适应顶格处罚。” “综上，按照法律，法院会判无期或者死刑！后者可能性会占70%！” 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再次站了出来，朗声回答道。 郎英豪被姜永辉一套组合拳差点打死不说，听到袁小凡的话又差点给吓死，怎么就无期了，怎么就死刑了？这尼玛，你们，你们?欺负人，我要报警…… 而一旁的副局长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以及政办室主任余晓玲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袁小凡也?不是善茬啊，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这?是要把郎英豪往死里整啊。 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这新局长，好像和之前的几个不一样啊，是不是、有可能、大概率值得信任呢？ “好，梁局是你分管刑侦大队是吧？刚才袁书记的话你也听到了？” 姜永辉面无表情地问道。 梁瑞峰赶忙回答：“是的，姜局，听到了。” “你现在就找刑侦队的其他人给他们做笔录，你亲自盯着，将这件事情落实清楚，要快，做完了拿给我，要是有人阻拦，按照包庇纵容严肃处理。” 姜永辉杀气腾腾地说道。 梁瑞峰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道：“好的，姜局，我这就办。” “慢着！”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接着一个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梁瑞峰几人一看来人，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喜色，政委你可终于来了，要是再不来，这刑侦大队可就真没了啊。 “随随便便处理一个副科级干部，姜局，这样不符合程序吧？” 政委柳健宏一来就提出疑议。 姜永辉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依旧以冰冷地语气说道：“柳政委，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在为故意杀人犯做辩解，是在包庇纵容罪犯，难道是你指使的？！” 柳健宏一愣，心里一惊，询问的目光看向梁瑞峰等人，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姜永辉是什么意思？ 什么指使不指使的，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话。 梁瑞峰看了姚宇飞、胡家茂、余晓玲一眼，见这几个家伙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柳健宏小声说道：“郎英豪掏了枪，要，射杀姜局长。” “轰！” 柳健宏顿时感觉脑中炸了一颗原子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差点就撞到门框上，身边的梁瑞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才免于摔倒。 他眼睛中射出愤怒的光狠狠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一直没有爬起来的郎英豪，内心暴怒可又无处发泄。 憋的他十分难受。 艹尼玛，你是Sb吗，你?对公安局长掏枪，你?真是，真是，蠢?无可救药了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混蛋，当初郝杰真是?瞎了眼，不对是?就没有眼睛啊，将这样的货色塞到了公安队伍里来，还?当了刑侦大队长，怪不得你被纪委查呢，你?这样胡搞乱搞，不查你查谁。 可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啊。 你?这次能不死，你就躲犄角旮旯里偷笑吧，看新局长这架势，不整死你才有鬼了。 怎么就让他遇到这么个愣头青，这么个Sb，这尼玛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了。 至于你那背景，算了，老子再帮你拖一拖时间，你自求多福吧。 “姜局长，按照程序，我认为还是应该上会讨论一下，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柳健宏一反刚才强硬的态度，以商量的语气说道，没有办法，他?不占理啊，再为郎英豪辩解，真?有可能被扣上包庇纵容的帽子，那可就不好了。 姜永辉看了对方一眼，“梁局，找人将这几个人关起来，袁书记你让纪检的女同志照顾一下受害人，剩下的人全都出去，尽快做好笔录，将案情梳理清楚，形成案卷给我拿过来，”姜永辉有条不紊地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 然后才转头对着柳健宏说道：“既然政委坚持要开个会，那就开吧，我们就开个班子扩大会，成员扩大到各大队长和科室主任一级，半小时后，六楼大会议室开会。” 不是他想用梁瑞峰，而是目前他处于实在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他知道梁瑞峰可能是和柳健宏、郎英豪穿一条裤子的，可在情况这么清楚的情况下，他相信对方不敢耍什么花招，而且他可是录了视频，照了相的，也不怕他们耍什么花招。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提了醒，看来要尽快将两人弄过来了，不然长久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要是钱俊杰和刘勇在此地，或者娄高朗也行，那绝对不用他担心，肯定给他办的明明白白的。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沣水区公安分局更是如此。 还没有过半个小时，姜永辉“微服私访”刑侦大队，将大队长郎英豪，副大队长吴伟强、薛永华、郑辉耀以及中队长杨志强抓现行的消息就忽如一夜春风来，大队小室全知道了，尤其是听说郎英豪掏枪要射杀新局长，更是将众人劈了个外焦里嫩，这尼玛好魔幻啊。 这是能发生在公安分局的事儿？ ?外面黑社会都没这么劲爆，还没有听说哪个小弟要强杀大哥上位的，这尼玛倒好，这么不可置信的事儿竟然发生在了公安分局。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捅破天了啊！ 副大队长吴伟强、薛永华、郑辉耀以及中队长杨志强，上班期间饮酒，酒后殴打无辜嫌疑人，涉及违反五条禁令以及暴力逼供、屈打成招等罪名，被开除的概率超过了99%，这是姜永辉说的。 而郎英豪就更惨了，极有可能被判处死刑，这是袁小凡说的，基本大差不差，法院可能最后就会这么判。 所以，这沣水区公安分局，是要变天了吗？！ 第170章 不知大家对这件事儿怎么看？ “听说了吗，刑侦大队被连窝端了，大队长副大队长中队长全都被新局长拿下了。” “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局长武力值惊人，三下五除二就将郎队长收拾了。” “那郎英豪本来就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凭他姐姐，哼，他个二流子凭什么能进公安局，还给了个大队长的位置。” “嘘，这可别瞎说，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可就麻烦了。” “怕什么，这?在沣水区谁不知道啊，要是巴结上了那个人，他敢怎么干吗？老子举报他好几次，都石沉大海，这一次，撞到铁板上了吧。” “嘘，主任来了……” 沣水区公安局各大队、科室到处都在议论今天发生的稀奇事。 一是新局长大人发威，将刑侦大队从大队长到副大队长全部拿下，据说就连政委柳健宏的面子都没给，一顿骂，柳健宏等人只能乖乖听着，也没敢炸刺。 二是郎英豪掏了枪，要枪杀局长，这可是极为恶劣的行为。 事件热度高居不下，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八卦的神色，纷纷好奇这起事件最终会如何处理。 是像往常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还是新局长技高一筹，清除害群之马，众人都在拭目以待。 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走进办公室，隐约听到几个小丫头正在叽叽喳喳议论今天的事情，他没有理会，嘴角含笑地走进了自己办公室套间里边的办公室。 “甜甜，主任今天好像笑了哎。” “是啊，都多久没看见主任笑了，今天可真是难得。” “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主任笑，他会笑的吗，我一直以为他面瘫呢……” 办公室几名女警看着高东晨笑着走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尤其是今年新来的唐沐雪，更是没有见过高主任笑过。 “你说谁面瘫呢，”高东晨无语地看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心里十分无语，他是平时有心事，压在心头不爱笑而已，表现这么明显的吗，都被这几个小丫头看出来了？ 唐沐雪一惊，脸通红地连忙说道：“主任，我不是说你面瘫，我……” 听到唐沐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一旁的徐甜甜捂了捂额头，赶忙帮解释：“主任，她说我呢，我面瘫。” “行了行了，我又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记得以后讨论事情将门关上讨论，你们将摄像机拿出来，放到会议室去，徐甜甜和唐沐雪你两一个做记录，一个做好录像工作，都会把？” 高东晨安排道。 “我会录像，我来吧，沐雪你记录，”徐甜甜抢着说道。 “不过，主任，开会不是不让录像的吗？”徐甜甜有些反应过来。 “姜局安排的，听命令就行了，不要操心你不该操心的，”高东晨装做严肃的样子。 可几个女孩儿一点都不怕，对着高东晨吐了吐舌头拿摄像机去了。 高东晨好笑地摇了摇头，还是年轻好啊。 不过，他随后又是一愣，自己也明明才四十多岁而已，心理年龄却像是已经七老八十了。 看来这几年还是过得太压抑了。 …… 沣水区公安分局，六楼大会议室。 十一名班子成员和治安、经侦、禁毒、警务保障、环食药、督查法制、巡查、警务支援、反恐等大队长参加了会议。 至于刑侦大队长，现在应该正在默默流泪加舔舐伤口。 “姜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政委柳健宏看到各大队长参加会议本来就已经心情不好了，现在又看到两个女警察竟然将摄像机架了起来，这架势，分明释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信号。 “根据民主集中制原则，今后我们每一次局党委开会都要录像，留下影像资料备查，这既是上级对我们的要求，也是我们保持公平公正的一种手段。我这个人最反感搞一言堂，作为局党委书记、局长，我希望大家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畅所欲言，有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是好的意见建议，那我肯定是乐于接受的，大家没问题吧？” 姜永辉说完，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半晌，无人说话。 副局长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陶少华心里直骂妈卖批，可表面上却不敢做声，今天下午姜永辉的手段以及武力值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那就不是人，可是给他们吓到了。 这要是哪句话没说对，触怒了新局长，新局长上桌直接开大，一拳一个全都放倒，然后叉着腰来一句，在坐的都是垃圾，没有一个能打的，他们该如何应对？ 这?，还能如何应对，躺着应对，鼻青脸肿应对，睡着应对，反正他们能想到的结果，没有一个是好的就对了。 刘建宏也被姜永辉这一招搞的沉默无言，这?好损的招儿啊，可他又不能说些什么，对方说的完全合乎法律合乎情理，好憋屈。 而那些大队长们则是瞪着新奇的目光看着会议桌前奇怪的气氛，心想，这不比什么抓逃犯精彩吗，传言果然不虚，这新局长真Nb，压得政委都说不出话来。 姜永辉为什么要让各大队长参会，存的就是这样的心思，只有让这些人直观感受到他的王霸之气，然后虎躯一震，才能做到招降纳贤。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开会，大家将手机都调成静音，这是常识，我只提醒一遍，要是被我抓到了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姜永辉扫视全场，霸气说道。 “今天第一个议题，刑侦大队长郎英豪强奸妇女，被我和梁局、姚局、余主任、袁主任、黄组长、高主任抓了现行，在被我制止之后又拿出了枪，意图枪杀我，这件事儿大家当时都看见了，不知大家对这件事儿怎么看？” 姜永辉开门见山，将郎英豪涉嫌强奸、故意杀人的犯罪的议题摆在了桌面上，供大家讨论。 会议桌上异常沉默，大家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开口。 第171章 我点你的名怎么了？不是你要说的吗？ 这尼玛，没法说啊，说看见了，得罪政委，说没看见，得罪新局长，没法选啊，所以，干脆闭嘴沉默吧。 “政委不是要开会嘛，怎么又不说了，刚才我还听到你畅所欲言，说什么要遵守组织制度，不要搞一言堂，现在到了你畅所欲言的时候了，来，大家欢迎政委发表意见！” 看大家沉默不语，姜永辉只好点了柳健宏的名，这绝对不是他要公报私仇，而是坚决贯彻和发扬民主集中制原则的表现，既然你要开会，那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了？ 柳健宏头上青筋直跳，他脸色阴沉地看了眼用话语挤兑他的姜永辉，又暗暗用余光看了一眼正对着他的摄像头，心里将姜永辉的祖宗十八代全都亲切地问候了一遍，这?真是损透了。 看大家眼睛全都盯着他，柳健宏只好不情不愿、中规中矩地说了句：“嗯，就这件事儿上我讲两句，一是要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认真负责的原则，将证人证言证据固定好，如果郎英豪确实犯了罪，那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是，我们不放过一个坏人，也决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姜永辉心里冷哼一声，我还治不了你了！ “钟局呢？” 钟永良对于今天中午回家的行为那是非常后悔的，多好的一出大戏啊，他竟然没有看上，这可给他肠子都悔青了。 事后，他听说柳健宏当时差点直接昏倒，当时那场面劲爆极了，毁的他大腿都拍青了。 听到姜永辉询问，他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完全同意政委的看法，对待这种犯罪分子，而且是知法犯法，就要严厉打击，顶格处罚，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坏人，对，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以正视听！” 柳健宏眼睛瞪大瞪着钟永良，艹尼玛钟永良，老子是这个意思吗，你?还完全同意老子的看法，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对郎英豪顶格处罚了，什么时候说过要将他绳之以法了，你故意曲解老子的意思，你?是何居心！ 姜永辉有些意外地看了钟永良一眼，这钟永良和柳健宏不是一路？ 他没过多耽搁，又望着梁瑞峰问道：“梁局呢？” 梁瑞峰赶忙答道，“我和政委的意思一样。” “姚局呢？” “我也和政委的意思一样？” 一路问下去，所有的人都表示自己和政委的意见一样。 姜永辉清了清嗓子，“好，既然大家都认为郎英豪罪不可恕、罪有应得，需要顶格处罚，那就这么定了，我们这边尽快走完程序，移交检察院。” “下面我们来讨论第二项议题，其实这个第一项议题是有关联的，郎英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利用手中的权力，陷害群众，然后钓鱼执法将方田伟、方小鱼父女抓了回来，我下去的时候，那个叫什么强子的一边喝酒一边殴打受害人方田伟，另外三名副大队长不仅不阻拦，竟然在一边喝酒，大家认为该怎么处罚。我先说一下我的意见，一是他们违法了五条禁令，二是酒后行凶，三是他们都是郎英豪的帮凶，我建议全部开除公职，有犯罪行为的移交相关部门依法处理！” 又一颗炸弹扔向会议桌上，而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姜永辉主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就是要看看，有多少人同意自己的意见，又有多少人不同意自己的意见。 同意自己意见的不一定是自己人，但不同意自己意见的一定不是自己人。 “我同意姜局的建议，我认为这四人就是老鼠屎，应该予以清除，”袁小凡第一个表态支持姜永辉。 “我同意姜局的建议，”钟永良第二个表态。 “我也同意姜局的建议，”高东晨第三个表态，他眼中透出兴奋的光芒，这柳健宏被这样压制，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之前的局长，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柳健宏牵着鼻子走，哪有过这样的场面。 “我也同意姜局的建议，”派驻纪检组长黄茂华第四个表态，此时此刻，他已经对这位新上任的局长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这新局真是长老母猪带胸罩——一套接一套。 日啊！ 柳健宏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可又发作不得。 真尼玛损爸给损开门——损到家了啊！ 这?不服还不行。 这?就是癞蛤蟆钻裤裆——不咬人专门膈应人！ 柳健宏阴沉着脸不说话。 剩下的还有副局长梁瑞峰、姚宇飞、胡家茂、陶少华以及政办室主任余晓玲还没有表态。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悄悄看了一眼有暴怒迹象的政委，不知该如何表态。 这政委没放话，他们也不敢乱说。 “政委呢，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嘛，有什么意见提出来，大家讨论嘛！” 姜永辉看半天没人往下接龙，只好再次点名。 我艹！ 畅所欲言你mb！ 柳健宏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这尼玛姜永辉你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吧！ 他用阴狠的目光看了姜永辉一眼，然后又悄悄瞥了一眼摄像机，发现那个叫徐甜甜的女警察正非常敬业地将摄像头对准了他，不止是他，每个人发言的时候，她都将摄像头怼到对方脸上，争取拍的清楚一些。 “我，同意！” 好久之后，柳健宏才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却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身体松弛了下来。 有了柳健宏带头。 副局长梁瑞峰、姚宇飞、胡家茂、陶少华以及政办室主任余晓玲有了参考答案，纷纷照抄交卷。 “很好，大家觉悟很高嘛，来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我当时就不信，现在看来，我是对的，大家团结友爱，劲往一处使，力往一处发，是个很好很团结的集体班子嘛。好，下面我们来讨论第三项议题。” 柳健宏一怔，连忙坐直身体，还有？ 副局长梁瑞峰、姚宇飞、胡家茂、陶少华以及政办室主任余晓玲也是有些意外，不是就两项议题吗？ 还有一项议题是什么？ 袁小凡、黄茂华、钟永良、高东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新局长还有什么损…额，什么招没出。 “第三项议题，那就是责任问题，也就是纪律处分条例中的追责问责问题。刑侦大队发生这样恶劣的刑事犯罪事件，是谁的责任，就仅仅是他郎英豪本人的责任吗？并不是，通过这件事情充分暴露了我们公安分局内部存在管理不力、思想工作没有做到位等一系列问题，我提议向上级部门上报，给于相关责任人纪律处分！” 姜永辉环视全场，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瞄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梁瑞峰和负责思想工作的政委柳健宏扔出了最后一颗“炸弹”！ 第172章 我能说啥呢，我啥子也不好说 这是想弄死爷啊！ 柳健宏血压飙升，怒气冲天，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梁瑞峰更是一愣，急忙辩解道：“姜局，这郎英豪是郎英豪，他犯了罪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他我是我，他……” 没等他说完，他无意中瞥见柳健宏正用责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悚然一惊，我也没有说错话啊，这政委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又用余光瞥了姜永辉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他，那目光中好像是包含了鼓励、期待、催促等情绪，有些复杂，但他看懂了。 这是？ 然后，他就看到了徐甜甜将摄像头怼到了他的脸上。 尼玛！ 我艹！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如果没有这个摄像机，没有人在录像，辩解几句没什么问题，为自己开脱嘛，相信是个人都会这么干的。 可现在有了摄像机，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第一项议题和第二项议题已经全部表决通过，这意味着，这已经是既成事实的事情，那么，他作为分管领导有没有责任？ 当然是有的，不管怎么说，一个监管不力、御下不严的帽子是跑不了的。 而柳健宏也是一样，出了这样极端罕见的恶性事件，那思想工作当然也是没有做好，所以柳健宏他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除了承认错误，但他又不想向姜永辉低头。 那么，他梁瑞峰要是再继续辩解下去，然后姜永辉将视频拿到区领导、市领导那里告他们的状，说他犯了错还不承认，不但毫无担当而且还拒不认错，那么区领导和市领导会怎么看他？ 到时候情况可就更糟糕，后果更严重，甚至有可能被一撸到底。 所以，梁瑞峰看懂了两位领导的眼神，急忙补救：“姜局长说的对，对于郎英豪犯下的罪行，我作为分管领导，是负有一定的责任的，我也同意姜局长的建议，会后，我会进行深刻反省，确保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姜永辉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不过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对方也算官场老油条了，这点浅显的东西要是看不出来，官场也就白混了。 等梁瑞峰表完态，众人不由地将目光转移到了政委柳健宏身上。 姜永辉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他如何辩解。 柳健宏察觉到了众人的眼神，装没看见？没听见？ 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他是如坐针毡，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憋屈感觉。 以前的会议，他哪一次不是主角，哪一次不是由他操控会议节奏，把持会议的主动权，即便是前几任局长都不会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因此，别看他万年柳老二，就像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太…，额，总管，权限可是不小的。 不然，这几个副局长为何会听他的，当然是因为他说了就算了。 想到这里，柳健宏也不再躲避，躲是躲不过的，今天这新局长的目的肯定就是不让他好过。 他迎着梁永辉似笑非笑的目光，沉声说道：“我柳健宏任政委五年以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自认为还是有一点成绩的，不说为分局做出多大贡献吧，但我脑中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思想教育工作绝不能放松，但是，依旧除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我有没有责任？扪心自问，还是有的，请各位在以后的工作中监督和提醒。” 避重就轻！ 等柳健宏说完，姜永辉撇了撇嘴，说了就跟没说，让你表功来了？发表获奖感言呢？竟说好听的，对于自己犯得错误那是一笔带过。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柳健宏承认他错了，今天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好，柳政委和梁局长勇于承认错误，这是值得我们肯定和学习的，但是错了就是错了，上报还是要上报的。我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工作中，始终警醒自身，戒骄戒躁，保持一颗为民服务，为党分忧的初心，这样的错误就不要再犯了。” 梁瑞峰头脸十分难看。 柳健宏阴沉着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尼玛屁大个事儿，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真尼玛做个人吧。 副局长姚宇飞、胡家茂、陶少华，政办室主任余晓玲互相对视了一眼，政委虽然没有明着说我错了，但是他们知道政委这是服软了，他前面说了那么多，不过是给最后一句话做铺垫，不希望太没面子。 钟永良看到柳健宏被啪啪打脸，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你柳健宏也有今天！ 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心里高兴，但也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也不能将柳健宏得罪太死，毕竟政委也不是好惹的。 “好，今天的三项议题我们已经议完，接下来安排几项任务，第一，鉴于现在公安分局内部出现了种种不容忽视的严重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我建议从即日起，全局上下开展一场专项整风行动，主要就是针对警风警纪，高主任你尽快安排办公室拿出实施方案来。” “是，姜局，”高东晨朗声答道。 “第二，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是一项需要长期坚持的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前提，余主任你根据分局当今的现状，以作风建设为主题，开设为期一周的思想政治教育课，各大队轮流参加，但是每个人参加次数不少于三次，计入年终考核。” “是，姜局，”余晓玲望了望柳健宏，无奈应道。 “第三，治安大队、督查法制大队联合巡查大队，从即日起开展一场为期两周的社会治安情况大调查，由治安大队牵头尽快将结果汇总形成报告，拿给我，这件事儿非常重要，钟局长由你全权负责。” “是，姜局，保证完成任务！”钟永良痛快答道。 “第四，针对排查出来的人员，按照五条禁令以及人民警察纪律处分条例严肃处理，发现一例处理一例，这件事儿由袁书记负责，务必仔细审查，不冤枉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是，姜局长，交给我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袁小凡脸上露出一丝激动又欣喜的神色，这公安分局这回可真的要变天了！ “好，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的话，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散会！” 第173章 ？的，可千万别给老子再出事啊…… 姜永辉乘胜追击，将发现干部违法违纪的优势一直抓着不放，保持到了最后，给予了柳健宏等人沉重的打击，迅速站稳了脚跟。 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彍弩，节如发机。 机会是敌人自己制造的，也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他怎么好意思不抓住，怎么好意思错过呢。 所以，他要感谢郎英豪、感谢杨志强等人，没有他们的以身犯罪，怎么给能他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发难！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要整死他们，这样的垃圾不配留在公安局的队伍里。 他来的时候，本来还愁怎么能迅速站稳脚跟，欸，机会就来了，他都有些怀疑杨志强等人是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卧底，不然为什么这么配合他的工作呢？！ 这次博弈，明面上对方只损失一个刑侦大队，但那只是明面上，实际损失，可大了去了。 他借着这次机会，将整顿羊城市绿水区公安分局时的经验全都搬了过来，至于有效没有效，拭目以待。 但不管成没成功，有没有结果，他的声音已经发出去了，全沣水区公安分局上上下下也都听到了他姜永辉发号施令的声音，这就足够了。 他已经在全局所有人的心里埋进去一颗怀疑的种子，只要他勤浇水施肥，必然会结出他想要的果实。 所以，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已经赢了，这就是一个阳谋，一个不管你如何应对，都是我赢的那种阳谋！ 政委柳健宏、副局长梁瑞峰、姚宇飞、胡家茂、陶少华以及政办室主任余晓玲，明知道新局长就是要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威，就是要在沣水区公安分局打出他的名声来。 但是，他们就是没有办法。 不仅没有办法赢，就连阻止都做不到。 治安大队长冯少华、经侦大队长雷文轩、禁毒大队长朱苑博、警务保障大队长钱志凌、环食药监大队长曾峻峰、督查法制大队长孙振锐、巡查大队长方彬、警务支援大队长童永良、反恐大队长彭宇凡等人全程目睹了新局长姜永辉是如何步步紧逼，最后强势将政委柳健宏等人打的落花流水的。 几人心思各异，但是对于这个新局长，没有人再敢小视。 他们中大部分人认为姜永辉很强，而且是个狠人，千万不能惹的那种。 这种观念已经初步植入他们的思想，以后将慢慢开花结果，而这也恰恰是姜永辉想要达成的目的。 负责录像的徐甜甜和负责记录的唐沐雪此时此刻，眼睛中只有对新局长的佩服和尊敬，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局长，刚来第一天就能和政委柳健宏等人掰腕子，还妥妥的占据了上风，这不就是电视剧中的男主嘛，又帅又有能力，爱了爱了！ 新局长简直优秀到没朋友，嗯，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 情指中心办公室。 “你们是不知道，姜局当时有多帅，寥寥几句，就将柳政委等人压的话都说不出来，啊呀，那场面真是活久见，我从来没有见过政委被压制成这个样子呢，尤其最后大手一挥那句‘散会，’那种不容置疑，真是帅极了，”徐甜甜正在给众女警讲姜永辉会上的风采，引来众女警一片惊叹声。 “哎，甜甜，要是当初要潜规则你的人是姜局，你会不会答应，”一旁的一个女警打趣道。 “这……”徐甜甜一愣，似乎正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咦，甜甜，你犹豫了，你竟然犹豫了，啊呀，你不会看上了新局长了吧，毕竟新局长有颜又有权，是不是，快说，是不是，不会被我说中了吧，”女警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就是她猜测的那样。 徐甜甜立马反应过来，“好你个焦梦雅，给我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 徐甜甜立刻扑上去，对对方使用了挠痒痒大法，一时间办公室到处都是咯咯咯的欢声笑语。 高东晨推门笑着走了进来，几人立刻停止了打闹。 “姜局长说的话都听到了吧，徐甜甜你将今天的录像刻盘给我拿过来，唐沐雪你按照今天姜局的指示尽快拟稿，争取明天拿出第一稿来。” 高东晨给两人安排了任务，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向着姜永辉的办公室走去，他有些情况想向领导汇报一下了。 …… 刑侦大队审讯室。 “艹尼玛，给老子滚，老子现在还是大队长，什么时候是你们能审的了，也不撒泡尿找找自己，都?滚出去，将柳政委叫过来，我要见柳政委。” 郎英豪一如平时大呼小叫，将审理他的刑警已经骂跑了两拨。 审讯的刑警也非常难受，这郎英豪虽然说犯了罪，但是，现在他还是刑侦大队长啊，而且自己还归对方管，这让自己一个普通的刑警去审顶头上司，以郎英豪的尿性，这能审出来才有鬼了，不仅审不出来，还有可能被记恨上，以后给自己穿小鞋。 别看郎英豪现在犯了罪，可人家后台硬着呢，好几次闯了差不多的祸，不也摆平了吗，依然舒舒服服当人家的大队长，所以说这次结果还不一定呢，能不惹还是不惹为妙。 要想审理有结果，除非用那个“直肠子”。 “梁局，您找我？” 一名板寸头，中等身材，剑眉入鬓，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站在梁瑞峰的身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梁瑞峰打量了对方一眼，还?是老样子，将那里的作风给带回来了，你还以为在部队呢，这里可不是光看武力值的地方，人情世故可比武力值重要多了。 不过现在他有事儿需要用对方，于是温和地说道：“英杰，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你也可能听说了，郎英豪犯了错误，但是一直负隅顽抗，直到现在也拒不交代罪行，在我看来，全局就只有你能压制住他，撬开他的嘴，你有没有信心做好这件事。” “好的，梁局，保证完成任务！” 伍英杰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梁瑞峰看着对方的背影，喃喃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算了不管了，除了他能对付了郎英豪，这刑侦大队还真就没有别人了，毕竟都是郎英豪的下属，有所顾忌，但用伍英杰，又总感觉不妥，?的，可千万别给老子再出事啊……” 第174章 这件事涉及到您的人身安全，非常重要！ 沣水区公安分局五楼局长办公室。 “咚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姜永辉喊了声请进。 高东晨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对着姜永辉笑着说道：“姜局，占用您一点时间，我想和您汇报一下工作，您看可以吗？” 姜永辉一怔，这话听着耳熟，再一想，当初识时务者钱俊杰，狂舔小王子刘勇，踏实肯干娄高朗好像都说过同样的话，于是，他赶忙热情地回答道：“当然有时间，高主任坐下说，抽烟吗？” 高东晨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 他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小声说道：“姜局，我来告诉您一个消息，对于郎英豪您切不可大意，因为他的后台是区委书记张福生，据说，郎英豪的姐姐被张福生包养了，他就搭上了张福生这艘大船。之前，郎英豪多次被告强奸妇女，可都被压了下来，最终不了了之，陪了几个钱完事儿了，这都是张福生打了招呼。” “嘶，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郎英豪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原来有这么硬的后台，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姜永辉假装惊讶地回道。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姜永辉追问了一句。 “这就看您的了，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不过我相信您能应对，不是吗，”高东晨仔细思考后实话实说。 姜永辉微微一笑，“好，这个问题不用你考虑，你说一下局里的情况。” “嗯，我给您分析一下当前分局的情况吧，相信您也看出来一些，政委柳健宏、副局长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陶少华，政办室主任余晓玲，十一个委员中占六位，这六个人利益一致，一直唯柳健宏马首是瞻，长久以来，需要表决什么事项，只要上会表决都是对方赢，我们没有丝毫办法，毕竟对方占据多数。” “而常务副局长钟永良和柳健宏有过节，之前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我觉得您可以拉拢；专职纪委书记袁小凡，生性直爽，厌恶蝇营狗苟，一直和柳健宏不对付，属于被打压的对象，可以拉拢；还有派驻的黄组长，平时基本不关心局里的事儿，都是在纪委那边忙，不过他手里也握着一票，应该也能拉过来；再有就是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也不愿意看别人脸色工作，所以看不惯柳健宏嚣张跋扈的做派，和他们也闹的很僵，我来投您，希望您能收下。这样，算上您，您就有5票了。” “为什么选择我？” 高东晨分析的非常对，他之前也看出来一些，只不过时间短，还需要再核实一下情况，但现在，通过高东晨的讲述，给他省去了不少时间，他有些奇怪的是，这高东晨对柳健宏看不惯，但对自己为何这么信任呢？ “因为，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您能将沣水区公安分局治理好，将沣水区甚至棉城市社会环境治理好的希望，我不希望我一辈子生活的地方，继续这么乌烟瘴气下去。原本我就快退休了，已绝望，直到您来了，我观察您，打听您，我知道了您在羊城市的事迹，所以，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希望您能接受。” 句句发自肺腑，字字饱含真情，高东晨说着说着有些激动，眼眶已经红了。 姜永辉默默起身给高东晨倒了一杯水，这沣水区公安分局到处漏风，但只要有这些人在，就还是有希望的。 局党委会成员占比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他今天用摄像机看似是一个奇招，取得了奇效，其实也算是无奈之举，那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在对方犯错的情况下召开的，是被他抓住了把柄，那么，对方要是没有错呢，要是讨论正常的提议呢，他这一招不能说没用了，但起到的效果就很有限了。 只要是涉及到要表决的事项，对方六票，他这边即便全都招揽过来也只有五票，不过，他是局党组书记、局长，是一把手，握着至关重要的下次再议权，但长久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刚才会上，他才要提出责任追究的建议，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将梁瑞峰弄下去 ，然后换上一个自己人。 “谢谢你的信任，我当然乐意接受，局里现在是这样的情况，社会上的情况你清楚吗？” 姜永辉追问道。 现在他虽然知道一些刑事案件的情况，但是对于本地帮派的情况，他只能说是了解一些，知道有哪些，但具体情况那就一抹黑了，肯定是不如高东晨这样的坐地户了解的清楚。 高东晨站起身来道了声谢谢，然后表情有些凝重地说道：“姜局，现在沣水区主要有三大势力，其中有一大势力在整个棉城也能排进前三，为首的叫雷龙，他的名下有一家企业就叫雷龙集团，不知您听过没有？” “雷龙、雷龙集团，略有耳闻，你继续往下说，”姜永辉回道，其实哪是略有耳闻，简直是如雷贯耳，这个雷龙在上一世的时候犯下了惊天大案，最终也没有好结果，以死刑收场。 “还有两个团伙名气不如雷龙，但是那只是他们懂得低调，闷声发大财，一个叫做喻文波，控制了沣水区的娱乐业，据说黑白道上都有人，可以说是黑白通吃，而且在我们局内有关系；另一个叫易学成，垄断了沣水区的砂石水泥供给以及建筑行业，这个人的关系主要应该是在市里，不过在我们沣水区也不弱就是了。”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团伙在夹缝中生存，比如南城的王猛，控制了沣水区最大的通远蔬菜批发市场；城西的赵传志控制了整个棉城的殡葬行业等等，这些团伙小，他们的特点是控制某一个领域，以暴力、胁迫、贿赂等手段攫取利益，但其危害不亚于雷龙等人。” 姜永辉听完大致对沣水区社会势力的构成有了基本的了解，这地方比之绿水区要复杂许多，毕竟绿水区原来也就一个刘华而已。 “你说的这些情况正是我急需的，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还正愁不知从何了解情况呢，”姜永辉非常热情地说道。 “还有一个情况，我得跟您说一下，这个涉及到您的人身安全，非常重要！” 高东晨喝了一口新局长亲自给倒的水，面色凝重地补充了一句。 第175章 面对雷家四板斧，局长你如何应对？！ “哦？什么情况？” 姜永辉一怔，涉及到自己的人身安全？ 有人要对付自己？ 难道这里的黑恶分子还敢来公安分局杀人不成？ 高东晨脸色凝重地说道：“您有没有听过雷家四板斧？” 姜永辉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真敢拿斧子劈人？ “没有人能过得了雷家四板斧，至少，目前还没有，我给您学一下。” “你就是姜永辉姜局长？这是五十万，一点心意，以后交个朋友，以后每年这个数，按时奉上，”高东晨将一份A4纸当做一只手提箱，啪的一声放在了姜永辉的面前。 就这？姜永辉不屑一笑，别人可能看得上这点钱，但五十万对于他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哦，看来姜局长视金钱如粪土，值得我辈学习呀，这是大婉儿、中婉儿、小婉儿，三胞胎绝色小姐妹，今年刚好十八，想和姜局长深入学习一下，探讨探讨那方面的学习心得和实战技巧，不知姜局长可否辛苦一下，亲自指导一下？” 高东晨语气一变，言语中带着一丝诱惑。 这……绝色三胞胎？ 那滋味，那感受！ 这一般男人可是绝对扛不住啊！ 不过，姜永辉自认为不是一般男人。 嗯，他可以硬扛。 “看来姜局长对美色也不感兴趣，那，这个位置怎么样，只需要姜局长必要时行个方便，一切都好说，”高东晨在一张纸上写了任命文件四个大字，甩在姜永辉的面前。 就问你动不动心，心不心动！ 权力的诱惑，试问当官的谁能不爱，向上升的执念，那可是超过了一切。 这，姜永辉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步步紧逼，钱、色、权，全都直击人性的弱点之上，不可谓不准，也不可谓不狠，能过得了这三关的人确实得是一个“狠人”。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能做这么大了，舍得下本钱，典型的舍得孩子就要套住狼。 “哦，姜局长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啊，那你看这件东西怎么样？”高东晨用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啪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 姜永辉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威胁！ 或者说这并不是威胁，而是警告以及——杀戮。 想必，前几任被车祸致死的局长，以及被流弹击中的局长就死于这最后一板斧！ 好狠！ 可，他们怎么敢！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这些人好大的胆子！ “所以，姜局，面对雷家四板斧，您该如何应对？！” 高东晨脸上布满寒霜，表情凝重。 好一个雷家四板斧，每一斧全都砍在人性的弱点之上，每一斧都是杀机，能扛过第一斧的人可称之为廉洁清正，能扛过前两斧的人可称之为谦谦君子，能扛过前三斧的人可称之为凤毛麟角，而能扛过前四斧的人则称之为万中无一！ 截至目前，能扛过前四斧的人还没有，能扛过前三斧的几乎没有，能扛过前两斧的极少，大多数人都倒在了第一斧上，对于钱，绝大多数人没有免疫力，纷纷倒在了它的石榴裙下。 姜永辉面色沉重，看样子，他还是有些想简单了，这些人将人性研究的极为透彻，后面肯定有高人指点，不然，一伙打打杀杀的人，突然开始玩人性了，这让那些心理学家怎么混。 “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不过，我自然有对应之策，谢谢你提醒，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姜永辉感谢道。 “姜局，现在您才刚刚上任，那些人暂时还未行动，但这些手段迟早都会用到您的身上，我说这些就是让您提前有个心里准备，提前预防，”高东晨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 等高东晨出去之后，姜永辉坐在椅子里陷入了思考。 他前三斧倒是不怕，怕就怕第四斧，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懂，他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不仅累，而且不现实，只要稍有疏忽，就可能丢掉性命，这还真是个问题。 …… 刑侦大队审讯室。 伍英杰VS郎英豪。 双方一剑入股，眼中冒出火光。 郎英豪丝毫不将伍英杰放在眼里，这伍英杰不过是他手下二中队一个普通的刑警，平时鸟都懒得鸟他，这是?谁派来的，这是来羞辱他的吗？ 郎英豪大大咧咧坐在那里，二郎腿一翘，对着伍英杰嗤之以鼻道：“赶紧滚，让梁瑞峰来，就说我找他有事儿。” 伍英杰不为所动，语气淡淡地说道：‘就是梁局长让我来的，你要见梁局长，那不可能，现在是由我全权负责你的案子，识相的你就老实点，交代你的问题。’ “你?算尼玛那根葱，老子干刑警的时候你还在尼玛肚子里抽筋呢，来老子面前哔哔，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配不配，赶紧滚蛋，老子不想骂人。” 郎英豪态度十分蛮狠，且嘴里污言秽语不停。 伍英杰没有生气，继续说道：“郎英豪，你要认识到你现在的身份，你已经是嫌疑人，不再是刑侦大队长，我现在是以审讯人的身份在和你对话，也是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要再负隅顽抗，可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这样讲话，伍英杰，自从你来之后，老子都没有正眼瞧过你，你?算个什么Jb玩意儿，来老子面前哔哔，啊，你?算什么东西，还想不想在公安局混了，想不想穿这身衣服了？还有你妹妹，想不想好好上学了？！” 郎英豪就像是被拔了尾巴毛的狸花猫，差点气的蹦起来，被一个普通刑警指着鼻子威胁，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羞辱。 “作为一名军人，我立过三等功五次，二等功五次，一等功两次，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我为人民作过贡献；作为一名刑警，我抓过33名犯罪分子，流血负伤无数次，我为维护社会秩序做出过贡献；作为一个人，我有良知，遵纪守法，不贪不占，坚守本分，所以，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倒是你，郎英豪，在公安局里公然强奸妇女，还妄图枪杀姜局长，你?算个什么Jb东西？！！！” 伍英杰站起身来，边说边走到郎英豪的身边，居高临下，怒声质问道！ 第176章 一个小小的局长开奥迪A6，是不是太招摇了点？！ “艹尼玛的！” 郎英豪被气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他猛然起身，用手上带着的手铐冲着伍英杰的头上就砸了上去。 伍英杰看对方来势凶猛，却并未躲闪。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伍英杰脑袋上顿时有鲜血流了下来。 “这可是你先动手的，”伍英杰并未理会头上的血流如注，两手将郎英豪的双手趁势架起，然后一个膝撞狠狠顶到了郎英豪的小肚子上，接着又趁郎英豪疼痛不由自主弯腰之际，一个落地肘再次狠狠砸向郎英豪的背部，直接将郎英豪砸的趴在地下。 郎英豪前后受击，尤其是后背，传来钻心的疼，他感觉骨头都断了，这伍英杰竟敢打他，?的简直是不想活了！ 看到郎英豪半天没有起来，伍英杰用手擦了一下顺着脸颊流下来的鲜血，语气淡淡说道：“垃圾玩意，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将他扶到椅子上去，”伍英杰开口道。 另外两名刑警此时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查看郎英豪的伤势，看到其无明显的外伤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将他扶到了椅子上，两人看向伍英杰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埋怨。 这要打坏了，可就麻烦了。 伍英杰才不管郎英豪受没受伤，也不管队友怎么看他，领导问起来也是对方先动的手，他是被动反抗，他有什么错。 反正这郎英豪犯的可是故意杀人罪，他没必要再给他添加新的罪行，今天他的目的就一个，激怒对方，找到突破口。 “行了，别装死了，我自己下的手，我自己有分寸，”伍英杰坐在审讯位上对着郎英豪说道。 “你?找找死！” 郎英豪慢慢抬起头来，阴狠的目光盯着伍英杰，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下去。 “是不是很气？是不是很不爽？是不是想打我又打不过我，是不是再想等老子出去老子找人弄死你，是不是还想这小b崽子他怎么敢的？” 伍英杰戏谑地问道。 “你?……” “这样，只要你交代清楚你的问题，这些都不是事儿，我都可以满足你，怎么样，机会只有一次。其实呢，你说不说我们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现场证据都有，视频资料、照片也都齐备，所以，你说不说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我还是准备给你这个机会，你好好想一想！” 伍英杰再次引惑道。 真实情况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但是这是在没有人参与的情况之下，是在郎英豪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情况下，那郎英豪没有背景吗？显然不是，所以，他要尽快结案，将此案定死了，绝不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郎英豪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如同一头吃人的野兽盯着伍英杰。 当听到伍英杰的话时他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意动。 “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老子要弄死你！伍英杰你?给老子等着！” 看着对方冥顽不灵的样子，伍英杰大失所望，这郎英豪别看是个莽夫，可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一点也不莽。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唉，看来只能是以证据结案了。 “虽然你什么都不肯说，但是也不妨碍我们定罪，你也当了这么多年刑警了，应该知道，这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是你放弃了，”伍英杰站起身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郎英豪说道。 郎英豪阴狠的眼睛闪了闪，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虽然他此刻恨不得生吃了伍英杰，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等，要等“姐夫”来救他，靠他自己出去，真够呛了！ …… 姜永辉坐在办公室里，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领导，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汇报一下工作，哦哦，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二十分钟后到。” 姜永辉挂断了电话，不禁叹了口气，这沣水区一个熟人没有，可是不行的，起码的政治盟友还是要有的，所以他要行动起来，而根据他的观察，决定还是先从区长开始。 为什么不找张福生？ 问就是，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其实，张福生种种行径，注定两人根本站不到一条阵线上，因为姜永辉对于这种违法乱纪、违背公序良俗的人他从心里就不愿意和其有所交集，不愿意和其交往。 两人的理念不同，注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那为什么找区长傅芷蕾，一来他了解到对方长期被打压，肯定不甘心，二来对方是区长，即便被打压，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三来对方和张福生有仇有怨，矛盾尖锐，不可调和。 目前势单力薄，他需要借助双方的矛盾，拉拢傅芷蕾的同时，不断壮大自己，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副区长兼公安局长，很多事情有时候连话也插不上的。 坐在办公室的傅芷蕾有些诧异，新来的副区长兼公安局长是叫姜永辉吧，上午为了方便工作两人才刚刚添加了对方的私人手机号码，下午这家伙就给自己打了过来，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因为之前两人根本都不认识，更别谈熟不熟了，难道是过来投奔自己的？ 可现在沣水区的人都知道，张福生把持大权，所有的事儿都听张福生的，自己都快被架空了，对方应该找张福生表忠心才对，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她不信对方不知道这些情况。 不过，来和自己汇报工作总是好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于她来说，见一见又没有什么损失。 “小云，十分钟后你去楼下接一下姜区长，”出于对对方的重视，也为了给区里一些人看看，傅芷蕾安排秘书乔小云亲自去接姜永辉。 姜永辉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安排一辆车带司机随自己出行。 等他到了楼下，车已经停到了楼门口，司机老许看到姜永辉出来，连忙笑着打开了车门。 但姜永辉没有急于上车，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公车之后，不禁笑了。 只见即将成为他的座驾的，赫然是一辆顶配版的奥迪A6！ 这是他上一世十几年交警生涯锻炼出来的眼力，这可是价值大几十万的车。 他记得，绿水区委书记郑景天好像才开的一辆本田cRV，而原绿水区公安局局长毛世昌就更别提了，只有一辆雪佛兰乐风代步。 如果严格按照规定的话，恐怕区委书记都不够资格开这奥迪A6吧？！ 所以，他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开奥迪A6，是不是太招摇了点？！ 第177章 给你机会是你不中用啊 “这是局里买的？” 姜永辉对着司机老许问道。 “回姜局，不是买的，是前年雷龙集团送的，送了两辆，还有一辆在车库里，”司机老许神色恭敬地回答道，别看新局长长得年轻帅气，还没自己的儿子大，可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这才来第一天将刑侦大队长、副大队长全都抓了，而且听说就连柳政委都栽了个大跟头。 “送的？”姜永辉一怔，这么明目张胆吗？ 收这么贵重的东西都不背人了？ 这些人胆子已经这么肥了？ 这怎么敢的！ “额，也不算是送，就是赞助的，使用权归公安局，但是所有权还是雷龙集团的，”司机老于进一步解释道。 这还稍微正常一点，不过其本质并没有什么变化，就是送礼行贿。 “哦，我们还有什么车？” 姜永辉询问道，这奥迪A6可不是他目前能开的，太扎眼了。 司机老于也是个明白人，看到新局长的神色也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还有一辆雪佛兰乐风，不过有点旧了。” “好，就开那辆，你去开车去！” 在等车的间隙，姜永辉又给高东晨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将两辆奥迪A6给雷龙集团送回去，这一直放在公安分局像怎么回事，高东晨连忙答应，马上就办。 …… 区政府大楼大门口。 乔小云正左顾右盼，似乎正在等什么人，时不时还向着区政府大门口望一望，看看有没有车开进来。 乔小云作为区长秘书，一举一动那都在别人的注意之中。 “乔主任，您这是等人？我帮您了着，您去屋里歇着去，”一楼的保安有会来事儿的上前献殷勤。 “不用，”乔小云淡淡地回道。 保安也丝毫不生气，说了声“好的，好的”，回到了自己岗位。 但他同时也奇怪这乔小云到底在等谁，能让区长秘书下来亲自等的人，那必定不是一般人物。 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下，一辆灰色乐风行驶到大楼台阶下面缓缓停下。 一道身穿警服的年轻男人打开车门从车上迈步走上了台阶。 乔小云赶忙向前几步，满脸笑容地伸出双手，热情地说道：“姜区长，我是傅区长的秘书我叫乔小云，您叫我小乔就行，”乔小云看着对方比自己还嫩的脸，心里不由伸出一种想上去捏捏对方脸的冲动，待姜永辉伸过手来轻轻一握，她顿时惊醒过来，赶紧打消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奇怪念头。 可是，对方实在太年轻了，她今年二十八岁，做到了区长秘书，前途不可限量，已经是众人羡慕的对象，之前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可以了，副科级秘书，再伺候上区长几年，估计三十二三岁混个正科不成问题，三十二三岁的正科，在沣水区那可是极为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了。 可看看眼前这位，她估计对方也就二十四五岁，已经是副区长兼公安局长了，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比人气死人，毛驴比马骑不成，差距太大，羡慕嫉妒恨这些都没有，她只是单纯地吐槽一下。 “小乔你好，”姜永辉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即便他看出来对方比他大，但是，身在官场，有时候是不说年龄的。 “区长在办公室等您，您跟我这边来，”乔小云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乔小云对一个年轻警察异常热情的样子。 来来往往进出的各委办局办事儿人员有人忍不住问道：“那是谁啊，这么年轻，竟然能让乔秘书亲自下来接，这面子可是够大的，” “不认识。” “这么年轻，难道是傅区长的弟弟？” “神?弟弟，那是新上任的副区长兼公安局长姜永辉，你们没有见过很正常，他是今天才上任的，我也是通过我在公安局的表妹才知道的，你们知道吗，公安分局今天可是发生了大事件，据说……” “详说，我这正好有今年极品铁观音，来屋里坐下喝茶细说。” 姜永辉站得笔直，和乔小云一前一后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乔秘书，区长在吗，我刚才上去找你你不在，我正好有事儿想现在和区长汇报一下，麻烦你给传个话呗，”一名年约三十五，脸如刀削的男子看到乔小云，露出意外的惊喜。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乔小云身边的姜永辉，礼貌地点头微笑了一下。 “白局长，现在可能不行，现在区长有客要见，”乔小云矜持一笑，貌似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哦，那我可以等，你给通传一声，你这是？” 白彦鸣看向乔小云身边的年轻警察，眼中露出询问之意。 “哦，区长让我来迎接姜区长上去，”乔小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道。 姜区长？ 从电梯里出来的几人全都愣住了。 从没有听过啊，大区长姓傅，副区长里也没有姓姜的，这是…… 嘶，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兼沣水区副区长好像就姓姜名叫姜永辉。 白彦鸣想起来了，刚刚闲聊的时候胡副区长可是跟他讲过的，说公安分局又来了一个新局长，当时他还感叹又是哪个倒霉催的掉进了这个大坑，没想到转眼的功夫，就让他见到了真人。 可，即便是知道，他也有点被惊到了，这新局长竟然这么年轻？！ 这，能胜任了公安局局长的职务吗，要知道，那可是个狼窝，不是个善地呀。 那么多官场老油条进去，都落了个凄惨下场甚至尸骨无存，这年轻人，能行吗？！ 他又看了看对方的脸，这么年轻就能到副处级，应该是有几把刷子的吧，不然，他可就危险了。 “您好，姜区长，我是农牧局的白彦鸣，”想到此白彦鸣热情地伸出双手。 “你好，公安分局姜永辉，”姜永辉礼貌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微微点头一笑，走进了电梯。 白彦鸣思索了一下，和乔小云和姜永辉礼貌摆了摆手，没有跟进去。 既然乔秘书已经说区长要会客，那想必时间短不了，而且现在跟进电梯，搞的他好像狗皮膏药似的，引起对方的反感那就不好了。 索性出去抽根烟，等会儿再上去。 “啧啧，这姜区长真是又帅又年轻啊，”同行的一个颇有姿色年约三十三四岁的女人感叹道。 “怎么，进了你向主任的眼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另外一名约两百多斤的大胖子眼馋地盯着向主任两团异常的白腻，酸溜溜地打趣道。 “嗬，刘局长，你这就不对了，给你机会是你不中用啊！” 向主任讽刺道。 “你……” “行了，走，出去抽根烟去，”白彦鸣打了个圆场，带着几人走出了办公楼。 第178章 我知道你见不得人的秘密，你拿什么和我斗！ “傅区长，您好，我们又见面了，”姜永辉非常热情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握了握眼前这个冰山美女的手。 嗯，手有点凉。 同时，他也在打量对方。 上午见面的时候，人太多，他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只是对对方有一个初步的印象，也就是见了面能认出来的程度。 年龄大约三十一二，眉毛上挑然后笔直入鬓，未经修饰，却淡雅恰当，眼睛黑白分明，长的一张鹅脸蛋，轮廓却显得有些过分清瘦，肌肤细腻白净，光洁得像上好的瓷器，只是嘴唇发白，还紧紧抿着，似乎有些郁郁不得志。 “你好，姜区长，做下说，”傅芷蕾也客气地伸手和姜永辉握了握，客气地说道。 乔小云给姜永辉倒了一杯白开水，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在姜永辉打量她的同时傅芷蕾也在打量对方。 个高、人帅、精气神足，特别是对方的眼睛，就像一汪幽潭，她还从来没有在年轻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那是饱经风霜、历尽千帆才能沉淀出来的睿智和老练沉稳，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这年轻人，不可小觑！ 看人看眼睛，不管这个人怎么伪装，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来找您汇报点工作，”姜永辉开门见山。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将上任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未添油加醋地全部告诉了傅芷蕾，而傅芷蕾也并没有打扰他，认真地听着。 听着听着，她从一开始的淡漠，慢慢变得有点兴趣，最后似乎被姜永辉讲述的内容惊到了，露出一丝吃惊的表情。 这年轻人，果然是不可小觑啊！ 这才来了一天，第一天上任，就将刑侦大队翻了地底朝天！ 就将历任局长都头疼的郎英豪斩于马下，手段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这年轻人的运气似乎不错，恰好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可别小看运气，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且，其解决事情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通过此事件的处理也能看出一丝端倪。 在沣水区经营多年的柳健宏等人这次都吃瘪，输给了对方。 强！ 很强！ 不过，越强她越高兴，越强她才越有兴趣。 “那么，你找我是？” 傅芷蕾盯着姜永辉的眼睛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她很清楚，这个年轻人别看岁数小，所图可是不小，不然也不会来找自己。 “我来找傅区长帮忙，我现在正式向区政府提议，希望您考虑一下，能否将公安分局政委柳健宏、副局长梁瑞峰做免职处理，以儆效尤，他们的所做所为，已经不适合待在这个岗位上，”姜永辉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还有吗？” 傅芷蕾不置可否地追问了一句。 “别的我自己能应对，就这一点，”姜永辉一听对方这口气，看来有戏。 “你可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傅芷蕾又问了一句。 “知道！” “那你怎么还？” “我相信你！” 傅芷蕾差点被这句话给整笑了，对方这是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她都不信自己。 人事权向来掌握在书记的手里，即便是一个强势的区长都不好干预，更别提她一个快成了小透明的区长了。 可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以及那种非常肯定的语气，她似乎被这种小小的信任触动了一下。 可明明自己才是区长，怎么感觉对方给自己画了大饼，而且她还有一丝丝被触动，被感动的感觉？！ 什么鬼？！ “好，我知道了，”傅芷蕾恢复到淡漠的样子，沉声说道。 “那就麻烦区长了，”姜永辉起身告辞。 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傅芷蕾站起身将姜永辉送出门外，目光一直追随着对方的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电梯之中。 “傅区长？” 直到一声呼唤，傅芷蕾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这姜永辉，确实不简单呐。 她希望对方能成功，因为对方成功了，或许就可以帮助她摆脱现在的困境。 姜永辉需要盟友，她傅芷蕾更加需要。 …… 在回公安分局的路上，姜永辉意外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一看备注，赶紧接了起来。 “张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姜永辉恭敬地说道。 “听说你将郎英豪抓了，赶紧放了，没了队长，刑侦大队还工不工作了，你这不是胡闹吗？！” 对方的语气非常不客气，甚至有些过于严厉。 姜永辉一怔，这张福生他只是听闻说搞一言堂，一直都是非常强势，任何事儿都是说一不二，直接以命令的语气下达。 他之前还有些不信，一个区级党政一把手，不至于干出这么没有水平的事儿吧。 欸，今天他就见到了，人家还就这么干。 他都给气笑了。 “张书记，您可能不知道，郎英豪他犯了强奸罪还有故意杀人罪，这不能放吧，公安局的程序快走完了，我正准备移交给检察院。” “胡闹，姜永辉你脑子进水了吧，情况都没有调查清楚，你就将一名副科级干部随便处置，眼里还有组织制度吗，还有我这个区委书记吗，你这么干，上面领导知道吗，啊，你这是什么行为，”对面的张福生显然对于姜永辉不执行他的命令反而顶嘴感到愤怒。 颠倒黑白，以权压人，口口声声组织制度，到自己却搞一言堂，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情况已经很清楚，人证、物证、视频资料全都有，您要是不信，我可以让人给您送过去一份，偏听偏信可不是一名领导者应该采取的态度，”姜永辉忍住怒气、耐着性子回复到，但最后一句还是没有忍住讥讽了对方。 “我就问你一句，放不放人？” 对方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可能是在什么人面前丢了面子，因为姜永辉听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嘶嘶哈哈的，似乎很疼的样子…… “这，不能放！” 对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拿着黑屏手机，陷入了沉思，这张福生果然强势。 不过，他姜永辉也不是吃素的，对方要是敢耍什么花招，他奉陪就是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不，网破不了。 因为，他张福生根本不清楚惹到一个重生者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你?包养的146个女人，老子即便不全知道，三五个总是知道的吧。 所以，我知道你见不得人的秘密，你拿什么和我斗！ 把老子惹急了，弄不死你！！！ 第179章 郎英豪跑了？跑的好啊！ 雷龙集团旗下，天上神仙娱乐会所顶级VIp包房。 天上神仙，顾名思义就是能享受到神仙一样的待遇，让你像神仙一样快活，而这个地方，却是不对外开放的。 它实行会员制，只有有熟人担保才能进入，据说里面什么都有，能满足凡人的一切欲望。 “大哥，您说这件事儿怎么办？” 一名肩膀纹着一只皮皮虾的中年男子对着躺在真虎皮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说道。 “老五，坐下，急什么，你先将情况和我详细说说。” 中年男子名叫丁二强，他有些不情愿地坐下来说道：“今天上午沣水区公安分局新来了一名局长叫做姜永辉，还挂着个副区长的职务，我听小八说，是他安排沣水区公安局将车送回来的，还给您带了一句话。” 躺在虎皮椅子上的男子睁开了眼睛，表露出一丝兴趣，“什么话？” “他让您多建点学校。” 被称之为大哥的男子一怔，“建学校？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他就是这样说的，但是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丁二强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 “有点意思，这新局长，呵呵，有点意思啊，这样，你让柳健宏组个局，将他约出来，我亲自见见本人，”被称之为大哥的人翻身坐了起来，吩咐道。 “好的，大哥，那车的事儿？” 丁二强答应后，顺便又问了一句。 “车送回来就送回来了，这车本来也是送别人的嘛，现在人都不在了，收回来就收回来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另外，告诉弟兄们最近都收敛点，非常时期，别给我惹事儿，”被称为大哥的男子再次吩咐道。 丁二强赶紧连忙点头“好的，大哥，可要是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能知道我们的厉害吗，能拉拢过来吗？” “老五，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时候做事儿动动脑子，现在打打杀杀那一套已经过时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儿都要讲法律，知道吗，再说，我们对这新局长的性格、脾性、爱好一无所知，现在不宜出手，知道了吗？” 被称为大哥的男子看了一眼被叫为老五的丁二强，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老五什么都好，就是这么多年了不长脑子，还爱搞过去打打杀杀抢地盘那一套，说了多少次了也不改，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儿。 他也劝了几次，屁用不管，这老五脑回路不正常，劝说和对牛弹琴也差不多。 但他雷龙又不能不管他，十几年的交情，一起打江山的的好兄弟，即便有时候不听他的，那也是他的兄弟，他不能不管。 “我知道了，大哥，”丁二强垂头丧气地说道。 …… 姜永辉回到沣水区公安分局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按照机关上下班时间安排，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下班时间。 他刚坐到办公椅上，梁瑞峰就一脸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姜局不好了！” 姜永辉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我不好了，我好好的好不好！ 别?在那瞎说！ “郎英豪逃走了！” 真是石破天惊、八月飞雪，这?在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能让犯人跑了？ 你跟我开星际玩笑呢？！ “姜局，是这样，”梁瑞峰喘匀了一口气继续道：“本来伍英杰已经审完了，准备等您过目之后就移交给区检察院，可郎英豪趁着伍英杰上厕所的时间，买通刑警魏畅，跑了，魏畅也不见了。” 你编，你使劲编，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这?可是沣水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几百号人让一个罪犯给跑了？这?说出去谁能信？！ 遛傻子玩儿呢？！ 姜永辉冷冷的眼神盯着对方，梁瑞峰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新局长身上的威势，好像越来越重了。 “你们没有人看到郎英豪要跑吗？” 姜永辉冷冷地问了一句。 “当时我正在屋里审阅文件，但我安排了伍英杰全权负责继续审的，可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事儿，是我识人不明，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责任。” 梁瑞峰一脸无辜的样子，表面上是承认错误，实则暗搓搓地将锅甩到了伍英杰的身上。 “这个伍英杰是谁？” 姜永辉还真的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随意问了句。 “是一名退伍人员，08年来的局里，今年二十八了，”梁瑞峰没有多说。 姜永辉没再问，而是说道：“发全城通缉令，并向周边的城市公安局发协查函。务必尽快将他抓捕归案。” “是，姜局，”梁瑞峰恭敬地说道，实则心里颇有些得意。 这就是对方的手段，在公安局中救人，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所以，你拿什么和我们斗？！ “你将伍英杰叫进来，你去忙吧，”姜永辉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好的，姜局，”梁瑞峰有些诧异地走出了办公室，没了？这就没了？ 这新局长是装冷静呢，还是真冷静呢，他看对方前后一点点脸色变化都没有，全程保持着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 这犯人跑了，他当局长的责任最大，他不着急的吗？ 那么，姜永辉着急吗？ 答案是，当然不着急。 他才来第一天，就将刑侦大队翻了个底朝天，将郎英豪等人全都撸了下去。 他着什么急？！ 现在郎英豪跑了，为什么跑，跑的好不好？ 从辩证主义来说，坏处是有，但好处也很多啊！ 就比如： 畏罪潜逃可不可以说？ 越狱可不可以说？ 故意杀人不成胁迫警察，致一名警察失踪，可不可以说？ 都可以吧！ 而且，郎英豪这一跑，一下子从刑侦大队长变成了在逃逃犯，板上钉钉了那种。 这身份一下子就变了。 事情的性质也一下子就变了。 从内部斗争，转成了敌我矛盾。 而姜永辉看中的其实并不是这些，也不是郎英豪能不能尽快抓捕归案。 他的目光更长远。 他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次机会。 一次搂草打兔子的绝佳机会！！！ 第180章 收服伍英杰 梁瑞峰离开不到三分钟，一个身体健壮的男子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 看到姜永辉连忙上前一步，“姜局，您好！” 姜永辉抬起头打量了对方一眼，寸头，豹眼，眼神如鹰，肩膀宽阔，腰背挺直如松，站在那里稳如磐石。 他眼睛不由一缩，这沣水区公安分局竟然还藏有如此人物，这家伙一眼看上去武力值就低不到哪去。 “你好，你就是伍英杰吧，坐下说，”姜永辉语气温和地说道。 伍英杰也没有矫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姜永辉看着伍英杰笑着说道。 “好的，姜局，我叫伍英杰，今年二十八岁，当了十年兵，08年秋天转业，分到了刑警大队。” 简短，直接，没有一句废话。 原来是一名转业军人，怪不得看上去很能打的样子，这就说的通了。 “为什么转业？” 伍英杰犹豫了一下，然后坦然说道：“我犯了错误。” 姜永辉没有奇怪，这种人要是不犯错误那是不可能转业的。 他有些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方便说说吗？” 伍英杰依旧坦然说道：“嗯，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不小心打死了一名女毒贩，她当时已经选择投降了，但是我没有及时收住力道。” “你还出任务？” 姜永辉有些惊讶，这打死投降的女毒贩好像确实犯了错误，这没什么说的，他奇怪的是对方是什么兵种，竟然需要出任务去抓毒贩。 “嗯，隔三差五吧，这很正常，”伍英杰回复道。 这很正常？ 这很不正常好吧！ 他虽然没有当过兵，但是他的发小、同学当兵的有好几个，回来也都会讲当兵的生涯，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最多有时候搞搞演习，哪有时不时出任务的。 这伍英杰没有说实话，除非……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眼睛里不由露出一种像是捡到了金子似的贪婪的光芒。 “姜局，您……” 伍英杰看着姜永辉望着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淡漠到现在的那种绿油油，那种眼神他感觉他就像是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太吓人了。 “哦，哈哈，想问题想入迷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抽烟吗，”姜永辉拿出一盒烟问道。 “偶尔抽，”伍英杰松了一口气，这姜局长不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吧？刚才那眼神也太、太奇怪了！ 不可能，这姜局长看上去年轻帅气，绝不可能有那种嗜好。 这不是他瞎想，而是他转业这两年，遇上的奇葩多了去了，其中提出要收了他的女领导就有两位，而提出那种要求的男领导也有一个，把他给恶心坏了…… 不过，要是他有那种想法呢，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拿着，那这个给你，”姜永辉一挥手扔给他一件东西。 伍英杰没来得及思考，慌忙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条大熊猫。 “姜局，这是？” 伍英杰不解地问道，他只听过下属给领导送礼的，这领导给下属礼物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我这里好几条，也抽不完，你受累替我消灭点，”姜永辉笑着回道。 姜永辉又给伍英杰散了一根烟，两人一起点着吸了起来。 “你转业来公安分局有什么目标没有？” 两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天，有了烟这个中间物，伍英杰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不瞒您说，刚来的时候我还想着保家卫国哪里不一样，建功立业在哪不行？可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在这里，我这个人不合群，处处被针对，好多事儿都参与不上，就别提那些目标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原因，反正现在，我认识到之前那些想法有些太想当然了，就先混着呗。” 伍英杰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说道。 “那现在有个机会可能会实现你的目标，就是有些危险，你愿不愿意干，”姜永辉认真地问了一句。 他在赌，虽然他第一次见伍英杰，但从对方的神态以及对方之前从事的工作来看，这个人秉性忠良，为人正直，且武力值极高，正是他急需的专业性人才。 “机会？” 伍英杰一怔，疑惑的目光盯着姜永辉？ “嗯，给我当司机，不知你愿不愿意？” 伍英杰愣在那里，似乎在思考。 这当司机和实现自己的目标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这好像没有吧？！ 他要是想当司机，那两个女领导早就提过了，哪个都可以。 任他挑选。 不过，他不愿意，大男人岂能给人当马夫，且有被人包养的嫌疑，说出去也不光彩。 “这个，姜局，我考虑一下。” 伍英杰想了想，还是准备回绝，不过他没有直接拒绝，这两年公安局也不是白混的，还是学了一点人情世故的。 “嗯，那是必须的，毕竟给我当司机可是时时有生命危险，是一个极高危的工作，那些黑恶分子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性，确实得考虑清楚，你什么时候考虑清楚告诉我一声就行，”姜永辉看似为对方着想地解释道。 “嗯？” 伍英杰一愣。 时时有生命危险？黑恶分子？极高危的工作？这些词句感觉离他好远好远了。 一个司机，会经历这些？ 扯淡吧！ 可当他又想到姜永辉的职务时，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姜永辉空降沣水当公安局长，明显不是来混日子的。那么他的目的？ 好家伙，他好像还真是处处有危险啊。 他是直，不是傻，反而很聪明，他只是不屑于浪费精力学那些人情世故，不然也不会在特殊地方呆了六年了，结合姜永辉讲得和他自己猜测的，他有些知道这司机是干什么的了。 表面上是司机，其实就是保镖，关键时候也可以是一柄利剑，一把快枪。 这，不正是自己希望做的事情吗？只是过程和方式不一样罢了。 “姜局，我同意！” 伍英杰站起身，给姜永辉敬了个礼，朗声答道。 “好，谢谢你的信任，我也答应你，如果哪天你不愿意了，觉得没意思了，你随时可以提出来，我一定答应，绝不勉强！” 姜永辉没有意外，我都这样说了，你再不答应，我可真怀疑你是不是出自那个地方了。 每个人都有软肋，而他的话就说到了对方的软肋上。 有了伍英杰的保驾护航，他这个公安分局局长，终于算是有了一丝自保能力了。 第181章 我姜永辉不要面子的吗？ 晚上下班后。 姜永辉看了几件沣水区发生的刑事大案案卷，正要锁门往外走。 此时，政委柳建宏刚好也走出门，看到姜永辉出来连忙上前说道:“姜局长，今天晚上在万丰宴会城给您摆了接风宴，班子成员都邀请了，诚挚邀请您去，您看？” 姜永辉一怔，这柳建宏又憋着什么坏屁？ 请人，有这样请的吗？ 这是碰见了，要是碰不见呢？ 他刚刚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半了，都快过了饭点了才请人？ 一来没有诚心，二来不尊重人。 而且班子成员全都参加？ 自己这个局长怎么都不知道？ 姜永辉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柳政委，你的好意心领了，接风宴就免了吧！另外，现在全局工作正处于非常时期，希望柳政委还是以工作为重。” 说完，姜永辉也未理会柳建宏，锁上门自顾自走了出去。 既然已经不对付了，那还有吃饭的必要吗？ 浪费时间！ 有这点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此去，他都不用猜，必定是席无好席，宴无好宴。 吃饭肯定吃不饱。 因为吃饭的人就不对。 索性，不去为好。 柳建宏看着姜永辉走远，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去拉倒，他只是带别人传个话而已，既然这姜永辉不识抬举，那他就加油添醋告诉那人就行了，想必那人会好好“照顾”他的。 姜永辉再没有理会对方，回到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家属楼，办公室已经将0001室重新收拾出来，给了他钥匙。 两室两厅，精装修，105平米，一个人住有点太大了，这本来就是供一家人居住的地方。 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姜永辉出去吃了一碗小面，味道不错，不过对于他一个北方人来说，有点太辣了，即便是他平时吃辣的情况下。 再次回到家属楼，姜永辉躺到沙发上，先给父母亲去电话报了平安，讲述了一切都好，让他们也照顾好自己。 然后又给庄语梦去了电话。 一顿甜言蜜语之后，庄语梦告诉他要给他一个惊喜，但问具体是什么，庄语梦就是藏着不说，说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姜永辉躺到床上有些睡不着。 一是今天刚刚上任，他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想明白，二是被庄语梦这个小妮子钩的，虽然他们才刚刚见过面，但处于热恋中的小情侣恨不得时时刻刻连在一起，两人当然也不例外。 而庄语梦所说的惊喜，他实在想不出来，只好心痒痒地睡下了。 可还没睡着，电话响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五十八分，不算早了，这么晚了会是谁？ 然后又看了看电话，一个陌生号码。 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是姜局长吧，你好你好，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棉城市政法委副书记刘朝伟。” “噢，刘书记您好，您有什么事儿吗？” 姜永辉回道，市政法委，属于他的上级部门，对方又是政法委副书记，虽然都是副处，两人平级，但人家是比他高一级部门，天然比他高半级，他得客客气气，尤其是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找他什么事儿的情况下。 “受人之托，有个事儿想和姜局说个情。” “您说！” “朗英豪的事儿，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放他一马，你以后有事儿直接说话，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对方似乎很笃定姜永辉会答应下来，毕竟他的人情可不是谁都给的。 原来是说情的啊，姜永辉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刘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啊，您是不知道，朗英豪他在办公室公然强奸妇女，在我阻拦后，拔枪试图向我开枪，性质及其恶劣，这种人绝对不能放的，别的事儿可以商量，但这事儿我实在帮不了您。” “没有商量余地？” 对方似乎还不死心。 “没有商量余地！” 姜永辉斩钉截铁。 “啪！” 对方没有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重新躺回了被窝，大晚上打电话，一定是有点猫病，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五分钟之后，姜永辉就快要进入梦乡，电话铃声又疯狂响了起来。 这尼玛谁啊？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十五。 然后又看了眼来电号码，依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怕耽误事，他只好又接了起来。 “你好，是姜局长吧，我是市局副局长邱爱民，这么晚打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个事想麻烦你，不知姜局长方不方便？” 姜永辉一怔，市公安局的？副局长邱爱民，他倒是听说过对方，分管经侦支队和禁毒支队的副局长。 “您好，邱局长，您有事儿直接吩咐。” “好，还是姜局长爽快，听说你们局有一个叫朗英豪的刑警犯了点事儿，你看能不能网开一面，大人大量饶了他，改天我做东，让他亲自给你赔罪。” 又是朗英豪，这对方的人脉还真是宽广啊，找的人全是政法系统的，还都是自己的上级单位。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邱局长，别的事儿都好商量，唯独这件事儿恐怕不行，朗英豪犯了严重的罪，在办公室公然强奸妇女，并且持枪意图枪杀我，性质非常恶劣，我局已经按照程序走完了，准备移交检察院了。” “那姜局长的意思是不给邱某这个面子了？” 对方阴恻恻地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抱歉，给不了！” “啪！”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躺在床上无力吐槽。 你tm谁啊，上来就要面子，上级部门咋啦，市局副局长咋啦，老子就必须给你面子？ 你没听见那个朗英豪都掏枪要杀我了吗，给了你面子 ，法律公平公正何在，律法的人人平等何在？ 再说，我姜永辉不要面子的吗？！！！ 第182章 姜局长，这点面子总不会不给吧？ 又过了二十分钟，姜永辉刚刚入睡，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尼玛谁啊，没完没了了是吧！ 姜永辉有了将手机关机的冲动。 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一点二十分，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给他？ 手机上显示的依旧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是小姜吧，这么晚打扰你，不介意吧？嗯。” 话筒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还有一点奇怪的声音。 姜永辉一怔，这tm谁啊，你脸咋这么大呢？！ 你既然知道这么晚，那你怎么不知道这么晚打扰别人有些不礼貌呢？ 你都直接说不要介意了，我还怎么接？ 姜永辉没有说话，而是耐心等待对方下文。 “我是罗文静，你知道吧？！” 姜永辉一怔，罗文静？这谁？ 他完全不知道啊。 这女人有话好好说不好吗，非得让猜来猜去的？ 这该怎么接，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要说知道吧，他确实不知道，要说不知道吧，看对方这自信的样子，貌似很有名，不知道似乎也不太好。 所以，姜永辉依旧没有说话。 “姜局长，你在吗？” 对面的女人没有收到回复，疑惑道。 “噢，罗……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姜永辉索性不猜了，爱谁谁！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挂了睡觉了，这大半夜的，困着呢！ “唉，看来姜局长不认识我啊，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市政协副主席罗文静，今天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有个事儿想麻烦一下姜局长。嘶。” 对方终于揭开了自己的身份。 市政协副主席？ 副厅级干部。 怪不得对方这么有自信姜永辉认识他，副厅级在棉城市确实属于一方大员了。 不过，政协副主席这个职位就是个养老的地方，权力不大。 但副厅就是副厅，级别在哪摆着，妥妥的上级领导，姜永辉赶忙道:“罗主席，您说。” 对于领导，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所以称个您不丢份儿。 “我听别人说，你们局有个刑警叫朗英豪是吗，有人托我说个情，这事儿就算了吧，回头我摆一桌请姜局长吃饭，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认识，这俗话说得好，朋友多了路好走嘛，你说是不是？” “不是！” 姜永辉直接说道。 又是朗英豪，这尼玛没完没了了是吧，而且对方这能量确实非同一般，要是一般公安局长这会儿可能已经扛不住了。 他也想明白了，对方这么晚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亮亮肌肉，让他看看实力。 一间豪华大包房里，罗文静一身红色睡裙打着电话。 对于托她打电话的办的事儿，她是满口应承，这不就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嘛，有什么难的。 对于姜永辉他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一个副处级的公安局长而已，就是市公安局长也得卖她几分面子。 她不信对方敢不卖她这个面子，毕竟她是谁的女人圈内的人都非常清楚。 当她听到姜永辉的回答，差点给她整不会了。 不是？！ 这tm是什么意思？ 拒绝了？ 这么直接的吗？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狂的吗？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她听错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话筒里又传来了话音。 “罗主席，您可能不知道，这朗英豪在办公室公然强奸妇女，我去阻止，他竟然直接掏枪要打死我，对于这样的犯罪分子，不严惩不足以名法制，不严惩不足以正视听，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啊，放任这样的害群之马待在公安局，我们还怎么为人民服务，相信您能理解吧？！” 姜永辉动之以情，说之以理，就是不知道对方听进去没有，反正他好像听到对方嘶，啊，偶尔还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被自己的话感动到了，恍然大悟了吗？ 罗文静听到了姜永辉的话，不由一愣，你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还真把自己当颗葱了啊，连这么个面子都不给。 她忍着不适说道:“真的没有余地了吗，啊。” 姜永辉直接回道:“这件事确实不行。” “好，打扰姜局长了啊，啊。” 罗文静颤抖着挂断了电话。 可正当她准备全身心投入战斗之时，男人居然投降了！ 惹得她不由白了一眼对方，撒娇道:“不行，你得陪我再来，我都没进入状态。” 男人露出一点无能为力的尴尬神色，人到中年力不待，保温杯里泡枸杞都解决不了啊，他看着怀里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依然美艳无双的罗主席，说道:“今天有点太累了，明天，明天一定满足你这个小馋猫，好不好。” 罗文静缠到对方身上，她能说什么，看到对方确实无力再战，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战事结束，她又想起了那个小局长，一个副处级牛什么牛，竟然敢明确地拒绝她，一点面子都不给。 想到此，她就有些生气。 “亲爱的，这姜永辉太狂了，你得为我做主。” 罗文静撒娇道。 男人轻哼了声说道:“放心，会有人收拾他的，我目前还不方便出面，你再耐心等一等。” “那好吧，”罗文静只好无奈答应。 姜永辉接完罗文静的电话，对于对方发出的一些奇怪声音似乎有了些联想，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目前，最主要的事儿，当然就是睡觉了，都快困死了。 不过他现在有些惊弓之鸟的感觉，这电话tm的不会再响了吧？！ 这帮人打电话就不能挑白天打吗，真tm不是个人。 …… 今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作者君兄弟们福如东海福无尽，寿比南山不老松，中秋佳节齐团聚，万事如意每一家。 今天回家了，更新较晚，晚上争取再来一更。（抱拳) 第183章 任命你为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姜局长早。” 一大早，伍英杰就开车到公安分局家属楼门口接姜永辉去上班。 蒋永辉看了对方一眼，笑着说道:“精神状态不错嘛。” 伍英杰也笑道，“早上刚跑了个五公里，跑习惯了，不跑浑身难受。” “看来我应该向你学习，这样，以后你跑步的时候将我也叫上，我跟你跑。” “好的，姜局长。” 伍英杰爽快答应下来。 两人乘坐雪弗来乐风到公安分局食堂吃了早点，一同返回了办公室。 “有个事和你说一下，经过局党委考虑，准备任命你为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姜永辉看着对方笑着说道。 现在刑侦大队从大队长到副大队长全都被他抓到了把柄，大队长朗英豪逃逸，剩下的三人也全都被免职。 教导员位置又一直空着，刑侦大队即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当务之急他只好先让伍英杰先顶上来。 伍英杰有些意外，他本来已经准备当好姜永辉的司机，不再想着往上升了，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 虽然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都不算个行政级别，只是个正股级，但是其权限和普通刑警那可是天差地别的，尤其是现在大队长、教导员全部空缺的情况下。 可以说，只要他当了这个副大队长，那刑侦大队现在他说了就算。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才答应做姜永辉的司机，今天就获得了提拔，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姜永辉对他是非常重视的。 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姜局，我可以！” 伍英杰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好，这刑侦大队的重要性你也知道，以后可就看你的了，司机这活儿你要有事的情况下，我先找人顶替你，”姜永辉十分欣慰地说道。 没等他回答，就听姜永辉又说道:“我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将刑侦大队中有梦想、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员找出来，组建一支招之能来来之能站的队伍，务必要把好关知道吗？” 伍英杰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有些激动地说道:“我明白，姜局，您放心。” 他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激动过，不只是因为升官，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他伍英杰又活过来了。 有一种叫做热血的东西又活跃在了他的血管里，曾经的信念再次焕发生机。 所以，士为知己者死，姜局这么待他，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干就完了！ …… 上午十时。 六楼大会议室。 姜永辉再次组织召开局党委会议。 今天讨论的议题就是发动沣水区公安分局全部力量，在整个棉城市开展秋季大排查暨排查抓捕朗英豪的专项行动。 政委柳建宏、常务副局长钟永良、副局长姚宇飞、梁瑞峰、胡家茂、陶少华，政办室主任余晓玲，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参加了会议。 面对姜永辉的强势，以及历年来秋季开展大排查惯例，会上柳建宏虽有异议，但还是以绝大部分人表决同意的结果通过了此项议题。 毕竟，即便是不对付，也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那样毫无意义。 通过了第一项议题后，高东辰提出了第二项议题，建议任命伍英杰同志为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长，理由就是，现在刑侦大队正副大队长全都因犯错误被免职的免职，逃亡的逃亡，但刑侦大队不可一日不转，总得有个人负责起来。 而伍英杰同志之前就是某特殊部门的副大队长，本人又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专业本领也很强，当个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绰绰有余。 袁小凡一看这形势，顿时接话道:“我同意高主任的建议，刑侦大队做为我局最重要的大队之一，不可一日无队长，现在正副大队长空缺，指导员空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刑侦大队的工作，选一个能力强、能服众的副大队长那是迫在眉睫。而伍英杰同志我也了解过，和高主任说的差不多，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嗯，这确实是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在大队长最终人员没有确定下来之前，现在得选一个能力强的同志顶上去，梁瑞峰局长和我推荐了伍英杰，我觉得可行，我也同意。” 姜永辉做了表态发言，引来梁瑞峰的注目礼，这tm我什么时候推荐伍英杰了，这新局长不会是把我甩锅给伍英杰认为他有能力了吧？ 这tm也太离谱了。 看着政委柳建宏几人看过来似乎不善的目光，他又不能解释，当时他也是为了摆脱责任才全都甩给了伍英杰，这现在要是在解释，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呢吗？ 所以，这苦果他只能是默默地咽下去。 因此，在表决时，梁瑞峰顶着柳建宏杀人的目光举手表示同意。 蒋永辉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甩出去的锅，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上，这梁瑞峰可是最有发言权了。 在钟永良、黄茂华又表示同意之后，同意的人已经占据多数，不管柳建宏等人如何反对，都无济于事了。 关于伍英杰的任命就这么顺利通过了。 …… 下午，姜永辉在办公室翻阅案卷。 高东辰敲门走了进来，说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要找他报到。 姜永辉一怔，要说新考进来的公务员那得先去办公室报到，然后再进行分配，或者直接领到当初所报考的职位去，没有直接找局长的吧？ “你问了情况没？” 姜永辉有些诧异地问道。 “问了，什么也不说，只说是找你，您看，要是您没约什么人，我将人就撵走了。” 高东辰也是有些奇怪地说道。 姜永辉思考片刻“让他进来吧，这里可是公安局，全沣水区最安全的地方，他不相信有人敢来这里撒野。” 过了五分钟，高东辰领了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年轻人进来了。 姜永辉抬头一看，大众脸，穿着普通，灰衣灰衫，没有一丝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找我？” 姜永辉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就是姜永辉？你这么年轻？” 年轻男子反问道。 姜永辉有些好笑地回答，“如假包换 你找我什么事儿？” 男子看了眼高东晨。 姜永辉示意高东晨先出去，高东晨咬了咬牙担心地看了姜永辉一眼，出去了。 “我来保护你！” 男子说出了一句让姜永辉有些意外的话来。 姜永辉一怔:“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184章 来保护我的？对不起，我不需要！ “你来保护我？” 姜永辉一脸懵，这是从哪说起呢，他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他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毫无印象。 “嗯，你要是姜永辉，那没错，我就是来保护你的，”年轻男子也在观察姜永辉，对方好像还没有自己岁数大，却已经是区公安分局局长了，这么看倒是有几分本事。 可即便如此，让他一个堂堂A大队的精英来保护一个公安分局局长，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他对于上级的安排是非常不服的，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又不能抗命，只好来了。 “是谁派你来的？” 姜永辉颇有兴趣地问道。 “这是一封介绍信，你自己看吧。” 年轻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封叠的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了姜永辉。 姜永辉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有点惊讶。 只见上面写着: 川东省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分局: 兹有张多多同志借调你局，为期一年，请妥善安置。 内容非常简单，来人的姓名更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是，底下的落款上，盖着一枚鲜红色的印章，赫然是公安部的章。 上一次他立功受表彰的时候，看到过表彰文件，印章一模一样，不可能造假。 竟然是公安部派来的人！ 好大的来头。 可，是谁派来的人呢？ 而且是来保护他的？ 这……难道是庄语梦？ 有点不太，可能吧？ 他也不能确定，按理说庄语梦没有这个权力，能将人以公安部的名义送到他这里来保护他，可再想想庄语梦的家庭以及之前庄语梦和他说过的话，这也是非常可能的啊。 毕竟，庄语梦这种官二代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看着站在当地的年轻男子，还是问道：“你叫张多多是吧，那你来这里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或者说，你要干些什么，这些能说吧？” “我只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别的一概不管，”张多多回道。 “那你怎么证明你能保护得了我呢？” 姜永辉露出疑惑的目光。 张多多慢条斯理地揭起t恤，露出上身密密麻麻的伤疤，然后又说了一句：“A大队七中队张多多，这回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噢，原来是A大队的人，怪不得这么有自信，不过我不需要人保护，你还是请回吧！” 姜永辉直接回绝。 一来两人就是陌生人，相互没有信任，姜永辉认为目前有一个伍英杰保护他已经足够。 二来这张多多表面看似乎是散漫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倨傲的很，他能想到这张多多来此保护他必定不是自愿的，甚至是反感的，从他看自己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一些，即便要用，也得敲打敲打才行，不然以后肯定会出问题。 “可，这是首长下的命令，我必须要执行命令。” 张多多一怔，有些诧异，对方似乎真的不在乎他？ 也有可能对于他的分量还不太清楚！ 要知道，全国那么多公安局长，即便是市局局长都没有资格让他们贴身保护，省厅厅长运气好也许能招到一两个退役的、转业的队员，像他这样现役人员根本就不可能。 这可是首长亲自安排的任务，据说和什么大局有关，他也不知道什么大局，他只是知道将人保护好就行了，可对面这个长得有点帅的家伙竟然不识金包玉，直接拒绝了他！ 姜永辉一笑，“那是给你的命令，不是给我的命令，你想想是不是，所以，我不需要你保护，你要么现在哪来回哪去，要么在沣水区待上两天，我让人陪你逛一逛，领略一下棉城的风土人情，你再回去。” “你……” 张多多气急，他再也不能保持刚才淡漠的神态，这是首长交给他的任务，他要是完不成，那回去免不了挨训，他出来的时候可是和大队长保证过的，保证完成任务，这可怎么办？ “文件你也接收了，上面的内容，你也看见了，让你妥善安置，你要是赶我走，那就是违背上级安排，就是抗命，你不能这么做，”张多多突然反应过来，他可是有文件的啊，他怕什么，简直瞎担心，你姜永辉还能抗命不成。 姜永辉依旧笑着说道：“张多多，你自己看看这个文件，上面只说将你借调到我局，妥善安置，但是让你干什么，上面没有说，怎么妥善安置，上面也没有说，那我将你安排在食堂做饭也很合理吧？毕竟食堂可是关系到几百民辅警的吃饭问题，也是非常重要的。” “你……” 张多多一愣，对方说的没毛病，可是自己要有毛病了啊，去食堂是什么鬼，他又不会做饭。 但是回去也不行，这要是被赶回去，不被骂死也得自己羞愧死，这任务可是自己争来的，要是没完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伙儿。 “怎么样，你选哪条？” 姜永辉笑着问道，不是他故意刁难对方，而是对方的态度如果一直这样，即便是来保护他，两人之间根本做不到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程度，也就是基本的信任都很难建立，更别谈保护了。 “我，我哪条也不选，我就做你的司机吧，”张多多一急，却并没有上姜永辉的当。 “我有司机了，不比你差，”姜永辉依旧回绝了对方。 “那不可能，你要不信，你将他叫来，我们比试一下，你就明白我们的差距了，”张多多一脸不服，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好，那就让你死心，”姜永辉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吹嘘的这么厉害。 “英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姜永辉打通电话说了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分钟后，伍英杰大步走进门，笑着问道：“姜局，您找我什么事儿？” “伍队长？” 张多多不可思议地喊道！ 伍英杰一愣，转头向着说话的人看去，随即也是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喊道：“二多，怎么是你小子！” 姜永辉一怔，看样子，这两人竟然认识？！ 伍英杰上前拉着张多多的手，扭头对着姜永辉笑着介绍道：“姜局，这是我带过的兵，张多多，我们都叫他二多，别看这小子人不大，但出了名的办法多、本领多，而且名字又带两个多字，所以我们觉得二多这个名字非常贴切。” 第185章 沣水区公安分局，要变天了 “伍队长，您怎么在这里？” 张多多有些激动地问道。 “我转业后就分到了棉城，已经来了两年了，”伍英杰有些唏嘘。 姜永辉看两人的样子，顿时会心一笑，原本他觉得这张多多还得打磨打磨才能用，现在有了伍英杰这一层关系，他就完全没有顾虑了。 毕竟伍英杰是张多多之前的队长，部队里的关系那可是相当铁的，尤其是这种生死情谊。 “英杰，他以后归你管，你带他去熟悉一下吧，顺便带他在棉城转转，不然别到时候哪也找不见，”姜永辉安顿道。 “我不走，我还没有完成任务，”张多多有些耍赖。 “走吧，傻小子，局长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吗，让你留下了，还不谢谢姜局，”伍英杰和姜永辉笑着打了招呼，拉着张多多出去了。 姜永辉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当过兵，当兵的感情他不能感同身受，但他能理解，也是有些羡慕的。 目送两人出去，姜永辉给庄语梦拨通了电话。 “梦梦，你给我的惊吓我收到了！” 姜永辉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惊吓，是惊喜好吗！怎么样？还满意吗？这可是我和三叔求了好久他才答应下来的，一般人可绝对没有这个待遇，”庄语梦邀功地说道。 “非常满意，谢谢你梦梦，让你为我操心了，”姜永辉有些感动地说道，这庄语梦是真的能处啊，知道他来到棉城这个地方会面临危险，动用家里的关系竟给他弄了个“保镖”过来。 他不想也知道，能说通A大队放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呀？” 庄语梦撒娇地回答道。 “目前看，为夫我只能是以身相许了，要不十八般武艺给你展示一下，保准你会喜欢，至于别的途径，都不能完全表达我感谢的心意啊，”姜永辉油嘴滑舌地说道。 “你讨不讨厌，我还在上班呢，周围都是人，不和你说了，你个流氓，”庄语梦脸红地挂断了电话，看了看周围人看她的神色，脸更加红了。 姜永辉笑着放下了手机，这小妮子是越来越招人稀罕了，真期待两人合体一起大乘的那一天啊！ …… 十一月十一日。 现在叫光棍节，后世成了团购日。 沣水区委组织部发布【2010】第11号任免通知。 任命方志凌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 任命丁坤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 任命霍梓梓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政办室主任； 任命刘勇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任命钱俊杰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教导员； 免去梁瑞峰同志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职务； 免去陶少华同志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职务； 免去余晓玲同志沣水区公安分局政办室主任职务； 免去朗英豪…… …… 文件一经张贴公布，立刻在沣水区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沣水区公安分局，得知消息的民辅警们面面相觑，都感觉这沣水区公安分局要变天了。 两位副局长、一位政办室主任被换掉，刑侦大队长朗英豪目前还不知所踪，未抓捕归案，但职位没有了，刑侦大队已经全都换上了新人。 而且稍稍有些政治嗅觉的人都发现，被换掉的都是政委柳健宏那一派的人，聪明人也都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新局长才上任几天啊，却雷厉风行，抓住对方把柄就往死里干，就踢那只瘸腿，几个来回就将对方踢了个七零八落。 种种行为，向所有人透露出一个不真的事实——沣水区公安分局我姜永辉说了就算，不服来战！ 而不服之人的下场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众人眼前，要么下台，要么被换，试问，谁不害怕？！ 此时此刻，柳健宏坐在办公椅上眉头紧锁，就连烟燃到手指也未发觉，直到烫伤皮肤，感受到疼，他才悚然一惊，醒了过来。 这情况，?的不妙啊！ 虽然，他没有被换掉，但是，以往的六人小团体竟然被换了三个人，那可是三张票，甚至就连余晓玲都没有保住，他有些想不通，这余晓玲可是张福生的情人，怎么会被调到了别处？ 难道连区委书记张福生也认怂了？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真的是他姜永辉？ 他怎么就有点不信呢。 可不管他信不信，以后的局面对于他来说都将非常艰难了。 他剩三票，对方八票。 这尼玛以后还怎么玩儿！ 这才几天啊，他和姜永辉的位置就做了一个对调，这?也太邪性了。 以后怎么办，夹起尾巴做人？ 那不可能，除非将他柳健宏也开了！ 姜永辉看到名单，倒是没有任何波澜，因为区长大人已经和他私下沟通过了。 虽然，表面上看，是他姜永辉说一不二，咔咔几刀将梁瑞峰等副局长斩于马下，但实际上上来的两个副局长和一个政办室主任都是区长的人，也就只有刑侦大队换上了他的人。 所以，这一场，他和柳健宏打生打死，最后确是区长大人占了便宜，还给姜永辉卖了个乖。 是的，姜永辉还不得不欠下人家这个人情。 里外好处全占，这才是高手！ 谁说人家软弱可欺了，窥一斑而知全豹，姜永辉对于这位女区长不由多了几分警惕之心，不是个善茬啊。 不过，姜永辉对于对方安插人手，倒是无所谓，只要对方能配合他，将打黑除恶工作顺利开展下去，将他来棉城市沣水区的任务完成的漂漂亮亮，管他谁上来呢，至少目前，两人还是盟友关系，利益是一致的。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那时候他可能都不在沣水区了，哪能管得了那么多。 即便是在也没有关系，如果发生矛盾，他能将梁瑞峰这些不听话的人换下去，就能将新上来的这些人再弄走。 大不了，费些事罢了! 第186章 识时务者钱俊杰 咚咚咚！ 正在感叹的姜永辉听到了规律的敲门声，说了声“进来！” 然后，姜永辉就看到识时务者钱俊杰和狂舔小王子刘勇大步走了进来。 “姜局！” “姜局！” 两人见到姜永辉情绪比较激动。 两人本来以为这辈子和姜永辉的缘分也就到绿水区公安分局为止了，因为姜永辉升的太快，他们拍马也追不上。 却没想到接到了姜永辉的电话，而谈话内容让两人兴奋了许久。 竟然是让他俩到棉城市沣水区任职。 钱俊杰根本就没有考虑，当姜永辉提出来的时候直接就答应了，而刘勇稍微有些迟疑，并不是他不想跟姜永辉，而是他的家里只有妻子一个人照顾孩子，所以有些顾虑，但是在和妻子沟通之后，妻子非常通情达理并鼓励他继续追随姜永辉，毕竟这么有潜力的领导可是不多见，这样的机会错过了这辈子可就真的错过了。 所以，刘勇当即就给姜永辉回了电话，表示自己随时待命。 姜永辉非常热情地上前和两位老部下握了握手，然后亲自给两人倒了一杯铁观音茶。 “多会儿到的？” 姜永辉关心地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到的，太晚了就没有打扰您，”钱俊杰率先开口。 “主要是怕您忙！” 刘勇接着道。 “你俩啊，不必要搞得这么见外，我给你俩接风嘛，”姜永辉用手指头点了点两人，假装有些生气地说道。 看两人有些放不开的样子，姜永辉又说道：“咋了，几个月没见俊杰你相亲去了？怎么还变的扭捏起来了。还有刘勇，你以前那股不要脸的劲呢？！” “嘿嘿，姜局，您这不是升官了吗，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钱俊杰嘿嘿一笑。 “是啊，姜局，您虽然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可您已经不是绿水区时的姜局了，您现在可是局里的一把手，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当家人，我们当然得注意点了，”刘勇接着说道。 两人虽然是玩笑话，但感觉确实不一样了，对方从一名普通民警，到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然后到绿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再到羊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到现在的棉城市沣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实权副处级了啊，这才多长时间啊，满打满算七个月而已，对方的升官速度简直太可怕了，远远不是他们能追的上的，也不是他们能想象得到的，所以，两人有些拘谨也确实是不由自己。 “你俩别给我在这扯淡了，你俩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无非就是，姜局长现在可是这沣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我们两个人也好久没有跟他了，也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姜局长，对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信任，我猜对了没？” 姜永辉笑着打趣道。 “额，姜局，您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啊，”刘勇立刻给姜永辉伸了个大拇指。 “要不然您能进步这么快呢，就您这看透问题本质的能力，就够我和老刘学一辈子了，我们是什么都瞒不住您啊，不过，您今天这样说，我们就放心了，是不是老刘？” 钱俊杰接过话茬说道。 “这就对了嘛，这是给你俩的干粮，抽没了我这还有，直接过来拿，”姜永辉给两人每人扔了两条软中。 然后又给两人散了两根点上。 “姜局，您这，本来是我们应该孝敬您的，您这……”刘勇看着手中的两条软中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 “是啊，姜局，这怎么好意思收您的东西，您还有没有，这玩意有毒，抽多了对身体不好，要不，我们全给您分忧得了？” 钱俊杰顺杆子而上，看似谦虚实则毫不客气地说道，他敢这样说，那是他了解姜永辉的性格，你要是拒绝了，那姜局绝对认为你和他不亲近，而向他这样说，才是正确的说法。 姜永辉一怔，这不是自己用的那一招嘛，这钱俊杰什么时候偷学去了？ 这个家伙学的可够快的，他笑骂道：“你给我滚蛋，竟想好事儿呢！” 看看，是不是，姜局反而很高兴吧？！ 刘勇看了一眼钱俊杰，要论拍马屁的功夫，他还是和对方差多了啊，看到没，老钱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礼物也收了，姜局还给他逗笑了，学习，必须得学习啊，他已经感受到了威胁，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识时务者钱俊杰。 “对了，毛局后来怎么样了？你们俩见过没？”姜永辉随意地问道。 “现在还没有宣判，不过据说至少得二十年吧，”刘勇深深吸了一口烟回答道。 他知道姜永辉和毛世昌一直以来关系都比较好，姜永辉也受了毛世昌不少恩惠，可犯了罪就是犯了罪，有些红线是碰不得的，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噢，针对这个事儿我也给你俩几句忠告，这官场一途，就似游走在深渊之上，前后左右都是诱惑，只要经受不住诱惑，就有可能分心，而分心的结果就是掉入万丈深渊，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沣水区不比绿水区，经济发达，各行业发展迅速，利益纠葛也更复杂，面对的诱惑也比在绿水区要多的多，你两需要钱直接和我说，如果敢伸手，我丑话说在前面，可别怪我姜永辉到时候不讲情意！” 姜永辉严肃地说道。 “这方面请您放心，我有信心守好底线，绝不给您丢脸，”刘勇立刻站起来表态。 “我也是，请您放心，”钱俊杰赶紧跟着站起身来表态。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们能坚守底线，我就是打个预防针，提醒你们一下沣水区的情况，还有一点，这个地方比较危险，外出的时候务必要注意安全。” 姜永辉又叮嘱两人。 “这个姜局您放心吧，这十几年的刑警可不是白干的，”刘勇信心十足地说道。 “嗯，走，那我带你们去刑侦大队认认门去，也和其它大队长认识一下，”姜永辉站起身来，率先走了出去，他的人，他当然要额外照顾一下了，更何况还能有利于开展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第187章 抓吗？不抓！ 沣水区委三楼，区委书记办公室。 两人正激烈争吵，吵的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一女声说道：“你轻点，你这样我有点疼，嘶……” 一男声紧接着说道：“嗯，忍着点，就快好了，啊……” 两分钟之后，两人才结束了争吵。 女人俏脸布满红晕，风情无限的眼睛白了男人一眼，说道：“让你轻点轻点，我还没有感觉呢，你就……” 男人有些无奈，这场吵架确实时间有点短，主要是他这段时间太忙了，一周得应付十几个，缺弹少粮，实在有些无能为力了，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他拍了拍女人的手说道：“晓玲，下次，下次一定满足你。” 余晓玲一边穿衣服一边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生气地说道：“老公，你就让那姜永辉这么欺负我吗，再说了，他这是欺负我吗，他这分明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能吞下这口气吗？” 张福生任由裤子旦在脚踝，坐着沉声说道：“你先忍一忍，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之前不是老要吵着去执法局吗，我让你去当个书记怎么样？” “真的？” 余晓玲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说道。 在区执法局，虽然书记的话语权实际上不如局长的权限大，但是那也是正科了呀，她实在没有想到，她竟然因祸得福，从一个公安分局不那么重要的副科级科岗位上一跃成为了正科级的区执法局党组书记，妥妥的升官了呀。 也不枉她伺候张福生四五年，嘴没有白受，腿也没有白摸。 “当然是真的，你去了之后，将现在区执法局那个局长给我盯好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汇报，”张福生点了一根事后烟，吐了个烟圈后说道。 对于余晓玲等人的事情，他有苦难言，因为他知道，他要对付的并不是姜永辉，而是那个一直示弱的区长傅芷蕾！ 这次对方在他知情的情况下，一反常态，连连在公安局换上了自己的三个人，而他却没有办法阻拦，或者说因为种种原因不好阻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有些想不明白。 一直装小白兔的傅芷蕾，终于将獠牙露出来了啊。 这给他提了个醒，倒不是个坏事。 而让他有些担忧的是，这傅芷蕾和姜永辉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呢？！ 能跨省调动，这姜永辉的背景深不可测，据说在京城，现在这两人搞在一起，对他而言，这可就有点麻烦了啊！ …… 情指中心办公室。 “甜甜姐，今天我好像看到郎英豪了，”唐沐雪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真的假的，你来的时间短，你确定你看到是郎英豪吗？别是看错了。” 徐甜甜有些不信，现在沣水区公安局在大街小巷张贴了郎英豪的打印照片，已经通缉了几天了，那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因此，姜局长决定将搜索排查范围扩大到整个棉城市并已经向邻近城市发了协助函进行抓捕。 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抓到。 倒是将其他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抓住了几个，有点打鱼捎带了鳖的意思。 她却不知道，在姜永辉看来，郎英豪只是个诱饵，甚至连诱饵都算不上，只是个由头。 一个让他大动干戈的由头。 有了这个由头，他就能非常合理地将沣水区公安分局全体民警派出去执行任务。 至于是不是抓捕郎英豪，那由他说了算，反正别人问起来就说是。 “他之前不是骚扰过我吗，他的脸，我当然记得很清楚了，不过那天他戴了一顶帽子，所以我才有些不确定，”唐沐雪解释道。 看唐沐雪说的有板有眼，徐甜甜顿时一惊，不会是真的吧，于是她急忙问道：“你是在哪看到他的？” “那天我去我姥姥家，叫名庆村，是一个城边村，里面住的人很杂，有很多对外租的平房，我就是在那里看到他的，”唐沐雪回忆道。 “走，我们去找高主任汇报一下情况，”徐甜甜当机立断，拉着唐沐雪就到了高东晨的办公室。 高东晨一听，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报告给了姜永辉。 在他想来，姜永辉必然会立刻召集人实施抓捕行动，将郎英豪抓捕归案，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没有想到姜永辉只是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就让他回来了。 而之后他也没有听到刑侦大队大规模出警抓人的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 高东晨思索一番，终于找到了似乎比较合理的解释：“人确实不能抓，或者说暂时不能抓。” 高东晨猜对了，姜永辉也是这样想的。 得知郎英豪藏身之地之后，他只是派了刚来的张多多去盯着他，只要不跑就行，至于什么时间抓，他还没有想好，不过只要时机合适，抓他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就让他在潇洒几天吧。 毕竟再营造这么好的局面，可就要费一些心思了。 而且，刻意营造，远不如现在自然的效果好。 至少，现在很多人都以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出了丑闻，在广撒网抓捕郎英豪，这样就能降低很多人的戒备之心，想要查点东西自然也就容易多了。 …… 沣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 新任大队长刘勇和教导员钱俊杰正在给队员们开会。 底下的伍英杰望着台上的两人，心里一动，看来这就是姜局长从老家带来的心腹了，看来也得和两人搞好关系，这是自己人，不过也得看两人的脾性，要是蛮横不讲理那种，也别怪他伍英杰不惯着他们。 “大家好，我叫刘勇，从今天起担任你们的大队长一职，我这个人好说话也不好说话，好说话是指大家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讲，只要合理合法的，那我可以帮忙；不好说话是指，只要是违法乱纪的，吃拿卡要的被我抓住，对不起，别怪我翻脸无情！我希望你们从今以后服从命令听指挥，但有不服者，那别怪我……” 后面是什么没有明说，但是那阴沉的语气，告诉了众人，但有违反者，下场好不到哪去！！！ 第188章 形势变化太快，是跟呢还是跟呢！ 十一月十二日。 沣水区公安分局六楼大会议室。 姜永辉组织召开了上任之后的第二次局党委扩大会议。 沣水区公安分局政委柳健宏、常务副局长钟永良、副局长姚宇飞、胡家茂、方志凌、丁坤，政办室主任霍梓梓，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参加了会议。 刑侦大队长刘勇、治安大队长冯少华、经侦大队长雷文轩、禁毒大队长朱苑博、警务保障大队长钱志凌、环食药监大队长曾峻峰、督查法制大队长孙振锐、巡查大队长方彬、警务支援大队长童永良、反恐大队长彭宇凡以及辖区十五个派出所所长列席。 会上，姜永辉听取了各分管副局长近期工作汇报，对成绩突出的予以肯定，对存在问题进行了点评和指正，并督促限期整改。 接下来，各大队大队长对各自负责的工作进行了汇报，并就工作中存在问题以及困难进行了分析和说明，姜永辉做了点评和指导。 待大队长们汇报完之后，各派出所所长也陆续进行了工作汇报。 姜永辉最后做了总结性发言。 大会从上午八点半开到中午一点钟，中途只休息了一次。 中午，姜永辉让食堂提前预留了午餐，吃过午饭之后，下午两点半会议继续。 “政委，这新局长这是要干嘛，没见过这样开会的，这上午开了近六个小时，下午还接着开，这谁也受不了啊，”副局长姚宇飞趁着会议还没开的空隙吐槽道。 “是啊，政委，这一上午坐的我屁股疼，你说这新局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开会能解决问题吗，还一开这么长时间，”胡家茂也跟着说道。 原本的六人组变成了现在稀稀拉拉的三个人，而原本唯柳健宏马首是瞻的各大队大队长以及派出所所长们现在也不敢明着离柳健宏太近，防止被新局长认为是对方嫡系，从而被误杀。 柳健宏面色阴沉，狠狠抽了口烟，眼睛半眯着，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家茂和姚宇飞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也都默默抽烟，没有再说话。 场面一度冷寂下来。 而和三人冷清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厕所外面另外一堆人。 常务副局长钟永良不知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正在哈哈大笑，围在他周围的副局长方志凌、丁坤、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也都笑着，而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场中的刘勇，只见刘勇右手夹着烟，正唾沫横飞讲的起劲，显然是正讲到了高潮的地方，手舞足蹈，表情丰富，连烟也顾不上抽。 在会议室门口站着的政办室主任霍梓梓和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作为班子里唯二的女同志，小声交谈着什么，却时不时被厕所门口的热闹吸引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向那边看去。 一众大队长和派出所所长站在一边看着两边迥然不同的气氛和人数对比，眼睛里露出莫名的光，这沣水区公安分局，果然还是变天了，以后自己该怎么选择，该听谁的话，这不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了么！ 之前的那个时代，已经是过去时了，要想进步，甚至要想保住现在的位置，看来要有所行动了，不然，分分钟被换掉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形势变化太快，是跟呢还是跟呢！ 姜永辉走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上述场景，他微微一笑，目前看来，情况相当不错，只要继续保持下去，他相信离他的要求将会越来越近，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众人看到姜永辉来了，连忙结束了谈话，走进了会议室。 落在最后的柳健宏神色阴沉地看了一眼姜永辉的背影，又看了看钟永良他们，用脚狠狠地碾灭烟头，跟着走了进去。 下午的会议议题很简单，集思广益，怎么能将现在各自负责的工作做得更好，每人必须提三条意见建议。 议题虽然非常简单，问题也不复杂，可怎么回答却是个技术活。 提的意见建议简单了，会让新局长认为你是草包一个，毫无能力，甚至是态度就有问题，存在敷衍领导的嫌疑，将来保不保得住自己的位置，那可就不好说了。 回答的太深刻到位了，那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要是新局长拿自己提出的标准来考核自己，那真是作茧自缚，打死没怨，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众人都绞尽脑汁，怎么能使新局长满意，又不会坑了自己。 思来想去，众人都觉得这尺度可真是不好把控。 说的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 简单不行，复杂也不行，这尼玛别看问题简单，回答起来还真是个问题。 姜永辉看到了众人的脸色，笑着喝了口枸杞水，养生嘛，就要从年轻时候做起。 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一是集思广益，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何况在座的都是在公安领域干了多年的老警察了，经验肯定非常丰富，提出的建议大部分也中肯，比自己冥思苦想要强得多； 二是摸摸底，看看这领导班子、大队长、派出所所长们水平如何，即便不能窥全貌，那也能了解一点，毕竟是金子在哪都是能发光的； 三是他一会儿有事儿要宣布，先拖延一会儿时间，能晚就尽量晚一些再说。 看会议室内一时间沉默没有人说话，姜永辉看了眼刘勇。 刘勇立刻会意，虽然他不是班子成员，但此时属于是自由发言时间，谁想好了举手发言就行。 刚才他正在想该怎么做，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接应局长，现在局长看他了，不管想的成熟不成熟，那也是必须要顶上了。 刘勇站起身来说道：“尊敬的姜局长、各位领导以及同仁们，那就先由我来抛砖引玉吧，我这想了几条不成熟的意见建议仅供大家参考，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批评指正。” 第189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抓郎英豪只是借口罢了 刘勇清了清嗓子说道： “第一，抽调几名熟悉各类信息系统、思维敏锐的民警组成情报研判专班，负责每日对刑事案件进行初步筛查和分析；主动为一线探组提供嫌疑人背景、活动轨迹、关系人等深度研判；定期发布本辖区刑事犯罪态势分析报告，指导巡逻防控和精准打击；” 几个大队长听完眼前一亮，这新来的有点东西啊，要是没有点功底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柳健宏一声冷哼，心里道，“这有什么，就跟谁不知道似的。” 姜永辉点了点头，现在公安部门各类系统已经有了雏形，但复杂繁琐而且各是各的，功能单一，查询麻烦，耗费的人力以及时间成本太高，刘勇这个提议有那么点培养这方面人才的意思，如果能成，助力不小，算是很有远见的建议，这个建议不错。 “第二，抽调2—3名有耐心，观察力强的民警成立“视频侦查小组”，制定规范的视频调取、分析、存档流程，并负责对全局侦查员进行简单的视频追踪技巧培训。在案发后，该小组能迅速接手，为办案组提供清晰的嫌疑人视频轨迹，将天网监控系统真正转化为战斗力；” 不错，这个提议也不错，几个大队长纷纷赞叹，现在街头的摄像头逐年增长，在办案过程中已经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而现在分局内部还是“铁路交警，各管一段，”谁有案子，谁调监控，没有形成一个完善的视频运用模式，而刘勇这个提议，有了专业化、精细化培养这方面人才的意思。 姜永辉点了点头，这刘勇两个意见都不错，可行性很高。 政委柳健宏面无表情，他不得不承认这被姜永辉从千里之外弄过来的刑侦大队长绝不是草包一个，专业能力真的很强。 “第三，严守纪律，必须把纪律作为公安队伍的生命线和根本保障。一要令行禁止，决不允许在贯彻执行上级领导部署上打折扣、搞变通，尤其是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二要严守规矩，从警容风纪到执法程序，必须严格规范、不越红线，对踩“红线”、闯“雷区”的行为实行零容忍，建议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刘勇第三个建议话音落地，会议室鸦雀无声。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理活动活跃，却没有人说话。 你刘勇，刘大队长，前两项提议挺好，可你这急转弯转的让人猝不及防啊，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你一个大队长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就像一只公鸡，它要下蛋，不是它的活，它偏要干，而且还下在鸭子窝里，你说气不气人，额，气不气鸭？！ 没错，刘勇前两项提议是自己的意思，而这第三项提议却是替姜永辉说的，这是他思前想后的决定。 姜永辉刚来，他本人不合适说出这样的话，有点太狂了，他说正合适，反正这些人他又不熟，管他们怎么看，达到目的就行。 没看对面的政委柳健宏已经面色铁青了么，就连副局长姚宇飞、胡家茂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此刻，脸色铁青柳健宏，以及脸色不好姚宇飞、胡家茂，他们严重怀疑这刘勇在这里点他们呢，那个“决不允许”矛头指的就是他们三人。 可是又没有证据，你说气不气鸭？简直好气呀，可又没法说什么，因为人家又没有点名道姓。 常务副局长钟永良神色一动，意有所指地说道：“不错，刘大队长这三项建议依我看落地的可能性非常高嘛，尤其是这第三项建议，我觉得正适合现在的公安分局，一直以来存在的目无领导、阳奉阴违等歪风邪气也确实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姓钟的，你在那阴阳谁呢？” 柳健宏忍无可忍说道。 “咦，这可奇了怪了，我听说有人喜欢领钱，有人喜欢领礼品，就是没有听到过有人喜欢领骂的，我说是你了吗，你着什么急，莫非你心里心虚？” 钟永良才不惧对方，讽刺道。 “你……” 柳健宏气急。 “好了，都是班子成员，吵什么，说出去让人笑话，不过，我觉得刘勇讲的不错，很贴合实际，今天时间有限，我们先提建议，高主任你负责记录整理一下，下来我们详细讨论，下一个继续，”姜永辉再次给柳健宏补了一刀。 “尼玛！” 柳健宏心里怒骂了一声，典型的以势压人，以权压人，你的人说就让说，老子说你就拦着，姜永辉你?的，你?你?的，你?的占了便宜还要卖乖，简直不是个人！ 姜永辉没有理他，我就以权压人了，肿么了，漂亮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将军讲了，“有权不用，过期过废，”我就压你一头，你不服能怎么样，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你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可是我姜永辉当家。 众人有了刘勇带头，以及姜永辉的表态，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建议。 有建议即日起实施打卡制度的，有建议建立新的功能性大队的，也有建议制定巡逻制度的，姜永辉认真听了，绝大部分人讲得都很有用，都是结合工作实际中摸索出来的经验给出的意见建议，他让高东晨一一记好。 时间眨眼来到了下午五时，姜永辉感觉差不多了，结束了这个话题。 “同志们，下面，我宣布一项专项行动任务，今天晚上七点，分局全体人员、派出所全体民辅警全员出动，在沣水区展开一场全面的，深入的摸底大排查专项行动，排查理由，查办抓捕在逃分子前刑侦大队长郎英豪！” “我们主要的排查场所包括酒店、KtV、洗浴城、按摩店、网吧、菜市场、商场、游戏厅等人流量大，流动人口多的地方，排查过程中遇到违法犯罪的情况一律严肃处理，如遇到阻力或者特殊情况的一律直接向我汇报。” “现在分组，派出所根据自己的辖区进行排查，治安大队和环食药监大队负责东区；经侦大队和督查法制大队负责西区；禁毒大队和警务保障大队负责北区；警务支援大队和巡查大队负责南区；反恐大队做好随时支援！班子各成员盯好自己分管的大队，起好上联下串作用。” “最后，我再特别强调一点，具体行动内容等具体行动时再告诉队员们，如果谁将这次行动内容泄露出去，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到，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尤其是某些同志，我只忠告一次，”姜永辉神色冷峻语气冰冷地说道。 第190章 沣水区公安分局全体人员，行动！ 十一月十二日，晚上7点以后。 居住在沣水区的市民发现，酒店、KtV、按摩店、游戏厅、洗浴中心等娱乐住宿场所全都是警察，三三两两，三五成群，警车呼啸，警灯闪烁，众人纷纷猜测这沣水区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道又出了什么刑事大案？ 不然，为何大街上会有这么多警察，这可是几年都没有见过的情景了。 有爱看热闹的好事儿之人打听之后，才知道是沣水区公安分局全体出动，似乎在排查寻找什么嫌疑犯。 于是，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平时爱八卦的中年妇女、各类服务员等人就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异常情况告诉了警察。 海量的消息被收集起来，最终汇总到了姜永辉的桌子上。 晚上八点钟，专项行动开始后一个小时。 抓获偷窃嫌疑人7名，破获偷盗案件3起； 抓获故意伤害嫌疑人2名，破获故意伤害案1起； 驱散聚众斗殴一起，抓获嫌疑人11名； 收集有用线索171条，其中，涉及暴力、强迫、卖淫、吸毒等违法犯罪的线索33条。 …… 姜永辉看着摆在案桌上的汇总材料，沉默不语。 这沣水区的情况比他想象之中还要严重的多。 就是在这样仓促的条件之下，走风漏气的环境之中，他依然能查到这么多违法犯罪的线索，可以想到，这地方在平时是什么样的。 他会上最后强调的一句话，是强调纪律，其实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提醒，提醒已经堕落腐化、甘愿被收买的某些内鬼赶紧向各自背后的主子汇报今天的情况，分局今天晚上大排查，都小心点，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可结果他看到了，即便是这样，违法犯罪的线索依然源源不断在向他汇聚而来。 他就是要在这些线索之中，寻找有用的，从而结合自己已经知道的，逆推将证据串联在一起，为将来的打击做准备工作。 今天是他来棉城的第二十天，在他看来，时间不算短了，不过好在总算是稳住了局面。 就像今天一样，沣水区公安分局在他的命令之下能行之有效地动起来了，这就是进步，开局良好，虽然距离他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算非常不错了。 要说今天的行动有没有一些条件不成熟，有一些鲁莽？ 实话实说，那不是有一点鲁莽，那是非常莽！ 钟永良、高东晨在会后也提到过这个问题，他当时回答是自有考虑，执行命令！ 不是他不想抽丝剥茧，慢慢推进，一是时间不等人，二是他有把握来一次场面宏大的打草惊蛇之后，迅速抓住时机，进行精准打击，并且能全身而退，所以，不疯魔不成活，索性疯狂一点！ 这件事儿产生的后果，无非两种。 一种就是来自沣水区、棉城市的各级保护伞们慌了、怕了，然后集体施压，联名将他换掉，这个后果他不怕，毕竟他的背景板也不是吃素的，保他一个分局局长的位置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另一种就是惹怒当地黑恶势力，他的人身安全方面将面临巨大的危险，随时有丧命的可能，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赤裸裸地现实，请参照上几任局长的悲惨结局，这个本来是他之前最担心的事情，交代的任务没完成，人没了，那?就惨了。 不过后来，当他收服了伍英杰之后这种担心就少了一点，伍英杰来自神秘的A大队，而且还曾当过副大队长，实力毋庸置疑。 然后得女朋友小庄的关心关爱，将张多多派给他之后，这种担心就直接少了一半，他觉得可以拼一下了。 至于为何对张多多有如此信心，那就不得不提《士兵突击》这部电视剧了，剧中的许三多大家知道吧，全师军事大比武第二名，一路逆袭，后来进了老A，走的是妥妥的兵王模版。 而张多多就是现实版的许三多，不过他要比许三多还要强，许三多是从弱到强，这个张多多是一直强，而其成绩更是异常彪悍，集团军比武的第二名，这是什么概念不用多说，后来进了A大队，综合成绩又是第一名，简直强到离谱，这都是伍英杰告诉他的。 他也不知道庄语梦是走了谁的路子，将这么强悍的人挖来保护他，这样的强人那放在另一本书里都可以直接当主角了，就比如《兵王归来》《兵王在都市》《我被兵王贴身保护的那些日子》等，所以，他才有了些许底气，加上自己也不是太弱，有了应付危险以及不确定因素的底气。 …… 金鼎洗浴中心顶楼VIp1号包房。 “大哥，我们今天真的停业？我们自己的店加上外面收费的，这损失可是不会少!” 一名光头花臂光着上身，背后纹着一只斑斓猛虎的年轻男子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躺在躺椅中的男人围着一条浴巾，没有回答，似乎是睡着了，年轻男子也不敢打扰，说完话耐心地在一旁等着，即便他此刻心急如焚。 片刻之后，躺椅中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也没有起身，而是懒散地说道：“阿红，你觉得这新来的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叫阿红的年轻人一怔，似乎对大哥的问题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想了想回答道：“我听说，现在公安分局新局长当家，那个柳健宏好像说了不算了。” “是啊，那你知道他来了多久了吗？” 男人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阿红这次没有想，而是直接说道：“大概二十天吧，他上任的时候你不是让我打听过消息么，这我还记得清楚。” “那你看出问题来了吗？” 阿红一怔，什么问题，能有什么问题，他要是听话那还好，大家一起发财，一起吃香喝辣，皆大欢喜，他要是不听话，那就让他听话！ 实在不行，那就送走，反正他也不是第一个了，这样的先例还不仅一例，只要阻碍了大家发财，那就不好意思了。 “能有什么问题，他最好识相点，要是拧着来，就像上一次处理不就行了，反正这次不是轮我们出手，”阿红回答道。 “哼，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才二十天啊，他就基本掌控了公安分局，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阿红，你只要记住，我们不当出头鸟，我们的店先全停了吧！什么时候开，等我消息。” 阿红赶紧答应下来，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公安局长他又不是没见过，一起喝酒都好多次了，这个新来的又能和那些旧的有什么分别，钱、权、色齐上，他不信这个新局长没有弱点！ 第191章 这魄力，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海悦天地一号别墅区。 易学成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正在接电话。 等电话接完，他将固话直接扔在了基座上。 满脸怒气、静坐不语不知想什么。 “怎么了？惹得你这么生气？” 一旁一个三十余岁穿真丝低胸睡衣显得前凸后翘的美少妇关心地问道。 “是雷龙那个王八蛋，让我搞定新来的公安分局局长，说这次轮到我了。而且，就在今天，公安分局突然全员出动，进行了大排查，名义上是在排查抓捕郎英豪，但我觉得不是，这么大的动静，就为抓一个前刑侦大队长？未免太给他面子了，”易学成皱着眉头说道，作为沣水区垄断了建材行业的大哥，不得不说，易学成还是很有头脑的。 “那我们怎么办？” “等！” 女人一愣，这是什么回答，等什么，等着被抓吗？ “排查暂时查不到我们头上，查到谁谁自然会着急，既然这样，我们等，看看那新局长的手段，他们都不着急，我们也不急。” “哦，这样啊，还是你厉害，人家有点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女人撒娇地捧道。 “是吗，那就让你知道知道你男人的厉害，”易学成看着春光乍泄，欲露还羞的美少妇，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她扔到了沙发上，然后纵身扑了上去…… …… 与此同时，沣水区天上神仙VIp包厢。 雷龙放下电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大哥，姓易的怎么说？” 小五问道。 “表面上是答应了，但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我还能不知道他吗，这次摸底排查对他的影响不大，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主动找新局长的麻烦，”雷龙解释道。 “那您为什么还笑，”小五有些不理解。 “他不找新局长的麻烦，不代表新局长不找他的麻烦，他想躲清静，哪有那么容易，这新局长空降沣水区，所图必然不小，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到时候谁也逃不了，他易学成想独善其身，有点想当然了。” 雷龙解释道。 “那大哥我们怎么办？” 另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接起话来问道。 “暂避锋芒，以待时机！” 雷龙神色如常吐出八字方针。 毕竟现在他对新局长的了解还不够，众多手段还没有来得及用上，具体情况要看以后的事情走向来定，如果能拉拢，那最好，如果不行，他刚才打电话也说了，按照多年形成的不成文的规定，这次可是轮他易学成动手了。 虽然，目前受到影响最大的除了喻文波就是他雷龙，可他家大业大的，亏得起，况且这新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该给的面子也是要给的嘛，不然之后还怎么好好交流。 …… 京城。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庄兴国笑着放下电话，心情非常不错。 当他得知短短二十天时间，姜永辉就基本掌控住了沣水区公安分局的权力之时，忍不住夸了声“不错！” 棉城市沣水区的情况，一直有人专门向他汇报，他当然不会将姜永辉直接扔到那里不管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闺女能恨死他。 所以，当闺女瞒着他求弟弟找人保护姜永辉之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到，算是默许了。 对于姜永辉到了沣水区之后的操作，他还是认可的。 上任第一天就通过明察暗访，抓住了刑侦大队的违法证据，并紧紧抓着不放，不仅将刑侦大队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还通过利用书记、区长之间的矛盾，将公安分局内的班子成员踢走三名，从而在班子成员中占据了绝对优势，牢牢掌握住了话语权，从而为以后打黑除恶工作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能牢牢掌握公安分局的大权，不能说了就算，就不能行之有效地行使公安分局的职能，更加谈不上打黑除恶。 姜永辉可以说做的非常好。 下一步，只要他巩固好现在的成果，扩大自己的优势，徐徐图之，那打黑除恶工作必然会取得一定的成果，至于成果如何，那就看姜永辉的能力如何了。 正在此时，桌子上的座机又响了起来。 庄兴国将电话接了起来。 “老领导，有个情况得向您汇报一下，刚才从棉城方面得知，姜永辉于今天晚上七点钟，发动沣水区公安分局以及辖区派出所全体成员开展了一次排查抓捕专项行动，名义上是排查抓捕逃犯郎英豪，实际上将矛头对准了盘踞在沣水区的三大黑恶势力，现在已经抓了不少人，其中有三大黑恶势力人。” 打来电话的是东川省政法委副书记徐少华，他以前的老部下。 徐少华之所以刚刚挂了庄兴国的电话又急忙给庄兴国再打电话，是他认为这件事情姜永辉有点太冒险了，搞不好要出意外。 毕竟姜永辉才刚刚将公安分局掌控在自己手里，局里还有不同意见和声音，他都还没有好好整顿，没有做政治教育工作，没有树立起绝对权威，就这么贸贸然对黑恶势力亮剑，不仅做无用功，还势必会对以后的打黑除恶工作造成不可逆转的不良影响。 他之前对姜永辉是比较看好的，也听说了他在羊城做出的成绩，对于老领导交代给他的任务，是非常上心的，这毕竟是对沣水区、棉城市，甚至以后的整个东川省都极为有利的事情。 可没想到，一直以来非常稳重的姜永辉竟然来了这么一出，顿时让他大失所望，还是太年轻啊！ 庄兴国没有说话，而是在冷静地分析姜永辉这么做的用意。 这小子不像是这样鲁莽的人啊，除非……突然，他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一个打草惊蛇＋敲山震虎，这小子，这魄力，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第192章 总有一些不怕死的，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无妨！” 庄兴国想通之后，只回复了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无妨？ 徐少华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有些不能理解，连手上的电话都忘了放下。 都这样了还无妨吗？ 也不知道老领导是怎么想的，算了算了，反正又不关他什么事儿，老领导都说无妨了，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他就不瞎操心了，他对老领导的判断一直是非常信服的。 …… 姜永辉坐镇沣水区公安分局，各种消息继续汇聚而来。 当然也知道了今天晚上各方的动静，倒是都比较消停，不过，在众多消息之中，还是有两条引起了他的关注。 第一条是郎英豪已经找到并密切监视住，随时可以进行抓捕，这可是今天晚上的由头，务必不能让他跑了，不然今晚的行动那可就不圆满了。 第二条就是喻文波名下有两家KtV可能依然存在卖淫嫖娼、容留吸毒等犯罪行为。 总有一些不怕死的，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姜永辉一下站了起来，看来这是有人要挑战一下他的底线啊，既然这样，那就让你们看看后果，到时候别后悔就行了。 “刘勇，你们在哪？” 姜永辉拿起电话给在外执行任务的刘勇打去了电话。 正在负责盯控郎英豪以及对犯罪分子实施支援抓捕的刘勇赶忙接起电话，“姜局，我现在在南区的永新路附近，您有什么指示？” “有个任务需要你和俊杰去完成，别人我不放心，你们将郎英豪先直接抓了，带到警车上，不对外公布，抓完人之后你和俊杰分别带一队人，你去夜上海量贩式KtV突击检查，俊杰去鸣凰洗浴中心突击检查，立刻行动！” 姜永辉下达了命令。 “是，姜局，保证完成任务，”刘勇肃然答道。 放下电话，姜永辉有些不放心，从衣帽架上摘下帽子，走出了办公室，他得亲自去看看。 刘勇接完姜永辉的电话之后打给了一直盯梢的钱俊杰。 钱俊杰放下电话，盯着一间已然亮起灯的土二楼，向后挥了挥手，道了声“行动！” …… 土二楼之内。 郎英豪正埋头耕耘，自从出事以来，他一直躲在这里，至今都已经半个多月了，哪也去不了，委实是非常痛苦。 所以，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已经被辞退的原中队长杨志国不知用什么手段给他将之前经常光顾的“豆腐西施”弄了过来，郎英豪大喜。 一旁的杨志国有些鄙夷地看着郎英豪，心中有些厌恶。 这个混蛋要不是有个好姐姐，他的姐姐要不是有个好情人，她的好情人要不是张福生，他才懒得管他，他这样做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搞不好被抓住了还的进去待几年，可在郎英豪一再保证等风声过去，给他官复原职的诱惑下，他还是将豆腐西施弄了过来。 代价就是——以后她的门店不被骚扰，她弟弟不再被人随意欺负，这是他们屡试不爽的方法，对于那些心有顾虑又姿色不孰的少妇最是管用，失手的时候很少。 郎英豪满面坨红，怒气值已经叠满，即将冲锋，却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简易的铁皮门被暴力从外面一脚踢开，然后一群熟人直接冲了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愣，这场面，这进来的时机，这?的，这郎英豪大仲马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都成逃犯了还有心情搞这个。 郎英豪愣在原地，此刻非常震惊，要是求郎英豪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那估计得太平洋都装不下。 钱俊杰最后走进了屋内，看到里面的情况也是一怔，他来了之后倒是听过这个原刑侦大队长的“事迹”，不得不说，郎英豪的所作所为彻底刷新了他作为人底线的下限，也让他看到了一个人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 看到此刻郎英豪龌龊而又狼狈的样子，钱俊杰不耐烦地道了声：“都给我抓起来，带到车上去！” 两名刑警上前就准备给郎英豪戴上手铐。 “朱峰，杨越你们敢？！” 郎英豪终于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对着两名刑警喊道。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但是，不搏一搏怎么能甘心。 “聒噪，他们不敢，我敢，”看到两名刑警有些犹豫，钱俊杰飞起一脚，直接将郎英豪踹倒在地上。 然后拿出手铐就给他狠狠拷上了。 “带出去！” 钱俊杰嫌弃地沉声说道。 然后将床单扯下来给豆腐西施盖在了身上。 “豆腐西施”尹翠此刻将头埋到两腿之间，低声啜泣着，对于郎英豪、杨志国这些人，她根本不敢得罪，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她这具年轻的身体以及姣好的容貌，因为她谁都靠不上，窝囊的丈夫，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不成器的弟弟，以及破碎的她，她只能靠一手豆腐手艺，开一间小店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钱俊杰让她到一旁的里屋穿好衣服，让人也带到了警车上。 至于杨志国，自从警察进来之后，他就压根没敢动，这尼玛完了啊，郎英豪，我艹尼玛的，你可把老子害惨了那！ …… 夜上海量贩式KtV。 灯火辉煌，客人如瀑。 由于今天晚上大部分娱乐场所要么全素，要么直接选择了关门大吉，因此有需求的客人便全都涌到了这里，客流量是平时的三倍还多。 被叫阿红的年轻男子看着服务员川流不息服务于已经爆满的包厢，以及大厅已经坐满等待的客人，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可都是钱啊，今天晚上的营业额至少翻四番往上，这么火爆的生意，喻文波说停就停，这损失可是太大了。 所以，喻文波的话，他只听了一半。 将其他人名下管的娱乐场所服务全都下架，至于归自己管理的两家店，照常营业，服务照旧。 这钱，不就源源不断流入自己的腰包了么。 至于警察那边，他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只要拿出今天晚上营利的一半，对于那些道貌岸然，却只认钱的蛀虫们都能算是天文数字了，他不信还有钱办不到的事儿，要是有，那说明给的不多，砸的不够！ 第193章 突袭检查，收货颇丰 姜永辉给张多多打了电话，乘车直奔夜上海量贩式KtV。 张多多自从上次和伍英杰叙旧之后，知道了姜永辉以往的事迹，知道了他要保护之人竟然如此了不得，也知道了姜永辉来此地的任务以及所面临的困境，因此态度大变。 虽然他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但对于姜永辉，他愿意放低姿态，不光是因为姜永辉是首长要求他保护的人，还因为姜永辉本人的优秀，以及他正在做的事情。 这是自己做不到的，又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所以，他只要保护好姜永辉，也算是为国为民做了贡献了。 张多多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姜永辉，过分年轻的脸上透着成熟稳重，心里不由有些八卦，“这个家伙这么年轻，是怎么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平时会不会很无趣？对女朋友也是这个样子？” 姜永辉坐在后排，不知道张多多脑子里的弯弯绕，他打开手机短信，一条短信息映入眼帘。 “姜局，郎英豪已抓，正在前往指定地点。” 姜永辉露出一丝微笑，消息是钱俊杰发过来的，只要抓捕郎英豪的行动顺利，今天晚上这场专项行动他就能对上级有个交代。 至少挡箭牌有了，算是很大程度上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沣水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各种饭局、酒局结束的人们，纷纷来到夜上海寻求放松，当然，更多的人是来见识一下这里的特色节目，据说非常有特点。 “露露，来，这杯酒陪哥喝了，这就都是你的，”一名有些微醉的中年男子搂着一名长相漂亮的年轻的女子让陪他喝酒，并将五张一百的票子塞到了女子的胸衣里，还顺便伸出咸猪手捏了一把，惹的女子差点尖叫，却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暂时忍住。 她将杯中的酒喝掉，假借上厕所为由，赶紧走出了包厢。 她佯装喝醉七倒八歪地来到卫生间，趁人不注意迅速关上了厕所门，然后才放松地松了一口气。 露露是她的化名，宋璐璐才是她的本名，她的身份其实是一名日报记者，已经化身陪酒小姐卧底这个地方一个星期了。 她将胸口的胸针摘了下来，这其实是一个微型摄像机，已经将她这些天所经历的事情都秘密录了下来，包括有偿陪侍，包括开房、聚众吸毒以及她无意中从一名男性服务员口中听到的“选妃”活动。 前面的她都录了，但是这个“选妃”活动到底指什么，她还不清楚。 因为这么多天了，她和小姐妹们都私下打听过，根本没人知道这是个什么活动，地方又在哪里。 她打算再待上几天，如果确实找不到，那就算了，她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这里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她也相信，凭借这些黑料，她一定能一炮而红，成为东川省甚至全国知名记者。 就在她无限畅想以后的风光生活以及出名之后的美好日子时，外面响起了焦急的敲门声。 一个女人貌似着急地喊道：“是谁在里面，就不能快点吗，憋不住了。” 宋璐璐将胸针重新编好，收拾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之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并佯装到洗手池洗手。 她忽然觉得脖子一紧，然后嘴也被人从后面捂住了。 “唔唔，”她发出口齿不清的声音。 眼光后瞟，却发现是背后是两个面目凶狠的男人，宋璐璐一惊，“暴露了？！” …… 姜永辉到了夜上海量贩式KtV的时，外面已经停满了警车，显然刘勇已经带人进去了。 张多多将车停在警车后面，和姜永辉一起下了车，然后跟在了姜永辉的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左右。 守门的两名刑警赶紧向姜永辉问好，姜永辉点头回复。 走到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夜上海量贩式KtV”的金字招牌，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大厅，到处是蹲着的客人，数十名刑警正在维持着大厅秩序，还有客人以及工作人员正源源不断从包厢里走出来，然后蹲在了大厅的地上。 姜永辉迎着刑警们问好的声音，一边点头一边往里走。 他依稀记得这个地方好像有个特色节目来着，而那个地方好像还挺隐蔽的，一般人找都找不到，因为，不是老顾客都没资格入内。 一路上，神色慌张的客人、麻木陪酒陪唱的小姐们以及有些慌神的服务员，从姜永辉身边走过之时，有人偷偷瞅了一眼这个年轻的警察，然后快速低头走过。 姜永辉一路走来，没有看到刘勇，不由对着从一间包房中走出来的刑警询问道：“你们大队长呢？” 那名刑警一看是局长，急忙回道：“刘队长上楼去了，这里非常大，我带您去找他。” 姜永辉点了点头。 三人逆着人流往上走，路上又碰到了正往下带人的伍英杰，伍英杰将人交给其他刑警，也跟在了姜永辉的身后，因为他刚刚在五楼看见了刘勇，这座楼里面是一个回字形结构，陌生人进来还真是连出口也找不到，因为感觉从哪个方向走都一样，极容易迷路。 四人来到五楼，这里清静了许多，甚至还有些安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跟下面嘈杂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一层大部分是客房部，我们刚刚已经突击检查过了，抓了17对卖淫嫖娼人员，证据确凿，已经全部带了下去，这里还有一些储藏室、配菜室、换衣间、澡堂、卫生间等附属设施，”伍英杰急忙笑着给姜永辉解释道，这一趟没白来。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左右打量了一下，换衣间？澡堂？对了，那地方似乎就是和这些挨着的。 但是，刚刚伍英杰已经带人将五楼全都搜查了一遍，却是毫无发现，那就说明这个地方非常隐蔽。 “刘勇呢？” 姜永辉问道。 “这里还有阁楼，刘队长带人上去检查了，”伍英杰回道。 “好，那我们就先上阁楼！” 第194章 可别把人看扁了 夜上海量贩式KtV顶楼。 “红哥，现在怎么办，下面已经乱成一团了，”一个小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慌什么，是谁带的队？” 小名阿红，大名崔红的年轻男子一边将地毯上的女人狠狠踢了一脚，一边回答道。 地上这个女人他已经注意两三天了，刚来的时候还没什么特别，但是在一次“选妃”中无意间发现了她的秘密，竟然在胸口上藏有微型摄像机，这可给他气坏了，这女人竟然想将这里的秘密带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是那么容易，这个地方早就被查封了，哪还能坚持这么久，并且这么火。 微型摄像机他已经拿到了，里面已经详细录下了这个女人这几天看到的一切，特别是聚众吸毒和嫖娼交易的画面都有，这要是真被带出去，不亚于一颗手雷在脑袋上炸响。 要是搁在过去，他肯定不慌，不用他出马，有人就能替他摆平一切，可自从新局长来了以后，以前的那些人全都下去的下去，被辞退的被辞退，即便是现在在位的，也不敢明目张胆揽活办事了。 让他生气的是，地下这女人也是个硬茬，不论他怎么说，怎么打，就是不说来这里干什么，他下手不由就重了些。 小弟看了眼躺在地下生死不知的女人，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说道：“是沣水区刑侦大队的人，带头的是新来的大队长叫刘勇，听说是新局长的嫡系。” “哦？” 崔红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坐到沙发上有些惊疑。 用刑侦大队，而不用治安大队，又是嫡系亲自带队，这新局长来者不善啊。 “那里没事吧？！” 崔红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目前他们还没有找到，不过我上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大队长带队上来了。”小弟小心解释道。 “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将这个女人赶紧带进去，别?让查到了。” 阿红一惊，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小弟，有些着急地站了起来。 “?的，赶紧些！” …… 刘勇带人走进阁楼的时候，崔红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正在给一名工作人员安排工作。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刘勇公事公办地问道。 “啊，是的，您可以叫我阿红，您是？” 崔红装作慌忙站起身来，绕出办公桌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刘勇没有理会，而是严肃地说道：“我是谁你不用管，夜上海量贩式KtV涉嫌组织卖淫嫖娼、容留他人聚众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请和我们走一趟吧！带走！” 崔红一惊，随即有些谄媚地说道：“领导，我有几句非常重要的话想单独和您讲，关系到您的前途命运，您看？” 崔红此刻才有一丝慌张，但还能接受，因为之前他也遇到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况，都摆平了，这新局长的人是个什么德行，待他试上一试。 刘勇有些诧异，你谁啊，动不动前途命运的，你以为你是姜局呢？！ 姜局要说这样的话，我信，你说，老子压根就不想听。 想到此，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带走！” 几名刑警立刻上前，就要给崔红戴上手铐。 崔红这次是真急了，这尼玛不按套路出牌，好歹给个机会讨价还价啊，你们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么，到你这里，你?搞什么创新，不过他还是急忙道：“领导，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儿，就耽误您半分钟时间，给个机会！” 刘勇一怔，看了眼对面的男人，虽然他不信，但是半分钟时间对于他来说也没有那么宝贵，他还是给得起的，他倒要看看对面这个男人耍什么花招。 刘勇使了个眼色，让众人先退到门外。 “领导，我和你们政法委书记很熟，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改天我请你吃饭，也请上他给你认识认识怎么样，”崔红小心试探道。 刘勇一听，就这？ 这招对别人或许管用，但老子只认姜局。 他冷哼一声说道：“不必，我和他不熟！你要是没别的说的，请配合调查。” 崔红一愣，这政法委书记的名号都不管用了，于是他急忙道：“您别着急，您看看这个？” 崔红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捆百元大钞，放在了刘勇面前。 刘勇一怔，看了眼放在眼前的钞票，厚厚的一捆，十万！ 出手倒是大方！ 不过，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额，恰好我刘勇就经得住，你们也太小看人了，我刘勇可是有忠实信仰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冷冷地问道。 崔红眼底露出笑意，看这反应，有戏，却赶忙谄媚道：“没什么意思，就想和您交个朋友，也想和姜局长交个朋友。” 刘勇不屑道：“我只和遵纪守法的人交朋友，还和谦和善良的人交朋友，也和充满诚意的人交朋友，不知你算是哪一种？” 崔红一怔，诚意？这尼玛是嫌少啊，赶忙说道：“好说，诚意，我肯定是有的，您等等。” 崔红转身又回到办公桌里面，从底下的柜子里再次拿出四捆百元大钞放在了刘勇眼前。 刘勇一愣，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五十万？！ 这尼玛，这么大方的么？！ 这可是五十万啊，能回羊城市中心全款买一套一百平的楼房了，对方却说送就送了。 他终于理解那些腐败分子是怎么腐败堕落的了，这么多钱，能把握住的人可真的不多。 崔红见对方出现犹豫的神情，心里不由冷笑，还没有人能逃过他的金钱腐蚀，他相信眼前这个也一样。 什么忠实的信仰，在他的金钱攻势下土崩瓦解，不值一提，他只知道，没有人不会背叛，只不过得看背叛的筹码够不够多而已。 眼前这个新任大队长不就是这样吗，没有给钱时冷冷冰冰，给了十万时推推拖拖，给到五十万时犹犹豫豫，他相信他此时再追加五十万，对方一定会立刻冰雪融化，喜笑颜开，之后对他言听计从。 不过，对方只是个大队长，要是那个新局长，一百万就一百万，他还真敢砸进去，这大队长嘛，不值那个价。 刘勇此刻倒不是被金钱迷了眼，而是在心里感叹对方这金钱攻势确实够猛。 五十万巨款摆在眼前，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要说十分心动吧，也就那样，而且他时刻牢记着自己来棉城的使命，所以，这些钱，不管多少，对于使命，他还真有点看不上了！ “没有了么？没有了就走吧！” 崔红一愣，什么没有了？但是后面那句他听懂了，尼玛，五十万还不够么？你一个大队长，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他以为刘勇还是嫌钱少了。 刘勇冷笑一声：“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你要没什么说的，就跟我走一趟吧，另外，可别把人看扁了！” “好！”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同时，门也被来人推开了。 …… 加更加更！ 还有没有五星好评，来几个鼓励一下作者君！（抱拳） 第195章 我来看看刘大队长是如何秉公执法的！ 姜永辉其实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看到众人都站在门外，有些奇怪地问了原因。 听完之后，他有了一些猜测，于是并未进去，而是在门口静静等了一会儿。 前面的内容，他没有听清楚可心里明白里面正在发生些什么，无非关系、金钱、女人的攻势，就看刘勇能不能抗得住了。 结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刘勇抵住了诱惑。 所以，他才喊了那声“好”。 刘勇一看是姜局长亲自前来，连忙小跑几步上前笑着迎接道：“姜局，您怎么来了？” 姜永辉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来看看刘大队长是如何秉公执法的！” 然后看到桌子上的钱，假装一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跟进来的刑警们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的人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好多钱啊。 刘勇顿时慌了，虽然刚才他说的话姜局长应该是听到了，但是现在这么多钱摆在这里，没有事儿也变得有事儿了啊。 他急忙解释道：“姜局，您听我说，这……” “行了行了，逗你的，我都听到了，这里什么情况？” 姜永辉用手拍了拍刘勇的肩膀，对于刘勇的行为，他显然很是欣慰。 五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他现在的工资来说，不吃不喝都得存上十来年。 刘勇的工资和他差不多，所以，面对五十万而不心动，那需要坚强的信念和顽强的意志，绝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 “姜局，这顶层阁楼就隔出这么一个大屋子办公，剩余的都是一些管道和排风设备占用了，这屋里就两个人，没有其他发现，”，刘勇将自己所掌握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哦，”姜永辉没有说什么，而是开始在屋里走动。 这个屋子是阁楼里最大的一间，被用作了办公室，姜永辉打眼看去，大约有一百二十平，非常宽敞。 虽然是阁楼，装修却很豪华，大理石地面上还铺着几块地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真皮沙发摆了一圈，而且在最里面还有一张圆形大床。 姜永辉边走边看，却也并无什么发现，这里就和普通的办公室没有什么两样。 一旁站着的崔红此刻人都快麻了，看着年轻的公安局长慢慢走着，似乎在找什么，他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那里面可是有见不得人的人啊。 “姜局，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崔红，他们都叫我阿红，能否借一步说话？” 崔红小心翼翼地说道，一方面他是真想和姜永辉单独说两句，另一方面，他要干扰姜永辉的注意力，不能让他找到疑点。 姜永辉瞥了崔红一眼，说道：“有话就在这说，没有就赶紧带下去。” 前半句是对崔红说的，后半句是对在场的刑警们说的。 崔红神情一滞，看姜永辉不理会他，只好有些无奈地说道：“姜局长，您好，我是给喻总打工，相信您也认识我们喻总，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和您沟通吗？” 虽然，让喻文波知道这个事情，他肯定免不了一顿臭骂，甚至一顿毒打，本来他想瞒着的，但现在的情况，他也顾不上许多了，打就打吧，总比进去踩缝纫机要好。 姜永辉走到崔红面前站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这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有排查过的？！” 有些疑惑，却又以肯定的语气居多。 崔红一惊，这新局长难道发现了什么？他的眼神碰上姜永辉的眼神，又赶紧闪开。 “没有！” 崔红虽然有些慌，却以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那个地方，可千万不能被发现，不然，他就不是简单的进去待几年了。 “刘勇，先将他带下去，”姜永辉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吩咐刘勇道。 刘勇安排两人将崔红以及那个小弟带下去之后，才对着姜永辉问道：“姜局，您怀疑这里还有隐藏的地方？”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不是怀疑，而是明确知道有隐藏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这个地方，他还没有找到而已。 “将这里好好查一查，入口应该就在这里，没有发现的话，我们再去五楼！” 姜永辉下达了命令。 五六个人将屋里的柜子、床下、办公桌下等地方检查了个遍，却并无什么发现。 甚至姜永辉让人将地毯都揭起来一一查看，地面的大理石缝隙规整，并无什么破绽。 这?，藏的还挺隐蔽。 姜永辉站在当地沉思，目光在屋里巡弋，一切办公设施都很正常，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走，去五楼看看！” 姜永辉说道。 突然一名将揭起来的地毯放归原处的刑警喊道：“姜局，这里有血迹！” 姜永辉等人立刻将目光聚焦那名刑警。 只见在他脚下的地毯上，确实有一片核桃大的不太明显的血迹，而且看上去还是湿的，显然时间不长。 “我们已经带下去的人有没有受伤的人？” 姜永辉转头问向刘勇。 刘勇摇了摇头，他是一直往上走的，在他的印象里，从上面下来的人，好像没有受伤的。 “刘勇，你现在就去提审刚才那个负责人，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有人受伤了，问问他将人藏到哪里去了，快去，”姜永辉命令道。 刘勇不敢怠慢，赶紧离开去找崔红了。 姜永辉仔细查看了血迹，确实时间不长，很新鲜。 可，人呢？ 他再次环视一圈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过了啊。 又敲了敲附近的地砖，也不是空心的。 “走，我们去五楼看看，”这里暂时没有发现，姜永辉只好将视线转向五楼。 通过更衣间以及浴室，应该能确定大致位置。 一行人来到五楼，姜永辉带着人直奔女更衣间以及浴室。 这时候这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有长凳上一些未来得及收拾的内衣裤。 女更衣间面积不算小，大概有八十平，进门的东、南、北三面靠墙摆着三排柜子，而西面是一整面和墙一样大小的衣装镜，供在此换衣服的人梳理妆容。 在屋子中间带棉垫的长凳被摆成了四方形，方便脱换衣物。 在北边柜子边还留着一扇门，姜永辉推开一看，是一间浴室，面积稍微小点，大概四十平左右。 他观察了一下，靠北墙一排淋浴头，靠西墙一排淋浴头，而有些奇怪的是，西墙也是一整面大镜子！ 这可就奇怪了，更衣间放镜子还能理解，为了方便化妆整理着装，这浴室放这么大一面镜子，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一边洗一边欣赏一下自己的身材不成？ 第196章 姜局，您自恋也有个度吧？！ 姜永辉站在巨大的镜子面前，仔细观察，镜子中映照出他自己蹙眉思考的身影。 通过两边观察，他发现两间屋子的镜子竟然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两间房屋隔开。 他可以想到在建造的时候，必然是先安装这面巨大的镜子，然后再砌的墙，不然这么大的镜子后来是断然安装不到墙里面的。 这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有什么发现没有？” 姜永辉问伍英杰和张多多等人。 几人均摇了摇头。 几人从屋外面也看了，这两间屋子就是用来更衣及洗浴的普通房间，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不知道姜永辉带着他们来这里是什么意思，但看局长这架势，难道这里还有隐藏房间不成？ 可不管是从里面看，还是从外面看，都没有发现蹊跷的地方啊。 几人看姜永辉一直盯着镜子看。 也纷纷向镜子看去，嗯，姜局确实挺帅，也不怪人家一直盯着，即便他们看着都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可，这都好几分钟了，姜局，您自恋也有个度吧？！ …… 镜子另一侧。 八九个人正惶惶不可终日地在原地打转，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个房间不大，大约六十平，呈长方形，没有门，只有一架旋梯坐落在墙角。 房间整体装修非常豪华，真皮沙发、水晶灯、地下通体被厚厚的名贵地毯覆盖，尽显奢华风范。 靠西墙的酒柜上摆着各式酒水饮料，其中不乏台子、梁子以及各种进口名酒，足有上百种。 其东侧也是一面贯穿式的大镜子，占了整个东墙！ 在镜子的旁边设有六张小桌，桌子上摆着一些酒杯和吃食。 而在镜子里，却赫然正是蹙眉思考的姜永辉等人！ 单向镜！ 里面能看到外面，镜子其实就是玻璃！ 外面看不到里面，镜子还是镜子。 而这面镜子设在这里，意图很明显，为了满足少数人变态的偷窥欲，以及“选妃。” 只要看中哪个，告诉负责人就行，不管这个女孩儿出不出台，店家都有手段将对方送到你的床上，只要你有钱就行。 这也是这家店常年高薪招聘年轻漂亮的陪酒小姐的真正原因！ 而这里，只有熟客中的老色批才有资格进来，也招待一些慕名而来的官老爷们。 今天，两者正好都有一些。 而在靠墙的地方，一个年轻的女子被用绳子捆住了手脚扔在那里，嘴也被一次性毛巾堵住，正是被藏起来的记者宋璐璐。 …… 姜永辉一直盯着镜子，他当然不是看自己，而是感觉这镜子太?不对劲了。 他站在原地，感觉似乎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反正有种哪哪都不舒服的感觉。 太奇怪了…… 他沉思着。 突然！ 姜永辉转头对着伍英杰和张多多等人说道：“去找一个重点的家什来，最好稍微大一些的！” 伍英杰和张多多等人一怔，这是要干什么？ 找重点的家什？ 还要大一点的？ 虽然不理解，但几人看到姜永辉有些肃然还带点急迫的神色，不敢怠慢，分开寻找姜永辉需要的东西。 姜永辉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镜子，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一会儿就知道了。 而另一边的人看到姜永辉突然露出的诡异笑容，不由一惊，对方虽然没有看到自己，可那眼神肯定不是在看他自己，这?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们想跑，可是旋踢的盖子一直没有人给揭开，直到姜永辉等人来后，才终于明白，那崔红必然已经被带走了。 这下，他们可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了！ 没过多久，伍英杰提着一个踏步机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姜局，这个行吗，周围实在没有符合您要求的东西。” 姜永辉掂了掂分量，主体是铁质的，拎在手上非常沉。 他笑着说道：“不错，这个就很好。” 刚说完，在伍英杰以及刚刚进来的张多多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姜永辉用力一甩，将手中大约四五十斤重的踏步机直接扔到了镜子上！ “哐啷！” “稀里哗啦！” 镜子应声而碎。 露出了后面的真实景象。 果然，姜永辉对于自己的“杰作”，没有自责，反而嘴角上翘，笑了起来。 除了姜永辉，两边的人都愣住了。 四目相对，猝不及防，忽然有些懵逼。 就是形容现在这种状态。 伍英杰、张多多等人看着里面的人，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倒不是没有见过单向镜，而是这?是在女澡堂里啊，竟然还有一间屋子，还全是男人！ 而里面的人经历了镜子被砸碎的惊吓后，看到一群警察站在外面，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了！ 这下?完了啊！ 伍英杰等人只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喊道：“都不许动，举起手来，全都蹲下！” 而张多多已经跳过碎掉的镜子，到了对面，听话的不管，不听话的直接一脚踹倒，将人全都控制了起来。 “姜局，这里有一个受伤的女人，”张多多喊道。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控制人的控制人，救人的救人，将受伤的宋璐璐从豁口处带了出来。 张多多此时此刻对姜永辉那是相当佩服，这姜局长有几把刷子啊，这么隐蔽的地方，一下子就找到了，而且其将踏步器扔向镜子时的那种果断以及凌厉的气势，确非常人能有的魄力。 就在这时，刘勇也急匆匆赶了过来，边走边喊：“姜局，那家伙不肯，肯……这是什么情况？” 刘勇望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地方他之前带队检查过，并没有觉的有什么异常，这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有，这么多人这是？ 哪来的？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卧槽，原来暗室就在镜子后面啊。 还没等刘勇上前汇报情况，众人就被伍英杰的一声惊疑吸引了目光：“刘，刘书记，怎么是您？！” 第197章 被烟灰缸砸，大概率，额，不会的吧？ 刘书记？ 哪个刘书记？ 姜永辉看着被伍英杰称之为刘书记的男子，一米七几的身高，大概四十多岁，圆圆的脸上带一副金丝眼镜，上身格子花衬衫，下身西裤皮鞋，小肚子高高隆起，规模有个四五个月的样子。 姜永辉向伍英杰释放出询问的眼神。 伍英杰有些尴尬地小声给姜永辉介绍道：“姜局，这是区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明坤，我之前和他有业务上的往来，这个……” 主要是现在这个场面太尴尬，伍英杰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好。 而被称为刘书记的男子刘明坤之前一直将头缩在脖子里，也没有准备和姜永辉以及伍英杰等人打招呼，主要是太社死了。 这?弄不好，丢人是小事儿，职务丢了可是大事，悔不该听人说这里有特别节目就想着来见识见识，这下全完了。 在伍英杰介绍他时，刘明坤带着一脸苦涩，抬头对着姜永辉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略带讨好的苦笑：“姜局，您好。” 姜永辉点了点头，让刘勇视频取证，将人都带下去。 至于那个记者，张多多简单检查了一下，浑身伤势较重，有的地方已经出血。 姜永辉让人开警车先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就在将人都带下去之后，伍英杰凑过来说道：“姜局，有个情况我得和您汇报一下，刚刚带下去的人那几个人中，有几个背景不简单，您得当心一些。” 姜永辉一怔，怎么，抓着大鱼了？ “怎么个不简单法？” 伍英杰小声道：“那个年轻的梳着三七分头的，是区委组织部长陈宏达的独子陈建明；那个穿绿衣服的是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独子何建；还有五十来岁秃顶的那个，是区文联副主席郑兴业；那个高个子的是政协副主席兼工商联主席周志诚，再加上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明坤，剩下的也都算是棉城是有头有脸的企业负责人，您看？” 伍英杰没有把话说完，但却很明显地表达了，这些人不好惹，您得重视一些的意思。 伍英杰此时此刻是真的在为姜永辉着想，他从之前的被针对，郁郁不得志，到现在的身心舒畅，可都是姜局带给他的，虽然算不上知遇之恩吧，但他内心对于姜永辉是非常感谢的。 当然，最主要的就是，姜永辉还这么年轻就是实权副处了，他的上限将会无限拔高，他只要能紧紧跟上对方的脚步，将来的成就那肯定也是差不到哪去的。 所以，他既是为对方着想，其实也就相当于是为自己着想。 姜永辉没有说话，还真给他抓住大鱼了啊，一个副处级、一个正科级、一个副科级，剩下两人虽然不是体制内的，身份却更加不寻常。 在职的其实还好说，严肃处理了也就处理了，按这情节免不了被撤职查办的下场，即便对方想报复也失去了那个能力。 麻烦的其实是这些“二代”们，收拾了小的，出来大的，收拾了大的，还有老的，麻烦不断。 “都带回局里去，”姜永辉倒是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处理不处理，现在掌握主动权的可是他。 正好他想看看这沣水区的水到底有多深！ 现场收拾妥当，警车浩浩荡荡开往区公安分局。 路上，钱俊杰打来电话，他那边也有收获，已经将涉案人员全都逮捕，正在返回警局。 …… 金鼎洗浴中心顶楼VIp1号包房。 “你?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喻文波歇斯底里地将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那个说话的小弟，小弟不敢躲闪，好在对方准头有些差，烟灰缸并未砸住他，而是砸到了大理石门框上，摔成了几瓣。 小弟大气也不敢出，有些躲闪地说道：“大，大哥，夜上海和鸣凰被警察查封了，里面的客人和小姐都被警察带走了，红哥也被带走了。” “我不是说了今晚不营业吗？啊，怎么会被警察查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过来详细说，离近点，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喻文波心里隐隐有种猜测，却不想承认是他想的那种可能。 “这，这，红哥说夜上海和鸣凰正常营业，也不知道警察从哪得来的消息，听说是公安局的刑侦大队突击检查，”小弟靠前了一点，有些害怕地解释道。 喻文波一惊，怕什么来什么，崔红这个混蛋，老子的话也不听了，真?是个操蛋玩意儿，“警察查到了什么？” 小弟有些慌，又不着痕迹地向后撤退了一点，一会儿说完了可别被老大的怒火秒了，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聚众吸毒和卖淫嫖娼。” 喻文波顿时感觉脑仁疼，这尼玛老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营业，不要营业，将老子的话当放屁，这?出问题了吧。 片刻后，他将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下，按照以往的经验，聚众吸毒和卖淫嫖娼不算什么大事儿，交点罚款，整改几天就差不多了，但那是以往的经验，他为什么不想蔟这个霉头，就是因为对新来的局长不了解，还没有摸清楚情况，不想做出头鸟，怕被杀鸡给猴看。 不过也不算严重，破财消灾花点钱可以解决。 就在这时却听小弟道：“还有……” “还有？” 喻文波眉毛倒竖，一瞪眼，有些发怒地反问道。 “?的还有什么，你?都是快说啊，你想急死老子！” 喻文波咆哮道。 “选妃那个地方被发现了，那里的人都被警察带走了，其中包括区委组织部长陈宏达的独子陈建明；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独子何建；区文联副主席郑兴业；区政协副主席兼工商联主席周志诚；区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明坤，还有几个公司的负责人，一共9个人……” 小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慢慢退到了门口，他看着喻文波越来越阴沉的脸和手上青筋暴跳的情况，有转头就跑的趋势。 老大好像要发怒了！ 喻文波听到这，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卧槽！ 这尼玛！ 这尼玛，这回惨了啊！ “选妃”的地方被发现已经是天大的麻烦暂时就不说了，其他人被抓走也能花钱公关，可这尼玛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独子何建被抓走，那可是?惹了大麻烦了，对方的背景，即便是他都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虽然人是警察抓走的，可却也是在他的店里出的事儿啊，他要是给何经纬解释这事儿和我没关系，不知何经纬会不会拿烟灰缸砸他？！ 大概率，额，不会的吧？ 第198章 他姜永辉凭什么抓人？！ 从夜上海量贩式KtV回到公安分局，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因为有意外收获，又过了半小时之后，姜永辉索性就将各大队人员全都撤了回来。 各大队或多或少有了一些收获，基本都是以收集到的犯罪线索为多，抓人的很少。 得知姜永辉派刑侦大队将喻文波名下的夜上海和鸣凰查封，然后还抓了一百多人之后，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喻文波作为沣水区明面上的“社会二哥”，能经营最赚钱的娱乐业，白道上没有人那是不可能办到的。 因此，众人纷纷惊讶新局长的魄力，但其中也不乏有人替他担忧，新局长惹怒了对方，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上任局长的悲惨结局还没有过去多久，这要是把对方惹毛了，那这帮人可是真的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的。 “政委，你说这姜永辉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这么大张旗鼓地一闹腾，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要干什么，这不是自爆底牌吗？” 副局长姚宇飞有些不解地问道。 “刚刚我还听说他从夜上海抓了周志诚、刘明坤和郑兴业，还有组织部长陈宏达的儿子陈建明和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独子何建，同时惹上这么多人，这下可够他喝一壶的了，还是太年轻啊，不懂这沣水区根本不是他之前呆过的地方能比的，”一旁的胡家茂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柳健宏冷哼了一声，他是对付不了姜永辉，本来想着暂时忍气吞声的，可这姜永辉以为赢了他可以为所欲为了么，呵，未免想的也太简单了，这沣水区的水可深着呢。 此时此刻，他想到一句名人名言——你这是自寻死路！ 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他姜永辉！ 不过，以他这些天来对这个年轻警察的了解，对方年轻归年轻，可并不气盛，不像是这么鲁莽的人，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嗯，还事不能掉以轻心，于是斟酌后他才说道：“姓姜的不能以常理度之，虽然目前看他死定了，但是我们也不能大意，静坐一旁，等着就行了，至于宇飞你说的，这也是让大部分人诧异的地方，以我来看，他还有些操之过急、好大喜功了，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 “那我们就看戏？” 姚宇飞不确定地问道。 “嗯，好戏就要开场了！” 胡家茂却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柳健宏，心里嘀咕，政委莫非是怕了？ …… “姜局，统计情况出来了，您看看，”刘勇拿着一张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将表放在了略显疲惫的姜永辉面前。 “好，”姜永辉给刘勇递了根烟，拿着看了起来。 只见表格上详细列举了今天行动取得的成果。 抓获卖淫嫖娼人员48人，其中涉及公职人员3人； 抓获吸毒人员23人，其中，19名男子，4名女子； 抓获强奸犯3人，其中涉及公职人员2人。 抓获故意杀人罪嫌疑人1人…… …… 姜永辉点了点头，表格做的很详细，一目了然，今天取得的成果基本上全都包含进去了。 他将表格放在一边，对着刘勇问道：“那郎英豪什么情况？” “嗬，被收拾了一顿，这家伙这回态度可是好多了，对于强奸的事儿供认不讳，当然我们抓了现行，他就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的，”刘勇笑着说道。 “嗯，尽快走完程序，这样的人渣，早点送他上路，”姜永辉安顿道。 “好的，姜局，这件事儿我盯着，其他人怎么办？” 刘勇问道，他们这次光抓人就抓回来一百多人，正在抓紧时间做笔录，可具体该怎么办，却是个问题。 他从底下的兄弟们处也听说了，抓回来的那些人里面有些人有很深厚的背景，尤其是从“选妃”密室抓的那几个人，都是有身份证的人，不好处理呀。 他有些担忧姜永辉的处境。 姜永辉思考了一下，“对于普通的客人，抓紧时间做笔录，各大队全都上手，尽快完成，做完没事的就放了吧；对于卖淫嫖娼和聚众吸毒的人，也做好笔录，先拘留，等明天我们上会研究一下再定处理办法；对于那几个公职人员，你给我派人看好了，千万可不能让人放走了，再出现一次郎英豪的情况，分局可就真成笑话了。” “好的，姜局，我这就去办，您放心，今天晚上一定办完，人我也肯定看好。” “不着急，注意休息，将普通客人先办完就行，现在着急的可不是我们，有人比我们要着急多了！” 姜永辉意味深长地说道。 刘勇一怔，随即有些醒悟过来，若有所思地走出了办公室。 …… “书记，这么晚没有打扰您休息吧？” 张福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看了眼大床上正翘首以盼等着他的丰满女孩儿，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沉声说道：“宏达，你说。” 对于区委组织部部长陈宏达的打扰，他还是有一丝不高兴的，这尼玛时间也选的太巧了，专门赶在了他要本垒打的时候。 “今天晚上的事儿您听说了没有？” 对面的陈宏达小心问道。 张福生一怔，什么事儿？ 这个陈宏达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事儿就不能直接说吗，非得绕个三圈回来再说，批评了几次了都不记，他有些不耐道：“有事儿说事儿！” 对面的陈宏达一听书记这语气，知道书记已经有些生气了，于是连忙说道：“书记，是这样的，今天晚上七点，公安分局在姜永辉的带领下出动七百多名警察在全区范围内实施了排查抓捕专项行动。” “嗯，这事儿我知道，怎么了？” 张福生疑惑道。 “他抓了区文联副主席郑兴业；区政协副主席兼工商联主席周志诚；区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明坤以及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独子何建！额，还有犬子陈建明。” 张福生一愣，随即大怒，问道：“姜永辉凭什么抓人？！” 对面一阵沉默。 张福生喊道：“我问你话呢！” 陈宏达浑身一抖，赶忙回答：“因为，因为……他们参与了…选妃！” 第199章 既然你都不客气，老子凭什么惯着你！ “什么选妃？” 张福生一怔，疑惑道。 “额，这个，就是，这个……” 陈宏达有些吞吞吐吐不敢说，这“选妃”可比卖淫嫖娼严重多了，涉及到道德和法律两方面问题，前者虽然令人不齿，但还不致命，但是后者，那可是刑事犯罪，至少三年起步，银手镯那是戴定了。 他刚听到儿子被抓时，本来很生气，这新局长真?狂的没边了，一点面子不给不说，连他这个区委组织部长都不放在眼里，可当他知道儿子参与了“选妃”之后，“升起来的气，顿时又泄了”。 这尼玛，能保儿子没事就谢天谢地了，哪还顾得上追究别人。 可千万不能被送进去了，他可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要是进去了，公职肯定也没了，虽然现在只是个区城管局的小科员，可那也是他努力才弄进来的，而且他给以后的每一步都铺好了，未来必然前途无量。 这要是有了案底，还谈什么提拔，一切努力布局全都白费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种行为令人不齿，说出去太丢人，他都没脸和别人说…… 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想给张福生打这个电话，实在是他觉得以自己的分量给姜永辉打电话，根本屁用不管。 “你?能不能痛快点，不说我挂了，”张福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美人还在那眼巴巴地等着他呢，主要是现在药效发作了，再拖延下去等一会儿药劲过了，还不得被瞧不起啊。 “等等，书记，是这样的，这个选妃是夜上海KtV的特色，就是在女士换衣间和浴室设一面巨大的单向镜，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如果看中哪个，告诉工作人员，然后工作人员等会儿就会告诉一个房间号，然后直接去房间等着就行了。” 陈宏达“有幸”去过一次，解释道。 “然后呢，”张福生冷冷地问了一句，他想起来了，倒是有人和他提过一句这个地方，但是他是什么人？还需要去那种地方？他只需要一个眼神，想跟他上床的人都得从办公室排到楼下去，什么样的没有，因此，他根本就看不上，所以，也就从来没有去过。 “然后就是水到渠成了，”陈宏达尴尬解释道。 “要是那些女的不愿意呢？” 张福生看出了这“选妃”的关键所在，选是可以选，偷偷摸摸的观看那只是方式，但是，你选中了，人家不愿意怎么办？ “额，这个，这个是夜上海那面想办法搞定，客人只要等着就行。” “那就是可能没有经过女性的同意了？也可能违背妇女意愿了？也可能涉嫌强奸了？！是不是？！” 张福生生气地喝道。 陈宏达被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敢回答，只是恭敬地站着，虽然此刻张福生看不见他。 “你想怎么办？” 片刻后，话筒中传来对方冷冰冰的声音。 陈宏达赶紧回答：“书记，您能不能给那姜永辉打个电话，把人放了？主要有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儿子何健和周志诚，传出去不好听。” “你?还知道不好听啊，滚?蛋。” “砰”的一声，对面挂断了电话，陈宏达无奈地瘫倒在沙发上，张福生没说给办，也没有说不办，但大概率是要办的，因为他的儿子可能不重要，可市政协副主席的儿子他总得救吧？ 顺带捞一下他的儿子不过分吧？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行自己先给姜永辉打个电话？万一，万一人家给面子呢？ 最终，为了儿子，他还是拿起了电话。 “姜局长您好啊，是我，陈宏达，嗯，您忙不忙，有个事儿想麻烦您，您看，哦，是这样的，什么？哦，可是！真的不行？一点面子不给吗？好你，姓姜的，走着瞧！” 陈宏达气愤地挂断了电话，这下，真的死心了！ 尼玛，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不就是个副区长兼公安局长吗，你给老子等着。 …… 姜永辉对于陈宏达来电话丝毫不意外，毕竟儿子被抓了，虽然知道违了法犯了罪逃不脱法律的制裁，但是作为父母，不试试怎么能甘心，不过，不甘心不要紧，他已经让对方甘心，甚至死心了。 不然陈宏达也不至于恼羞成怒，他倒是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实话实说而已，但奈何有些人做错了事儿，还不让人说，这可就不对了，他能惯着对方吗，那当然不能了。 毕竟，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这可不是单纯说说而已，虽然这句话有点中二，但是，他一直以来都是以这句话作为自己的行事准则的。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无眠之夜，除了陈宏达的电话，他之前已经接到过区委办主任赵承运、区委宣传部部长王晓娟、常务副区长崔海兵的电话。 区委办主任赵承运是为周志诚和何建说情的，大道理讲了一通，姜永辉始终本着不突破法律底线，不突破做人底线，不突破自己底线的三不突破原则，给对方讲法律、讲人性、讲经过，最终对方被他的话所感……额，所折服，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区委宣传部部长王晓娟很是客气，说她有一个侄子被抓了，只是简单的会了个网友，问姜永辉能不能稍稍通融一下，姜永辉当然是通情达理了，以现在正在核实情况为由，客气地回复了对方，不过又保证，如果对方侄子确实是误抓，一定会尽快放人，人家回复的客气，王晓娟只好无奈地挂断了电话，以她对侄子素来秉性的了解，怕是干净不了啊。 常务副区长崔海兵很是不客气，打通电话之后，直接告诉他放人，原因就是别破坏市区领导团结。好家伙，一句话给姜永辉气笑了，我尼玛抓个卖淫嫖娼，怎么就涉及到破坏市区领导团结了？这顶帽子可是扣大了，还纯属?子虚乌有，最终姜永辉没有答应对方，爱?谁谁谁，既然你都不客气，老子凭什么惯着你！ 还没等姜永辉将气捋顺了，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一看来电人，顿时有些无奈，不过却赶紧调整心态，接了起来。 第200章 这点度量都没有，当？什么区委书记！ “你明天上午一早来我办公室一趟！”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卧槽？！ 尼玛，当个人好吧！ 什么玩意儿！ 被无视、被碾压的感觉很不好，姜永辉刚刚捋顺的气再次乱窜起来，这?张福生仗着自己是区委书记简直太欺负人了。 不过，片刻后，姜永辉又冷静下来。 张福生找他什么事儿？ 不难猜。 第一，还是郎英豪的事儿，可能对方的情人又找他了，为了在情人面前表现，他只好再次给自己打了电话，但又怕自己再次拒绝，只好退而求其次，见面谈。 第二，就是今天晚上抓的人里，有对方想捞的人，也是怕他在电话里拒绝了，拖到了明天早上，毕竟见面要比电话里更容易打动对方。 嗯，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里，优势自我，加上他还有区长姐姐支持，这波不慌。 姜永辉坐在办公椅中，点着一根烟慢慢抽着，他在想。 这次行动中，其实最重要的收获并不是这些个副处、正科、副科的官员们，也不是那些企业的负责人，更不是普通的涉嫌卖淫嫖娼的饥饿男女们，而是那个夜上海量贩式KtV的负责人——崔红。 他和朗英豪所起到的作用一样，就是个线头，只要将他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严加审问，必然能抽丝剥茧，顺藤摸瓜，在不久的将来，将喻文波这个一号boSS斩于马下。 …… 第二天上午，姜永辉通知办公室暂定于上午十时开局党委会后，让张多多开车直奔沣水区委大楼。 到了之后，却发现书记张福生并不在办公室里，而接待他的秘书临时告诉他，今天区里召开常委会，让他列席参加。 姜永辉一愣，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和味道。 这个节点上开常委会，还让自己列席参加，绝对的鸿门宴。 对方明显是来者不善，这是要对他进行“审问”啊，搞不好就是一个集体的批判大会。 参加吗？ 肯定得参加。 敢不参加，那可是违反组织制度的问题，对方凭借这个就能抓住他的把柄，他就被动了。 这张福生给他来了一招阳谋。 不过，姜永辉不是怕事的人，开会就开会呗，他正好认识一下沣水区的常委同志们，以后的工作难免有交集，同时，他也不相信张福生能将他怎么样，毕竟他也不是被吓大的。 不过嘛，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他看了下手表，离开会还剩二十分钟，姜永辉转身向着三楼另一侧走去，那里正是区长姐姐的办公室，他准备去拉拢一下盟友，顺便摸摸底…… “是姜局长啊，快做下，”傅芷蕾扭头一看，就见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顿时热情地招呼道。 她起身拿起水壶就给姜永辉倒了一杯水，姜永辉连忙道谢接过，区长姐姐这态度才对嘛，让他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冒昧前来，没打扰您吧？” 姜永辉客气了地来了一句虚的。 “没有，这不一会儿要开会嘛，正好这会儿没什么事儿，等开会，”傅芷蕾笑着看着姜永辉，昨天晚上的事儿她也听说了，闹的动静很大，听说某些人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嗯，某些人睡不好，她可就心情舒畅了。 “区长，这一会儿让我列席参会，今天的议题是什么您知道吗？” 姜永辉喝了口水然后将水杯放在茶几上问道。 傅芷蕾一笑，“你不知道？” 姜永辉一怔，自己该知道吗？ 可自己不知道哇。 “我刚刚才接到通知，现在连会议室在哪都找不到呢，”姜永辉虽然有所猜测，但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实话实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 傅芷蕾笑着打趣。 “啊？” 姜永辉装作惊讶的样子。 “今天的常委会原本应该有五个议题，现在又加了一个，加的这个就是昨天晚上你抓人的事儿。” 傅芷蕾直接告诉了他。 “哦，我们公安局的常规日常行动，没有必要上会吧？” 姜永辉小心提出自己的意见。 “呵呵，谁能知道咱们这位书记是怎么想的呢，你放心，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支持你，”傅芷蕾霸气地说道。 姜永辉心里一定，这目的不就达到了吗，目前他势单力薄，必须得借助傅芷蕾区长身份站稳脚跟。 相信傅芷蕾也明白姜永辉的想法，不过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借姜永辉这把快刀，将一切阻碍都切掉呢？！ 两人目前相处融洽，不就是因为利益暂时一致吗？！ 而所有的人情往来，其本质不过就是利益交换罢了。 但只要对双方都有利，能合作共赢，姜永辉是不排斥这种关系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到了开会的时间。 沣水区常委会议室。 姜永辉坐在圆条形会议桌的第二圈，和其他列席的各委办局一把手、负责人坐在一起。 第一圈是十一名常委。 正中间，区委书记张福生； 左上，区委副书记、区长傅芷蕾； 右上，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孙弘毅； 接着按照左右排列往后是，纪委书记邓勇、常务副区长崔海兵、组织部长陈宏达、宣传部长王晓娟、统战部长孙晨、区委常委、副区长魏泽霖、区委常委、产业园区管委会书记、主任余景阳、区委办主任赵承运。 其中有几个人，昨天晚上才给姜永辉打过电话，就比如正向姜永辉怒目而视的组织部长陈宏达，以及向他投来有些诧异目光的宣传部长王晓娟，还有不动声色，从开会至今始终未看他一眼的区委书记张福生。 姜永辉对于座位安排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自己现在又不是常委，虽然是挂个副区长的头衔，但和其他委办局一把手坐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 让他有些生气的，是张福生的态度，我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感谢过你家祖宗十八代了？至于这样吗？ 至于吗？ 啊？ 不就是没有答应你放人吗？！ 不就是顶撞了你几句吗？！ 不就是让你在情人面前丢了点面子吗？！ 你作为个区委书记，这点度量都没有，当?什么区委书记！ 第201章 要是领导们没有表态的了，那可否容我解释一小下？！ 常委会议题往下进行着，姜永辉坐在一边有点无所事事，因为前面五个议题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棚户区改造他有一些兴趣，因为这项工作中涉及到的拆迁和补偿工作有黑恶势力的参与，他也能了解一些情况。 终于，房管局局长陈源作为最后一个议题的汇报人，汇报完情况后看了眼姜永辉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除了沣水区十一位委常委人员，就剩姜永辉一个非常委。 张福生此刻才看了坐在后排的姜永辉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昨天晚上某些同志无组织无纪律在未经区委、政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组织全区公安民警开展了大规模集体行动，还胡乱抓人，干扰了企业、民众正常经营和生活，就连我这里都收到了许多反映情况，那是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很难听啊。” “这件事情在社会上已经造成了很严重的不良影响，继续放任下去，最终将无法收场，因此，对于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领导干部，是不是因该严肃劝诫，是不是应该深刻约谈，是不是应该暂停职务，以观后效？！” 张福生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众常委都是一怔，这措辞，可是相当严厉了，那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新公安局长留。 两人这是不对付吗？ 这公安局长才刚来啊，怎么会？！众人陷入了思考。 张福生放下水杯，看了姜永辉一眼，你不是很狂吗？啊！ 你不是不给别人面子吗？啊！ 来老子面前狂就要付出代价，让别人没面子的同时，就要做好自己丢面子的准备！ 毕竟，这沣水区，现在可是姓张，由我张福生说了算！ 区长傅芷蕾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姜永辉，她没有想到张福生出手竟然这么狠辣。 暂停职务！ 直接就要夺了姜永辉的权，这可是极为严重的惩罚措施了，而且有可能再也恢复不了原职，因为一般来说，这一招的后续还有无数的后招，一招接一招，招招要命，直到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被斩下马。 而她都不用怀疑，区委书记这方面的后续手段可是多得很，很多都是她亲眼见识过的。 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孙弘毅，四十余岁，带个黑框眼镜，一身儒雅的学者气息，不像是个官员，倒像个学者，他诧异地看了姜永辉一眼，这公安局名义上虽说归政法委管，但实际上政法委一般只有指导、监督、建议权，没有直接指手画脚管理的权力，公安局一般也都不怎么听政法委的。 因此，这姜永辉自上任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新来的姜局长，心里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惊讶于这新局长竟然这么年轻。 对于昨天晚上的情况他也不清楚，也不好表态，等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他当然不能只听张福生的一面之词，即便他是区委书记。 组织部长陈宏达环顾一圈，该他表忠心的时刻到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认为区公安局在这方面确实有欠考虑，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经过区委、政府主要领导的指示和同意，随意瞎干、蛮干呢，往小了说，这是对领导的不尊重，往大了说，这就是无视组织制度，目无党纪、法纪，所以，对于这样的同志，我完全同意书记的想法，就应该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没有点名道姓，却手指头都快戳到姜永辉鼻子上了。 且，言语尖锐，话里话外、字里行间充斥着对公安局话事人的不满和坚决处理的决心。 可以说，比之张福生更加不给面子，更是冲上去“啪啪啪”当面打脸。 副书记、区长傅芷蕾心里默默地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里，这是第二个，她倒是想看看就这件事情上，有多少人会站到张福生一边，对姜永辉围追堵截，置之死地。 众人互相看了看，更加惊讶了，这新局长姜永辉到底干了什么，竟然将书记和组织部长全都得罪了？！ 宣传部部长王晓娟看了眼陈宏达，对于陈宏达儿子被抓的事儿，她昨天打听她侄子被抓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所以，心里对于陈宏达对姜永辉的不满她是明白的，至于她，还不好说，因为她明白侄子的秉性，昨天晚上打电话，只是碍于亲戚的关系和老母亲叨叨，走个流程罢了。 至于表态，嗯，她准备再等等。 常务副区长崔海兵待陈宏达话音刚落，毫不客气地接着说道：“我完全同意书记和陈部长的意见，我认为，现在就应该让姜永辉直接将误抓的人全都放了，毕竟已经关了一晚上了，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侵害，而对于这样的干部，我的意见也是严肃处理，建议形成会议决议，上报市委、市政府免去其职务。” “哗！” 众人不由惊讶出声，目光刷地一下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依然老神在在的新局长。 “免去职务？！” 这崔海兵更狠啊，这是吃了枪药了吗，火气这么冲，下手这么狠。 这是第三个了，这姜局长挖了哪个的祖坟？不然，不至于这样吧，有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将人往死里整吗？！ “这是第三个了，”傅芷蕾默默记下。 区委办主任赵承运看没有人接话，说道：“我完全同意。” 话很简短，但意思很明确。 至于同意谁，也不言而喻，区委办主任这个职务，当然得拥护大领导的意见了。 “第四个！” 傅芷蕾默默看了赵承运一眼。 又不着痕迹地看向了姜永辉，这家伙倒是完全没有反应，面色如常，坐在那里更是稳如泰山，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于众人对其的言语攻击和处理方式完全不在意。 这是一个只有25岁的年轻人？！ 傅芷蕾感觉有些不真实，如果对方这是被吓傻了，她还能比较好接受一点，可要是另一种情况，那就是心理素质过硬，抗压能力极强，城府极深以及完全不慌！ 可对方是被吓傻了吗？！怎么可能，那家伙对着自己回了一丝微笑，那样子，怎么能像被吓傻的样子！ 所以，这个年轻人，那是相当不简单，自己的宝，看来是押对了！ 姜永辉给傅芷蕾一个“没事儿”的眼神，缓缓站起身温和地说道：“要是领导们没有表态的了，那可否容我解释一下下？！” …… 晚上还有一章，作者君正在疯狂码字中，请兄弟们耐心等待一小下…… 第202章 你以权力压制，我必以民义抗之！ 张福生冷冷地看了姜永辉一眼，从嘴里冷哼出了一个“说”！ 他心里其实是不希望姜永辉说的，从昨天晚上的电话，到今天的会议，他的目的就是将对方带入自己的节奏中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逼迫对方答应服软，现在目的基本达成了。 刚刚的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纷纷拥护了他，他很满意，可对于其他人，他是有意见的，你们为什么不表态，这不对吧，原来由他“一言堂”的情况似乎有了某种变化，他心里一突，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这可不是好现象！ “各位领导，那我就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首先，相信各位领导都知道公安分局前段时间出了一件丑闻事件，刑侦大队长郎英豪在办公室公然强奸女性，被我和公安局班子成员当场抓获，在审讯中其突然神奇地逃出了公安局，下落不明。公安民警们经过长时间的侦查，终于有了其消息，得知其还出没于沣水区辖区范围之内。” “所以，我才组织人员对其进行排查抓捕，经过沣水区全体公安民警近4个小时的的艰苦奋战，终于将犯罪嫌疑人郎英豪再次抓捕归案。过程中，程序完全合规合法，符合相关程序，试问，这哪里错了？领导们这样做，岂不是寒了冲在一线、战斗在一线的广大公安民警们的心？！“” 姜永辉有些激动地说道。 “还有，在排查郎英豪踪迹的过程中，我们排查到沣水区夜上海量贩式KtV和鸣凰洗浴中心存在卖淫嫖娼行为，我局公安民警迅速出动，对夜上海和鸣凰进行突击检查，最终证据确凿，所以将相关涉案人员带回了分局审理，这又错在了哪里？难道按照我们按照公安程序执行就是错？没有经过某些领导的同意就是错？可众位领导想一想，这本来就是我们公安局内部的日常工作，要是件件汇报，事事请示，那还怎么干工作！尤其是时效性极强的公安工作！” “我的话讲完了，”姜永辉坐下。 振聋发聩，震耳欲聋！ 完全站在了程序正义、执法正义、人民正义的立场上。 将自己和沣水区全体公安警察绑在了一起，你要是否定我，那就是否定了全区公安干警的付出，就是寒了全体公安干警的心！ 你以权力压制，我必以民义抗之。 而且，他还暗戳戳地表达了一个意思：老子公安局的工作，你们?瞎几把乱指挥什么！ “好，”傅芷蕾眼睛一亮，说的漂亮！ 她看了眼张福生、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的脸色，那是非常难看呐，想说什么，似乎暂时又没有找出合适反驳的话来，憋的那是相当难受。 看到这里，她也不再沉默，她得将姜永辉话中最后一个漏洞给他补上。 于是她开口说道：“姜局长说的是事实，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是知情的，他在行动前特意征求了我的意见，当时因为事发特别紧急，而且是公安局的日常抓捕工作，我就同意的了。目前看来，姜局长能紧紧抓住机会，除了将犯罪嫌疑人郎英豪抓捕归案，还顺带查处了几十名卖淫嫖娼人员和吸毒人员，这样的成果，我认为，是应该给于鼓励和表彰的。” 张福生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显阴沉了许多，他用阴沉的眼睛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姿容端庄、面貌柔美的傅芷蕾，似乎对她支持姜永辉有一些意外和惊讶。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呢？！ 是单纯工作关系，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私下来往？！ 他又瞥了一眼姜永辉，不得不承认对方年轻帅气，比自己这个四十多岁的油腻男人更容易获得女人的芳心。 可是，他张福生都没有得到的女人，你个小白脸，想也别想！ 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孙弘毅经过姜永辉的讲述和区长傅芷蕾对其的肯定，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张福生要打压这个新来的公安局局长。 于是他接住傅芷蕾的话说道：“对于姜永辉同志的讲话我是认可的，公安局虽然名义上由政法委分管，可在实际工作中，却是一个独立的部门，业务基本上是由市公安局统筹管理，政法委只有监督、建议权，没有指挥权。我之前当教授的时候正好是研究法律的，对于公安部门的一些运作程序也略有研究，我认为姜永辉同志是没有什么错误的。” 孙弘毅？！ 张福生心里一惊，为什么是孙弘毅？！ 这孙弘毅可是政法大学教授从政，称其桃李满天下也毫不过分，上至其的老师，下至其的学生，从政者无数，位居高位者也有好几位，政治资源堪称雄厚，就连自己那都是非常羡慕，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拉拢为主，打压为辅，刚柔并济，就是希望能蹭上这孙弘毅的政治资源，在某些关键时刻能帮自己一把。 可现在…… 这孙弘毅和姜永辉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帮助对方？ 他自觉一直以来待孙弘毅不薄，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在关键时刻倒向了和他对着干的姜永辉！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不仅张福生和一众常委诧异，就连姜永辉自己也有些诧异。 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对方啊，今天才是第一天见面，而且他来了沣水区公安分局之后由于工作太忙，一直都没有去拜访过对方，按说，对方应该记恨他才对啊，这是什么情况？！ 第203章 这，不会吧？不能吧？ 傅芷蕾有些诧异地看着孙弘毅，这孙教授为什么要帮姜永辉？ 孙弘毅的背景她是知道一些的，对方可以说未来有无限可能。 因为其从政法大学出来从政，就是以沣水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起步，起点不可谓不高，将来的成就绝对低不了。 就单单说背景，那比自己都要强一些。 她帮姜永辉是有目的的，这孙弘毅呢，难道也是和她打着一样的主意？ 要知道，在姜永辉 没有来的时候，这孙弘毅可是一直站在张福生一边的。 看不懂，她暂时有点看不懂了。 她又瞥了姜永辉一眼，望着对方同样诧异的表情，看来并不是提前沟通好的，那，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没错，不管什么原因，对于她来说，现在的盟友除了姜永辉，竟然又多了一个孙弘毅，这是好事情，而且是大大的好事情，毕竟二把手和三把手联合起来，那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看来下去得尝试好好沟通一下。 场面一度冷寂下来，空气都似乎有些凝固，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张福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弘毅，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对方这是抽的什么疯。 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面面相觑，感觉今天的常委会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区委常委、产业园区管委会书记、主任余景阳环顾左右，看到没有人接话，于是说道：“早上的时候，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求个情，我就侧面了解了一下情况，公安分局这次行动抓捕了在逃犯郎英豪，查封了夜上海KtV和鸣凰洗浴中心，抓捕了一百多人，难道这一百多人都有罪吗？我看不见得。” 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点了点头，这才对嘛，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在的。 张福生也神色缓和地对着余景阳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余景阳虽然平时非常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那对自己还是非常拥护的。 区长傅芷蕾从心里掏出她的小本本，记了上去，嗯，这是第五个。 余景阳正好和姜永辉照面坐着，姜永辉看着对面的男人，三十七八岁，有些西化的脸棱角分明，非常符合国人的审美点，土话就是，都长在了我的心坎坎上，属于老帅哥一枚。 不过，此刻，他对对方的话那是不同意的，有罪没有罪我还不知道吗？除了昨天晚上放走的那些，基本上行政拘留是跑不了的。 “但是！”余景阳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众人一惊，说话就怕有转折，只要有转折，那前言和后语可就完全是两个意思。 这余景阳难道要推翻前言？ 姜永辉也是一怔，哥哥，说话不要大喘气行不行，心脏受不了。 “但是，大部分还是有罪的，我了解过，没有事儿的昨天晚上已经连夜审完，当场释放了，这一点，公安分局还是非常不错的，很人性化，考虑的也很到位。我就说这么多。” 尼玛！ 你个反骨仔！ 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在心里大骂，刚才还夸你能明事理、紧跟大势，这才几分钟啊，你?立场就歪到你姥姥家去了。 张福生明显一愣，余景阳你?的！ 枉老子这么看重你，你?竟然也倒向了姜永辉，这姜永辉是有毒吗？ 他没有来的时候，不管是孙弘毅还是余景阳可都是他的坚实支持者和拥护者啊，这?才几天，怎么就全都变了呢？！ 他也有点看不懂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弯弯绕，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他阴沉的目光看向了姜永辉，对方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明显事前是不知情的，那表情不像演的。 这就奇了怪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傅芷蕾默默地将余景阳的名字从她的小本本里划掉，这是个好同志，差点误会了，嗯，还是四个…… 姜永辉表示，他也不知道哇，这支持就莫名其妙的，他也很懵逼，要不然刚才就不在心里反驳对方了。 不过，这余景阳，还是蛮顺眼的嘛。 至于为何要支持自己，嗯，他归结于可能是自己魅力太大惹的祸。 随着余景阳的话音落下，双方比分达到了4:3，张福生一方暂时领先。 十一名常委有七名已经发言表态，就剩纪委书记邓勇、宣传部长王晓娟、统战部长孙晨、区委常委、副区长魏泽霖还没有说话。 傅芷蕾给统战部长孙晨使了个眼色。 统战部长孙晨立刻说道：“我同意傅区长的意见，公安分局在昨天晚上的行动中，有担当，肯作为，行动迅速，成果斐然，应当给予公安分局表彰和奖励。” 尼玛！ 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对于孙晨那是无可奈何，因为对方本来就是傅芷蕾的人，之前因为张福生势大，态度一直随大流，基本张福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知道即便是反抗也屁用没有，还得罪区委书记，关系搞得太僵，不值当。 可现在，这家伙竟然敢站出来唱反调了，这情况有点不妙啊。 因为孙晨发言后，比分可就来到了4:4了，双方已经打平了！ 这可就麻烦了。 三人看了一眼张福生，区委书记坐在那里除了脸色比刚才阴沉了许多，没有其他变化，他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可书记你要再不出声阻止，今天的最后一个议题可就要跑偏了。 对于现在的局势，姜永辉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他今天的底气根本就不是来自这些常委们。 不过，他倒也乐见其成，这样就更加容易了。 想必，他张福生这会儿肯定是非常难受吧，不然干嘛坐在那里阴沉着脸不说话。 现在未发言的还有三个人，纪委书记邓勇、宣传部长王晓娟、区委常委、副区长魏泽霖，七八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心里纷纷猜测这三人会如何表态。 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三人心里是唱衰的，因为要是拥护书记，那开始的时候就会明确表态，除了区委常委、副区长魏泽霖那个墙头草之外，另外两人应该早就表态了，不至于现在都没有发言。 这，不会吧？不能吧？三人心里有了一丝阴霾。 看到众人陆陆续续表了态发了言，又看到众人的眼神纷纷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宣传部长王晓娟稍有局促地开口道：“我认为傅区长说的对！” 姜永辉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个长得有些像海清的女人，没想到对方会不计前嫌，支持他，虽然她说的是支持傅芷蕾，可支持傅芷蕾就是支持他。 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一惊，完了，比分4:5了，对方已经领先了！ 这尼玛，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况？！ 还有两人！ 三人将目光盯在纪委书记邓勇身上，希望对方能一如既往支持和拥护书记吧，不然，今天就会产生，书记自上任以来在常委会上第一次没有通过的议题，这可是创纪录了呀！ “我同意书记的意见！” 纪委书记邓勇艰难地开口说道。 “好！” 陈宏达、崔海兵、赵承运三人心里压抑地喊了一声，5:5了，打平了！ 想当初，他们什么时候因为这个而激动过？基本都是全票通过，可今天这情况，这局势，真?奇怪了，不是他们想激动，而是差点就输了啊。 此刻，会议室前所未有的压抑，让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后一个未发言的人身上——区委常委、副区长魏泽霖。 第204章 我信你个鬼！！！ 魏泽霖能怎么办？ 他表示自己也很难啊，自古墙头草没有好下场，他不知道吗？ 不，他十分清楚。 可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市民出身，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家里没有什么背景，他能怎么办？ 就他这个副区长还是实干加运气才得来的，想办法保住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既要会左右逢源、又要会逢迎领导，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保住一席之地，才能继续往上爬。 可，左右逢源，何其难也，又不受人待见。 就比如此时此刻，看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立刻感觉压力山大。 支持书记吧，区长不高兴。 支持区长吧，书记能将他祖宗十八代骂活了，并从此将他打入“冷宫”，再也不管他，升官？从此可就离他十万八千里了。 这?，到底该怎么办？！！！ 魏泽霖此刻快后悔死了，应该早说来着，不管支持谁，早说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也不会说了之后对方产生现在这么大的恨意。 他感觉左右为难。 眼光不由看向了张福生，张福生向他投射一束阴冷的目光，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赶紧收回了目光。 可区长也不好惹啊，别看傅芷蕾之前表现的就像一只小白兔，可一只小白兔能当了区长吗，能在张福生独断专行搞一言堂之下毫发无伤地生存到现在吗？想想，怎么可能！ 哎，自古，墙头草难做啊。 魏泽霖在那里天人交战、左右为难。 张福生看了一眼这个家伙，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泽霖同志没有话要说吗？既然这样，那就不要说了，鉴于这个议题还没有充分的了解清楚情况，现在下决定有些为时过早，待调查清楚，我们再议，好，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散会。” “姜永辉，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张福生冷冷看了一眼魏泽霖走出了会议室。 魏泽霖压力骤减，可他知道的是，他今天虽然没有说话，可却将两方都得罪了，真?冤的慌啊，你们神仙打架，老子跟着遭殃。 姜永辉看着张福生走出会议室，心里也是一松，今天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确是一个好情况，有了这么多人支持，以后他的工作压力无形中会小很多。 不过，区委书记毕竟是沣水区一把手，对于会议议题有一票延迟权，只要看到对其不利的情况，一句下次再议，直接揭过，毫无一点道理可讲。 这是没有办法的，谁也阻止不了的，谁让人家是区委书记呢，天然就有这个权力。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头破血流拼了命当区委书记呢，特权还是有的。 姜永辉先和傅芷蕾打了招呼，因为张福生一会儿还要见他，不便多说，又和孙弘毅、余景阳、孙晨等人亲切打了招呼，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之后，才走向张福生的办公室。 他猜测到张福生要说些什么，可刚才会上他已经将他的态度亮明了，也经过了大家讨论，按说这张福生没有再见他的必要了。 “姜局长，张书记在办公室等您，您跟我来，”张福生的秘书看到姜永辉立刻上来说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跟着进入了办公室。 “坐，”语气听不出喜怒，看到姜永辉进来，张福生头也没抬，依旧低头审签着桌子上的文件。 姜永辉倒是无所谓，也没有拘束，往沙发上一坐，等着看张福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已经闹得很僵了，大不了完全闹翻，他倒是不怕。 “有个着急的文件要审批，让你久等了，”张福生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完全看不出刚才闹的不快的样子以及阴沉的脸。 姜永辉一怔，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刚才的张福生是冒牌的？ 还是这家伙人格分裂，明明刚才还要将自己置于死地，怎么一转眼又对自己笑脸相向了呢？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不能大意。 要是张福生冷脸相对，他心中正经有底，可这张福生不按套路出牌啊，你这又笑了是怎么回事，变脸这么快的吗，难道专门进修过？！ 不过，人家都态度这么好 了，他也赶紧回答：“我反正没事儿，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刚才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张福生一脸真诚。 “我信你个鬼！” 姜永辉心里白眼一翻，有些鄙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打哭了再给颗糖就能哄好，你?这是把人当弱智耍啊！ 再说，不介意？ 不好意思，我非常介意。 姜永辉没有回答。 张福生也不尴尬，继续说道：“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抓的人里面有一个人，是你惹不起的吗？！不只是你惹不起，就是连我也惹不起，我们沣水区都惹不起，所以，我还是来和你商量一下，尽快将人放了，不然惹怒了对方，你身后的人都保不住你！” 姜永辉一怔，真的假的？ 这是该威胁了？！ 再说，谁了，背景这么深厚？ 你确定连我身后的人都保不住我？ 我怎么就不信呢！！！ 第205章 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您说的是？” 不信归不信，姜永辉问还是要问清楚的。 “你不知道？” 张福生笑着反问了一句。 尼玛！ 怎么都爱打哑谜呢，就不能痛痛快快地说吗？ 非得让别人猜，显得你们水平很高似的。 “这个，我还真的猜不到，毕竟昨天抓了一百多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做完笔录呢。” 姜永辉，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其实他是有一些猜测的。 “是个年轻人，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儿子何建，何主席就是从沣水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升上去的，你刚来，恐怕不知道，”张福生解释道。 又是这个何建，之前给他打电话的说情的人当中，基本都有这个何建，看来对方的背景确实深厚，毕竟其老子是原沣水区区委书记。 不过，就一个市政协副主席、原沣水区区委书记，应该不至于让张福生这样的官场老油子都忌惮吧？ 难道，这个何建背后还有人？ “我还是那句话，其他人你随便，包括那个郎英豪，我让你随便处置，只要你将何建放了就行，”张福生罕见地做出了让步。 他也不想啊，主要是对面这个家伙油盐不进，说上不听。 之前就已经拒绝了自己一次，本来想着在常委会上狠狠拿捏对方，却没有想到差点阴沟里翻船，将一世“一言堂”名毁于一旦。 那郎英豪他侧面打听了一下，?比自己都嚣张，自己在办公室干工作都得关上门，他?竟然干工作的时候还敢给人开门，就这种脑子，让抓了也活该，死不足惜。 反正郎英豪的姐姐岁数也大了，过年都31了，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 所以，为了自己的仕途，一个郎英豪，一个快“退休”的情妇，舍弃也就舍弃了，至于面子，在仕途面前面子是什么，屁也不是！ “张书记，我们现在正在抓紧时间做笔录，如果他确实没有问题，会尽快将他放了，我回去督促，您看这样行吗？” 姜永辉一愣，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出让步，将郎英豪一脚踢开，所以，他也态度比较友好地回答道。 “你尽快，我等你消息！” “好的！” “这何建背后可不止何经纬一个人！” 姜永辉临走到门口，张福生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姜永辉一顿，然后转头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张福生望着那个走出去的年轻身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就是个刺头啊，而且还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原本这个位置他是另有考虑的，没想到被人半道截了胡，姜永辉直接空降。 于是，这公安局长不在自己手里的滋味，他就切实感觉到了，就两个字——忒难受！ 姜永辉走出张福生办公室，准备到傅芷蕾那里打听一下情况，毕竟对方比他早来了一年多，对于区里的情况应该比自己知道的多的多。 掏出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已经过了他定的开会预定时间。 于是拨通情指中心高东晨的电话，让其取消会议，改到下午两点半，通知到各班子成员。 想了想，又给刘勇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然后才敲响了傅芷蕾的门。 傅芷蕾坐在办公椅子里，还在想今天常委会议上发生的情况。 一想到张福生灰溜溜走出会议室的情景，她的心里就不可抑制地笑出声，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也是她一直以来期望、盼望而不可得的情况，没有想到竟然因为一个公安分局的局长莫名其妙地实现了。 想到此，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不管那孙弘毅、余景阳是因为什么原因今天唱了反调，也不管他们只是今天这次唱反调以后还听张福生的，总归是开头了啊，只要有开头那就是好现象。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新局长姜永辉。 之前如果她是因为对方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和对方交好，那么现在就有了一些真心结交的意味。 “咚咚咚！”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眉头微蹙。 不过，当她看清来人之后，又灿然一笑，说曹操曹操就到，可真不禁念叨。 “傅区长，叨扰了，没打扰您吧？” 姜永辉再次整了一句虚的，虽然他不喜欢，但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主要是嘴比心快…… 傅芷蕾笑着赶紧道：“没有没有，快做！” 并罕见地站起身亲自要给姜永辉倒杯水。 “我自己来，您做着别动。” 姜永辉怎么能让区长姐姐亲自给他倒水，他眼疾手快，两步就走到水壶旁，拿起来给傅芷蕾蓄满水杯，然后才从杯架上拿了个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傅芷蕾笑了笑，也没有坚持，看着姜永辉给自己倒水，心里对其更加满意，看到没，人家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那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没有背景不可能，可本人要是不行，有背景那也白搭。 毕竟有背景的人多了去了，能进步的就那么一小撮人。 她是看姜永辉那是越来越喜欢，当然不是看上了姜永辉的颜值，不过，却跟姜永辉的颜值有关，毕竟，谁不爱看美好的事物呢？！ 颜值，也是加分项嘛。 “感觉怎么样？” 傅芷蕾问常委会上的情况。 “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哦？” 姜永辉的回答引起了傅芷蕾的兴趣，怎么个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呢？ “意料之外的是张福生的表现，嗯，有些跟之前听说的有出入，情理之中嘛是以您的实力，出现这种情况其实也合理吧？！” 姜永辉笑着回答。 傅芷蕾心里一惊，这家伙知道自己的底牌？ 不可能，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对外说过，而且工作的时候都尽量避免关系走的过近，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家伙才刚来，更加不可能。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从何说起？” “因为我对您有信心嘛，”姜永辉打马虎眼地回了一句。 “呵呵，滑头！” 傅芷蕾一怔，笑着用葱白样的手指指了指姜永辉，笑道。 她也没有再追究，却在心里留下了一个疑问，他是真知道呢？还是假知道呢？ “怎么样？” 傅芷蕾抬下巴指了个方向。 姜永辉顿时明白，说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叫我过去臭骂一顿呢，没想到咱们张书记和会上简直判若两人，态度好的不得了，不过他和我提了个人，我正好来和您问问是什么情况。” “哦？是谁，你说说看。” 第206章 岳父大人不会看自己被人欺负的，吧？！ “叫何建，您知道吗？” 姜永辉提了一个人的名字。 “哦，是他啊，倒是知道一点，原沣水区委书记、现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儿子嘛，怎么了？” 傅芷蕾疑惑地问道。 姜永辉有些气愤地说道：“他让我将何建放了，并且暗示对方的背景似乎极不简单，除了何经纬还有别人，我这不来和您了解一下情况，心里好有个底嘛。” “哦，他倒是没有胡说，这何建虽然不混官场，可家里确实政治资源雄厚，其父亲，刚才也说了，市政协副主席，副厅级干部；其母亲，市社保局局长，正处级干部；其舅舅，东川省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正处级干部，虽然级别略低，可你千万别小瞧了人家，他服务于省委三把手，说话的分量不言而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傅芷蕾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表示出对姜永辉的毫无保留、真心结交的诚意。 “嘶！” 姜永辉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张福生都不敢得罪，父母亲全是体制内，一个副厅一个正处，这背景放在沣水区确实可以横着走了，重点是其还有个服务于省委三把手的舅舅，说话分量堪比省委三把手了，毕竟只要省委三把手不在，他就是省委三把手，懂得都懂。 这，有些棘手啊。 注意，是有些棘手，而不是非常棘手。 姜永辉为何会这么有底气，无他，岳父大人光环笼罩之下，护他个小小的副处，那是绰绰有余。 关于这一点他是不认同张福生所说的话的，毕竟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底细。 因此，如果何建无罪，那自然最好，你好我好大家好，直接放了了事；如果对方确实有罪，那不好意思，该怎么办怎么办，或许可以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通容一些，但涉及核心问题，律法的底线不能破；如果对方不讲武德，以大欺小，那就不好意思了，岳父大人可不是好欺负的，额，应该是岳父大人可不会看自己被人欺负的，吧？！ 所以，经过分析，三种情况都奈何不了他，心里有底自然不慌。 那又为何说有些棘手呢，因为他想在不惊动岳父大人的情况下处理了这件事，那就得好好谋划一下了，万一那何建就真的犯了罪呢，毕竟二代是吧，还是非常容易飘的。 “我明白了，”姜永辉回答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傅芷蕾追问。 “还能怎么办，具体情况具体办，要是那何建违了法犯了罪，那只能按照法律办、按照条例办、按照最严了办，”姜永辉两手一摊，佯装无奈地说道。 “你这……”傅芷蕾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她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 可，你真的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人么？ 那可是在东川省省委都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你这样干，对方还不得把你恨死啊，以后还不得穷尽一切手段对付你啊，你知道吗？ 但，同时，她又对对方有些佩服，因为他从姜永辉玩笑一般的话中，深切感受到了对方如磐石一般的决心。 以及“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那种决绝。 可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凭什么？ 你是怎么敢的？ 她此刻是有些理解张福生的，因为她也有一样的顾虑，毕竟对方说一句话对于市里来说还是非常有分量的，轻飘飘的一句话有时候对于他们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所以，谁也不愿意得罪省领导，更别提还是服务于三把手的省领导了。 这个姜永辉……背景，深不可测呀，她之前有所猜测，可现在看来，她似乎还是有些保守了。 …… 从傅芷蕾办公室出来，姜永辉倒是很满意，知道了对手是谁，就可以有针对性的安排一些防守措施，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回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姜永辉将刘勇叫了过来了解情况。 “姜局，现场抓获的那些人基本上已经审完了，笔录也做完了，现在就剩下那些从暗室里抓来的人，还正在审讯，但这些人基本上都不承认自己有犯罪行为，都说是好奇去看看，还没看到就被抓了，口径基本一致，都是这个说法；还有那个崔红，一直不开口，您看现在怎么办？” 刘勇将情况进行了详细汇报。 “哦？” 姜永辉有些惊讶，他出手的速度够快，抓回来就分开关押，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还能做到串供。 是有内鬼？ 还是确实出手太快，对方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抓了，他们说的是实情？ 都有可能，可他能肯定的是，“选妃”这个活动，这些人一定都是参加了的，而那些被抓捕的卖淫嫖娼人员中可能就有从暗室出去的人，只不过为了减少自己的麻烦，没有交代而已。 “已经审理完的嫖娼人员有没有人交代过是从暗室出来的？” “这个我们没有问，也没有人主动交代，”刘勇如实回答。 “那个女孩儿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我们安排了两名女警陪着，哦，对了，对方说她是一名记者。” “记者？” 姜永辉一怔，记者去那里干嘛，但随即，他脑中灵光一闪，被打成那样，肯定是发现了对方不能见人的秘密了啊。 他急忙道：“第一，你安排人再审一下那些嫖娼人员，核实一下有没有人是从暗室出来的；第二，派人尽快到医院给那个记者做笔录，着重问她都看到了些什么，同时加强警力保护；第三，派人不间断的继续审崔红，直到对方说为止。” “快去！” 第207章 这柳健宏虽然眼睛瞎，但是脑子确实还是很好用的 下午两点半，沣水区公安分局六楼会议室。 局党委会议按时召开。 公安分局局长姜永辉、政委柳健宏、常务副局长钟永良、副局长姚宇飞、方志凌、胡家茂、丁坤，政办室主任霍梓梓，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等人参加了会议，刑侦大队长刘勇列席参加。 会议由姜永辉主持，他做了开场白：“同志们，现在我们开会，请大家将手机调成静音，今天我们主要来讨论一下昨天晚上专项行动后续相关问题。下面由刑侦大队长刘勇汇报一下情况情况。” 刘勇坐在长条桌末尾，接话说道：“各位领导大家好，我就现在的进展情况给各位领导做个汇报，首先，先汇报一下郎英豪的案件，自昨天晚上抓回来之后，我刑侦大队就对其进行了审讯，目前，其对强奸女性供认不讳，并就之前所犯下的罪行选择性进行了陈述，目前我们还在抓紧时间审讯，结果应该很快能出来。” “其次，昨天晚上的专项行动，我刑侦大队共抓获犯罪嫌疑人119人，经过连夜审讯，其中40人已经无罪释放，剩下的79人中，卖淫嫖娼人员48人，聚众吸毒人员23人，涉嫌强奸嫌疑人8名……” …… “卖淫嫖娼人员48人基本都是现场被抓现行，已经全部供认不讳，笔录已经做完了，不过，这里面涉及体制内人员三名，分别是区教育局党组成员马力，区商务局副局长乔宏和住建局办公室主任赵永强，该如何办理，提请党委会审议。” “聚众吸毒人员被我们当场抓获，也全部认罪，正在走程序。” “至于，最后的涉嫌强奸嫌疑人，目前还在进一步审讯中，我们怀疑有人串供，正在排查中，而且这8人当中涉及多名体制内人员，提请党委会审议。” 刘勇说完，场面一度陷入沉寂。 对于卖淫嫖娼人员的处理，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议的，该拘留的拘留该罚款的罚款，至于其中三名体制内的人员？大家互相看了看，又不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行了。 “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两件都可以说。” 姜永辉看没有人说话，带头说道。 常务副局长钟永良本着跑步向新局长靠近的目的，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项，我认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公职人员犯了错，违反了法律应该和普通人一样承担后果，况且知法犯法，应该予以重惩；第二项，现在情况还没有核实清楚，但出现供词一致的境况，我认为肯定是有内鬼，将信息泄露了出去，我认为一是应该排查内鬼，不然这样的情况以后还会继续出现，二是尽快找到突破点，将这8名嫌疑人的犯罪事实调查清楚，我就讲这么多。” 钟永良说完向着姜永辉点了点头，他的态度有所变化，那当然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他听说了上午常委会的情况，知道了姜永辉竟然在常委会差点赢了区委书记，要知道，他还不是常委啊。 这样的战绩，简直猛人一个。 所以，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要是不抓住那就是傻，至于张福生那里，他是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的，根本不慌。 情指中心主任高东晨现在对姜永辉那是佩服之至，等钟永良说完连忙道：“第一项，我同意钟局长的意见，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第二项，我倒是认识8人中的区文联副主席郑兴业，对其的风评也有些了解，好色但这个人非常胆小，或许可以从他着手，重点突破。” “好，东晨提的建议很实用，刘勇你会后试一下效果，还有吗？” 姜永辉夸赞道。 “暂时没有了，姜局，”高东晨说道。 “姜局，我讲几句，”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接话说道：“卖淫嫖娼中的3名体制内人员和这8名涉嫌强奸嫌疑人中的体制内人员不光违了法，还违了纪，我会如实向区纪委进行汇报，严格按照相关程序，报请纪委部门进行处理。” 黄茂华从纪委的角度做了表态发言。 副局长姚宇飞有些着急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柳健宏，心想，政委你倒是带个头说啊，其他人可以不管，但要是陈建明和何建有事儿，上面知道他们一言不发，一点反抗也没有，躺在那里任人家糟蹋，该怎么想，那可就完了呀。 副局长胡家茂此刻也是和姚宇飞同样的心思，虽然我们赢不了，但是和说都不说那绝对是两回事，说了屁用不管那是实力问题，不说那是态度问题，这政委应该很清楚啊。 虽然他也知道现在局党委班子里已经就剩他们3人，说了也白说。 柳健宏此时有些走神，上午沣水区委召开的常委会情况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结果实在让人震惊。 这件事情已经在沣水区政府内部传的沸沸扬扬。 一个副区长兼公安局长，连常委都不是，却干赢了区委书记，这合理吗？ 没错，他不认为最后的“下次再议”是区委书记赢了，而是姜永辉赢了。 一个区委书记和普通副区长本来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对决本来就不公平，可对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5:5，这上哪说理去，都给他整郁闷了。 连区委书记张福生都干不过，这?的也太变态了。 可就像姚宇飞和胡家茂想的那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他傻，而是他不得不为，不得不说，因为，陈宏达就是他的后台，张福生更是他的义父，他招了那么多美丽可人的警察小姐姐就是要孝敬张福生的，包括之前的余秋玲都是他牵的线，搭的桥，帮租的房子。 所以，他思考后说道：“我不认可永良和东晨的说法，太武断了，你们怎么就能确认这八人中确实犯了法、违了纪呢？根据现在的口供，8个人都说自己只是好奇去看看，在什么都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就被我们抓了回来，是这样吧？！” “那么，情况就有两方面，一是有内鬼，帮助他们串供了，这刚才大家也都说了，有没有可能呢？有可能，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大家考虑过没有，就是这8个人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才会造成口供一致的情况。” “综上，我认为应该尽快放人，不然将会给沣水区公安分局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也会对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造成伤害。而且，这些人已经被带回来快24小时了。” 口齿清楚，逻辑合理，没错，姜永辉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这柳健宏虽然眼睛瞎，但是脑子确实还是很好用的。 第208章 这是什么，这是不加掩饰赤裸裸地上去就舔啊！ 姚宇飞看政委已经发话，连忙跟上说道：“我同意政委的意见，毕竟现在这8个人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犯强奸罪的违法行为，并且口供一致，这更加能证明他们本身就没有违法，我建议尽快放人。” 胡家茂也赶紧表示：“况且还存在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被别人蒙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出于好奇，才想进去看看，对于这样的人，我认为没有必要再审问下去，建议赶紧放人。” “胡局长你这说的就有些片面了，夜上海作为沣水区甚至棉城市的顶级KtV，本来就是接待有钱人、有权者的豪华休闲娱乐场所，普通人都消费不起，更别谈进入暗室“选妃了，你要说他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我以脑袋担保，绝对不可能，而且刚才高主任也说了，区文联副主席郑兴业好色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他去了那里就是看个热闹？他能忍得住？开玩笑嘛！” 钟永良反驳道。 柳健宏看了对面的钟永良一眼，这个家伙之前虽然和自己不对付，可何曾这样明刀真枪的和自己对着干过，是谁给他的勇气？姓梁的么？！ 嗬，好像是姓姜的！ 他转念一想，想必钟永良也听说了上午常委会上的事情，这是在向姜永辉急于投诚示好呢，?的枉老子以为你是一个真男人，原来不过就是一条狗。 “这……”胡家茂一愣，老子就是表个态，别被上级记恨上，你有必要这么搞老子吗？ 可看到钟永良盯着他的眼神，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毕竟对方可是常务副局长，正科级，比自己那是要高一级别的，况且他还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中，这?，真是憋屈。 专职纪检书记袁小凡看着双方开始对战，忍不住下场痛打落水狗：“办案是要讲证据，但是，不代表没有证据就不办案了，所有的案子一开始都没有证据，那按照胡局长的说法，这些案子就都别办了吗？不合适吧！” 尼玛！ 胡家茂瞅了眼这个固执、认真、甚至偏执的老女人，心里将其宗族十八代全都骂了个遍，心道：“你?这是绝经了吧，使劲盯着老子往死干，你有本事怎么不针对柳健宏？欺软怕硬的东西，我呸！” 会议进行到现在，除了新来的副局长方志凌、丁坤和政办室主任霍梓梓都表了态，发了言。 政办室主任霍梓梓饶有兴趣地看着两方互不相让，针尖对麦芒，想着自己应该怎么表态呢，毕竟来的时候区长大人可是交代过要支持姜局长的，可看现在的情况，他用不着支持呀！ “方志凌同志？” 姜永辉看袁小凡表态完之后没人说话，干脆开始点名。 “我支持钟局长的意见。” 方志凌抬起头朗声回答道。 “我也支持钟局长的意见。” 副局长丁坤跟着表态。 “我支持姜局长的意见。” 政办室主任霍梓梓跟着接上，不过前两人支持的是钟局长，而她说的是姜局长。 虽然结果是一致的，但姜永辉还没有表态呢你就支持？ 袁小凡看了对方一眼，心底暗道，长得不错，可别又是个勾人的狐狸精，不过，局长应该能抵挡的住吧？！ 姜永辉听到对方的回答，不由笑了笑说道：“小霍，我好像还没发言呢吧？！” “我听您的，您说什么我都支持，”霍梓梓毫不犹豫地说道。 ……高东晨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有些发愣。 就连一向沉稳的钟永良都用佩服的眼神盯着这个小姑娘。 这是什么，这是不加掩饰赤裸裸地上去就舔啊。 可，你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是从哪里修炼的这不要脸的功夫，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修炼的炉火纯青？！ 这，不服不行。 实在太强了。 太不要脸了…… 坐在末尾的刘勇眨巴了一下眼睛，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女版钱俊杰，这不要脸的劲儿实在太像了。 想当初，他就因为一直拉不下这张脸，差点错失了姜永辉这棵大树。 不过好在后来，他痛定思痛，虚心向钱俊杰同志学习，最终修炼有成。 他正要再做补充，然后忽然觉得兜里的手机震动连起来，本不想理会，等着对方挂断了，可断了之后接着又响了起来，只好拿出一看，顿时起身向姜永辉示意了一下，走出了办公室。 姜永辉倒是很高兴，看看人家小姑娘这觉悟，不论自己说什么都支持，这是对自己何等的信任啊，而且才刚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你这个小姑娘，路走宽了啊。 “好，大家的意见我也都听到了，下面那我就说一下我的意见，第一项，大家意见基本一致，那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同时麻烦黄组长如实向区纪委进行汇报； 第二项，大家好像有点争议，焦点呢，就是在放人还是不放人上，放人有放人的理由，不放人也有不放人的道理，我的意见还是先调查清楚再说，毕竟如果是真的，这起案件的性质那是相当恶劣，且我们也会承担失职失查之责。所以，鉴于时间很紧，这个要抓紧时间审讯，刚才东晨讲的突破点也是一个方向，可以作为重要突破点。” “还有就是我准备传唤夜上海量贩式KtV和鸣凰洗浴中心的实际控制人喻文波配合进行调查，如果……” 就在这时，刘勇眼带兴奋地开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姜永辉身边，趴在其耳朵旁悄悄说了些什么。 姜永辉一怔，随即大喜，对着众人说道：“稍等等，很快就有结果了！” 第209章 来自各方势力的反应 “好，第一项就按照定下的处理，第二项再等等结果，第三项，立刻传唤喻文波配合调查，散会！” 姜永辉宣布散会后将刘勇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东西现在在哪？” 姜永辉问道。 “应该在崔红的手里，她当时被发现之后，微型摄像机就被崔红拿走了，我判断，东西要么还在顶层的阁楼里，要么就是在崔红的身上。”刘勇回答道。 刚才他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那边了有突破性的进展，据那个女记者描述，其卧底夜上海已经六七天，用特制的胸针微型摄像机录下了这六七天以来所见所闻，其中虽然没有“选妃”的画面，但是有开房记录、聚众吸毒场景等影像资料。 这可是一条利好消息，他们现在对这八个人无可奈何，就是因为一丁点证据都没有，要是能找到这个录像，那就好办多了。 “你先派人去审问崔红，同时再派人去一趟夜上海顶层阁楼找一找，一定要将东西找到，让俊杰负责传唤喻文波，”姜永辉命令道。 “好的，姜局，我明白，我去通知他，”刘勇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刘勇知道，事件进展到现在，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破案问题，而是关系到了姜局能不能在这陌生的沣水区公安分局立足的问题，所以，他必须要全力以赴，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 …… 沣水区天上神仙VIp包厢。 “崔红被抓了？” 雷龙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大哥，夜上海和鸣凰也被查封了，还被抓走一百多人，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还要传唤喻文波，这次这家伙可能要倒大霉了，”小五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现在警方有什么证据吗？” 雷龙倒是没有笑，而是面露担忧地问道。 “组织容留卖淫嫖娼和聚众吸毒，哦，对了，他们弄的那个“选妃”活动也被查到了，里面的人被一锅端了，里面有区委组织部部长陈宏达的儿子和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的儿子，现在区里、市里不少人和新局长姜永辉说情，好像都没有什么用。” 小五补充道。 雷龙沉吟片刻后叹了一口气：“这新局长好快的速度，这么快就抓住了喻文波的把柄，这下可够他喝一壶的了，按说这喻文波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也不知道这老喻是咋想的，适当的避其锋芒可是生存之道，他难道不懂吗？” 小五赶忙说道：“好像是那个崔红自作主张，只有在他管理的夜上海和鸣凰服务照旧，其他店都将特殊服务下架了。” 雷龙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两人斗争也七八年了，要是喻文波这么没水准，他也活不到现在。 “小五，四胖，通知下去，最近都给我安分点，如果谁给我惹了事，别怪我雷龙不讲兄弟情义，”雷龙阴沉着脸说道。 “大哥，难道我们还怕那个新来的不成？” 沙发里窝着的大胖子疑惑地问道。 “不是怕，而是避其锋芒，这新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现在正是烧起来的时候，又和喻文波对上了，我们没有必要参与进去，保存实力，壁上观火就行，至于以后，我们先试试新局长的成色再说，都听明白了吧，我不希望出现崔红那样的家伙，被我发现了，别怪我心狠。” 雷龙看着四胖，尼玛吃了这么多，脑子是一点没长，全?长到身上去了，再吃，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知道了，大哥，”小五赶紧道，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哥，以前那些局长，大哥分明都不放在眼里的，不服就干服，新来的这个，真的不一样吗？！ “好的，大哥，我听你的，”四胖也回答道，他是有些傻，但是他听话，这就是他能在雷龙心中留下一席之地的根本原因，换句话说就是足够忠诚，大哥让他死，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执行。 雷龙说完，点着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小五拉着胖四退出了包厢。 喻文波被警察盯上，是好事儿吗？ 并不是，他雷龙虽然和喻文波时不时触发矛盾，常常打生打死，一直以来也希望对方去死，可他不希望对方被警察收拾了，更不希望对方被新来的警察局长收拾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新来的警察局长，非常危险，必须小心对待。 …… 海悦天地一号别墅区。 易学成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点了一根事后烟。 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那尼玛你现在才和老子说？老子让你不要打扰你就真不打扰了？老子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去吃，混蛋！” 易学成暴躁地挂断了电话，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就被破坏殆尽，这?的底下的人都?是一群猪吗，分不清轻重缓急吗，啊，这?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和自己汇报。 “怎么了？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女人一丝不挂地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柔声关心地问道。 易学成抓住了对方的手，然后转身看着对方美丽的容颜，心里的气消了一半，有些气愤地说道：“新来的公安局长带人将夜上海和鸣凰查封了，抓了一百多人。” “那这不是好事儿吗？况且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女人疑惑地问道。 易学成看着心中的白月光，现在属于自己的女人，解释道：“短期来看，确实对我们是有利的，但是长期来看，对于我们是不利的，因为打击对方的并不是雷龙，也不是我易学成，而是警方，这性质可不一样。” “要是江湖势力灭了喻文波，那没什么，大不了我们换一个对手，但是警方灭了喻文波，那我们就是下一个被消灭的对象，所以，你明白了吧？” 女人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学成你真厉害，上学的时候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易学成看着暴露在自己眼前的山丘谷地，不由又有了反应，“是吗，那就让你再见识见识老公的厉害！” “啊呀，又来！” 一声女人的惊呼声传来。 …… 第210章 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打的招呼，那个新局长敢不买账？！ 金鼎洗浴中心顶楼VIp1号包房。 “艹尼玛崔红！” 喻文波狠狠地将杯子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可他还觉得不解气，又将桌子上的一应物品用胳膊一挥，全都摔到了地上，坐在那里气得直喘粗气。 门口站着的两人互相看了看，屏气静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殃及池鱼。 喻文波缓了十分钟，才觉得心中好受一些，崔红这次可将他害惨了，搞不好他低调多年的隐忍全都白费白说，还要被警察盯上，从此麻烦不断。 对于新上任的公安局长，他认为当初分析的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因为崔红一意孤行，才导致今天的局面，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逃避肯定不行，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怎么上，这是个问题。 那个新公安局长明显来者不善，要是处理不好，这事儿绝对过不去。 “阿豪，阿顺，你俩过来，”喻文波向着门口的两名年轻男子挥了挥手。 “大哥，”两人期期艾艾地走了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警察那边怎么说？” 喻文波眼睛一斜，阴沉着脸问道。 阿顺急忙回答：“大哥，现在夜上海和鸣凰被查封，警察那边就是让尽快整改，但是什么时间解封没有说，阿红那边我也问了分局的人，现在好像有点不妙，他们正在重点审讯阿红，我怕他……扛不住，您看怎么办？” “扛不住？怎么会，他要是扛不住，就送他走！” 喻文波语气阴沉地露出一丝杀意。 喻文波无意中瞥见两个手下惊惧的神情，顿时反应过来：“ 和你们开玩笑的，我找关系搭救一下，你们找人给阿红传递消息，让他最好闭嘴，就说我这正在努力。” 阿顺赶忙道：“好的，大哥。” 一旁的阿豪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一直吞吞吐吐不敢说。 “怎么，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喻文波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 阿豪只好说道：“大哥，据从警察局得来的小道消息，那个新来的局长姜永辉好像要传唤你，现在警察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什么？！” 喻文波大惊。 “你?的怎么不早说，我艹尼玛的，”喻文波再也稳不住情绪，飞起一脚将阿豪踹倒在地，接着就是拳打脚踢，将愤怒的情绪发泄在对方身上。 直到打的有些累了，才胡乱在沙发上擦了擦带血的手对着阿顺说道，“拖下去好好治疗一下，医药费给三倍。” 阿顺不战战兢兢不敢违背，低声下气地说了声：“是，老大。” …… 景林花园小区。 “你个怂包，你快想办法救救儿子啊，你待在那里干什么，别以为你不吱声，老娘就不知道是你带坏的儿子，你今天要不把儿子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咆哮道，声音即便是隔着墙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 “啧啧啧，何主席可真可怜，每天被狮子吼，要是换我，我早就把她换了，”邻居男主人看不过去发言道。 “谁说不是呢，要说何主席那也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还是副厅级干部，要什么样的没有，怎么还守着这个母夜叉过着，真是不理解，”女主人显然也看不惯。 可看惯看不惯，对于此时的何经纬来说，都无所谓。 这种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早就已经麻木了。 长久以往下来，他们夫妻之间早就已经没有了夫妻感情，现在基本上各过各的，各玩各的，你当他想忍受吗，要不是身在体制内怕影响不好，早就离婚了，还轮的着这个泼妇这么骂？ “行了行了，没完了是吧，”何经纬被骂的心情烦躁，顶了一句。 儿子被抓，又不是他让抓的，这个悍妇好歹也是一个单位的一把手，怎么能连这点道理也不懂，还在这里撒泼，当前最紧急的，不是将儿子救出来吗？！ 你?好歹也是个干部，受的教育都教育到狗肚子里去了，就这素质？ 也?不知道当初自己让她走仕途到底是对是错。 反正，现在看来，他错了。 他在事情已发生的时候已经和沣水区的领导干部打过招呼，原想没有一点问题，毕竟他也在沣水区当了五年的区委书记，根基还在，人脉还在，可万万没有想到，不管是陈宏达还是最后张福生出马，竟然全都无功而返，屁用没管。 他都不知道是该说这届班子包括张福生都是草包呢，还是该说新来的公安局长不识时务呢，反正他当书记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个副区长兼公安局长竟然敢不听区委书记的，还反了他了！ 对付这样的刺头，他当初手段多的是，可现在沣水区毕竟不再是自己当家，他也只能求助别人。 “没你mb，你就是个怂包，你有能耐你将儿子救出来啊，在这里跟老娘bb，”女人怒骂道。 “看你那个怂相，没卵蛋的货，算了，老娘自己想办法。”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何经纬觉的世界立刻安静下来，呼，这个悍妇，老子说什么也要和你离婚，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老子等会就去找小甜甜寻求安慰去。 不过儿子毕竟还是亲儿子，他拿出手机沉吟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秦市长，您好，打扰您实在抱歉，您放话方便吗？哦，是这样，有个事儿想麻烦您一下，是这样……您看？” 何经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虽然两人都是副厅级干部，可副厅级和副厅级差距天上地下，没错，人家秦兆凯就属于在天上那个，棉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而他只能屈居政协挂个闲职等着退休，窝囊的不能再窝囊，是他能力不行吗，并不是，是因为他的人脉不行，仕途也就到头了。 所以，对方给不给这个面子，他心里没底，毕竟自己不在重要的岗位上，对于对方来说，他属于那种无足轻重的一类人，给面子也行，不给面子也无所谓那种。 “何主席，我先过问一下，之后给你回复。” 话筒中传来秦兆凯的回答。 何经纬的心一下子就放到了肚子里，虽然对方没有明确表示帮忙解决，但是过问那就已经是表明了态度，招呼肯定会打的。 他就不信了，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打的招呼，那个新局长敢不买账？！ 还真反了他了！！！ 第211章 来自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 刑侦大队审讯室。 姜永辉正在观察室看着里面刘勇亲自审讯崔红。 目前，对于卖淫嫖娼和聚众吸毒的事情，崔红供认不讳，不再狡辩，但是对于其他事情，一概闭口不言，什么也不说。 他在等，等他的老大将他捞出去。 等着重返潇洒快活的精彩人生。 姜永辉皱着眉头看着里面油盐不进的家伙，心道，这喻文波可是个心狠手辣而又非常绝情的人，不止对手下狠，对自己也狠，这崔红做错了事情还抱希望于对方将他捞出去，明显有点异想天开，这出去还不被活埋？ 这不是他猜的，而是上一世棉城就曝出过工地埋尸案，在一栋在建大楼的底下，接连挖掘出两具男性尸体，据说已经建成的大楼下还有三具，但无法挖掘，经过核查，最终犯罪嫌疑人就是喻文波，不过，现在才是2010年，事情还未发生。 姜永辉手托着下巴想到，这要是提前将喻文波收拾了，是不是就能阻止两起凶杀案的发生？ 别说，好像就是这么个道理，可以终止犯罪？！ 那么对于那五个原本被害的人来说肯定是好事，他如同间接地救了五个人的性命。 这事儿能干，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一锤子先将喻文波锤死，为沣水区打黑除恶工作打开局面，然后乘势再收拾剩下的的易学成和雷龙，然后由沣水区席卷整个棉城市，打黑除恶的大势自然就成了，当然，这只是他的美好设想，至于能不能成，能做到什么程度，这些还都是未知数。 就在他想入菲菲（还是想入语梦）之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看了来电人的姓名之后，他连忙接了起来。 “秦市长您好！” 姜永辉笑着恭敬问好，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态度一定要恭敬。 “你好啊，小姜。” 话筒中传来秦兆凯温和的声音。 “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姜永辉小心地问道。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了？” 对方戏谑地问道。 “额，这当然不是了，小子就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想到您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谢谢领导关心，”姜永辉将姿态放的很低，同时又对对方表示了感谢，这样一来，即便你提什么要求也得稍微考虑一下吧？！ “呵呵，你这个滑头，别以为我听不出你什么意思，你堵不住我的嘴的，我还真有个事儿想问问你情况，你如实告诉我就行，”对面的秦兆凯一听就知道姜永辉怎么想的，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您说，”姜永辉小计谋被识破，也不觉尴尬。 “就是你昨天晚上抓人的事儿，现在有人求情求到我头上来了，被抓的人当中是不是有个叫何建的年轻人，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一说，”秦兆凯没有提放人的事儿，因为他知道姜永辉空降棉城是来干什么的，也大概知道是谁将他从不远千里之外弄来的，所以，别看人家级别低，还是他的手下，可人家背景深啊。 且有人已经和自己打过招呼，好好帮助姜永辉就行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就这样说吧，对方要什么，只要无条件满足就行。 他虽然有些不服，但这就是现实。 当然，作为浸淫官场二十几年的老油条，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所以，他打电话就是字面意思，问问情况，至于命令放人，他反正是不会下的。 “秦市长，是有何建这么个人，涉嫌强奸罪，目前还在审讯中，”姜永辉将大致情况告知对方，也没有问对方要干什么。 只要你不提放人，那我也绝对不会主动表示我知道你的意思。 “哦，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对面传来秦兆凯依旧温和的声音。 “这个我不能保证，但应该很快，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新的关键性的证据，只要找到这个证据，那么案情将进展很快，”姜永辉将目前的进展情况和盘托出，但不是他信任秦兆凯，而是作为他的上级领导，这些情况根本瞒不了对方多久，有可能对方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好的 ，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注意保重身体，再见，小姜，”对方说了一句奇怪的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一怔，“注意保重身体”？！！！ 好家伙，由一个市公安局长口中说出这句话来，可以想到沣水区的治安环境已经差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 可真的已经这么恶劣了么？这么猖狂么？这么肆无忌惮么？ 是的，就是这么恶劣。 上一世，最出名的东川省首富被绑架案，就是出于此地。 前几任局长的悲惨结局，也是最好的证明。 无法无天，已经形容不了棉城市现在的黑恶势力的猖獗程度。 这是秦兆凯对他的善意提醒。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这里的危险程度了啊。 毕竟，这可是市公安局长，都说这样的话。 姜永辉拿着手机沉吟着，他细细想了想自上任以来的所作所为，好像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漏洞，也没有能被黑恶势力抓住的小辫子留下，目前，开局还是好的。 “姜局，姜局，”一个声音将他唤醒。 “哦，刘勇，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 姜永辉一扭头发现是刘勇从里面出来了。 刘勇摇了摇头说道：“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去现场的人能找到那个胸针了。” 姜永辉倒是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每个人都有侥幸心理，现在崔红选择不说，就是再等人救他出去，只要打破这种侥幸心理，那自然就会如竹筒倒豆子，一倾而尽了。 想到这里，姜永辉笑着道：“无妨，先将他关起来，不审了，但要派人盯好他。” “好的，姜局，您是说？” 刘勇眼睛一亮，他也是老刑警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进了审讯室。 姜永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压力是越来越大，24小时的拘传时间也所剩不多，要是没有结果，势必要放人，以后要想再抓回来，可就难办了。 怎么办？ 寄希望于对方出手，崔红幡然悔悟还是太被动，且这不是他姜永辉的性格。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找到那个胸针。 当时情况紧急，崔红藏东西的时间很短，既然不在身上，必然还在他的办公室内。 “找，一定要找出来。” “多多，备车！” “我们再去一趟夜上海！！！” 第212章 这个不是经侦大队长雷文轩吗？他怎么也出现在了这里？！ 夜上海量贩式KtV。 姜永辉去而复返，再次来到了这栋销金窟，抬头看了一已经关灯的金字招牌，带着张多多走进了里面。 两人径直来到顶楼的阁楼，里面的刑警看到局长来了纷纷上前打招呼。 钱俊杰一看是姜永辉来了，连忙上来问好。 “俊杰，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现？” 姜永辉问道。 “没有。” 钱俊杰苦着脸摇了摇头，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却毫无发现，他不禁有些着急，这是姜局急需的证据，可他却找不到。 现在看到姜永辉亲自前来，更是有些愧疚，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实在有愧局长的信任。 姜永辉拍了拍钱俊杰的肩膀，说道：“没事，我们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东西肯定还在这里，再仔细找一找，一寸一寸过，不信找不到。” “好的，局长。” 钱俊杰知道姜永辉是在安慰他，顿时好受了一些，开始分析当时的情况。 “当时是刘队带队冲上了这里，然后将崔红堵住进行了抓捕，按理说崔红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藏匿证据，这证据要么就放在这里，要么给了别人，让别人带走或者销毁了，可刘队和我说他进来的时候就只有崔红一个人，这有点对不上啊。” “要是这么说，那个胸针就还在这里，”姜永辉接着说道。 他想了想，脑海中总感觉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是什么呢，明明就在脑海里盘旋，却就是抓不住。 “你们再仔细找一遍。” 姜永辉边说边想。 钱俊杰等七八个人改变了策略，一人负责一小块儿地方，仔细翻找，地毯里面、下面、抽屉里外、就连墙缝里都不放过，没有翻找过的地方越来越少，却依旧毫无发现，钱俊杰的额头上不由渗出了汗水。 不是热的，而是急的，这要是再找不见，势必会影响姜局的计划。 姜永辉坐在椅子里，闭目思索，到底是什么呢？ 此时此刻，他有点抓耳挠腮的感觉，明明就在跟前，可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采用笨办法，从昨天进入这座大楼里开始一点点回想，大厅、二楼、三楼、四楼、五楼直到顶层阁楼。 对了，五楼！ 他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 五楼“选妃”的地方，没有门！ 而是有一座旋转楼梯直通房顶，当时他因为人多，并未在意，现在想起来，那肯定是通往这间阁楼或者其他地方的通道，不然这些人都进不去密室里。 “俊杰，走，去五楼，”姜永辉弹射而起，呼唤上钱俊杰急匆匆往五楼冲去。 他急于要验证他的想法。 “上面留两个人，剩下都跟我走，”钱俊杰一看姜永辉已经冲出门去，急忙一边跟上一边说道。 看来局长这是有所发现吗，钱俊杰边走心里边想，但愿能找到。 一行七八人几乎是跑着跑到了五楼，姜永辉带头直接向着昨天晚上发现的密室所在地跑去，到了近前扯开封条，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如昨天的情景，并未有人收拾，姜永辉从昨天砸破的地方走了进去，直接就走到了旋梯前，然后迈步走了上去。 钱俊杰一看眼前场景，顿时暗骂自己被猪油糊了脑子，怎么就光想着在阁楼找呢，这么不懂变通。 姜永辉走到顶，用力推了推顶上的天花板，纹丝不动。 他打量左右，未发现有任何异常的按动开关和凸起的东西，不由一怔，这东西该怎么开。 “俊杰，你们在下面找一找，有没有按钮之类的能按动的地方，”姜永辉判断开关应该就在附近，不然想出去的人出进太麻烦。 “姜局，在这里，您下来一点，我按一下，”片刻之后，钱俊杰就在旋梯下面找到一个按钮，显然经常用，周围被磨得发光。 随着按钮按下，上面的天花板突然向上弹起，露出一个洞口出来。 就是这里！ 姜永辉拾级而上，走到上面，才发现是一条仅能容一人行走的走廊，很短，里面有绿色的应急灯光，能稍稍照清走廊里的景物。 一排极窄的木头柜子靠墙摆着，半人多高，只有上下两层，应该只是起临时放一些东西的作用，因为柜子都没有锁，是敞开的。 姜永辉眼前一亮，急忙打开手机应急灯，上前查找，没费多长时间，也就就几十秒钟，就看到柜子上方尺长的方型盒子里放着一堆东西，他用灯光一晃，一个小东西闪闪发光，不是胸针还是什么？！ 终于找到了！ 而除了胸针，还有一些什么也不写着的光盘，他索性连盒子全都端上。 姜永辉没有急于下去，而是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尽头这里有三级台阶，他观察了一下，摸到墙边的按钮一按，台阶尽头的天花板立刻升了上去，走廊突然亮了许多，姜永辉直接走了出去，然后就是一怔。 这地方，不正是阁楼所在地吗？！！！ …… 一行人急匆匆返回了沣水区公安分局。 没过多久，钱俊杰就拿着几张硬盘走进了放映室，这是专门放映影像资料的地方，他手中的光盘里面正是带回来的影像资料。 姜永辉、刘勇、钱俊杰一同观看了光盘的内容，至于其他人，他暂时还信不过。 “这个光头就是区文联副主席郑兴业，您看这是他冲动的画面，这不服老啊，”里面的画面一闪而逝，钱俊杰一边观察一边点评，现在他的心可是放回肚子里了，证据在手，天下我有，完全不慌了。 “这个男人，您看像不像区政协副主席兼工商联主席周志诚，我看就是他，今天我审他的时候，仔细观察过，这家伙会玩啊，一下两个。” “还有这个，区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明坤，就是他，错不了！房间号这是3809。” “这个年轻人，就是陈建明，这家伙玩的花啊，前前后后四五个姑娘了吧，这……还真是强？！” “还有这个，视频虽然不断晃动，可我还是能认出来，绝对是何建，那个女孩儿明显处于昏迷状态！这视角应该是在电视方向。” “卧槽，这个不是经侦大队长雷文轩吗？他怎么也出现在了这里？！！” …… 第213章 光盘里的内容 光盘里的视频资料，除了这次被抓住的8个人之外，还涉及其他人，而总人数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八九十人。 胸针里当然没有这么多，大多数是盒子里的光盘里的内容，可能是崔红怕查，情急之下丢到了这里，至于光盘的用途，不言而喻，要么要挟，要么欣赏，也可能是备着有备无患。 姜永辉、钱俊杰、刘勇三人观看了影像资料，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除了8个人之外，他们就认出了经侦大队长雷文轩。 这个家伙在光盘中出现过两次，分别带了不同的女人，过程也很刺激，不过时间倒是不长。 “这个家伙玩的挺开的啊，”姜永辉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对于沣水区公安局内的人他从来没有抱有过偏见，可先是郎英豪，现在又是雷文轩，简直太让人失望了，这风气和当初的绿水区公安分局也差不了多少。 “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刘勇看了眼姜永辉，知道姜局是有感而发，想当初绿水区公安分局也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他刘勇之前也不过就是每天混混日子，得过且过，而就是这样，他在绿水区公安局已经算好的了，至少他不卡不要、不嫖不赌，违法乱纪的事儿他没有干。 他也庆幸当初守住了一点底线，不然就没有了现在的自己。 “交给纪委吧！” 姜永辉再次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样，可包庇纵容不是他的作风。 “再次提审崔红，现在证据确凿，我倒要看看他这下还有什么说的！同时，找个可靠的老民警，将光盘里的人再认一认，如果有体制内的人，全都交给纪委处理。” “好的姜局！” 刘勇赶紧答道。 …… 沣水区公安分局临时拘留所。 崔红带着手铐被拷在靠墙的铁杆上，这是为了铐犯罪嫌疑人专门打造的铁杆，拷在上面的犯人坐也坐不下，站也站不直，只能猫着腰，短时间还行，但只要时间一长，那是腰酸背痛腿抽筋，非常的难受。 崔红弓着腰，腿肚子直打颤，要蹲下吧，手铐拽紧了直往肉里切，要是站着吧，也一样，根本站不直，他心里已经将设计这个铁杆的人祖宗十八代全都祝福了一遍，此时此刻，他汗如雨下，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赖在审讯室，哪怕实在不行稍微透露一点消息给这些警察，也不是不行的。 崔红心里还在等着喻文波来救他，虽然他知道他做错了，但是好歹跟了喻文波十年，帮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产业众多，成为了沣水区三大势力之一，要不是喻文波平时非常低调，沣水区第一的大哥宝座也不是不可能。 这十年，他付出了许多，从青少年到了青年，打了无数次架，警局进进出出更是家常便饭，终于成了喻文波手底下最被信任的人之一，平时更是以兄弟相称，因此，他对喻文波非常有信心，那可是他的大哥。 同被关着的还有已经审理完的卖淫嫖娼人员，因为做完笔录刚刚定罪，还没有来得及送到看守所，也就暂时都关在这里。 又因为嫖娼基本都是定的行政拘留5——15天，所以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情节较轻的连银手镯都没有戴。 一名男子趁着看守刑警出去接电话的时机，迅速靠近了崔红。 “红哥，大哥让我给你传个话，让你挺住，他正在找人捞你出去，”男子长得贼眉鼠眼，身高本来就低还干瘦如柴，看上去就如同一只猴子。 “猴子？大哥还说什么了？” 崔红眼睛一亮，现在他和外界断了来往，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看到这个叫猴子的男子主动过来，顿时明白这是大哥已经联系上了这里，传了消息进来。 “大哥还说……”猴子小声说着。 “什么？” 崔红却没有听清，身体不由向着对方靠了过去。 “红哥，这里人多嘈杂，你附耳朵过来，”猴子打着手势同时上前小声说道。 崔红不疑有他，向着对方靠了过去。 “大哥说……”猴子道。 “你说什么？” 崔红一脸雾水。 “大哥说……让你去死！” 猴子凶相毕露，揣在裤兜中的手猛然伸出，手中的东西向着崔红的脖颈上就扎了上去，快、准、狠，那件东西深深刺了进去，崔红顿时一声惨叫，飞起一脚将猴子踹飞，双手试图将扎入脖子里的东西拔出来，却因为手被拷着，根本做 不到，他只好急着大声喊道：“救命啊，杀人了！” 被一脚踹飞的猴子还试图冲上去，再将那件东西刺进去，却被听到嘈杂声的冲进来的刑警们控制住了。 这时的崔红脖子上血液止不住地往下流，刑警上前一看，只见一只普通的黑色的签字笔已经深深扎入了对方的脖子，非常的危险。 猴子被按住，但眼睛还是狠狠地盯着崔红，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姜永辉得到消息的时候，是有一些惊讶的，他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样配合，而且行动速度这么快。 高兴吗？ 有一点，但不多，因为，目的虽然达到了，但也说明这沣水区公安分局那是处处漏风啊，就这么短的时间内，灭口的消息已经传进来，且有人付诸实施，这太可怕了！ 而更可怕的是，喻文波和他猜想的一样，确实一个不折不扣的狠人，即便是比肩曹贼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也不遑多让，崔红才被抓，直接就是灭口的下场。 而这样的狠人，那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姜永辉当机立断，再次派人去传唤喻文波，上一次去传唤反馈的消息是没有找到人，手机电话关机，目前，人在哪里姜永辉也不知道，从其手下人那里打探，也都说并不知情。 看这个家伙就是个危险分子，不找到实在不放心。 要是能传唤过来，趁机控制起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第214章 卧槽！差点闯了大祸！ “秦市长，您好，我这里查到了一些证据，想向您汇报一下，您看？” 姜永辉记住了市公安局长秦兆凯的嘱咐，有了确凿的证据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虽然对方现在的态度不明，不知能不能信任，但是作为他的顶头上司，他要在沣水区干好打黑除恶工作，还是要尽量争取对方的支持和帮助的。 “哦，小姜，你说，或者你来一趟市局也可以。” 对面传来秦兆凯温和的声音。 “嗯，这样吧，我去市局和您汇报一下，还有一些其他的情况以及一些东西您可以当面看一下，不会打扰您下班吧？” 姜永辉看了看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你尽快过来，晚上我还有个会要开，给你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好的，秦市长。” 姜永辉让张多多备车，开着局里那辆雪佛兰乐风向市公安局驶去。 沣水区公安局位于沣水区，而市公安局位于高新区，距离不算太远，只有不到八公里的距离。 半路上，就在他减速等红灯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一辆水泥搅拌车突然加速冲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观察周围环境的张多多，立刻踩下油门，同时猛打方向盘，向着右边的公交车道就拐了进去，也幸好此时没有公交车等灯，要不然，避都没有地方避。 水泥搅拌车直直了闯了过去，闯过红灯，将一辆南北向正常行驶的汽车撞开后，疾驰而去。 “卧槽！你?的！日！” 姜永辉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要不是张多多反应快，他即便不死，那也得残废！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心跳的异常厉害。 他当时想的就是，有人要自己的命！ 有人想和之前一样，将他这个新任局长直接一波带走，铲除所有的不确定因素，将危险的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 但，他现在还没有证据。 缓了缓之后，姜永辉立刻掏出手机，给高东晨打去了电话，要求对方立刻传达他的命令，出动安全保障、治安、反恐三个大队即刻设卡拦截水泥搅拌车，坚决不能让对方逃出去。 张多多将车开到一旁的路边上，停车下来询问姜永辉的情况。 看到对方没事之后，也是松了口气，要不是他常怀警惕之心，今天多看了一眼后视镜，要不是他动作敏捷行动迅速，今天可就要犯下大错了，这可是首长亲自下命令让保护的人，出了什么差错，他回去可无法交代。 “局长，现在我们？” 张多多询问姜永辉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去市局！” 姜永辉已经打完电话，沉声道。 “局长，他们可能还有后招，要不我们先回去，多找几辆车护送您去？” 张多多建议道。 “不必！” 姜永辉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可身为堂堂的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一个国家执法机关的领头人，如果他都害怕这些黑恶势力的话，那么，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希望？ 还谈什么打黑除恶，谈什么保护一方平安！ “走！” 姜永辉再次道。 张多多看姜永辉坚定的表情，没有办法，只好上车向着市局开去。 好在之后的路上，再未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平安到了市公安局。 “秦市长您好！” 姜永辉走进秦兆凯的办公室，对方正在批阅文件。 看到姜永辉进来，秦兆凯笑着说了声：“坐！” 姜永辉依言坐下。 “怎么？有什么了不得的发现吗，还得当面和我汇报？” 秦兆凯率先询问道。 姜永辉赶紧站起来将刻制的光盘递给秦兆凯，并说道：“我们发现了光盘，而光盘里记录了何建和一个昏迷女子发生关系的视频，且这样的视频有八九十个，涉及何建的就有三个，现在我们已经能确定，何建涉嫌强奸罪，剩余的视频资料还在进一步的核实和清查中，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秦兆凯一边听着一边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心里叹息：“唉，看来这个忙是帮不上了，不过他也没有答应对方什么，至于打听到的消息，他倒是可以考虑告诉对方，毕竟同是副厅级干部，不一定哪一天对方就起来了呢，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 “证据资料确实吗，核查清楚了吗？” 秦兆凯例行地问了句。 “都核实清楚了，这光盘里有视频资料为证，这是我复刻的，给您留下。” “嗯，好。” 秦兆凯笑着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姜永辉和何经纬，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做的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这么多的证据，了不得啊，小姜，”秦兆凯夸赞道。 “您可就别夸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姜永辉假装不好意思道。 “秦市长，还有个事儿要麻烦您，您看？” “小姜你说，我这能帮你的肯定帮，不能帮的我也想尽办法帮。” 秦兆凯非常痛快。 这倒使得姜永辉一愣，没想到秦兆凯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 而他还没有说到底是让对方帮什么忙呢。 这……合理吗？！ 额，不管合理不合理，但是对于他来说，确实好事儿。 “秦市长，我刚才来的路上，险些遇上车祸，一辆……”他将之前遇到的情况和自己猜测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对方，并提出让秦兆凯调动棉城市交警支队配合他行动，在关键路口设卡，将那辆车拦截下来。 秦兆凯一听，直接惊的站了起来。 卧槽！ 差点闯了大祸！ 这可是别人让自己重点关照的人，如果这次发生了意外，他?的就完了啊，不仅以后的仕途完了，就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因为那个别人，可是他惹不起的人。 秦兆凯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心道，好险，幸好对方没事！ 可，接着他就怒火中烧。 什么手段，都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噢，即便有再三再四，可决不能有再五再六。 你们?打生打死，争夺地盘，碍于有人罩着，打过招呼，老子可以不予理睬。 可尼玛的，故技重施，还使上没完了还是吧？！ 对新局长还来这一招？ 是?想掀老子的饭碗是吧？！ 艹尼玛的！ 老子不发毛，当老子是病猫是吧？！ 既然这样，看老子干不死你们！ 第215章 这，合适吗？！真的假的？！ 也不怪秦兆凯这样生气，换做谁都一样，毕竟砸人饭碗，就如杀人父母，而父母之仇，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立刻给市局交警支队长打去电话，命令交警支队出动警力，封锁嫌疑人逃窜的道路，务必将人抓截住，打完电话之后，又给市公安局副局长石雄伟打去电话，让其安排市刑侦支队配合沣水区公安分局做好犯罪嫌疑人的抓捕工作。 最后，才对姜永辉说：“小姜，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人肯定跑不了。” 姜永辉瞧着秦兆凯这一套丝毫不避着他的操作，心里不由有些感动，这秦市长这样看来还是不错，至少没有推诿自己，而自己的事儿，也是很痛快的就给办了。 “好的，谢谢秦市长了。” 姜永辉回分局的路上，沣水区公安分局反恐大队长彭宇凡打来电话。 他们追踪水泥搅拌车行驶到郊区一座大桥时，水泥搅拌车撞断护栏开了下去，而下面是已经干涸许久的河床，目测落差至少50米，司机当场死亡。 他们下去查看之后，闻到驾驶室里有浓郁的酒精味，驾驶人疑似醉酒驾驶。 “醉酒驾驶吗？” “倒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啊！” 姜永辉眉头紧锁，他心里担心什么还真的就来什么，大概率是自杀式死亡，这些人果然够狠啊。 “得小心了！” 姜永辉心里暗暗道。 从秦兆凯办公室出来以后，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和张多多找了个地方随便对付了口饭之后，姜永辉回去宿舍也没事，索性又回到了沣水区公安分局。 姜永辉询问了一下情况。 涉及卖淫嫖娼的的人员按照局党委会议决定，分别处以行政拘留5天——15天，罚款200——2000的处罚，涉及的人员已经集中送到了沣水区看守所，公安局办案大厅里一下就空旷了许多。 崔红被送到医院之后及时进行了救治，因为黑色中性笔不够锋利，从大动脉上划了过去，没有扎穿大动脉，崔红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经过医院救治以后伤势基本算是稳定下来，目前已经派了3名警察24小时轮流看守，防止再次出现意外情况。 至于伤人的那个“猴子，”刘勇已经派人进行了审讯，对方口风很紧，只是说一直以来都看崔红不顺眼，今天正好逮住了机会，才对崔红下的手。 姜永辉当然不相信对方的鬼话。 在警察局行凶杀人，被当场抓获，其犯罪的恶劣程度已经是令人发指，判刑时也会顶格判罚，这个人不论说不说都完了，但是他还是要试一试，挖一挖幕后之人。 这些都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不急于一时。 当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那8个人。 现在他有了视频资料做证据，处理起来相对容易了许多。 姜永辉安排刘勇和钱俊杰连夜审讯，必要时可以拿出视频资料，尽快拿到这些人的认罪笔录。 现在的时间非常紧，他想将案件尽快定性，不然，后续将麻烦不断。 安全保障、经侦和反恐大队去追捕水泥搅拌车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司机的自杀性死亡无疑给姜永辉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是喻文波出手了？还是其他两方势力出的手？亦或是棉城市其他的黑恶势力？他现在还不晓得。 但他能隐约感觉到，一场针对他的打击报复行动已经徐徐展开，今天的水泥搅拌车只是第一次，后面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直到将他赶出沣水区或者直接被弄（neng）死。 “姜局，发现了新的情况！” 姜永辉正在抽着烟想事情，刘勇敲门走了进来。 “什么？” 姜永辉问道，今天一天的意外情况都赶得上他来沣水区公安局这一段时间的多了，他感觉自己已经产生了些许的免疫力。 “我们在光盘里，发现了何经纬的身影。” 刘勇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姜永辉的身边说道。 “哦？没有看错？！” 姜永辉一惊，虽然已经对这些事儿已经有了点免疫力，但这件事儿本身就够劲爆，由不得他不惊讶。 这何建的事儿还没有弄清楚呢，现在又牵扯了何经纬？ 这父子俩难道还有同样的爱好？ “没看错，我让老刑警看过了，后来还让见过何经纬的人详细核实过，确实是他，百分百肯定，情节倒是没有多严重，最多只能算个嫖娼行为，您看该如何处理，”刘勇征求意见，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毕竟对方可是原沣水区的区委书记，现在的市政协副主席，已经算是一方父母官了。 姜永辉也在想，这事儿该怎么办？ 处理何建，他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即便其背景再牛逼，可实际上就是个区住建局的小科员，本身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因此，处理了也就处理了，后续也就何经纬不依不饶，但也牵扯不出太大的风浪来。 可何经纬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在沣水区当了五年的区委书记，经其手处理过的事情无数，帮人办过的事儿也无数，这里面有没有利益共同体，有没有私下的利益输送？谁也说不清，但他能肯定，肯定是有的，而且不少。 那么，还是那句古话——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面临的并不是何经纬一个人，而是以何经纬为纽带形成的整个利益集团，在利益受损甚至有危险之时，他们必然会空前团结起来对他疯狂反扑，直到将他生吞活剥，置之死地。 这不是他臆想，而就是当前已经在发生的事情。 那水泥搅拌车就是对他的死亡提醒！ 只不过，因为何建的分量不足，能惊动的人物有限，他的压力也就小了一些。 思来想去，姜永辉都觉得这个风险不能自己一个人担。 好处是你们的，风险我自己担？那可不行，他必须要找个盟友。 “傅区长，抱歉这么晚又打扰您休息了，”姜永辉毫无诚意地说了一句虚话。 “哦，是姜局长，你说，”电话另一边的傅芷蕾看了看时间，不由轻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家伙还知道打扰？你要是知道你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傅区长，有个事儿得和您汇报一下，是这样的，我们在一些夜上海查获的光盘中发现了卖淫嫖娼的证据，在这些人中我们发现了一个熟人。” “哦？”傅芷蕾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倒是有点兴趣了，姜永辉这样说，那这人她肯定是认识的，而且能让姜永辉这么重视，那对方的身份必定也是不凡的，甚至有可能就是体制内的人员，官衔还不低那种。 “是何经纬！” 姜永辉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公布了答案。 “啊？！” 傅芷蕾明显被惊到了，这儿子刚刚因为强奸、嫖娼被抓了进去，现在老子也涉嫌嫖娼？ 这，合适吗？！ 真的假的？！ 第216章 我对灯发誓，说的都是真心话 “真的假的？！” 傅芷蕾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在沣水区当常务副区长的时候，何经纬可正是区委书记，两人一共共事了两年之久，后来何经纬调任了市政协副主席，算是明升暗降，她们之间逢年过节还会打个电话，只不过因为两人的立场不同，关系一般罢了。 之前，何建出事儿的时候，何经纬没有找她，直接找了张福生，在她看来，一来和张福生属于一系，二来张福生是区委书记，说话要比她这个小透明说话管用。 现在听到对方竟然涉嫌嫖娼？这……真是想都想不到，简直颠覆了她对对方的印象。 因为在她和何经纬共事的时候，何经纬长得浓眉大眼，又一直都是以一副谦谦君子的风范示人，吸引了不少女下属投怀送抱，可她从来没有听过对方出轨、乱搞之类的绯闻，克制力还是有的。 名声在沣水区也算是不错的。 “我们有视频资料，”姜永辉简单回答了一句。 “嗯！” “傅区长，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姜永辉虚心向对方询问意见。 “怎么办？” 傅芷蕾喃喃道。 这是扳倒何经纬的绝佳机会，虽然只是普通的嫖娼行为，放在普通人身上最多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2000元了事，但是这件事儿放在何经纬身上那可就截然不同了。 因为对方是体制内人员，而且是副厅级干部，数十顶如道德败坏、私生活糜烂、目无法纪等等的帽子给他戴上那是是甩都甩不掉的，有了这样的违法行为，被辞退甚至被开除都是可能的，更加严重的还可能会双规加留置，以前的一些违法行为也将被挖出来，最终罪上加罪。 对于姜永辉提供的消息，傅芷蕾说不心动是假的。 本来双方就属于敌对关系，现在抓住了对方的把柄，那必然要趁其病，要其命，即便现在对方已经从重要的岗位上退了下来。 但是，其威胁并没有消除，混迹官场多年，她深知运气这个东西有时候是很不讲道理的，何经纬现在是政协副主席，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实权副市长或者更进一步，这都是有可能的。 但也是她们不希望看到的，也是不允许出现的。 所以，即便她知道姜永辉的一些小心思，还是说到：“这件事儿，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你把光盘给我送过来。” 姜永辉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高兴地说道：“好的，傅区长，要不说您英明神武、巾帼不让须眉呢，您……” “行了行了，夸人的话就留给你自己吧，”傅芷蕾赶忙打断，这家伙溜须拍马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她却感觉讨厌不起来，明知对方是在恭维她，却也不反感，这要是其他下属说这样的话，她早就不悦了，甚至会给她留下对方水平有限、能力不行、善于钻营、溜须拍马的印象。’ “我对灯发誓，说的都是真心话，”姜永辉低声最后恭维了一句。 “我要信你才是有鬼了，”傅芷蕾罕见地开了一句玩笑。 …… 挂断电话，姜永辉感觉心里松了口气，一件比较棘手的事儿丢给了区长姐姐，他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没等他喘口气，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了？” 话筒中传来对方有些疲惫的声音。 “张书记您好，目前，有了一些进展，我们找到了一些证据，还在核实情况。” “哦？什么证据？” 姜永辉想了片刻之后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地回答道：“我们从夜上海查获了一张光盘，里面有何建的影像资料，目前还在让技术核实情况中，至于是不是本人，目前还不能确定。” “什么时候能确定，这个事儿，什么时间你能给我个肯定的答案？” 姜永辉听出了对方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心地说道：“张书记，明天下午应该可以。” “好！”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拿着手机思考，现在看来对方还不知道他们抓住了何经纬的把柄的事儿，还在为何建的事儿谋划奔走。 这是个好现象。 晚上十点多，处理完事情的警务安全保障、治安、反恐大队才返回了公安局。 反恐大队长彭宇凡、治安大队长冯少华、警务安全保障大队长童永良一起向姜永辉汇报了相关情况。 从司机尸体中已经检测出酒精成分，可以确定司机确实是喝了酒。 可不能确定的是，是要撞姜永辉之前就已经喝了酒，还是在撞了姜永辉之后喝的酒，试图干扰警察的视线？！ 车上没有酒瓶，不能判定，可能是随手扔了，也可能就是之前就喝了。 就目前来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是故意撞向了姜永辉，之后一看没成仓皇逃走，至于其他的。还得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而水泥搅拌车的驾驶室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发现，他们现在连驾驶人的身份都还没有确定。 又是一个棘手的案子。 对方已经连出两招，一招试图杀了崔红毁灭证据，一招试图灭了自己，从根源上彻底除去所有的威胁。 刀刀致命，确实够狠。 姜永辉让三人去休息，也转身走出办公室，准备再到审讯室转一圈。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四十分，看来今天，这觉是睡不成了啊。 第217章 公安分局班子人员再次调整 “徐书记，您好，就姜永辉目前的情况我再和您做个简短的汇报，”秦兆凯非常客气地说道。 “兆凯你说，”对面传来东川省政法委副书记徐少华温和的声音。 “喻文波目前藏了起来，不见踪迹，雷龙、易学成没有动静，但是针对姜永辉的行动却已经开始了，今天下午对方安排了一辆水泥搅拌车意图制造酒后驾驶的意外车祸，但幸亏姜永辉的司机反应够快，才免于一死，之后水泥车司机驾车冲下了桥当场死亡，以我的判断，应该是喻文波出手的可能性大一些……”秦兆凯将他目前所知道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包括姜永辉采取的行动，以及各方现在的反应和态度。 秦兆凯说完之后，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正在思考。 他也弄不清楚这徐少华为何对姜永辉会这么关注，他只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收集信息，将所知道的完完全全告诉对方，至于好奇心，他从来不好奇，因为作为一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他从来不问，知道的太多了，没有好处。 “张福生现在怎么说？” 良久，话筒里才传过一句话来。 秦兆凯赶紧答道：“徐书记，现在那张福生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自常委会没有通过对小姜的处理决定后，张福生近来没有动向。” “哦，好的，对了，你注意一下姜永辉的安全问题。” 秦兆凯怔了怔，连忙说道：“好的，徐书记，我再加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一下。” “嗯，”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兆凯叹了口气，这是哪来的大神啊，值得徐少华这么重视，要知道，这徐少华可是下一届东川省政法委书记的热门人选，是已经探到部级门槛的大佬级人物，只要再进一步，那就是部级大员了啊，这姜永辉究竟凭什么呢？ …… 姜永辉也在想，你凭什么？ 想让老子服软？门都没有？！ 他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张福生，有些生气地想道。 原来，就在第二天一上班，他接到区委书记张福生大秘的电话，让他再去一趟区委，说书记有事儿找他。 虽然他很不想去，但人在屋檐下，没有办法。 “张书记，这不合适吧？我才刚熟悉了！” 姜永辉提出自己的意见。 “注意，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难道还要违背上级集体做出的决定不成?” 张福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执行就行了，我这还有点事儿，就不留你了，”张福生打断他的话。 姜永辉只好从对方的办公室出来了。 这尼玛！ 这是专门叫自己来恶心自己的吧，不然即将公布的消息，还专门让自己来一趟告诉他？ 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可实话说，对方这一招实实在在击在了他的软肋之上，他本就是新来沣水区公安分局，好不容易掌控住了局面，现在又换上几个对方的人，这?就是釜底抽薪啊。 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招，那就是老竹子装嫩——又损又高。 没错，张福生大早上就他过来，就是为了和他说，为了加强区公安分局人员力量，帮助区公安分局能够更好的做好工作，经过区委、区政府从全区干部中精挑细选，为公安分局物色了三名业务精、素质高、学历高的年轻干部充实公安队伍，同时希望姜永辉这个“班长”发挥先进带头作用，带领新来的干部尽快熟悉业务，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话语冠冕堂皇，却没有一点毛病，这就是对方作为一把手的权利。 唉！ 作为区委书记，人事摆布调整，正是对方所擅长的，这一方面他还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完全在对方的职权范围之内。 只是，刚刚在公安分局形成的大好局面，这下又完了。 这?的想做点实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上午十点，沣水区委组织部在区委大楼公示栏张贴了《关于对任敏等同志任命的通知》沣组部发【2010】第13号文件。 任命任敏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专职纪检书记； 任命武城良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 任命肖铭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情指中心主任； …… 任命钟永良同志为沣水区民宗局副局长（正科级），免去沣水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职务； 任命袁小凡同志为沣水区商务局副局长，免去沣水区公安分局专职纪检书记职务； 任命高东晨为沣水区信访局接待大厅主任，免去沣水区公安分局情指中心主任职务； …… 文件一经张贴公布，立刻在沣水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沣水区公安分局，一众民辅警们简直都麻了。 这是近期以来，第二次了吧？ 这过去几年调整干部的力度和频次都没有这个月这么频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好像是 双方斗起来了吧？！ 前脚新局长上任，抓住机会，将不听话的人弄走不少，掌控了大局。 现在，才多久啊，倒向姜永辉一方的人又全都被调整了出去，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姜永辉再次变得孤立无援，成为局党委会上的少数。 政委柳健宏可是乐坏了。 你姜永辉不是吹嘘不服来战，这沣水区公安分局你说了就算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怎么，怕风大闪了舌头？ 姚宇飞笑着说道：“政委，这下姜永辉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我们总算是能重新掌握主动权了，这段时间可是给我憋坏了。” “是啊，政委，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那姜永辉正眼瞅都不瞅我，完全将我们当做透明人，就是在边缘化我们，现在可好了，从今以后又是政委你说了算了，这张书记实在太英明了，”胡家茂也是激动地说道，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不亚于升官发财死老婆。 委实给他高兴坏了。 “你们不要得意忘形，现在情况还不明了，我们还不能大意，人家可还是公安局长，”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柳健宏那比AK47还难压的嘴角早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狂喜之情。 因为，被逐渐边缘化的他，现在又要说了算了！ 即便对方是局长！ 而另一边。 钟永良得知消息后是一脸懵逼加震惊，艹尼玛的张福生，不当人子啊，老子怎么惹你了，老子一个堂堂的实权正科级，给老子安排到那么一个破单位，还?是个副职！ 真?的过分！ 第218章 被打的“半死”的政委柳健宏，这？又要“活”过来了啊！ “张书记这一招玩的漂亮啊，”傅芷蕾看着沙发上做着的年轻人感慨道。 “你准备怎么办？”她又接着追问了一句。 姜永辉两手一摊，苦笑着说道：“凉拌！”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傅芷蕾有些好笑地打量着对方打趣道。 “我平时那都是装的！” “那你现在是？” “我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卸下伪装，露出最真实的一面，没错，现在的我，才是最真实的我。” 傅芷蕾噗呲一声被逗笑了，他指着姜永辉说道：“你就胡说八道吧，我说正经的呢。” “我很正经的好吧！” “我不是说你不正经，我是说……”傅芷蕾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这是反过来调侃她呢。 “区长放心，这次调整对我造成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毕竟，这已经不是我刚来的时候了，对于公安分局我还是有一定的掌控力的，”姜永辉正色道。 “好，你有信心就好，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傅芷蕾也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 …… 姜永辉回到公安分局，办公室门口有几个人正站着等他。 正是这次调整涉及的人员——钟永良、袁小凡和高东晨。 将三人让进屋内，姜永辉给三人倒了一杯水。 “姜局……”袁小凡平时就不拘言笑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笑容，她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姜局，能和您工作一段时间，我非常高兴，可惜，这时间太短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在一起工作，别的我就不说了，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信任和对我工作上的支持，这段时间，我过得很痛快，”钟永良倒是落落大方，笑着对姜永辉连说感谢的话。 “姜局，说句心里话，我舍不得走，倒不是贪恋这个职位，而是这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才有了盼头，可以后我却不能亲自去做了，以后当然也帮不上您什么了，希望您多保重，我会一直关注您的，”高东晨说道动情处眼眶有些湿润。 他是真的不想走，历经几任局长，姜永辉是最让他满意的，有勇有谋、不缺年轻人的冲劲，又不乏中年人的沉稳和老练，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沣水区公安分局稳健地走下去，才能让沣水区的社会面貌焕然一新。 袁小凡看到两人说话，暗暗叹了口气，原本她对此次调动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虽然不是姜永辉调整的，可调整却因他姜永辉，所以，她想说些什么，碍于情面却又不好意思讲。 不过，听了钟永良和高东晨的话，她心里突然一惊，幡然醒悟，她去商务局当副局长其实是算提拔了的，只不过现在的区商务局有些小，权力不如公安局大，她才有些不愿意而已。 可人家钟永良和高东晨可都是去了鸟不拉屎的部门，却都没有一句怨言。 相比较而言，她可是和人家差多了啊。 她再一看对面这个年轻人，这可是一般人巴结还巴结不上的官场新星，她都忘了，对方可是只有25岁啊，看钟永良和高东晨就知道了，两人话里话外只有不舍和感谢，没有丝毫责怪！ 她反倒还有些责怪人家？ 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想到此，她也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姜局，如果以后您有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能做的我一定全力去做。” “好，你们能这样想，我非常高兴，这事儿其实有些怨我，那张福生本来是针对我来的，可没有想到却让你们遭了罪，背了锅，我和大家说声抱歉，之后如果有机会，我相信你们如果想要回来，就一定能够回来的，”姜永辉有些歉意地说道。 人家不提归不提，可他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毕竟这件事儿确实是因为他的原因。 挑明了，对双方都好。 “您说什么呢，这和您有什么关系，这纯粹是那张福生看我不顺眼而已，”钟永良连忙说道。 “您别这样说，我去哪其实都一样，无所谓的，”高东晨也说道。 “姜局，我这算是升官了！” 袁小凡突然来了一句。 “额，确实，你去了好好干，晚上我组个局，就我们几个加上刘勇和钱俊杰，算作给你们送行吧，”姜永辉说道。 “这怎么能让姜局破费，我来组织……” “就我来，”姜永辉阻止了钟永良的话。 对于三人的调整，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有一点责任的，毕竟如果不是他，张福生大概率是不会动这几个人的，他们就能安安心心待在这里工作，而不是到一个相对陌生的领域，从新开始。 而三人里面受影响最大的当属钟永良，民宗局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儿，是个不受重视的部门，况且还是个副局长，更加没人记着了。 前途，可是更是一片惨淡。 …… 将三人送走，姜永辉将张多多叫了进来，说明了意思，让其晚上安排个饭局，不必太奢华那种，家常菜最好。 等张多多出去之后，姜永辉点了根烟将自己往椅子里一扔，边抽边想问题。 张福生这波操作，又是一个三换三。 换了之后局党委班子形势可是不容乐观啊。 现在公安分局党委班子除了自己一共10人。 其中傅芷蕾上次借机插进来3人，原本以柳健宏为首的小团体3人，现在张福生又插进来3人，除了派驻纪检书记黄茂华之外，这局党委会竟然没有自己的一个人。 而最让人麻烦的是，被打的“半死”的政委柳健宏，这?又要“活”过来了啊！ 第219章 掐住这些的脖子，打肿这些人的脸！ “姜局长，我还是建议立刻召开局党委会，讨论如何处理何建等八人的问题，毕竟涉及到好几名体制内的人员，”柳健宏今天罕见地主动到办公室来找姜永辉，他要谈的主要问题还是该如何处理何建等人。 姜永辉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重新恢复活力的柳政委，这家伙，前几天萎靡不振，今天这状态还真的满血复活了啊。 可这才刚刚得到重新调整人员的消息，对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来找他的麻烦了，这么着急吗？ “目前，正在审讯中，最后根据审讯的结果依法处理就行，我们没有必要开什么会吧？！怎么？政委认为有这个必要，还是认为依法处理有何不妥？” 柳健宏顿时一怔，不过赶紧笑着道：“姜局，我不是那个意思，按照‘议事规则’凡涉及重特大案件，我们不都是需要上会进行讨论的嘛，这何建这么大的事儿，还涉及体制内的人员，我认为还是要上会研究一下比较稳妥，这也是其他人的意思。” 姜永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其他人？ 这么快就勾结到一起去了吗？！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 姜永辉装作诧异地问了一句。 “姜局是这样，我之前和姚副局、胡副局坐下讨论过，毕竟这个案子牵扯的人比较多，而且比较敏感，处理不好对我们公安分局的影响不太好。” 柳健宏没有提新来的那三个人，只是说了现有的人员，一来试探一下姜永辉的态度，二来对方那还没上任，这么快就代表对方的意思，有些操之过急确实不太好。 他当然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要不是上级领导给他授意，他今天都不会来找姜永辉。 “好的，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意思，那我们就开会讨论一下，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你去通知一下办公室准备一下，”姜永辉思考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现在光盘的事儿，除了刘勇他们，他只告诉了秦兆凯和傅芷蕾，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利用这个信息差，他倒是想看看这几个人到底能想出什么招来对付他。 到了下午三点多，刘勇和钱俊杰过来汇报工作。 “姜局，已经全部审完了，刚开始这些人还死鸭子嘴硬，尤其是何建什么都不肯说，后来在我拿出证据之后，全都招供了，其中陈建明、何建、郑兴业三人涉嫌强奸罪，剩下的周志诚、刘明坤以及那几个企业老板涉及嫖娼行为，都已经签了字按了手印，您看现在怎么办？” 刘勇有些兴奋地说道，审讯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结果了。 从抓人至今，他可是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但非但不困，反而有些兴奋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钱俊杰眼袋沉重，眼睛却很亮，他也有些激动。 不止是因为这个案子特殊，还因为这是他们来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分局之后办的第一个案子，两人憋着一股劲儿要将这件案子办好，不仅因为自己，还因为不能给姜永辉丢人。 “好，干得不错，”姜永辉给了两个老部下一个肯定的鼓励。 现在证据确凿、笔录上也签字摁了手印，何建等人都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这柳健宏等人还妄图将人捞出去，简直异想天开，他到要见识见识对方到底有何手段。 下午五点。 沣水区组织部副部长叶子昂带着组织部办公室主任金安安以及两名工作人员来到了沣水区公安分局送干部。 会上，姜永辉代表沣水区公安分局对叶子昂一行人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对区委、区政府、区委组织部对沣水区公安分局的支持表示了感谢。 即将上任的常务副局长武城良、专职纪检书记任敏、情指中心主任肖铭分别做了表态发言。 表示感谢组织的信任，希望尽快融入工作，以后将在姜永辉的带领下为沣水区的公安队伍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坐在底下的钱俊杰和刘勇低声嘀咕。 “老钱，你说这黄毛未退的小丫头上来能干些什么，这才刚刚毕业吧？这都能担得起专职纪检书记这个职务?” “年轻不是标准，但是太年轻肯定不会是好事，毕竟像姜局这样的妖孽百年难出一个，”钱俊杰说了一句颇富哲理的话，引来了刘勇有些诧异的眼神。 钱俊杰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台上坐着的比局长都显嫩的黄毛丫头，是有一些难以置信的，这就是即将上任的专职纪检书记？ 对比一下，旁边那个叫肖铭的倒算是正常一些，大概三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圆圆的脸，圆圆的肚子，圆圆的身材，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小小的圆眼睛中透出一丝机灵和狡黠。 而常务副局长武城良应该是三人当中岁数最大的，四十多岁，不拘言笑，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看上去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钱俊杰都替姜永辉头疼，好不容易打发走三个掌控了局面，现在又派来三个，这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姜永辉有些重视但又没有那么重视这几人，因为，别忘了，他才是这沣水区公安分局的一把手，就像之前和傅芷蕾说的那样，虽然时间略短一些，可他毕竟不是初来这个地方了。 散会之后，沣水区组织部副部长叶子昂和姜永辉寒暄几句之后，准备告辞。 落在后面的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金安安非常客气地和姜永辉要了电话号码，跟着叶子昂走进了电梯。 姜永辉倒是没有在意，毕竟他虽然是公安分局局长，但同时也是沣水区副区长，留个电话应该是为了以后有什么事儿联系方便一点吧。 …… 十一月十七日上午。 姜永辉组织召开上任以来的第三次沣水区公安分局局党委会议。 政委柳健宏、常务副局长武城良、副局长姚宇飞、胡家茂、方志凌、丁坤 、 政办室主任霍梓梓、专职纪检书记任敏、情指中心主任肖铭，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参加了会议。 刑侦大队长刘勇、教导员钱俊杰列席。 为何让他俩列席，因为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刑侦大队负责的何建强奸案。 而他俩自己理解之后，给自己定的任务就是——掐住这些的脖子，打肿这些人的脸！ 第220章 这，打呢？还是打呢？！ “好，人都到齐了吧，现在我们开会。” 姜永辉坐在主位上，环顾一圈后说道。 “首先让我们再次欢迎一下新来的同志们，欢迎你们加入沣水区公安分局这个大家庭，希望以后的工作中大家互相支持，互帮互助。” 第一项议题是按照之前惯例，沣水区公安分局要在2010年12月—2011年2月，开展“防风险、保安全、护稳定冬季专项立体防控行动，”旨在利用年前这最后三个月时间，加强日常排查和巡逻管理，保障人民群众在年终岁尾的安全。 这是惯例，没什么好讨论的，等姜永辉讲完之后，与会人员一致同意，该项议题顺利通过。 第二项议题，就是关于何建强奸案如何处理的议题。 姜永辉让刘勇站起来详细接介绍了案情，当然，最新的进展情况他还没有说，只是说该案件目前还在进一步审讯当中。 刘勇介绍完案情，会议室暂时没有人说话。 姜永辉杀气腾腾地说道：“大家都听清楚了吧，夜上海量贩式KtV举办‘选妃’活动，就是在组织、容留、介绍卖淫，攫取高额利益，而更加恶劣的就是他们会将不愿意的女孩儿通过各种手段威逼利诱，如果还不从，还会下药迷晕，送到客人的床上，这已经不只是涉及强奸罪了，已经是极为严重的涉黑涉恶团伙才能做出的黑恶行为，我的意见就是，对于夜上海量贩式KtV和鸣凰洗浴中心永久查封，对涉及人员喻文波发通告进行抓捕，对一应涉案人员严肃进行处理。” 柳健宏一听这问题要歪啊，我们不是说好只讨论何建的问题吗？ 这哪能行，他急忙说道：“姜局，各位，我认为现在下定论还早，夜上海是否涉黑涉恶现在还没有完全的证据，我们不能仅凭一点口供和查获的卖淫嫖娼人员就认定它涉黑涉恶，也不能仅凭这点证据就抓捕一个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和市政协委员，我认为这些应该在有了确凿证据之后再议，今天我们应就何建的事儿讨论一下。” “现在已经过了24小时，按照条例规定，我们应该予以放人，不然何建以及其家属追究起来，我们沣水区公安分局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大家说是不是？” 开始了，姜永辉面无表情，既没有表现出着急，也没有表现出生气，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这才第一个。 柳健宏的老搭档副局长姚宇飞接起话来说道：“我同意政委的意见，涉黑涉恶是需要经过非常严谨的调查和认定才能确定的，我们目前确实没有可靠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涉黑涉恶，而何建等人被抓确实也已经超过了24小时，要是没有进展，刘勇你还是尽快将人放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个，直接命令放人？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姜永辉心里给这个家伙记上一个叉叉，等等在算账。 “姜局不好意思，我也同意政委的意见，主要是因为现在全国范围内都没有打黑除这个说法，而且据我所知，夜上海和鸣凰都是纳税大户，所以经过市里同意，才将喻文波选入市政协委员的行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样对待一位民营企业家，对待企业，不止这位企业家会心寒，棉城市的企业家都会心寒的啊，到时候市里追责问责下来，我们没法交代呀！” 第三个，情深意切，一切都是为了分局着想，还将市里拉了进来借势，这不就是想狐假虎威吓唬人么，想得美。 “我说几句吧，大家好，我再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武城良，原来在市政法委工作，刚才虽然听了刘大队长介绍案情，但我还是有些问题没有想明白，但是对于何建强奸案这块儿内容我倒是听明白了，简单说几句，如果不妥之处也请大家批评指正。” “我认为，何建这个案子，首先已经违背了公序良俗，说轻点这叫偷窥，说重点这就是变态啊，为人所不齿，为人所不容，这是极为可耻的行为，可是，这犯了罪了吗？也不尽然，但是目前来看，我们没有证据，而根据已经有的证据来看，还不足以定性，又因为24小时最长拘传期限已经超了，我的建议是先放人，等有了证据可以再抓回来。” 第四个，伪君子一个，发言看似公正，其实屁股已经歪到不知哪里去了。 “好，还有没有说的，大家畅所欲言，继续！” 姜永辉中间接了一句。 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看姜永辉要被剃秃子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同意姜局长的意见，大家有目共睹，沣水区甚至整个棉城市，现在的社会环境确实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了，究其原因大家也都清楚，作为一名公安，我认为我有这样的责任和义务去扭转这种局面，而不是绞尽脑汁为犯罪分子脱罪，我说完了。” 柳健宏瞪了黄茂华一眼，滚尼玛。 这个家伙之前看着还顺眼，现在是越来越不顺眼了，而且极度惹人讨厌，不知那姜永辉给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姜永辉说什么都是对的。 姜永辉倒是高看了黄茂华一眼，这位派驻纪检组组长身为人的良知还在，身为警察的责任也还在，他心中非常高兴，有这样志同道合的人支持他，他并不孤独。 政办室主任霍梓梓等黄茂华说完，急忙说道：“我支持姜局，夜上海和鸣凰该封，何建也该抓，并且要严肃处理，对于这样的人渣，一定要杀一儆百。” 嗬，这个小姑娘杀气腾腾，不过，非常不错，甚得我意。 副局长方志凌和丁坤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说道：“我支持姜局！” 己方的人都发完言，表完态了，目前来看5:4，占了上风。 可是，对方还有两人未发言，而自己这一边 ，已经没有人了！ 显然，柳健宏也看到了这一点，看向姜永辉的眼神中透露出得意的“我就要赢了，你来打我啊”的挑衅之意。 这，打呢？还是打呢？！ 第221章 V4，Prnta Kill ！ 目前，姜永辉至少有两种办法来应对当前的局面。 第一种。 “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先这样，散会。” 利用作为公安分局一把手的特权，我就是让你们讨论讨论，但是没有让你们表决啊，现在讨论完了，你们已经给我提供了思路，那就先这样，以后再议。 非常蛮横、非常不讲道理的一种处理方式，但是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却正合适。 因为他们只有五人，而对方却有六人，表决不表决结果都一目了然，肯定是输，结果都是注定的，那还表决什么，除非出现意外的情况。 这就是利用一把手“特权”，延迟表决，但是要做到“一票否决”那还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个人独断专行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就比如之前的张福生。 第二种，那就是亮证据。 姜永辉就准备采取这第二种办法，来对付现在正得意的政委柳健宏。 “下面我就政委以及几位的观点做一个解释和回复。” “第一，柳政委说我们不能仅凭一点口供和查获的卖淫嫖娼人员就认定它涉黑涉恶，也不能仅凭这点证据就抓捕一个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和市政协委员，对于这一点我是不赞同的，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取得了关键性的证据，目前正在抓紧进行审讯中，相信很快就有最终的结果了。” 柳健宏一愣，有证据了？我怎么不知道呢？他想反驳，却不知道姜永辉到底掌握了什么关键性证据，只好默然没有说话。 “第二，关于姚副局要求刑侦大队放人，现在虽然已经过了24小时，但是24小时最长拘传时间是指在没有任何发现的情况下，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关键性的证据，这一点已经不需要在意，况且，放不放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姚副局长下命令了！” 姚宇飞一怔，接着直接红温，可又没法进行反驳，他刚才说的话确实有点喧兵夺主的意味，都怪一时激动有点口不择言了，现在能怎么办，只能是受着。 梁永辉冷冷地看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眼，继续说道：“第三，企业纳税和政协委员问题，夜上海和鸣凰纳税，那是他们赚了钱也该纳税，按照胡副局长的说法，怎么凡是纳税的企业都要享受特殊待遇？可以涉黑涉恶？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是谁纳的税多，谁就是大爷呗，可以骑在国家和人民的头上呗？！纯属无稽之谈、狗屁不通。再说，政协委员的身份问题，作为政协委员，不是更加应该是想怎么好好地为人民服务吗？不是应该带头安分守己、遵纪守法吗？” 胡家茂顿时脸红脖子粗，坐在那里宛如被公开上了刑，感觉无地自容，要是此时地下有个缝，他都想钻进去，这新局长言辞之激烈，是一点面子没给。 柳健宏也是眼睛瞪大，他还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的姜永辉，感觉对方火力全开，生猛的一塌糊涂。 “武副局长的问题，我刚才也已经回答了，就不再重复，总之，针对何建强奸案，目前，刑侦大队正在全力审讯中，相信很快就能有一个结果，大家拭目以待就行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prnta Kill ! 以一敌四，全胜！ 底下的刘勇和钱俊杰都看傻了，本来还想着摩拳擦掌好好表现一番来着，可姜局也猛了啊，一点机会没有给留。 什么叫有理有据，这就是！ 什么叫霸气绝伦，这就是！ 什么叫满腹经纶、字字珠玑、口若悬河，这就是，他俩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姜永辉。 简直，怎么说呢，有点帅呆了啊！ 不止是刘勇和钱俊杰傻了眼，就是常务副局长武城良、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新来的副局长方志凌、丁坤、政办室主任霍梓梓、专职纪检书记任敏、情指中心主任肖铭都是万分惊讶加心神俱动，这姜永辉姜局长可不好对付啊。 常务副局长武城良原本淡漠的脸上，现出一点惊容，看来以后的日子并不会好过多少，这新局长也是个不好糊弄的主。 方志凌和丁坤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也是一惊，虽然他俩是傅芷蕾安排进来的人，是姜永辉的盟友，可新局长刚才的话语中就没有点他们的话吗？不尽然吧，看来，以后还是得小心一点为好。 政办室主任霍梓梓脸上一脸激动的表情，看到没，我就说姜局长玉树临风、英明神武，小熙他们还不信，说这么年轻哪有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这不就是吗，唉，要是刚刚将姜局说话的样子录下来就好了，能打肿她们的脸。 新来的专职纪检书记任敏也是一脸惊讶之情，她可是听说过姜永辉的大名的，蒙西省人民卫生，两次一等功获得者，现在网上老出名了，她看了姜永辉的事迹之后，对姜永辉非常崇拜，已经是姜永辉的粉丝，刚才本来想着等常务发完言之后，她就说两句支持支持偶像的，可没有想到没有轮得上她说话，姜局就直接火力全开，将政委柳健宏他们全都突突了。 这，不愧是我的偶像，就是猛！ “大家还有什么说的没有，没有就散会！” 姜永辉环顾一圈，柳健宏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了三秒，视线绕开了，至于胡家茂和姚宇飞都没敢和他对视，将头恨不得藏在裤裆里去。 “好，散会！” …… 十一月十七日下午。 刘勇和钱俊杰来到姜永辉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姜局，目前案卷已经整理完毕，您看？” 刘勇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姜永辉的好烟一边说道。 自从来了沣水区，他都没怎么买过烟，要么抽姜局的，要么抽俊杰的。 钱俊杰表示，我的烟也是姜局给的…… “尽快移交吧，移交之前记得和方副局打个招呼，别坏了规矩，”姜永辉安顿道，原来是由梁瑞峰分管刑侦大队，现在则由新来的方志凌分管。 “好的，姜局，这点您就放心吧！” 刘勇赶忙道。 “可区里和市里您准备怎么办？” 刘勇担心地问了一句。 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案子要放在别人那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复杂难办，因为早就迫于压力放人了，也就只有姜永辉会严肃处理，秉公执法，可面对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无妨，你俩就管将案子办的漂漂亮亮就行，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第222章 何经纬竟然出事了，怎么可能？ 回到办公室，姜永辉电话给傅芷蕾汇报了一下情况。 汇报完之后，姜永辉点了跟烟抽完之后，还是决定再给张福生打个电话。 毕竟张福生现在是区委书记，虽然对方的要求非常无理，但是职务放在那里，还不能不理。 “张书记你好，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姜永辉将真实进展情况告诉了对方，不出意料的惹来了对方的一顿咆哮。 “姜永辉，你就是故意的是吧，审讯完了，直到出了结果你才告诉我是吧，你还有没有点为人下属该有的样子了，你这个副区长兼公安局长，还想不想干了，啊，我张福生当了这么多年一把手，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目无领导、目无组织制度的干部，你你你……” 姜永辉将电话放在桌子上，然后又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至于对方的话，就当没听见就行了，谁让他做了让对方生气的事儿呢，唉，这区委书记不好糊弄啊。 张福生直到说累了，才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这个姜永辉，简直就是厕所的石头——又臭又硬。 自己就不应该给他台阶下，就不应该给他好脸色，这?蹬鼻子上脸，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话说这?新调整去的干部是怎么回事？ ?怎么连这点情报都不知道呢？ 张福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拿出电话亲自给柳健宏打了过去。 “你们?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前说缺人手干不过姜永辉，老子给你们调配了人手，现在为什么还是原样，啊，你倒是说啊，一群酒囊饭袋，?连这么个简单的事儿也办不成，要你们有什么用。” 张福生咆哮了二十分钟。 对于柳健宏，张福生更加肆无忌惮，什么话难听骂什么，因为自己就是对方的后台，别说骂几句了，就是扑上去里外耳刮打，他量他柳健宏也不敢还手。 刘建宏也确没有办法，只好受着，对面这个是爹，得供着，虽然他是凭实力上来的，但是有实力的人多去了，要是没有对方的提携，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法制大队大队长，甚至就是个中队长，他认得清形势，得领对方这份情，虽然他已经为对方做了许多事情，包括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 张福生将心中的火气全都散出去，感觉不怎么堵得慌了，才挂了电话。 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对于姜永辉，他都没有办法，指望刚刚调整去的几人有所建树那是有些想当然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议事要讲“民主集中制”，你们六人个干不过人家五个人，不是废物还是什么？！所以，这顿骂你柳健宏挨得不冤！ …… 十一月二十日。 一则消息震动了棉城市官场。 棉城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因为违法违纪被棉城市纪委带走调查。 消息一经传播，引发了棉城市各方的猜测，尤其是棉城市体制内更是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何经纬肯定是因为其儿子的原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被收拾了！” “据说其贪污了八位数，家里储藏室都放不下了，被老鼠打了洞将钱带出去，才被发现的，嘶，贪污这么多钱，够他喝一壶的了。” “何书记这是得罪人了吧，不然以他这么多年经营下的关系，不可能会被纪委带走调查的吧，这有些看不懂了，要知道何书记的妻弟可是在省里工作的，就这层关系，应该也没有人敢惹吧，这谁了这么虎，敢这么干？” “这何经纬的背景可不浅，这棉城可要动荡一段时间喽。” …… 风水区委大楼三楼书记办公室。 张福生今天坐在办公椅中对身边的美女科长一点兴趣没有，他实在想不通。 何建没有救出来不说，现在竟然连何经纬也进去了？！ 这，合理吗？ 他可是知道何经纬的背景的，除了其本身经营的关系和人脉之外，其妻弟可是省里大领导的大秘，放眼全省，谁敢不给个面子？ 可这是谁这么大胆，要动何经纬？ 而且，他发现自消息传出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一点其他的反应也没有，比如辟谣、比如澄清事实。 弄的消息倒像是个真消息一样！ 可他怎么就不信呢！ 明明昨天晚上还打的电话，何经纬让他全力以赴，再加把劲，将何建弄出来。 想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手机能打通，可没有人接，他又接连打了几个，同样无人接听，张福生此时心里终于有不安了，这?，何经纬不会真的被抓了吧！ …… 姜永辉听到消息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傅芷蕾出手，他没有想到对方的行动速度这样快，这才几天就已经摆平了对方的背景，将人交给了纪委。 没错，他不认为傅芷蕾会不顾对方的背景强行办理何经纬，必然是其身后的势力和对方的背景达成了某种条件。 不过，也有例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傅芷蕾根本就没有将对方所谓的“背景”放在眼里。 要是这样，他可就得重新评估一下自己这位盟友的真正实力了。 对他而言，目前的情况不错，何建的案子已经顺利移交。 柳健宏等人虽然依旧反对，可又拿不出来合理的理由出来，毫无办法。 涉及体制内的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可他没有忘记，他这次专项行动的真实目的一直都是喻文波，这何建和何经纬等人只是顺便被捎带的而已，他的中心工作还是要转到打黑除恶工作上来，这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通过刘勇得知，崔红已经脱离危险，从医院回来之后，崔红的思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可是一个好时机，也是一个突破口。 姜永辉相信，他只要加强对崔红的审讯力度，这喻文波必然插翅难逃！ 第223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午，沣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审讯室。 应崔红的强烈要求，姜永辉坐在了主审位上。 “崔红，你不是想见我吗，有什么话就说吧。” 姜永辉看着对面脖子“包扎”的十分严实的崔红，非常平静地开口说道。 崔红打量着对面十分年轻的警察，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听说了新来的公安局长是一个年轻人，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年轻。 对方虽然年轻，可他现在却丝毫不敢有任何小瞧对方的心思了，因为他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崔红的目光无意间碰触到了对方的目光，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平静的如同一汪深潭，又仿佛能洞察一切，他急忙收回了目光。 他平静地说道：“栽在姜局长手中，我崔红不冤，今天让姜局长来，就想问一个问题，还希望姜局长给我解惑。” 姜永辉做了请说的手势。 “姜局长是怎么知道夜上海有‘选妃’活动的，这个活动只在极少数人中流传，而这些人是不可能说出去的，毕竟涉及到身家性命。”崔红有些疑惑地问道。 姜永辉依旧平静地说道：“中国有两句古话，一句叫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有一句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崔红一怔，随后叫了声“不错！” “好一个除非己莫为啊，姜局长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叫猴子的人为何要杀你？” 姜永辉倒是对对方只问这一个问题有些好奇，毕竟这可是杀身之仇。 “无非爱恨情仇和利益而已，既然姜局问了，我就说两句，我崔红自问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远不止猴子一个，况且也不是他要杀我，姜局可能不懂我们这些人，用一句话说那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管球它，所以对于这些我是早看开了的，但是，唯有一样，兄弟之间捅刀子我不能接受！” 崔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永辉倒是一怔，这崔红不愧是能帮助喻文波打理产业的大管家，确实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好，那就开始，”姜永辉说道。 ……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姜永辉基本知道了喻文波势力团伙的势力分布、产业、骨干力量等等，结合上一世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信息，基本上做到了知己知彼，为下一步打掉喻文波黑恶势力团伙奠定了基础。 从审讯室出来，姜永辉将刘勇叫到身边，吩咐立刻发公告全城抓捕喻文波，同时，让钱俊杰和绿水区公安分局要一份打黑除恶的宣传语音文件，交给督查法制大队参考，录制沣水区打黑除恶的语音文件，录制好之后进行广泛宣传。 回到办公室，姜永辉通知新任情指中心主任肖铭来一趟。 “姜局，您找我，”肖铭敲门进来，很是客气。 姜永辉看了一眼对方说道：“肖铭，你通知一下各派出所，在显眼位置设立举报箱，从社会上公开征集喻文波犯罪集团证据，每个所至少要设立三个，同时我们局也要在大门外显眼处设立一个举报箱，你每天派专人收集举报箱中的举报信，同时，公开两个我们局的座机号码，用作打黑除恶专线，收集到的信息汇总之后每天必须向我汇报。” “好的，姜局，还有吗？” 肖铭小心地问道，会上姜永辉1V4的情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别看局长年轻，不是个好惹的。 “没了，去吧，先就这些，”姜永辉摆了摆手。 看着肖铭出去的背影，姜永辉冷笑了几声，就这？ …… 晚上，因为一直忙没有来得及组织送别餐的姜永辉终于腾出时间在沣水区一家叫做蜀香家常菜的小饭馆摆了一桌。 袁小凡、高东晨、钟永良、黄茂华，张多多，再加上一个姜永辉，一共六个人。 菜是家常菜，酒是当地用高粱自酿的酒，53°喝着不上头。 席间不谈工作，只谈家常，笑语晏晏，气氛热烈。 姜永辉自来到沣水区，上一顿下一顿还一直吃工作餐，这还是在外吃的第一顿饭，可是给他解了馋了。 张多多因为要保护姜永辉，不喝酒，吃了菜之后借口有事儿出去了，包间里就剩下姜永辉等五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胜酒力的高东晨大着舌头说道：“姜局，没能跟着您轰轰烈烈干一场，实在遗憾，这一杯我干了。” 说完一仰脖子喝尽了杯中酒。 姜永辉笑着道：“来日方长，东晨你还年轻嘛，有的是机会，来，大家干了杯中酒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下次再聚。” 袁小凡、钟永良、黄茂华三人也笑着喝完了杯中酒，就连袁小凡平时不喝酒的一个人也喝了两杯，无它，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她高兴。 怕几人偷摸去买单，姜永辉已经提前在柜台上存了钱，毕竟这个时候公务员的工资普遍不高，几人拖家带口的都不容易，他还是有亿点钱的，他不花谁花。 结了账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大街上人稀影薄，略显清冷，他扫视了一圈，却不见了张多多的身影。 姜永辉拿出手机给张多多就打去了电话，打通了，却没有人接。 询问过服务员之后，才知道刚才张多多救人去了。 几人一听，顿时也有些着急。 不过姜永辉却并不担心，张多多的身手他是试过的，不得不说集团军比武第二名的含金量就是高，想他姜永辉也算是有点实力的，至少打个八九个成年男人还是没一点问题的，可在张多多手中走不出一个照面。 姜永辉让几人先回家，几人却不放心他，执意要一起。 姜永辉只好和几人一起向着张多多追出去的方向寻去。 几人还没走多久，就看到张多多扶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返回来了。 看到姜永辉一行人，张多多顿时放下心来，局长没事。 他一路上还在担心，自己去救人了，将局长置于了危险之中，要是出点差池他可怎么交代，可身为军人他又没有办法做到群众遇到危险装作没看见，幸好幸好。 “姜局，”张多多带着人来到姜永辉等人身边，和姜永辉打了招呼。 “这是？” 姜永辉指着张多多身边的女孩儿问道。 “我去救了个人，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外边冷，要不我们回局里详细问问？”张多多回答道。 “嗯，”姜永辉看了一眼张多多旁边的女孩儿，约摸二十多岁，因为受到惊吓，她现在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现在问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于是，让袁小凡、高东晨几人回家，他和张多多带着人返回了分局。 第224章 你要是再哭，你的事儿我可就不管了啊 回到公安分局，待女子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姜永辉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 年轻女子名叫单晓敏，辽西人，来棉城上大学，今年23岁，有一个弟弟来打工时玩老虎机被人设局，欠了一万八千块钱的赌债无力偿还，然后弟弟就跑回老家躲债去了，债主就盯上了单晓敏。 单晓敏刚刚大学毕业出了社会，工作还没有着落，哪来的钱还，在还了浑身仅有的一千元之后，自己生活都成了问题，自然没有钱还债，最后债主逼着她做陪酒女，她只能答应，今天陪酒的时候客人提出了非分的要求，她就趁人不注意直接跑了出来，却被债主派人追，碰到了吃完饭的张多多才将她救了下来。 “老虎机？” 姜永辉念叨了一句，老虎机在这个年代还有，但应该已经不是主流的赌博工具了。 虽然已经快要退出历史潮流，到但是往工地、学校门口一摆，一天少说四五张，多的时候直接破万，属实是无本尽利的买卖。 但是这东西，大的势力看不上，也就只有一些夹缝中生存的小势力靠着这个赚点油水。 不过，老虎机虽小，也是违法行为，要是没有派出所和公安局的人罩着，是根本开不下去的。 “单晓敏，你先回家，这事儿我们会管的，多多，你将她送回去家，不用管我，我今天晚上就在单位睡，”姜永辉对着两人说道。 单晓敏却使劲摇了摇头，看了眼姜永辉却没敢说话。 张多多站在一旁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倒是说话啊，这是我们姜局长，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说出来，姜局长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单晓敏不仅没有说话，反而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 这…… 张多多看了姜永辉一眼，局长，这可怎么弄，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你要是再哭，你的事儿我可就不管了啊，”姜永辉假意吓唬道。 果然，单晓敏听说眼前这个帅气的局长不管了，赶紧将哭声咽了下去，将眼泪抹除干净。 张多多向姜永辉投去佩服的目光，局长果然全把武艺什么都行，对付女人都是一把好手。 “现在能说了吧？” 姜永辉温和地问道。 “我不敢回去，他们在我住的地方守着，我要是回去了还会被他们抓住的，”单晓敏话中带着颤音将自己面临的情况说了一遍。 目前，还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将人送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可不送回去，住在哪里是个问题？ 分局倒是有床，但是留下一个女孩子睡觉总归是不方便的，因为夜晚值班的全是男同志。 姜永辉想了想，还是对张多多说道：“多多，你去斜对面那个七巷人家开个房间，今天晚上先将她安顿下来，明天上班的时候你再将她带过来”。 姜永辉掏出伍佰元递给张多多当做房费。 张多多一愣，啊？开房？ “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你个大头鬼，我让你给她开个房间，你回来警局睡，年纪轻轻，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呢。” 张多多被闹了个大红脸，非常不好意思地带着单晓敏开房去了。 姜永辉今天晚上高兴，喝了不少，暂时处理完这件事儿之后，他才觉得困得不行了，匆匆给庄语梦发了个短信就睡了。 …… 十一月二十二日上午。 张多多一大早就将单晓敏从酒店带了回来，顺便结清了房款，还给姜永辉找回了三百六十五元。 经过核实，基本上确定了老虎机的摆放位置，债主应该就是摆放老虎机设局的人。 只要将开老虎机的人抓了，顺藤摸瓜不难找出幕后真凶。 这事儿对于姜永辉来说，是一件小事儿。 核实完情况，他将治安大队长冯少华叫了过来，询问了辖区内游戏厅开设情况，让冯少华带队先去将人和机器全都弄回警局，之后将全区开设赌场的情况汇总成表格，形成材料，报给自己。 冯少华不敢怠慢，领着人风风火火地去了。 自从局长发了飙之后，现在局里不论是大队长，还是中队长，都变得十分乖巧，基本没有敢顶撞姜永辉的，即便是之前的几个刺头大队长，现在都成了小白兔，乖得很。 让局内的两名女警照顾单晓敏，姜永辉准备让张多多和自己去一趟市公安局当面和秦兆凯汇报一下目前的进展情况。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秦兆凯看到姜永辉进来非常高兴，笑着说道：“怎么，棘手的事儿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秦市长，这不有结果了嘛，我第一时间就想着来和您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姜永辉也是一脸笑意地说道，自从有了上次的事儿之后，他感觉这秦兆凯能处，至少目前来看，不是敌人。 “坐下说，尝尝我的新茶怎么样，”秦兆凯让秘书给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姜永辉的面前。 姜永辉从善如流地端起抿了一口，笑着说道：“不错，茶汤透亮，入口醇和，回甘里仿佛有山泉的甘甜和野花的幽香，好茶，这是极品铁观音？” 秦兆凯一脸惊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这可是战友给我寄的铁观音，你小子对茶还有研究？” “我胡搅带瞎蒙的，难道不巧竟然蒙对了？” 姜永辉假装一脸惊讶的样子。 “你小子……”秦兆凯一怔，用手指了指姜永辉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第225章 这人，有病吧？！ “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两人喝了几口茶，秦兆凯笑着问道。 “我们抓了崔红您是知道的，之前这个家伙嘴硬的很，直到有个叫猴子的人刺杀了他一次，他才看清楚了喻文波的本性，现在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将所知道的关于喻文波黑恶势力的情况全都招了，我沣水公安分局目前已经在全城张贴了公告，并下达了抓捕的命令，同时设立举报箱，在分局大门……” 姜永辉将进展情况详详细细地进行了汇报。 期间，秦兆凯一边点头，一边也在思考，要是按照姜永辉汇报的情况，这棉城市的打黑除恶第一步就算是彻底迈出去了，这对于整个棉城市将造成巨大的影响。 但是，是坏的影响，还是好的影响，他目前还判断不了，因为有些人是他这个市公安局长也左右不了的。 “不错，你这算是给我们棉城市打黑除恶工作开了先河啊，沣水区要是成功了，势必将对整个棉城市产生深远的影响。” 虽然秦兆凯不确定，但还是夸赞道。 “谢谢秦市长的夸奖，实在不敢当，因为说成功还为时过早，这只能算是开了头，我知道后来才是最关键的，还希望秦市长您的大力支持我们啊。” 姜永辉态度非常诚恳地说道。 他今天来不单单是汇报一下工作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看看对方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他才能判断秦兆凯是否值得信任，是否能在之后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中给他借力，毕竟一个市公安局局长的能量那可是相当强的。 “小姜，我今天就给你透个底，不瞒你说，我想整顿棉城市社会风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多次找领导，均被各种理由堵了回来，今天怕影响现有的安定，明天怕影响棉城市的税收以及形象，总之理由是各种各样，花样百出，就是不让动。我还是缺乏像你这样敢闯敢干的勇气啊，今天，我话就放在这里，你大胆干，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 情感真挚，掷地有声、一时间，姜永辉有点分不清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表面听上去非常真就是了。 而秦兆凯敢说这话，当然是真的，他在赌，就赌姜永辉的背景！ 因为，他看到了政法委副书记徐少华的态度。 一个正厅级干部，时时关注着一个区县级副处级的公安局长，这正常吗？合理吗？ 明显不正常也不符合常理，所以，想要往高爬就要善于抓住机会，他觉得现在就是他的机会。 “好的，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我代表沣水区公安分局谢谢领导支持，”姜永辉感激地说道。 秦兆凯敢这样说，肯定有一定的把握，而姜永辉呢就是希望在打击黑恶势力的时候，秦兆凯能够将来自这些势力的“保护伞”们挡住一部分即可，他的麻烦相应就会小很多，压力也相应小很多。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沣水区打黑除恶工作现阶段工作任务以及之后的发展方向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最后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愉快地结束了谈话。 还算不错，没有白来，这是姜永辉这一趟市局的感受。 回到沣水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长冯少华还没有回来。 单晓敏情绪基本算是平复，但她现在还不敢回出租屋，甚至就连公安局大门都不敢出，她被吓坏了。 姜永辉准备等等治安大队的消息，如果他们处理了妥善了那自然最好，如果没抓住人，他只能建议单晓敏换一间出租屋了，至于行李那不是问题，派个警察去取分分钟的事儿。 安顿好单晓敏，姜永辉又给刘勇打了电话，得知，现在刑侦大队已经在喻文波经常出现的地方布控，并且已经到其家里和经营的产业处进行排查，均无所获。 姜永辉倒是没有失望，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将为恶沣水区十几年的黑恶分子拿下，那对方也未免太纸老虎了些，他也就没有必要这么劳神伤身以及成天头疼了。 显然，喻文波明显不是纸老虎。 挂断电话，姜永辉让办公室将近期需要审阅的文件拿了过来，放在桌子上足有一尺厚。 这当领导也不是个轻松的事儿，至少有三多——事儿多、会多，文件多。 就当他拿起第三份文件阅览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姜永辉直接接了起来。 “姜局长，你好！” 对面传来一个含糖量非常高的女声，嗯，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非常的嗲。 “你是？” 姜永辉有些疑惑，听声音这个人他应该不认识。 “我是市委组织部人事二科科长孔晓霜，今天找姜局长实是有事儿相 求， ”对面的女声话语极尽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姜永辉一愣。 他瞬间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么说话，这合适吗，是正经科长吗？ 虽然对方自报家门只是个科长，可那是市委组织部人事科科长，他们这些副处级干部的晋升，都是要经过对方之手的，可以说是核心部门的核心岗位，如果对方使坏，在关键晋升办手续时说个手续不全差这差那的，那是非常闹心的，因此，别看人家级别不高，但是也是没有人敢随便得罪的主。 于是，姜永辉客气地说道：“孔科长客气了，你请说。” “那我就直说啦，何经纬何主席的事儿，还请姜局长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改日必定有重谢，”电话中传来孔晓霜开门见山地声音。 姜永辉一怔，这何经纬不是已经被纪委带走了吗，这孔晓霜选错时机了吧，而且说情的对象也选错了吧？ 何经纬的事儿虽然他提供了视频资料，但是是傅芷蕾出的手，后来他压根就没有参与。 这孔晓霜是什么意思？ “你找错人了吧？何主席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啊，”姜永辉索性装不知道。 “姜局长，你这就没意思了吧，大家都是明白人，有必要这样吗，你今天给我个话就行。”对面明显有些生气了，话中的含糖量急剧下跌，语气变的清冷。 “孔科长，你可能真的找错人了，何主席的事儿我也是听说了，但是真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上你。” 姜永辉回道。 “那姜局长是不肯喽？！” “实在抱歉！” “好，姜局长再见！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姜永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有病吧？！ 第226章 毕竟，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呢？！！ “他不同意！这可怎么办嘛！” 孔晓霜嗲声嗲气地假意叹了口气，顺带着对着对面沙发里的中年男人撒了个娇。 沙发里坐着的男人看了这朵正在盛开，充满成熟魅力和诱惑的娇艳花朵，心头不由再次火热起来，虽然他才刚刚结束战斗。 他压下蠢蠢欲动的心，笑着说道：“有什么事儿还能难得住我们市组一枝花吗？以你的手段，收拾那毛头小子还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然后彻底拜倒在你孔晓霜的石榴裙下？” “你舍得啊？” 孔晓霜抛了个媚眼，顺便坐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唉，我这舍不得也不行啊，你这小妖精现在正值狼龄，我这颗老萝卜可是已经满足不了你了，这不得请请外援啊，况且我听说这沣水区新来的姜局长不仅年轻健壮而且貌似潘安，是少有的美男子，这你要是能拿下，你可就享福了。” 男子打趣道。 “你这个坏银，人家才不呢，人家有你就足够了，”孔晓霜说着肉麻的话，红唇不由在对方的脸上啄了一口，但眼神中倒是透露出一丝感兴趣之意，这姜永辉莫非真如传言一样？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这有机会倒是要见一见了。 …… “我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脸……” 姜永辉刚刚放下手机，手机铃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倒不是陌生号码，而是一个刚加不久的新号。 他赶紧接了起来，非常客气地说道：“孙局你好。” “姜局长，打扰了，”对面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没有没有，孙局说哪里话，这平时希望孙局指导工作都排不上号，今天孙局亲自打电话高兴都来不及呢，”姜永辉给对方戴了顶高帽，所谓花花轿子抬人嘛，没有人不爱听好听的话。 果然，对面的孙局长非常高兴地说了句：“还是姜局长会说话。” 孙局长名叫孙城，是姜永辉第二次去市里拜访秦兆凯的时候在其办公室见到的。 其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是市公安局的另一位副局长，分管治安、禁毒、交警支队，全都是要害部门，可谓是大权在握。 在秦兆凯的介绍下，他顺便加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可两人之间来往不是很密切，加上他这段时间刑侦大队的事儿忙的焦头烂额、不可开交，两人基本上没有交集。 那么，这孙城现在打电话来难道有什么事儿？ 求情的？ 做说客？ “我年纪比你大，就叫你小姜吧，是这样，晚上我组了个局，也没有外人，就是几个其它区县的公安分局局长和几个其他局办的领导，你放心，都是体制内的人，我的意思是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毕竟以后大家还要在棉城市发展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是好的，也不知小姜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孙城非常客气地道明来意。 请客？ 额，刚刚竟然猜错了。 为什么请客？ 两人根本不熟，姜永辉又是新来的，接触不多，而且对方的年龄应该比他爸都要大，共同话题恐怕也是没有的，所以，这请客请的没有来由呀。 不过，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虽然两人一样是副处，但是人家妥妥地是他的上级，不去以后没法相处，还容易被穿小鞋。 “好的，孙局，您说个时间，我准时去，”姜永辉没有推辞。 “好，今天晚上七点，白天鹅宴会城1111包厢，”孙城报了时间地点，然后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想。 对方表现的这么积极，而且姿态放的这么低，有点没必要，这局恐怕不是个好局啊。 不过，他倒是不怕，如果让他不爽大不了起身走人呗，没什么大不了。 …… 下午四点，治安大队长冯少华敲门走了进来。 姜永辉笑着说道：“坐下说。” “姜局，我们已经将老虎机带回来了，一共6台，但是人没有抓住，我们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们通过周边的摊贩和住户倒是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些老虎机是一个叫做‘三结义’的小帮派投放的，在棉城的沣水区、铜仙区、洪山区、新城区以及周边各县都有投放，不在游戏厅投放，而是基本靠近建筑工地附近和学校附近，投放的数量也不一，大致在1——6台，没有超过6台的，可能以防被我们查到损失太大。” 冯少华详细汇报了相关情况。 “其它点查了吗？也没有人？” 姜永辉追问道。 “也没有人，都关门了，仿佛是听到了风声，全都藏起来了，”冯少华实话实说。 三结义，藏起来了？ 姜永辉想了想，确实应该有人通风报信了，唉，这是暂时避免不了了，慢慢来吧。 “密切监视，随时关注，这个案子我就交给你了，务必将人尽快给我抓回来，”姜永辉下了命令。 冯少华赶紧回道：“是，姜局。” 现在老虎机虽然带回来了，可人没有抓回来，那单晓敏就还不能回原来的房子去住，一个被盯上的弱女子一个人住实在太危险了。 不过，如果以单晓敏为——诱饵的话，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额，就是可能有点费人。 算了算了，安全第一，抓这些人不着急。 思考片刻后，姜永辉将张多多叫了过来，吩咐他尽快在公安局附近给单晓敏重新租个房，房租先付上三个月，这三个月应该够单晓敏找工作赚钱了。 他给张多多拿了个信封让他付完租金剩余的给单晓敏，里面是请客之前取出来的一万元付完账之后剩下的，现在应该还有八千多，房租加近一段时间的生活费差不多够了。 一个女孩儿出门在外不容易，她想着能帮就帮点。 毕竟，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呢？！！ 第227章 难道是鸿门宴？ 白天鹅宴会城1111号包厢。 姜永辉于6点50分提前赶到的时候，包厢里的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还未入席，正在三三两两的闲聊，他推开门的时候，大家的视线一下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姜永辉大步迈进去，对着孙城连连说着抱歉，直言来晚了，哪有让领导等着的道理。 孙城倒是满脸笑容，连说没事。 姜永辉环视一圈，在他看过去时大部人点头微笑，只有那么两三人似乎有些不屑，在他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假装和人说话，没有理睬他，姜永辉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都不认识。 孙城对姜永辉的到来感到非常高兴，拉着他介绍已经到场的人。 “这是新城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李建国，刑事案件上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请教他，他可是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出身，原来的市局刑侦支队长，也是我们棉城市的刑侦专家，你们以后多交流交流。” 姜永辉一怔，能被称之为专家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可要好好认识一下，他打眼看去，只见对方年约四十，身高大概一米七八，身材匀称，肌肉突出，一看就是个身手不错的人，他急忙热情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笑着问了声李局好。 对方也笑着连说不敢当，别信孙局瞎说等并和他握了握手，态度非常友好。 “这是铜仙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李天宇，两次一等功获得者，这可是我们棉城市的骄傲，”孙城语气中的夸赞之意毫无保留，应该是对这个人非常满意。 姜永辉观察着对方，三十多岁，身高大概一米七，寸头，眼神凌厉，飞眉入鬓，从长相上看去就显得非常的严肃。 他伸出手去，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碰了下手就缩了回去。 “这是洪山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高远航，老高可以说是我们的前辈了，他再干上一年就要光荣退休了。” 姜永辉连忙上前伸出双手和对方握了握，对方头发花白，眼神却颇为凌厉，浓眉大眼，年轻的时候应该也属于帅哥一枚，即便是现在，姜永辉看对方也是魅力不减当年。 “小姜是吧，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看到你，我才觉得自己确实老了，以后这棉城公安可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高远航感慨地说了句。 …… 孙城介绍了一圈，除了新城区、铜仙区、洪山区的公安分局局长，还有棉城市政法委副书记宋建业、棉城市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马丹丹、棉城市政府办副主任黄文杰以及…… “姜局长，我就不用接介绍了吧，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孔晓霜抢着答道，当她看到姜永辉进门的时候心里就是一动，好帅的男人！ 这传言果然没有骗我，貌赛潘安只能形容对方的长相，却形容不了对方的气质，稚嫩、阳光、纯粹、成熟、又有一点沧桑是怎么回事？ 对方给她一种好奇怪的的感觉，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在这个年龄展现出这样混杂又不违和的特质，要说这些特质放在其他人身上，那必不可能，太矛盾了，可她却感觉放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孔晓霜主动伸出了手，递到半空，等着姜永辉。 姜永辉再次一怔，虽然他没有见过眼前这个身材高挑，风姿卓绝的美艳少妇，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谁了，因为对方这说话含糖量实在太高了。 正是市委组织部人事二科科长孔晓霜。 姜永辉虽然有些诧异，却第一时间伸出手和对方轻轻握了握。 孙城疑惑地道：“你俩认识？” “通过一次电话，”姜永辉赶紧回答。 孙城没有说什么，笑着邀请大家落座。 可当他坐下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位置的安排有点意思。 孙城作为东家居中，姜永辉被安排到了孙城的左边，他依次挨着市委组织部人事二科科长孔晓霜、新城区公安分局局长李建国、铜仙区公安分局局长李天宇。 孙城的右手边，依次是洪山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高远航、棉城市政府办副主任黄文杰、棉城市政法委副书记宋建业、棉城市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马丹丹。 要说这是按照职位排列的话，场中只有市委组织部人事二科科长孔晓霜、棉城市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马丹丹两位女同志是正科，其余人都是副处级，她俩应该排在最末尾，可偏偏孔晓霜挨着他做。 要说按照年龄大小排的话，这当中属他年龄最小，他应该坐在最末尾才对，可他偏偏坐在了孙城的旁边，还是左上位，这是除了主位之外全场最尊贵的位置。 这安排，有点意思啊。 “刚才孙局长可是发了话了，姜局长要是不到场，大家不开席，”孔晓霜盯着姜永辉的侧颜笑着说道。 黄文杰接着道：“晓霜你这说的可是实话，我倒是早饿了，可孙局就是不让吃啊。” “你们两个啊，咋的，还能饿着你俩不成，饿了赶紧吃点，一会儿可就顾不上吃了，”高远航笑着说道。 “让大家久等，实在不好意思，”姜永辉再次道歉。 “你别听他们胡说，咱定好的七点那就是七点，必须要有合约精神嘛，刚刚时间还没到，开的什么席，”孙城打趣地为姜永辉解围。 孔晓霜马上不依了，笑着说道：“孙局，您这就有点偏心了，有了姜局长这新人，你就忘了我们这些旧人了。” “晓霜你这就有点妄自菲薄了，市委一枝花，谁舍得把你忘了啊，”黄文杰再次接话道。 “去你的。”孔晓霜妩媚地白了黄文杰一眼，心道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识眼头见识呢。 “姜局长，其实我是第二次见你了，”坐在最末尾的马丹丹第一次说话，声音清脆动听。 “哦？” 姜永辉一怔，他对这个容貌和风情皆不逊于孔晓霜的美女科长，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十月份，那会儿你还没有上任呢，”马丹丹笑着说道。 “有点印象了，是旺源道菜市场那件事儿吗？” “嗯，没想到姜局长还记得，您记性可真好，”马丹丹有些高兴地说道。 “要是别人我可能记不住，但是像马科长这样漂亮的女士，想不记住都难，”说起恭维的话，姜永辉也是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姜局长好会说话，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吧，”身边的孔晓霜看着姜永辉和马丹丹互动，不由插了一句。 第228章 请人吃饭不让吃饭是？什么鬼？！！！ 过了一会儿，酒菜上齐。 待服务员给众人倒满酒之后，孙城率先端起杯子笑着说道：“姜局长来咱们棉城已经一个多月了，之前我和石局长还提过，找个时间组个局为姜局长接风洗尘，一起热闹一下，也加深一下彼此印象以后方便工作嘛。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段时间大家实在太忙了，听说姜局长更是忙的顾不上吃饭，所以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不过，有道是好饭不怕晚、好事儿不怕慢，好酒不怕赶，咱们今天先敬姜局长一杯，好不好……” “好，敬姜局长。” “好，敬姜局长。” 孔晓霜和马丹丹率先响应，端起酒杯向姜永辉示意，孔晓霜更是凭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和姜永辉碰了碰杯。 “不敢不敢，这可使不得，应该是我敬各位领导才对，感谢各位领导对我的关心，这杯酒我就干了，大家随意。” 姜永辉端起酒杯直接一仰头，二两白瓷杯的酒就进到了肚子里。 “好，姜局长果然爽快！” 看着一饮而尽的姜永辉，众人纷纷叫好。 孔晓霜和马丹丹也学着姜永辉的样子一饮而尽，却辣的直咳嗽，好不容易才喝进去，酒气上涌，脸色立刻粉若桃花，众人更是鼓掌叫好起来。 孙城看到这样的效果，也和身边的人碰杯笑着喝了杯中酒。 这第一杯，众人都干了。 大家喝完之后，孔晓霜亲自给姜永辉倒满了杯子。 孔晓霜借着给领导们倒酒的机会，美目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孙城，孙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斟满酒后，她立刻端起杯子，巧笑嫣然地说道：“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和姜局长打电话其实是想请姜局长吃饭的，奈何不如孙局长有面子嘛，就没有请到，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敬姜局长一杯，希望姜局长以后多多照拂姐姐一二。” 黄文杰听了，立刻假意吃醋地说道：“这就是姜局长的不对了，这么一个大美女相约吃饭，是我们等都等不来的机会啊，姜局长应该珍惜才对嘛！” 政法委副书记宋建业也笑着开口说道：“谁说不是呢，这孔大美女相约，可是市委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儿，姜局长你可是错过机会了，这样，现在孔大美女主动敬酒，姜局长你是不是也得表现一下呀，大家说对不对？” “对，姜局长得表示一下。” “没错，是这么个理。” 铜仙区公安分局局长李天宇看了眼孙城，接应着说道。 姜永辉转头对着孔晓霜歉然一笑地解释道：“哪有不给孔科长面子，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了，脱不开身，而且有些事儿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的，就是想帮忙我也使不上劲儿啊。这样，为表歉意，这杯酒我敬孔科长，我干了，你随意。” 姜永辉再次一仰头，将第二杯粮食精华喝到了肚子中。 两杯酒下肚，姜永辉的脸色变得有些红润起来，眼神之中也透露出一丝醉意。 “酒品见人品，姜局长果然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来我给你满上。” 孔晓霜也一仰头喝了杯中酒，顿时脸若桃花，她虽然有些晕还是坚持亲自拿起酒瓶又给姜永辉倒满了。 “小姜果然够爽快，我就喜欢和这样的年轻人打交道。” 高远航笑着说道：“我明年就要退休了，和你们年轻人相处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今天沾孙局的光，我就借花献佛敬小姜你一杯，希望你一切顺利，我干了，你少喝点。” 说着，高远航很豪迈地将满杯酒一饮而尽，并向众人亮了亮杯底。 “好，高局果然人老心不老，依旧豪爽。” 孙城夸赞了一句，眼睛却灼灼地盯着姜永辉，看他如何。 这尼玛……无法拒绝啊。 姜永辉无奈只好舍命相陪，喝下了第三杯酒。 而直到现在，姜永辉还一口菜没吃呢，众人都没有动筷子，也就没有给他动筷子的机会。 “姜局长尝尝这个，这家店的特色菜，味道非常不错，”孔晓霜善解人意地拿起身边的公筷给姜永辉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放到了他的盘子里。 李建国微微皱了皱眉，他有些看出了门道，这孙城、高远航、孔晓霜他们似乎有意要将姜永辉灌醉啊，是单纯想放倒他呢，还是想干脆放倒他呢？ 似乎是验证他的猜测。 棉城市政法委副书记宋建业笑着端起了酒杯说道：“一直听闻姜局长大名，今天见到真人真事让我眼前一亮啊，年轻有为啊，姜局长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这样，我干了，你随意，”说着，一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姜永辉刚刚夹起红烧狮子头还没有送到嘴边，又不得不放下，心道，你们这尼玛是纯纯欺负人啊，请人吃饭不让吃饭是?什么鬼？！！！ 姜永辉无奈，对方让他随意，可真的是随意的意思吗？ 他只好仰起头喝了今天晚上的第四杯酒。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对方车轮滚滚，轮番上阵，姜永辉单枪匹马，不胜酒力，很快就满面通红，眼神迷离，身形开始摇摇欲坠，似乎有随时钻桌子的可能。 “喝口茶，解解酒，”马丹丹给姜永辉倒了一杯浓茶，看着姜永辉的样子似乎有些担心。 她注意到姜永辉自从来了之后，光喝酒了，基本上没怎么吃饭，在众人的轮番上阵之下，他好像至少喝了十几个了，那可是二两的酒杯，这得喝了多少啊。 “再喝点汤，缓一缓，”孔晓霜也是殷勤地为姜永辉忙前忙后，心里想的却是，看来今天是稳了，一会儿借机把他带回床上，还不是随老娘折腾？！ “嗯，再加把劲儿，大床就在眼前了！” 第229章 你是谁的老子，你给谁当老子呢？！你配吗？配你MB！ “来来来，姜局长，这杯我敬你，”黄文杰寻思着这一杯下去，姜永辉保准得栽倒在桌子底下，他看着场内两大美少妇全都围着姜永辉转，不由有些吃味。 想他黄文杰堂堂副处级干部，并身居要害部门，什么女人不是上杆子热脸贴他？ 但是他也有得不到的女人，就比如眼前这两个让人眼馋的美少妇，一个是大佬的禁脔，另一个背景深不可测，关系似乎能直达天听，所以他也不敢起什么心思，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极为出色的美人显然都钟情对这个新来的，这怎么能让他心里平衡。 “黄主任，实在喝不下了，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怎么样，下次，下次由小弟组织，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好好喝一杯，”姜永辉摇着头，醉眼朦胧地拒绝道。 “姜局长，这不好吧？大家敬你的酒你都喝了，我黄伟杰的酒你不喝，这莫非是看不起我？” 黄文杰一怔，没有想到对面这个家伙竟然敢不给他面子。 “他今天喝的太多了，杰哥你就饶了他吧，下次，下次我们再聚，”一旁的马丹丹看出黄文杰似乎酒气上涌有些生气了，连忙充当和事佬。 “不行，你让他自己说，是不是看不起我，”黄文杰借着酒劲不依不饶地说道。 “黄主任，实在喝不下了，嗝儿，下次我请你，”姜永辉大着舌头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似乎站都站不稳了。 马丹丹看了一眼黄文杰有些嗔怪，她还想说什么，却无意中看到孙城给了她个眼色，意思是不要管。 “不行，你今天得给我个说法，他们得酒能喝的，我黄文杰的酒为什么就喝不得，”黄文杰依然借机耍着酒疯，表达着对姜永辉的不满和嫉妒之情。 “要不今天就到这？” 李建国试着对孙城说了一句，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孙城组织这个局，肯定不是简简单单为了联络感情，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但是他今天见到姜永辉感觉对方还不错，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帮一帮对方也没什么。 孙城没有回答，一旁的宋建业却说道：“李哥你就别管他们了，来，我们在碰一次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建国苦笑了声，也喝了一大口，这几个人围城的围城打援的打援，看来这目的不简单啊。 可他不适宜再管了。 “黄主任，你看他都喝成这样了，应该到顶了，这样，你要执意想喝，这杯酒我替他喝了，”马丹丹拿起酒杯，对着黄文杰平静地说道，对于这个黄文杰的做法她也有些生气了。 一个大男人，不依不饶的，太小心眼了，马丹丹从心里看不起他。 别人都是英雄救美人，今天她就来个美女救英雄。至于原因嘛，她看姜永辉这个弟弟顺眼，合眼缘，没有别的，就是喜欢，怎么了，我乐意。 “马科长，这是我和姜局长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他现在不给我面子，你一个女人最好别瞎掺和，不然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黄文杰更加生气了，这马丹丹护着姜永辉的心意都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这让他如何能受得了。 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够客气的了，称兄道妹不就是为了有朝 一日 么。 现在眼睁睁看着别人马上要有朝一日了，他那点怜香惜玉的心早就被妒火烧尽了，要是惹毛了他，别怪他不留面子了，不就是个科长么，要不是他打着别的主意，他瞧都不会瞧一眼。 “你……”马丹丹没有想到现在的黄文杰会这么混蛋，端起的酒杯一时间停在了空中。 “丹丹你就别管他俩了，这杯酒喝了我们就结束，今天到此为止好吧，”一直坐着的高远航看了眼马丹丹笑着打着圆场，但实际上的目的却是要姜永辉喝了这最后一杯酒。 “听到了没，姜局长，你要是今天不喝了这最后一杯酒，你就别想迈出这扇门，”黄文杰看到有人给他助威，更加得意了。 “我要是不喝呢？” 姜永辉摇摇晃晃的身体似乎已经站不住，却抬起头用猩红的眼睛看了对方一眼。 “你敢，赶紧把杯子给老子拿起来，老子敬酒还没人敢不喝！”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就看到姜永辉摇摇晃晃走到了黄永杰身边站定，身体还在极力的保持着平衡。 有戏！ 孙城、高远航、孔晓霜、宋建业眼睛顿时一亮，看来要喝了，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黄文杰带来的压力。 李建国眼中透出一丝不忍。 李天宇依旧有些高傲地看着姜永辉，眼前的场景似乎和他关系不大，但是对于对方出糗他是乐见其成的，因为，以他的高傲，他不能见到有比他更加优秀的人，而对方，除了两次一等功和他一样之外，还有一次二等功，还有蒙西省人民卫士称号，还有蒙西省全省警察标兵，这都是他无法比拟的。 马丹丹有些担忧地看了姜永辉一眼，她环顾左右，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笑话，没有一个人在为姜永辉着想，神色不禁一暗。 “晓霜你给姜局长倒酒……”孙城刚说了半句，就愣住了。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就见，姜永辉缓缓站直了身体，然后缓缓抬起右胳膊，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突然涡轮加速，朝着面前黄永杰的脸就抡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黄主任原本还得意笑着的脸不由自主地随着身体转了半圈，然后摔倒在地。 寂静！ 一时间，众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忘记了说话。 “老子？你是谁的老子，你给谁当老子呢？！你配吗？配你mb！”姜永辉一边骂一边冲上去就是一脚，然后扑上去就是一顿铁拳加锅贴。 “姜局，不可……” “别……” “使不得……” “快拦住他！” 众人回过神来，一边喊着一边试图将正扑在黄文杰身上的姜永辉拉起来。 孔晓霜目瞪口呆，依旧呆在原地。 马丹丹杏眼圆睁，然后脸上忽然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个家伙真是好有意思。 众人好不容易将盛怒之下的姜局长从黄文杰身上拉了起来，在一看躺在地下一直用手护着门面的黄文杰，好家伙，虽然护着脸，但一边已经高高肿了起来，另一边也没好到哪去，乌青乌青的，像是染上了涂料，那是说不出的狼狈和难堪。 “这……小姜下手好黑，而且够专业，专往脸上招呼……够……损啊！” 高远航作为多年的老警察，明显看出了点门道，这黄永杰其实伤势不重，但全体现在脸上了，那是相当的难看。 孙城一时间也有些心惊肉跳，这?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你他妈的敢打我，孙局长你们可都看到了，他系在打我啊，你们将他抓起来啊，快将他抓起来……”黄文杰何时被人这么打过，真的是又气又恨，他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姜永辉，又将目光转向了众人，试图让众人帮助他主持公道。 第230章 这，可真是羡慕，不来啊！ 孙城看着眼前的场面，脑子有些懵，身为这次组织者他急忙说道：“哎呀，都喝多了，都是误会，误会，这酒喝多了嘛就是容易发生了一些突发事项，明天等酒醒了聊开了就好了。” 高远航紧接着说道：“是啊，大家明显是喝多了，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宋建业也连忙打圆场：“就是就是，抓什么人，都是兄弟，明显是喝多了嘛，明天醒了就没事儿了，是不是黄主任，我送你，走，走，走，你要是不想回家，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不管黄文杰有些挣扎的身体，搂着黄文杰就出去了。 黄文杰虽然不乐意，但是看到众人的表情，知道抓人是不可能了，而且对方还站在那里对他张牙舞爪，他有些害怕，便顺驴下坡被宋建业连搂带抱着出去了。 剩下的人一时间有些尴尬。 这，好好一场饭局，怎么会弄成这样？！ 孙城环顾一圈，黄文杰挨了一顿打，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要是双方以后真的发生了什么剧烈的矛盾，那可——真是太好了。 “今天就先到这吧，姜局长确实是喝多了，我们改日再聚，大家也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嘛，孔科长，你今天喝的最少，就由你负责将姜局长送回家去，没问题吧？！” 虽然有点意外，但是不要紧，之前已经设定好的目标更是不能改变，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铺垫，是该到了摘取果实的时候了。 孙城向孔晓霜使了个眼色，而孔晓霜心领神会地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难掩一点笑意，心道，大床，别急，我们马上就来了！ 她回答道：“孙局你就放心吧，肯定安全送到床……家里去。” 呸呸呸，孔晓霜暗道好险，差点将真心话说了出去。 众人向着门外走去，孔晓霜和马丹丹一左一右搀着姜永辉，来到了饭店门口。 这是马丹丹看到孔晓霜要搀姜永辉之时，她自己争取来的位置，决不能让孔晓霜一个人占尽便宜。 来到饭店门口，姜永辉似乎还是摇摇晃晃，一副醉的快不省人事的样子，他睁开通红的眼睛大着舌头说道：“各，各位领导，不好意系，实在抱歉啊，今晚失态了！” 孙城连忙摆手道：“无妨无妨，谁都有喝多了的时候嘛，孔科长你可要安全将姜局长送到家啊。” 孔晓霜连忙点头说道：“你就放心吧孙局，一定送到家里去。” 李建国看了眼孙城，又看了眼孔晓霜，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走向了自己的车。 高远航笑着说道：“小姜今天确实没少喝，年轻人嘛喝多了总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敢保证，他明天醒了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孙局，各位，那我就先走了，人老了，精力大不如前，扛不住搂。” 李天宇有些不屑地看了眼似乎醉的不省人事的姜永辉，就这？以前的功劳都是买的吧！ 他和众人告别之后也离开了。 “不用，这哪能麻烦孔科长，我带车来了，”姜永辉摇了摇头拒绝道。 “你就别推辞了，这可是领导交代我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孙局长恐怕是会责怪我的啊，姜局长你就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吧，可怜可怜姐姐，”孔晓霜可怜巴巴地说道。 “就是就是，小姜你别取心，大家同事一场，以后都是兄弟姊妹，让你霜姐送你，没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谁都有喝多的时候嘛，”孙城套起了近乎。 “这样，我和姜局长顺路，我今晚没开车，就蹭姜局长个车，顺便将他送回去，孙局和晓霜你们就别管了，”马丹丹突然站了出来，笑着说道。 孙城和孔晓霜一愣，这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他飞了。 于是，孔晓霜连忙说道：“不必，我也顺路，今天晚上我回我妈家住。” 孙城也是连忙道：“丹丹你就别操心了，你今天也没少喝，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喝酒开车不安全，我还是坐姜局长的车回去的好，晓霜我劝你还是别开车了，坐孙局的车回去，明天再来取车，毕竟安全最重要了，不是吗，”马丹丹抓住对方的漏洞，说了一句无懈可击的话。 酒后驾车，确实危险，虽然孔晓霜相较于他们来说喝得最少，但那也有三四杯了，七八两了不算少，确实已经不适合开车。 “这……” 就在这时，张多多开着那辆灰色乐风出现在了姜永辉面前。 姜局长迈动大长腿，几步就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就坐到了副驾驶里面。 马丹丹动作也不慢，立刻小跑几步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一旁的孔晓霜看势头不对，煮熟的鸭子要飞，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拉开另一侧的车门，也坐了进去。 随后，在孙城以非常复杂的目光中逐渐远去。 所以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的引蛇入洞之计，现在竟成了两蚌相争！ 这，可真是羡慕，不来啊！ 第231章 你不缺男人吧，何必和我抢呢？！ 张多多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默默地观察着后面的动静，心想，局长没有说将这两位美丽的女士送到哪里，而两位女士也没有主动说要去哪里，这……有没有一种可能……可是，这两个一起是不是有点……太累？！ 他又瞥了一眼姜局长，只见他双目紧闭，身子完全瘫倒在座椅上，似乎正处于醉酒状态，对于外界的情况已经一无所知。 刚刚挤上车的孔晓霜都几乎要坐到姜永辉的怀里去了，没办法，刚刚实在太急了，她又推不动姜永辉这个大男人，只好先上来再说，现在她挤在姜永辉的怀里她倒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可旁边马丹丹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 于是她又将姜永辉往里推了推，却纹丝不动，只好起来准备跨过姜永辉，坐到中间去。 雪佛兰乐风后排空间本来就不大，姜永辉又是个身高体大的大高个，孔晓霜往过移动的时候，不免摩擦到身体的某些部位，尤其是那坚实的胸膛和某些个别突出的地方，让她流连，孔晓霜感觉自己浑身燥热，要不是还有两个电灯泡，这车里似乎也不是不能…… 马丹丹原本上车之后是紧挨着车门一边坐的，可当孔晓霜上来之后，她就坐在了挨着姜永辉的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永辉以及正在姜永辉身上摸、爬、滚、打的孔晓霜，眼中更是透露出一种似小狐狸偷到鸡似的莫名笑意。 “丹姐你往旁边坐坐，我过不去，”孔晓霜终于开口说道，她虽然已经翻到了姜永辉身上，但是中间却被马丹丹占着，过不来。 “你去旁边做去，旁边舒服一点，”马丹丹名义上是为对方好，实际上她是不想让孔晓霜挨着姜永辉做。 可当她看到现在孔晓霜跨坐在姜永辉身上这个熟悉的姿势，不由脸更加通红了起来。 “好姐姐，你就让一让，不然，啊呀，”孔晓霜一声惊呼，原来是车子刹车等红灯，一闪，她没坐稳一下子扑进了姜永辉的怀里，这下姿势更加暧昧了。 孔晓霜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了，她晚上本来就没少喝酒，加上看姜永辉又非常顺眼，现在又是这么一个非常熟悉和暧昧的姿势，她感觉好像有点天阴了。 马丹丹捉狭地没有动地方，只是莫名地笑着盯着姜永辉的脸，心道让你装，看你能不能顶得住这棉城市委第一美少妇的贴身诱惑。 姜永辉本来装的好好的，可耐不住孔晓霜连摸带蹭的身体诱惑呀，再蹭下去真就擦枪走火了，他实在装不下去了，只好装作醉眼朦胧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一张面若红霞、吹弹可破的美丽脸庞近在咫尺，明艳的嘴唇更是伸伸舌头都能够到…… 他可是个正常男人，自然知道现在的姿势非常非常危险，也不雅观，于是他装作要翻身的样子向左一翻，带着孔晓霜就向着中间坐着的马丹丹怀里倒去。 马丹丹反应很快，连忙向着一边闪了过去，孔晓霜被扔到了中间，还弹了弹，姜永辉趁势又闭上了眼睛。 孔晓霜没有发觉，她以为姜永辉就是翻个身，可马丹丹却看出来了，知道这个家伙一定是有意这么做的，她没有揭穿而是笑着说道：“晓霜你在哪里下？” 孔晓霜夹紧了双腿，有些失落地说道：“丹姐，你去哪里，先送你，我不着急。” 马丹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打趣地说道：“这不巧了，我也不着急，还是先送晓霜你吧，你看你浑身通红，酒劲上来了，一会儿别感冒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我不着急，我是有些酒精过敏，还是先送丹姐你吧，你家好像住的离这里不远吧，”孔晓霜怎么会轻易选择下车，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挤上来的，况且，她晚上还有要 紧 事儿要办呢。 “还是先送你吧，我得将姜局长安全送到家，我再回，你看他喝了这么多，现在多难受，一会儿我给他买两瓶葡萄糖去，”马丹丹又找了个理由。 “还是先送丹姐，我都和孙局保证过了，要安全将姜局送到家里去，这要是半道走了，明天我怎么和孙局交代嘛，”孔晓霜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张多多开着车默默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动静。 姜局长可真是吃香，他看着两个女人为争夺谁最终将姜局长送回去争的面红耳赤，不由想到了西游记中众多女妖精争夺唐僧的名场面，至于谁能吃上，他是管不了的，这个自然得姜局操心，但是不妨碍他八卦嘛。 他有些好奇，姜局长到底选哪个？ 局长目前没有发话，他呢也就向着沣水区公安分局的方向开，至于路上停不停，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后座上的三位说停，他就停，说不停，他就都给拉到姜局长的宿舍去，这……没毛病吧？！ 孔晓霜一边和马丹丹打嘴炮，一边心里有些着急，这马丹丹就像一块别人嚼过的口香糖粘在了身上，去不掉还贼恶心人，难道她看出了点什么？ 不能吧，自己做得有这么明显吗？已经很收敛了好吧。 可现在该怎么办？ 这女人不下车，自己的目的肯定就达不到，自己的目的达不到，今天晚上所有人的努力就全都白费。 真是可恨啊，你马丹丹也算是极品美女了，不缺男人吧，何必呢，何必非得和我抢这个呢！ 她是看中了姜永辉，可实际上更加重要的目的是她要通过自己控制姜永辉，你马丹丹为了什么？一己之欢？肤浅！ 眼看离沣水区公安分局家属院是越来越近了，孔晓霜实在有些着急了，这姜永辉要是到了家属院，今天的事儿就指定泡汤了。 不行，她还得再想想办法。 一旁的马丹丹倒是沉稳的很，她一边和孔晓霜打着嘴炮，一边又有些好笑地盯着姜永辉的脸，心道，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要是没有我，你今天晚上可就被这个美艳少妇吃干抹净了。 不过，对于姜永辉来说似乎也不是坏事？ 毕竟，这孔晓霜可是棉城每个男人都惦记的第一美少妇呢！ 第232章 半小时应该够了吧！ “丹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咋样？”孔晓霜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俯身到马丹丹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没有必要，就是个送姜局回家的事儿嘛，要什么人情，晓霜你多想了，实在没必要，”马丹丹粲然一笑地说道。 孔晓霜是恨得牙痒痒，马丹丹这个女妖精今天就是专门来和她作对的，也不知道孙城为什么要邀请这个狐狸精，耽误她的好事。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想了想又说道：“丹姐，你看这样行不，我大哥欠你个人情怎么样，这够分量了吧？” 孔晓霜目光灼灼地盯着马丹丹，她不信对方不心动，这可是大佬级人物的人情，价值万金，不，就是花多少钱也是买不来的，对方一个小小的科长，拿什么来拒绝？！ 马丹丹果然一愣，让她吃惊的倒不是对方提出的人情，而是——孔晓霜可是这位大哥的禁脔，她这样搞不怕出事的吗？！ 而且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位大哥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让自己的女人出来勾引其他的男人？ 这，怎么想都有点怪怪的感觉。 难道是信奉那句——生活要如意，头上带点绿？ 想不通啊，想不通。 她看了看孔晓霜急切的神情，也猜到了对方要干什么，可她不想答应，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我喜欢我乐意！ 于是她对着孔晓霜装傻道：“姐就是送个人回家，晓霜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孔晓霜气得脸更红了，对于面前这个一看就是故意装傻的女人，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她转过头，对着前面的张多多说道：“小哥，你将我们送到姜局长住的地方吧，领导交代了，我们得亲自将姜局长送回去。” 马丹丹看着孔晓霜不死心的样子，也对着张多多说道：“对对，小哥我们一起送姜局长回家，你看他现在的样子，连路肯定也走不了了，一个人根本就扶不动他，多两个人多分力气嘛。” 张多多看了眼后视镜，两人好像说的没毛病，如果姜局长确实喝得烂醉如泥的话，他一个人确实扶不回家，可现在姜局长醉了吗？嗯，肯定是醉了，不然到现在依然紧闭着双眼呢。 想到这里，他说道：“好的，好的。” 听到张多多的回答，一直装睡的姜永辉可就有点难受了。 今天晚上多喝没，确实多喝了，也非常的难受，可是，还在他的量内，没有超标，他的神智依然保持清醒，对于身边发生的事情其实也是一清二楚。 就在刚刚，孔晓霜跨坐他身上的时候，身体都有了反应，这不是他耍流氓，而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并不由他所控制。 而现在看孔晓霜执着地想送他回家的坚决态度，他不难想象之后的情景，难道孔晓霜真是看上了他，坚定决心要给他送福利？ 当然不是，对方肯定有着别的目的。 而目的其实也不难猜，他早已经在心里模拟过，钱、权、女人，针对人性的三大弱点嘛，知道归知道，但防不住的人依然很多很多，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会让孔晓霜这个级别的女人亲自下场。 他是不是该感到一点荣幸？ 就在姜永辉闭目思考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却趁黑放在了姜永辉的大腿上，并且还逐渐向上划去。 姜永辉一怔，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紧闭的双眸急速睁开的同同时，一只大手握住了对方已经滑到危险地带的小手。 他感觉手心里的手滑若凝脂、柔弱无骨，温热中带着一丝凉意，但他没敢多感受，从他大腿上拿开后，急忙放开了。 他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问道：“多多，到哪了？” 张多多赶紧回道：“局长，我们快到家属区了。” 姜永辉坐起身来，然后就惊奇地问道：“咦，孔科长、马科长，你们两位怎么还在车上？多多没有将你们送回去吗？真不像话，多多，我不是让你先将两位女士送回家吗？你是怎么搞得？” 张多多一听，心道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了，但他赶紧回答道：“姜局，两位女士一直没有说地址，而且一直要求将您亲自送到家，您看？” 姜永辉装作非常抱歉的样子说道：“二位实在抱歉，我实在喝得太多了，上车就迷糊着了，多有怠慢，现在就将两位送回去，不知两位住在哪里？” 孔晓霜手被抓住但丝毫不慌，也没有尴尬，心里只有可惜，她看着对方似乎已经醒了的样子，心道糟了，睡不成了，都怪马丹丹这个骚狐狸，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马丹丹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永辉说道：“姜局长，你可终于醒了啊，我们刚刚还说怎么才能将你送回去呢。” 马丹丹着重强调了“终于”两个字，且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姜永辉就当没听懂，说道：“是啊，这晚上喝得实在太多了，这才耽误了两位，你们说个地址，我先将你们送回去，我迷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能自己回家。” 孔晓霜看着姜永辉，知道今天晚上是彻底没戏了，只好说道：“谢谢姜局，前面离公安分局两个路口将我放下就行，我去我妈家待一晚上。” “你呢？” 姜永辉又向着马丹丹问道。 “我啊，我家住在黄土高…黄油巷12号…公安分局往前还得三个路口，”马丹丹笑着说道。 车到了孔晓霜说的地址，张多多将车停在了小区门口一处树冠底下，马丹丹从另一侧先下车又让孔晓霜下了车，姜永辉不放心，安排张多多送进了小区。 车上就剩下了姜永辉和马丹丹。 “怎么，不睡了？” 马丹丹盯着眼前帅气的男人笑着问道。 “不睡了，回去再睡。” “真的睡着了吗？” 马丹丹不依不饶追问。 “那还有真？当然是没有了！” “你这可就没说实……嗯？真有你的，你果然一直装睡呢。” 马丹丹一愣，接着好笑地说道，对于姜永辉的坦率回答，她还是有些意外的。 “为什么要装睡呢？” 马丹丹又问道。 姜永辉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装睡，怎么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呢？！你说是吧，马科长。” 马丹丹嫣然一笑：“这个你们，可不包括我，我只是一个恰逢其会美女救英雄的美女而已，没有其他任何目的。” “那叫我怎么信你？”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无所谓，所以，你爱信不信，”马丹丹依旧笑着说道。 …… 张多多将孔晓霜安全送到了家，出来后却没有返回车上，而是在远处看了一眼车，又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场地。 局长要是车震，半小时应该够了吧！ 第233章 还有个事儿，俊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在张多多等姜永辉电话的同时，姜永辉也在等张多多回来。 但左等右等就是没回来，他不禁向着面前一直笑意盈盈盯着他看的马丹丹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摸出手机就给对方打了过去。 张多多接到电话就是一愣，心道姜局原来你是个快枪手啊，这就结束了？ 但他不敢怠慢，挂断电话赶紧就是往车的方向走。 马丹丹看姜永辉挂断电话笑着说道：“怎么，姜局不愿意和我单独待着，难道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马科长开玩笑了，怎么会，能和你这样的大美女待在一起那是我的荣幸！” “一听就言不由衷，我信你个鬼！” 马丹丹妩媚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今天我美女救英雄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记得你得欠我一个人情哦，等会儿前面我就下了，”马丹丹笑着说完，看到张多多开门上了车，没有再说话。 “今天，谢谢了。” 几分钟以后，到了马丹丹说的地址，马丹丹下车离去，姜永辉看着对方的背影，以及那摆手拜拜的潇洒姿态，心道这马丹丹似乎能处？ …… 十一月二十五日，姜永辉得到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消息。 何经纬经棉城市纪委部门认真审查，无违法违纪行为，予以无罪释放。 这对于姜永辉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因为何建的事儿已经移交给检察院，检察院已经移交法院，不久就将进行宣判，在这个节骨眼上何经纬出来了，对于宣判的结果无疑是会有影响的。 这件事儿还透露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何经纬背后的人发力了，且实力不俗。 而能从市纪委的衙门里跑出来，可远远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姜永辉立刻给傅芷蕾打了个电话，傅芷蕾回话面谈。 于是姜永辉让张多多备车直奔区政府。 “傅区长，怎么回事？” 姜永辉进门有些着急地问道，因为何经纬放出来这件事儿可能会影响到他接下来干的事儿。 “先做，来喝点茶，”傅芷蕾倒是不着急，笑盈盈地看着姜永辉虎虎生风地坐在了沙发上，现在两人的关系较之前无疑亲近了许多，看姜永辉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 “好，”姜永辉观察对方神态，问题应该不大？ 两人喝了两杯，傅芷蕾才正色道：“何经纬后面的人出手了，直接和市里主要领导打了招呼，主要领导觉得何经纬犯得错误很轻，不就是官场应酬，犯了个男人都会犯得错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大手一挥就将人给放出来了。” “这么嚣张吗？这岂不就是拿法律当儿戏？拿纪律处分条例当摆设？” 姜永辉一怔，他倒是猜到了何经纬找了人，却没有想到被放出来的理由竟然这么的直白，这，果然又是权利的一次小小的任性啊。 “一来何经纬所犯的错误确实不重，二来我通过关系查了一下何经纬找的省里的关系，所以你懂得……” “你也没有办法？” 姜永辉追问道。 “不是没有，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目前来说，何经纬查出来的问题确实可大可小，可处理，也可以不处理，记过、记大过都可以，所以家里的意见是要么不动，要动就要往死里打，半死不活的没有意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傅芷蕾眼含深意地说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情况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打蛇不死必遭其殃，现在的何经纬就是这样，要是没有能将其彻底摁死的依据，看来傅芷蕾后面的力量是不准备出手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市里哪位领导？” 傅芷蕾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姜永辉顿时明白了，排行第二的，只能是棉城市委副书记、市长罗文远。 罗文远这个人他知道一些信息，目前四十五岁，可以说是年轻有为，在这个年纪就能进入正厅行列，前途无量，如果不被查，以后的路将走的很远。 从傅芷蕾那里返回沣水区公安分局，姜永辉立刻将刘勇和钱俊杰叫到了办公室。 “现在喻文波那里什么情况？” 姜永辉盯着自己的两位得力爱酱，笑着问道。 “我来给您汇报吧，最近是我盯着这个案子，”钱俊杰接着姜永辉的话说道。 “我从两方面跟您汇报一下，一是喻文波的行踪，我们的人已经散了出去驻守在其经常出没得地方，周边各市的协助函也已经发了出去，在大街上一共张贴了五千份通缉单，但截至目前，还没有发现喻文波的踪迹，倒是其手下的团伙成员我们目前抓了十几个，正在抓紧审问中，但是我估计希望不大，喻文波能纵横沣水这么多年，是非常狡猾的，必然会有藏身地点 ，我们还在排查中，我相信他跑不了。” “第二点，就是打黑除恶宣传之后，我们收到了不少信件、电话，经过梳理我们发现了喻文波的线索不少，而举报雷龙集团和易学成的也不少，还有一些其他小势力的，但是目前的线索都比较散，而且足以定罪的重要线索不多，要是作为切入点还差那么点意思，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姜局。” 姜永辉认真听着，喻文波的案子作为他在沣水区打响的第一枪，上任的第一把火，重要性不言而喻，按照目前的进度来说，算是非常不错，至于能不能抓住喻文波，他其实不是特别在意，能抓住最好，抓不住也不耽误他打黑除恶工作的开展，只要将盘踞沣水的三个黑恶势力打掉，剩余一个喻文波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于是他笑着道：“不错，按部就班，喻文波不着急，主要是他旗下的那些娱乐场所，必须要整改到位才能开业，而涉及到违法犯罪的，永久关停，没有商量余地。另外，老虎机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刘勇接起话说道：“姜局，这个事儿是我经手的，目前我们一名民警在无意中抓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经过审问，竟然是‘三结义’的一名管理层的女朋友，据她说有几个人目前躲在了柳义县的乡下，我们明天准备去一趟，实施抓捕，现在我已经派了人去盯着了，相信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好，这件案子尽快办吧，虽然不算个大案，但是对于群众的生活也造成了许多不好的影响，打工辛辛苦苦一年用不到一天就全都输完了，还会欠下巨债，这样的毒瘤虽小，但也要坚决拔掉它！” “好的，姜局！” 刘勇和钱俊杰赶紧回答。 “对了，还有个事儿，俊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钱俊杰一愣，啥事儿？还得做好心理准备？自己的心里很强大的好吧！ 第234章 姜局，你看他欺负银 “姜局，您说吧，我承受的住。” 钱俊杰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丝毫不怂，他钱俊杰不是那怕事儿的人，之前他就说过，除了怕跟不上姜永辉的前进步伐，他没有什么可怕的，虽然是一句恭维的话，但也是一句真话。 “嗯，”姜永辉似笑非笑地看着钱俊杰，对着刘勇说道：“刘勇，你应该知道吧，你告诉他。” 刘勇一怔，摸了摸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看着钱俊杰笑着说道：“老钱，今晚聚贤城该安排一桌。” 钱俊杰也是一怔，这两人打哑谜呢，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怎么又扯到聚贤城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钱俊杰有些迷惘的眼神，刘勇笑着说道：“你就说安排不安排吧，正好这几天查案子每天吃盒饭，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得好好解解馋。” 钱俊杰白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你个癞蛤蟆还想吃点天鹅肉，你知道聚贤城摆一桌得多少钱吗？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摆一桌的，啊，你倒是敢狮子大开口，这样，分局后面的玉嫂大排档去不去？不去拉倒！” “不去！这个消息值一顿聚贤城，不搞价，爱听不听！” 刘勇也是硬气，直接回绝。 钱俊杰可怜兮兮地看向姜永辉，“姜局，你看他欺负银。” 姜永辉狠狠地打了个冷颤，笑骂道：“你给我滚！” 玩笑开罢，姜永辉正色道：“经侦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不是空出来了么，我已经和上面沟通过了，推荐了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同时做好交接工作的准备。” “啊！” 钱俊杰大喜，他在绿水区的时候本来就是治安大队大队长，为了跟着姜永辉不远千里来到了棉城市沣水区。 由于空缺职位有限，他只好屈居刘勇之下，当了个教导员。 但他坚信，姜局长不会亏待他的，这不，才一个多月，就已经官复原职，再次成为了大队长，而且他知道，这只是他的起点，而绝非他的终点。 “谢谢局座栽培，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怎么样，值不值得一顿聚贤城？” 刘勇上来打趣道。 “值、值、值，简直太值了，今天晚上，我豁出去了，聚贤城就聚贤城，我老钱也尝尝当有钱人的滋味。” 钱俊杰心一横，大不了这个月紧吧点过。 “行了，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还是我来吧，正好我也叫上几个班子成员聚一聚，顺便摸摸底，俊杰，你去帮我定个包厢，十人的包厢就行。” “这……不太好吧？！” 钱俊杰期期艾艾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升职让局长花钱，有点说不过去呀。 姜永辉虽然是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但他知道对方工资也就和他们差不多，职务工资比他们高，但毕竟他上班的年限太短了。 “这你们就别操心了，我这不还没结婚吗，我花钱的地方少，再说我买足彩还中了亿点点，暂时够花，你就别客气了，”姜永辉透露出点信息给两人。 他这是大实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虽然说工资可能确实不够花，但是，他不花工资，而且这辈子估计能让他为钱发愁的事情不能说不多，而是几乎没有。 所以，一顿聚贤城？洒洒水啦！ …… 晚上，沣水区聚贤城，全沣水区排第二的酒店。 天地七字号包厢。 姜永辉居于主座，除了政委柳健宏三人小组称有事没来之外，剩余的班子成员全都到齐，外加刘勇和钱俊杰一共十人。 众人对于班子成员聚餐，刘勇和钱俊杰能参加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他们都知道这可是姜永辉从蒙西省羊城市带来的嫡系，自己别看是个班子成员，可在姜永辉心底可能永远比不上两人。 姜永辉看到人员已经基本到齐，酒菜也已经上桌，笑着说道：“今天是咱们班子成员第一次聚餐，我就简单讲两句，第一点，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只喝酒，第二点，这一件儿不够了，我车里还带了两件，今天酒管够，喝多了我会安排人将大家安全送回去，因此大家放开了喝，不必有后顾之忧，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我干了。” 姜永辉说完一仰头一饮而尽。 除了刘勇和钱俊杰，在座的还真没有和姜永辉喝过酒的，此时都是面面相觑。 一则姜永辉这开场白和其他领导不一样，简单简洁；二则这也太?吓人了，喝酒论一件儿一件儿喝？而且，怎么就要干了，菜还没吃呢，开局你一个满杯二两就要干了？ 大家不都是用分酒器，一点一点小杯喝吗？ 这…… 众人看着姜永辉当真一口将杯中酒全都喝了进去，有的人已经开始麻了，无他，被吓住了，心里不由在想，难道蒙西省的人都这么能喝？还是只有姜局长这么能喝？！ 众人互相对视，喝吧，还能咋地，人姜局长都喝了，你要是不喝，怎么，瞧不起姜局长? 坐在姜永辉左手边的常务副局长武城良和姜永辉碰了碰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将满杯酒喝了下去，脸色没有一点变化，看来也是酒精考验的战士。 副局长方志凌、丁坤对视一眼，说了声，敬姜局长，也咬着牙喝了进去，方志凌喝完脸色还好，丁坤喝进去脸直接就变红了，宛如川剧变脸一般迅速，看来是容易上头的那一类型。 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道了声干了，也痛快喝了进去，脸不红心不跳，看来又是一个酒精考验的战士。 男的里就剩情指中心主任肖铭以及刘勇和钱俊杰没喝了。 刘勇和钱俊杰当然不差事儿，但他得等人家肖铭喝完之后，他们才喝。 肖铭有些为难，这一杯喝下去，自己会不会直接钻到桌子里去？就自己这点小酒量，怕是要出糗了。 却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姜永辉说：“大家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今天晚上的宗旨就是能喝的喝好，能吃的吃好，都别勉强，更别拘束啊。” 肖铭大大松了一口气，顶着大家的目光，喝了一大口，然后不顾大家异样的眼神，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政办室主任霍梓梓和专职纪检书记任敏，两个小姑娘反倒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颇为豪爽地一碰杯，双双一口干了！ “好！” 众人给她俩喝彩，就连姜永辉也是用惊讶的眼光看了两人一眼，这俩小姑娘，可以呀！ 第235章 袭警？ 知道警察来了，不是应该跑的吗？！ 宴席的气氛，在姜永辉那杯“先干为敬”以及霍梓梓和纪敏两位女士干了杯中酒之后，被彻底点燃，却也隐隐分化出几种截然不同的姿态。 常务副局长武城良喝酒如饮水，面色保持不变，与姜永辉碰杯时眼神沉稳，透着一种“你划下道，我跟着走”的豪爽。 副局长方志凌和丁坤，一个勉强支撑，一个面红如关公，但都咬牙跟了，虽然是傅芷蕾的人，但身在分局，算是表明了服从的态度。 情指中心主任肖铭那一大口，众人都已经看出那已是他的极限，放下酒杯后便埋头吃菜，将头缩在脖子里，竭力降低存在感，众人也没有再劝他喝酒。 最出人意料的竟然是两位女将…… 政办室主任霍梓梓干脆利落，来者不惧，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意味。 而专职纪检书记任敏，别看年纪不大，酒量却不小，不仅次次一口闷，放下酒杯后，那双清澈的眼睛便时不时落在姜永辉身上，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当姜永辉目光扫过时，她又会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却被旁边的霍梓梓无意中捕捉到，偷偷抿嘴一笑。 “姜局，”任敏趁着敬酒的空档起身来到姜永辉身边，声音不大却有些激动地说道，“您知道吗，您现在在网上老火了，我可是您的粉丝，我实在太激动了，您破的那些案子我都仔细分析学习过，实在太牛了，我可以说是受益匪浅，姜局，我必须要敬您一杯。” 姜永辉一愣，没想到在千里之外的棉城竟然还有粉丝？ 他和善地笑了笑说道：“小任你过奖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在沣水，以后还得靠大家同心协力才能把工作干好。” “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任敏立刻回答道，她语气坚定，像是在立军令状，这可是自己的偶像啊，她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和偶像在一起工作，简直，不要太幸福啊。 姜永辉笑着点头，心里暗想，这小姑娘是不是能拉拢过来？！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活络。 刘勇和钱俊杰作为姜永辉的嫡系，自然是以主人翁自居，插科打诨，是场上活跃气氛的主力。 几位班子成员也开始互相敬酒，说着场面话，但姜永辉能感觉到，武城良的沉稳之下藏着疏离，不好拉拢，方志凌和丁坤属于利益共同体，无需考虑，自己这边除了黄茂华、霍梓梓，如果再加上这个“粉丝”任敏，似乎就能占六票了啊，这，好像有点搞头！ 就在这时，姜永辉看到钱俊杰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钱俊杰爬到姜永辉耳朵边说道：“姜局！刚刚接到电话，出事了！我们派去柳义县盯梢‘三结义’那伙人的两名兄弟，在蹲守点被打了！对方人多，下手很黑，王鑫、李尔都受了伤，现在在柳义县人民医院！” 姜永辉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刚才的酒意消散大半。 他急忙问道：“人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万幸没生命危险，王鑫手臂骨折，李尔李头部被敲了一下，有轻微脑震荡，都需要住院观察。对方打完人就跑了，柳义县公安局的人已经赶到现场，但根据兄弟们的描述……那边反应有点慢，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柳义县公安局内部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或者干脆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我们行动很隐秘，对方明显是有了准备，来了个反伏击！” 一股火气直冲姜永辉顶门。 打警察，这是对警方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知道了，你立刻带人，亲自去柳义县人民医院，照顾好我们的人！我马上协调处理！” 钱俊杰对着众人说了声抱歉，领命连夜前往柳义县人民医院。 “各位，不好意思，突发情况。” 姜永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刑侦大队两名在柳义县执行任务的同志被不法分子袭击受伤，今晚的聚餐恐怕得提前结束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武城良眉头紧锁：“严重吗？需要我们支援吗？” “人已在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件事，”姜永辉顿了顿，目光锐利，“打警察，性质极为恶劣！‘三结义’这帮混蛋，还有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这是在对我们沣水区公安分局进行公然挑衅！” 姜永辉看向武城良：“武局，你立刻联系柳义县公安分局，问清楚情况，以分局名义表达我们的严重关切，要求他们立即组织精干力量，全力侦破此案，抓捕所有涉案人员！” “好，我马上办！” 武城良毫不犹豫地应下，拿出手机开始拨号，这个态度，让姜永辉心下稍安。 姜永辉最后说道：“其他人，今晚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保持通讯24小时畅通，随时待命。” “是！”众人齐声应道。 原本欢声笑语的宴席瞬间转为临战状态。 没有人有怨言，几位副局长神色也都凝重起来，意识到这位年轻局长上任后的第一把火，恐怕要比想象中烧得更旺，也更容易烫伤自己。 回分局的路上，姜永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面色沉静。 张多多专注开车，不敢多言。 手机又响，是傅芷蕾。 “永辉，柳义县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傅芷蕾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动作太大，小心有人狗急跳墙，何经纬刚出来，这边就出事，未必是巧合。” “我知道。”姜永辉眼神冰冷，“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我就是要看看，这沣水，乃至棉城的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傅芷蕾知道姜永辉是真的生气了，只好带着些许无奈说道：“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随时开口。” “谢谢傅区长。” 挂了电话，姜永辉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对开车的张多多说：“多多，明天早上，去买几份柳义县的本地报纸。” 张多多一愣，随即应道：“好的，局长。” 姜永辉闭上眼，不再说话，他在急速思考。 这“三结义”在沣水区不过就是个小帮派，他们是怎么敢公然袭警的，按照正常逻辑来说，知道警察来了，不是应该跑的吗？！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236章 意外来客带来意外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姜永辉办公桌上就摆着几份柳义县的报纸。 果然，关于警方人员遇袭的报道要么语焉不详，要么轻描淡写地塞在边角旮旯，口径统一成了“社会青年斗殴，误伤两名在场人员”，绝口不提“三结义”和伏击警察的事情。 “果然是一手遮天。” 姜永辉冷笑，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地方保护主义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从来都不是新鲜事。 钱俊杰从柳义县打来电话，语气憋屈：“姜局，柳义县公安局这边态度敷衍，做笔录磨磨蹭蹭，排查起来更是阻力重重，明显在拖延时间！王鑫和李尔的情绪有点低落。” “告诉他们，分局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安心养伤。” 姜永辉吩咐，“你们留在那里，姿态要做足，破案不指望他们，但我们要施加压力，看看他们能顶到什么时候。” 刚挂断，常务副局长武城良敲门进来，脸色也不太好：“姜局，柳义县局那边回复了，说他们会‘依法依规、权力侦查’，但都是官面文章。我私下托关系问了下，‘三结义’这个帮派在柳义的根子不浅，就是从柳义县发展起来的，他们和当地一些……嗯，有头有脸的人物，关系比较密切。” “密切到可以袭击警察？”姜永辉挑眉。 武城良苦笑一下，没接话，但意思很明显。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市局孙城副局长刚才来电话，过问了这件事。” 姜永辉眼神一凝：“他怎么说？” “他说，跨区办案要注意方式方法，要讲究团结，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还暗示……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有些事可以慢慢来。”武城良复述着，小心观察着姜永辉的表情。 姜永辉心里跟明镜似的，孙城这哪里是劝和，分明是拉偏架，还顺带敲打了他。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武局辛苦了。” 武城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姜局，柳义县这事……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我们刚铺开摊子，喻文波还没抓到，打黑除恶宣传如火如荼，同时树敌太多，局里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这是武城良第一次明确表达不同意见，带着老成持重的担忧。 姜永辉看着他，武城良坦然相对，他知道对方这并非恶意，而是基于官场生存逻辑的合理建议。 “武局，我明白你的顾虑。”姜永辉语气缓和，“但有些口子不能开。今天他们敢打我们的民警，我们退了，明天他们就敢冲击分局！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沣水区公安分局在棉城就抬不起头了，谁还把我们当回事？打黑除恶更是成了笑话。压力肯定有，但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狠狠打，将对方打怕了，打怂了，才能挡住悠悠众口！以后的工作才能干下去！” 武城良看着姜永辉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自己劝不动，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支持你的决定。” 送走武城良，姜永辉揉了揉太阳穴。 在这件事儿上，武城良的态度算是中立偏支持，但能支持到什么程度，还是个未知数，但他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他知道对方可是张福生安排进来的人。 至于其他几个副职，方志凌和丁坤作为利益同盟目前还可以，肖铭是指望不上的。 班子成员里真正能信任的，也只有黄茂华和霍梓梓。 至于那个眼神炽热的粉丝任敏，倒是可以适当拉拢一下。 …… 下午，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分局略显沉闷的气氛。 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马丹丹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少了几分宴会那晚的妩媚，多了几分干练，她笑吟吟地站在姜永辉办公室门口：“姜局长，不请我进去坐坐？” 姜永辉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将她请了进来。 “马科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姜永辉一边亲自给泡茶一边问道。 马丹丹接过茶杯，笑道：“指教可不敢当。我是来传话的，顺便……看看我们的大英雄前天喝多了，今天缓过来没有？”她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在仔细观察姜永辉。 “劳马科长挂心，已经没事了。”姜永辉打着哈哈，“传话？哪位领导指示？” “秦市长。”马丹丹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秦市长让我亲自过来转告你，柳义县的事，他知道了，他说，‘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要有顾虑，市局这边，他帮你盯着。’” 姜永辉心中一动，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秦兆凯这话，等于是给了他尚方宝剑，明确支持他对柳义县局施压，并且会帮他顶住来自市局的压力。 “另外，”马丹丹压低了一点声音，“秦市长还让我私下提醒你，棉城的情况比表面看起来复杂，有些人，有些关系网，盘根错节，动一个可能会牵出一串，让你务必注意策略和安全。” 姜永辉郑重地点点头：“谢谢秦市长，也谢谢马科长。” “不客气。” 马丹丹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我就是个传话的。不过嘛……” 她顿了顿，看着姜永辉，“我个人也挺佩服姜局长的魄力，那天晚上……嗯，表现得很英勇。” 姜永辉一怔，这话有歧义啊，可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马丹丹似乎看出了姜永辉在想什么，接着说道：“不过，要小心黄文杰的报复，那可是个小心眼的人。” 姜永辉老脸一热，打了个哈哈：“喝多了，冲动，冲动，我会小心的。” 马丹丹似笑非笑，也不点破，起身告辞：“话已带到，我就不打扰姜局长办公了，对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眨了眨眼，“孔科长那边，你最近小心点，她可是惦记上你了哦。” “对了，我想问一句，马科长和秦市长是……”姜永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因为作为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虽然位高权重，可也是不能随意指使市委秘书科科长的。 “是我舅。” 姜永辉恍然，果然都是有背景的。 送走马丹丹，姜永辉疑惑又有些心情复杂。 秦兆凯让马丹丹传话，那就表明马丹丹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么理解没错吧。 而马丹丹又是秦兆凯的外甥女，应该值得信任。 但马丹丹最后那句话，又让他头皮有点发麻。 孔晓霜那个女人，就像一条美丽而危险的玫瑰藤，沾上了恐怕就难以甩脱，最终还要被刺得鲜血淋漓。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柳义县的僵局必须打破，光靠给对方施压还不够，需要更直接的行动。 他拿起内线电话：“刘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柳义县那边，柳义县公安局靠不住。” 姜永辉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准备组织我们自己的精干力量，成立一个跨区行动小组，由你带队，秘密进入柳义县，让俊杰在明，你在暗，给我把‘三结义’那伙人，尤其是那个管理层，抓回来！有没有问题？” 刘勇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没问题！姜局！就等您这句话呢！保证完成任务！” 随即他又有些担心：“姜局，这……跨区执法，程序上……” “程序问题我来解决！” 姜永辉打断他，“秦市长已经表态支持！记住，行动一定要快、要准、要狠！一定要打掉对方这股嚣张气焰！” “是！”刘勇应道。 第237章 我就不信，他姜永辉这么做市局就没人管不成！ 刘勇带着七八名精干刑警，悄无声息地去了柳义县，实施秘密抓捕的人员不宜太多，容易暴露，但人太少也不行，七八个正好。 钱俊杰则在明处，带着两名民警，天天往柳义县公安局跑，名为“沟通协调”，实为施加压力，同时吸引对方注意力。 柳义县公安分局被钱俊杰搞得烦不胜烦，却又不好明着撕破脸，只能陪着打太极，这正好给了刘勇操作的空间。 通过几天暗中走访和观察，刘勇发现，“三结义”那几个躲回村里的小头目，并没有转移地方，而是依旧在夜里聚集在海子乡三间房村头一户农家里喝酒赌博，这种大胆的行为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将沣水区公安分局放在眼里。 看来，上次的伏击警察得手，让他们产生了“沣水区公安也不过如此”的错觉。 “姜局，摸清楚了，躲藏在柳义县的一共七个人，都在，”刘勇在电话里低声汇报。 “确定吗？有没有防备？”姜永辉问。 “很确定，他们警惕性不高，觉得在自己地盘上很安全。我们观察了，这家农户院子独门独院，屋子只有前门一个出口，周围视野开阔，适合抓捕。” “好！就在今晚行动！”姜永辉当机立断，“我会让俊杰在县公安分局那边再闹出点动静，给你打掩护。你那边，务必一击即中，把人给我全须全尾地带回来！注意安全！” “明白！” …… 当晚，月黑风高。 柳义县海子乡三间房村村口农户家。 四个男子正围着一个小桌子打着麻将，剩下的人在边上观战，一旁的炕上旁边堆满了喝完的啤酒瓶。 “包皮哥，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待在这里快无聊死了！”一个黄毛抱怨道。 被叫做包皮哥的，是个看上去一八零皮肤黝黑的壮汉，他灌了口啤酒才说道：“再等等，老大说等风声过去了，我们就能回去，现在主要是沣水区那个新来的局长，盯着我们不放，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包皮哥，反正我们都打了警察，要不，趁着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我们悄悄潜回沣水区，将那个新局长干掉算了！” 另一个将头发染成赤色的小混混说道。 “你tm傻b啊，干掉公安局长，亏你能想得出来，你tm不要命老子还要命呢，”包皮哥被手下的过激言论给吓了一跳，这么危险的话可万万不要说，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可沣水区前几任不是都是这么没的么，要是我们‘三结义’能将这件事情干成，你想想，以后沣水区三大势力是不是就有可能变成四大势力，那三大势力不也是这样干过才逐渐发展壮大的吗？！” 赤发小弟有些不服，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觉的当混混也是要有理想的，成天就知道鼓捣老虎机能有什么大的出息！ 要将眼光放长远嘛！ 他认为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要够狠，俗话又说了，狠得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比的就是谁更狠，只要能将新来的公安局长给干掉，他相信，‘三结义’必然会发展壮大起来。 “妈的，此一时彼一时懂不懂，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局长，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局长，我听老大说这个新来的局长非常厉害，是从蒙西省空调来的，你们用你们那猪脑子想一想，要是没有几把刷子，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到这里来？阿南你趁早打消了你的念头，不然让老大知道了，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包皮觉得自己能当小头目还是非常聪明的，底下这些货色都是些什么脑子。 “哦，我知道了，”阿南嘴上认输，心里却还是不服，他说错了吗？他觉得并没有，只是周边这些只知道喝酒睡女人混日子的小混混们已经甘于堕落，没有了理想而已。 他陈浩南，可不一样！ “我出去尿个尿去，”阿南和包皮打了招呼，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刚拉开门，顿时一愣，但反应很快，将门狠狠关住插上，大喊道：“有警察，快跑。” 说完，趁着屋内混乱直接扑向里屋，从里屋后墙的一扇通风口里，爬了出去。 “不许动，警察！” 刘勇一脚踹开门一马当先冲进了屋子，身后几名刑警如猛虎下山，瞬间跟着冲了进来。 “操！”包皮也反应极快，抄起几个啤酒瓶就砸向了门口，同时还想往里屋跑。 刘勇侧身躲过，一个箭步上前，使了个标准的擒拿，直接将包皮撂倒在地，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干脆利落地上了铐。 其他几人也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制服，一个个面如土色。 “刘队，从通风口跑出去一个，志强和刘浩去追了，应该跑不了。”一旁的副大队长郑海涛汇报情况。 “快放开…抓错人了…你们是哪的？我和你们杨局长认识！我要给他打电话。”包皮挣扎着喊道，还抱有一丝幻想。 刘勇拍了拍他的脸，冷笑道：“你认识我们杨局长？真的假的，好，等等我给你机会，要是杨局说放人那我们就放人，希望你没有说谎！” 他留了个心眼，要是这帮人真的跟这个杨局长认识，那是不是就能坐实双方互相勾结，存在权钱交易的问题，这对于姜局长来说应该是非常有用的证据。 行动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可以说是干净利落。 但是让刘勇担心的是，又过了十分钟，陈志强和刘浩两名队员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刘勇让副大队长郑海涛发了个信息询问，信息很快反馈了回来，人追丢了！ 刘勇将抓捕的人全部带到车上，留下两名警察看管，亲自带人将嫌疑人消失的地方搜了个遍，却依然没有找到人。 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不允许，他们是异地抓捕，而且是避开柳义县公安分局实施的抓捕行动，从程序上来说是不符合的，所以不宜久留，好在跑掉的只是一个小混混，对于整个案子的来说应该影响不大，刘勇只好收队返程。 …… 第二天上午，柳义县公安分局。 “妈的，这个姜永辉，简直欺人太甚！实在是太嚣张了，杨局我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副局张志坚愤愤不平地骂道。 坐在主位的柳义县副县长兼公安分局局长杨云森阴沉着脸，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 这姜永辉不打招呼就在自己的辖区抓人他就不说什么了，可抓完人你连个招呼也不打，分明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而且让他担心的是，抓的人里有外号叫做包皮的包青松，这个家伙可是联系过自己的。 要是扛不住，将自己交待出来，可就不妙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志坚，你和我去趟市局，我就不信，他姜永辉这么做市局就没人管不成！” 第238章 这个姜永辉，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清晨，姜永辉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刘勇带队押着“三结义”的成员从车上下来，一行人风尘仆仆，却难掩成功抓捕后的那种锐气。 昨天晚上，刘勇就已经将情况第一时间给他进行了汇报。 “姜局，任务完成，可惜跑了一个叫‘阿南’的小混混。” 刘勇走进办公室，声音洪亮，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眼神却亮得很。 “辛苦了！” 姜永辉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透出赞许之色：“跑一个小混混无妨，骨干都在就好，路上审出什么没有？” “嘴硬得很，”刘勇接过姜永辉递来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尤其是那个外号叫包皮的，什么都不肯说，还直嚷嚷着认识柳义县公安分局的杨局长，被抓时说要打电话，这里面恐怕有什么问题” 姜永辉眼神微眯：“当时就应该让他打然后录音，现在恐怕那边有了警觉了，那姓杨的不会再上钩了。” 刘勇一愣，随后说道：“是我疏忽了，当时还想着来着，后来有一个人跑了，我就急着去抓人了，没有第一时间固定证据，是我的错。” “无妨，他们被抓回来蒙眼了吗？” 姜永辉追问道。 刘勇急忙回答：“都戴了头套，他们应该不知道来了哪里，不过路上时间较长，要是够聪明的话恐怕会有所怀疑。” “没事，你去诈一诈，能诈出来最好，诈不出来也无妨。” “好的，姜局。” 五分钟后，审讯室。 包皮翘着二郎腿懒散地坐在审讯椅上，他看着刘勇递过来的自己的手机，有些嚣张地拨通了柳义县公安分局局长杨云森的电话。 “杨局，我是包青松，小包……”包皮一边说一边还用得意的眼神看了刘勇一眼，那意思就是看到没，我真的认识你们局长，你们真的抓错人了，一会儿看你们怎么办，怎么给你们局长交待。 “我被您的手下给误抓了，您可一定得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你打错了！”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包皮一愣，得意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懵逼，他仔细看了看手机号码，没有错啊，上一次打过的记录还在呢，怎么能打错。 刘勇冷笑了声说道：“怎么？对方不接电话？” “你别得意，肯定是别人拿的他的手机，我再打一个，”包皮连忙再次拨通对方的电话。 电话显示接通，却没有人接。 他不甘心，第三次拨了过去，直接显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接下来一连拨打了几次都是一样的情况，他终于认识到，对方可能将他拉黑了！ “怎么，你不是认识杨局长吗，怎么没打通？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一下杨局长的电话号码？！” 刘勇用讥诮的语气调侃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一定是杨局长现在有事儿，不方便接电话，等等他会回过来的，”包皮有些惊慌地嘶吼道，他不相信前几天还笑语相向的杨云森，现在会变得这么冷漠无情，况且他还送了对方二十个，现在明明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为什么不愿意帮助自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抓他的根本就不是柳义县公安分局，而是沣水区公安分局。 刘勇将包皮的电话拿走，虽然对方说打错了，但上一次的通话记录显示他们之间通话两分五十二秒，这也很能说明问题的。 刘勇摇摇头看向单向玻璃后的姜永辉，姜永辉却微微点头。 “姜局，这……”刘勇拿着录音笔，有些失落，对方没有上钩。 “没事，”姜永辉神色平静，“我们已经抓住看鱼线头，要慢慢抽，才能扯出后面的大鱼，现在不着急，当前首要任务，是撬开这几人的嘴，把袭警案办成铁案，把‘三结义’在沣水的窝点彻底端掉！” “是！姜局！” 接下来的审讯倒是顺利了许多。 大记忆恢复术加成之下，几个小混混心理防线首先开始崩溃，开始交代问题。 之后根据小混混交代的问题，包皮也终于知道他不说屁用不管，有的人是说，他也挤牙膏似的交待了一些问题，可很不痛快，明显心里还抱着找杨局长搭救的幻想。 不过，经过几人的口供供述，情况也基本上清楚了。 上次伏击警察，他们是收到了通风报信，知道沣水区警方摸到了他们的藏身处，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想给新来的局长一个“下马威”，同时让他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而报信的人具体是谁，他们级别不够，只知道——来自市里！ ...... 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孙城望着离去之人的背影，脸色阴沉。 刚才柳义县公安分局局长杨云森向他告状诉苦，说沣水区公安分局欺人太甚，不仅跨区抓人，还到处散播谣言，搞得他们很是被动，临走时直言这工作没法干了，要是没人管就去省里评评理去。 “这个姜永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孙城冷哼一声，对着从里间出来的孔晓霜说道。 孔晓霜今天穿着一身紫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引得孙城直吞口水。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指甲说道：“孙局，急什么？年轻人嘛，碰碰钉子就知道疼了，而且我听说，黄文杰那边，可是憋着劲要找他麻烦呢。” 孙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黄文杰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让他们狗咬狗，也不错。” 他顿了顿，看向孔晓霜，“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没有？要不是马丹丹那丫头片子搅了你的好事，我们可就……” 孔晓霜妩媚一笑，眼神却有些冷：“马丹丹……哼，她护得了初一，护不了十五，姜永辉这盘菜，我吃定了。不过孙局，光靠女人手段，恐怕还不够吧？您这得再给他来点硬菜嘛。” 孙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柳义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我打个招呼，让他们给姜永辉制造点麻烦，他想烧好这上任第一把火，可没那么容易！” 第239章 干警察哪有不危险的，干就完了！ 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姜永辉看着桌上关于“三结义”案件的初步报告，以及刘勇整理出来的线索证据链条，眉头紧锁。 武城良敲门进来，语气带着担忧：“姜局，柳义县局那边来电，说我们抓捕程序有问题，强烈要求我们就地移交嫌疑人，由他们处理。另外，市局法制科也来了电话，过问了跨区执法的事，并说柳义县公安局已经反映到市局，和我们要一个说法，红头文件随后会发过来。” 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永辉拿起内线电话：“小霍，你过来一下。” 政办室主任霍梓梓很快进来。 “以分局名义，给柳义县公安分局发个函。” 姜永辉语气不容置疑，“内容主要有两点：第一，明确告知，‘三结义’团伙主要犯罪行为发生地在沣水区，由我局处理有法有据；第二，鉴于该团伙成员涉嫌暴力袭击我分局执行公务的民警，情节恶劣，为确保案件顺利侦办，防止可能存在的干扰，嫌疑人应该由我局羁押，相关法律依据，附件列明。” 霍梓梓快速记录着，眼神明亮：“明白，姜局！我马上办！” “另外，”姜永辉看向武城良，“武局，等文件过来，你看看上面怎么说，不行的话麻烦你亲自去一趟市局法制科，把案件情况、法律依据和我们掌握的一些相关线索，做个正式的汇报。重点是讲清楚袭警案的恶劣性质，以及我们跨区抓捕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取得市局的认可。” 武城良看着姜永辉沉稳的眼神，心中一定：“好的，姜局。” 两人离开后，姜永辉揉了揉眉心。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是马丹丹发来的短信： 「舅说，撑住，他帮你顶着。另，孔姐姐最近打听你呢，艳福不浅哦~哈哈（笑脸）」 姜永辉看着短信，无奈地笑了笑。 这孔晓霜真是阴魂不散呐，这福利送的就这么的急不可耐么？ 下午，一个电话打到姜永辉手机上，他看了下来电人心道，人果然不禁念叨。 对面传来孔晓霜那熟悉的含糖量极高的声音：“姜局，忙什么呢？晚上有空吗？我发现一家私房菜，味道绝佳，环境也……特别安静，赏个脸呗？” 姜永辉眼神嫌弃，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不巧，孔科长，今晚要连夜审讯‘三结义’的嫌疑人，这帮家伙嘴硬，得下功夫，下次，下次我请孔科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娇笑：“好吧，工作重要，不过姜局长，你可欠我一顿饭哦，我会一直记着的。” 挂断电话，姜永辉冷哼一声，别人嚼过的馍，再怎么香心里总归还是有些膈应的。 再说，拥有了天仙级别的女朋友，这市委第一美少妇对于他来说，也就那样。 …… 下午四点多，柳义县公安分局局长杨云森竟然亲自带队来到沣水区分局“协商”，名义上是沟通案情，实则是兴师问罪。 会议室里，火药味十足。 杨云森一上来就指责沣水区分局“程序违规”、“破坏团结”，要求立即移交涉案人员。 说到动情处，杨云森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姜局长！你们招呼不打就跑到我的地盘抓人，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把兄弟单位放在眼里？这事说到天边，也是你们理亏！” 姜永辉稳坐主位，面色平静地听完对方的咆哮，才缓缓开口：“杨局长，稍安勿躁。‘三结义’的主要犯罪地在沣水，暴力袭击的是我沣水民警，人证物证确凿。我们跨区抓捕，是出于案件侦办和防止嫌疑人再次逃脱的紧急需要。相关法律依据和案件通报，我们已经正式发函给贵局。至于程序细节，如有不妥，我们愿意接受上级部门核查。但现在，人是肯定不能移交的。”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杨云森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一时语塞。 姜永辉搬出了法律和案件特殊性，他若再胡搅蛮缠，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好！好！姜局长，既然你这样说，那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棉城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杨云森撂下狠话，带着人悻悻离去。 武城良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姜局，这下算是把柳义县公安分局彻底得罪了，我听说杨云森在市里也有些关系……” “不得罪，他们就会配合我们吗？就不向我们要人了吗？就会放任我们进行审讯吗？” 姜永辉打断他，眼神锐利，“武局，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这压力，我们必须要顶住。” 送走杨云森，姜永辉立刻召集刘勇、钱俊杰开小会。 “袭警案现在口供证据有了，你们加快速度办，而且必须给我办成铁案，尽快移送检察院。” 姜永辉命令道。 “同时，以这个案子为突破口，深挖‘三结义’在沣水区的所有窝点，给我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是！”刘勇和钱俊杰摩拳擦掌。 “另外，”姜永辉再次开口，“喻文波那边也不能放松，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以沣水区三大黑恶势力为主，像‘三结义’这样的小帮会，顺便收拾了，但不要拖拉，速度一定要快，快刀斩乱麻，绝对不能被拖住脚步，知道了吗？” “明白！” “姜局，我就目前的进展情况做一个简单汇报，目前，我们已经收集到各种线索1123条，除了涉及喻文波的之外，还重点指向了雷龙集团和易学成旗下的部分产业，涉及暴力拆迁、强迫交易、非法拘禁等等多个方面，但是目前还缺乏能一击致命的关键性线索和证据，我们还在加大宣传力度，并对已有的线索进行梳理以及深挖延伸，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发现的。” “好，加快速度，最近辛苦些，争取一鼓作气将打黑除恶这项工作全面铺开，形成常态化、规模化，这样以后的工作开展起来就相对容易多了，同时，你们也要注意自身安全，这几伙人和我们绿水区不一样，全都是手上沾染过很多血的亡命之徒。” 姜永辉安顿道。 “好的，姜局，这一点我们明白，您就放心吧，”钱俊杰和刘勇心里暖呼呼的，危险是危险一点，但干警察哪有不危险的，干就完了！ 第240章 我的命，有本事，就来拿！ 下午，快到下班点，他接到沣水区委办的电话通知，让他明天上午参加一个关于“优化营商环境，保护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的专题会议，通知的人虽未说什么，但姜永辉敏锐地察觉到，这恐怕是一场针对他近期动作过大的鸿门宴。 他冷笑一声，想用大帽子压人？ 他姜永辉可不吃这一套。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 姜永辉提前出现在区政府四楼大会议室，会场已经坐满了人。 会议由沣水区常务副区长崔海兵主持，与会者除了几位涉及分管经济的区领导，还有区内几家重点企业的负责人，其中就包括雷龙集团的副总雷彪，以及易学成名下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宇。 会议主题冠冕堂——“优化营商环境，保护民营企业健康发展”。 但发言的矛头，却若有若无地总往公安分局近期的工作上引。 常务副区长崔海兵一通长篇大论之后话题一转：“……我们有些部门，在执法过程中，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搞‘一刀切’，更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企业。动不动就检查、查封，这会寒了企业家的心，影响我们沣水区的经济发展大局！” 雷彪紧接着诉苦：“崔区长，各位领导，我们雷龙集团一直是区里的纳税大户，合法经营，热心公益，可最近，我们旗下的几家娱乐场所，频繁被公安部门检查，客人都被吓跑了，生意一落千丈，这……这让我们很难做啊。” 张宇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建筑工地也是，治安巡查频率太高，工人们都人心惶惶，影响了工程进度，眼看有几个工程都快要到交工期限了，可让我们整改这整改那，实在是太难了。” 几位企业负责人都在诉苦，姜永辉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借题发挥，施加压力来了。 终于，各方“围剿”发言完毕，终于轮到了姜永辉。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各位领导，企业界的代表，你们好，可能有人认识我，也可能不认识我，我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姜永辉，我们公安机关的职责是维护社会治安，打击违法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近期，我局根据群众举报和侦查线索，依法对辖区内部分涉嫌违法犯罪的场所和个人进行了查处，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他目光扫过雷彪等人，语气转冷：“至于某些企业觉得‘频繁被检查’、‘生意受影响’，我想请问，如果你的场所合法经营，规矩做事，何必惧怕检查？公安机关打击的是违法犯罪，保护的是合法经营。如果自身没问题，检查再多，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如果自身有问题……那就不该抱怨检查，而应该反省自身！” 他顿了顿，看向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区长崔海兵：“崔常务，我认为优化营商环境，不等于对违法犯罪行为姑息纵容。一个充斥着黄赌毒、暴力威胁的营商环境，绝不是健康的营商环境，也绝不是我们沣水区想要的营商环境！打黑除恶，净化社会风气，正是为了给所有守法企业一个更加公平、安全、稳定的发展环境！” 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直接把对方扣过来的大帽子原样奉还，还加上了一层正义的镀层。 常务副区长崔海兵脸色难看，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几个副区长也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他们明白姜永辉说的是事实，毕竟就雷彪这种货色的人，现在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本身就充满了讽刺，而崔海兵以以往对付之前那几位局长的手段来对付新来的姜永辉，明显用错了地方。 雷彪几人更是气得牙痒痒，可想了半天，又没有什么话可以怼回去，想拍桌子可又不敢，憋的那是相当难受了。 会议在一种不尴不尬的气氛中结束。 刚回到分局内，钱俊杰电话就打了进来。 “姜局，我们根据前期梳理的举报线索，今天上午例行排查时发现一家洗浴中心涉嫌组织卖淫和聚众赌博，我和老刘商量了一下当场进行了清查，抓获涉案人员数十名，查封大量账本、电脑等物证，经过初步核实，是雷龙集团旗下企业，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钱俊杰心情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给姜永辉惹祸，毕竟现在喻文波、“三结义”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惹上了沣水区最大的黑恶势力，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将人都抓回来，尽快进行审讯，如果证据确凿，务必给予严厉打击，俊杰，你做的很好，”姜永辉语气坚定地肯定了对方的行动。 要说他的压力有没有，那是有的，而且还不小。 他现在就像是一艘漂泊在大海里的一叶小舟，小舟之外到处充满了看不见的致命危险，稍有不慎，必然会落得个舟翻人亡的下场，可他别无选择，既然当初选择了来沣水，他就已经做好了迎接困难，挑战极限的准备！ 放下电话，姜永辉点了根烟沉思，这是他来了沣水区养成的习惯，没有办法，压力太大，总得找排解的方式，这就是他的方式。 烟还没有抽完，门被敲响了。 霍梓梓进门说道：“姜局，市委组织部的孔科长来了，说有紧急的事儿找您，您看？” 姜永辉眉头一皱，这女人还真是没完没了？！ “让她……” 他话未说完，办公室门已经被推开。 孔晓霜这次没有之前的妩媚从容，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看都没看霍梓梓，直接对姜永辉说道：“姜局长，要紧事儿，能否借一步说话！” 姜永辉示意霍梓梓先出去。 门一关上，孔晓霜立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姜永辉，你快收手吧！” 姜永辉挑眉看着她，没说话。 “你以为你抓了几个小混混，动了喻文波，你就赢了？” 孔晓霜语速很快，“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少人？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喻文波、雷龙、易学成，还有他们背后的人，现在都想弄死你！你再这样查下去，别说乌纱帽，连命都可能丢掉！” 姜永辉冷笑一声：“孔科长，你这是代表组织跟我谈话，还是代表某些人来威胁我？” 孔晓霜一滞，咬牙道：“我这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棉城的水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现在停下，我帮你周旋还来得及……” “不必了！” 姜永辉打断她，站起身，目光如炬，“我姜永辉穿这身警服，就什么都不怕！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谁想拦着，尽管放马过来！至于我的命……有本事，就来拿！” 第241章 三声枪响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至于你怎么做，随你吧，”孔晓霜罕见地没有发脾气，而是深深地看了姜永辉一眼，随后走向门口。 姜永辉盯着对方的背影，没有说话，听她这样说，他倒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女人的来意了，说威胁吧，似乎也不是，要说不是威胁吧，她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因为按目前的情况来说，两人应该是站在对立面的。 孔晓霜走出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头说道：“今晚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 姜永辉一怔，今晚小心？ 这是何意？ 是今天晚上有人终于按耐不住，要对他动手了吗？ 是来自哪一方的势力，雷龙集团？喻文波？还是易学成？也有可能是未被抓捕的“三结义”成员，甚至可能是来自那些保护伞们。 怕吗？ 那是当然不怕了，怕死就不当警察了。 他只觉得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一个将另一伙为所欲为、目无法纪的黑恶分子一网打尽的机会。 所以，对于孔晓霜，他还是要说声谢谢的，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 …… 走出沣水区公安分局大门的孔晓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来沣水区公安分局找姜永辉的行为本身就不是理智的行为，而劝说姜永辉不要再一意孤行的话，她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想法，但今天的目的完全不一样，她今天完全是站在不想让姜永辉冒险的立场，因为她知道，有人真的要对姜永辉打黑枪了，而且不止一伙人。 看到姜永辉对自己防备很深的样子，她没有计较，只是有些担心，她不知道这种担心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原本她就是逢场作戏，准备将姜永辉压在身下，抓住其把柄，供自己身后的势力驱使，把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想法好像变了，想把姜永辉睡了的目的没有变，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以，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对方。 希望，他没事吧。 …… 公安分局家属院大门口。 两辆面包车关灯熄火停于路边树林阴影的黑暗中，仿佛即将捕猎的野兽正在等待猎物进入自己的捕猎范围。 “鑫哥，怎么还不见人，难道那个家伙今天不回来了，这都这么晚了。” 面包车里，绰号三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 “再等等，听老大说这新来的局长这几天抓了好多人，可能会加班，耽误点时间，我们不着急，要是过了12点没有回来，我们就撤。” 被称作鑫哥的男子一脸病恹恹的相，看上去面黄肌瘦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他说完话紧接着打了个哈欠，接着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哈欠连天，他强打精神也起身观看了眼周围，小区门口黑漆漆的，没有车更加没有人进出。 他心里不由有些烦躁起来，要是那新来的再不回来，自己的瘾可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老大今天来电话时，他正准备烫点，可任务来的太急了，导致今天的粉还揣在兜子里，没来得及，这个地方又不合适，只能是再忍忍了。 “哎，鑫哥，你看看那一辆是不是，灰色雪佛兰乐风，老大好像说的就是这样的车，车牌有点看不清楚。” 三儿忽然指着外面说道。 “还看毛啊，肯定是，抄家伙，行动，”鑫哥闻言精神一振，立刻精神了起来。 两辆面包车车门拉开，从上车涌下来十几名高矮胖瘦不一但均手持清一色制式大砍刀的男子，冲着即将进院的雪佛兰乐风就冲了上去。 雪佛兰乐风似乎看到了危险，急忙倒车想要离开，而两辆面包车早已经启动，一个急刹车挡在了乐风后退的道路，与两侧冲上来的人群形成了合围之势。 跑？往哪里跑！ 鑫哥将手中的双管猎枪扔给三儿，拿过一柄铁锤对着乐风的右侧玻璃挥刀就是一锤，玻璃被砸出一个白点，从白点向周边眼神出一些裂纹，却未碎掉，他同时大声喊道：“艹尼玛，下车，给老子统统下车！” 几乎同时，周围的十几个人就团团将乐风围了起来，手中的大砍刀也同时砍到了乐风的各处，一时间，咚、铛、咔嚓的声音不停响起，像是奏起了一曲死亡的催命曲。 这样下去，乐风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玻璃就得碎掉，到时候…… “姜局，怎么办？” 张多多倒是丝毫不慌，冷静地对着后方的姜永辉问道。 只要不动枪，对于他来说，对方手中的大砍刀就和烧火棍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有些棘手的是，对方手中有枪！ 姜永辉面色平静，实则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这被十几人用大砍刀围着乱砍后面还被枪指着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他心里暗道，刘勇你?再不来可就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老子了。 “不许动，警察！” “全都将武器放下，抱头蹲下！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突然响起的喊话声，让正在行凶的歹徒们一愣，待转过身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们包围圈的外围已经被十几名警察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似乎稍有动静，就会开枪将他们射杀。 鑫哥转头一看心中不由一惊，可他没有慌张，反而眼睛中透出一丝凶光，抢过三儿手中的双管猎枪大喊：“兄弟们，别怂，他们不敢开枪，给我上！” 说着对着围上来的警察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惊醒了黑夜，将带队刘勇都吓了一跳。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擦着第一声枪响的尾声再次响起，鑫哥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神的凶光慢慢暗淡了下去，接着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随着两声枪响，一时间，其余拿着大砍刀的歹徒仿佛被美杜莎的目光扫过——全都石化，愣在了当地，甚至就连举在空中的大砍刀都忘了放下。 刘勇和钱俊杰一脸杀气地走了上来，别人不敢开枪，他刘勇敢！ 要问谁给他的勇气？当然是梁……姜局！ 带头的被当场击毙，剩下的歹徒们丝毫不敢动弹，被围上来的刑警们全部抓获。 “姜局，您没事吧？” 刘勇、钱俊杰趴到车窗前关切地问道。 对于他俩来说，转不转歹徒不要紧，要是姜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俩可就成了罪人了。 “无妨，小场面，”姜永辉打开车门，下了车，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持枪男子，要说不后怕，那是骗人的，这可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将人全都带回去，俊杰你打120，先进行抢救，”姜永辉命令道。 “砰！” 就在这时，第三声枪响！ “好的……姜局小心！” 钱俊杰脸色大变，慌乱中他看到了黑暗的小树林中透出的一点火光，一颗子弹冲着姜永辉就飞了过来。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挡在了姜永辉身前。 第242章 钱俊杰中枪，生死不明 “噗！” 是子弹击中肉体的沉闷声。 姜永辉大惊，失声喊道：“俊杰，你没事吧？” 钱俊杰痛苦地勉强笑了笑，“姜局，我不要紧，就是…有点晕…我……” 说完，直接倒在了姜永辉的怀里。 姜永辉眼睛瞬间通红，大声喊道：“多多，你带几个人，将人给我抓回来，快去！生死不论！” “不必，姜局，我一个人够了，”张多多看了一眼陷入痛苦的姜永辉，像一只敏捷的豹子，朝着漆黑的小树林就冲了进去。 姜永辉顺势搂住钱俊杰即将软倒的身体，将他缓缓放平，右手搀扶钱俊杰时发现其背后湿漉漉的，他一惊，用手一摸全是血。 将钱俊杰小心翻过来，果然，其后背上一个狰狞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鲜血。 他捂着伤口急着喊道：“刘勇，快叫120，不，赶紧开车将他送到医院去！快快快！” 一旁的刘勇此时此刻也是反应过来了，眼睛瞬间通红，就要向着小树林里冲进去，听到姜永辉喊他，才停下了脚步，不甘地跺了跺脚，跑着去开车去了。 姜永辉安排了几个刑警将犯罪嫌疑人全都押上警车，现押回警局。 又有些担忧地望了望漆黑的小树林，眼中露出担忧之色，这张多多一个人进去了，别再出什么事情，他对着刘勇说道：“你带几个人将他们都送到医院去，我随后就到。” 刘勇留下五名刑警护着姜永辉，开着车风驰电掣赶往了最近的医院。 姜永辉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还是有些不放心：“走，随我进去！” 一行六人进入了漆黑的小树林。 小树林是沣水区公安分局家属院隔壁一处小公园的绿化带延伸过来的，小树林直通公园。 这个公园不大，姜永辉之前去溜达过，占地不到十亩，但树木茂密，今年的雨水充沛长势极好。 公园里晚上的时候没有路灯，有些黑，一般市民晚上的时候都不愿意进去。 六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前行，随行的刑警倒是有照明设备，但极有可能会成为敌人的目标，所以没敢开。 片刻之后，姜永辉瞥见前方似乎走回来一个不太像人的庞大黑影。 “谁？” 同行的刑警举起枪警惕地问道。 “是我，不远处传来张多多的声音。” 姜永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就看到庞大的黑影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才发现，黑影大不像人，是因为其肩膀上似乎扛着什么东西。 黑影走到姜永辉身前时，直接一甩，将肩膀上的东西摔到了地上。 “姜局，幸不辱命，人抓回来了，”张多多靠近姜永辉，沉声说道。 他感到深深的自责，今天要不是钱俊杰，他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这要是姜永辉出了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首长交待。 姜永辉制定计划的时候，他只是提了嘴，但是没有坚持自己的看法，当时他就觉得实在太冒险了，现在看来，岂止是太冒险了，简直就是拿生命当儿戏，这一点，他认为姜局长有点对自己不负责任。 “好，你没事吧，”姜永辉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人活着，暂时被我打晕了，应该就这一个，周边我都转了，痕迹也都验证了，应该没有别的人了。” 张多多汇报道。 作为特种大队出身，对付这些小毛贼，不在话下，轻易地就被他制服了，他一直以来唯一担心的就是有人打黑枪，可偏偏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好，你们将人带回局里去，多多你和我去趟医院！” …… 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怎么样？” 姜永辉急匆匆地跑进来问道。 “姜局，推进去不到十分钟，正在手术中，”刘勇眼睛通红看着姜永辉有些哽咽地说道。 他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流过泪？因为说出去怕人笑话。 但是今天，就在此时此刻，他感觉他的心慌慌一直提在嗓子眼，路上看着钱俊杰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的样子，他的心就如同被针扎一样疼，疼的他扭曲了脸庞，挤出了眼泪。 两人认识了十年，同事了七八年，更是因为一起被姜永辉看中不远千里来到了棉城市，在局里，他不避讳姜局地说，他俩关系最好，一起待的时间最长，尤其最近，几乎24小时都待在一起，是战友，更已经是家人。 他想控制情绪，他劝自己理智一点，可完全不由自己，他一路上只能无助地喃喃道：“老钱，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啊，老钱，我们不能没有你啊，老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永辉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他盯着手术室门上的“手术中”的红字，感觉心里越来越没有底。 要是俊杰……他不敢想，怕成了现实。 同时，一种叫做自责的情绪也渐渐充斥了他的脑海。 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为了更加真实以自己为诱饵引诱出这帮黑恶分子，要不是钱俊杰帮他挡了一枪，现在躺在这里的可就是他啊。 要是当初听张多多的建议换个人去，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而钱俊杰也就不会因为救他而直到现在都生死不明。 都怪自己太一意孤行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凌晨的两点三十分，一直处于“手术中”的急救室灯终于熄灭了。 接着，手术室门打开，一位女医生走了出来喊道：“家属在吗？” 姜永辉急忙起身，焦急又有些忐忑地问道：“大夫，他，他怎么样了？！” 第243章 喻文波犯罪团伙宣告覆灭 女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平静：“手术很成功。子弹离心脏只差两厘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患者失血过多，但目前生命体征已经平稳，需要转入IcU观察24小时。如果没问题，就算闯过鬼门关了。” 姜永辉和刘勇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后怕。 “谢谢！谢谢医生！” 姜永辉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职责所在。” 女医生点点头，“患者身体素质不错，意志力也强，这是他能挺过来的关键，你们可以去办手续了，但暂时还不能探视。” 送走医生，姜永辉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刘勇更是直接滑坐在地上，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妈的，这老小子……吓死老子了！” 刘勇骂了一句，带着哭腔，却是笑着的。 “等他醒了，你告诉他我请他一个月的聚贤城。” 姜永辉也笑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心中激荡。 安顿好医院这边，姜永辉留下刘勇和两名警察值守，立刻返回分局。 虽然钱俊杰躺在医院需要照顾，但工作不能停，怒火更需要宣泄！ 沣水区公安分局大楼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被抓的十几名歹徒正在分头审讯，张多多抓回来的那个枪手也被弄醒，单独关押审讯。 姜永辉直接进了观察室。 “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但语气中带着杀气。 武城良赶紧上前一步汇报道：“袭击车辆的这伙人，领头被击毙的叫赵鑫，外号‘病痨鬼’，是喻文波手下的一个亡命徒，料面鬼，我们从他兜里搜出了还没有吸的白粉，这个人一直以来专门负责干脏活。据初步审讯其他人得到的信息，他们是受了喻文波的秘密授意，目的就是……对您进行报复性刺杀。” 果然是他！姜永辉眼神更冷。 这个喻文波，都跑了还敢如此嚣张，看来是狗急跳墙了。 “那个打黑枪的枪手呢？” 武城良接话道：“还在审，嘴很硬。但根据现场缴获的枪支和初步调查，此人并非喻文波手下，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至于是雷龙集团雇佣的还是其他势力雇佣的，目前还不清楚。” 职业杀手？！ 够狠啊！ 雷龙集团或者其他势力吗！ 看来想弄死我的人还真不少！ “加大审讯力度！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确凿的证据链！”姜永辉冷冷地说道，“同时，立刻让办公室拟一篇申请对喻文波全国通缉的报告，上报市局，全国通缉！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是！” 回到办公室，姜永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清晰的头脑。 他梳理着目前的局面： “三结义”团伙骨干以及产业基本肃清，但主要头目却依然在逃，袭警案可以收尾了，涉及和柳义县公安分局的纠缠也应该尽快处理完毕。 雷龙集团的产业遭到初步的打击，对方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善罢甘休，一定会用各种手段向自己施压，这方面还是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喻文波浮出水面，并实施了极端暴力行动，急需尽快抓捕归案，长期放任在逃，始终是个隐患。 更重要的是现在竟然有了职业杀手要他的命，说明有了其他势力介入，需要尽快调查清楚，不然对方在暗，他一直在明，局面对他是很不利的。 分局内部现在表面还是比较团结，张福生安排进来的人，对他的决定现在是比较支持的，但依然不能完全信任，他自己的核心团队成员还是太少，尤其是班子成员占比较小，需要加紧改变这种局面，不然到了关键时刻，班子成员背后给他来一下，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破局的关键还是在于证据和一处突破口！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霍，以分局名义，立刻起草一份紧急报告，将今晚发生的恶性袭击公安局未遂事件，详细上报市局、市委政法委和秦市长！重点强调黑恶势力的猖獗和反扑，请求上级支持！” “明白！”霍梓梓立刻应下。 刚放下电话，他的手机又有一个电话进来，是个陌生号码。 姜永辉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经过伪装的声音： “姜局长，命挺大啊，这次只是警告，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棉城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祝你长命百岁，嘿嘿…哈哈…” 说完，直接挂断。 姜永辉看着手机，眼神冰冷。 威胁电话都打到他私人手机上了？ 何其的猖狂，又何其的可怕，这帮人的能量，果然是不容小觑。 但这通电话，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拿起电话，又给刘勇去了电话：“俊杰怎么样了？” “姜局，他刚刚醒了一下，意识清醒，说了句话又睡过去了，”刘勇回道。 “他说什么？”姜永辉急忙问。 “他说……‘姜局，一个月的聚贤城……别想赖账啊……’” 姜永辉一愣，随即鼻子一酸，笑骂了一句：“这混蛋……” …… 第二天，棉城市各大媒体罕见地同时报道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遇袭，一名刑警英勇负伤”的消息。 虽然细节模糊，但“暴力袭击公安局长”、“警察负伤”这些关键词，足以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秦兆凯亲自打电话给姜永辉，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小姜，情况我已经向市委主要领导做了汇报！市委要求，必须从严从快，彻查此案！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市局会全力支持你！” “谢谢秦市长，”姜永辉有些感动地说道，这秦兆凯有事儿是真上啊，他在心里给其打上了值得信任的标签。 挂断电话，姜永辉沉思。 现在这把火，烧到了明面上，得到了市委的关注和支持！ 他的压力应该能小一点了，毕竟要是将市委惹毛了，可就不是自己这样小打小闹了。 过了一会儿，柳义县公安分局局长杨云森亲自给姜永辉打来电话，语气那叫一个热情，丝毫看不到那天拍桌子瞪眼睛的样子，话语中一再表示将“全力配合沣水区分局调查“三结义”案件，对可能存在的内部问题“绝不护短”，让姜永辉不要再计较。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人家都主动道歉了，姿态也放的这么低，姜永辉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握手言和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市局副局长孙城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不再对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工作指手画脚，倒是石雄伟给他来了个电话，关切地问了他的情况，并让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姜永辉连连道谢，对于石雄伟，他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趁此机会，姜永辉“狐假虎威”指挥分局上下，对犯罪集团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刑侦大队根据已经抓捕歹徒的供词，结合前期线索，连续端掉了喻文波在棉城市区的最后三个秘密窝点，抓获骨干成员二十余名，至此，除了主犯喻文波在逃之外，沣水区三大黑恶势力之一的喻文波团伙，宣告覆灭。 第244章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庄家看中的人！ 海悦天地一号别墅区。 易学成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抽着一根烟，香烟烟气缭绕，直到燃到烫了手他才猛然惊醒过来，慌忙扔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从卧室出来一个三十余岁穿真丝低胸睡衣的美少妇关心地问道，正是易学成的白月光薛红。 “没什么，有些走神了而已，”易学成强颜一笑，对着女人招了招手，薛红直接走过来跨坐在易学成的大腿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对着他的眉头轻轻吻了一下。 易学成眉目稍稍舒展开一些，对着自己的白月光有些迟疑地问道：“亲爱的，假如我要是出国生活，你会不会跟我去？” 薛红一怔，心里却是一惊，为什么要出国，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迫于当前打黑除恶的压力？ 她不动声色地柔声说道：“学成，我当然是跟着你啊，你在哪，我就在哪，这还用问吗，这话我曾经说过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易学成有些激动地抱着薛红，狠狠地揉进怀里。 薛红明灭不定的眼神不知在想什么，她任由易学成抱着，没有说话。 良久，易学成才轻轻松开了她，如释重负地说道：“目前，棉城已经不太平，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了，情况一旦不对，立刻就得走，今天你就收拾一下行礼，我给你买了明天的机票，护照等手续我已经帮你全都办好了，经港转漂亮国，你先出去等我，我这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我们国外再见。” 薛红一愣，说道：“这么着急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易学成沉默片刻才缓缓地说道：“姜永辉获得了市委书记王学军的支持。” 薛红再次一愣，不由回道：“他不是，不是……” 易学成接话道：“没错，他是当过我的老师，可他早已经不认我这个学生了，现在沣水的局面变得异常严峻，喻文波被团灭，只有他命大跑了，现在雷龙集团现在也逐渐进入了姜永辉的眼中，我们也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一旦姜永辉腾出手来，下一个就是我和雷龙，一个都跑不掉。” “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薛红担忧地追问道。 易学成沉默下来，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摇了摇头，办法他已经想了，也干了，可效果却不怎么理想，反而还有了引火烧身的迹象。 而曾经那些当菩萨一样供着按时按点上供的保护伞们，听闻王学军出面，吓得面无人色，一夕之间全都变成了哑巴，一言不发，更是现在恨不得就和他划清界限，当成不认识的陌生人。 可是，他们忘了，钱都收了，女人都睡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现在说不干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易学成接了个电话匆匆出去了。 薛红趁着易学成外出，回到卧室取出一张藏于画框夹层的电话卡安上，然后输入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 与此同时，沣水区南海天地别墅区。 雷龙放下电话，眉宇之间再也不复先前的笑意，愁眉不展、阴云密布。 “大哥，姓孙的怎么说？” 小五问道。 雷龙冷笑一声道：“他还能怎么说，现在当起了缩头乌龟，只说帮助打听一下情况，至于介入干涉，他现在没了那个胆子了。”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警察盯我们盯的很紧，我担心前两天被抓的兄弟会扛不住将我们卖了，”小五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老四也担忧地询问道。 “没事，我们还没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手上的牌也就才打出去一张而已，真到了那个地步，谁也甭想好过，”雷龙眼中透出冷冽的光。 “这样，我先打个电话，你们吩咐下去，这段时间一切活动全都停了，只要警察检查，全力配合，千万不要和警方发生冲突，剩下的问题我来解决。” 小五看了眼老大雷龙，眼中担忧之色未退，但他还是应了声是，抓紧时间安顿去了。 雷龙看到两人出去，掏出一部用的极少的手机，拨通号码后恭敬地说道：“大哥，您忙不忙，不忙我有个事儿想求您帮忙，您看？” 对方沉默了两秒，说道：“你说！” …… 京城。 “我不管，我就要去！” “绝对不许去，你去一个试试！” 庄语梦眼里含泪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和母亲怄气。 究其原因，她要去棉城，而母亲不同意，说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但正是因为危险，她才要去。 当无意中听到姜永辉差点挨了黑枪一命呜呼之后，她浑身发软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她不敢想象，要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要是姜永辉牺牲了，她也不活了，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姜永辉对她的重要性，所以第一时间，她就决定了她要去棉城，她要到她最亲爱的人的身旁亲自看看，她才能彻底放心。 可母亲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消息，就是不允许她去。 所以才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正在母女俩谁也不让谁的时候，庄兴国下班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的情况就是一怔。 “你们，这是怎么了？” “问你宝贝闺女去！” “爸，我要去棉城！” 庄语梦带着哭腔说道。 “为什么突然要去棉城，想你小男朋友了？” 庄兴国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宠溺地说道。 “爸，阿辉他被人打了黑枪，我要去看看，”庄语梦再也忍不住哭着说道。 “什么？！！！” 庄兴国眼睛一蹬，浑身气势大变！ 沉声说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庄家看中的人！” 第245章 棉城的天空必须是朗朗乾坤，绝不允许这些魑魅魍魉横行！ 庄兴国气势一变，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这位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梦梦别哭，具体怎么回事？姜永辉受伤了？” 他忙了一天，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东川省政法委副书记徐少华也未曾和他汇报过这个情况。 庄语梦抽泣着把听到的消息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庄兴国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拿出手机，走到书房拨通了徐少华的电话。 “姜永辉什么情况，你给我立刻查！” 说完挂断了电话，十五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徐少华小心地汇报了相关情况，庄兴国怒气冲冲地表达了自己非常不满的态度，让其转告东川省主要领导，徐少华赶忙保证一定传达到位。 庄兴国返回沙发前说道：“姜永辉没事，受了点惊吓，他手下的一个警察替他挡了枪，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看着女儿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语气放缓，“棉城现在的局势很复杂，姜永辉去了以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迅速控制住了局面，之后以雷厉风行的行动，铲除了“三结义”和喻文波团伙等黑恶势力，对棉城剩余的黑恶势力以及它们身后的保护伞们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所以现在很多人恨他，你现在过去，不仅帮不了他，还会让他分心。” 庄语梦咬着嘴唇，倔强道：“我不会给他添乱的！我就是……就是不放心……” 庄母在一旁叹气：“梦梦，你爸说得对，那种地方现在太危险了，他自己都自顾不暇，现在你去了他还的分心照顾和保护你，你去了不是给他添乱吗，你要相信他，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处理好。” 庄兴国沉吟片刻，看着女儿，还是艰难地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和你三叔说一声，让他派你燕姐和傲姐陪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都得听你燕姐的，绝对不准擅自行动，更不能乱跑，到了棉城，见到永辉报个平安后，尽量待在安全的地方！而且，时间不能超过两天，尽快回来！” 庄语梦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谢谢爸爸！” 看着女儿立刻跑回房间收拾行李，庄母担忧地看向丈夫：“你真让她去啊，那边现在这么乱，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庄兴国目光深邃：“雏鹰总要学会自己飞，让她去看看真实的斗争是什么样子，也好。况且……你忘了她还是一名刑警吗，女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的。” …… 棉城，沣水区公安分局。 姜永辉熬了一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高度亢奋。 对昨晚袭击者的审讯取得了重大突破！ 那个被张多多生擒的枪手，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确凿证据面前，终于扛不住，说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在圈内代号“灰狼”，职业杀手。 是通过网络被雇佣的，目标就是姜永辉，酬金五十万，预付二十万，达成目标再付剩下的三十万。 雇佣他的人非常谨慎，全程通过网络联系，定金通过境外账户支付，但“灰狼”透露了一个关键细节，雇佣的人曾提到一句“上面也想让他去死”。 上面？ 这个上面指的是哪个上面，一般黑恶势力喜欢用“大哥”“老大”来称呼领导，而只有体制内的人员才说“领导”“上面”称呼上级领导或者某个上级部门。 而这句话里的上面，根据语境综合考虑，应该指的是上面的某个人，而这个人官衔应该还不低。 至于具体是谁，“灰狼”不知道，他只管拿钱办事，至于是谁给钱对于他这样的亡命徒来说，都一样。 “刘勇，立刻查封‘灰狼’提供的所有通讯和账户信息，顺藤摸瓜，务必把这个人找出来！”姜永辉下令。 “是！”刘勇领命，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现在钱俊杰还躺在医院，他恨不得立刻就能将这些打黑枪的王八蛋抓住枪毙掉，但饭得一口一口吃的道理他懂，他相信只要紧跟姜局的思路，坚定执行姜局的命令，最后必定会达成目的。 这时，霍梓梓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姜局，市委王学军书记的秘书刚来电话，通知您上午十一点，到市委一号会议室参加一个紧急会议。” 姜永辉一怔，市委书记王学军？ 这件事竟然真的惊动了市委书记了吗？看来秦市长的汇报起作用了。 “好，我知道了。” …… 上午十点五十，姜永辉准时出现在市委一号会议室。 与会者有市委班子成员棉城市委书记王学军，棉城市委副书记、市长罗文远，棉城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光宇，棉城市纪委书记周志勇，棉城市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郑海涛，棉城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光辉，棉城市市委常委、秘书长徐磊，棉城市市委常委、棉城军分区政委韩立，棉城市市委常委、统战部部长黄文斌，棉城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何杰，棉城市市委常委、沣水区区委书记张福生。 除了班子成员之外，还有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秦兆凯，市公安局政委陈启荣、市公安局副局长石雄伟、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城以及各区县公安分局的一把手，阵容强大。 当姜永辉走进会场的时候，市委班子成员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淡然的、也有诧异恼怒的，就比如棉城市市委常委、沣水区区委书记张福生就有些诧异地看了姜永辉一眼，有些想不通他有什么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 石雄伟对他笑了笑，孙城也不情愿地扯了扯嘴，算是打过了招呼，秦兆凯对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今天这个紧急会议，他心里有些猜测，有些人要倒霉了。 市委书记王学军五十多岁，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个临时短会，我们只讨论一件事，那就是棉城的治安问题，特别是沣水区近期的系列案件和昨晚发生的恶性袭击事件！”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年轻的姜永辉身上：“姜永辉同志，你先简要汇报一下情况。” 姜永辉连忙站起身，彬彬有礼地对着各位领导问了好，然后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从袭警案的侦破、“三结义”团伙和喻文波团伙的覆灭、对雷龙集团和易学成的调查进展，以及昨晚遭遇的暴力袭击和初步审讯结果，做了简明扼要的汇报，他没有刻意渲染，但事实本身已足够触目惊心。 会场一片寂静！ 现场不少人面露惊容，他们知道沣水区动静大，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地步！ 王学军书记听完，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子！ “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我们的城市里，黑恶势力竟然敢公然袭击公安局局长！这是对党和政府权威的公然挑衅！是对法治社会的严重践踏！” 他看向姜永辉，眼神带着赞许和坚决：“姜永辉同志，你和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同志们，顶着压力，敢于亮剑，打得很好！我代表市委，支持你们！棉城的天空，必须是朗朗乾坤，绝不允许这些魑魅魍魉横行！” 第246章 这是命令，不是建议，请大家立刻落实，遵照执行！ 棉城市委书记王学军震怒，他再次环顾一圈后沉声说道： “第一，由市政法委牵头，纪委、公安局配合，成立“11.28”专案组，对袭击事件、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问题，进行彻查！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二，全市公安机关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打黑除恶雷霆专项行动”，市公安局今天回去尽快拿出方案，重点打击危害社会的黑恶势力及其背后的保护伞！” “第三，对沣水区公安分局在办案中遇到的地方保护主义和不配合现象，由市纪委彻查，查出问题，严肃处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王学军的话震到了。 大部分人有些想不明白，这姜永辉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王学军会因为对方被打黑枪而暴怒成这样，竟然直接和棉城的地下势力翻了脸，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至于，书记刚刚所说的什么，公然袭击公安局长、还棉城一个朗朗乾坤，这样的话听一听就行了，都是聪明人，这样的话也就糊弄一下那些小年轻，不然也不至于沣水区公安局长任上死了几个局长而市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具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清不楚。 张福生表面面色如常，实则心底早已经惴惴不安，王学军这是要借势杀人啊，可他是蹭谁的势呢，姜永辉的？根本不可能，一个小小的公安分局局长还远远没有资格，那就只能是姜永辉背后的势力了，可是谁呢，在哪呢？ 他查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啊，家庭普通，履历普通，要说奇怪，也就是这个家伙从今年开始突飞猛进，像是开了挂一般从一名普通民警升为了现在的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实权副处级干部，而时间仅仅过去了七个月而已。 这样的升迁速度非常不合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背后一定有人，只不过他暂时不知道而已。 对于区委书记的安排，棉城市委副书记、市长罗文远皱了皱眉说道： “王书记，是不是有些太急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样的事情可能只是因为某个私人恩怨引发了对方买凶杀人，并不能断定就是雷龙集团所为，这样处理对于棉城市的企业家们尤其是雷龙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纳税大户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现在棉城正在大力抓经济发展，我们也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大力招商引资，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针对企业，我觉得会寒了企业的心，对我们经济发展造成不利的局面，因此，我认为还是调查清楚一些在做决定为好。” 王学军不悦地扫了对方一眼，他就知道做出这样的安排，肯定会有人不满意，但那又怎样，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人——给他撑腰！ 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光宇接着说道：“我认为王书记的安排非常合适，棉城市社会治安沉疴已久，治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里面利益捆绑纵横交错，武力威胁、强迫、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可以说比比兼是，已然形成一张大网，要是再不下狠心、下重刀，必然会滑向不可测的深渊，所以，打击黑恶势力，治理社会治安环境，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任务，不治理已经不行了。” 纪委书记周志勇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书记的意见，下去立刻就办。” 他是个行动派，但只听书记的，书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至于对错，那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书记自然会考虑的，至于同级监督？也就说说而已，让他一个下属监督上级的市委书记？那怎么可能！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郑海涛没有说话，他看了眼威势极强的市委书记，心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直以来，作为组织部长本应该是和市委书记王学军站在一起，可他和市委副书记、市长罗文远背后的一个领导有些关系，所以采取了两不相帮，谁都不占的态度，但是今天，他发现书记有些不一样了，似乎胜券在握，非常有信心。 他凭什么呢，以往可都是平分秋色，王学军也就略占上风，基于情况有变，他决定还是再等等，看看再说。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光辉环顾一圈看到没有人发言，说道：“我现在就主抓招商引资，对于棉城现在的企业可以说有一些了解，对于雷龙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来说，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棉城不要，有的是城市要，大家知道雷龙集团去年上缴的税费是多少吗？19亿！对于这样的大企业，我认为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王学军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的意见很好，但是，我刚才所说的，是命令，不是建议，无需讨论，请大家立刻落实，遵照执行！” 强势、不讲道理，搞一言堂，这就是王学军，之前可能有些腰杆不直，但是现在，他觉得他的腰杆倍直！ 无他，省里主要领导给了他明确指示，并表示出了事儿由省里兜着，所以，干就完了！ 第247章 市委书记的震惊！这是你一个25岁的年轻人说的话？ “姜永辉同志留一下，其余人散会！” 会议结束后，市委书记王学军特意叫住了姜永辉。 与会人员表情各不相同，但都表示出了应有的惊讶之意，毕竟姜永辉只是一个区县公安分局局长，和市委书记之间的距离差的可是十万八千里，单独叫谈话的几率还是很低的。 尤其是张福生，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此刻犹如一口气吃了三盒冰激凌，那是哇凉哇凉的，他都不用想，从此以后将没有人再敢小瞧这个年轻的公安局长。 姜永辉跟着对方一路来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引得市政府大楼的办公人员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纷纷打听这个年轻的警察到底是何身份，竟然会跟市委书记不时攀谈，看上去关系很近的样子。 “我就叫你小姜吧，怎么样，参加完今天这样的会有何感想，”到了办公室，王学军笑着对姜永辉说道。 “王书记，我感觉您今天会上讲的切中了限制棉城发展的脉搏，黑恶势力通过非法垄断、强买强卖、制售假货、破坏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向合法经营的企业敲诈勒索、强揽工程、增加企业经营成本，或通过暴力或“软暴力”方式介入经济纠纷，破坏商业规则，使企业家缺乏安全感，影响投资信心和创新活力，对棉城市经济发展造成纪委恶劣的影响，而这只是其对经济发展的危害，其它方面的危害更甚，就像您今天说的，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决不能给这些黑恶分子反应过来的机会。” 王学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认为，既然是黑恶势力严重阻碍了棉城市的发展，那么清除这些黑恶分子之后，棉城怎样才能迅速恢复元气，走上经济快速发展之路？” 原本他找姜永辉的谈话中是没有这一项的，他临时加了这一句，就是想看看庄兴国的准女婿除了刑侦方面的能力之外，是不是如省委某个人说的那样优秀，能不能干得了除了警察之外的其它工作。 没错，他通过渠道，已经知道了这姜永辉身后到底是何方神圣，那可是庄兴国啊，正部级大员，而且是处于顶端的正部级大员，平时巴结都没有门路的那种，所以，他才要卖这个好，不管别人怎么反对，他都坚决不改变主意。 孰轻孰重，他是分得清的。 姜永辉一怔，这王学军问的已经脱离了他的本职工作，涉及到了抓经济、搞建设的范畴，虽然他没有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但上一世亲眼见到过经济蓬勃发展的他，还是能总结两句的，于是他斟酌片刻后才说道：“这个我业余，我认为无外乎两点、人才和产业发展战略。” “哦？” 王学军本意就是随便提了句，但对方的回答倒是引起了他的一丝兴趣，“展开说说。” “人才嘛，就是规划建设棉城的科学城，通过出台各项优惠政策，大力引入高校及科研机构，推动产学研融合，以创新生态培育内生增长动力，避免以后发展中产生中高端的路径依赖，经济想要发展人才肯定是第一位的。” “产业发展思路，我就想了两点，一是产业前瞻布局，要逐渐淘汰落后产能，集中资源培育电子信息、汽车制造两大集群产业，同步布局物联网、大数据等未来产业，抢占价值链中高端生产力，谋划在前。二是通道能级跃升，也就是大力发展运输业，俗话说要想富多修路，要超越传统物流概念，修建四通达达的高速公路、铁轨，同步强化长江黄金水道与江北机场枢纽功能，构建“铁公水空”一体化联运枢纽，将棉城打造成一个四通八达，交通便捷的现代化城市，其产生的好处不要太多。” 王学军愣住了，这是由一个25岁的年轻人说出来的话？对方还是一名警察？ 要不是本人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要不是其刚刚亲口对他说了这些话，他都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一个25岁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的。 虽然有些粗糙，虽然只是说了个大概，无具体可行的操作办法，但是，就其观点来说，可以用超前、大胆、新颖、精辟八个字来形容，这到底是哪来的妖孽，除了有惊人的刑侦破案能力，竟然对经济发展还有这么深刻的认识。 更加让他震惊的是，姜永辉说的第一项，是棉城准备近几年实施的政策，但目前还处于探讨阶段，就连具体的方案都没有出来，姜永辉的发言竟然和棉城未来的规划不谋而合，而且更加具体。 这可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王学军叹了口气说道：“你干警察，有些屈才了，你，有没有兴趣来市里搞经济建设?这可是利国利民、造福天下的伟大事业，要是你想来，其它的我想办法。” 王学军是真起了爱才之心，要是能将姜永辉挖到经济建设口来，他相信对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这，王书记，谢谢您的好意，目前，我还是对警察这一行更加感兴趣一些，不过我要是哪一天想转行，我一定第一时间找您申请。” 姜永辉没有把话说死，而且说的很是客气。 王学军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从办公室出来时，王学军亲自将他送到了电梯口，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棉城积弊已深，需要你这样的猛将，不过打黑除恶工作，不宜急于求成，要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以防对方狗急跳墙，如果遇到困难，你随时来找我，我给你解决！但是，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你的命，可比那些渣滓金贵得多！好好干，小姜，我看好你！” “谢谢王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姜永辉立正敬礼，心潮澎湃。 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姜永辉准备到傅芷蕾那里商讨一下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毕竟现在大事上除了傅芷蕾，能和他商量的人也就剩秦兆凯了，而涉及到沣水区的问题，还是傅芷蕾更加合适一些。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正载着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穿透云层，向着棉城，坚定而来。 …… 第24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学军在常委会上展现出的罕见强势，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棉城官场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各个角落。 消息灵通人士纷纷开始重新站队、切割关系，以往那些与雷龙集团、易学成交往甚密的官员，此刻恨不得从未认识过这两人。 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成了常态，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弥漫开来。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罗文远面色阴沉地放下电话。 他刚才试图联系省里的一位老领导探探口风，得到的回复却含糊其辞，只让他“稳住局面，静观其变”。 这种态度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他意识到，王学军这次恐怕是真的拿到了尚方宝剑，而且来头不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如何将自己从可能爆发的风暴中摘出去。 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小号：“光辉你来我这一趟。” 没多久，棉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光辉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今天的会你怎么看，”罗文远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同寻常，一定有鬼！” 杨光辉看上去四十多数，国字脸，大背头，一米八的大高个，看上去显得很精神。 他接着说道：“以王学军历来谨慎小心的处事原则，不可能说出今天这样的话来，他肯定是得到了某个人的授意，或者可以说是命令，而其身后的这个人应该和那个公安局长姜永辉有些关系，不然，王学军是断然不可能为对方站台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让我诧异的是，一个区县级公安局长被袭击，他王学军有必要搞的这么大吗，他忘了雷龙集团是靠什么发家致富的吗，这这么做可是顶如彻底和雷龙集团撕破脸了，为了一个姜永辉他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这合理吗？” 罗文远皱着眉头，百思不解，按说这王学军可是比鬼都精的人物，是断然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的，那么，答案就出来了，姜永辉的背景不简单！而且是非常不简单！ 对，一定是这样。 “你知道这个新局长的背景吗？” 罗文远问道。 “了解过一些，家庭普通、经历普通，但他今年3月份的时候还是一个普通的民警，七个月内连跳三级来到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上，成了副处级，属于连续破格提拔，这样的先例是有，但不多，要说其背后没有人，打死我也不信，我已经让人和羊城那边了解情况了，等等就知道了。” 黄光辉将近期了解到的情况一一道出，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可以让一个普通民警在七个月内连跳三级，这升迁速度，击败了全国大部分人。 正说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黄光辉没有避讳罗文远，接了起来。 “你说，你说什么？好的，我知道了，”黄光辉面色沉重地挂了电话。 “对方说，他是庄兴国的女婿！” “啪嚓！” 罗文远正要喝水的手一抖，茶杯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粉碎，他呆立片刻，才苦笑着说道：“艹，我就知道，王学军这个王八蛋藏的太深了，怪不得，怪不得啊！” …… 棉城市洪山区新苑茶馆。 孙城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孔晓霜坐在他对面，脸色也不好看。 “完了……这王学军认真起来，恐怕……” 孙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没想到王学军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坚决，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 孔晓霜眼神复杂，她想起姜永辉那张英俊而坚毅的脸，想起自己的提醒，心里五味杂陈，要是当时自己不心软，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了，“孙局，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主动……” “主动什么？找死吗？” 孙城烦躁地打断她，“现在只能以静制动！把所有不该留的东西都处理干净，我们目前还没有不利的东西落在对方手里，对了，你和你大哥求求情，让他出面看能不能卖个人情。”、 孔晓霜想了想说道，“嗯，我知道了，我等晚上就去找他。”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是看看自己的情人有没有办法躲过这一劫了。 …… 某镇城乡结合部简易小旅社。 喻文波看着电视上关于“雷霆”行动的简短新闻，气得一脚踹翻了茶几。 “废物！都是废物！”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左膀右臂接连被砍，骨干力量全失，他现在真正成了孤家寡人，藏身之处也越来越不安全。 “姜永辉！王学军！既然你们不让老子好过，老子就跟你们同归于尽！”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 姜永辉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回到沣水区公安局。 当他走进办公楼时，一楼的执勤的民警说有一个女子找他，人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等他。 姜永辉皱了皱眉，孔晓霜还是马丹丹？ 马丹丹还好，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又是秦市长的外甥女，两人相处对方就如一个大姐姐对他照顾有加。 可要是孔晓霜，他在想怎么对付对方，虽然长的不错，但不是他的菜，而且睡他的心快路人兼知了，传出去了也不太好。 从电梯出来，姜永辉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他从电梯口的方向只能看到来人的后背，看不清面容。 他走上前去，正要打招呼，可人却突然间愣住了。 “你……” “我……” “你你你……” “你你你个头啊，怎么，不欢迎我？” 女子转过身来，调皮地回道，那明媚的笑容一下子戳进了姜永辉的心里，他感觉就连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急忙走上前去，伸出双臂一把抱住对方，欣喜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庄语梦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享受了片刻的爱人的拥抱，好温暖、好舒服的感觉。 不过，片刻后她又赶紧推开姜永辉，嗔道：“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姜永辉高兴地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庄语梦，然后拉着她的胳膊就进了办公室。 进门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再次抱着了庄语梦。 良久两人分开，姜永辉看着庄语梦吹弹可破、明艳大气的脸庞以及诱人的红唇，情不自禁地就吻了上去。 “唔……” 庄语梦激烈回应着，仿佛要将长久不见的思念全都揉进去，分开一个多月，她感觉度日如年，今天终于见到思念的人了。 “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想起，庄语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急忙推开姜永辉，整了整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到了沙发上。 姜永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座位说了声进来。 任敏拿着文件夹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姜永辉有客人顿时一怔，再一看对方的容貌，顿时心里一惊，这是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连她一个女子都有些惊艳的感觉。 “姜局，这些文件需要您签一下，”任敏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姜永辉，眼光却不时向着坐在沙发上的庄语梦扫去。 “怎么样，漂亮吧？” 姜永辉签完文件看任敏的样子好笑地问了一句。 “啊，好漂亮，”任敏不好意思地回道，但同时神情一变，小心地问道：“姜局，这是您的女朋友吗？！” 第249章 难得的温情时刻 “是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庄语梦，专职纪检书记任敏。” 姜永辉给两人分别作了介绍。 庄语梦大方地起身笑着说道：“你好，庄语梦。” “你好，任敏。” 任敏从姜永辉口中听到答案，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压下心中失落，扯出个勉强的微笑说道：“那姜局我去忙了，庄小姐再见。” “挺漂亮的小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啊，快从实招来，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沾花惹草来着，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人了，”庄语梦敏锐地发现了任敏前后表情的变化，等任敏出去后对着姜永辉打趣道。 “这可不能乱说，她就是我的同事，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再说我的梦梦已经是颜值天花板了，一般人谁还能再入了我的眼，有你就已经足够了，”姜永辉赶忙澄清，虽然知道对方是玩笑话，但他不想让对方心里有一丝不踏实的感觉。 庄语梦假装狐疑道：“真的假的？” 姜永辉起身走到庄语梦身前，拿起对方的小手就往心口上放，“来，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为你而滚烫。” “我才不摸，”庄语梦被姜永辉的行为逗笑了，不由白了对方一眼。 “那好吧，既然你不摸，那我摸摸你的，”姜永辉说着伸出了咸猪手。 庄语梦一怔，顿时脸红娇羞道；“这是办公室，你讨不讨厌！” 姜永辉一喜，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在办公室就可以……” 打闹完毕，姜永辉关切地正色问道：“梦梦，就你一个人来的？这个时候你来棉城太冒险了。” 庄语梦倒是无所谓地说道：“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也是一名刑警，还有你可别忘了，我虐你可就像是虐菜一般容易，我说句大话你别不爱听，即便你们沣水分局能打得过的我应该也没有吧？何况，这次还不是我一个人来的，老爸不放心，让燕姐和傲姐陪我一起来的，她俩的实力可是远在我之上的。” 姜永辉老脸一红，连忙道：“那就好，不过，你不了解棉城的黑恶势力，他们急了是不讲任何规矩的，狗急跳墙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所以，你待一两天就先回京城，等这边局势稳定一些了，我就去京城看你去。” 庄语梦眼睛一红，“那你呢，你知道当我听到你被打了黑枪当时有多绝望、多害怕吗，我一想到从此可能再也见不到你，我就心痛的无法呼吸，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眼睁睁的想见你，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不想再经历了。” 姜永辉被庄语梦的话深深触动了，他知道庄语梦爱他，却不知她已经爱的这么深沉。 他握住对方的柔弱无骨、滑腻清凉的小手说道：“抱歉，语梦，让你担心了，但身为一名人民警察，这是我的职责，而身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我就有责任和义务让全区老百姓都过上安定、幸福的正常生活，所以，打黑除恶工作势在必行，这些黑恶分子存在一天，我就得坚决他们斗争到底，至于面临的危险，我会小心的，你不是给我找了一个超级保镖嘛，有他保护我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姜永辉说的这些庄语梦怎么能不清楚呢，正是因为他胸怀家国百姓，她才越爱对方，她能阻止吗，她只能默默支持，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抱了抱男朋友，然后用红唇封住了对方的嘴，良久没有分开。 …… 十二月一日。 沣水区委组织部正式下发《关于对石向阳等同志任命的通知》沣组部发【2010】第14号文件。 任命石向阳同志为沣水区教育局副局长； 任命张凯同志为沣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任命余晓玲同志为沣水区执法局党组书记； …… 任命钱俊杰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免去沣水区公安分刑侦大队教导员职务。 由于钱俊杰还在住院，区委组织部并未举行送干部大会，而是让姜永辉代为转达。 姜永辉带着任命文件到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看望了钱俊杰。 钱俊杰经过急救，已经醒了过来，暂无大碍后由柳义县医院转到了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做康复治疗，众人也方便照顾。 “你老钱这回可是神气了，姜局可是三番五次表示了对你的感谢，老子可是羡慕死了，啥时候能轮到我啊，”病床边的刘勇一边给钱俊杰削苹果一边和其说着闲话。 “姜局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图没帮什么大忙，反而还分散了你们的精力，这段时间这么忙，你们忙你们的，我这不是没啥事儿了吗，医生护士对我挺照顾的，你们就不用老来了，”钱俊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俊杰，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哦，”姜永辉推门走进来笑着说道。 刘勇赶忙站起身说了声“姜局，您怎么来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钱俊杰叫了声“姜局”，也要挣扎着起身，却被姜永辉直接按住，他放下手中的果篮和营养品笑着问道：“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来看你是应该的，更何况我们兄弟之间，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来来来，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钱大哥，刘大哥，你们好，”庄语梦微笑着问了好，没有称呼职务而是以更加亲近的大哥称呼，她非常庆幸姜永辉交了两个能以性命相交的兄弟，要不然她可能就未婚丧夫了。 刘勇一怔，看着眼前熟悉的人惊呼“庄语梦，竟然是你？你怎么……”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脑子，对方肯定是来看姜局的啊。 钱俊杰也是一脸惊喜地说道：“姜局，语梦快做，老刘你招待一下啊。” “行了行了，招待啥，又不是外人，我们来看看你，今天怎么样？” 姜永辉关心地问道。 “姜局，我好多了，一切都好，就有一样不好。” “怎么？” 姜永辉连忙追问。 “太闲了，太无聊了，我每天看着老刘忙忙碌碌为姜局分忧解难，我却只能躺在这里，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钱俊杰发牢骚地说道。 “原来是这个啊，你好好养伤，养好身体，以后工作的时候长着呢，诺，你看看这个，”姜永辉从怀中取出任命文件递给钱俊杰。 钱俊杰半躺着拿起文件一看，顿时有些激动地说道：“谢谢姜局！” 姜永辉轻拍了下对方的胳膊，“本来就是你应得的，谢什么谢，所以我刚才就说了，你现在的任务是要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以后胆子很重，像这样休息的时间可就不多喽！” 第250章 我们要不干点爱干的事儿？ 从医院出来，姜永辉陪着庄语梦漫步在医院的小路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时光。 后面，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边眼睛雷达似的扫视着周围，一边低声交谈着。 “燕姐、傲姐，你们俩怎么都来了，那老爷子那里？” 张多多有些疑惑地问道，要说这燕姐和傲姐可不是一般的人，在特种大队都属于那种传说级别的人物，因为其曾是女子大队的领军人物，年龄大了以后才选择退役，成为了老爷子的保镖。而他刚入大队的时候，双方曾经一起集训过，关系不错，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 “老爷子暂时居于京城，身边还有人，没有大碍，我们这次跟着小姐来棉城看看，据说这里现在有些不安定？” 燕红鹰问道。 “小姐？她是老爷子的孙女？那姜局不就是……” 张多多此刻终于知道，到底是谁将他从特种大队弄过来保护姜永辉的了，除了这个庄语梦还能有谁，之前他是不服气的，但是跟了姜永辉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被姜永辉的人格魅力以及踏实作风所折服，更加知道了其所作所为的最终目的，这才转变了观念，觉得待在姜永辉的身边又何尝不是为国家做贡献呢。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姜永辉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你以后跟好你们姜局，保护好他，将来差不了，”傲雪枝看了一眼张多多，小声叮嘱道，这是看在往日交好的情面上，一般人她绝对不多说这句话。 张多多一怔，连忙说道：“好的，燕姐、傲姐。” 从医院出来，姜永辉带着几人去了家沣水城老店吃了棉城特色冷锅鱼，味道非常不错，鲜嫩入味，麻辣过瘾，几人吃的感觉满嘴冒火，大汗淋漓。 吃完饭后，姜永辉和庄语梦返回了分局家属楼，然后给张多多三人放了假，过起了二人世界。 至于安全问题，分局家属楼内住的警察不少，犯罪分子如果敢公然深入分局家属院行凶，那就如太上皇头上动土，肯定是活的不耐烦了，因此三人综合考虑之后，离开了家属楼。 “梦梦，我们要不干点爱干的事儿？” 姜永辉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楚楚动人、馨香可人的女朋友，热心建议道。 来了来了，庄语梦一脸紧张之色，两手紧紧抓着衣摆，虽然两人之前搂搂抱抱玩亲亲这些都干了，可毕竟最后一步还没有迈出去，这是要来了吗，因为姜永辉遇险，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迈出最后一步的准备，她不想让自己后悔，可现在听到姜永辉这样说，依然羞的无地自容。 “嗯，”一声轻轻的呢喃从庄语梦口中发出，说完她的耳垂都红了。 “好，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姜永辉兴致勃勃地拿出一盒五子棋摆到了茶几上。 庄语梦愣住了，你说了半天就这？！！！ 啊，你说的爱干的事儿就是下五子棋？！！！ 亏我还紧张了半天，你赔！ 她美目含情地看了对方一眼，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姜永辉看着庄语梦笑的花枝乱颤，看呆了，这是谁的女朋友，怎么就这么好看，怎么就这么可爱，怎么就这么的惹人怜爱呢，哎呀，原来是自己的，太美了。 他刚刚说的话其实一语双关，属于既有……又有……，他就是故意想逗逗庄语梦，想看庄语梦害羞的样子。 “呆子，还下不下了？” 庄语梦笑够了，含情脉脉地问道。 “还下什么下，梦梦你真把我当柳下惠了啊，这良辰美景，美人当前，时光宝贵，当然是干点爱干的事儿了，不然岂不是辜负了美人恩？”姜永辉说完就扑了上去。 “啊呀你……不讲武德…我，我第一次…轻点……”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庄语梦扶着墙走出卧室的时候，姜永辉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油条、包子、鲜虾粥，油条、包子是姜永辉从楼下早点铺带的，鲜虾粥是自己熬的。 庄语梦俏脸含春，脸色白里透红，她大大的眼睛俏生生地白了姜永辉一眼，然后含羞说道：“让你轻点轻点，这要是让燕姐他们看见，还不被笑话死呀。” 姜永辉笑着打趣道：“咦，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狐狸精说的，我要我要我还要的，难道我幻听了？嗯，你看这样行不，我一会儿轻点？” 庄语梦似是想到了什么，瞬间满脸通红，娇羞道：“你要死呀！” 庄语梦起床时看到床上的一片红，有些慌，姜永辉这个混蛋，也不知道怜惜点，一晚上折腾了她三四个小时，她感觉都肿了。 吃完早饭，姜永辉在燕红鹰和傲雪枝饱含深意又有些奇怪的目光中目送三人登上了飞机，庄语梦虽然满含不舍之意，但她知道她该走了，一则和父亲保证的两天期限已到，二则姜永辉还有大事要忙，自己不能耽误他的事情，待下来只能让对方分心。 两人初经鱼水之欢，虽然难舍难分，但当前的情况又不得不分开。 返回的路上，张多多有些奇怪地问道：“姜局，我看庄小姐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她是生病了吗？” 姜永辉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开你的车，不该打听的事儿少打听。” 说起车，由于雪佛兰乐风上次被歹徒们砸成了废铁，修都没法修，直接报废，他们现在开着的是单位的一辆破桑塔纳警车，姜永辉想着开警车有时候不方便，是该买一辆代步车了，至于买什么车，按照开出去不扎眼、舒适、皮实耐用低故障的标准兼顾能上山下乡的性能，暂定越野车好一些。 嗯，有时间，得去一趟汽车店看看。 第251章 匿名信，喻文波？ 庄语梦的离去，像一阵暖风舒缓了姜永辉紧绷的神经，留下了无尽的回味与牵挂。 而王学军在常委扩大会议上的雷霆之怒，如同在棉城官场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已是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重新评估局势，寻找出路或准备断尾求生。 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姜永辉正在听取刘勇关于喻文波搜捕进展的汇报，情况依旧不乐观。 “这小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几乎把临近区县的村庄、小旅店、洗头房、洗浴中心、按摩店等等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可靠线索，”刘勇有些沮丧。 “我认为他肯定还在棉城，而且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姜永辉目光锐利，“结合这段时间收集的证据我分析，他这种人，肯定不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一定在策划着什么，扩大搜索范围，将排查范围扩大到废弃工厂、仓库、烂尾楼，还有……注意近期有无化学品或易燃易爆物品异常流动的情况，防止他狗急跳墙。” “明白！”刘勇领命而去。 姜永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与庄语梦短暂的温存是缓解压力的良药，但药效过后，现实的压力更加沉重，自从市委书记王学中会上一席话之后，他明显感觉到棉城的天要变了，而他是怎么也绕不开的漩涡中心，因为这场风暴，就是因为他姜永辉而起。 他拿起手机，翻看着和庄语梦的聊天记录，那些简单的问候和关心，成了他此刻最重要的精神支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进来的是政办室主任霍梓梓，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奇怪。 “姜局，刚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是直接塞到分局门口举报箱的。”霍梓梓将信递给姜永辉，“我打开看了，内容有点特别，您看看。” 姜永辉接过信，打开一看，眉头立刻挑了起来。 信的内容不是举报某个具体犯罪行为，而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地址范围——城北老工业区，并附了一句话：“要找的人，和不该出现的东西，都在那里。” 字迹歪歪扭扭，故意模糊了笔迹。 “城北老工业区……要找的人和不该出现的东西？” 姜永辉沉吟着。 那里废弃工厂林立，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难道指的是喻文波？ “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整理举报箱时发现的，我们每天都整理两次，昨天下午整理时还没有，应该是今天早上投进来的。” 姜永辉立刻警觉起来。 这封匿名信，是陷阱？ 还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或者……真有人发现了喻文波？ “你通知刘勇，立刻带人，秘密对城北老工业区，尤其是信上提到的这个范围，进行重点侦查！注意，要绝对保密，行动要快，但要避免打草惊蛇！”姜永辉当机立断，无论这是不是陷阱，他都必须去探一探。 “是！”霍梓梓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城北怕是会有所收获。 …… 京城。 刚回到家的庄语梦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反复看着姜永辉发来的那句“我想你”。 燕红鹰和傲雪枝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们家这位大小姐，算是彻底栽在那个棉城的“小警察”手里了。 而且她们俩在棉城时就惊讶地发现，小姐干了羞羞的事情，那走路的姿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经历过什么，说声经历过暴风雨丝毫不为过，好笑的是小姐还遮遮掩掩，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嗯，她俩为了照顾小姐面子，当然是选择装作不知道，只不过，她俩的关好过，夫人这关可是有点难度的。 庄语梦笑了一会儿，又微微蹙起眉头，给姜永辉发了条信息：“一切小心，我等你平安回来。” 她不知道棉城具体的暗流汹涌，但她能感觉到，她爱的那个人，肯定正身处漩涡的中心，她有些担心。 “和谁聊天呢聊的这么起劲？口水都要流到屏幕上了。” 庄语梦全身心投入了手机之中，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的。 “妈你要吓死人啊，”庄语梦一惊，赶紧将手机放到胸前，不让对方看。 “说吧，你去了之后都发生了点什么？发展到哪一步了？” 肖雅琴一脸怀疑之色地盯着自己的宝贝闺女。 “什么哪一步，就搂搂抱抱亲亲，没了！” 庄语梦心虚地回答道。 “就这些？”肖雅琴感觉血压有些升高的趋势，自己一直以来保护的好好的小白菜，弄不好已经被那头猪拱了啊，这作为一个母亲，她心里一时是接受不了的。 “嗯，就这些，没了妈，你就别问了嘛，”庄语梦试图通过撒娇转移视线。 但她低估了母亲的段位，肖雅琴好歹是个厅级干部，什么没见过，岂会被这点手段蒙混过去，“从实招来。” “我，在他家睡了一夜，”庄语梦看不能蒙混过关，只好小声说道。 “什么？发生关系了？梦梦你糊涂啊，你怎么能，我这就教训一下那个混蛋。” 肖雅琴生气地说道，还真被他猜中了，她之前就不愿意让庄语梦去，丈夫非让去，现在好了吧，女儿的清白没有了啊。 绝不能让那个混蛋好过！ “妈你别，我是自愿的，我爱他，爱了三年，我们是真心的。” 庄语梦认真地说道。 “你……唉……” 肖雅琴看着闺女认真执拗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是希望那个小警察确实如丈夫所说，是个人才吧。 …… 市政府大楼，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孔晓霜坐在杨光辉怀里，但气氛却有些怪异。 “庄兴国的准女婿啊……”杨光辉喃喃自语，手掌无意识地摩擦着孔晓霜光滑的小臂，“怪不得王学军腰杆这么硬，这是通了天了！” 他看着怀中诱人的躯体，忍不住亲了亲孔晓霜洁白的脖颈，“都处理干净了吗？” 孔晓霜嘤咛一声，娇嗔道：“正在处理，但时间太紧，有些尾巴……” “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处理干净，该舍的就舍！”杨光辉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另外，最近所有活动暂停，敏感的人就不要再联系了，低调，我们一定要低调！” “那孙城想求你保他，你看？” 孔晓霜思虑再三，还是将孙城求她的事儿说了出来。 “孙城？我们现在自顾不暇，让他自求多福吧！” 杨光辉冷冷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冷光。 第252章 希望，一切都来的及吧！ 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孙城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市纪委、市委政法委、市公安局联合督查组已经入驻沣水，市公安局参加的名单中本来应该有他的名字，可却被临时换成了石雄伟，他得知消息后就是一惊，不对劲，大大的对劲，这苗头?的不对啊！ 他尝试联系了几个以往的朋友，回应者寥寥，甚至有人直接拒接电话。 然后又给孔晓霜打了电话，也没有好消息传来，对方只是说她“大哥”让他自己“好自为之”就快速切断了通话。 自己这是被抛弃了？！ “妈的！有求于爷的时候哥长哥短，殷勤备至，现在人走茶凉？可老子还没凉呢！”孙城眼中布满血丝，一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打开一个隐秘的保险柜，里面除了几根金条和数十捆现金，赫然还有一把五四手枪！ 以及几个弹夹！ “把老子逼急了，谁?也别想好过！” …… 城北老工业区最北边，已经废弃的红星机械厂。 喻文波如同一只黑暗中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最后的“杰作”——几个连接着定时装置的土制爆炸物，刺鼻的硝石味混合着机油的味道，让他咳嗽不已。 此刻的喻文波早已不复之前快活潇洒的样子，他的面容枯槁，眼神却狂热而疯狂，嘴里还念念有词：“……姜永辉，都是你，将老子害成这样，你去死吧……你们都得死……哈哈哈……” 长时间的逃亡和巨大的压力，已经让他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他将爆炸物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布袋，满意地笑了笑。 经过踩点，他已选定了最终的地点，不是公安局，也不是市委市政府，而是……一个能造成最大恐慌和伤亡的公共场所。 “姜局，有发现！” 刘勇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在北郊废弃的红星机械厂，我们发现了新鲜的脚印，还有……几个散落的火腿肠包装袋，生产日期很近！更关键的是，我们在厂区一个隐蔽角落，闻到了淡淡的……火药味！地上还有散落的粉末，高度疑似硝石的粉末。” 姜永辉的心猛地一沉。 火药味？！硝石粉末？！ 喻文波想干什么？ 那封匿名信，指向竟然是真的！ 而且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严重！ “确定吗？”姜永辉声音凝重。 “确定！不会错！不过没有发现人的踪迹，也不知道是不是喻文波。” “将厂区仔细搜查一遍，人一定跑不远，我等你的消息，记住，如果发现目标，没有命令，绝对不准擅自行动！”姜永辉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挂断电话，姜永辉想都没想直接拨通了秦兆凯的电话。 情况紧急，喻文波手里可能有危险爆炸物，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他一边向秦兆凯汇报，一边脑子里飞速运转。那封匿名信，到底是谁送的？热心的朝阳群众？还是内部知情人的良心发现？亦或是对手借刀杀人的阴谋？喻文波藏匿爆炸物，目标会是谁？是他姜永辉？还是市委市政府？或者是想制造更大的恐慌？ 无论哪种可能，都必须立刻、果断地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棉城市公安局。 秦兆凯在接到姜永辉汇报的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涉及爆炸物，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原本的刑事案件变成了恐怖袭击！ 弄不好，帽子掉了不说，脑袋都有可能掉！ 他立刻向王学军书记汇报，王学军当即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在确保群众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果断处置，抓捕或击毙喻文波！ 秦兆凯迅速下令：市局特警支队、排爆大队迅速集结，前往棉城市北部区支援沣水区公安分局。 半小时后，刘勇传来关键信息，“姜局，嫌疑人已经不在厂区，一个小时前路上有人曾看到过他，经过比对就是喻文波，他极有可能进入了北城的某个商场或者人群众多的地方！” 姜永辉大惊，他的心沉入了谷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当机立断地说道：“立刻排查离红星机械厂最近的商场或者人流量大的地方，市局和分局会立刻支援你们，另外，小心！” “是！姜局，保证完成任务！” 刘勇沉声应道。 姜永辉命令沣水区公安分局所有警种立即集合，即刻出发，对北城区所有大型商场、游乐场所、学校等人流众多的地方进行排查，同时疏散人群，同时他戴上警帽吩咐张多多立刻备车前往现场。 下楼的时候他又给秦兆凯汇报了目前的进展情况，心里才稍稍感觉踏实了一点点。 这可是一个超级大雷，要是爆了，不光棉城市公安完了，他姜永辉更是首当其冲彻底完蛋，什么仕途，什么为人民服务，一切都会随着这个雷灰飞烟灭。 秦兆凯听完姜永辉的汇报之后也坐不住了，这?可是关系到棉城北部城区数十万普通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啊，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又给市委书记王学军进行了汇报。 王学军听完都感觉汗毛倒竖，整个人瞬间不好了，这要是出了问题，他王学军也得完蛋，于是急忙散了会招呼上司机就往现场赶，同时心里不住祈祷，可千万不能出问题呀！ 一时间，整个棉城官场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动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飞速而过，最先赶到北部城区现场的姜永辉却倍感煎熬，度日如年，那种不知“雷”何时会爆的紧迫感和紧张感使得他手心里满是汗，自重生以来他还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煎熬过。 希望，一切都来的及吧！ 第253章 早就听闻这个张福生“忙”，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忙” 棉城北部区，石渊庙。 棉城市内着名旅游景区，以洞中有佛而远近闻名。 虽然已经进入冬季，但棉城室外气温依然保持在15c以上，因此现在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依然接踵摩肩，游人如织。 而在众多游客之中，一名背着黑色大包的男子与周围神情放松、不紧不慢的其他游客截然不同，他边走边观察，眼神躲闪，精神紧张。 当随着人流走进石窟内一尊三米多高的大佛之时，他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因为这尊大佛所在的洞窟极大，而且大佛周围空地宽广，能容纳不少人，在大佛的正面还设置了可供游客跪拜的蒲团，因此众多游客聚集在此地排队等着跪拜祈福。 就是这了！ 他趁人不注意跨过简易围栏绕到大佛的身后，将黑色大背包打开，启动了装置，红灯开始闪烁，显示剩余时间01：59:59。 看到显示正常，他将包拉住丢在了大佛与洞壁的夹缝阴影里，那里阴暗潮湿，极难被人发现，红灯也被黑色包包裹着，光线根本透不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背靠着大佛坐在地下，舒缓紧张情绪，听着外边游人诚心祈祷的话，他心里对这些跪拜祈福的人嗤之以鼻，要是拜佛有用，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他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切都准备好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能将那姜永辉那个混蛋吸引到这里来，还能保持最大的杀伤力，要是市区领导多来点那可就更好了。 …… 下午三点二十分，市、区、所三级公安已经对北部城区众多商场、学校、娱乐设施、医院等公共场所进行了拉网式细致排查，但结果依旧不理想，现在监控设备还没有普及，喻文波如同一滴水汇入了江河，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踪迹都没有查到。 姜永辉、后来的赶到的秦兆凯，甚至于秦兆凯之后来的王学军以及市委、市政府的各级官员来了八九个，王学军立刻成立了现场指挥部，要求棉城市公安局，市区内各分局、派出所全体人员全部出动，对北部城区进行拉网过筛式排查，一个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一定要将喻文波以及其携带的危险品找出来，将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 压力层层传导，最后集中到了姜永辉这里，他表面古井无波，看似沉着冷静，实则心里也是有点慌的。 这要是再找不到人，“雷”炸了可就全完了。 电话响起，他赶紧走到一边接通，“怎么样？” “姜局，没有发现，北部城区太大了，一时半会儿之间，我们根本排查不完，我刚刚将所有学校排查完，没有发现，您看？” 刘勇跑的腿肚子都抽筋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他知道时间紧急，几个小时没敢休息一分钟，去哪都是一路小跑，快累瘫了，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一刻也不能停，因为这关系着棉城北部区数十万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只要自己快一点，就能早一些发现踪迹，挽救老百姓于危难之中。 “还有什么人多的地方没去？他的目标是报复社会，那么就一定会选择最大限度的伤害别人，就从人多的地方着手排查！”姜永辉冷静分析道。 “姜局，我想起来了，北部城区有两个景区，一个石渊庙，另一个叫禹王祠，我们还没有去过，您说有没有可能？” 刘勇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姜永辉一怔，这极有可能啊，旅游景点人流量大，情况复杂，而且全是生面孔，谁也不认识谁，有些异常也很难发现，完全有利于喻文波现在的处境，要是将“雷”安在景区，那后果，他不敢想。 “好样的刘勇，快去，应该就是那里，你现在的位置离哪个近？另一个我派别人过去排查。” 刘勇赶忙回道：“我离石渊庙近一些，我这就去石渊庙，大概十分钟路程。” “好，你去石渊庙，先联系景区管理方立刻强制清场，立刻，要快，清场后再仔细进行排查，另外注意安全。” “是！” 姜永辉挂断电话，急忙走到王学军和秦兆凯身边报告道：“王书记、秦市长，经过排查，目前犯罪分子极有可能将爆炸物带到了景区，我已命令刑侦大队到石渊庙先清场然后再进行排查，申请禹王祠辖区洪山区分局协助对禹王祠立刻清场排查。” 王学军此刻面无表情，其实心底已经很是焦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要是再找不到人和爆炸物，要是“砰”的一声响，后果，他真的不敢想，于是他沉声道：“姜永辉同志，你做得很对，现在任命你为现场副总指挥，你需要什么支援、需要什么警力尽管开口，市委将全力支持。” 他顿了顿，“兆凯同志，给洪山区分局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派警力对禹王祠先进行清场，再排查，有情况第一时间进行汇报，出了问题我担着！” 他采纳了姜永辉的意见，宁错了莫放过，事关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只要有0.1%的可能性，那就绝对不能马虎大意。 “是，王书记！” 秦兆凯不敢怠慢，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姜永辉看着王学军阴沉的脸沉默片刻还是说道：“王书记，我申请到石渊庙现场去，如果有发现可以第一时间进行处置。” 王学军站起身来，拍了拍姜永辉的胳膊，“好，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去吧！” 姜永辉招呼张多多转身开车呼啸而去。 王学军看着疾驰而去的警车，转身对着旁边的棉城市市委常委、秘书长徐磊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市长呢？” 徐磊赶忙答道：“我给他打过电话，市长下柳义县调研去了，正在往回赶。” 王学军眼神深邃没有回答，而是又问道：“张福生呢？” 徐磊小心地说道：“我联系了没联系上，电话打不通，已经联系到区长傅芷蕾，正在往过赶，应该快到了。” “嗯。” 王学军鼻子哼了声，算是回答，早就听闻这个张福生忙，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忙”，竟然连市委领导的电话也不接，看来过后得找人和他谈一谈了！ …… 第254章 和时间赛跑，跑赢了，一切都还有余地 十五分钟后，姜永辉和刘勇于石渊庙景区门口汇合。 “姜局，人太多了，我们正在疏散，目前还未发现可疑人员。” 刘勇看着蜂拥而出的游客有些担忧地说道，他已经联系了景区方，景区以电力供应突然发生故障为由清场并承诺给予一定补偿之后，游客们才骂骂咧咧走出了景区，虽然此刻距离景区关闭已经剩余不到一个半小时。 “你去问景区方要一张景区全景图和规划图，让兄弟们先守住所有的出口，然后熟悉一下地形再开始排查，”姜永辉观察了一下石渊庙景区的大门口，门口有闸门，如果喻文波从这里出的话，必然逃不脱刑警们的眼睛。 “您就是姜局长吧，您好您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警方，您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提出来，”说话的男子三十多岁，一身笔挺的西装，飞机头，显得特别精神，加上其此刻笑容满面，非常容易让人留下好的印象。 “你是？” 姜永辉诧异道。 “抱歉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石渊庙风景区负责运营的负责人，我姓张，张三峰，”男子连忙介绍了自己。 张三丰？ 额，是个好名字。 “景区有多大，”姜永辉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然后问道。 “石渊庙占地面积四万六千多平方米，共分四个区，分别是前庭区、石窟区、祈福区、名胜古迹区。其中石窟区是我们的特色景区，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区。” 张三峰介绍道。 “景区有几个出口？” 张三峰看着年轻的公安局长，殷勤地介绍道：“一共有两个出口，这里是一个，还有一个是我们内部人自己用的，在中间的祈福区那里，平时从那里运输一些物资，平时一般是锁着的。” “那里派人了吗？” 姜永辉转头问刘勇。 “姜局，我们的正在往里走，目前应该已经抵达了那里，我问一下，”刘勇说完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张经理，你们园区的游览车我们暂时征用了！” “可以可以，不过，到了石窟区游览车是进不去的，只能走进去，”张三峰介绍道。 “好，谢谢！” 姜永辉低头看了看时间，下午三时四十分，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人什么时候能清理完？” 姜永辉问道。 “姜局长，景区有些大，有些游客深入景区走到了最里面，我们已经再用观光车往外拉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差不多能全部撤出。” 姜永辉眉头一皱，半个小时？ 现在一分一秒都尤为宝贵，半个小时，时间太长了，就怕来不及啊。 刘勇打完电话回过头来说道：“姜局，已经到达指定地点，派了两人留在那里。” “好，”姜永辉应道。 不能犹豫了！ 他沉默三秒后对着刘勇说道：“不能再等了，立刻进景区，仔细排查，张经理你跟着我们一起进去，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你带路。” “这……” 张三峰有些不愿意，虽然跟着进去肯定能交好这位年轻的局长，未来好处多多，但是，冒的危险太大了，到时候搭上自己的性命可就不合算了。 “事后，我联系棉城市文旅局在电视台给你做宣传。” “好嘞，成交，”张三峰这回答应的没有任何犹豫。 “大家按照之前分好的组行动，但要注意，目标极度危险，身上可能持有武器，还可能持有爆炸物，一旦遭遇反抗，果断开枪击毙！兄弟们保护好自己！” “行动！” 姜永辉看着已经集结的两百多人，下达了命令。 刑警们迎着涌出的人潮，逆行进入景区，明知危险，依然义无反顾，坚定前行，这就是身为人民警察的职责，这就是身为人民警察的担当，张三峰看着如潮水一般涌入景区的逆行者们，大受震撼，他不禁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羞愧，相比较这些逆行者们，他的所作所为太功利了。 “姜局，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我依然带你们进去，”张三峰有些惭愧。 姜永辉一边往前走一边诧异地看了张三峰一眼，但当下他也顾不得许多，解决当前的迫在眉睫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张三峰一怔，没有再说话，而是主动安排了几辆停在景区里面的私家车带着刑警们驶向了不同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飞驰而过，姜永辉的心里也越发的焦急，目标直到目前依然杳无音讯，而其所持有爆炸物已经基本确定，要是找不到人，“雷”到时间后爆了，一切就都完了！ “姜局，前庭区已经全部搜索完毕，没有任何发现！” “姜局，名胜古迹区已经全部搜索完毕，没有异常现象！” “姜局，祈福区已经全部搜索完毕，没有任务发现，我们留下值守人员把守要道，按照您的要求正在支援石窟区。” 消息一条条传来，可没有一条是好消息，但庆幸的是也没有传来坏消息。 姜永辉感觉他正在和时间赛跑，跑赢了，一切都还有余地，跑输了，一切皆是虚无。 下午四时二十分，姜永辉他们进入景区已经四十分钟，排查了三个区域，正在排查第四个区域，但截至目前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秦兆凯每隔五分钟就会给他打一个电话，一来通通气，让他知道各地排查情况，二来询问一下他的进展情况，同时，已向石渊庙和禹王祠派遣排爆专家，一有发现，可以立即进行排爆。 与此同时，石窟内部，三米大佛身后。 黑衣男子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没等他思考，就听到了广播里要求紧急疏散的语音通知，他一惊，转到前面，发现不少游客已经按照通知内容开始折返。 这怎么能行，要是人全都走了，这雷不就白埋了吗？！！！ 想要走，没那么容易。 于是，他走到一条狭窄的通道附近，往中间一站，从怀里直接掏出手枪，对着石窟顶部就是一枪。 “砰！” 一声枪响，现场顿时大乱！ 第255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蹲下，都?给老子蹲下！不听话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黑衣男子举着枪凶神恶煞地指着被枪声吓到如没头苍蝇乱跑的游客们。 其中一名年轻的男游客不信黑衣男子手中拿着的是真枪，趁着人群混乱悄悄接近了黑衣男子，趁其不备抬起脚就是一脚踹向对方胸膛，要是这一脚得逞，黑衣男子必然会被踹到身后的石壁上。 说时迟，那时快，喻文波虽然精神不佳，但多年打拼练出来的身体反应却不是摆设，他向右一躲，背部磕到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磕得生疼，但却也避开了正面而来的一脚，他举枪瞄准来人头部，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膛口闪耀的火花带着炽热的气息向年轻男子呼啸而去！ 却因为重心不稳，原本瞄准头部的枪口指向了年轻男子的肩膀下方。 “啊！” 一声惨叫传来，年轻男子中枪倒在了黑衣男子身前，慌乱的游客也都被吓住了，纷纷抱头蹲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 黑衣男子呸了一口，用脚嫌弃地使劲踢了一脚已经倒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艹尼玛，找死啊！” “都tm别动，谁要再敢乱动，老子就打死谁！” 众人战战兢兢抱头蹲着，一时间再也不敢出声。 一名年约四十的女子看到年轻男子不断流出鲜血，鼓起勇气说道：“他流血了，得送去医院，不然会死的。” 黑衣男子眼睛瞬间盯住对方，眼神如一只盯着绵羊的饿狼，“你同情他，要不你替他死？” “当我没说……” 中年女子慌忙向后撤了撤，没有再敢说话。 场面再次静默下来，只有地上的年轻男子因疼痛不断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 “姜局，我听到了枪声，两声，位置就在石窟深处，肯定是喻文波，就在里面，我申请立刻带人深入，”对讲机中传出刘勇有些急切的声音。 “等等，我已经在进来的路上，不要妄动，敌人手里有枪，而且里面还有很多游客，贸然行动会伤到游客，”姜永辉心头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对方有枪，还有人质，而且枪响了两声，是朝谁开的枪，有没有人受伤，甚至有没有人被打致死，目前都还是未知数，而更可怕的是对方还持有爆炸物，要是在里面爆了，封闭情况下，石窟内所有的人都得被活埋。 情况已经到了极为恶劣且万分紧急的时刻！ 姜永辉立即向王学军、秦兆凯等市委领导简要做了汇报，并申请立刻展开行动。 棉城市北部区临时指挥部。 王学军听到姜永辉的汇报，眉头紧皱，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但好歹确定了具体位置，不用再全城搜索排查了，而让他愁眉不展的是目前洞窟内游客众多，而且对方有枪，还持有爆炸物，最为重要的是不知道爆炸物何时会爆，这就和头顶着一颗不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那种紧迫感、窒息感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兆凯同志，你认为目前应该怎么办？” 王学军没有表态，而是转向了身边的秦兆凯。 秦兆凯听到书记询问，马上回答道：“王书记，按照目前情况来看，只能是根据现场情况灵活处理，让姜永辉在现场指挥，我们立刻支援，同时帮助沣水区公安分局做好人员疏散工作。” “傅芷蕾同志意见呢？” 王学军转头问道。 赶来不久的傅芷蕾顿时有些诧异，这么多市领导都在，轮得到自己表达意见？但市委书记问了，她又不能不回答，环视一圈后说道：“王书记，我的意见和秦市长的意见差不多，我就补充一点，今天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可能会引发市民的恐慌，而且如果不良媒体不知情况胡乱报道，势必产生不良影响，您看是不是得和宣传部打个招呼，找个理由，控制一下范围，稳定群众的情绪。” “嗯，你的顾虑有道理，其他人呢？” “王书记，临时指挥部是不是移到石渊庙景区更好一些？方便更快掌握情况，也方便更快了解一手情况，实地进行指挥。” 棉城市政府办副主任黄文杰想着在书记面前表现一把，有些谄媚地建议道。 按照现场的级别来说，其实他是没有发言权的，但这次市长外出调研带走了市政府办主任、副主任，一共走了四五个人，留守的有职务的也就剩个他。 而今天的事情事发紧急，政府办没人又不行，他就跟了过来，一看市委书记亲自带队，他的心里就开始活泛起来，想着怎么能好好表现一下，然后再给姜永辉上点眼药水将姜永辉置于死地那就更好了。 王学军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了一眼黄文杰。 黄文杰顿时一惊，难道说错话了？ 他反复思量，亲临指挥，彰显棉城市委书记冲在一线的担当和风范，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吗？为何大家都是这个眼神看他。 这，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他冥思苦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艹，闯祸了！这?可怎么办？他这话说出去无疑是将王学军逼往石渊庙景区，而现在的石渊庙景区外围，不说龙潭虎穴那是究极绝地啊，危险系数极高。 黄文杰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众人没有理会黄文杰的思想斗争，棉城市市委常委、棉城军分区政委韩立开口说道：“王书记，我立刻派武警精锐部队进行支援，驻扎地离石渊庙景区景区不远，一刻钟应该能到。” “好，小姜你听到了吧，立刻行动，排爆大队已经在现场，武警部队也即将赶往现场，你只需要稳住敌人，将爆炸物地点、时间套出来，就算完成任务，切记不要激怒敌人，我们也立即出发，前往那里，行动吧！” 王学军放下电话，对着秘书长徐磊吩咐道：“出发，前往石渊庙景区。” “书记……远程指挥不需要离那么近，在哪里都行，要不我们去石渊庙景区南边的贸易大厦那里，那里楼高视野开阔，对于石渊庙景区的动静能第一时间观察到，比石渊庙景区更加合适，您看可以吗？” 徐磊此时此刻想掐死黄文杰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这个傻b提议，王学军未必会真的前往那个现在极度危险的地方，这是将书记架在火上烤啊——去吧，太危险了，不去吧，被这个傻x点出来了，不去也不行了。 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学军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第256章 你作为区委书记最后一个到，你觉得合适吗？！ 接到行动命令的姜永辉立刻通知刘勇开始行动，他也带着人深入石窟，赶往现场。 步入石窟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放缓，姜永辉见到了这洞内难得一见的奇景。 他第一眼望去是无边的黑暗，唯有水滴从岩顶坠落的清响，当视线逐渐适应，奇观缓缓显现。 穹顶之上，无数钟乳石如倒生的森林垂悬而下，最长的石笋几乎可以触达地面。 石尖凝结的水珠将石窟内的灯光折射成星芒，恍若夜空倒悬。 最神奇处，还属上下相接的石柱历经百万年终于融为一体，它们表面布满珊瑚状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象牙白、琥珀黄、翡翠青的微光，璀璨夺目，共同撑起这片地下殿堂。 可此时此刻，姜永辉等人哪还有心思观赏这奇景，他在观察着石窟内的地形，因为钟乳石遍布的原因，通道时宽时窄，景区在建设时最大限度保持了原生态，这对于游人探寻奇景好处多多，可对于疏散人群却造成了阻碍。 “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 姜永辉问一旁跟着的张三峰。 “就这一条路，没有别的出口，当初建设的时候听说是建议另一边留一条出口的，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没有留，噢，对了通风口算不算，通道深处有几个通风口，不过离地面很高，从里面是出不去的。” 张三峰此刻有些心惊胆战，答应了是答应了，可他慌的厉害，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精虫上脑大脑被控制了，不然为什么会发疯答应下这么疯狂的事情，那可是爆炸物啊，不过，刺激，是真?刺激！ 姜永辉眼睛一亮，从里面出不去，可以从外面进啊，就是不知道通风口和嫌疑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要是离得近，正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从通风口进去给对方一个惊喜。 队伍行进缓慢，即便是在有张三峰带路的情况下，因为地形崎岖，道路弯曲回旋，速度一直块不到哪去。 “姜局，您就在此地等候，我先去查看一下情况，”张多多一改往日轻松闲散的风格，满脸严肃地对着姜永辉说道。 “无妨，多多，我们一起进去，我也是一名刑警，这场面，小意思，”姜永辉拍了拍张多多的肩膀，跟上了队伍。 张多多一跺脚，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既然姜局已经决定亲自犯险，那他就豁出去了，只能尽量保其周全了。 “姜局，姜局，我们已经到了地方，里面的确是喻文波，他占据了一处狭窄的通道，我们过不去了，他朝我们喊话了，其身边有几十名游客成了人质，位置在洞窟中最大的这一座佛这里，请您指示。” “你那里周边环境怎么样？能不能绕过去？” 姜永辉心中稍定，总算是知道了敌人是谁，接下来只要将敌人击毙或者抓捕，就oK了，但又谈何容易！ “姜局，我们前面就一条路，过不去了，喻文波喊话只要我们敢过去就开始杀人质，并且说目前已经杀了一个人，就是刚刚开的那两枪。” 刘勇此刻万分着急，有一点他还没有说，对方要求见姜永辉和市委书记王学军，他在拖延。 这样的条件，他不敢答应，也不敢告诉姜永辉。 因为他不想姜永辉涉险，至于见王学军，他更不敢告诉姜永辉，他不想让姜永辉难做，因为将市委书记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即便是成功化解了此次危机，那也是过远远大于功的。 而经历过生死的市委书记，必然会将这一笔帐记在姜局的头上，这是他一个当下属的，做兄弟的不愿意看到的。 “你继续拖延时间，吸引其的注意力，尽量套话问问爆炸物安到了哪里，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姜永辉快速回复后将目光转向了张三峰。 “大佛那里有没有通风口？” 姜永辉眼含希翼地问道。 “有！” “但位置很高，有七米多高，从通风口外面进去里面也根本下不去。” 张三峰猜到了姜永辉的用意，补充道。 “有就行，想想办法总能进去的，你给我介绍一下具体位置，”姜永辉拿出一张石窟规划图问道，这是刚刚张三峰带来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大佛这有三处通风口，如果是极窄的通道口，那么他的位置应该在这里，”张三峰指了指图上的第三处通风口。 姜永辉眼睛一亮，此处通风口看上去斜对着大佛的头顶，要是派一名狙击手上去，有很大的把握能击毙喻文波。 想到就干，他急忙给秦兆凯打去电话，告诉了他的意思。 秦兆凯立刻向王学军进行了汇报，王学军看向了棉城军分区政委韩立，韩立立刻道：“之前派的人里面就有一名非常优秀的狙击手，他们应该已经快到了，我将姜永辉的电话给了他，去了会联系的。” 王学军点了点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头上也忍不住开始冒汗，压抑的氛围更加使的人有些心慌意乱，他忍不住紧了紧领带。 却在这时，临时指挥室的门一开，一个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边跑边说着：“王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没有听到手机响，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王学军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张书记可真是日理万机啊，市委的电话接都不带接的，怎么，什么会议竟然这么重要，说出来也让我们也听一听，顺带见识见识张书记是怎么安排部署工作的！” 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这也不怪他王学军，?你们沣水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作为区委书记最后一个到，你觉得合适吗？！ 第257章 极限拉扯，汗流浃背 张福生现在顾不来合适不合适，他刚刚花了几分钟“应付”完了第138号情妇，没错，因为太多了，这个好像叫欢子的女生是一个大学生，他是出于好心资助大学生的目的才收入麾下的，当然，对方长得实在太清纯了他才起的恻隐之心，今天没接到电话就是因为对方来找他尽尽义务，多缠绵了那么几分钟导致的。 他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连忙说道：“王书记、召集几个常委小范围开了个人事讨论会，讨论的有点入神，没有听到电话，这怨我怨我，下次一定注意。” 张福生仿佛没有听出王学军话中的讥讽之意，也不恼，放低姿态认真解释道。 对方已经道歉了，而且态度诚恳，王学军也不好再追究，他通过鼻音“嗯”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赶紧坐下吧！” 张福生和在场的领导点了点头，当看到傅芷蕾已经到场时，眼中精光一闪，却瞬间收回，找了个空座位坐了下来。 …… 过了片刻，姜永辉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姜局长？” “你是？” “我是棉城市军分区武警支队第三大队大队长钟冉，奉命前来支援，请姜局长指示，”石渊苗外围一名全副武装武装到牙齿的年轻男人正在拿着电话通话，对于此次行动，领导交代到了现场一切听从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的指挥，对方是临时指挥部的副总指挥。 作为一名军人，当然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虽然他心里不认可对方的指挥能力，但是该听还是得听，这是刻在军人骨子里的东西。 “钟队长你好，情况紧急，我就不客气了，刚刚指挥部传来消息，听闻你们带了一名狙击手，现在我需要那名狙击手从石窟外围的通风口爬上去，伺机击毙犯罪嫌疑人，我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对方叫喻文波，沣水区黑恶势力首领，他目前在石窟内大佛处，持有枪支，还有几十名人质，已有人质受伤或者死亡，但最为危险的是他持有爆炸物，当量不知，威力不清楚，而且极有可能他已经启动爆炸装置，爆炸时间不定！” “因此，此行极度危险，极有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事情，我会在里面给你们争取时间，争取一击毙命，我们才有找出爆炸物的机会，不然……” 不然怎么样姜永辉没有说，但是钟冉已经明了，情况确实已经到了极为恶劣万分紧张的时刻，只要处理不好，不仅在场的人可能出不去，就连景区周边的人都有可能遭殃，因为他们目前对于敌人的爆炸物一无所知。 “是！” 钟冉挂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始脱衣服，因为他就是那名狙击手，他已经观察了石窟外面的山体，全副武装是非常不利于爬上去的。 “队长，防弹服不能脱，以防万一……” 身边的副大队长马强阻拦道。 “无妨，敌人只有一个，一击毙命，也用不着，况且穿着这个也爬不上去，放心，小事儿一桩，你还信不过我吗？” 钟冉将衣服递给队友，接过狙击枪背在背上，就开始往上爬，因为山体为了防止游客攀爬设置了许多防攀爬的设施，却在此时阻止了钟冉行动的脚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姜永辉给钟冉打完电话，经过七八分钟后终于和刘勇汇合。 “姜局，您怎么进来了，我能搞定的，”刘勇急忙说道。 他不想姜永辉涉险，所以之前都没有告诉姜永辉喻文波喊话的全部内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果然，对面传来了喻文波嘶哑而又疯狂的声音，“姜永辉，你个王八蛋，有种你就别当缩头乌龟，你给老子出来，还有王学军你个混蛋，市委书记就能随意决定其他人的生死吗，艹尼玛。” “再不来，可别怪老子开始杀人质了，老子数到三！” “三！” “等等！” 姜永辉摆脱刘勇的手，向前一步大喊道。 “我就是姜永辉，我已经来了，喻文波你要有种，你就将他们都放了，我来当你的人质怎么样？” 姜永辉开始喊话。 “你以为老子傻啊，万一我将人放了，你不过来怎么办，这样，你将武器扔到一边，什么都不能拿单人过来，你过来之后我肯定会放人的。” 喻文波看到姜永辉竟然真的到了现场，心里异常激动，第一个目标马上就能完成了。 “那不行，你必须要保证人质的安全，我才能过去，你看，为表诚意，我已经将枪扔了，我问你一个问题，刚刚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为了麻痹对方，姜永辉将枪扔到了石壁下面。 “早就已经死了，嘿嘿。” 喻文波看了一眼地下哼哼声渐弱的年轻男子，上前又使劲踢了一脚，而年轻男子的反应已经迟钝，只是哼哼了一声，确实如喻文波所说，没死，但要再不救治，离死也不远了。 “姜局，你回来，我去。” “姜局，危险！” “姜局，不可！” 后面的人纷纷焦急地喊道，尤其是张多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对方给宰了。 姜永辉伸出右手朝着后方压了压，又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后面几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喻文波抽冷子来一枪，那姜局可就完了。 “我不信，你先将受伤的人交出来怎么样？我和伤者换总可以吧？！” 姜永辉一边和对方讨价还价，一边不着痕迹地盯着石佛上面通风口的动静。 “我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你自己过来看，要是你再不过来，我就再杀一个人质！你自己看着办！” 此时此刻的喻文波已经渐渐失去理智，他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人群，将刚才仗义执言要送年轻男子去医院的那个女人提了起来，用手枪顶住其的脑袋。 女人被吓得浑身哆嗦，站都站不稳，全靠喻文波提着，不然就瘫倒在地上了，想她一个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好好，你不要激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就过去怎么样？你是不是将爆炸物埋在了附近？” 姜永辉连蒙带炸地说道。 “你怎么知……你猜！”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姜永辉感觉自己背后已经湿透，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离喻文波更加的近了。 “我猜就在石佛附近，对不对？” 姜永辉和对方玩起了心理战，用起了排除法，只要在这附近，不难排查出来。 但目前的情况是，他既想拖时间等狙击手就位，又不敢拖时间怕爆炸物立刻爆炸，全都玩完。 心情可谓极度的纠结！ 第258章 你无非就是想，你一个武警大队长你亲自上？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你既然猜出了有炸弹，那你再猜一猜还有多长时间爆炸，十分？五分还是一分？砰，全都完蛋，哈哈哈哈……” 喻文波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睛通红面现疯狂之色。 姜永辉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虽然知道对方这话不实，但是“雷”一定是埋下了，至于还剩多少时间，他猜测应该还有一点时间，这是他观察喻文波的一举一动得出的结果。 因为对方也在拖延时间，他想拉这里所有的人荣登极乐、共赴黄泉！ “我猜不猜的，没有意义，现在我们交换人质怎么样？我可是诚意十足，你只要将他们都放了，我就自己走过去，”知道了大概的时间，姜永辉又将话题转回了交换人质上面。 “你就不怕我一枪崩了你？ ” 喻文波将枪口缓缓抬了起来，对准了姜永辉。 “怕，当然怕，我也是肉体凡胎怎么能不怕，但我更怕的是……” 姜永辉顿了顿。 “什么？” “你—死—不—了！” “砰！” 一颗炽热的子弹飞出枪膛，奔着喻文波的后脑急速而去，喻文波应声中弹，直挺挺地倒向了地面，他的眼中戏谑而疯狂的光还没有散去，而一丝震惊和不可思议从眼底蔓延出来。 但，说什么都晚了，大意了！ 姜永辉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感觉浑身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不是吓的，而是极度紧张之后的应激作用导致的。 张多多几步冲上前来护住了姜永辉，姜永辉向着通风口上的狙击手比了个大拇指，两人算是配合了一把，而且还算是比较默契的配合。 刘勇等人急忙冲到前面，控制住了已经躺在地上的喻文波。 “姜局，您没事吧？”张多多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姜永辉赤手空拳走上前去，离喻文波也就不足五米，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还完全暴露在喻文波的枪口之下，要是喻文波早一点开枪，姜局可就完了。 姜永辉摆了摆手。 “我不要紧，快快快，先救人，里面有伤者，尽快送到医院去，赶紧将这里的群众疏散出去远离这里，决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同时立刻开始排查附近，查看爆炸物安装地点，有了发现立刻让排爆大队上，时间紧急，刻不容缓，要快快快！！！” 虽然喻文波被解决了，但是爆炸物才是致命的威胁，只要不排除，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他的神经依然绷的紧紧的。 “是，姜局！” 众人急忙应道。 刘勇派人查看了受伤的年轻男子，心口热着，还有微弱的呼吸，急忙让人搬出石窟，送上石窟外的120上，拉往医院。 而喻文波经过查看，被子弹击中了后脑，豆腐脑迸溅，当场死亡，死的不能再死。 滞留的游客在警察的帮助下，有序地起身离开石窟，向着外面走去。 而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女孩，悄悄地用手机，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录了下来，尤其是姜永辉怎么周旋，如何安排部署工作的那一段，她的位置正正好，拍到了正脸。 在她经过姜永辉的身边时，不禁再次看了对方一眼，原来一直和歹徒斡旋的警察竟然长得还这么好看啊。 姜永辉定了定神，缓缓起身，他挣脱开张多多的搀扶，“你也去找，一定要快，我们没时间了！” 说完，也加入到排查的队列中。 时间，一秒一分急速飞驰如白驹过隙，突然，一名刑警大喊，“姜局、刘队这里有一个黑色的大包，疑似危险物品。” 众人急忙向着出声的地方赶去，姜永辉也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小跑过去。 众人看到，一个黑色的大包静静地躺在大佛和洞壁之间的黑暗里，要不是仔细查找还真不容易发现。 姜永辉拨开众人，示意众人安静，他脑袋趴上去听了听，清晰的秒表的声从里面传来，果然是爆炸物。 他不敢擅自行动，也不敢拉开看看还剩多长时间，万一拉链就是开关呢，一拉就炸，可就将所有人都害死了。 “撤退，让排爆大队的人上，”姜永辉没有丝毫犹豫，命令刑侦大队撤出石窟，交给排爆大队。 专业的事儿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他留下一只对讲机，带着人撤出了石窟。 出来之后，众人撤到了景区门口，怀着紧张的心情等着石窟里面的动静。 “来一支？” 姜永辉走到也在一旁等待的武警大队旁边，给刚刚的狙击手递上一支烟。 “谢谢，”狙击手没有客气接过烟向姜永辉借了火吸了起来，武警是有纪律的，出任务不能带烟，而警察就好多了，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姜局，面对生死，坦然不惧，兄弟佩服！” 狙击手狠狠地抽了一口，对着姜永辉称赞道，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帅气的面容、独特的气质，从容的神态，原本对对方的不屑以及嗤之以鼻早已经甩到九霄云外去了，剩下的只有一声佩服。 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换做是他，赤手空拳以自己为诱饵，面对持枪还精神亢奋、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他做不到对方那么从容淡定。而且，别忘了，对方还是一名公安局长啊，亲自犯险，这可就更加难得了！ “过奖，你的枪法才准，一击毙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谢谢了！敢问怎么称呼？” 姜永辉对于对方的枪法也是真心认可，不愧是狙击手，那一枪太神了。 “钟冉。” 狙击手一怔，然后介绍了自己。 姜永辉也是一怔，“你就是钟冉？和我通话的武警大队长？” “怎么，不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懂，你无非就是想，你一个武警大队长你亲自上？” “啊，是是是……” “你不也一样么！” 第259章 向死而生：致敬棉城守护神！ “秦市长，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击毙，有一名之前受伤人员，已经送往医院，人质已经全部解救出来，爆炸物也已经找到，威力不详，目前，排爆大队正在拆解，我们已经撤到外围等待结果。” 姜永辉出了石窟之后第一时间已经给上司打去了电话，要是按照他现场副总指挥的职务他可以直接打给市委书记王学军，但是秦市长对他不错，他是懂感恩，知回报的，更不能不尊重领导，越级汇报，权衡之后还是给秦兆凯打电话更加合适一些。 “好！姜永辉同志你干的不错，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交给排爆大队就可以了，一有情况，立即撤离，要注意安全，你等等，王书记要和你讲话。” 接着姜永辉就听到话筒中传来王学军的声音：“小姜，干得好，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将老百姓全都给我安全无损地送到安全地带，完成任务之后你们也可以撤出来了。” “好的，王书记、秦市长，我们已经将游客送往安全地带。” 挂断电话，王学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虽然危机依然没有解除，但是现在的情况比之刚才那可是好太多了。 最起码，“雷”炸了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最为重要的是，此次恐怖袭击，到目前还没有死人，不然这个事儿的性质可一下子就变了。 而他，相应的当然也就免不了一定的责任。 石渊庙景区大门口，姜永辉和钟冉蹲在地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烟屁股已经快堆满了垃圾桶顶上的烟灰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种奇闻轶事、眼神却不时瞟向石窟的方向。 从他们出来已经又过去了十分钟了，除了刚开始对讲机中传出来背包已经剪开，里面确实有炸弹以及时间仅剩十五分的消息之外，再没有任何话语传出来。 显然，排爆大队也正在专心致志地拆除工作中。 姜永辉将抽完的烟屁股扔到烟灰壳里，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爆炸的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十二分，仅仅剩余三分钟了，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拿着对讲机再次喊话：“里面现在什么情况，请回答。” “里面现在什么情况，请回答。” 对讲机十分安静，时间积秒成分，飞速流逝。 钟冉看了眼姜永辉又看了眼石窟的方向，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长，一起撤吧，就剩最后的两分钟，以防万一，我们得尽快撤到安全距离。” 姜永辉点了点头，作为公安局长，他得为全局公安干警的生命安全着想，大部队随着刚才的游客就已经撤走了，身边为数不多，剩下的都是如刘勇、张多多等精干力量。 “全体都有，立刻登车，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姜永辉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却就在此时，对讲机中传来如释重负、激动异常的声音。 “报告，副总指挥，危险已经解除！” “报告，副总指挥，危险已经解除！” “报告，副总指挥，危险已经解除！” 就在即将撤退的档口，对讲机中传来了一连三声令人激动万分的好消息！ 没错，对于此时此刻的沣水区公安民警、武警大队以及棉城市临时指挥部的各位领导来说，这不异于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提到嗓子眼的心，这回终于可以放到肚子里了。 姜永辉面向剩下的公安干警、武警大声说道：“雷成功拆除，危机解除了，安全了！” “嗷呜！” “太好了！” “……” 现场的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姜永辉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激动地打给了秦兆凯，“秦市长，雷拆掉了，危机已经解除！” “好，我已经打开公放，永辉你再说一遍。” “报告各位领导，雷拆掉了！石渊庙的危机已经解除！” “收到，姜永辉同志，干的漂亮！” 王学军有些激动地回道。 挂断电话，临时指挥部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 当天晚上，棉城晚报头版头条，刊发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 画面中，钟乳石遍布，背景看上去像是在一个石窟内，身穿警服的姜永辉正面站立两手摊开，似乎在说着什么，警帽的五角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脸颊满是汗水，道道流淌而下，可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利剑，坚毅、果敢，正视前方，而再往左边看，一个男子只是露出后背，可让所有人心惊的是，他手中拿着一把枪，而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的目标赫然就是对面赤手空拳的警察，这种反差带来的震撼让所有看到的人记忆深刻。 标题是——《向死而生：致敬棉城守护神！》。 配文详细报道了棉城市警方成功挫败一起意图制造重大恐怖袭击案件，图中英勇的公安干警临危不惧，赤手空拳与持枪歹徒进行周旋，最终击毙恐怖分子，保护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英雄事迹。 虽然隐去了具体行动细节和姜永辉的名字，用了“某分局局长”代替，但那张照片和报道，瞬间引爆了整个棉城。 撰写人是棉城晚报的实习记者林晓晓，也就是偷偷用手机拍照的戴一款鸭舌帽的年轻女子。 她本来是准备以石渊庙为题写一篇纪实报道的，却万万没有想到采风时赶上了恐怖袭击事件，出于记者敏锐的职业嗅觉，当时她大着胆子冒着生命危险拍了几张照片，没有想到引起了轰动。 有好事儿之人，已经将此报道同步放到了网上，点赞和转发量急速上升，底下评论也是急剧增加。 吾爱吾家：“这才是我们的人民警察！” 柳下不惠：“太帅了！也太危险了！” 平安是福：“警察叔叔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猛龙过江：“帅气！但这不是姜局嘛！沣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 一米阳光：“我也认识，确实是姜局，没想到姜局这么猛啊！” 砖家叫兽：“还是个局长啊，担当作为、身先士卒，原来真的有这样的领导，粉了粉了，这样的局长才是我们需要的。” 赞誉和关心，如同潮水般涌向公安机关。 姜永辉，这个原本只在棉城市体制内和特定圈子里知道的名字，连同他那张充满英雄气概的正脸，一夜之间，成为了棉城市民口中交相传颂的英雄，成为了棉城警察的代名词，也让大家记忆深刻！ 第260章 收拾了喻文波，这易学成和雷龙集团也该提上日程了！ 棉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秦兆凯拿着棉城晚报，脸上表现出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这下可是出名了！” “谁说不是呢，您是没有上网看看，那才叫夸张，那评论都有十几万楼高了，那刷新速度，上一秒发表一条评论，下一秒就找不到在哪了，实在是太快了。” 公安局副局长石雄伟在一旁笑着说道。 “秦市长，确实就如石局说的那样，刚才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外面大门口聚集了一群人，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却没有想到是送锦旗来的，您看这幅，‘人民的卫士，群众的英雄，’赠棉城市公安局全体民警，还有这一幅‘人民守护神，棉城保卫者。赠：棉城市公安局沣水区公安分局姜永辉局长’，姜局长的锦旗都送到我们市局来了，他的还有好几幅呢，而且现在源源不断有人来。” “群众们实在太热情了，还有往门口放水果的，放食物的，不要还不行，放下直接就跑，这种现象我可是自从入警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的，”刑侦支队长高志刚兴致很高地补充道。 “姜永辉这小子，这次可是给棉城公安狠狠长了一脸啊！而且，歪打正着，与群众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了，这对于接下来的工作可是相当有利的。” …… “昨天的棉城晚报你看了吗？” “没有。为什么要看报，你知道我没有那个习惯的。” “姜永辉的事儿总该听说了吧？” “嗯，这倒是听说了，我上网看了，现在热度极高，已经冲到棉城市热度第一的位置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我订了今天晚上的飞机，直飞港，不能再拖了，喻文波被收拾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我们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一处装修豪华的大平层里，易学成和崔红相对而坐，讨论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不论怎么分析，情况都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尤其现在姜永辉在网络上出了名，他已经接到小弟的消息，网上有人匿名向姜永辉反映了他好多黑料，包括但不限于，强拆致人死亡，武力胁迫强买土地，报复杀人等消息，真不真实其实无所谓，但他经不住查啊。 他已经联系了市里、省里的‘大哥’们，但不是态度暧昧就是推脱能力有限，说不上话，但你们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你们享受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现在遇到困难了，需要你们帮助了，你这样说？ 合适吗？！ 反正老子悄悄录了音，摄了像，只要老子倒霉到时候谁都跑不了，不信你们就试试。 “你舍得？” 崔红反问道，易学成闯下这么大的基业不容易，让他舍弃无疑是在割他的肉。 “不要了，必须走！” 易学成虽然不舍，但决心已定，他认为干大事的人，必须有舍才有得，什么都舍不得，就意味着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好，晚上我们在机场汇合，我简单收拾收拾。” 崔红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跟随近八年的男人，心情复杂地回了屋。 然后拿出一部手机，悄悄发了个短信，“易跑，天水机场。” …… “姜局，这可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第29幅锦旗了，您看挂在哪里合适？” 一大早，刘勇就兴冲冲地跑到姜永辉的办公室献宝，无他，群众是在太热情了，大早上就将沣水区公安分局围了个水泄不通，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群体性事件了呢，却万万没有想到群众是来夸姜局外带送锦旗的。 “就放在那里吧，别太招摇，”姜永辉大早上也是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被粉丝追逐的感觉，今天可是终于体验了一把。 早上的时候，他也遇到了热情的群众，得知他就是报道里的警察后，那热情、那态度简直能将钢铁融化了，尤其是那大妈和小婶子们，那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他也终于体会到了唐僧西行时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但属实搞得他一头雾水，得知是网上和报纸已经将他昨天的事迹爆了出去，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人民群众愿意和你套近乎，那是相信你啊，这是好事儿啊，他只能受着，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好说歹说才将大妈小婶子们劝走，却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波一波的人来来去去，送锦旗的，送食物的，甚至还个大妈给他捉过来一只活奔乱跳的五彩大公鸡，说让他补补，这…… “嘿嘿，这有什么，这幅不能挂，那夸分局的总能挂吧，那也有好多幅呢，我挑几幅挂在显眼的地方，这不能体现自您上任以后，沣水区公安分局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嘛，再说这也是全体民警的共同的荣誉。” 姜永辉思考了一下，刘勇说的也有道理，这次借助这个机会，正好可以让那些之前不好好干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好好看看，只要你踏踏实实为群众做过一点贡献，群众必然不会忘了你。 “行，你和办公室联系一下，将夸赞分局的锦旗挑出来，做一个专栏。” “好的，姜局！” “姜局，还有一个事儿和您汇报一下，我们昨天击毙了喻文波之后，今天的举报箱、留言箱，还有网上帖子下面举报线索显着增加，是原来的五倍之巨，我们正在抓紧时间进行整理，我相信，这里面关于雷龙集团和易学成的线索绝不会少。” “好，收拾了喻文波，这易学成和雷龙集团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261章 又一个一等功荣誉！ 晚上七点半，天水国际机场。 易学成做了全方位的伪装，坐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等待检票。 他表面看上去神色镇定，却不时拿出手机查看，眼神中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 这崔红?的到底在搞什么鬼，眼看离检票的时间不到十分钟了，人还没有到。 这要是误了飞机，有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 因此，今天晚上这趟航班必须得走。 他耐着性子又等待了几分钟，却还是没有等到崔红来。 难道出了什么事儿了？按说不可能啊，逃跑这事儿他谁都没有告诉，只有两人知道，就是怕半路出事情。 他索性拿出手机拨通了崔红的电话。 “嘟……嘟……” 电话打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这臭娘们到底干什么去了，接电话啊！ 一次没有打通，易学成再次神色凝重地拨通了对方的电话，要是崔红来不及上飞机，他决定，那就他先走，大不了到了香港再等对方，总之得先离开这个地方。 两通电话打完，易学成无奈地将手机装到兜里，正准备站起身来去检票，却忽然感觉肩膀上被人一拍。 他脸色浮现惊喜神色，急忙转头，却感觉后腰突然被硬物顶上，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漠的男声：“易老大，这是要去哪？不要乱动，不然走火了可就不好了！” 易学成一惊，浑身紧绷，接着却又放松下来，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机场，信不信我只要一喊，警察就会围过来，你们谁都跑不了。” 身后的男子听完毫无所动，冷笑一声：“那你喊啊！” “我……” ……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五日，棉城市公安局召开处理恐怖袭击事件圆满处理表彰大会。 这次会议的规格很高。 东川省公安厅派了一个法规处处长为代表参加。 棉城市委书记王学军、棉城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光宇、棉城市市委常委、秘书长徐磊、棉城市市委常委、棉城军分区政委韩立、棉城市市委常委、统战部部长黄文斌、棉城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何杰、棉城市市委常委、沣水区区委书记张福生、棉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秦兆凯等主要领导以及市公安局政委李彦生、局党委班子成员、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各支队负责人及市局全体工作人员参加了表彰大会。 会上，市委书记王学军亲自主持了会议，为何会这么隆重，因为东川省电视台、棉城市电视台已经到了现场进行录制，这都是拜棉城晚报登的那篇文章所赐。 这半个月来，姜永辉的大名在棉城市可谓是红得发紫，上至七十老翁，下至学龄儿童，就没有不知道的，所以引起了省电视台的关注，专门派了记者下来，会议开完，还有一个针对个人的采访，采访对象有两个，一个是姜永辉，而另一个就是击毙恐怖分子的武警大队长、狙击手钟冉，但是钟冉以身份特殊不易路面为由拒绝了，就只剩了个姜永辉。 “各位领导、同志们，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此次恐怖分子袭击事发突然，但我们公安干警面临此棘手问题时，行动迅速，措施得当，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处理的非常圆满，因此，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此次奋战在一线的公安干警表示感谢，对奋战在一线维护全市稳定的广大公安干警表示衷心的慰问，也谢谢大家！你们都是好样的！” 啪啪啪！ 偌大的市委礼堂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能得到市委一把手的肯定，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儿啊。 众人望向坐在第一排边上那个身姿挺拔、坐姿端正的年轻警察，心里虽有羡慕嫉妒，但没有恨，只是在心底默默鼓劲，自己有生以来也能来这么一次就不枉此生了。 这可是来自市委书记的亲自表彰，这以后的仕途还不是说起飞就起飞啊！ 姜永辉坐在第一排，坐姿端正，神色如常。 作为此次被表彰的英雄警察，他当之无愧地坐到了第一排。 之前在羊城的时候，他也有过坐到第一排的经历，而这次和上次差不多。 只不过上一次，坐在第一排的除了他，没有一个副科！ 而这一次，坐在第一排的除了他，没有一个副处，至少都是正处级干部！ 张福生就坐在他的旁边！ 作为市委常委、沣水区区委书记，张福生对于姜永辉这个刺头干部是非常不满意的，他也在处处打压，可偏偏对方就像一根杂草，不仅没事，反而顶着压力越长越高，而现在竟然入了王学军的眼，以后再想打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下面由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秦兆凯宣读《关于对棉城市恐怖袭击事件中做出突出贡献予以嘉奖的决定》。 来了！ 姜永辉目光灼灼，看着台上的秦兆凯，要说激动，其实也没有那么激动，但让他高兴的是，他姜永辉从此以后在棉城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不惧艰险、不怕牺牲……特此对姜永辉同志、钟冉同志进行表彰，特授予二人一等功荣誉……” 哗！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姜永辉走到主席台上，向着全场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市委书记王学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露出灿烂的笑容，面貌精神、有勇有谋、行动果敢、不惧牺牲、背景深厚，试问这样的年轻人谁能不爱，谁能不喜欢用呢，留住，一定要留住，即便他知道以对方的背景，棉城肯定留不了多长时间，但是在他任期内，能多留一天就多留一天。 “小姜，再接再厉，再创辉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有朝一日，我给你庆功！” 王学军将手中的奖状、奖章以及写着两万元的牌子递给了姜永辉，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 姜永辉秒懂，“谢谢王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信心十足的劲儿！” 王学军握着姜永辉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主席台的领导们以及底下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王书记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比那火山爆发还要热情啊。 尤其是第一排坐着的张福生，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262章 来头不小，能量极大！ “姜局长，你当时面对恐怖分子的时候害怕吗？你在想什么？” 表彰仪式结束之后，姜永辉就跟随东川省电视台、棉城市电视台的记者来到了会议室进行节目录制。 采访的记者共有两人，一男一女。 省电视台来的是一名男记者，姓章，叫章泽元，三十多岁，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市电视台来的是一名女记者，姓郝，叫郝丽娜，二十七八岁，肤色有些黑，眼睛很大。 而这个问题就是那个男记者提出来的。 表面看没有问题，随便聊聊，实则步步是坑。 “怕，当然害怕！” 章泽元暗暗点头，就说嘛，哪有什么英雄警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被逼在那个份上罢了。 现在露出原型了吧！ 旁边的郝丽娜正想提醒，可姜永辉话已经说出口，她想提醒也晚了，只好遗憾地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也对姜永辉的表现感到失望。 “我怕狙击手打死了他，问不出爆炸物的线索。” 姜永辉接着说道。 “嗯？” “什么？” “哈哈……姜局长说话也这么逗！” 底下传来警察们的哄笑声。 章泽元一怔，随即感觉到被戏耍了的恼怒，他可是省电视台来的记者，妥妥的无冕之王，谁见了不得敬三分？对方竟然敢这样戏耍他，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听说那个持枪的恐怖分子，之前就是沣水区干娱乐业的老板，是因为姜局长上任之后采取了一系列针对措施，将其底下的产业全部查封，那个人走投无路才走上了极端，不知传言是不是真的？” 章泽元扶了扶金丝框眼镜，眼镜后面狭长的眼睛盯着姜永辉，看他怎么回答。 姜永辉神色如常看了对方一眼，仿佛根本听不懂对方话语中那暗戳戳的诬陷意思。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也许我和章记者的职业不同，造成了对于事务的看法以及行事准则也不尽相同。对于公安干部来说，我们不听信传言，只讲究证据，而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喻文波犯罪团伙涉嫌组织容留卖淫、贩卖毒品、强奸轮奸女性等一系列犯罪行为，我们是在掌握确切证据之后才对相关违法场所进行查封的，而绝对不是仅靠什么传言！” “不知我这样回答，章记者可满意？” 章泽元听懂了对方话语中的讥讽之意，那意思明白告诉他说他道听途说，没有一点证据就来瞎逼逼。 什么叫打脸，这就叫打脸，可他反复斟酌对方所说的话，却觉得滴水不漏，无法反驳，他有些尴尬地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问下去。 姜永辉笑了笑，对着一旁的郝丽娜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章泽元，他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对方对他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但他才不惯着对方，看见不爽，干就完了，对方难受总比自己难受要好。 郝丽娜看懂了姜永辉的示意，笑着问道：“姜局长，听…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您能给我们讲一下吗，我相信您现在的粉丝也很想知道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报纸上介绍的太简单了。” 问题中规中矩，让姜永辉随意发挥，这才是好的问题。 “那天，我接到……” 双方交流愉快，问答融洽，期间章泽元还想着再加入，但郝丽娜和姜永辉一接一和，配合完美，没有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 十二月十五日下午，当姜永辉回到沣水区公安分局的时候，他荣获个人一等功的消息已经传的全局的公安民警们全都知道了。 要问他此刻的心情？ 只能说还行，第三个一等功了，又不是没得过！ 低调，对，就是这么嘚瑟…… “姜局，您可太厉害了，这是第三个一等功了吧，您也太强了，”刘勇拿着姜永辉的一等功证书羡慕地看着，口中夸赞之词滔滔不绝，现在的他可不是舔，都是事实嘛，哪还用得着他舔，只要将姜局长干的实事儿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行了，难度简直阶梯式的下降。 “行了行了，哈喇子都留下来了，这样，我们也搞一个小的表彰会，对此次行动中表现出色，贡献卓越的同志们给予表彰，奖金也有，你拿去，摸摸人数，给弟兄们分了吧。” 姜永辉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了刘勇，这是上午从市局领的两万奖金。 这点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钱了，但对于赚死工资的民警们多多少少是能帮助一些的。 刘勇打开一看，“姜局，这是给您的奖金，这我们不能要。” “又不是全给你了，你拒绝什么，你和俊杰拿点，剩下的给弟兄们分一分，或者以你的名义请弟兄们吃个饭，聚一聚，跟着你辛苦几个月，总不能什么都没有表示吧，底下的人是要有怨言的，你说是不是，人情往来还是要有的。” 刘勇知道姜永辉说的是对的，但他自从跟着姜永辉，根本就没有额外收入，那点工资养家已经捉襟见肘，请手下的人吃饭确实是从来没有的。 “好，那就谢谢姜局了！” “谢什么，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解决不了的摇人给你解决，当然，是要合理合法的事儿啊。” 姜永辉笑着说道。 看刘勇将信封收起，姜永辉问道：“最近，有什么进展没有。” 刘勇正色道：“报告姜局，我还正要和您汇报一下呢，易学成失踪后至今，我们排查了蛛丝马迹，但并没有任何发现，就仿佛这个人一夜之间从棉城消失了，无隐无踪，出境记录也没有，而其女朋友崔红也不见了，其势力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现在很混乱，但我们侦查至今，仍然未找到人。” “那依你看，他们有可能去了哪里？躲起来了？还是偷偷出去了？” 姜永辉问道。 刘勇想了想，“姜局，易学成和喻文波如果覆灭，除了我们谁的受益最大，可能就是谁干的。” “你是说雷龙集团？” “对，可我们目前，仍然缺乏强有力的证据证明雷龙集团有恶劣的违法行为，而之前提供线索证据的那些人，一夜之间也全都翻供了，使得我们工作很是被动，就好像，好像……” “好像有人出手干预了是吧？” 姜永辉接住话头说道。 “对，而且感觉来头不小，能量极大！” 第263章 姜永辉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姜永辉结束了与刘勇的谈话，躺在椅子里闭目沉思。 工作虽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又似乎进入了一个沉寂不动的状态。 喻文波犯罪团伙彻底覆灭了，带来的影响是极大的，近期明显感觉社会上治安情况好了很多，之前一天发生好几起的打架斗殴事件都几乎绝迹了，各方势力都龟缩起来，不再惹是生非。 按说这是好事情，可姜永辉知道这只是明面上暂时的平静而已，暗地里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利益交换、勾结的更加频繁，从之前举报者的态度反转就能看的出来。 喻文波的覆灭可能使黑恶势力和保护伞们离心离德，但形势所逼下，也有更大的可能将他们逼的更加的团结，形成更大的利益集团，抱团对抗调查。 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十二月二十二日。 姜永辉组织召开沣水区公安分局局党委扩大会议，各班子成员以及各大队大队长参加了会议。 会上，姜永辉结合冬季及岁末年初的治安特点，启动防风险、保安全、护稳定年末专项行动。 从维护政治安全、化解矛盾纠纷、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打击民生领域犯罪的角度出发，重点安排部署了立体化巡防、打击诈骗、烟花爆竹管控等工作，并重点强调了新年期间，刑侦大队要持续做好“打黑除恶”工作，特别是针对关乎百姓切身利益的菜市场、商场、早晚市要加强巡逻防控，为新年活动保驾护航。 柳建宏看着侃侃而谈，气场强大的公安局长，心里万分不是滋味。 其初上任之时，作为外来户，可以说是毫无根基，内部有他这个政委的“不配合”，外部有堪称强大的三大黑恶势力虎视眈眈以及背后的保护伞们，可就是在这样不利的环境之下，对方仅仅凭借三个人就将沣水区甚至是棉城市这潭水搅得天翻地覆，诛三结义，灭喻文波，换班子成员、掌分局大权、亲身犯险，登报上电视，更是入了市委书记的眼。 他即便眼光颇高，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确实是强，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敌人呢，想当初，他是不是大度一点，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了？ 不，从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就已经决定了他们肯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霍梓梓同志有没有要讲的？” 姜永辉讲完话，环视一圈之后对着政办室主任说道。 “姜局长，上次省市电视台采访之后效果极好，昨天下午市委宣传部打过来电话，说年底要针对我们沣水区公安分局专门出一期纪录片，记录我们日常工作办案、下班生活中的故事等等，让我们准备准备，您看这件事儿该怎么办？” 姜永辉微微一笑，“这是好事儿嘛，正好将我们沣水公安的光辉形象展示给人民群众们看一看，加深了解和理解，对于以后开展工作也是有帮助的，这件事儿就由霍梓梓同志全权负责，还请大家多支持她，共同将这件事儿干好。大家有什么意见没？” “好的，姜局。” “没有！” “没有！” 会议持续进行，借着这个机会， 一则对前段时间的工作进行总结，二则对之后的工作任务做了一个安排部署，各分管领导、大队长也都畅所欲言，对自己分管的工作进行了总结和安排。 “政委呢？有没有要讲的？” 最后一个，姜永辉点到了柳建宏，这倒不是他故意针对对方，而是按照班子议事原则，就是从下往上问的，柳健宏是除了他之外排名最靠前的，当然也就落在了最后一个。 柳健宏清了清嗓子，“那我讲几句，前面姜局长和给位已经讲的非常全面，我就讲两点，一是继续发扬民主集中制原则，我建议不论大事小事上会议一议，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就比如今天的会大家议事发言，就开的很成功；二是全局要注重思想作风建设，要立即将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专项行动上来，统一行动听指挥，守护一方平安，护佑百姓安全。” 听话听音，这是又要作妖了？ 拿民主集中制说事儿，显你人多？ 姜永辉心里对其的讲话有些腻歪，口中说道：“政委讲的不错，局党委会是大家畅所欲言的地方，不是个人搞一言堂的地方，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放到会上讨论。” 各班子成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不像姜局长的风格呀。 刘勇抬头看了一眼姜永辉，心里也是有些诧异，姜局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吃上药了？ 柳健宏更是有些得意，别看你姜永辉现在是局长，我政委说的话还是 姜永辉顿了顿，看到大家惊讶的神情，继续说道：“政委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前几天我们在收集黑恶势力线索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意外的线索，涉及到了我们之中的某个人，现在正好可以放在会上讨论一下，我们该怎么办，我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线索显示，某人曾经收过黑恶势力好处费、办事费，帮助黑恶势力通风报信，捞人摆事儿，金额很大，简直怵目惊心，在这里我就先不说是谁了，请问大家像这样的事儿该怎么办？大家议一议，畅所欲言。”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姜永辉扫视一圈，没有人敢正视他的目光。 政委柳健宏心里痛骂，“你大爷，你?能不能做个人呢，我还奇怪你怎么同意我的说法呢，没想到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想站起来理直气壮地顶回去顺带说一句“像这样的害群之马，公安局蛀虫，必须严加惩治，严肃处理。” 可退一万步想，万一说的是自己怎么办？那?就闹了大笑话了。 所以，他没吭声，并非是没有话怼姜永辉，而是心里没底呀！ 副局长姚宇飞和胡家茂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向了柳健宏，心道政委你倒是说话啊，头钻在裤裆里看蚯蚓么？！！！ 专职纪检书记任敏看现场有些冷，于是说道：“我认为对于这样恶劣的行为，不论是谁，都应该交由区纪委进行严肃处理，姜局您告诉我是谁，我将相关档案移交给纪委。” 柳健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心里将这个Sb骂了个狗血喷头，你?是谁的人，你自己不知道吗？还妄想改旗易帜？跳到对方阵营去？ 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接着说道：“严守纪律底线，谨防腐败红线，这是我们一直以来提倡的，也是老生常谈，但是每年依然有很多人触犯，为什么？是不是廉政教育没有到位，是不是自己贪心作祟，是不是思想上有些松懈导致的呢？关于这一点，我也是有责任的，我检讨，但是，姜局长，针对这样的行为，但是必须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姜永辉缓缓点了点头，“大家有意见建议尽管提，畅所欲言，我们绝对不搞一言堂，绝对尊重大家的意见建议。” 众人面面相觑，但心头均惴惴不安，这姜局长说的这个某人，到底是谁呢？ 第264章 嗯，希望你知道消息后还能这么正气凛然吧！ 会议室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寂，大家都不说话。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目光或低垂，或游移，却无人敢与主位上的那道锐利的视线正面接触。 姜永辉环视全场，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说啊，怎么都哑巴了？ “姚副局，你说说，你是怎么认为的？” 眼看无人主动发言，姜永辉开始了点将，第一个被叫到的，是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姚宇飞。 “这……” 姚宇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听姜局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甚至有些干涩发紧。 此刻，姚宇飞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他强烈地感觉，姜局说的就是自己！ 尤其是对方投射过来的目光，与平日里的温和迥然不同，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洞穿，带着冰冷的压力。 “难道……难道那三十万的事……被对方查到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脊背发凉，冷汗几乎要浸湿衬衫。 他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坐在斜对面的政委柳健宏。 此刻的他迫切需要一点暗示，一点支持。 然而，柳健宏仿佛老僧入定，微微低头，目光聚焦在裤裆方向，对姚宇飞投来的急切目光毫无反应。 姚宇飞的心又沉下去几分，他不死心，又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旁边的胡家茂、武城良、肖铭等人。 可这几人要么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笔记本，要么紧张的头上冒汗，根本顾不来管他。 姚宇飞心中一片冰凉，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懑。 姜永辉这招太狠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心理战，一种赤裸裸的阳谋！ 即便理智告诉他，姜永辉未必掌握了确凿证据，可能只是在敲山震虎，但心底有鬼的情况下，那种做贼心虚的恐慌感，根本难以抑制，更做不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这种悬而不决，刀不落下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胡副局呢？” 姜永辉没有给姚宇飞更多调整的时间，目光转向胡家茂，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胡家茂闻言，肩膀猛地一耸，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赶紧坐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声音却暴露了他的紧张：“姜，姜局，我也听你的，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甚至隐约觉得有些尿急，只能在心里把姜永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可惜收效甚微。 “好，其他人呢？” 姜永辉再次环视左右，目光从一张张或紧张、或沉思、或故作镇定的脸上扫过。 短暂的沉默后，政办室主任霍梓梓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扶了扶眼镜，语气清晰而坚定：“姜局，我和任敏同志意见一致，必须要严肃处理。有道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而我们警察队伍内部人员知法犯法，性质更为恶劣，影响更坏，更应该严肃处理，严惩不贷！必须要打疼了、打怕了，才能彻底遏制住这种歪风邪气，净化我们的队伍。我建议，立即将相关线索和人员移交区纪委进行调查处理。” 霍梓梓的表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产生了连锁反应。 紧接着，方志凌也开口道：“姜局，我完全同意任敏书记和霍主任的意见。” 方志凌的声音比之前两位副局长要沉稳得多，“对于害群之马，绝不能姑息迁就。交由纪委介入，依规依纪依法处理，是最稳妥、也是最权威的方式。我支持移交。” 方志凌虽然心里也有些没底，但他现在可是和姜永辉站在一条道上，他不信对方会搞他，因此也发言表示支持。 方志凌发言之后，丁坤也紧随其后表态，意思与方志凌大体相同，支持严肃处理，交由纪委。 几个人的连续发言，使得会议的风向似乎逐渐明朗起来。 压力，无形中更多地倾泻到了尚未明确表态的少数人身上。 姜永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政委柳健宏身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政委，你的意见呢？” 这一声“政委”，叫得柳健宏心头一凛。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姜永辉那看似平和，实则锐利的目光，又快速扫了一眼自己这边阵营的盟友，姚宇飞眼神里的惶恐，胡家茂强作镇定的表情，都让他感到了压力。 柳健宏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己方阵营的盟友，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姜永辉说的也不一定就是自己，即便是自己，他也得拿的出相应的证据才行，对，姜永辉有可能就是用这个莫须有的线索来诈自己呢。 他恍然一惊，随即有些醒悟过来，对，一定就是这样，都怪自己有些乱了方寸。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复了往常那种沉稳持重的表情，声音也洪亮了几分：“通风报信，出卖战友和组织利益，历来是我们公安队伍最深恶痛绝、最不能容忍的行为！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内部团结，践踏了纪律底线，辜负了人民的信任。既然姜局长掌握了这方面的线索，无论涉及到谁，我们都应该一查到底，绝不护短！依我的意见，同样支持移交给区纪委部门，由区纪委的同志进行严肃核查和处理。我们必须给全局干警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柳健宏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完全站在了纪律和原则的制高点上，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嗯，希望你知道消息后还能这么正气凛然吧！ “好，大家既然都同意，那这项议题就算是通过了，任敏你散了会之后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我将材料交给你，你负责对接区纪委，要尽快，知道吗？” “明白，姜局！散会后我马上跟进。” 任敏立刻应下。 姜永辉最后又淡淡地瞥了柳健宏一眼，心中冷笑。 他知道柳健宏此刻在想什么，无非是认为自己可能在虚张声势，手里并没有确凿证据。 可惜，他想错了。 证据，他手里还真的有，而且涉及的对象，确确实实就是班子成员中的一员。 至于具体是谁，他暂时不会点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那些屁股底下不干净的人自己先慌起来，在恐慌中露出更多的马脚。 只有这样，那些个隐藏在市局内部，甚至可能就在这间会议室里的“内鬼”，才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彻底暴露，最终被揪出来，清除出去！ 第265章 你们凭什么抓人？！证据呢？！我要看手续！ 会议在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结束了。 姜永辉刚回到办公室，任敏后脚就跟了进来，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坐下说。” 姜永辉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对这个新来的专职纪检书记还是颇为认可的。 任敏虽然年轻，但上任以来表现出的对他的高度认同和绝对服从，让他在局党委会上掌握了压倒性的关键一票。 所以，即便她是张福生费尽心思安排上来的人，只要心向着他姜永辉，那便无妨。 他甚至能想象，张福生若知道这局面，怕是要气得跳脚，本想给他添堵，却没成想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个结果，连姜永辉自己最初都颇感意外。 “姜局，您会上说的那个人是指……？” 任敏刚落座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会场上那隐晦的指向让她心头萦绕了几个名字，看谁都像，却又缺乏证据。 姜永辉没有直接回答，他不急不缓地拉开抽屉，取出一份不算太薄的文件，轻轻推到任敏面前，“你自己看吧。” 任敏立刻接过，翻开封面，目光迅速扫过一行行文字，脸色逐渐凝重，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起。 她翻阅的速度很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直到最后一页纸从指间滑过，她才仿佛卸下重担般，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底的震惊与愤怒却丝毫未减。 她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音：“姜局，这…这简直是触目惊心！我实在没想到，身为一名人民警察，竟然能做出如此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事情！爱财或许是人之常情，但也该取之有道，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去争取！他这种行为，简直是在给这身警服抹黑，给我们整个公安队伍丢脸，更是给我们沣水区分局脸上蒙羞！您放心，对于这种害群之马，我坚决对接好区纪委，务必将其绳之以法！” 因为极度的气愤，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最初只是好奇是谁，此刻知道了是谁，更知道了其所作所为，那股怒火便再也压制不住。 她选择警察这个职业，最初就是怀抱着对那身警服的向往，梦想着能惩恶扬善、打报不平。 可真正踏入工作才发现，现实世界远非幻想中那般黑白分明，更多的是交织混杂的灰色地带。 她最痛恨的，便是这种身披“白”衣，却行“黑”道之事的人，这种人，比纯粹的黑恶更可恶，更不可原谅！ “别生那么大气，不值得，”姜永辉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你工作时间还短，这都不算什么，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我知道，姜局。” 任敏试图平复心情，但声音依旧带着不平，“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他做出这样的事，您……难道不生气吗？” 她确实有些疑惑，在她有限的职场阅历里，姜永辉并非她遇到过最年轻的领导，但这份沉稳却远超同期那些优秀的年轻人。 其他年轻干部多少会像她一样容易情绪外露，可眼前这位，不动声色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份养气功夫，几乎能媲美那些历经风浪的老领导了。 姜永辉平静地看着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他既然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就要准备好迎接错误的结局。我们何必为此生气？我不过是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你以后，自然也会明白。” 他的话语波澜不惊，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让任敏有些面对家里长辈的感觉，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坚定，“那姜局，我这就去区纪委对接！” “嗯，去吧，”姜永辉微微颔首。 目送任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姜永辉才缓缓靠向椅背，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开始吞云吐雾，从现在开始，局里刚刚平静没几天，看来又要不平静了。 …… 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苍白，勉强透过窗户，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清冷。 沣水区纪委的三名工作人员，面容肃穆，步履沉稳地踏入了沣水区公安局的大门。 他们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五楼的按钮。 给各位领导送文件的唐沐雪和徐甜甜看到三人，停下了脚步，“请问，你们找谁？” “小姑娘，我们是区纪委的，找姚宇飞副局长有事儿，他是哪个办公室？” 为首的中年男子温和地说道。 “是这间，”徐甜甜将三人领到一间房门前，顺带帮助敲了敲门，她刚刚给姚宇飞送过文件，人是在的。 “请进！”里面传来姚宇飞略显沉闷的声音。 三人推门而入，门没有关严，隐约的对话声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起初声音不高，听不真切，但很快，就听到姚宇飞猛地拔高音量，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色厉内荏： “你们凭什么抓人？！证据呢？！我要看手续！” 门外，两人隐约能听到纪委人员冷静而程式化的回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五楼本来就是领导办公室居多，姚宇飞这一嗓子喊开了百分之八十的办公室门，大家纷纷打开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何人来公安局大声喧哗？不想出去了么？ 几分钟后，门被彻底打开。 姚宇飞脸色煞白，之前的沉稳荡然无存，嘴唇微微哆嗦着，被两名纪委人员一左一右“陪同”着走了出来。 这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五楼激起了千层浪。 无数道目光瞬间集中在纪委的人和姚宇飞的身上，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那几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及隐约从姚宇飞隔壁办公室方向传来的一声压抑着的、似乎是文件落地的闷响。 那好像正是政委的办公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分局，私下里各大队、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姚局纪委的人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事儿发了呗！” “这下可热闹了……” “嘘，小点声，别乱议论。” 两名纪委人员将人带了下去，区纪委副书记李国明转身亲自来到了姜永辉的办公室，从人家单位带人，不和主要领导打个招呼，那可是不对的，纪委本来就不受人待见，这要是在惹怒了对方，可就得不偿失了。 “姜区长，打扰了，”李国明笑着伸出手，热情地握了握。 “国明同志客气了，配合纪委工作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姜永辉热情地请对方坐下。 “情况想必您也知道了，”李国明开门见山，没有绕圈子，“姚宇飞的问题，证据确凿，收受巨额贿赂，影响非常恶劣。” 姜永辉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唉，听到这个消息，我很痛心，是我监督不到位，才让个别同志走上了歧路，以后一定深刻反思，全力配合纪委查清问题，如再有发现，绝不姑息！” “谢谢姜区长支持，”对于姜永辉的态度，李国明表示非常满意，这下他就放心了，“我们也相信，这只是极个别人的行为，接下来可能还需要分局在一些后续工作上提供协助。” “没问题！随时配合！”姜永辉表态坚决，“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材料，或者找哪位同志了解情况，我们一定无条件支持。” “好，那就多谢姜区长了，”李国明站起身，“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姜永辉站在门口，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沉重缓缓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266章 发张带颜色的彩信？那可太好了！ 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 距离前天那场风波仅仅过去两天，那抹冬日的苍白阳光再次洒落到沣水区公安分局。 几乎是在相同的时间，沣水区纪委副书记李国明带队再次踏入了沣水区公安局的大门。 熟悉的路径，熟悉的电梯，依旧直奔五楼。 徐甜甜和唐沐雪不巧还是在转办公室给各位领导送文件，不巧正好就碰到了李国明。 还来？ 今天又是谁？ 这没完没了了？ 不将沣水区公安分局薅秃誓不罢休吗？ 这……不要太过分！ 过分吗？ 李国明认为当然不过分，打击处理犯罪是公安机关的职责所在，可办案查人，揪出害群之马也是他们的工作范畴。 “来了来了，甜甜姐，怎么办，”唐沐雪拉着徐甜甜的衣角有些紧张地问道。 徐甜甜甩开唐沐雪拉着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李书记，您这次是？” 李国明看到时前天的那两个漂亮女孩儿，眼前一亮，顿时笑着上前几步说道：“我们这次找副局长胡家茂了解一些情况，他在吗？他在哪间办公室办公？” “完了完了，他完了，”徐甜甜内心直呼，前天姚宇飞就是被这么带走的，现在对方又找上了胡家茂，明显没安好心，呸呸呸，是有事儿找他，对，难道…… “小姑娘？” 徐甜甜惊醒了过来，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说道，“就是那间。” 李国明道了声谢谢，转身带着人走了过去。 与昨日姚宇飞的失态不同，胡家茂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仔细整理好了办公桌，将未喝完的茶水倒入盆栽，然后从容地穿上外套，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只是在经过姜永辉办公室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跟着纪委人员走下了工作了十几年的大楼。 柳健宏麾下的两员大将，姚宇飞和胡家茂，在短短两天内相继落马。 这个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分局内部迅速蔓延，每个人都在私下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政委柳健宏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目送胡家茂被带上车，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三天，两个副局长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姜永辉，你真是够狠！你以为你这就赢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走着瞧！” 他掐灭烟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拿出手机给一个熟悉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起风了，借势！” 回复很快到来，只有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柳健宏删除短信，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桌子上的文件上，但总是忍不住的想，这沣水区公安分局，以后恐怕将是一个腥风血雨的斗场了，各方势力在此角逐，不得安宁了啊。 …… 二零一零的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稍晚一些。 晚上，姜永辉接到老妈张淑梅的电话，羊城已经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白雪皑皑，千里冰封，不像棉城，虽已入冬，但气温始终保持在了10c左右，没有暖气，没有火炉，湿冷湿冷的。 张淑梅反复叮嘱他，吃好，注意身体，别累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确实是至理名言。 姜永辉反复保证，好听的说了一大堆，才哄好了老妈。 挂了老妈的电话，姜永辉又给庄语梦打了过去。 这段时间，两人感情急速升温，正式的大名早已经不叫了，改为了更加显的亲昵的称呼，比如小梦梦和小辉辉…… 而自从两人负距离接触之后，姜永辉午夜梦回总是想，要是庄语梦能在身边就好了。 可他也知道，这不现实，作为庄家大小姐，其父母不可能再让她到棉城来，而他短时间也回不到京城去，也只能骑驴看唱本一边走一边瞧了。 “嘻嘻，想我啦？” “谁说不是呢！寂寞空虚冷，没人暖被窝啊！” “南方的小姐姐漂亮的遍地，你随便叫上一个就行了呗，就比如上次那个小姐姐就不错，对你也有意思，”庄语梦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欸？娘子此言差矣，自从与娘子相交以来，你相公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一般的胭脂俗粉怎呢能入的了眼呢，也就只有我娘子能满足我这被养高了的眼睛了，唉，着实难熬啊！” 庄语梦顿时高兴起来，方才的一丝酸意早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要不，我给你发张彩信照片？算是奖励你会说话。” 庄语梦试探着问道。 姜永辉一听立刻一骨碌爬起来，挤眉弄眼，“嘿嘿，那感情好，最好带点颜色的，你懂得。” “没问题，颜色肯定丰富，”庄语梦打着保票。 这媳妇的给的福利必须得接着啊，这也太善解人意了点吧。 姜永辉一脸期盼地看着手机，等着对方的彩信。 “滴滴！” 他急忙打开，就看到——确实是带颜色的照片，可他却欲哭无泪，因为，庄语梦给他拍了一张自己的油墨画像过来，颜色可不丰富吗！ 第267章 这是在故意打脸啊 十二月二十七日上午。 沣水区公安分局大楼的气氛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平静，里面却翻滚着不安的泡泡。 连续两位副局长的落马，让这座大楼里的每个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姜永辉照常提前半小时来到办公室，他端起徐甜甜提前泡好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思考近期的事情，虽然姚宇飞和胡家茂相继被纪委带走喝茶，柳健宏属于孤掌难鸣的境地，但他仍然不敢大意，毕竟对方在沣水经营多年，说声根深蒂固不为过，现在双方撕破了脸皮，对方肯定不甘被动，就是这反击不知落在何处。 上午九点，姜永辉组织召开沣水区公安分局全局警示教育大会，就近期内接连两名班子成员被纪委带走一事进行警示教育。 与往常不同的是，六楼大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粘稠的沉默。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目光或低垂盯着笔记本，或游移在面前的茶杯上，就是无人敢与主席台上那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视线正面接触。 姜永辉环视全场，将姚宇飞空出来的位置、胡家茂空出来的位置，以及全局各民辅警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紧张、幸灾乐祸等表情尽收眼底。 他直接切入正题： “同志们，前两天的发生的事儿大家也都清楚，今天，我们召开全局警示教育大会，主要目的是深刻剖析近期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用身边事教育身边人，给全局干警敲响警钟、拧紧发条。……我们必须从中汲取惨痛教训，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和坚如磐石的决心，坚决彻底肃清其流毒影响，净化我局政治生态。” “同志们，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全局干警务必深刻汲取教训，警醒起来、行动起来，以案为鉴、以案促改，时刻保持清醒头脑，时刻坚守廉洁底线，时刻牢记职责使命。要以更高的标准、更严的要求约束自己，忠诚履职、担当作为，努力锻造一支党和人民信得过、靠得住、能放心的公安铁军，以实际行动重塑形象，以优异成绩回报党和人民的信任与重托！” 哗！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的讲话讲完了，大家也都谈一谈认识，谁想讲话可以直接举手发言，班子成员带头，开始吧，”姜永辉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掌声停歇，现场一片沉默，仿佛刚刚热烈的掌声是风吹来的泡影，早已不复存在。 嗯？ 都不说话？ 姜永辉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前排的班子成员。 常务副局长武城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似乎在思考什么高深的命题。 情指中心主任肖铭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领里，降低存在感。 “丁副局长，”姜永辉开始点将，“你说说看。” 丁坤心里骂了句娘，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地说：“姜局，我坚决拥护局党委的任何决定，对于害群之马，必须零容忍！” 这话说了又等于没说，但在此刻，也算是一种表态。 姜永辉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政委柳健宏。 今天的柳健宏，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虽然同样沉默，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前两日的阴郁，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镇定？ “政委，”姜永辉语气平和，“思想教育工作，你可算是经验丰富，你给大家说说？” 柳健宏缓缓抬起头，迎上姜永辉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空气中似乎紧张的都要烧焦了，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屏气静神看着事态发展。 柳健宏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腔调： “我非常赞同姜局长说的！纪律是公安队伍的生命线！姚宇飞、胡家茂两人，身为领导干部，却知法犯法，辜负了组织的信任，玷污了警徽的荣耀！对于这样的人，发现一个，就要坚决查处一个，绝不姑息！我完全支持局党委继续深挖严查，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既是对我们队伍的净化，也是对绝大多数恪尽职守同志的保护！” 一席话讲的掷地有声，仿佛前两天被带走的那两人跟他毫无关系，他柳健宏就是铁面无私、从严治警的楷模。 姜永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政委觉悟就是高，大家都要向政委学习。” “谁还有感受，想发言，畅所欲言嘛！” 底下一片沉默，众人纷纷将头低下来，生怕碰到姜永辉目光，被抓发眼。 姜永辉扫视全场，“既然没有人说了，我再讲两句，会后，各分管局领导、各部门负责人，都要切实负起责任，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门，散会！”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等姜永辉率先走出会议室的门后，众人才跟在后面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 柳健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脸上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得意。 他拿起手机，发出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行动！” 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 沣水区纪委的车再次驶入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大院。 当区纪委副书记李国明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出现在方志凌门口时，方志凌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到来人，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似乎希望能有人来帮他解围，但始终无人进来。 “方局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事儿需要您配合调查，”李国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客气，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方志凌被带走了。 他没有像姚宇飞那样失态咆哮，也没有像胡家茂那样强作镇定，他只是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跟着纪委的人离开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分局内部疯狂传播。 “方局！方局也被带走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第三个了！” “这尼玛敢信？四天带走三个副局了，这是要一锅端吗？” “到底是姜局长手段狠，还是柳政委反击猛？这……这是神仙打架，副局们遭殃啊！” 恐慌如同实质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分局。 那些曾经与姚、胡、方等人过往甚密，与黑恶势力有牵连，或者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的人，开始彻夜难眠，惶惶不可终日。 分局内部原本就存在的裂痕，此刻彻底公开化、白热化。 以姜永辉为首的“改革派”和以柳健宏为首的“本土派”，进入了短兵相接的“拼刺刀”状态。 姜永辉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方志凌被带上车。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柳健宏的反击果然来了，而且直接打掉了他的倚靠的盟友，手中的票数少一票不说，对方可是傅芷蕾的人，选方志凌也有着离间两人关系的深意。 这一手，确实够狠，也够准！ 而且，上午姜永辉才开完警示教育大会，下午自己的人就被纪委带走，柳健宏这是故意在打他的脸啊！ 第268章 要是真的得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方志凌被带走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沣水区公安分局这潭水彻底炸沸腾了。 各办公室、各大队、派出所到处都在悄悄议论着。 “卧槽！方局也栽了！这已经是第三位了啊！” “我感觉是柳政委反击了，你看方局可是姜局的人！” “离谱！离离原上谱，一天抓一人，纪委捉不尽，组织催又生。” “慎言！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赶紧检查一下自己屁股干不干净吧！我去年收的那箱苹果算不算受贿？” “我就收过一箱月饼，两盒螃蟹，这大概不算吧？！” 整个分局，人心惶惶。 以前是看领导脸色，现在是看纪委的车什么时候再来，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生怕动静大了把纪委招来…… 相比于吃瓜群众的紧张刺激，副局长丁坤感觉自己在瑟瑟发抖。 他和方志凌都是从区检察院出来的，也都是傅芷蕾的人，平时走得近，私下里那些“小礼物”、“土特产”也没少收，方志凌这一进去，会不会把他给撂出来？ “完了完了，芭比q了……” 丁坤感觉自己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仿佛下一秒纪委同志就会推门而入，微笑着说：“丁副局长，麻烦跟我们走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他赶紧拿起手机，想给傅芷蕾打个电话寻求点安全感，又怕电话已经被人监听。 纠结了半天，只发了条短信：“傅区长，方志凌他被纪委带走了……我这边，您看该怎么办？” 傅芷蕾回得很快，言简意赅：“无妨，稳住，正常工作，剩下的交给我。” 丁坤看着回信，心里稍稍有了一些底。 唉，早知道这样，干嘛来趟这趟浑水啊，检察院待着多好，非要想不开来当什么副局长，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愿傅芷蕾能说话算话吧。 …… 与分局内部的人心惶惶相比，此刻的雷龙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气氛更是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雷龙，听名字似乎不好惹，实际上也确实不好惹。 作为沣水区、甚至棉城市数一数二的社会大哥，历经腥风血雨、无数次从死亡中爬出来才闯下如今的基业，岂能就因为一个姜永辉就轻易葬送，实在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大哥，现在怎么办？姚宇飞、胡家茂，方志凌全都进去了，我们的人都快被薅秃了，我打听清楚了，柳健宏那个蠢货敌我不分，为了以牙还牙报复姜永辉，将方志凌给弄进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方志凌也是我们的人。” 小五有些愤愤地说道。 “艹他妈的！姜永辉这个小赤佬是想把老子的人都拔光啊！” 雷龙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咆哮道。 “还有李巨富那个老瘪三！” 雷龙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跳，“给脸不要脸！城南商业街那块地皮，老子志在必得！他现在竟然敢跟老子抢食吃？简直活腻歪了！” 小五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您消消气，现在风声紧，刑警队盯得死，还是先避避风头，至于李巨富那边，可以从长计议……” “避风头？老子混了这么多年，怕过谁？” 雷龙眼睛一瞪，匪气十足，“姜永辉再牛逼，他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盯着我？至于李巨富……”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敬酒不吃吃罚酒！阿豹！” 一个身材精悍，眼神凶狠的汉子立刻上前一步：“大哥！” “我想吃鱼……额，给你两天时间，带点人给首富个教训尝尝，记住要温和一点，”雷龙面无表情地说道。 “明白！” 阿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理解的“温和”，就是不断胳膊不断腿的意思，至于其他的断不断，就看他心情好不好了。 “大哥，非常时期，您还是谨慎……”小五还想再劝一劝。 “闭嘴！” “是。” …… 巨富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三百平方米的大平层，各式锻炼器械摆了小半个办公室。 棉城首富李巨富却毫无锻炼的心思，他最近右眼皮老是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心里有点发毛。 尤其是跟雷龙那个疯子因为商业街地皮闹翻之后，他便加强了安保，将保镖增加到了六名。 心腹主管秦悦看他心神不宁，安慰道：“董事长，您放宽心，朗朗乾坤，他雷龙还敢绑架您不成？” 李巨富叹了口气：“你不懂，雷龙那种人，做事不讲规则，更不将法律放在眼里，他急了，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他揉了揉右眼，“我这心里，这几天总感觉不踏实，你给我约诸葛先生再给我算算，近期有无大事要发生……尤其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秦悦看了一眼两鬓已经斑白，精神也不太好的李巨富，点了点头道：“好的，董事长，我现在就给您约。” 李巨富看到秦悦去打电话联系了，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难道这步棋是我错了？” …… 就在雷龙集团紧锣密鼓地准备给首富送上一份“惊喜大礼包”时，姜永辉也没闲着。 分局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刘勇、钱俊杰、伍英杰以及几个绝对信得过的骨干刑警围坐在一起。 钱俊杰伤势其实还没彻底好，可却实在在医院待不下去了，主动要求回到工作岗位上，刘勇劝不住，姜永辉说了几句，钱俊杰也坚持要出院，姜永辉看其确实无大碍了，也就同意了。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姜永辉吐了个烟圈，眼神锐利，“柳政委在内部给我们上眼药，那我们就从外部打开突破口！雷龙集团，我们也调查了好长时间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姜局，刚刚接到内线消息，雷龙最近可能要狗急跳墙，对棉城首富李巨富下手，”刘勇汇报。 李巨富？棉城首富？ 卧槽，他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上一世的时候，雷龙和李巨富因为商业街地皮发生矛盾，雷龙一气之下将李巨富秘密绑架，要价5个亿，造成轰动全国的惊天大案！ 难道这样的剧情要上演了？要是真的得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机会不就来了么，至于李巨富？ 据上一世爆出来的消息，这个李巨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他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只有希冀以及希望狗咬狗一嘴毛，他好收渔翁之利！ 第269章 一个区县级的公安分局的局长有这么大的能力？ “刘勇，俊杰你们给我24小时盯死雷龙和他手下！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姜永辉杀气腾腾地说道。 “是！” 几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姜永辉回到办公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的高压工作，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可目前确实不能掉以轻心，喻文波团伙虽被打掉了，可易学成和崔红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简直奇了个大怪，到处都找了，却杳无音讯，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息不见了，更让他感觉奇怪的是易学成失踪之后，其留下来的地盘除了其原来的手下争抢之外，一直以来何其不对付的雷龙却没有趁火打劫，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要说易学成的失踪和雷龙集团没有关系，他是万分不信的。 可目前，还是苦于没有证据。 他打开电脑登上qq，点开和庄语梦的聊天界面，看着对话框里那个可爱的猫咪头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滴滴滴滴！” 他发过去一条信息：“小梦梦，在干嘛？你未来的老公快被工作榨干了（可怜兮兮.jpg）” 庄语梦几乎秒回：“小辉辉辛苦啦！给你点个奶补补？（坏笑）哦对了，我妈今天还念叨你了，说棉城那个小警察有什么好，让我的宝贝女儿流连忘返，念念不忘，我可是给你说了好多好话哦，现在我妈在我的游说之下，对你可是有点满意了哦。” “真的假的？咱妈现在对我印象好了吗？” 姜永辉有些不信，不是他不信自己的魅力和能力，而是肖雅琴眼界确实高，没有看上自己这个小警察也确实情有可原，毕竟人家好歹也是一厅级干部，平时接触的人层次也确实不一样。 不过他也不会妄自菲薄，他也才25岁嘛，前途光明，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谁又能说的准呢。 “那当然，你也不看是谁出马，我妈现在成天侧面打听你的情况，依我看八成心里已经同意了，不然她可从来不会表现的这么积极的。” 对于女朋友的邀功，姜永辉立刻给予回应，“还得是我的梦梦，爱死你了，你告诉咱妈，等我把这边的牛鬼蛇神、妖魔鬼怪都收拾干净了，就去京城拜见岳父岳母大人，亲自上门提亲去。” “啊呀，你说什么呢，那是我妈，你……早点来，”听到如此直白的告白庄语梦顿时娇羞万分，坚守三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你妈不就是我妈么，统称咱吗，有什么不对吗？哈哈……” 结束聊天，姜永辉感觉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这种被人惦记、被人爱着的感觉，可真好。 …… 京城。 香山别墅区。 一家人坐在客厅中等待着跨年晚宴，三个威势极盛的中年男人和一位年长的银发老者坐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兴国，梦梦今年25岁了吧？她的终身大事可要提上日程了，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娃，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才能托付终身，不要在乎他的出身，人品、智慧、潜力、格局才是关键。” 庄兴国立刻回道：“爸，那丫头您还不知道吗，她的终身大事我们也着急，可着急管用吗，那性子可是完全跟了您了，认准的事儿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去羊城一去就是三年，我们怎么劝都不管用，不过，感情的事儿倒是有进展了，她在羊城交了一个男朋友。” “去羊城这我知道，我同意去的嘛，你就说说她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你见过吗？” 银发老者饶有兴趣地问道。 庄兴国点了点头说道：“国庆节见过一次，小伙子长得很精神，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不乏中年人的沉稳，我觉得还行，哦，对了，兴邦也见过。” 一旁的庄兴邦笑着说道：“是的，爸，上次部里不是让我带队去羊城表彰一等功获得者嘛，我见过他两次，还专门找他谈了谈，小伙子很了不起，我觉得二嫂还是对人家有偏见，他爸爸是医生，妈妈是当地信访局的一名干部，这家庭虽然普通但也算可以了吧。” 银发老者更奇怪了，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三儿子一向眼高于顶，从不随便夸人的，“怎么个了不起法？” 庄兴邦笑着说道，“我去羊城嘉奖的一等功获得者就是他，小伙子叫姜永辉，击毙了流窜至羊城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这是他的第一个一等功。” “还有？” 银发老者的兴趣确实被勾起来了，他可是知道和平年代的一等功的是如何不容易的，而三儿子说话这个意思，之后还有？要知道一等功可不是土坷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来的，绝大部分警察终其一生得个三等功就乐的偷笑了。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记忆这么深刻了，第二次是阻止了银行大劫案，抓获了两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再次荣获一等功，并获得了蒙西省人民卫生的称号，算是在蒙西公安队伍中出了名了，这小子干警察是一把好手，我都动了将其调到公安部来的想法。” “两个一等功啊，这小伙子确实不错，难得难得，有时间我倒是想见见他了，兴国，过年吧，过年的时候你将他带过来，我见见。” 银发老者发话道。 “爸，您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呢。”、 “怎么，还有？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一等功？” 银发老者这回可是彻底惊了，别说这是和平年代了，就是放在他们那个时候，这一等功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这小子还有？这得是多么逆天才能办到，有这样的女婿还嫌这嫌那的，这老二媳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倒是越来越希望尽快见到对方了。 “是啊，就在前几天我接到来自东川省公安厅的报告，棉城市警方处理了一起特大恐怖袭击事件，处理过程堪称完美，未造成任何人死亡，东川省公安厅特此申请了两个一等功，而姜永辉因为身为沣水区公安局长亲自出马赤手空拳参与与恐怖分子的近距离周旋，保护了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做出了突出贡献，再次被授予一等功，我看完报告详细描述，可以说是实至名归，这小子胆大心细，是一块美玉，稍加打磨，未来不可限量啊。我要是有女儿，我巴不得赶紧让她招进来呢。” 评价极高！ 一旁的庄兴国都有些愣神，心道老三你说的和我说的是一个人人吗？这按你的说法，可都优秀的要上天了，梦梦找他感觉都有些高攀了？ “老三你说的有些夸张了点吧，”从厨房出来的肖雅琴端着一盘糖醋里脊放到了桌子上，正好听到了庄兴国的发言，顿时有些不认同。 “二嫂，这可是事实，而且二哥也肯定知道，这小子到了棉城不足两月吧，之前一直盘踞棉城二十余年的黑恶势力三去其二，现在就剩雷龙集团苟延残喘，相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而棉城官场现在更是人人自危，就是因为这个小小的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局长，你说他有没有能力？” “这……一个区县级的公安分局的局长有这么大的能力？” 肖雅琴还是不信地问道。 第270章 还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等梦梦回来，你亲自问问她就知道了。” 庄兴邦说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庄兴业沉声说道：“要按照老三这个说法，这小伙子优秀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老二你家梦梦到底是从哪找着这么优秀的小伙子的？还有，老二是你把他弄到了棉城去的吧。” 庄兴国点头微笑，“是我将他调去的，爸不是去年思乡心切去过那里一次嘛，对那里目前的社会治安失望至极，我是基于一来看看姜永辉的适应能力，二来看能不能将棉城市治理的好，改善一下当地的政治生态环境的考虑让他去的，至今还不到两个月，到目前看，确实做的不错。” “大哥，你也这么认为吗，可他不就是一个小民警吗，有你们说的这么优秀？” 肖雅琴感觉简直被颠覆了认知，庄兴邦这么说他能理解，看就连大哥庄兴业也这么说，那看就说明问题了，要知道以大哥的位置和见识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认可一个人的，即便是这个人非常优秀。 庄兴邦接着说道，“二嫂，就这么形容吧，你不当警察看一等功如蚍蜉撼大树，你要当警察看一等功就如浮游见青天。一等功听着感觉挺多，今天这个得了，明天那个人得了，可二嫂你知道全国一年评多少个一等功吗，仅仅三四十个，而姜永辉，今年就已经拿到三个了，我这样说你能有直观的感受了吧。” 肖雅琴一怔，她有些明白了，要是这么宏观一比较，那这小民警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兴国，有心了，听你们这么说，我倒是想立刻见见这位小伙子了，他今年多大了？” 白发老者对庄兴国的做法比较满意，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对方放在了心上，而且还行动了。 庄兴国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恭敬地回答：“爸，姜永辉今年二十五。” “才二十五？！” 庄建中微微颔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好啊，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成绩，难得，实在难得，兴国，你这一步棋，走得不错。” 能得到老爷子一句“不错”的评价，在庄家已是极高的认可，庄兴国心中暗喜，面上依旧沉稳：“爸，您过奖了，主要还是这小子自己争气。” 肖雅琴在一旁听得心里直犯嘀咕。 她虽然对警察系统不了解，但“一等功”的分量，经过小叔子那么一比喻，她算是有了点概念。 一年全国才几十个，这小警察一个人就拿了仨？ 这……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厉害啊！ 她心里的那点“小民警”的轻视，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好奇的情绪，而且还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庄语梦和两个叔伯嫂子刚踏进门，就感觉客厅里的气氛不太一样。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连一向严肃的大伯都带着几分探究。 妈妈肖雅琴更是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梦梦，回来啦？姜永辉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你们交往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不带人家来认认门呢？” 庄语梦被老妈这态度搞蒙了，眨了眨眼：“妈，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下意识看向爸爸和小叔，两人都忍着笑，爷爷则是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肖雅琴轻咳一声，有点不自然：“就是……多了解了解，听你小叔说，他工作能力特别突出？” 庄语梦立刻来了精神，胸脯一挺，表现的与有荣焉：“那当然！他可厉害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不光是破案厉害，他胆子大，心还细！上次在棉城，那个恐怖袭击案，就是他带头把人质救出来的，自己一点伤都没受！还有啊，他还上了好几次电视呢，现在局里那些人现在都可佩服他了……” 她讲得眉飞色舞，把姜永辉在棉城如何雷厉风行、如何斗黑恶势力、甚至如何“不小心”又立了个一等功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庄语梦眼里闪着光，语气里的崇拜和爱意藏都藏不住。 肖雅琴听着女儿的描述，再结合刚才小叔子和丈夫的话，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想象着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在那么复杂的环境里单枪匹马打开局面，屡立奇功，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智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优秀”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妖孽！ 她忍不住打断女儿：“那他……对你怎么样？” 庄语梦脸蛋一红，声音都软了几分：“他对我可好了！虽然忙，但只要有空就会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只要我想要的，他都能满足，妈你不知道，他买彩票还中了几百万呢，他还说……” 她声音越来越小，“等忙完这阵子，就来家里正式拜访您和爸爸。” “好，好！”肖雅琴这下是彻底放心了，脸上露出了笑容，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这孩子，是个有担当的。你们好好处，妈支持你们！” 庄兴国和庄兴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他两是本来就对姜永辉比较满意的，现在更加满意了。 庄兴业也微微颔首，显然经过了解，对这位未来侄女婿比较满意。 老爷子庄建中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缓缓开口，“小梦梦，跟你那个小朋友说，过年，爷爷让他来家里看看。” 庄语梦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差点跳起来：“真的吗爷爷！他……他一定很高兴！我这就告诉他！”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就要给姜永辉发信息。 “不急在这一时，”庄老爷子摆摆手，脸上带着深意的笑容，“让他先专心把手头的事办好，虽然有些成果，但还差得远纳！” 第271章 意外事件，却又情理之中 姜永辉丝毫不知自己在庄母的眼里已经变的完全不一样了，从之前的不受待见一跃成为了全家都喜爱和认可的香饽饽。 他看着手机上发来的短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几天过去了，雷龙集团以及雷龙本人一点行动的迹象都没有，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吗？还是出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继续盯着！” 他给刘勇发了个消息。 他就不信了，上一世的时候确实发生过绑架棉城首富的事情，关于这一点他是坚信不疑的，而经过多少次的验证，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在这一世也是会发生的，他这只蝴蝶并没有产生蝴蝶效应，因此绑架事件一定会发生，只不过早发生和迟发生的区别而已。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绑架事件似乎不会再发生了，雷龙集团和雷龙团伙丝毫没有动手的迹象，雷龙集团和巨富集团双方就城南商业街地皮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可这些争斗基本上放在了明面上，即便是有暗度陈仓的事情，也没有发生暴力事件，一切都还在规则范围内有序进行。 姜永辉已经让大部队撤了回来，只留了两个队员日常盯梢，有情况及时报告。 “姜局，您说这雷龙可真沉得住气，以他以往的脾气，发生现在的情况，他早已经不择手段了，可现在似乎一直有所保留，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次一直没用，难道他转性子了？” 刘勇一边抽着姜局长提供的烟，一边坐在沙发上猜测道。 姜永辉摇了摇头，“俗话说的好，狗改不了吃屎，雷龙一直以来作为沣水区的社会大哥，说话做事儿都非常嚣张，众人也都给其面子，而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几年之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勇一怔，“猖狂已经形成习惯？” 姜永辉点了点头，“天性难改，这十几年的习惯他是改不了的，他现在怕的，无非就是我们盯得太紧了，所以我才将你们都撤了回来，就是再给他创造动手的机会，只要他动手，我们立刻行动！” “姜局我明白了。” 刘勇应道。 …… 二零一一年一月十四号。 棉城市纪委发布了一则通报。 “东川省棉城市沣水区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崔海兵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东川省棉城市纪委审查和调查。” 石破天惊！ 通报是上午九点多发布的，正是区委、区政府办公大楼里刚开始忙碌的时候。 走廊上，原本熟稔地互相点头、寒暄“吃了没”的干部们，眼神甫一接触便迅速弹开，嘴角礼节性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就僵在半途，转而化作一声含义复杂的轻咳，或是低头专注地盯着手中那份其实无足轻重的文件。 空气里凝滞着一种无形无质，却又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 常务副区长崔海兵的办公室门紧闭着，原本络绎不绝的门口现在空无一人，就连办公人员路过都要有意绕开，生怕沾染牵连染上霉运。 几个平时与崔海兵关系最密切的副区长、部门局长、主任，之前经常在一起喝酒吃饭，可现在遇见了却脚步匆匆地在楼道里交错而过，彼此连一个完整的对视都没有。 有人回到自己办公室，反手就将门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落锁，细微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崔海兵办公室对面的办公室里，秘书孙成眉头紧皱，脸色非常差，作为崔海兵的联络员，其实就是专职秘书，伺候的领导进去了，他接下来的下场可想而知，要么牵连至深被抓进去，要么被发配到一个犄角旮旯的部门单位养老度日，反正下场好不到哪去。 而他目前得到的消息就是，让他等通知。 至于什么通知，转告他的人没有说，但他心里清楚，作为伺候了崔海兵三年多的老秘书，曾经炙手可热的常务副区长的大秘，每天无数人求着办事的红人，纪委这一关，可是不好过的，而且怕是过去不了。 而在那些紧闭的门扉之后，压低的交谈声才敢小心翼翼地浮起。 “真没想到啊……崔常务他……” “嘘——慎言！目前只是调查，还没有结果，一切都得等尘埃落定了之后才能知道最终结果。” “听说是被沣水区公安局的副局长戴罪立功招供的，听说为了当副局花了十个……” “嘶，这帮家伙可真有钱，我要有那十个干点什么不好。” “要不说你人穷志短呢，人家上去了回报可不止这么点吧？” “这一切听说都是因为新上任的局长引发的，新老派之间的摩擦，最终导致了这一切……” “嘘……” 区委办主任赵承运走进办公室，严肃的眼神扫了一圈，厉声喊道，“工作都干完了？啊，不该议论的不要?瞎议论！” 众人头都没敢抬，话更是一句没敢说，急忙开始忙手头的工作，假装自己很忙。 赵承运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办公室。 坐下后，一直强装的严肃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他慌啊，崔海兵作为堂堂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那可是深得张福生的信任，所以之前的人事调整，基本都是崔海兵说了就算。 一般干部想调整职位，换个单位，都是先找崔海兵，崔海兵同意之后汇报给区委书记张福生，张福生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意见的，除非自己想提拔的人也想要那个位置，才会以自己要提拔的人为主，但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 而作为真正主管人事调整的组织部长陈宏达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摆设，一个只管执行出文件的工具人。 现在崔海兵进去了，作为曾经一个战壕扛过枪的“三大铁”关系，他不能肯定崔海兵是否会供出自己，但要是自己处于对方的位置上，恐怕抗不过几轮审讯。 因此，还得早做打算为妙。 不过，还是得问问书记的意见，毕竟相比较于崔海兵和自己的关系，其和书记更加亲密，要说两人之间清清白白毫无利益输送，他是不信的。 “叮铃铃……” 办公室电话响起，将正沉思想问题的他吓了一跳。 打眼一瞧，正是书记办公室电话小号，于是急忙接起。 “好，好的，书记，我马上过去！” 第272章 去吗？当然是不能……不去了！ “书记！” 赵承运进门之后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是的，就是小心翼翼，别看他也是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可说白了就是张福生的大秘，对方想骂就骂，想羞辱就羞辱的那种，而他，丝毫不敢违抗，因为他的后台就是张福生，他是张福生一手提拔上来的。 “纪委的通报看了吧？” 张福生眼睛都没抬，一边批阅文件，一边问道。 赵承运急忙上前几步，“是的，书记，看了，崔海兵被纪委调查了，我向市纪委的熟人打听了，听说是因为收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的钱被对方供出来的，要说源头还是在姜永辉的身上，要不是他和柳健宏对着干，姚宇飞他们就不可能进去，要是他们不进去，也不会攀咬出崔海兵，这就是一个丧门星。” 张福生停下笔锋，抬起头看着赵承运，“海兵是有点倒霉，我已经和市纪委的周书记通过电话，拜托对方手下留情，但根据消息，对方手中留了当时的录音，这事儿棘手了，海兵很有可能出不来了，当务之急，你将一切和他有关的材料全都处理干净了，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能行吗，他可是知道……” “他不敢，你去做就行了。” 张福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好的书记！” “另外，这个姜永辉蹦跶的实在太欢了，得想个办法治治他，你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吗？” 张福生面无表情地问道。 “公安分局前段时间我听说盯着雷龙集团，最近这半个月好像消停了许多，人也都撤了，就是办办日常的案子，至于姜永辉，他一直待在公安分局不出来，区里有会就参加一下，没有会就常驻在分局，也不出去，也不参与私下的感情交流活动，我叫了几次都以有事儿推脱掉了，非常不合群。” 赵承运有些抱怨地说道，对于请姜永辉参加活动，他还是存着拉拢的意思，可对方好像一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目的也就一直没有达成。 张福生沉思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最近市政法委不是组织了一次为期一周的学习活动吗，就点名让姜永辉去，名正言顺，他也说不出什么。” 赵承运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奉承道，“书记，还的是您，这招调虎离山实在是高！” 张福生非常受用地扯了扯嘴角，不屑地哼了一声。 姜永辉，你一个小小的副区长兼公安局长，拿什么跟我斗！ …… 姜永辉看到纪委的通告之后，也是有些意外。 他倒是知道姚宇飞和胡家茂等人是柳健宏的人，可不知道的是这些人上来是给崔海兵送了礼上来的。 而崔海兵和张福生的关系，他是知道的，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这些钱最终也到了张福生那里呢？ 很有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不然，张福生哪来的钱养那么多情妇……那可是一百六十五个啊，一人一个月给一千，还得十六万五千元，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姜永辉坐在办公椅里，串联着看似毫无关联的各种信息。 要是这样的话，张福生现在肯定恨死他了，因为崔海兵进去了，就顶如断了张福生的一条财路，而断人财路就如杀人父母，而杀父杀母之仇又不共戴天，张福生现在估计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过，他不怕，因为他有对方的把柄握在手中，只等一个适当的契机，再将这可“炸弹”扔出去。 “咚咚咚！” 进来的是办公室的徐甜甜，她拿着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姜永辉的案卓上，盯着姜永辉的侧颜说道：“姜局，刚刚接到区政法委传过来的文件，您过目一下，是市政法委组织各旗县区政法干部前往海门大学培训的文件，沣水区报名两人，其中就有您。时间是从19号—27号，为期九天。” 姜永辉一怔，去海门大学培训？ 还一走就是九天？还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 这其中要是没有鬼，他就把键盘吃了。 他打开文件，果然，红头文件《棉城市委政法委关于组织全市政法干部培训的通知》棉市政发【2011年】2号，下面盖着棉城市委政法委的红章大印。 而参会范围他也看了，确实是全市政法干部副科级以上人员，政法部门负责人，他完全符合条件。 可，是谁给他报上去的呢？ 他想都不用想，这肯定不是看他这段时间辛苦了，让他去放松一下的，而是有别的目的。 姜永辉看了眼徐甜甜，问道：“甜甜，另一个是谁？” 徐甜甜咽了咽口水，无他，姜局实在太帅了，没忍住，“另一个是孙弘毅书记。” “哦？” 姜永辉再次一愣，按说这种培训派个副科级以上干部去意思意思就行，可现在沣水区将政法委一把手和公安局局长全都派去学习去了，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好的，知道了，文件先放下，等我签完了你再拿走，”姜永辉目光从徐甜甜身上离开转到了文件上面。 他都不用猜，这肯定是上面那位的意思，除了他，谁还能指派动政法委书记呢。 他想了想，还是拿出电话给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孙弘毅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姜永辉热情道：“孙书记，您好，没打扰到您吧？” 坐在区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的孙弘毅也正盯着桌上的那份培训通知出神，看到来人号码，顿时一笑，“姜局客气了，我还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你也收到培训通知了？” 姜永辉故意问了一遍。 “是啊，我正猜这是什么意思呢，你就打过来了，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孙弘毅带着一丝考教的意味问道。 对于姜永辉他是支持的，可也不能无缘无故支持，也不能是谁都支持，更不能永远都支持，没有永远的朋友，却有永远的利益放在官场那是正合适，他要看看对方值不值得他长远投资。 姜永辉笑着说道：“还能有谁，能指挥你我的也就他张福生了吧。” 孙弘毅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到姜永辉会这么直接地就将答案说了出来，一点藏着掖着的举动都没有，光明磊落，实话实说，他目前认为，嗯，还不错。 “那你去吗？” 孙弘毅问道。 “当然是不能……不去了！” 对面传来年轻局长清晰地回答。 第273章 你还要不要脸？ 孙弘毅一怔，明知对方心存歹意，还顺着对方的意思，服从对方的安排，是不是有些不合理呢。 “孙书记你呢，你去不去？” 话筒中又传来年轻局长爽朗的声音。 孙弘毅笑了笑，“既然你都去了，那我也去吧，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张书记的安排还是要服从一下的嘛。” “好嘞！孙书记机场再见！” 挂断电话，姜永辉泡了杯茶小口喝着，这张福生的安排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他却也丝毫不奇怪，毕竟现在因为他这个“搅屎棍”将沣水区甚至棉城市搅得一塌糊涂，打乱了许多人的布局，动了许多人的蛋糕，对方让他滚得远远的也是合情合理。 可他为何要去呢，当然有他的考虑，首先，他要是不去雷龙集团怎么敢出手，这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呢；其次，他想要看看这张福生将他和政法委书记全都支出去，到底想干什么；再次，来了也两个多月了，一天都没有休息，趁着这个时间出去放松一下，整顿一下也是好的。 不过，走之前必须得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行。 一月十八日，棉城南阳机场候机大厅。 “孙书记好。” 姜永辉笑着上前伸出手握住来人的手笑着问好。 孙弘毅今天穿一身休闲服，棕色马丁鞋，还带了个大墨镜，要是不知情的人根本不会将眼前这个穿着时髦打扮新潮的人和一区的政法书记挂上钩。 “等久了吧？” 孙弘毅摘下眼镜笑着问道。 “没，我也刚到，”姜永辉笑着回复。 姜永辉身后的张多多立刻上前接过孙弘毅的行李。 孙弘毅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说了声谢谢，可眼神却往旁边的姜永辉身上一瞟，那意思分明就是，你小子出门学习还带个人伺候着？官僚主义要不要搞的这么明显！ 姜永辉立刻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地笑着解释道：“得罪的人有些多，兄弟们不放心，派了多多跟着，路上也有个照应。” 孙弘毅了然，他倒是知道这个事儿，要说沣水区现在谁的危险系数最高，那无疑是新上任的公安分局局长，因为对方得罪过的人太多，动了许多人的利益，光是经历的暗杀据他知道的就已经有两起了，论危险程度，比之市委书记都要危险一百倍，能做到这个份上，也侧面说明了对方是如何的了不起了。 因为，能被黑恶势力惦记着，却活的好好的，也是一种实力！ 两人谈笑着走向候机室，后面的张多多警惕地观察着周边的风吹草动。 飞机准点起飞，向着海门飞去。 …… 沣水区委书记办公室。 “走了？” “走了！” “一个人？” “还带了一个人，应该是他的司机。” “好！” “将消息透露出去。” “好的，书记。” 张福生抬眼望向窗外，一直阴着的天空突然有一道阳光从乌云密布的缝隙中透了下来，接着，两道、三道、四道、五道……直到无数道，笼罩棉城上空多日的乌云慢慢消散，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但愿这局势能如这天气一般，多云转晴吧。 机会给了，也希望这雷龙，不要让自己失望！ 赵承运从张福生办公室出来，心里也是莫名的松了口气，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之后的日子就要看能不能在这段时间里争取尽量多的优势了，要是雷龙再能争气点一劳永逸那可就更好了。 至于易学成那个懦夫，临阵脱逃，失踪了那就失踪了吧，总比被警方抓住要好的多。 就是那崔红，叔侄两个，一个进去了，一个失踪了，有点可惜了！ …… 海门大学。 姜永辉和孙弘毅按时到学校报到。 此次棉城市政法干部培训班棉城市带队的是棉城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宋建业，和姜永辉算是老熟人了。 上一次，孙城组局的时候就有他，据姜永辉了解对方应该是和孔晓霜背后的人是一条线上的。 因此，双方应该是敌非友。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宋书记，您好，”姜永辉和孙弘毅笑着和宋建业打招呼，面上丝毫看不出来双方不对付、全都笑意吟吟，使人如沐春风。 “这以后的几天可就多多打扰宋书记了，希望宋书记不要嫌烦啊，”姜永辉一边开玩笑一边给对方打个预防针，毕竟之后的几天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也不知道。 “欢迎欢迎，我也是接受市委、市政法委委托，为你们服务的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尽量协调满足，不过，市委王书记和政法委吴书记对此次培训非常重视，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该遵守的规矩大家还是要遵守的啊，不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尤其不能半途而废，中途离开，不过我相信，姜局和孙书记都是深明大义，遵守规矩之人，我这也就随口说说，每个人我都提醒一句的，你们可千万不要介意呀。” 宋建业也同样笑吟吟的说道。 此次培训由他带队，表面上的任务都是虚的，上面给他的实际任务就只有一个，拖住姜永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将姜永辉牢牢摁在海门，不能回棉城。 “果然，”姜永辉心道，这帮人大费周章将他弄到海门大学来学习，还专门派了个人来看着他，肯定是有见不得人的目的，他也不点破，几人谈笑风生抽烟聊了片刻。 姜永辉和孙弘毅告别宋建业，入住了海门大学国际学术交流中心，按照安排，两个人一间房，两人正好分配到了一起，房间在六楼。 张多多由于不属于此次培训名单内，没有安排住宿，姜永辉让其到海门大学周边的酒店开了个房间先住下来，海门大学校园内，安全不成问题，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跑到海门大学闹事儿，除非活的不耐烦了。 所以干脆给他放了几天假，让其到处转转，这海门作为沿海城市，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气候也要比棉城更好一些。 重新走进校园，对于重生的他来说，哪哪都显得格外亲切，尤其是看着学弟学妹们稚嫩的脸，青春激昂的样子，他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这种感觉可是好多年没有过了。 “师哥，你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放好行李，姜永辉和孙弘毅下楼熟悉环境，却被一个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女生拦住了去路，女生脸若红霞，双手攥着衣角却鼓足勇气地站在姜永辉面前说道。 一旁的孙弘毅也不作声，捉狭地看着姜永辉面对如此情况该如何处理。 姜永辉看着对方，身高至少有一米七，身材苗条，五官精致，长相甜美，马尾高高扎起，充满了青春的味道。 “我是新来的老师，你是哪个院哪个班的？” 女孩儿一愣，随即脸色更红，似羞恼地轻轻跺了下右脚，匆忙说了声：“老师再见，”急忙跑掉了。 孙弘毅眼含笑意地指了指他打趣道：“不愧是姜局长啊，这魅力就是强，才刚来就有人要联系方式，你怎么不答应人家呢，多好的女孩儿。” 姜永辉做苦着脸仰天长叹状：“唉，这人长得太帅也是一大烦恼，像我这样玉树临风、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气质不俗、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丰神俊朗……” 孙弘毅一怔，“停停停，你给我停，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好家伙，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他差点脱口而出“你还要不要脸，”不过，这个b还真让他给装到了！ “哈哈……” 第274章 逛吃逛买，你这工资够花吗？！ 姜永辉的培训课程按部就班的上着，他发现此次培训并不是单单就是棉城，而是整个东川省所有城市全都参加，一个市大概派出人员有30名左右。 课程安排的很是充实，上午两节大课，下午一节大课。 九天的中间还有一天休息时间，可以外出逛逛，买点当地的特产，安排的很是人性化。 下午下课时间为四点半，姜永辉基本选择到周边走走，但更多的学员还是选择喝酒吃饭，毕竟来培训的可基本上都是正科级以上的政法干部，而正、副处级干部也有不少，都是在政法系统混的，难免以后要接触，这可正是拓宽人脉的好机会，回去之后都是能以“同学”来称呼的。 加了层同学的外衣，以后关系自然会更加好处一些，甚至能站到一个队列。 孙弘毅是个学者，也不是个爱吃饭喝酒的主，每当姜永辉客气地拒绝喝酒吃饭的局时，孙弘毅都会在旁边来一句“我和小姜一样，”来拒绝对方。 他本来就是政法大学教授从政，回到校园那是如鱼得水，介绍姜永辉认识了好几名海门大学的教授朋友，这是姜永辉都没有想到的。 至于上一次在常委会上帮他的原因，他也了解清楚了，一共有两个原因，一是孙弘毅竟然是他舅舅的同门师弟，舅舅和他打了个招呼，让他照应一二，二是上面有人和他打了招呼，至于是谁，孙弘毅没有明说，不过他倒是也有些猜测。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从政法大学从政的厉害之处来了，说声资源满天下那是丝毫不为过，老师、同门师兄弟、同学、弟子，大部分都在体制内混，都可以成为自己的政治资源，基本上走到哪里都有认识人，而有着着名政法教授这个头衔，到哪座大学都会另眼相看，就比如现在的海门大学，对孙弘毅和对他们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他们是来听课的，而孙弘毅则是来搞学术交流的…… 前段时间他还联系过舅舅张世明，听口风应该也快从学校出来了，他记得上一世他背锅去交警队的第二年，也就是二零一一年，舅舅张世民借助舅妈刘玥家的关系从政法大学出仕，以五十三岁的年龄担任了溪山省政法委副书记，实权正厅级干部，比孙弘毅的起点高多了，原因就是张世民在政法大学不光是教书，本来就是有职务的，还且还不低。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 “今天去哪？” 孙弘毅今天没有饭局，赖着姜永辉，姜永辉到哪，他就到哪，因为经过几天相处，他发现姜永辉的一些观点总是出人意料，细想却非常有道理，而且关于法学的发展方面竟然也能说一道二，有一些独特的见解，这可就不简单了，因为对方都不是专业的啊。 “我出去买点土特产，给女朋友和家里寄一些，师哥你去不去？” 姜永辉回道，师哥这个称呼是孙弘毅从舅舅那里来论的，对方忽悠他舅舅张世明是他的师兄，他应该就是姜永辉的师叔，可姜永辉觉得师叔这个称呼有些画风不对，似乎有点穿越到了修仙门派的意思，鉴于现在两人算是同学关系，孙弘毅又比他年长了十二岁，遂以师哥相称。 “走走走，不然一会儿宋书记又来了，趁他被人缠住，我们快走，”孙弘毅转头向楼门口看了一眼，催促姜永辉赶紧走。 两人如同一阵风似的刮出了校园，等宋建业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没了人影。 宋建业站在楼门口跺了跺脚，自己队伍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不合群的家伙呢，其他团队谁不是在努力拓展关系呢，尤其是和东川省政法委的关系。 这两个家伙倒好，一下课就跑，一下课就连人影都逮不着，关键这两个不合群的人还是领导叮嘱一定要看住的人，搞得他是分身乏术，不过，经过三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两人倒是比较稳定，出去之后还是会回来的。 “宋书记，看什么呢，赶紧走着，杨书记喊你了，”旁边一个人催促着。 “好的好的，”宋建业不甘地看了眼门口方向，跟着那人走了。 姜永辉和孙弘毅以及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张多多一同走进了一家特产店，海门靠近海，海产品很多，猪肉脯也非常有名，姜永辉各式各样配着买了十五份，一份一箱子。 父母一份、女朋友一份、女朋友的爸妈一份、舅舅一份、傅芷蕾一份、刘勇、钱俊杰……反正算下来人挺多，然后让老板打包发快递。 老板一听大主顾上门，顿时脸都笑成了菊花，给了个九五折的优惠不说，快递费也都没收。 一旁的孙弘毅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心想你这是要把店搬空的节奏啊，这年轻人购物就是疯狂，他刚刚看到老板给算了算，好家伙，买了点特产花了小一万块钱，你这工资够花吗？！！ “师哥，都付过了，愣着干什么，赶紧帮着装一装啊，对了，那份是我给未见面的侄女买的零食，你别给弄混了。” “别别，年轻人赚钱不容易，我自己来，”孙弘毅不好意思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怎么，你要我把这几天吃你的喝你的都还你？” “额，这个，行吧，我带她谢谢你了，”孙弘毅结婚较晚，今年三十七岁的他，闺女才六岁了，平时宝贝的不得了，这要是给自己买的，他绝对不收，可姜永辉是给自己闺女买的，他不好拒绝，只能收下。 “我接个电话，”姜永辉正整理着特产，手机一震，电话铃声响起，他和孙弘毅打了个招呼走到了商店外。 两分钟之后，姜永辉返回店内，对着一旁的张多多说道，“立刻订票，回棉城！” 孙弘毅一怔：“怎么了？” “刚刚接到来自局里的消息，我得回去一趟，消息说，棉城首富——被绑架了！” “啊！” 孙弘毅悚然一惊。 “师哥，你帮我请个假，我先回棉城了，回去联系，”姜永辉急急忙忙安顿好，和张多多冲出了门。 孙弘毅看着姜永辉的背影，追出门喊道：“哎，你们等等我啊！” 可说完就看到姜永辉和张多多两人已经打上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第275章 军令状——七天之限！ 棉城市洪山区红鹰山庄。 红鹰山庄建于2007年，由鑫火集团投资20个亿兴建，山庄占地面积2600亩，是集蔬菜水果采摘、文艺表演、民俗表演、绘画艺术展览、餐饮、游泳、钓鱼、狩猎为一体的旅游度假休闲娱乐场所，比农家乐的经营范围要丰富一些，是棉城市市民休闲娱乐的新选择。 鑫火集团不是棉城本地企业，而是棉城市招商引资招来的企业，建设时易学成通过违规操作中了标，由于鑫火集团资金链断裂，后期工程款一直未结清，易学成以此为名强迫对方签订了不平等协议，以1.5亿的超低价格，将红鹰山庄收入了自己囊中，花的钱和投资的钱相比微乎其微，连征收的地钱都不够，基本上就是抢的。 鑫火集团到处伸冤，可不论是棉城还是省里当时都爱莫能助，经过上下打点，钱花了不少，事儿却一直拖着，最终不了了之，鑫火集团干脆撤出，此地也就归了易学成所有。 易学成也正是因此才发的家，致的富。 山庄最北边，占地三百多亩的林地被建设成了狩猎场，一般是放一些活羊、鸡、鸭、鹅、兔子、鹿、猪等，供游客狩猎。 现在易学成失踪，手下小弟闹得不可开交，没人经营，此地也关门大吉，逐渐荒凉，成了野生动物的乐园。 靠近猎场的补给站是两间木屋，此时此刻，木屋内，几个人围着一人正在拳打脚踢。 “行了行了，四眼你?的给老子悠着点啊，别?尽往脸上招呼，打坏了你?能赔得起吗，能负的起这个责吗？别?说你了，老子都负不起这个责任，你们?去外边盯着去，老子自己来就行。” 一个一米八几膀大腰圆的壮汉骂骂咧咧，将几个手下全都赶出了屋子，自己一人留下来盯着椅子上被绑着手脚，蒙着脸的人，打量着从哪下手能达到既不断手断脚又能教训的目的。 “你们是谁？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要多少钱，可以给我家里打电话，”被绑住手脚的男子咽了口血沫喘着粗气说道。 人到中年，精力和身体都不行了，要是以前的他挨这么点打根本不能像现在这样。 “艹尼玛的，有钱了不起啊，老子要你的命你给吗，”壮汉一脚踹在对方的大腿上，依旧骂骂咧咧恶声恶气地骂道。 中年男子闷哼一声立刻闭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懂这个道理，他更懂得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个愣头青，惹怒对方什么事儿都可能做的出来的，犯不着，对方肯定不是话事人，说了也不算。 “你转告雷龙，我这次认栽，他要多少钱，我李巨富给了！” 关于绑架他的人，他心里有所猜测，在棉城这个地界上，坐地虎除了雷龙也就只有棉城的社会大哥龚剑了，可他和龚剑无冤无仇，关系还算可以，对方绑架他的可能性比较小。 雷龙的嫌疑可就大了，两人目前因为争夺城南商业街地皮而产生利益矛盾，要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话，他的资金更加雄厚赢面比较大，雷龙的话小打小闹还行，对于这种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项目，还是欠缺，所以，让他失踪，就是目前最好的破局办法。 至于过江龙，那就不知道了，随着这些年他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有钱，盯着他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尤其是成为棉城首富之后，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香饽饽，基于此，他才加强了安保力量，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个小疏忽就被请到了这里。 求钱的话，他不怕，他有钱，给的起，一个亿不行就两个亿，五个亿，十个亿。 就怕对方是个混不吝，不讲武德，直接上杀招，那可就完了，所以他先诈一手，摸摸情况。 “什么雷龙土龙的，老子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大哥说了，先让你冷静冷静，钱的事儿不着急，”壮汉一怔，然后骂骂咧咧再次踹了男人一脚。 这就够了！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剩下的都能商量，男人闭嘴不再说话。 …… 姜永辉返回棉城市沣水区已经是案件发生的晚上近十二点了，紧赶慢赶终于当天赶了回来。 至于孙弘毅，他没带，人家也不愿意回来，好不容易有个躲避是非的理由，何必再回来掺和呢。 经过连夜了解，姜永辉终于知道了详细情况。 人是下午被绑走的，警是当时就报了的，可查来查去，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人根本就找不到，歹徒很是狡猾，专门走没有监控的路段，给查控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消息虽然极力压制，但事发现场人很多，根本压制不住。 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棉城的上层社会，紧接着如同病毒般在普通市民中扩散开来。 各大媒体闻风而动，虽然官方暂时压着没报，但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微博、论坛上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全网都在吃这个惊天大瓜。 “爆！棉城首富李巨富疑似遭绑架！手机拍到了模糊画面！这是何人，竟敢绑架首富，这也太胆大妄为了！” “据传绑架与南城商业街地皮争夺有关，竞争对手背景复杂……细思极恐！” “卧槽！首富都敢绑？这到底是本地帮狗急跳墙，还是过江龙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让我们拭目以待！” 棉城市委、市政府震怒！ 东川省委领导主要领导亲自打电话过问，要求限期破案，确保人员安全！ 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给到了棉城市公安局。 市公安局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巨富被绑架的当天下午，秦兆凯立刻召集市局全体成员、各区县公安局长召开会议，进行安排部署。 会上，局长秦兆凯面色铁青的拍了桌子：“查！全城搜索，封闭一切出城道路，设卡立桩，进行盘查，立刻、马上，暂停一切行动，绝对不能出事儿！” “沣水区是什么情况？你们姜局长呢？！” 秦兆凯巡视会场下面，却看到沣水区公安分局的位置上坐着的是柳健宏，而姜永辉不知哪里去了，顿时有些生气地问道。 “秦市长您好，我们姜局长到海门出差了，暂时还回不来，”柳健宏心中一喜，脸上却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哦！” 秦兆凯没有追究，而是转向其他人。 会议很快结束，秦兆凯要求立刻成立1.21专案组，他为组长，石雄伟为副组长，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各支队长为组员，全力侦破此案。 散会后，秦兆凯回到办公室，愁眉不展，因为据市委书记王学军给他打来电话，省里主要领导过问时要求限期侦破，市里只好立下了军令状，七天之内必须破案！ 如果破不了案，自动离职！ 这?可是摊上事了，而且是摊上大事了！ 处理不好，帽子都保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呢！ 第276章 以后这些培训就别让主官参加了，关键时刻耽误事儿啊！ 秦兆凯待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头发都愁的掉了不少，可一下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能不急啊，今天可也是算在七天之内的，眼看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到了晚上，他将石雄伟、孙城以及几个班子成员全都叫到办公室里想对策，这样下去不行啊，很可能七天过去什么也查不到，到时候不仅是自己倒霉，市委也要跟着倒霉，这可就不好玩了。 “雄伟，你说说。” 一直以来都不抽烟的秦兆凯破天荒地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石雄伟斟酌了片刻后说道：“秦市长，我认为搜索的地方要向棉城周边的郊区和农村延伸，对方敢大白天绑架人，胆子极大，肯定是伙亡命之徒，而绑了人之后肯定不能在城里待着，容易暴露，我认为应该将目光优先投向郊区和农村，尤其是城边村需要重点排查。” 秦兆凯未置可否，转头道：“孙城你认为呢？” 孙城慌忙说道：“秦市长，我认为雄伟说的有道理，犯罪分子当时驾驶的是一辆灰色面包车，劫了人以后没有出城，高速路口的监控我们查了没有查到，应该就藏在农村或者城北的废弃工厂区也有可能。” 秦兆凯点了点头，“志刚你说说。” 刑警支队长高志刚清了清嗓子，“秦市长，各位领导，我认为因为时间有限，应该着重排查城边村出租屋、废弃厂区和北边的矿区等人迹稀少的地方，根据当时目击证人所说，当时参加绑架的一共有6人，一个司机，剩下的5人出的手，行动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经过长期谋划后实施的绑架。而且我还注意到一个点，当时现场除了这6个人之外，还有人再帮他们打掩护，拖延保镖的反应时间，这么庞大的团伙，要是住在城里那就太显眼了，村里也不可能，所以，他们只能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我们就从这里入手开始查。” “好，”秦兆凯欣慰地看了看刑侦支队长，不愧是干刑侦的，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线索。 “谁还有不同观点，畅所欲言，都可以说，大家讨论，方向就出来了，”秦兆凯心中其实比较认可高志刚的发言，言之有物，结合疑点讲的很清楚。 石雄伟犹犹豫豫，欲言又止，被秦兆凯发现了，有些奇怪地问道：“雄伟，你还有要补充的？” 石雄伟开口道：“秦市长，我建议让姜永辉尽快回来，要是有他参与这个案子，我觉得能尽快破案。” 办公室中的几人顿时用诧异的目光看向石雄伟，就连秦兆凯都有些异样。 这句话说出去，可是在自己扇自己的脸那。 因为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姜永辉的破案能力要比在坐的各位强，在坐的都是垃圾，没有一个能打的…… 市局破案精英人员基本都在，干不过一个分局局长？这不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吗？！ 所以，石雄伟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却让秦兆凯看到了，既然秦市长问了，他也没有再犹豫。 他敢这么说，当然不是想当然，而是鉴于姜永辉以往的破案战绩给出的合理建议。 他是去过羊城的，交流的过程中了解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情况——姜永辉除了打黑除恶是一把好手之外，其破案能力堪称恐怖，绿水区存留了多年的积案、旧案在他手中纷纷破案，库存积案大幅度降低，案子办结率高的离谱。 这是何等的能力，就这事儿他还曾和高志刚提起过，不过高志刚并没有当一回事，认为自己在破案方面也不差，对方破案多无非是案子简单而已。 “好，我给他打电话。” 秦兆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并当场掏出了手机。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骚瑞，惹素布瑟可瑞倍……” 打了两次都没有接通，秦兆凯有些烦躁地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 这姜永辉干什么呢，电话竟然关机了。 看到这种情况石雄伟拿起自己的手机也给姜永辉打了过去，同样的关机，同样的骚瑞…… 按说不可能的啊，作为一名公职人员，更是一名区级公安分局局长，24小时随时待命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本要求，姜永辉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那么，就还有一种情况，他必须要将手机关掉。 “秦市长，我认为以姜永辉的办案能力，有他加入会更加容易一些，大家可能不知道，上一次我和志刚去过羊城绿水区送嫌疑人，期间我了解到了一个让人十分震惊的事情，那就是绿水区的历年刑事案件积案破案率，你们知道是多少吗？” 石雄伟顿了顿，没有买关子：“百分之七十三点多，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吧，而我要说的是绿水区并不是一个小区，案发数量非常大，虽然不如现在的沣水，但也差不了多少的。” 这么强？ 众人有点不敢置信。 要知道这刑事案件可不仅仅是命案的，一些诈骗、偷盗、强奸、打架斗殴等等小案件也都在其中，案发量巨大，因为技术手段限制、年代久远等因素，积案往以后破获的可能性更小，更难。 所以，对于这个数字，他们是有深刻认识的，比如棉城的积案破案率仅仅只有百分之九点多，历年积存了大量的案子破不了案，成为了陈年旧案，躺在了档案室里吃土。 听完石雄伟发言，秦兆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要是真如石雄伟所说，这姜永辉堪称警界福尔摩斯啊，要真有那么神，那这个案子在七天之内破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而，关键就是，要将姜永辉尽快弄回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将姜永辉派出去的，他见到王书记一定要反映一下这个情况，以后这些培训就别让主官参加了，关键时刻?耽误事儿啊！ 第277章 这似乎不妥吧？ 姜永辉丝毫不知因为石雄伟的推荐市公安局局长秦兆凯已经在惦记他了，他回来之后直接就回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家属楼。 由于飞机上要求关机，下了飞机开机之后并没有未接电话记录，因此也就未给秦兆凯等人回话。 直到第二天一早，秦兆凯电话又亲自打了进来，他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秦兆凯等人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秦兆凯打通之后，最后急切地说道“小姜，李巨富被绑架了，赶紧回棉城！” 姜永辉笑了笑回道：“我就知道您要找我，已经回来了，就在您办公室门外呢，您开门吧。” 秦兆凯不信地亲自打开了房门，就看到姜永辉一身崭新的白衬衫西裤正站在门外。 “你小子，怎么提前偷跑回来了？” 秦兆凯看到姜永辉顿时感觉心里放松了一些，笑着问道。 姜永辉边往进走边笑着说道，“嘿嘿，这不是感觉到了您的召唤了吗，我就连夜飞回来了。” “哈哈……你个滑头，是有人给你报信了吧，坐下说，”秦兆凯坐回主位，对着门外喊了声，“小木，倒杯茶。” 一个年轻的民警连忙走进屋，先给秦兆凯填满水杯之后，又给姜永辉沏了一杯好茶。 期间，他用余光打量着沙发上和秦市长聊的甚欢的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局长，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以及敬佩，之前处理恐怖袭击事件他也全程参与了，他知道别看眼前这个长得很帅、笑起来贼灿烂的警察比自己都年轻，可他的决断力、魄力、勇气都是自己望尘莫及的，都是自己以后学习的地方。 “姜局长，您是我的偶像！” 临出门时，阮木对着姜永辉说了一句，现在姜永辉可是棉城许多年轻民警的偶像，虽然偶像比自己都年轻，但不丢人！达者为师嘛！ “吆，瞧见没，小姜你现在都有了粉丝了，”秦兆凯没有生气，而是打趣地说道。 “小木，你好，非常荣幸，我们互相学习。” 姜永辉站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笑着给予了回应，阮木有些激动地握了手，笑着出去了。 “你都听说了吧？” 过了这个小插曲，秦兆凯肃容问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看法？” “我才刚回来，还没有详细了解案情，目前还说不准，不过恐怕和雷龙集团脱不了干系，即便不是他们干的，也是他们找人干的，不然这也太巧了点，商业街马上要竞标了，李巨富就被绑架了，这点赶得太巧，而且雷龙向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加上这次商业街涉及利益巨大，他没有放手的理由，实力上竞争不过，那就只能是搞点歪门邪道了。” “嗯，”秦兆凯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一来找不到人，二来没有证据。 主要是这件事儿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要是李巨富再出点什么事，那棉城市公安局非得被骂惨不可，他这个公安局长也就快到头了。 现在省里、市里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市公安局，他要是没有点进展，还真的不好交差。 “不过，这倒是个好事儿！” 姜永辉接着说道。 “嗯？好事儿？好在哪？你得给我说清楚了！” 秦兆凯诧异地问道，语气不由有些变冷，这自己的帽子都要不保了，还是好事儿？ 这姜永辉莫不是失心疯了，胡说八道呢？ 另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了，你姜永辉还不得被扒层皮？这身警服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您听我解释嘛。” 姜永辉笑着说道，丝毫没有因为秦兆凯的语气变冷而慌乱。 “现在棉城市，尤其是沣水区，三大黑恶势力三去其二，就剩一个雷龙集团苟延残喘，但他们动作很快，收拾的算是利索，我还正愁抓不到他们的小辫子呢，没想到他们就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我们只需揪着不放，顺藤摸瓜，必然能找到线索，从而将雷龙集团打掉，而打掉雷龙集团之后，沣水区黑恶势力全部肃清，然后市局趁势将战果扩大到全市，将最后一个大的黑恶势力肃清，棉城社会治安将迎来崭新的局面，这难道还不是好事儿吗？” “你这么有把握？” 秦兆凯给他泼冷水，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设想既大胆，又有可行性，要真的能办成，那功劳也必然少不了他的一份，再往上走走也就顺理成章了，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能在规定期限内破案，能抓住雷龙集团的小辫子的前提之下。 要是按期破不了案，别说晋升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是个问题。 因为这可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而是涉及到了首富的生命安全，虽然常说有钱不如有权，但是当钱多到了一定程度，也是可以通神的，李巨富就属于那种钱多到数不清的人。 “也不是说有把握，而是有机会，有了将雷龙打掉的机会。” “这……好吧，但愿等七天期限到了，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秦兆凯看着姜永辉，他也不知道对方哪来的信心，现在光是李巨富被绑架，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其余的事儿，他现在顾不上想。 “那你认为应该将搜索重点放在哪里呢？” 秦兆凯问了当下最主要的问题，因为警力有限，肯定得用到正确的地方。 “我认为既然是绑架案，那绑匪肯定不敢堂而皇之地住到城里，城里可以排除掉；而村里也不可能，因为村里范围较小，人与人之间都比较熟悉，在我们下发协查通知的情况下，犯罪嫌疑人很容易暴露；而除了这些就剩下荒山荒坡、废弃工厂、郊外旅游景区这些比较偏僻人少的地方了，人越少的地方越有可能。” “嗯，你这都是和高志刚的思路差不过，他也是建议优先排查人少的地方，那方向呢，你有没有建议。” 秦兆凯点了点头，对于姜永辉的意见还是认可的。 “方向不好说，我得熟悉一下案情分析一下再看。” 姜永辉虽然知道大致的关押地点，但是，别人拼了命想要找的地方，他一个刚刚从外地飞回来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这视乎不妥吧？！ 所以，还是先看看再说。 第278章 所以，不服就干，不服不行啊！ 从市公安局返回沣水区公安分局的路上，办公室通知姜永辉沣水区委召开常委会，说是傅区长让他列席参加，会议议题是棉城首富被绑架的应对措施进行讨论。 看来他半路偷跑回来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不然傅芷蕾怎么会通知他参加，他倒是没什么怕的，要是张福生问起来，大不了就说市局工作需要，让他回来的，这一点他和秦兆凯已经说好了的。 可开常委会傅芷蕾通知他参加，怎么想怎么有点奇怪。 于是，姜永辉又马不停蹄地改道赶往区常务会议室参加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区委书记张福生、区委副书记、区长傅芷蕾、纪委书记邓勇、组织部长陈宏达、宣传部长王晓娟、统战部长孙晨、区委常委、副区长魏泽霖、区委常委、产业园区管委会书记、主任余景阳、区委办主任赵承运。 除了常务副区长崔海兵被纪委带走，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孙弘毅出差不在之外，常委全都到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熟人让姜永辉颇感意外，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城坐在张福生身边，他进来的时候还冲他笑了笑。 姜永辉疑惑，他来干什么？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眼神和傅芷蕾对视了一眼，对方冲他点了点头。 会议由张福生亲自主持，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坐在最末的姜永辉，并未问什么，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现在我们开会。” “大家都知道，就在昨天，我们棉城发生了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绑架案，受害者身份非同一般，是棉城首富李巨富，现在上级要求我们沣水区委、区政府、区公安分局要全力配合好上级部门工作，尽全力协助市局尽快侦破此案。 虽然事发地处于铜仙区，可是经过现场还原，歹徒逃跑的路线经过了我们沣水区，而且现在极有可能就藏在我们沣水区某个地方，因此，棉城市政府、市公安局派副局长孙城带队指导我们沣水区的公安工作，鉴于事情重大，之后的一切行动都要经过孙城副局长的同意才能实施，下面由孙局长讲话。” 除了组织部长陈宏达、统战部长孙晨、区委办主任赵承运鼓掌之外，其余人全都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操作，在区公安分局局长之上安了个太上皇，这是要垂帘听政还是怎么的？ 姜永辉也被张福生的操作惊呆了，这尼玛分明是明着欺负人呢，我还没死呢，即便我死了也应该由沣水公安分局里的政委代管吧，没有见过上级部门派个副局长来管的。 而且刚刚从市公安局回来的时候，秦兆凯没有和他说这回事，那么极有可能秦兆凯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那这是谁的主张，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制衡沣水区公安分局，来制衡他。 难道，这就是对方原本将他派出去的目的？ 极有可能！ 现在他半途提前回来了，明显打乱了他们的布局，但是，对方准备霸王硬上弓了，凭借着区委一把手的权利，凭借着上级公安部门有权管辖下级公安分局的法律规定，要硬往下压了！ “张书记，这不妥吧！沣水区公安分局是独立运行的部门单位，所有事项都需要通过局党委会议审议通过方可实施，您这句一切行动需要经过孙局长同意才行，恐怕不妥吧？这明显与组织制度相违背，恕我公安分局不能答应。” 没等孙城说话，姜永辉直接站起来硬刚。 孙城张了张嘴，将话又咽了回去，这么做确实是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但是根据《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上级公安机关出于必要因素是有权直管或者代管下级公安机关的，因此，他现在只是协助、指导公安分局的行动，从法律层面上是说的过去的。 只不过，这种情况在实际中很少而已，除非是区级公安分局局长犯下大错，被纪委或者组织处理，本级公安机关又没有人能担起大任，上级公安机关才会派人代管一段时间，直到任命新的公安局长。 可现在明显不是这种情况。 现任公安局长姜永辉不仅没有犯错，而且还屡立大功，一等功都拿了三个，说得上是非常优秀。 他看了眼张福生，那意思是，你解释吧，我说不来你们非让我来，现在搞得下不来台。 张福生冷眼瞧了姜永辉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姜永辉同志，但是据我所知，姜永辉同志此刻应该在海门大学培训进修吧，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会议桌上呢，还请姜永辉同志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你翘课了，还是中途——逃跑了？！” 面对区委书记的质问，姜永辉丝毫不慌，“我是履行过请假手续的，由孙弘毅书记代我请的假，省政法委也是批准了的，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孙弘毅书记，还有您说的逃跑问题，描述也不够准确，我中途回来正是执行了市局秦市长的命令，回来协助破案，您要是还不信，可以向秦市长求证的，不知这样回答张书记您是否满意？” 区长傅芷蕾眼中带着笑意，她就知道让姜永辉来参会就对了，这张福生和市里的某些人捏了套子，支走姜永辉，目的就是染指沣水区公安分局，从根源上掐住分局的行动能力，让分局自顾无暇，干扰正常工作，从而为雷龙集团，为其身后的保护伞们保驾护航，使公安分局回到过去的状态。 组织部长陈宏达眼中带着恨意，常委之中要属他和姜永辉结仇最深，毕竟对方可是将自己的宝贝儿子给送进去了，他之前探望，儿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儿子还哭着说被捡了肥皂，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姜永辉，他已经发誓，不将对方弄的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他就不姓陈。 其余人眼中惊讶、震惊、欣赏，什么表情都有，但在心底都不得不说一句，你牛b！ 这可是区委书记啊，即便对方阴阳怪气，那你也得受着，就是骂你，你也没有办法，骂也白骂，毕竟一把手的权威在那里摆着。 你要是敢挑衅，那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目无上级，这几顶帽子压下来，以后的提拔就别想了，组织推荐就没有你的名字。 因为区委书记就代表组织，你怕不怕？ 所以，得罪谁都可以，得罪区委书记是最不明智的行为。 可众人此刻看到的，就是不将一把手放在眼里，敢于挑衅一把手权威，对一把手公然说不的景象！ 所以，不服就干，不服不行啊！ 姜局长，还得是你啊！ 第279章 争论 会议的氛围沉闷的能挤出水来，参会的众领导谁也没有想到姜永辉会选择硬刚区委书记张福生。 这可是对一把手权威的强力挑衅，对于一个连区委常委都不是的公安局长来说，维护他的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张福生被顶撞，脸上更是挂不住，他的语气更加冰冷，“姜永辉同志，这是市政府的决定，也是我沣水区区委常委会正在讨论的议题，没有你插话的份儿，让你旁听是因为之后的任务需要公安分局配合，希望你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如果你再扰乱会场秩序，那么你就给我出去！” 言辞激烈，丝毫没给姜永辉留面子，没说滚字已经是在克制了，张福生这次比之上一次态度要冰冷的多。 傅芷蕾脸色微微变了变，急忙说道：“张书记，你的观点我不认同，姜永辉这是正常表达诉求，虽然他不是常委，但是此次讨论的议题和区公安分局息息相关，作为公安分局的负责人提出一些意见建议也是很正常的吧？” 组织部长陈宏达立刻反驳，“傅区长，您的观点我也不能认同，这毕竟是在开区委常委会，而且张书记正在传达上级会议精神，并且接下来要布置工作任务，姜永辉同志作为区公安分局局长列席，本身就已经是张书记为了工作破例让他参加，他可以在之后的讨论之中发表自己的意见作为参考，但是常委会就是常委会，他的意见只能是作为参考的。” 言外之意就是，姜永辉算个什么东西，连个常委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来质疑市政府和区委书记的决策。 区委办主任赵承运连忙附和：“陈部长说的对，要是常委会上都这么没规矩，以后还不乱套了啊。” 统战部长孙晨偷看了傅芷蕾一眼，跟着说道：“我同意陈部长和赵主任的意见，不过目前着急的还是要行动起来，还是讨论议题要紧，要是耽误了时机，上面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表达的意见明确站在了陈宏达、赵承运一边，可他实际上是想将此事揭过去。 傅芷蕾眼神微眯，似乎对孙晨的发言早有所料。 姜永辉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坐下了，对方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自己的不满已经明确表达了，但是对于常委会的决议以及市政府会议精神，他是无法左右的，毕竟如陈宏达所说，他目前连个常委都不是。 可要是真的把他当软柿子捏，也别怪他掀桌子，大不了鱼死网不破，他一个副区长现在可是属于光脚的那一方，况且他准备了很多“炸弹”。 会议继续进行，但由于张福生之前的发言，众人也都知道了召开此次常委会的意图。 陈宏达、赵承运等人表现的很是兴奋，虽然不能将姜永辉弄下去，但是架空了也行啊，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看他姜永辉以后还怎么嚣张。 而傅芷蕾等人则表示出一些担忧，这棉城市政府这么搞，不怕出问题吗，毕竟公安分局的现任主官没有犯错的情况下，让上级部门插手可不是一种正常的行为，而且现在的区公安分局又有它的特殊性，属于双线领导部门，人事归区委管，业务归上级领导管，但管并不是直接管，核心就是不能直接进行决策。 “好，我们继续开会，对于这次的绑架事件，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市委书记王书记亲自下达了命令，要求我们必须密切配合好棉城市公安局，七天内必须破案，这是底线也是不能破的红线，我还是刚才的要求，市公安局对此次任务非常重视，给我们派了孙城副局长带队，之后的行动要听指挥重执行，决不能拖了棉城市公安局的后腿，下面有请孙城局长讲话，大家欢迎。” 张福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姜永辉凭什么和我斗，一个副区长而已，连话语权都没有。 孙城连忙坐直了身体，“大家好，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城，因为此次案件重大，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大的不良影响，根据市政府、市公安局整体部署要求，派我参与沣水区公安分局接下来的行动，希望姜局长能给予支持和帮助，共同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我就说这么多，之后的具体细节散会后我和姜局长再探讨，谢谢。” 姜永辉听着对方看似诚恳谦虚的发言，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孙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约他吃饭他就知道了，和张福生是一条线上的，还帮着雷龙集团牵线搭桥来着，不过那次他没有落入圈套。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建议？” 张福生例行询问，要是没有这事儿可就这么定了，他心里巴不得大家什么都不说，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不妥吧，自姜永辉同志上任以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屡立大功，沣水区公安分局取得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现在这样做，对他不公平。” 傅芷蕾依旧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 众人发现，自从姜永辉来了之后，这位小透明区长大变样，从原本的什么都不争，变成了现在的针锋相对，寸土必争，而且攻势还贼猛，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不知道傅芷蕾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可却能明显的看到了傅芷蕾对于姜永辉的维护，而且态度非常坚决，即便是区委书记，都是直接怼脸上的。 区委常委、副区长魏泽霖接着发言，“我也认同傅区长的意见，这样干涉区公安分局正常业务开展属实不妥，市公安局可以指导、提意见建议、让区公安分局改进，可直接参与区公安分局的决策，这与组织制度相违背吧，我认为这件事还是要慎重。” “魏区长的意见有点偏颇吧，根据《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上级公安机是有权直管或者代管下级公安机关的，因此，由孙副局长暂时指导、参与公安分局的工作没有问题，你可以翻阅一下条例，是有相关规定的。” 组织部长陈宏达立刻引经据典进行反驳。 区委常委、产业园区管委会书记、主任余景阳不甘示弱，“条例是有针对性的，不是哪都适用的，陈部长可以仔细看看，就目前沣水区公安分局这样的情况，是完全不用上级部门插手的，我相信姜永辉同志就能做的很好，因为他上任两个多月以来做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不知道市政府是基于什么考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是，我还是认为将指挥权交由姜永辉同志更为妥当，也更加合适！” 针锋相对，但又振聋发聩，震耳欲聋！ 第280章 把握没有，不过破案的信心嘛，还是有一点的！ 陈宏达一滞，他能不知道吗，作为组织部部长，他成天就跟这些用人条例、管人办法打交道，他当然知道余景阳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根据《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他说的要是硬往上靠，那也没毛病。 张福生环视会场一圈，“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见，那我们充分发挥民主，投票表决吧，我先来，我同意。” 其实按照民主表决程序，书记应该作为最后一个发表意见，但是张福生迫切需要将这件事定下来，中途确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所以率先发表意见，这样，有不同意见的人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和书记意见不一致的后果，尤其是那些墙头草们，就更应该考虑清楚。 傅芷蕾一怔，这张福生上次差点吃了表决的亏，难道他不记吗？ 上次剩余一人未发表意见的情况下，双方5:5平，还剩一个没有表态，但傅芷蕾知道其实是她赢了。 现在常务副区长崔海兵被纪委带走，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孙弘毅出差不在的情况下，双方各损失一人，要表决的话，其实情况是和上一次差不多的，那么，张福生凭什么会认为他能赢呢？ 但现在既然张福生说表决，那么他肯定是有所依仗的，关于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我同意，”组织部长陈宏达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张福生。 “我同意，”区委办主任赵承运第二个选择支持。 “我不同意，”区委常委、产业园区管委会书记、主任余景阳作为反对方第一个表态。 “我不同意，”区委常委、副区长魏泽霖也投了反对票。 “我不同意，”傅芷蕾看大家发言，也进行了明确的表态。 “我同意，”宣传部长王晓娟第三个表示支持，这一次她很是坚决，没有一点犹豫。 4:3，目前，张福生占据上风。 还剩下纪委书记邓勇、统战部长孙晨没有表态。 这情况有些不对啊！ 傅芷蕾心中一惊，现在就看纪委书记邓勇的了。 “我同意，”纪委书记邓勇心中仿佛早就已经有了决定，也没有丝毫犹豫。 完了！ 5:3了，即便是统战部长孙晨“叛变”支持她，也是输了。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上一次还选择支持她的人，现在全都倒向了对方，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我同意，”统战部长孙晨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张福生，最终以6:3结束表决。 “好，到场常委数超过全体人数的三分之二，且过半数表示同意，此议题表决通过，”区委办主任赵承运有些得意地说道。 输了！ 竟然输了…… 傅芷蕾有些不敢相信。 姜永辉对于表决结果，感觉倒是还好，他坐在最末尾冷眼看着张福生等人的表演，知道他们提前已经都商量好了，今天这个常委会就是个套，让他和傅芷蕾钻的套，而且本来可能就是针对傅芷蕾设的，他是恰逢其会赶上罢了。 “好，既然已经表决完毕，那大家就执行吧，尤其是区公安分局要全力进行配合，一定要将工作做好，散会。” 张福生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做了最后的补充。 散会之后，姜永辉跟随傅芷蕾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你怎么想？” 傅芷蕾观察着她手下这员虎将，从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悦和沮丧的痕迹来，显得古井无波。 她就喜欢姜永辉这一点，别看这小伙子非常年轻，可却非常沉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姜永辉笑着回答。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刚才我可是有些替你担心的，”傅芷蕾坐在椅子上，即便是白衬衫西裤都掩盖不了其傲人的身材。 “担心也没有用，要学会接受现实嘛，其实，孙城来了分局，我猜想他和我刚到分局的时候处境差不多，都要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即便现在有柳健宏们支持他，可他的班底已经被我打散了，目前还成不了什么气候，目前不必担心，我能应付的来，他们以为将孙城派过来就能钳制住我，想的有点太简单了。” 傅芷蕾笑着点了点头，“你有信心就好。你不觉得这次表决有些诡异吗，即便是孙弘毅在我们也是赢不了。” 姜永辉沉思，这是个问题，上一次的时候还是优势在我，现在对方被纪委带走一个，反而占了上风，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嗯，确实，张福生肯定使用了某种手段，将原本摇摆不定的人全都拉拢过去了，可邓勇不应该呀，”傅芷蕾还是有点没有想通。 “没有什么不应该的，对方肯定是许诺了更大的利益。” “嗯，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也就这一次对方领先，我们的机会也是很大的，当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将绑架案破了。对了，你去市局秦市长怎么说？” 傅芷蕾问道。 “现在压力给到了市公安局，秦市长亲自见了我，他的压力还是挺大的，省市主要领导就给了他7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他征求了我的意见，目前将排查重点放在了人烟稀少的废弃工厂、景区等地方，同时也在等待歹徒的电话，要是他们打电话，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定位。” 姜永辉将情况简单解释了一下，对于自己掌握的情况没有详细说，这并不是他不相信傅芷蕾，而是目前说出去没有益处，还有泄露的风险，暂时还是不说为好。 “你有没有把握？” “把握没有，不过破案的信心嘛，还是有一点的！” 第281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 “姜局，得叨扰一段时间了，实在是命令难为啊，这样，你给我随便找个空的办公室就行，”孙城脸上带着笑意，心里也是十分得意，趁着首富绑架案的机会，他们终于将触角伸入了这沣水区公安分局，至于能不能掌控住局面，他觉得问题不大，因为他有市里和沣水区委的全力支持。 姜永辉看到来人，立刻站起来，非常热情地伸出手，“怎么能叫叨扰呢，我们沣水分局平时想请孙局指导工作都请不来呢，这下可实在是太好了，我还正愁这绑架案该怎么办呢，孙局就来了，有了您我们可就有了主心骨了。” 言语真挚、笑容灿烂。 孙城一怔，要不是他参加过刚刚的常委会议他就真信了，看着姜永辉满脸笑容，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他心里倒是有些不确定起来，对于这个年轻的公安局长他是有些认识的，可现在看对方的态度，又让他有些怀疑之前的判断了。 “哈哈，承姜局谬赞，实在不敢当指导二字，能共同将以后的工作做好，对上级有个交代我就心满意足了，”孙城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虽然心中疑惑但却一点都未表现出来。 “孙局谦虚了，您的专业能力可是有毋庸置疑的，我都听秦市长夸过您好几次了，”姜永辉搬出了秦兆凯，有些意味深长第说道。 “啊？是吗？秦市长？夸我？”孙城有些疑惑，真的假的？可随后又有些高兴，毕竟这可是来自直属领导的认可，而想要升迁，直属领导的意见是极为重要的。 可让他疑惑的时，据他这么长时间的亲身体会，秦兆凯对于他们这三个副局长的态度，对石雄伟最好，他只能排在最末，所以，对于姜永辉的说法他还是保持怀疑的。 姜永辉看了孙城的反应，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提到秦兆凯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以为市政府某些领导同意，沣水区委常委会通过就高枕无忧了吗，市委主要领导同意了吗？市公安局主要领导也同意了吗？ “孙局，请吧，我们开个见面会，跟大家认识一下。” 姜永辉已经通知了办公室，召开全局全体成员大会，主题是部署近期重点工作，安排具体任务。 到了六楼的大会议室，全局的民辅警以及派出所所长已经全都到位。 第一排的柳健宏看着走进来的姜永辉以及其身后跟着的孙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孙城来了沣水分局，可真是太好了，从此以后他可就不是孤立无援的孤家寡人了。 毕竟，这可是他的上级领导，也是“三大铁”中一个战壕扛过枪的“战友”，关系那是杠杠的。 姜永辉抬眼看向会场，哄吵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人的名树的影，自从恐怖袭击案后，现在沣水区公安分局不少人都将姜永辉当做了偶像，尤其是在年轻民警之中，声望非常高。 这也是姜永辉有信心掌控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原因之一，因为他已经完全摆脱了过去孤立无援、人无可用的局面，而且个人威望达到了新高，他孙城想插手沣水公安事务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我们开会。今天一共有两个议题，第一，首先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城，受上级委派从今天起进驻我区检查指导工作，大家欢迎。” 等掌声稍歇，姜永辉又道，“希望大家积极予以配合，好，现在请孙局讲话。” 孙城站起来示意了一下，然后坐下开始发言：“同志们下午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城，目前担任……主要分管经侦支队……” 底下的钱俊杰嘀咕，“老刘，你说这孙城来这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刘勇斜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能知道，不过，这家伙来肯定没憋着好屁，我听姜局提过，这个孙子局长好像和张福生是一起的。” “嘘，你小声点，怕人家听不见吗？听讲听讲，不说了。” 可当整体听完孙城发言之后，钱俊杰有些傻眼，“他说的你听懂了吗？这孙子什么意思？” 刘勇面色严肃，“他想架空姜局，还要骑在姜局的脖子上拉屎。” “什么？！” 一声惊呼突然响彻会场。 钱俊杰差点蹦了起来。 这边的动作引发了全场民警的侧目，就连主席台上刚刚发言完毕的孙城也诧异地盯着钱俊杰看了几眼，心道这家伙是发疯了么。 姜永辉目光平静地看了眼钱俊杰和刘勇，心里想这两个家伙又作什么妖呢？ 钱俊杰顿时发觉失态了，不过他倒是不慌，不急不缓地坐下，无视了众人看热闹的眼神。 “今天第二项议题，大家也应该听说了，就是棉城首富被绑架事件，刘勇，你来讲一下目前的情况，”姜永辉直接点名刘勇，因为他掌握的情况远不如一直在棉城的刘勇知道的多。 “好的，姜局，”刘勇站起身来到发言台前。 “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好，现在我就目前所知的进展情况做了一个简要的汇报，从昨天下午发生绑架事件后，我区第一时间配合市公安局封锁绑匪可能逃跑的道路，对辖区内人外来人口多的地方进行了排查，可目前毫无发现，我们也一直和市局保持着联络……姜局，我的汇报完毕。” 刘勇转头看了看姜永辉，姜永辉点头之后他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好，大家也都听到了，目前情况不容乐观，绑匪如穿了隐身衣，消失的无隐无踪，但是，从犯罪学角度上来讲，从来没有完美的犯罪，绑匪不可能处理的干干净净，肯定留下了一些线索，只不过是目前我们没有发现而已，我相信，通过坚持不懈的排查，通过大家共同的努力，一定会有所发现，现在我们分配任务。” “经过市局的侦查，目前将排查的重点范围定在了人烟稀少的地区，我们沣水的任务一是辖区内的景区，二是废弃工厂区，三是偏僻的街道、公园以及地下设施。彭宇凡你们反恐大队负责废弃工厂，方彬你们巡查大队还是负责全区巡查，不过要增加频次……” 一旁的孙城看着姜永辉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将自己晾在一旁，是非常不满的。 因为刚刚才开完常委会，常委会上张福生可是说的非常清楚，但凡沣水区公安分局要有所行动，必须要经过他的允许才可以，可现在人家明显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该做什么做什么，原来该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 他怒火升腾，可是又转念一想，即便是发火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这正是对方希望的，还是算了。 可是，忍一时越想越气，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台下第一排的柳健宏对他使眼色，顿时心里有了主意，算了算了，也不在这一时，以后的时间还长得很。 姜永辉一边布置着任务，余光其实也观察着这孙城，看到对方变了脸色时他内心窃喜，可之后对方似乎突然想通了，坐在那里老神在在，让他甚是可惜。 第282章 不怕对方要的多，就怕对方龟着不出来啊！ 结束会议，刘勇、钱俊杰跟着姜永辉进入办公室，至于孙城，姜永辉让徐甜甜找了一件原本放置档案的屋子，清理出来供孙城使用。 孙城看到徐甜甜，眼睛顿时一亮，这姑娘比孔晓霜也毫不逊色啊，最主要就是比孔晓霜要年轻多了，身上的青春味道扑面而来，这要是搂在怀里，摁在床上，那还不得起飞了啊。 他看了看一旁跟着的柳健宏，知道这就是之前柳健宏招考的那一批漂亮女警当中的一个，对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以他市公安局领导的身份，拿下个刚刚参加工作的菜鸟，还不是易如反掌？ 孙城对以后在沣水公安分局的生活充满了憧憬，有了判头。 “姜局，这孙城是什么意思？” 刘勇进门后直接问道。 姜永辉坐到位置上没有说话，一旁的钱俊杰接话道，“老刘，这你还看不出来嘛，市里和区里联合起来要夺姜局的权，明着走不通，走的曲线救国的路数呗！” “谁说我看不出来的，这不是引出话题嘛，你不懂别瞎说，”刘勇急忙反驳。 “你装，你再装……” “俊杰说的对，以后你们说话办事要多个心眼，这孙城不是来吃干饭的，别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姜永辉安顿道。 钱俊杰不服，“姜局，这也太欺负人了吧，秦市长能让他们这么做？” 姜永辉从烟盒里抽出几根烟给两人散了两根，自己含住一根，钱俊杰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姜永辉点上，又给刘勇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着。 姜永辉抽了一口，眼神放空，“秦市长可能有难处吧，孙城我们不管他，影响不了什么大局，你们两个对刚刚会上布置的任务意思一下就行，不必将全部精力放在上面，但不能让外人看出来，最主要的任务还是给我盯住雷龙集团的动向，一举一动都要盯住。” 钱俊杰和刘勇有些诧异，两人对视了一眼，刘勇还是说道：“姜局，绑架案不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么，我们要是能将这个案子破了，那我们沣水公安分局可就彻底打出名了，您也能在省市级领导面前狠狠地露一把脸，这不是个好机会么？” 姜永辉笑了笑，“你以为尽全力就能破案了啊，方向错了即便是再努力，可能离目标会越来越远，明白吧？” 刘勇和钱俊杰若有所思。 姜永辉也没有再说话，静看事态发展就行了。 …… 之后的几天，棉城市公安局组织全市、区公安民警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一轮拉网式排查，以绝不放过一个疑点，绝不漏过一处犄角旮旯的认真负责态度将全市可疑藏身点全都排查了一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棉城市毕竟太大了，警力严重不足，说是对全市全方位进行排查，可实际上行动时还是侧重于之前定下来的地区，比如景区、比如城乡结合部、农村，再比如姜永辉之前提到的人烟稀少地区。 可这样排查面临的困难也是极大的，景区好一些，很快排查完；城乡结合部也还行，在辖区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之下，大差不差地进行了排查，对于可能藏身的地点基本上全都过了一遍；可人烟稀少地区就难了，棉城市外围可是广袤的田地，田地中有因各种各样用途建设的各种功能用房，这些房子散落在田野之间，周边又没有路，给排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秦兆凯站到临时指挥部里，眼睛通红，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绑匪也从未打过任何电话要赎金换人，这件绑架案想想就极不正常。 绑了首富，又不要钱？ 这谁都能看出来吧，对方的意图根本就不在钱上。 怎么办？ 这是他现在急需考虑的问题，这马上就要到截止时间了，人没找到不说，就连线索都没有，也不能说没有，主干道的监控上调取到绑架的面包车曾经进入了沣水区的范围，可沣水区公安局这段时间也进行了几轮排查，并未发现嫌疑人，就连车也没有找到。 这帮绑匪到底藏到了哪呢，是带着人已经出了棉城范围流串到了外省市，还是已经撕了票，融入了亿万人群之中，要是后者，那可就糟糕透了。 现在棉城市的舆论已经有了不受控制的趋向，这要是首富被嘎，这可真是捅破天了！ 这后果，他可是承担不起的。 秦兆凯愁眉不展，距离承诺的时间已经不足五个小时了。 唉，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挨训甚至卷铺盖滚蛋看来是不可避免，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接着了。 “秦市长，石局的电话，”就在这时，临时指挥大厅一名工作人员对着他说道。 “嗯？” 秦兆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拿起了话筒，对方传来有些激动的声音，“秦市长，我是雄伟，跟您汇报一下情况，绑匪给家属打过来电话了，开口就要5个亿，不讲价，不给就撕票，他还要求5个亿分一百次打入一百个不同的账户，并说账户号会随后送到，但没有说如何送，送到哪，通话时间只有二十秒，我们根本来不及跟踪，我已经将电话号码给了技侦，只要他下次再打，我们就能跟踪了。” “嗯，现在李巨富的家人什么态度？” 秦兆凯情不自禁地有些激动，虽然目前离救人还遥遥无期，但总归有了些许眉目了，只要对方有需求，那就好办，不怕对方要的多，就怕对方龟着不出来啊！ 第283章 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很快，绑匪已向李巨富家人拨打勒索电话的消息，便如一阵无声的风，传遍了全市各旗县区公安分局。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五个亿，这个数字太过骇人，绑匪的胃口之大、胆子之壮，实属罕见。 一时间，各分局指挥室里气氛凝重，电话线路保持畅通，技侦设备准备就绪，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绑匪的下一步动作。 与此同时，秦兆凯下达的命令也已层层传达：各分局必须加强对重点区域、交通要道的巡查布控，对任何形迹可疑人员，一律采取“宁错过、莫放过”的原则，先行控制再作甄别。警力被最大限度调动起来，街面巡逻频次明显增加，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撒开。 时间，就在这种高度紧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转眼，距离上一次勒索电话已过去两个小时。 距离省市主要领导批示中要求的“七天破案期限”，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秦兆凯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天气闷热，还是压力过大导致的虚汗。 他面前的座机电话，仿佛成了他与这个案件之间唯一的、也是最不可靠的连接。 他双眼紧紧盯着那部黑色的话机，只要铃声一响，他就能在第一时间抓起听筒。 此时此刻，他内心的压力已逼近极限。 七天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的疲惫藏也藏不住。 上级的限期、舆论的关注、家属的期盼，还有那五个亿背后所牵扯的复杂社会影响……所有压力，最终都汇聚到他这个专案组组长的肩上。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等待绑匪再次来电。 只有通过技术侦查手段锁定来电位置，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实施精准抓捕。可绑匪极其狡猾，上一次通话时间极短，使用的又是经过伪装的网络电话，追踪难度极大。 “叮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 秦兆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听筒：“怎么样？” “秦市长，我是石雄伟。”电话那头传来石雄伟的声音，“李巨富家人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五个亿的现金，全部打入指定银行卡。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按绑匪要求，等他们给了账号就立刻转账？” 秦兆凯微微松了口气——不是绑匪，是前方情况的汇报。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先不着急转，等绑匪的下一步指令。我已经协调了银行，只要绑匪提供账户，会立即启动紧急核查程序。如果是境内账户，会第一时间冻结，让他们看得见钱却动不了。但如果是境外账户……”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那就会非常麻烦，资金一旦转出，追回的难度极大。” “明白，秦市长。”石雄伟的声音中也带着疲惫，“这边我们会继续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待命。” 挂断电话，秦兆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里再清楚不过：即便现在绑匪来电，即便立刻锁定位置实施抓捕，要在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安全解救人质、成功抓获绑匪，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省市主要领导提出的七天期限，恐怕是难以完成了。 除非——有奇迹发生。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政委李彦生推门而入。 “秦市长，”李彦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谨慎，“王书记的车已经进了市局大院，您看我们是不是需要下去迎接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秦兆凯心里一沉，知道面对市委书记的亲自到来，一顿严厉的批评是免不了了。 他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警服领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 “走吧，”他对李彦生说道，声音中透着坚定，“我们一起去迎接王书记。” 他迈步向门口走去，脚步沉稳，背影挺拔。 尽管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展现出一名市公安局长应有的担当和决心。 案件尚未告破，人质尚未安全，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 沣水区公安分局。 和其他区县公安分局一样，这几天全局的民辅警几乎都派了出去，除了文职没剩几个人，公安大楼显得空荡荡的。 张多多开着车带着姜永辉出去转了一天，全局警察都出动了，局长不下去关心慰问一下也不合适，容易被戳脊梁骨，而姜永辉不只是随便转转，也有着别的用意，他知道犯罪嫌疑人根本就不在沣水区的范围之内，他们使劲找也是白费功夫，但是怎么合理地将犯罪嫌疑人的位置引出来找到，这一点是他目前需要考虑的，所以就有了这一天的到处瞎转，但名义上叫打探线索。 借口已经有了，所以他已经打了电话，让刘勇和钱俊杰带着人去往了洪山区，准备直捣黄龙，将绑匪一网打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秦市长，我局在排查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了可疑线索，我已经派人前去核实情况。” 秦兆凯正在和王学军汇报情况，接到电话显示一愣，接着狂喜，他激动地问道：“你确定，位置在哪，需不需要支援，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市局全力支持。” “秦市长，目前还没有确定消息的可靠性，我们正在抓紧时间核实情况。” 电话那头的秦兆凯，显然正处在极大的压力之下，背景音有些嘈杂。 听到姜永辉的汇报，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急切：“小姜，你确定有线索？位置大概在哪个方向？需不需要市局立刻调配特警、技侦力量支援？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市局全力保障！” “秦市长，”姜永辉的声音依旧沉稳，“目前仅仅是未经证实的线索，可靠性有待核查。我们正在抓紧时间进行核实，一旦确认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您请求支援。” “好！好！我明白了！” 秦兆凯连声说道，语气急促，“你抓紧，抓紧时间核实！永辉，你也清楚，现在每一分钟都宝贵无比，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明白，请市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挂断与秦兆凯的通话，姜永辉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捏着鼻梁。 然后拨通了刘勇的电话，“行动！” 第284章 干净利落 挂断与姜永辉的通话，秦兆凯握着手机，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将积压已久的浊气一口吐出。 他那原本因绝望而显得有些灰败的脸上，此刻重新焕发出一种混杂着希望与急切的光彩。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正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静如水却自带威压的市委书记王学军。 “王书记！” 秦兆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是沣水区分局姜永辉的电话！他们分局在排查过程中，发现了一条重要的可疑线索，已经派人前去核实了！” “哦？”王学军原本微蹙的眉头稍稍一动，身体不易察觉地前倾了一丝，“小姜？具体什么线索？” “永辉同志汇报说，目前还只是线索，正在紧急核实，需要确定可靠性。” 秦兆凯迅速回答，语气中带着为下属解释的意味，也透露出对这根“救命稻草”的珍视，“但他既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专门汇报，想必是有些把握的，永辉同志平时工作就扎实，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王学军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临时指挥部里落针可闻，只有那轻微的敲击声和秦兆凯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时间在此刻仿佛再次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无比。 “嗯，”王学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线索就是好事，是突破。兆凯同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沣水区分局，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确保人质的绝对安全，那可是棉城首富，出了事儿我们承担不起。” “是！王书记，我明白！” 秦兆凯立刻应道，“我已经告诉永辉，市局全力支持，随时待命！” 王学军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关键时刻，能顶上去，能找出路，这样的干部才是好样的。你告诉姜永辉，市委等着他的好消息。” 秦兆凯心中一块大石仿佛松动了一些。 王学军这番话，虽然没有明确褒奖，但至少暂时缓解了目前直接的压力，并且将关注点和期望部分转移到了姜永辉身上，这对他来说，已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 洪山区红鹰山庄狩猎场。 为首的壮汉此刻正烦躁地抽着烟，角落里，被蒙住双眼、捆住手脚的李巨富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妈的，哥，我们得躲到什么时候，这几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丽丽那也好久没光顾了，”一个瘦高个的马仔一边在地上溜达着，一边抱怨道。 “快了，瘦猴你?着什么急，另外，你?的就不能安静点吗，晃得老子眼晕，”壮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凶狠，“账号他们应该收到了吧，等钱到位了，我们还不是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那可是5个亿啊！后半辈子花都花不完。” 壮汉虽然长得不太聪明的样子，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他在打完电话后，已经将SIm卡取出掰成两半，就是怕被警方找到蛛丝马迹。 “大哥，可豹哥那里怎么交代？” “哼，还交代什么，拿到钱我们立刻就走，等他知道了，我们已经出境了，人我都找好了，一个人只需30万就能带我们出去。” “那感情好，”带个眼镜的马仔高兴地说道，一想到之后花天酒地的生活，他就觉得眼前也不怎么难熬了。 “三个小时……”壮汉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希望他们能聪明点吧，不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最后关头，别出岔子！四眼，你再去检查一下那个家伙，别?让他死了。” …… 而此刻，刘勇、钱俊杰带着二十余名刑警已经悄然抵达了红鹰山庄狩猎场。 刘勇和钱俊杰知道的是，姜局长通过之前的“转悠”和深思熟虑，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林木茂密的狩猎场。 “姜局真是神人，你看那，果然有人，”刘勇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狩猎场中央的两栋木屋，很快就发现了可疑人员。 钱俊杰低声道：“老刘，直接强攻风险太大，绑匪狗急跳墙可能会伤害人质，而且木屋内部结构不明。” 刘勇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嗯，不能硬来。我们先分散开来，从不同角度抵近侦察，摸清楚人质具体在哪，绑匪有多少人。重点是找到视觉盲区，寻找突入的机会，行动。” 刑警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利用地形和周边茂密树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散开，从不同方向向木屋区域渗透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刑警们来说，每一秒都漫长而紧张。 终于，通过观察，他们在木屋侧后方发现了一个窗户。 一名身手敏捷的队员冒险缓缓抵近，隐约看到了里面被捆绑的人质轮廓，以及至少四名绑匪的身影。 “确认目标，人质在东侧的木屋，绑匪至少四人。” 消息很快传到了刘勇和钱俊杰这里。 刘勇和钱俊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机会来了！ “制定突入方案，”刘勇果断下令，“一组从正面佯动，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二组跟我从侧后方那个窗户强攻，第一时间控制绑匪，确保人质安全！狙击手就位，必要时提供火力支援！” 行动计划迅速传达下去。 刑警们各就各位，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行动！” 随着刘勇一声令下，正面佯动的一组故意弄出了一些较大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靠近。 木屋内，绑匪立刻被惊动。 “什么声音？” 壮汉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双管猎枪。 “好像有人来了！” 瘦高个马仔紧张地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 就在所有绑匪的注意力都被正面吸引过去的瞬间—— “砰！” 侧后方的窗户玻璃被瞬间撞碎，刘勇如同猎豹般第一个跃入房间，紧随其后的是钱俊杰和另一名队员。 “警察！都不许动！” 雷霆般的怒吼在房间里炸响。 事情发生得太快，绑匪根本来不及反应。 壮汉刚回过头，就被刘勇一个迅猛的擒拿手死死按倒在地，猎枪“哐当”一声掉落。 而四眼试图去控制人质，被钱俊杰飞起一脚踹翻，迅速铐住。 剩下的那个瘦高个马仔和一个小胖子，看着如神兵天降的警察，以及指着自己脑袋的枪口，吓得直接举手投降，瘫软在地。 整个突袭过程干净利落，从破窗到控制全部四名绑匪，用时不到十五秒。 专业的和业余的对比，在此显示的淋漓尽致。 蜷缩在角落的李巨富似乎被巨大的声响惊吓，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安全！” “安全！” 队员们迅速确认房间内再无其他威胁。 刘勇快步走到李巨富身边，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李巨富？我们是沣水公安分局的警察，你安全了，现在我帮你解开。”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李巨富的眼罩和塞口布，解开绳索。 李巨富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和恐惧，身体有些僵硬，脸色苍白，但在看到身穿警服的刘勇时，顿时安定了许多。 “谢谢你们！” “姜局，顺利完成任务，活捉绑匪四人，人质安全！” 刘勇对着手机，沉声汇报。 红鹰山庄内的战斗，以警方的完胜告终。 姜永辉的精准判断，刑侦大队果断高效的执行，以及绑匪最终的疏于防范，共同促成了这场在最后时限前完成的雷霆救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第一时间传回了市局临时指挥部。 当秦兆凯接到姜永辉的正式报告时，他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一次，是因为极致的喜悦和放松。 “好！好！小姜，干得漂亮！我代表市局，感谢沣水区分局的同志们！你们立了大功！”他声音洪亮，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放下电话，转向一直等待消息的王学军，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王书记！报告一个好消息！沣水区分局姜永辉同志派出的刑侦大队，已在洪山区红鹰山庄成功解救人员李巨富，抓获全部四名绑匪！人质安全，无一人伤亡！正在返回途中。” 王学军闻言，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舒缓的神色，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好！我果然没有看错小姜，沣水区分局的参战干警，也都是好样的！要为他们请功！” 指挥中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场涉及巨款、惊动省主要领导的绑架大案，在七天时限的最后关头，终于尘埃落定。 而姜永辉和他带领的沣水区公安分局，无疑成为了这次行动中，最大的功臣！ 第285章 审讯 夜色深沉，沣水区公安分局大楼却灯火通明。 当刘勇和钱俊杰带着刑侦大队的队员们，押解着四名绑匪返回分局时，早已接到消息的姜永辉亲自站在办公大楼门前迎接。 “姜局，幸不辱命！” 刘勇快步上前，尽管脸上带着七天来连续作战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与激动的光芒。 钱俊杰紧随其后，同样神情振奋。 姜永辉的目光扫过两人，又看向他们身后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的刑警们，最后落在被牢牢控制住的绑匪身上，脸上露出了赞许而沉稳的笑容。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刘勇和钱俊杰的肩膀。 “干得漂亮！辛苦了，同志们！你们是最棒的，我已经向市局给你们请功，这件事儿告一段落之后，准你们三天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肯定。 刘勇和钱俊杰对视一眼，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公安局长的敬佩更深了一层。 因为，是姜局在看似毫无头绪的情况下，精准判断出绑匪可能藏匿的区域。 是姜局顶住压力，果断派出他们直扑洪山区，要知道这可是跨区执法，要是洪山区分局知道这个情况，还不知道悔成什么样呢。 也是姜局运筹帷幄，才有了这次完美的解救行动，这种洞察力和决断力，以及神秘的消息渠道，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都是姜局您指挥有方！” 刘勇由衷地说道。 “是啊，要不是您指明方向，我们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呢，”钱俊杰补充。 姜永辉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功劳是大家的，但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突审！必须立刻对抓获的绑匪进行审讯，深挖线索，抓到幕后凶手！” “您就是姜永辉局长吧？” 这时候一旁一直站着的中年人这时候走上前来，对着姜永辉伸出了手。 “李先生，你好，我是姜永辉，”姜永辉非常客气地伸出了双手，别看名字有些土，可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棉城财神爷啊，据说目前身家两百亿，妥妥的亿万富豪，这可是他之前的目标，不过，现在和人家比那是自不量力，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的太远…… 不过，要是以15年后的身家比的话，他倒是还能拼一拼，毕竟20万比特币也能值不少钱的，但是因为政策调整比特币他并不能长期持有，后期得陆续抛售了，可能达不到峰值。 这是后话，暂且不谈。 李巨富微笑着，脸上已经丝毫不见在木屋时的惊慌和急躁，浑身衣服皱巴巴脏兮兮的，但气势非常沉稳，“姜局长，我听说过你，没想到和你在这种场面下见面，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你比传闻中还要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姜永辉笑道：“不敢当，李先生实在谬赞，我只是做了我们公安部门该做的工作而已，实在当不起李先生这么夸赞。” 他对李巨富的感观还行，但是他上一世的时候知道对方的一些底细，因此别看对方是首富，他仅保持客气而又有些疏离的态度，不远也不近。 李巨富何许人也，作为巨富集团的掌舵人，什么人没有见过，他感觉到了姜永辉似乎对他有些意见，可他明明才和对方第一次见面而已，而自己对外的人设也是相当完美，捐建小学，各地受灾捐款，哪里都少不了巨富集团的身影，他有点想不通对方这疏离的态度到底从何而来？ 不过，来日方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以后会弄明白的。 “姜局长，谢谢你们，我家人来接我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专程道谢！” 李巨富看着公安局外街道上十几辆紧急刹停的黑色豪车，以及涌下来的人群，对着姜永辉点了点头，再次握了握手。 “好，那就不留李先生了。” 姜永辉也客气地和对方握了握手，看着对方走出大门。 “姜局，这首富就是首富，排场真大啊，你看十几辆豪车，没有几个亿都下不来，就打头的那辆，好像值2100万，叫什么来着，额，一时想不起来了。” 看李巨富走了，钱俊杰走到姜永辉身前有些惊讶地说道，他倒不是羡慕，而是属实被这些富人的排场震撼到了，座驾就几个亿，这?得多有钱啊！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毛驴比马骑不成。 “怎么，你羡慕了？” 姜永辉心情不错调侃道。 钱俊杰嘿嘿一笑，“那倒没有，只是第一次见，有些惊讶罢了，我老钱可不是那贪图享受的人，我的人生目标可是向姜局您看齐，时刻紧跟您的脚步。” “行了吧你，走吧！” 姜永辉率先向楼里走去。 刘勇站在一旁，看了眼钱俊杰，和这家伙比他还是有些差距啊，这家伙不管在哪，不管什么话题，最终都能绕的舔到局长，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毕竟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呢。 看到姜永辉走回楼里，刘勇和钱俊杰立刻跟上，他们知道，局长这是要趁热打铁，扩大战果。 审讯室内。 灯光聚焦在主犯壮汉身上。 其他三个从犯“瘦猴”、“小胖”、“四眼”也都同时安排了审讯。 “姓名？” 壮汉由姜永辉亲自审讯，刘勇在一旁陪着。 壮汉默不作声，头也不抬。 “姜局问你话呢，哑巴了？！” 一旁的刘勇大声喝道，要不是姜局在旁边，他非得让对方知道知道他的大记忆恢复术的厉害。 姜永辉伸手虚按了按，“抬起头来。” 壮汉闻听什么局长亲自审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个亲自将自己抓住的他认识，那么他身边的那个年轻警察应该就是所谓的局长了，可……这也太年轻了，一定是对方是框骗他，他准备低头保持沉默，他犯的罪他知道，绑架首富坐牢是肯定的了，而且能不能活下来还说呢，死于一场意外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了，他可是知道这些富豪的手段的。 “我是姜永辉，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姜永辉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自我介绍了一句。 “嗯？你就是姜永辉？” 壮汉一怔，刚刚准备低下去的头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穿着白衬衫的年轻警察。 姜永辉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姜永辉。” 壮汉的眼神从不可置信的惊讶，到逐渐平和，他终于开口道，“姜局长你好，我叫张大壮，朋友们都叫我大壮，久闻姜局的大名了，没有想到我最终会也会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刮随便，我是不会出卖兄弟的。” “哦？我想豹子听见了一定会感谢你的，作为绑架案的主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吗？我劝你再好好想一想，而且，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背后的是豹子，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豹哥’吗？” 姜永辉不紧不慢，语气不急不忙，却一招就打到了对方的要害之上。 张大壮一愣，以不可思议、不可置信的震惊目光看着年轻的公安局长，这对方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这?自己坚持保守的秘密，对方已经知道了？ “你……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对方肯定是在诈他。 “你果然是够义气，不过，你那三个兄弟可就没那么义气了，他们已经全都招了，全都供认主犯就是你，背后就是你们所谓的豹哥，没错吧？而豹哥背后，就是雷龙！！！” 张大壮感觉天灵盖激灵灵地被雷劈了一下，顿时浑身酥软，这对方是挂逼么，怎么什么都知道，这要是被雷龙知道是他们将他供出去了，到哪都是一条死路啊，即便躲到牢房里都躲不掉，除非能偷渡出境。 姜永辉没有在说话，而是让刘勇给了对方一支烟，然后帮他点着。 半晌之后，张大壮强提精神，坐直身体，“姜局长，你问吧，我全说。” 这就招了？ 旁边的刘勇有些懵逼，这就招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姜局果然强的离谱啊，不仅大局观强，连审讯业务也如此精湛。 姜永辉寥寥数语，张大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张大壮知道对方并非无的放矢，而是确实掌握了线索，而且他知道“瘦猴”他们根本就抗不住，他说与不说其实都一样。 张大壮开始交代，他不仅详细交代了策划并实施绑架李巨富的全过程。 “果然是豹子……”姜永辉眼神一凝，他的猜测是对的，和上一世的情节对上了。 根据张大壮提供的线索，姜永辉立刻安排刑侦大队即刻出发，将豹子抓回来。 要是顺利的话，他离彻底打掉雷龙集团的日子恐怕不远了啊！ 第286章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看人的眼光准啊 “豹哥”的信息很快就呈到了姜永辉的办公桌上。 “豹哥”大名陈豹，外号“豹子”，表面上经营着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和一家夜总会，实际上是雷龙集团手下的一个大头目。 其平时以手段狠辣、行事狡猾而颇受雷龙的器重，之前多次涉案，涉嫌暴力收债、强买强卖、故意伤人、强奸等罪行，却都因证据不足或暗箱操作最终有人顶罪而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这后面都有雷龙集团运作的影子。 钱俊杰亲自带队出发，在陈豹常出没的夜总会及其住所附近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对方出现。 次日凌晨时分，钱俊杰终于在一处夜总会后门蹲到了喝的醉汹汹的陈豹。 当陈豹搂着两名穿着露骨的浓妆女子带着几名马仔走出来准备上车时，埋伏在四周的刑警一拥而上。 陈豹及其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戴上了手腕，嘴也被破白手套塞住，没有发生大的动静，就连门里面一直看场子的马仔都没有发现门口的骚乱。 “你们干……唔唔唔……”陈豹叫嚷了半句，嘴已经被堵上了。 “收队！”带队抓捕的钱俊杰小声道。 …… “你认得我吧？” 姜永辉有些疲惫地坐在主审位上，眼神却非常锐利地刺入陈豹的眼睛。 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5点钟，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陈豹此时酒已经醒了大半，他看着面坐着的警察，顿时一惊，酒完全醒了，姜永辉，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这他怎么能不认识呢，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私下喝酒聊天基本上都离不开对方，也早已经看过了对方的照片，可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还是第一次。 但是，他不想离得这么近啊，这?怎么回事，怎么就不明不白来了公安局了呢？ 对方现在在他们这帮弟兄们眼中，那就是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惹又惹不起，灭又灭不掉，而对方随手一击，却有可能将他们打的魂飞魄散。 喻文波如是。 易学成亦如是。 难道现在轮到他陈豹以及雷龙集团了吗？ 陈豹沉默不语，他知道落到了姜永辉手中，他已经完了，但只要他什么都不说，他的家人就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他还有一个妹妹，还有个老妈，以他目前拥有的银行存款来说，够他们舒服活一辈子了。 因此，在之后的审讯中，陈豹闭口不言，坚持以沉默对抗审讯。 然而，在张大壮、四眼等人的指认以及前期掌握的证据面前，陈豹眼神中的慌乱还是被姜永辉捕捉到了。 可即便如此，陈豹还是沉默不语。 姜永辉倒是不急，目前的证据都指向了陈豹以及其后面的雷龙集团，即便他什么也不说，也不耽误他之后的行动。 …… 京城市。 庄兴国刚刚洗漱完，正准备睡觉了，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少华，什么事儿？” 他笑着开口道。 东川省政法委副书记徐少华赶紧说道：“老领导，很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这不是您让我关注的人有新的消息了么，我也是刚刚知道，就想着尽快告诉您，事情是这样，近期棉城市发生的轰动全国的首富绑架案您知道吧，这个案子破了，姜永辉在其中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主要作用……” “我也是刚看了棉城那边递交上来的报告，这个姜永辉的确非凡，他能够顶住压力，精准判断，果断出击，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很不简单啊！这说明我们基层的公安队伍里，还是有很多能打仗、会打仗的优秀干部的。” 徐少华专检好听的说，因为他已经知道老领导操的是什么心了，原来是对方的小白菜被猪拱了，老领导要看看这头猪资质怎么样，堪不堪大用，不过以他的了解来说，这小伙子优秀的有些过分了。 “哦，这么厉害？” 庄兴国装作平淡的样子，可心里却是有些高兴的，毕竟被夸奖的对象可是自己的准女婿，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看人的眼光准啊。 第287章 窝里斗这种戏码，他们比我们玩的可高明多了 “谁啊，大半夜的还给你打电话？你还这么高兴？” 一旁的肖雅琴看到丈夫挂了电话那脸上浮现的笑容，忍不住问道。 “是啊，爸，好久没看到你这么高兴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庄语梦也有些疑惑地看向庄兴国。 庄兴国顿时一怔，有这么明显吗？ 自己分明已经克制了，脸上带出来了？ 这平时明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可这回这高兴的情绪怎么就按捺不住了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宝贝女儿，“是关于梦梦的。” “啊？” “啊？” 肖雅琴和庄语梦一起惊讶。 “什么情况？” 肖雅琴追问道。 庄语梦也惊讶地看向了自己的市长父亲，等待着他的下文。 “准确地说，是关于梦梦的小男朋友的消息。”庄兴国揭开了谜底。 肖雅琴顿时来了兴趣，“是小姜啊，他怎么了？” 庄兴国看两人用充满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也不再卖关子，笑着说道：“刚刚来电话的是东川省的省政法委副书记徐少华，我在东川当省长的时候提拔起来的，算是我的老部下，这姜永辉去了棉城之后，我就让他照应一下，梦梦，爸爸够意思吧？” “爸您太够意思了，我来给您倒杯水，您继续，”庄语梦赶紧站起身殷勤地给庄兴国倒上水，有些撒娇地说道。 庄兴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棉袄还像小时候一样娇憨可爱，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之后，继续说道，“徐少来传来消息，棉城重特大绑架案破了，棉城首富李巨富毫发无伤，绑匪一个没拉全都被抓了，而且经过突击审讯，将幕后主使之一抓获，顺势将线索查到了雷龙集团身上。” 肖雅琴有一丝疑惑，这和姜永辉有什么关系，难道案子是他破的不成？可这案子她听说是东川省的特大案，是由棉城市公安局侦破，并限制了侦破时间，这姜永辉作为一个区公安分局局长，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去处理吧？还是说其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这一切啊，基本都是小姜干的，徐少来啊可是没少夸赞他。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棉城市沣水区打黑除恶工作恐怕也快告一段落了，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啊，这才多长时间啊，仅仅两个多月而已。” 没用多等，庄兴国就揭开了答案。 “这么厉害？那徐少来不会故意捡好听的说给你听吧？” 肖雅琴有些不信，毕竟这也太夸张了些，仅凭一个区县级公安局长，凭什么那么大个棉城市公安局都做不到的他就可以做到呢，他怀疑许少来肯定是知道了姜永辉和他们家的关系，将别人的功劳都贴到了姜永辉身上。 “妈，我跟你说过的，您怎么就还是不信呢？他真的很优秀的。” 庄语梦不满了，对着肖雅琴反驳道。 “是是是，妈这不是得问清楚了吗？” 肖雅琴立刻说道，这小白菜现在有老爷子撑腰，腰杆子可是硬了很多，开始和自己顶嘴 了。 “那他不敢，这都是真实消息，小姜这小伙子确实很优秀，尤其在破案这方面极有天赋，我转任多省还没有见到过比他厉害的年轻人，所以老三才起了挖人的心思嘛，不过，这一直待在公安系统，位置少不说这上限也是有点低啊。” “还是爸爸说得对，”庄语梦高兴地给庄兴国捏起了肩膀，对着肖雅琴做了个鬼脸。 肖雅琴对着庄兴国假装不满地说道，“你就惯着她吧，瞧见没，现在我都不能说一句小姜的不是了，这以后结了婚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妈——！” 庄语梦一听结婚，脸一红跑回卧室给姜永辉打电话去了。 庄兴国和肖雅琴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 棉城天上神仙娱乐会所。 今天没有营业，显得空荡荡的，一楼大厅中，气氛有些凝重。 “大哥，现在怎么办，豹子让抓了。” 丁二强小心翼翼地说道。 雷龙瘫倒在沙发上，脸色阴沉，虽然通过不光彩手段将城南商业街的地皮拿到手了，是该高兴的事儿，可他就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尾巴没有处理好，先是张大壮被抓，接着豹子又进去了，那么接下来呢，会不会是丁二强、然后老四、老三直到他雷龙呢，他现在心里都有点没有底了，因为新来的公安局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是个非常不好打交道的人。 他托人约了好多次了，都不给面子，一次都没有出来，只有刚开始的时候，孙城约成功过一次，却没有成功。 对于这么个油盐不进而实力又非常强的公安局长。 该怎么办？ 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大难题。 要是搁在过去，对于这种问题他丝毫不愁，因为能摆平的人太多了，而且有的是人帮助他干。 可现在当种种手段失去了效果之后，好多种办法已经失去了效果，而且暗杀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干掉对方，对方已经有了警惕，现在暗杀不太容易了，早知道这样，就留着上一任好了，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保护好他的家人，将消息递进去，我想他会明白的，”雷龙斜了一眼丁二强，声音中饱含着莫名的寒意。 丁二强一摒，连忙回答道：“知道了大哥，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保证他妈和妹妹绝对安全，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至于公安局那里，我们的人还有，我这就去办。” 雷龙点了点头，“先看看情况，我打个电话再说，实在不行，也就只有全力拼一拼了，以前那么艰难我们能闯过来，现在我们依然能，希望姓姜的别把我逼急了，不然，可别怪我。” “好的，大哥，”丁二强连忙回道，然后看了看屋中的几人，退出了室内。 “大哥，那崔小妞怎么办？” 一旁一直沉默的胖子看到丁二强退出了屋里，对着雷龙问道。 “崔红啊，就先养着吧，崔海兵虽然进去了，可他女儿在我们手里，我相信他不会乱说话的，外界只知道崔红是他侄女，可他太小瞧我雷龙了，我什么不知道，他这个秘密也就能瞒一瞒其他人罢了，”雷龙脸上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是，大哥，那我们目前该怎么办，坐着等死？” 胖子难得的一针见血指出了当前存在的问题，他虽然笨但还是能看清一些形势的，因为喻文波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谁说我们坐以待毙，等死了，我给那些王八蛋们挨个打个电话，一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也是时候出来做一点贡献还点人情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 “哼，这不用我们操心，窝里斗这种戏码，他们玩的比我们高明多了，我们只需要提供一个方向即可，希望他姜永辉能撑过去吧，嘿嘿……” …… 第288章 千防万防，没?防住啊！ “你小子可以啊，这次真的是干的漂亮，昨天王书记都夸你呢，你是没见当时的情况，要是再晚一些，可就真的抓瞎了，王书记当时脸色铁青，我都不敢说一句话，”秦兆凯拍着姜永辉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昨天可真是长脸了，就在最后的两个小时内，轰动全国的重特大绑架首富案侦破，这代表的意义可就多了去了。 一来获得了省市级领导的肯定，虽然事件是发生在棉城不假，可这种事情那是随即发生的，这上面的领导也懂，不可能因为这个进行追责，而关键是看如何处理，结果如何，现在的结果就很完美，因此，除了市委书记王学军，他听说省委主要领导也都过问了，甚至夸赞棉城公安行动迅速、成果斐然。 而能进入省委主要领导的眼里，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肯定，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以后想进步也就更加容易了。 二来堵住了各类媒体的口，这几天舆论空前高涨，关于首富被绑架的事情在社会上炒的沸沸扬扬，这要是在不解决，结果可就很难预料了，毕竟无冕之王的称号可不是盖的，这媒体要是带开节奏，想往回搬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现在情况一切向好，他昨天第一时间已经开了发布会，将这个好消息公示了出去，现在报纸、电视、电台、微博都已经刊登、转载了相关文章，这下他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三来间接宣传了棉城公安是一支召之即来、战之可胜的钢铁队伍，执行力强，破案水平高，因此才能在短短七天之内侦破如此轰动全国的大案，就连市委书记王学军昨天都直言他其实对七天内破案一点信心都没有，因为实在太难了。 “这都是同志们的功劳，也是我们沣水区公安分局运气好，正好排查到这么一个线索，要是其他旗县区得到，结果都是一样的，”姜永辉谦虚地解释，一点也不揽功。 秦兆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着姜永辉说道，“你个小滑头，你是怕洪山区公安分局事后告你的状吧，你先拿话堵住我的嘴。” “冤枉啊，秦市长，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呢，全都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主要是怕泄露消息，您也知道的，现在的棉城市公安局以及各分局内都有对方的人，我要是不谨慎一些，这次行动真的就有可能失败了，再要是想找到可就难了，而且时间不等人啊。” 姜永辉装作委屈的样子解释道。 “行了，我又没怪你，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也该整顿一下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市局准备开展一次整风运动，到时候我将文件下发下去，你们各区县公安分局也开展一下，坚决将不符合人民公安的败类清除出公安队伍去。” 秦兆凯笑着给他递了一支烟，这可是头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他拿起看了一眼，小熊猫，这市局局长的档次和他就是不一样，他平时就只能抽抽苁蓉，倒不是他抽不起小熊猫，而是从上一世没钱时养成了抽苁蓉的习惯，很难改过来。 “对了，小姜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早已经掌握了绑匪的线索了？” 姜永辉心中一怔，却并未表现出来，他拿出打火机给秦兆凯点上火，然后又给自己点着才说道：“秦市长，这从哪说起呢，我要是早知道绑匪的线索，那我早早行动将绑匪抓回来，或者直接向您汇报不就行了嘛，我为什么还非要等到最后呢，对我没有一点好处嘛，您说是不是？” “哦，我就随口一问，哈哈，这次你可是又立下大功了，王书记亲口说了要给你和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同志们请功，他走的时候还和我说了一句，想亲自见见你，这样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呀，要是能得到王书记的认可，这路可就走宽了。” 秦兆凯带有深意地提点道。 姜永辉如何还能不明白秦兆凯的意思，不过秦兆凯可能只知道自己的背景不凡，却不知道自己的背景到底在哪，到底是谁，也是为他好才说出了这样的话，“谢谢秦市长，我知道了。” “就这两天把，你等我消息，到时候我通知你，”秦兆凯确实存了推荐姜永辉的心思，他知道的是对方是从蒙西省羊城市空降到这里来的，背景必定不凡，但是县官不如现管，要想在棉城市发展那和市委书记交好是一点毛病没有的，他看姜永辉年轻，知道对方破案是一把好手，可人情世故上就未必了，因为人情事故那可是靠年龄一步步熬出来的。 “好的，谢谢秦市长！” 姜永辉再次感谢。 …… 从市公安局出来，姜永辉又顺道拜访了石雄伟，他对石雄伟的印象还是可以的。 石雄伟热情地接待了他，亲自端茶递水，热情熟络，两人说了半个小时的话，石雄伟最后隐晦地提到了孙城，并告诉了他一些市级层面的一些情况，以及孙城和市级某些领导的关系，怕他吃亏。 石雄伟不说他这几天忙的差点到给忘了，这孙城可是以绑架案指导、协助为名到了沣水区公安分局的，现在案子都破了，人也该回市局了吧？！ 他刚刚见秦兆凯的时候忘了问了，有心回去再问一下，可又觉得有些不值当，算了算了，这孙城也就是个摆设，这几天也没有对自己进行干扰，造成不良影响，至于其私底下干的事儿，他这几天忙，只要不招惹他，他也顾不上管。 哪天找个理由，送回市里就完事儿了。 从石雄伟办公室出来，姜永辉乘车准备前往沣水区区政府大楼，见一见傅芷蕾。 半路上他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傅芷蕾称在市里开会。 他只好让张多多调转车头，返回沣水区公安分局。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一群人围住了车。 姜永辉一怔，光天化日，公安局门口，敢围警察的车，活的不耐烦了吗？！ 张多多见状也是紧急刹车，“姜局，我下去看看情况。” 姜永辉面无惧色点了点头。 就连黑洞洞的枪口他都近距离直面过，这点人，小场面而已。 没等一分钟，张多多一脸奇怪之色地打开门钻了进来，“姜局，他们是送礼的，还有一些记者，都要见您，您看？” “哦，”姜永辉直接下了车，面对人群。 “姜局长您好，”一个为首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几步，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向姜永辉伸出了双手，神情之间甚是恭敬。 “你是？”姜永辉伸出手，疑惑道。 “我是巨富集团副总经理李国栋，受董事长委托，特地来谢谢您救了他，我们董事长受了惊吓正在接受治疗，等他好一些之后他还会亲自前来对您表示感谢，这些东西您一定要收下，算是我们巨富集团的一点心意。” 李国栋指着停在远处的两辆十二米大货说道。 姜永辉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眼皮不禁抽抽了几下…… 好家伙，一点心意就是指堆得高高的装的满满的两辆货车上的物品吗？ 这?就是装的是沙子也值点钱的吧，更别说其他物品了，这首富果然就是首富，出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却霸气侧漏。 姜永辉无奈地笑了笑，“李先生抱歉，我们公安部门有纪律不能收礼的，还请带回去，同时告诉李巨富先生，好意我们心领了，他也不必再来，解救李先生本来就是我们公安部门的职责，无论是谁，我们都会全力营救的，你还是请回吧。” 李国栋一脸苦笑，“姜局长，这可是我们董事长多次交代的，我要是完不成任务我可是回不去的，您就算可怜可怜我，收下吧，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些物资。” “我们是有规定的，这个真不能收，”姜永辉态度坚决。 “那……那这锦旗您总能收了吧，”李国栋看眼前的年轻局长态度坚决不似做假，只好转而提出其他诉求。 姜永辉看了眼他手中拿着的锦旗，点了点头，“这个可以留下，谢谢你们了。” 李国栋脸上一喜，顿时朝着身后喊道，“将锦旗都拿过来。” 身后的年轻人直接跑向远处的中型货车，直接将车开了过来。 李国栋笑着说道，“我们准备了888面锦旗，都不重复的，还请姜局长笑纳，我代董事长以及巨富集团全体成员谢谢您了。” 说完李国栋给姜永辉深深鞠了一躬。 姜永辉看着李国栋身后几个人源源不断地从微型卡车上往下搬运锦旗，眼角再次抽抽起来。 888面？我艹，这尼玛，这么多？ 千防万防，没?防住啊！ 第289章 这是一件好事儿嘛！ 2月3日，姜永辉极为意外地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他看了看号码，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根据市里各机关的电话号码分布情况，他知道这是市里某一个部门的座机电话，至于具体是哪个部门他暂时还不知道。 “姜永辉吗，这里是市纪委，我是市纪检委第一纪检室副主任康学良，现在通知你今天下午三点来市纪委一趟，有事儿需要和你进行核实，你来了之后到第一纪检室报道。” 语气冰冷、言语程序化，没有一点温度。 “啪！” 而且说完之后直接就挂了电话，根本没有给姜永辉说话的时间。 态度中充满了命令以及傲慢。 一个市纪委纪检室的副主任，这么牛？ 充其量也就一个正科级干部，哪来的底气和一个副县级的公安局长这样说话，是谁给他的勇气，姓梁的吗？还是姓雷的？ 这尼玛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对于这一点，姜永辉其实早有耳闻，可一直没有亲眼见过，今天倒是给他开了眼，这棉城市纪委的作风果然强硬的不讲理，语气生硬的就像一块茅厕的石头。 他放下电话，去当然是不去的。 至于理由，对方只是以配合调查核实情况为由要他去一趟市纪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理由，没有抓住他的把柄，当然他也自认为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不过，这倒是要提高警惕了，这市纪委突然出面让他配合调查，背后肯定有人，而现在对他有敌意的无非就是张福生、柳健宏等人以及雷龙集团，目前看来双方都有可能。 不去归不去，可该做的准备工作却一点不能少，他自信对方抓不住他什么把柄，要是有，可就不是打电话通知这么简单了，而是纪委直接来人了。 市、区上下级各部门单位对棉城市纪委部门的非议其实也正是因为此而来，某些干部仗着手中的权力不将别人放在眼里，久而久之，这种意见就形成了。 “咚咚咚！” 随着一声请进，刘勇推门而进。 “姜局，有点工作和您汇报一下。” 刘勇坐下之后笑着说道，绑架案破了之后，获得了市、区各级领导的夸赞，而他这个刑侦大队长首当其冲获得了各位领导的赞赏，最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在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分局站稳了脚跟，获得了刑侦大队全体成员的高度认可，这对于以后开展工作那是相当有利的。 “你说，”姜永辉给对方扔了一支烟。 “主要有三项工作向您汇报，首先，我先说说审讯情况吧，张大壮他们四个程序已经基本走完了，该交代的我觉得他们也交代的差不多了，而且他们指认了陈豹，和对方已经结下了梁子，雷龙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隐瞒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陈豹这个家伙还是那样顽固，据我了解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陈豹还有个妈妈和妹妹，他爸去世的早，一直是由他妈妈拉扯他们兄妹二人长大，而他的妈妈和妹妹现在由雷龙照顾着，我估计他是因为投鼠忌器他不敢说任何话；二是核心的东西他也不清楚，据张大壮交代，这陈豹在雷龙集团一直充当着做脏活的角色，机密的消息他知道的可能性小，但是他可能跟多起凶杀案有关，是我们抓住雷龙集团把柄的关键性人物。” 姜永辉仔细听着，等到刘勇说完之后才说道：“继续审讯，同时你派人找一下陈豹的妈妈和妹妹，如果能将她们保护起来，那么对于打开陈豹的口是非常有利的。” 刘勇即刻接话，“我还正要和您汇报呢，这项工作我已经做了，还真的发现了陈豹妈妈的踪迹，已经派人保护起来，就是他妹妹目前还没有找到，我们正在抓紧时间找，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和您汇报情况。” 姜永辉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于刘勇这种发挥主观能动性的行为很是满意，全局上下要都能像刘勇这样，那他可就省心多了，他示意继续说。 “这第二项就是目前易学成的情况，我们经过缜密的排查和对于其以往经常出现地方的搜索，目前还是未能找到，我怀疑他已经遇害了，您看啊，从机场失踪到现在，这都多少天了啊，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而其女朋友崔红，也同时失踪，这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崔红是被纪委带走的常务副区长崔海兵的侄女，据说，崔海兵对其非常好，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却让她找了一个社会大哥，这中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怀疑这崔海兵和崔红、易学成之间官匪勾结共同攫取利益，甚至雷龙也参与其中，不过目前我们还没有证据。” 刘勇抓了抓头发，他有些想不通这易学成到底去了哪里，宛如人间蒸发一点消息都没有，上次侦破绑架案的时候，他已经安排人顺道排查易学成，但效果依然不理想。 “易学成先放一放，他现在对于我们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已经构不成威胁，我们当前的主要目标还是雷龙集团。” 姜永辉深深吸了一口烟，这易学成八成已经挂掉了，不然以他的秉性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就是不知道是谁干的，目前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雷龙，因为易学成死了，雷龙受益最大，但是根据这么多天的调查情况，易学成留下的势力范围和财产雷龙集团又没有接管，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嗯，姜局，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了，市里的孙城副局长已经找过我几次了，让把陈豹放了，并说不能以张大壮等人的一面之词就将一个无辜的人抓进来审讯，他不答应，市里的领导也不答应，而且确实这几天有市区的领导打来电话。” 姜永辉面无表情道，“他们怎么说？” “有的委婉地提醒要注意维护社会稳定大局，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要扩大化；有的则直接暗示陈豹无辜，公安分局要屈打成招；而有的则直接认为我们是故意针对雷龙，说雷龙是本地有影响的民营企业家，继续调查牵扯面广，调查要慎重，没有确凿证据不要轻易动作；还有一些……” “怎么？” 刘勇看了一眼局长小心地说道，“还有一些人开始在一些场合散布说您‘年轻气盛’、‘为了政绩不择手段’、‘影响营商环境’等等……” “哈哈……” 姜永辉突然放声大笑，将刘勇都吓了一跳。 姜局莫不是被气疯了？ 片刻后，姜永辉笑声渐歇，“这是一件好事儿嘛！” 好事儿？ 刘勇一愣，这算什么好事儿？ “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还动用了纪委，我刚刚挂了市纪委的电话。” “啊？” 刘勇一惊，这都被纪委盯上了，算什么好事儿？！ 这?分明是一件祸事啊！ 第290章 在沣水区公安分局，你，让谁滚呢？！！！ “姜局，对方这明显是发动全面总攻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刘勇皱眉问道。 他有些担心，别的单位还好，但是在他心中对纪委部门还是有些发怵的，尤其是点名让谈话的时候，这是每一个领导干部都不愿意打交道的部门，因为只要被纪委盯上了，准没好事儿。 “无妨，他们没有什么证据，这反而证明他们慌了、怕了，要狗急跳墙了，我们就按部就班，该查案子查案子，该审讯犯人审讯犯人，你就放心吧，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姜永辉倒是毫不担心，因为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坦坦荡荡，查呗，能查出啥问题来。 “对了，孙城这几天干什么呢？” 姜永辉顺嘴提了一句，得找个机会找他谈一谈，将这个家伙送回去，这明显是赖上他了，他也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这个我得给您好好讲一讲了，”刘勇听闻姜永辉提到孙城眼睛顿时一亮。 “他啊，最近正在处对象。” “啊？” 姜永辉被惊到了，这孙城已经四十来岁了吧，也已经结了婚，还有一个儿子，处的哪门子对象。 似是知道姜永辉的疑惑，刘勇一笑，“谁说不是呢，我们刚开始也纳闷呢，这孙局长来了之后不是指导我们沣水区公安分局工作来了吗，也没提出几条有建设意义的建议，倒是成天往办公室跑，名曰熟悉办公环境，实则您猜他看上了谁？” “这我哪知道，”姜永辉无语，他又不关注这些。 “徐甜甜！” “他看上了徐甜甜，每天找各种理由去骚扰徐甜甜，提出了很多非常有诱惑性的条件，可徐甜甜不吃这一套，都快被他烦死了，私下还找过我，可人家是市局的副局长，我一个刑侦大队长也管不了啊，她想来找您，可又不敢因为这么点事儿来麻烦您。” “还有这事儿？” 姜永辉眼睛一瞪，这孙城好歹是市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骚扰小姑娘？不至于这么下作吧？ “我知道了，真是给他脸了，我有时间找他聊聊，你让徐甜甜安心工作，从今天开始不用她负责接待孙城了。” “好的，姜局。” …… 沣水区公安分局办公室。 欢声笑语，莺莺燕燕。 几个女孩儿正在聊天，气氛热烈。 “哎，甜甜，要是姜局潜规则你，你答应还是拒绝？” 一个短发女孩儿对着徐甜甜问道。 徐甜甜一怔，秀眉微蹙，似是正在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哎，瞧见没，大家瞧见没，她犹豫了，她竟然犹豫了，哈哈……她果然对姜局存有非分之想，我没说错吧。” 短发女子似乎抓住了徐甜甜的短处，立刻在办公室嚷嚷起来，生怕别人听不到。 徐甜甜俏脸一红，立刻还以颜色，“好你个江燕，你再胡说八道，看不我撕烂你的嘴，你给我站住。” “你要撕烂谁的嘴啊，”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人也站到了办公室门口。 徐甜甜、江燕几人顿时回到工作岗位上，经过男子的身边时，都喊了声：“孙局好。” 孙城看了眼几人，冷声说道：“上班时间，就要好好工作，这么胡闹像什么样子，这也是让我碰到了，要是让纪委的同志们碰到，让主要领导碰到，这丢的是你们沣水区公安的脸，知道了吗，以后谨记，徐甜甜，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几人对视一眼，市局领导责骂，忍着呗，还能怎么办。 徐甜甜只好又从工位上站起来，不情愿地走出了办公室门。 孙城非常不爽，他其实早已经站到办公室门口了，也听到了里面几人的打闹之声，他不服，他姜永辉凭什么能得到对自己不假辞色的女孩儿的喜欢，就因为长得帅吗？ 可除了不如对方帅之外，自己其他方面哪一点不比对方强？！ 尤其是时间方面，更是他骄傲的地方，四十分钟那是常事儿！ 他姜永辉能做到吗？ 等徐甜甜到了，孙城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坐下，甜甜，我不是针对你，而是那几个人太过分了，上班时间公然打闹，不好好工作，像什么样子，就是让你们姜局知道也不好，你说是吧？所以我才说了几句嘛，也是为了分局好。” 徐甜甜站到门口，没进去，也没有坐下。 “您有什么事儿，您说。” 她客气地说道，这几天她已经被对方烦的不敢进去了，对方曾赤裸裸地提出要和她相处，条件也提了一堆，可她徐甜甜可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全都拒绝了。 “这不是在我的指导、协调下惊动全国的特大绑架案侦破了嘛，我给上级部门写了一个工作情况汇报材料，你再帮我把把关，看看里面的字词用句有没有不妥的地方，这项工作市政府、市局都是非常重视的，你可要好好给我润色一下啊，你就从这几个方面去改……” 后面的话徐甜甜都没有听进去，她被开头那几句话给震懵了，这tm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这tm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你指导下？你协调下？侦破的特大绑架案？ 这尼玛你自己信吗？ 啊？你扪心自问你自己相信你说的吗？ 这tm得什么样的厚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孙局，这我可能帮不了您，”徐甜甜强忍怒气，客气地拒绝。 “为什么？” 孙城一脸不解的样子，同时将笑容收了回去。 “因为我妈妈从小教我不要撒谎，您要是没事那我去忙了。” 徐甜甜说完就走，丝毫没有顾及孙城脸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你给我滚回来，你还想不想在公安局上班了，你信不信我能立刻让你滚蛋，”孙城一愣，没有想到这徐甜甜会来这么一出，之前还好好的啊，这?抽什么疯。 “嗬！孙副局长好大的官威啊，在沣水区公安分局，你，让谁滚呢？！！！” 第291章 可这…尼玛是哪来的歪理？！ “嗬！孙副局长好大的官威啊，在沣水区公安分局，你，让谁滚呢？！！！”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看着孙城。 孙城一怔，愤怒的神情立刻如冰雪般融化，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想潜规则人家的手下，被人家领导当场抓住的尴尬，让他此刻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 不过孙城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比这更加尴尬的事儿也不是没经历过，立刻调整情绪说道：“是姜局啊，我们闹着玩儿呢，徐甜甜同志你说是不是？” 他看向了一边跟着姜永辉回来的徐甜甜。 姜永辉也转向徐甜甜，“甜甜，是这样吗？无妨，你实话实说。” 徐甜甜低着头，用手指搅着衣角，露出为难之色，实话实说吧，得罪了孙城不说，还有了离间孙城和姜局之间关系的嫌疑，也让姜局难做，不说实话吧，属实这孙城实在太讨厌了，从来那天起不知怎么就看上了自己，让自己做他的情人，条件随便提，可对方虽然是市局副局长，大权在握，可在她心里，姜局这样的青年才俊才是她理想的良人，结婚的对象。 踌躇片刻，她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姜局，孙局和我开玩笑呢。” 孙城脸上一喜，笑着说道：“你看是吧。” 姜永辉深深地看了徐甜甜一眼，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究，他点了点头说道：“甜甜你去忙吧，我找孙局有点事儿。” 徐甜甜如蒙大赦，低着头跑掉了。 “姜局，进来坐。” 孙城看徐甜甜走了，邀请姜永辉进屋。 姜永辉转头对着刘勇说道，“你也去忙吧，我和孙局长汇报一下工作。” “嗯。” 刘勇朝着姜永辉和孙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姜局，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没有过去拜访姜局，实在是有些失礼啊，”孙城坐在主位上，对着姜永辉假惺惺地说道，话语中讽刺意味十足。 “欸，孙局这可不敢当，理应是我拜访你的，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没有过来拜访孙局，还请孙局不要生气啊，等闲下来了，我请孙局喝酒赔罪，”姜永辉一改刚刚的生硬语气，就当没听出来，微笑着说道。 孙城不着痕迹地抹了把汗，这以攻为守还是管用，不然做了亏心事总还是感觉有些理亏的，幸好被自己转移了话题，不然，弄他个下不来台他可就没脸在这沣水区公安分局待了。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将孔大美女给你叫上，她可是惦记你好久了，多次和我说姜局长不地道，欠她的一顿饭始终不给兑现，这样一来二合一也行嘛，”孙城立刻蛇随棍上，顺便还将孔晓霜给拉了进来，并对着姜永辉眨眨眼，意思是你懂得。 姜永辉对于孔晓霜那是实在是不想招惹，这孙城一个劲的撮合两人，别以为他不知道，藏着祸心呢，那孔晓霜可是杨光辉的禁脔，别说是他了，就是你孙城也不敢染指吧？ 倒不是他不敢得罪杨光辉，而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他笑着说道，“孔科长这可是冤枉我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不过，总算是了了一件案子，这样吧，这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晚上在聚贤楼摆一桌，正好给孙局举行个欢送宴，这段时间孙局来沣水分局辛苦了，我代表沣水区公安分局感谢一下市局领导的关心和爱护，也让我们分局尽尽地主之谊嘛。” 姜永辉看着对方，意有所指地说道。 孙城原本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他听出了姜永辉的话中之话和言外之意，这是要撵他走让他滚蛋呢。 可他是好不容易才来了沣水公安分局，也是凭本事来的，凭什么这么容易走，而且领导们交待给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现在正进行到了最为重要的阶段，这时候怎么能走。 要是他走了，一切努力可就都打水漂了。 于是他开口说道，“姜局开玩笑，谁说我要走了，外面都Jb瞎传，不要信他们的，我这领导交代的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呢，我这个人做事儿可不会半途而废，我还想着给咱们沣水公安分局再多做一些贡献呢，你说是不是？” 姜永辉似笑非笑地盯着孙城，这个家伙还真是赖上沣水区公安分局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方肯定是有阴谋啊，而且这孙城必定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一点从其反应就能看的出来。 可留下这个家伙的话，属实有点恶心人，哪有一个市局副局长赖在分局不走的，真是活久见。 “孙局长怕是忘了，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初你来的时候区委开过常委会，会上是以协助、帮扶沣水区公安分局侦破绑架案为名让你留下来的，这你想起来了吧，现在案子破了，市局工作也那么忙，我还征求了秦市长的建议，他的意思也是让你尽快回去，照这意思，你不走都不行了，我这不提前给你送行嘛，”姜永辉坐在沙发上，给对方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 孙城一怔，他们操作这个事儿的时候，最大的阻力其实就来自于市公安局局长的态度，因为现在市公安局局长是和市委书记站在一条线上，和他们其实是对立关系，这就很难受，不然也不至于使了一个让他一个副局长来沣水区公安分局当“太上皇”的馊主意，但主意虽然馊，却非常管用。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建树，但是对于计划的发展并无什么影响，最重要的就是他不能走。 孙城想通这些，笑着说道，“姜局也说了，我是通过常委会来的嘛，当然也得通过常委会走，我目前还没有接到相关通知，实在不好意思，还得叨扰一段时间，直到我的工作完成了，我才能离开，这一点就不需姜局长操心了，不过这饭嘛可以吃，我来做东，今晚聚贤楼，我将订餐信息发到你手机上，姜局长到时候来就行。” 这?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我常委会来的，我必须常委会走，可这…尼玛是哪来的歪理？！ 第292章 你一个公安分局局长敢这么对待市纪委副书记？ 两人没有谈妥，最终不欢而散。 孙城就赖着不走，姜永辉好说歹说，孙城不为所动，也就只能是晾着他。 看来让孙城主动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是通过上级给他施压。 他让张多多备车，准备亲自去一趟市局找一下秦兆凯说一说这个事儿，顺便汇报一下最近的进展情况。 刚走出楼门口，就看到从外面进来两辆黑色的轿车，在出示证件后，直接开进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大院。 姜永辉一怔，他没有听说过有上级领导来调研、视察的啊，这几人是什么情况？ 车上下来五个人，为首的人四下打量一圈，冲着姜永辉就走了过来。 “同志，我找你们姜局长，他在吗？” 语气冰冷，丝毫不客气。 姜永辉打量着来人，大概一米七五，瘦高个，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花白并已经稀疏，看上去五十多岁，瘦长的脸上可以说是毫无表情，有点“马面”的既视感。 “我就是姜永辉，你们是？” 姜永辉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原来你就是姜局长啊，我是棉城市纪委副书记苗连生，昨天我们的同志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到市纪委去一趟，你没有去，那我只好今天亲自来一趟了，毕竟现在姜局长的大名现在可是如雷贯耳，不将我们市纪委放在眼里也是很正常的。” 嗯？ 姜永辉一愣，听话听音，这叫苗连生的纪委副书记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而且很不客气啊，吃枪子儿了？还是老婆跟人跑了，姜永辉在心底还是默默诅咒他老婆跟人跑了，不然双方从来没有见过无冤无仇的，对方至于这样说话？ “我犯事儿？” 姜永辉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脸上表情转冷。 “那倒没有，我们只是有一些问题需要姜局长配合回答一下，如果方便的话。” “哦，是这样啊，那可实在太不好意思了，现在不方便，市局有个会，我正要去呢，这马上就要迟到了，苗书记是吧，您请便，我就先走了，等下次方便的时候您再来。” 姜永辉毫不惯着他们，说完走到张多多已经打开的车门前，坐了进去。 留下苗连生几人在风中凌乱！ 这尼玛，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 你是不是没有弄清楚状况，我们可是市纪委的，还是副书记亲自带队，你?一个公安分局局长敢这么干？敢这么对待市纪委的人员？ 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苗连生诧异地看着姜永辉上了车，又诧异地看着姜永辉的车开出了公安分局大门，一溜烟不见了。 他才反应过来，这?什么情况？ 自己是不是该生气呢？ 可他此刻感觉到的只有好笑，被气笑了。 当了十几年纪检干部了，不论什么级别，哪个人被纪委约谈不是战战兢兢、恭恭敬敬的，虽然私下里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交往，但是工作中也不敢有人得罪他们，可这姜永辉好像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啊，一个区县级公安局长他怎么敢的？ 这是什么，这是耻辱啊，赤果果地耻辱啊。 一旁的市纪委第一纪检室副主任康学良小声说道：“苗书记，这姜永辉实在是太猖狂了，我就说这个人是一个刺头，您看不假吧，这不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这连您都没有放在眼里啊，您这能忍？反正我是忍不了。” 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康学良看着苗连生脸色变得铁青，心里得意地笑了笑。 经过他从中这么挑拨，这两人的梁子不就这么结下了么，斗吧，最好斗的你死我活才好呢，嘿嘿…… “走，去市公安局，我就不信了！” 苗连生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看了一眼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大楼，一跺脚上了车，走了。 分局的民警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这市纪委的车来了大楼都没进，被姜永辉寥寥几句给打发了，现在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么走了，怎么看都有些灰溜溜的意味。 这样的情况他们可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也太爽了！ 坐在车上，张多多看着后视镜中淡定的姜永辉，忍不住问道：“姜局，您这可是将市纪委得罪惨了，这以后他们还不是找您的麻烦啊，这有点……” “有点什么，有点得不偿失、不值当是吧，你以为我不这么做就不得罪他们了吗，多多你可是想简单了，他们既然来了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而方才那纪委副书记苗连生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你觉得我低声下气地巴结他，他就不会针对我了吗，并不会，他们本来就是奔着我来的，因此，不论我怎么做都不会改变他们对我的态度，索性我就直接摊牌好了，他们也不能拿我怎样。” 姜永辉给张多多解释道。 “哦，”张多多似乎有些明白了，又似乎没有明白，这官场也太复杂了，还是当兵好，没有这些弯弯绕。 姜永辉闭目沉思，对方这是来者不善啊，虽然这次蒙混过关，可下次呢，下下次呢，虽然他没有把柄，可对方可以给他造一个假的啊，然后随便调查几个月之后，再不了了之，这种手段他也曾见识过的，非常恶心，可却真管用。 怕就怕这种啊，要是没有人给做主，甚至真的能将人撸下去。 …… “秦市长，我又来找您汇报工作了，”姜永辉一进门笑着说道，他近期来找秦兆凯的频率可是非常之高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越来越熟络了。 秦兆凯笑着道，“坐，我正好有事儿找你呢。” 姜永辉一怔，看来他来的正是时候啊。 “您先说，”姜永辉熟络地给秦兆凯杯子里续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哈哈，好事儿，市委王书记对绑架案中沣水公安分局的表现尤其是你的表现非常满意，不是说要嘉奖你们嘛，通报表扬已经发了，据我打听一个集体二等功也是跑不了的，对于你以及刘勇等做出杰出贡献的刑警也会给于个人二等功奖励，市电视台呢也准备近期出一期专访，你准备准备。” 第293章 这?的，不是个善茬啊！ “我就不必了吧，把机会让给刘勇他们吧，他们更加需要，”姜永辉笑着回答。 “这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这是王书记的意思，”秦兆凯看了姜永辉一眼，没有听说荣誉还互相让来让去的，这可不是儿戏。 “对了，秦市长，现在绑架案破了，这孙城也该让他回市局了吧，您这里是怎么考虑的，”姜永辉试探地问道。 秦兆凯沉思片刻，“孙城的事儿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知道是谁让他去的吗？” 姜永辉想了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光辉？” 这是他经过充分了解情况之后，得出的结论，雷龙集团的身后也有这个杨光辉的影子。 秦兆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了头，“你说的没错，但是他只是传话的，这背后的人我们惹不起！” 姜永辉一怔，常务副市长都只是传话的，那就说明对方的级别要比杨光辉高，那再往上？ 杨光辉往上可是没有几个人了，所以也很好猜，市委书记王学军不可能，那么除了市长罗文远，还能有谁！ 可他罗文远的目的是什么呢，他这么大个市长，针对一个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恐怕有些杀鸡用牛刀吧。 而且上一世的时候，他也没有听说这个罗文远被纪委调查的事，可能是自己天高皇帝远不了解，也可能罗文远根本就没有出事儿，所以，这罗文远是清正廉洁呢还是——漏网之鱼呢？！ “那您的意思是？”姜永辉不置可否。 “我们惹不起，不代表别人惹不起，”秦兆凯意味深长地说道。 “您是说？” 姜永辉眼睛一亮。 秦兆凯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没等姜永辉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经得秦兆凯同意之后，姜永辉过去帮忙开了门。 市局政办室主任白俊走了进来，他对着姜永辉善意地点了点头，对着秦兆凯说道：“秦市长，市纪委副书记苗连生带着人在外面等候，他说是找……” 纪委的人？ 秦兆凯眉头微皱，“他找谁？” 白俊看了一眼返回沙发上坐下的姜永辉，“他说是找姜局长。” 秦兆凯明显一愣，来市局找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这苗连生是什么意思？ “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只说找姜局长，我说姜局长正在向您汇报工作，他就说他可以等，并借用一个小会议室用一下，这……” 白俊自己拿不定主意，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秦兆凯。 秦兆凯目光转向姜永辉，“小姜，你知道这苗连生找你什么事儿吗？” 姜永辉刚才听到白俊所说也是有些意外，这苗连生真是阴魂不散啊，竟然追到了市公安局来，还要在市公安局跟他问话，这显然没有长脑子啊，这苗连生也不知道是怎么上来的，这么浅显通俗的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还是——有恃无恐呢？！ 姜永辉摇了摇头，“他是从分局追过来的，在分局的时候就说有什么问题让我配合调查，我鉴于他们态度恶劣就拒绝了，没有想到竟然追到市局来了。” “我知道了，别人怕他们，我可不怕，你就在我这里待着，我看他能怎么样？” 秦兆凯一听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这苗连生也太不懂规矩了，怎么，竟然还想霸王硬上弓？ 谁给你的权力！ “没事，秦市长，我去见见他，正好看看他们要说什么，有什么脏水向我身上泼，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这……好，苗连生这个人铁面无私一根筋，你注意说话方式，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 ……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姜永辉同志，”苗连生坐在桌子主位上，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我代表棉城市纪委现在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如实回答。” 姜永辉坐在桌子对面，轻轻点了点头。 “好，第一个问题，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在刚上任之时，涉嫌暴力殴打刑侦大队长朗英豪，当时他还不是罪犯，即便是罪犯，你的行为也触犯了法律法规，有没有这个情况？请你本着对组织负责的态度，如实说明情况。” 来了。 姜永辉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平静地迎着苗连生的目光，缓缓开口：“当时有许多人在场，是郎英豪先动的手，后来还要用枪杀我，我才正当防卫的，我认为没有什么错。而且，是谁实名举报的，既然实名举报那就不怕曝光吧，我可以和他当面进行对峙，您看怎么样？” 苗连生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姜永辉如此镇定，而且反将一军。 他敲了敲桌子：“姜永辉同志，现在是组织在向你了解情况，你要端正态度！具体举报人以及举报内容，组织有纪律，暂时不能向你透露，你只需要回答问题。” 蛮不讲理！ 姜永辉心里冷哼。 “第二个问题，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在办理棉城特大绑架案以及后续关联案件过程中，存在隐瞒不报、违规办案、屈打成招、滥用职权、跨区执法等问题，是否存在上述情况，请你端正态度，如实回答。” 这是典型的“有罪推定”式问话，试图从心理上压垮对方，让其在自己编织的逻辑里出错。 姜永辉声音沉稳，条理清晰，“苗书记，我的态度一直很端正，那就是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棉城特大绑架案，我们是在上级限定的时间内，安全解救了人质，抓获全部犯罪嫌疑人，并顺藤摸瓜扩大战果，整个过程有完整的法律文书和行动记录可供查阅，程序合法，经得起检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至于您提到的隐瞒不报，屈打成招这些更是无稽之谈。相反，我倒是想请问苗书记，在我局正在深挖重大涉黑涉恶犯罪线索的关键时刻，市纪委仅凭一些莫须有的‘实名举报’，就贸然对一线办案指挥员进行所谓‘了解情况’，是否考虑过这会严重干扰侦查工作，甚至可能是在变相保护某些隐藏在深处的犯罪分子？” “你！” 苗连生被姜永辉这番义正辞严的反问噎得脸色涨红，他猛地一拍桌子，“姜永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怀疑组织的审查吗？我警告你，不要以为破了个案子就居功自傲，目无组织纪律！” “我不敢居功，更不敢傲。” 姜永辉毫不退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并表达一名公安局长在案件关键时刻应有的担忧。如果苗书记认为这是目无纪律，那我无话可说。但我请求，如果确实需要调查，请出示正式手续和明确依据，并且，我要求将此事立刻向市委王学军书记汇报！” 姜永辉直接抬出了市委书记王学军，这让苗连生眼皮猛地一跳。 他背后的势力固然能施加压力，但王学军作为市委一把手，其态度和能量绝非他一个纪委副书记可以轻易撼动。 他此次行动，本就带着几分“快刀斩乱麻”、造成既定事实的意图，没想到姜永辉如此硬气，直接要求捅到最高层。 这?的，不是个善茬啊！ 第294章 这铃声好像有点应景啊 “姜局长，别激动，我也是受组织委托，对你进行问询，刚才态度有些不好，希望姜局长见谅，”苗连生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安局长并不和其他人一样，是个不怕事儿的，而且自己目前确实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语气不由软了下来。 姜永辉看对方态度有所软化，沉声说道：“苗书记，不是我姜永辉针对谁，我是对事儿不对人，这件事情本身就不符合程序，您要是有证据您可以直接将我带到纪委审问甚至直接双规，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可现在仅仅凭一些子虚乌有的举报，就要将脏水泼向一名正在侦破重要案件还处于关键阶段的公安干部，这意图我想谁都知道肯定不正常，我希望你们在处理举报信时也甄别一下，别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同时，我会向市委王书记反映一下这种现象。” “这……这就不必了吧，王书记日理万机的，这么一件小事儿就没有必要惊动领导了吧，我们今天来呢，也是本着不冤枉一名同志，不盲目对一名干部立案的负责任态度来的，主要就是想和你核实一下情况，没有别的意思，既然姜局长这里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那我今天就告辞了，不过，之后可能还得继续麻烦姜局长，希望姜局长不要介意。” 苗连生一改之前强硬的态度，连连说着软话，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没有直接证据，而对面这个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也非寻常人，要是真的将这件事情捅到市委书记那里，那他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是直，又不是傻。 “好说，那就……”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秦兆凯面色冷峻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对着姜永辉点了点头，最后目光定格在苗连生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是怎么回事？” 秦兆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严重的不满，“苗副书记带着纪委的同志到我市公安局，是来慰问表彰的？还是另有公干？怎么没有人提前向我报告过？” 苗连生一怔，怎么就没有汇报过，我可是打过招呼的好不好，你们的人难道没和你说么？我明明和白俊白主任提前沟通了的，白主任可以给我证明。 虽然他是市纪委的人不假，可对方可是市公安局一把手，更是兼任副市长一职，副厅级干部，妥妥是他的上级领导，他的直属领导市纪委书记才和对方平级，他一个纪委副书记连正处都不是，在人家眼中根本不够看的。 于是他连忙站起来：“秦…秦市长您好，我们是接到举报，来向姜永辉同志核实一些情况…” “核实情况？” 秦兆凯打断他，眼神锐利刺入苗连生的眼中，“核实什么情况？是在我们棉城市公安干警舍生忘死、成功解救人质、打击犯罪之后，来核实他们是不是程序有瑕疵？还是核实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亦或是妄图泼脏水，阻止他们正常办案，拖延案件进度？！” 秦兆凯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丝毫没有给对方留面子，最后一句几乎是厉声喝问。 他显然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对背后的弯弯绕绕洞若观火，也是真的生气了。 “秦市长，您误会了，我们完全是按程序办事，这举报姜永辉同志的信有十几封，我们只是核实……”苗连生额头冒汗，试图辩解。 “按照程序？” 秦兆凯冷哼一声，“我看是有人想利用程序，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姜永辉同志和沣水区公安分局，刚刚打了一个漂亮仗，为我市社会治安立下大功，就连省委主要领导、省政法委、省公安厅、市委、市政府都给予了高度肯定！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纪委拿着一些捕风捉影、未经证实的所谓实名举报，就来干扰一线指挥员的工作，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要给犯罪分子喘息之机吗？还是说，你们纪委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专门给冲锋在前的同志设置障碍上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苗连生心上，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边跟着来的市纪委第一纪检室副主任康学良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坐在座位上当起了鸵鸟，对方身上的官威此刻爆发出来，实在是太可怕了，只有近距离感受过，才知道市公安局局长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姜永辉也是非常诧异，他没有想到秦兆凯还有这么威严、这么霸气的一面，秦兆凯历来对他非常和善，经常笑眯眯的，让他有些忽略了对方可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棉城暴力机关的头儿，全市数万民辅警的顶头上司，这发起火来，气势猛的一塌糊涂。 “苗副书记，”秦兆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以姜永辉同志的上级主管部门的名义通知你，立刻停止对姜永辉同志的一切非正式‘询问’！你们要搞清楚手中的权力是谁赋予的，应该为谁服务！关于这次事件，我会知会周志勇书记，同时向王学军书记进行汇报，并建议市委严肃查清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滥用职权、干预司法、甚至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认真工作是好的，别被人当了枪使，你好自为之吧！” “是……秦市长教育的是……” 苗连生满头大汗，一边不住地点着头，一边快后悔死了，悔不该听了赵雪松的话来趟这趟浑水，本来以为挺简单的个事儿，没想到竟然是个巨坑，他这时才明白过来，这赵雪松不惜花费巨资请自己到高档酒店吃饭，好酒好菜招待着，哪是单纯的请自己喝酒，实际上包藏祸心，把自己当枪使呢，枉自己还把他当做好朋友。 艹！ 你?的赵雪松，老子和你没完，你把老子害死了啊！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给我离开的勇气……” 就在这时，苗连生手机铃声响了，他没敢动也没敢接，尴尬的要死，可秦市长还发着火呢，尴尬就尴尬了只能任由手机铃声响着…… 电话响了一遍刚挂掉，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姜永辉也有些无语，这铃声好像有点应景啊。 第295章 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就这样吧，”秦兆凯对着会议室的众人说了声，然后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姜永辉看到也跟着一同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隐约听见对方的手机中传来咆哮声：“谁?让你去市公安局的，赶紧?的滚回来……” 姜永辉想了想，这能这么骂苗连生的应该也就只有市纪委书记周志勇了。 他的猜测没错。 此刻，市纪委大楼，周志勇的办公室内，气压低得吓人。 周志勇确实快气炸了，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那是被气得！ 他刚刚从市里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办公室主任的紧急汇报，说苗连生带着人直奔市公安局“了解”姜永辉的情况了，而且似乎还撞到了秦兆凯的枪口上！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什么情况都还没摸清，自己麾下的副书记就敢如此莽撞行事，不仅把刚刚立下大功的公安系统得罪死了，消息一旦传开，让王学军书记怎么想？ 让省里那些刚刚对棉城公安工作给予肯定的领导怎么看？ 前脚表彰，后脚调查主要功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这简直就是政治上的愚蠢和自杀行为！ 是在明目张胆地打王书记和上级领导的脸！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 周志勇心中怒骂，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他敏锐地意识到，苗连生怕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么“精准”而“愚蠢”的 行为，背后定然有人怂恿和指使。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办公室的小号：“你让左飞和赵雪松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不一会儿，常务副书记左飞和副书记赵雪松便一前一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两人看到周志勇铁青的脸色，心头都是一紧。 周志勇没让他们坐，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视，仿佛要穿透他们的表情，看到背后的心思。 他沉声开口：“你们谁来说说，苗连生去市公安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飞和赵雪松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庆幸。 幸好冲在前面的是苗连生那个“大冤种”，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 左飞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周书记，我也是刚听说苗连生去了市公安局。之前，我们这几天确实是收到了一些关于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姜永辉同志的实名举报信。苗连生可能是觉得案情重大，举报又言之凿凿，急于核实，就直接带人去了沣水区分局找姜永辉同志谈话。至于他后来怎么又转到市公安局去了……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他没跟我汇报过。” 赵雪松立刻接上话茬，表情同样显得很无奈：“是啊，周书记，苗副书记去沣水区分局之前，倒是跟我提过一嘴，说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他很是愤慨，觉得不能容忍队伍里有这样的害群之马。我当时还劝他，说涉及公安系统，尤其是涉及梁永辉，一定要慎重，要把举报线索核实清楚、甄别准确再行动，尤其要注意方式方法，可他……唉，可能是一时激愤，没听进去。去市公安局这个举动，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两人一唱一和，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把自己摘得如同白莲花，仿佛整件事都是苗连生个人一时冲动、擅自行动的结果。 周志勇看着他们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 苗连生虽然有时候脑子发热，但若没有眼前这两人中至少一个的暗示、怂恿，甚至更明确的指使，他敢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市公安局冲？ 敢在王学军刚刚高度肯定公安工作的敏感时刻去“捋虎须”？ 他周志勇第一个不信！ 这不仅仅是苗连生个人的鲁莽。 棉城公安系统刚刚破获惊天大案，风头正劲，受到了从省到市各级领导的褒奖。 在这个节骨眼上，纪委不先去核查那些举报信的真伪和来源，反而急不可耐地将矛头指向破案的主要指挥者，这行为本身就极其反常且危险。 这会让上级领导怎么看？ 会不会认为他周志勇这个纪委书记政治觉悟低，故意给市委和省里上眼药，甚至……是在充当某些势力的打手，干扰司法、打击报复？ 再往深处想，左飞和赵雪松恐怕也不是这件事的最终源头。 凭他们的格局和能量，未必敢主动策划这么一步险棋。 背后定然还有推手。 周志勇心中隐约有个猜测的方向，但此刻，他更多的是感到一阵寒意和愤怒——你们在暗处角力、耍手段，别把老子拖下水当挡箭牌啊！ 他这纪委书记的位置，还想稳稳当当地坐下去呢。 “行了，”周志勇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两人继续表演的意图，他语气冰冷，“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左飞，苗连生回来之后，让他立刻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给我！你们俩，也好好反省一下！委里的工作，尤其是涉及重要部门和敏感人物的，必须讲程序、讲政治、讲纪律！没有我的明确指示，谁也不准擅自行动！出去吧！” 左飞和赵雪松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秦市长，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姜永辉走到秦兆凯身边，语气真挚。 尽管他凭借自身的冷静顶住了苗连生的盘问，但秦兆凯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和那番雷霆之怒，无疑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他撑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这份维护之情，他还是需要记住的。 秦兆凯转过身，脸上的怒色还未完全消退，他看着姜永辉，眼神复杂，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小姜，你是能干事的同志，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但经过今天这事，你也要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你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两个罪犯那么简单，往后的路，你要更谨慎，每一步都要踏稳，有些人，有些势力，绝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这次没得逞，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永辉神色凝重，深深点头：“我明白，秦市长，我会小心的。” 第296章 论区长姐姐的实力 从市公安局出来，姜永辉准备再去一趟区政府，找找傅芷蕾，寻求支持。 现在局面复杂多变，暗中汹涌奔流，他已经处于旋涡的中心，稍有不慎，将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别看秦兆凯今天霸气出面护住了他，可苗连生真的是不谙世事才到市公安局截他的吗，细想极恐啊。 驱车来到区政府大楼，区政府看大门的保安老赵看到警车立刻出来询问。 当看到是姜永辉之后，立刻笑着抬杆放行，姜永辉笑着点了点头。 “谁啊这是，这么牛b！” 一旁新来的年轻保安问道，他可是看到车上坐的人了，连自己岁数大也没有，可开着警车还有司机了，这可是自己梦里才出现过的场景。 “他你都不认识啊，我们棉城的英雄。” 老赵有些洋洋自得地说道，这姜局可是跟他点头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对方认识自己啊，而且还这么的有礼貌，其它区里的副职们可是对他不屑一顾的，不像姜局每次来都笑眯眯的对他。 “棉城的英雄？难道是姜永辉局长？” 年轻保安一脸惊讶，悔恨地跺了跺脚，后悔地说道：“我可是他的粉丝呢，可我没见过他本人，哎呀，这怎么就错过了呢。” 姜永辉让张多多去停车，他径直走近大楼，走向四楼傅芷蕾的办公室前轻叩房门，里面传来傅芷蕾清亮而略带疲惫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傅芷蕾正伏案审阅文件，抬头见是姜永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手中的笔，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永辉你这是从市局回来？” 姜永辉讶异道：“您怎么知道。” 傅芷蕾起身亲自给姜永辉倒了杯热水，笑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你姜局长横冲直撞、大杀四方，将苗连生杀得连连后退，这我怎么能没有听说呢。” “您这是损我呢，还是夸我呢？” 姜永辉语气轻松地反问。 “你听出来啦？” 傅芷蕾狡黠地问道。 姜永辉无语，自己又不是个傻子，好赖话能听不出来嘛，不过鉴于对方是区长姐姐，他就不计较了，要是苗连生，或者张福生，那可就……嗯，就是这么的双标。 玩笑之后言归正传。 “有些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也想听听您的意见。” 傅芷蕾坐回办公椅，神情变得专注：“是不是关于今天下午市纪委那边的事？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作为区长，且一个有背景的区长，她在市里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苗连生去市公安局的事情虽然发生不久，但已在一些特定圈子里传开。 姜永辉点点头，没有隐瞒，将下午在市公安局遭遇苗连生“询问”以及秦兆凯市长强势介入的过程简要叙述了一遍，同时也提及了自己对背后势力以及当前调查雷龙集团所面临无形压力的担忧。 “傅区长，”姜永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而凝重，“绑架案虽然破了，但挖出的雷龙这条线，牵扯很深。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且激烈，直接动用纪委力量试图干扰，说明我们确实打到了他们的痛处。现在分局上下压力很大，一些常规的调查工作也遇到了或明或暗的阻力。我担心，如果得不到更坚定的支持，这条线索可能会被迫中断，甚至……分局和我本人，都可能面临更复杂的局面。” 傅芷蕾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秀眉微蹙。 她明白姜永辉的处境。 沣水区作为她的主政之地，公安系统能打出这样的漂亮仗，她与有荣焉，但随之而来的敌人的反扑，也确实凶险。 “永辉，”傅芷蕾沉吟片刻，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首先，我对你，对沣水区分局全体干警在绑架案件中的卓越表现，表示最由衷的敬佩！你们为区里，为市里争了光，也实实在在守护了人民群众的安全。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至于雷龙集团，以及可能牵扯到的保护伞，我的态度是：一查到底！只要证据确凿，不管涉及到谁，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必须依法处理！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对人民群众的交代。我会全力支持你，要人给人，要资源协调资源，需要区里出面沟通协调的，你随时可以直接找我。这我之前就已经和你说过，什么时候都算话。” “另外，”傅芷蕾话锋一转，“对于张福生，最近他确实有些‘活跃’，组织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局，见了一些人，具体哪些人，这我都知道。你那边调查如果涉及到区里任何干部，不必有顾虑，按程序办，需要纪委介入的，我会协调区纪委配合，区纪委不行就市纪委，市纪委不行，省纪委我也能协调。” 王霸之气外泄啊！ 帅的一批！ 区长姐姐果然背景深厚，这大腿也得紧紧抱住啊。 姜永辉心中大定，傅芷蕾的态度明确而有力，“感谢区长姐……额，的信任和支持！有您这句话，我就更有底气了。” “嗯，”傅芷蕾点点头，“不过，永辉，你也一定要更加注意策略和方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证据链要扎得无比牢固，行动要更加周密，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和办案的同志。有什么困难，随时沟通。” “好嘞！” 第297章 暂停职务，接受调查！ 从区政府出来，姜永辉心中有一些底了，现在对方已经全面出击，说明雷龙已经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将这个最终boSS攻略了，沣水区这个副本也就算开荒过了。 说到游戏，自从来了沣水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登陆过游戏，一是工作太多，时间太少，已经无暇顾及，二是灰色头像不会再亮起，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曾经的“战友”们已经各奔东西，被生活、工作、家庭所牵绊，留给游戏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在线的人急剧减少，甚至就连钟大少都接受家里的安排到家里的公司锻炼去了。 不过，有时间还是得上去看看，那是挥洒青春汗水的地方，也是一处宁静而温馨的港湾。 …… 2月11日，一个意外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棉城官场。 沣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被暂停工作，接受调查！ 消息一出，瞬间震动了整个棉城。 有人高兴，有人惋惜，更多的人化身吃瓜群众，对于事件的发展保持观望态度。 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内，气氛凝滞。 姜永辉面色如常，坐在办公椅中沉思。 站在地上的刘勇和钱俊杰一边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边又看着似乎无动于衷的姜永辉。 今天猛一听到这个消息，他俩一致认为是假消息，因为姜局长刚刚破获棉城特大绑架案，之前还完美处理了恐怖袭击案，来沣水区公安分局之后开展打黑除恶工作，更是成绩斐然，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实打实的成绩，有这样的成绩，不提拔奖励不说，也不可能进行处罚吧？ 但随着事件的发酵，人们知道的越来越多，消息也传的越来越真，他俩实在有些扛不住了，所以直接来找姜永辉汇报，问问该怎么办，可姜永辉听后几乎毫无反应，一点也不着急。 这可是给他两整懵了，姜局，您这可是停职了，拜托给个反应好不好？ 姜永辉好笑地看着刘勇和钱俊杰，“行了，你俩别晃了，都给我坐下。” 钱俊杰上前一步，“姜局，这消息是不是假消息？” “真的！” “啊？” 钱俊杰惊呼。 “那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他们凭什么把您给停职了，您来了沣水区公安分局之后，做了多少实事儿，抓了多少罪犯，为沣水区做出多大贡献，这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即便不奖励也就算了，怎么能背后捅刀子呢！” 钱俊杰感觉太憋屈。 一旁的刘勇也说道：“姜局，消息来源可靠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永辉给两人抛了两包烟，自己抽出一根点着，“消息是傅区长给我的，上午常委会刚刚定的，通过了张福生的提议，暂停了我的职务，傅区长已经尽力了，可这次常委会明显不同于以往，大多数人同意了张福生的提议，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什么？” “意味着有更加重量级的人物入了场，左右了常委会的走向，也说明对方开始认真了。” 刘勇和钱俊杰一愣，“那我们该怎么办？” 姜永辉吐出一个眼圈，眯着眼说道：“你们按步就班，平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做好本职工作，至于我，忙了几个月一天未休，正好休息休息，棉城人杰地灵我还没到处看看呢，正好趁这个时间转一转。” “啊？” 钱俊杰和刘勇对视，大眼瞪小眼一脸蒙圈，这不对吧姜局，您被停职了，也不能躺平啊，您不是应该去找傅区长、秦市长，甚至可以去找市委书记王学军啊，你跟他们不是都很熟吗，您这样……不合适吧。 “您……” “行了，不用多说，我自有计较，就这样，你们去忙吧，” “这……” “这什么这，对了，晚上聚贤楼我摆一桌，咱们兄弟几个吃个便饭。” 刘勇和钱俊杰期期艾艾地走出了办公室，这姜局不在了，他们两人可怎么办呢？ “老刘，你说姜局这是被打击到了？可看着也不像啊。” 出了办公室门，钱俊杰和刘勇到了刑侦大队长办公室，钱俊杰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有些奇怪，不过也可以理解，姜局今年多大，他才25岁啊，他还是太年轻了，对于这样的不公对待，从心里还是接受不了，所以才有些情绪，过几天就好了。” “是吗？可之前无论遇到多么难的事儿，姜局都没有任何消极情绪，一直都是积极乐观向上，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这也不像他的风格呀，要是以前，他直接就干到张福生办公室去了，不闹个明白肯定誓不罢休，这回直接就认栽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晚上正好吃饭，我得再问问。” 刘勇也点了点头，“嗯，是有点奇怪，不过姜局不在这段时间，我俩得将本职工作干好的同时，帮姜局盯着点，现在分局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这下还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呢。” “唉，谁说不是呢，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姜局长，忙不忙啊？” 一声含糖量超标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姜永辉将话筒拿的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一点，他都不用看来电人名字，听这声音就能听出来，整个棉城市也就蝎子粑粑——独一份。 除了市委组织部人事二科科长孔晓霜还能有谁。 “孔科长有事儿？” 姜永辉语气平淡，显得既不热情也不冷漠。 “唉，刚刚我听到了一个关于你的消息，这不是来关心关心你嘛，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你忙了这么长时间正好趁机会放松放松，地方你定，我请客，怎么样？” 孔晓霜浑身放松、姿态慵懒地说道，当她听到姜永辉被暂停职务的时候，一时间高兴的有些难以抑制，心想，姜永辉，你也有今天啊，让你不从我，不过，这机会不就来了吗？所以她立刻就给姜永辉打来了电话。 情场失意和官场失利的时候可是最容易趁鸡而入的时候，只要她再加把劲，她就不信这姜永辉能逃得出她的石榴裙。 第298章 这般急不可耐，是生怕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多待一刻么？ “孔科长，好意心领了，但晚上确实已有安排，实在抱歉。” 姜永辉语气客气而疏离，他并不想与这位背景复杂的女人再有过多牵扯。 孔晓霜却不肯轻易放弃，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的坚持：“今天有了安排，那就明天嘛，明天不行后天也可以呀，姜局长总得给我一个表示心意的机会吧？” “最近确实事务缠身，抽不开身。” 姜永辉语气平稳，但拒绝之意明确，“改日若有时间，我请孔科长小聚，你看如何？” 电话那头的孔晓霜撇了撇嘴，心中不以为然——一个被停职调查的人，能有什么正经事？ 不过她并未在语气中流露分毫，反而笑得更软糯了些：“唉，好吧，谁让我人微言轻呢……那我就随时等着姜局长的电话了哦，您可一定要打给我呀！” “一定，一定，”姜永辉敷衍地挂断了通话。 刚被停职，试探和拉拢便接踵而至。 这孔晓霜虽是杨光辉的人，对自己也未必存着什么纯粹的心思，但上次遭遇暗杀前，她曾专门冒险前来示警，单凭这一点，姜永辉对她倒也谈不上厌恶——至少，她心底还存着一丝未泯的善意，他只是不愿，也不能，与她走得太近。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得到应允后，政办室主任霍梓梓推门走了进来。 她脚步有些沉重，走到姜永辉桌前，双手将一份文件夹轻轻地放在了姜永辉面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姜局，区委办刚送来的文件，请您阅知。” 姜永辉点点头，神色平静地打开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是醒目的红头标题——《中共沣水区委关于暂停姜永辉同志公安分局局长职务的通知》（沣区委发〔2011〕11号）。 文件措辞严谨而冰冷：“经区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鉴于姜永辉同志在相关工作中涉嫌存在违法违纪问题，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现暂停其沣水区公安分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调查期间，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棉城市区，需保持通讯畅通，配合调查……” 落款处，鲜红的区委公章异常醒目。 文件不是由区委组织部下发，而是直接以区委名义行文，速度之快，远超常规程序。 姜永辉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夹，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冽。 好快的动作！ 常委会结束才多久？ 红头文件竟已送到自己桌上。 这般急不可耐，是生怕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多待一刻么？ 站在一旁的霍梓梓，看着低着头的年轻局长，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与黯然。 好不容易盼来一位敢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局长，带领分局上下打了一个又一个翻身仗，可为什么……想要留住这样的人，就这么难呢？ 说他违法违纪，我来了两月，跟了60天，为了破案，饭不能好好吃，有家不能回，我还能不知道吗？再说哪个领导还不犯个错误，你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吗？我不想让他走，我想他留在公安分局，继续带着我们争创辉煌。 从一开始的有些怀疑到现在的心愿诚服，被姜永辉的魅力所折服，成为铁杆小迷妹，也就仅仅几十天而已，霍梓梓是打心眼里不希望对方被停职，这沣水区好不容易有些起色，这一停职，还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呢，对于自己的发展也是非常不利的。 “姜局，这……”霍梓梓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姜永辉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文件我看到了，按程序传阅吧，我不在分局期间，日常工作你就多费心，协调好各部门，遇到重要或紧急情况，可以向傅区长直接反映。” “姜局，您真的要被停职？” 霍梓梓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姜永辉笑了笑，“这可是区委常委会定下的，我还能抗命不成？这文件你不也看到了，白纸黑字写着，上面还盖着区委的红章，真的不能在真了。”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霍梓梓有些不舍，倒不是儿女情长，对方来沣水仅仅两个多月，却立下功劳无数，只要紧紧抱住局长大腿那可是根本不愁前途啊。 “那就不好说了，短些七八天，长些一两个月，也有可能回不来了，”姜永辉神色如常地说道，仿佛被停职的根本不是他。 “那姜局保重，我等着您的好消息，我相信您一定会没事的，”霍梓梓动情地说道。 霍梓梓刚出去，任敏红着眼睛跑了进来。 进来就急着问道，“姜局，您真的要走了？” “谁说我要走了，我是被停职接受调查，又不是被纪委带走，更不是“走了”，你这搞得好像我要挂掉似的，”姜永辉故意开玩笑地回答道。 “可是，可是他们都说……” “我没事，就是走个正常的流程而已，”姜永辉看着眼前这个红了双眼的小姑娘，对方虽然是张福生安排进来的，可是从她来了之日算起，对自己那是一直支持，可以说是另一个铁杆小迷妹。 “可是……可是外面都在传，说您……”对任敏而言，姜永辉不仅是领导，更像是一座突然出现在她职业道路上的灯塔，她珍惜能与这样的领导共事的机会，努力向对方学习，拼命工作，只觉得天地广阔，酣畅淋漓、未来可期，如今灯塔仿佛要骤然熄灭，她的世界瞬间昏暗下来。 “任敏同志，”姜永辉语气温和了些，带着提醒，“你是纪检书记，应该清楚，停职调查是组织正常的工作程序，不代表任何定性。要相信组织，会把事情查清楚，也要相信我，经得起调查。” 任敏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我……我知道，可是姜局，我就是……就是觉得不公平！您为分局做了这么多……” “好了，”姜永辉打断她，“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出去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受这件事影响，更不能因此耽误工作，知道吧。” “是，姜局，”任敏应道，只是嗓音因哭过有些沙哑。 第299章 你们对重生者的力量一无所知！ 任敏出去之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姜永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分局大院里的警车进出井然有序，偶尔有干警匆匆走过。 一切都似乎照旧，但他知道，暗流已经汹涌至台前，矛盾已然不可调和。 停职，是对方组合拳中的第一步。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 一是将他从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打断对雷龙集团深入调查的节奏，然后换一个听话的人上去，彻底掌控沣水区公安分局，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孙城就是那个暂代管理沣水区公安分局的人，再由政委柳健宏辅助，简直完美。 二是往他身上泼脏水，在舆论和心理上打压他，制造其“有问题”的既定印象，将他彻底弄臭了，永世不得翻身。 三来，也是试探姜永辉的盟友以及身后更高层的反应，尤其是市委书记王学军书记的态度，只要王学军保持沉默，那这件事儿基本就成了。 但这步棋，走得既狠又急，同时也露出了破绽。 如此迫不及待，恰恰说明对方感到了真正的威胁，也说明他们手中并无足以一击致命的“实锤”证据，只能依靠这种行政手段来进行干扰。 姜永辉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想用停职来拿捏我？未免太小瞧人了。 明面上的职务可以暂停，但有些工作，有些线，早已提前布下。 刘勇和钱俊杰那边，对雷龙集团关键人物的侦查还在继续，即便之后肯定会受到干扰，但是除了这两人，他还安排了别人，只要正常进行，他就是不在其位也能推动案件向前发展。 技术部门对相关资金流向的梳理也未曾中断，对陈豹的通讯记录也在抓紧进行整理，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发现。 最为重要的是，他是个开挂的重生者！ 对方出了这么多招，想将他置于死地，可他们根本对重生者的力量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重生者的可怕之处，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可就别怪我不按常理出牌了！ 现在停职，或许反而给了他更自由的空间和时间，从另一个维度去厘清这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对方以为将他踢出了局，却不知，他或许正悄然转换角色，成为执棋者视角之外的那个“变量”。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人姓名，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但语气颇为客气的男声：“您好，姜永辉同志吗？我是市纪委第三纪检监督检查室的李向前，根据市纪委领导指示，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一下。请问您明天上午九点，是否方便到市纪委来一趟？”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依然是市纪委，只不过这次不是苗连生，而是换了个人。 姜永辉眼神一凝，语气平静无波：“好的，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他回到办公桌前，开始从容地整理个人物品，将一些非机密的工作笔记和文件归类放好，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去旅个游，放松放松。 …… 晚上，聚贤楼山水阁包厢。 雅间不大，仅能坐下八个人而已，就这还有几张椅子空着。 停职等待调查期间，人不宜多，姜永辉没有多请。 区委副书记、区长傅芷蕾坐在主位，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孙弘毅坐在其左侧，姜永辉坐在其右侧、刘勇、钱俊杰等人依次排开，人不多，仅仅5人而已。 “永辉，你这精神状态还可以嘛，”政法委书记孙弘毅一进门时就开了个小玩笑，在他看来这又不算个事儿，调查结束也就恢复原职务了，当几十年官谁还不被调查一下呢，就当杀毒呢，查查更健康。 姜永辉笑着道，“既然已成既定事实，只能坦然相待了，不然，我还能去找张书记哭诉不成？” “哈哈，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你没事。” 五人围桌而坐，钱俊杰和刘勇还是有些拘谨，恭敬地和傅芷蕾和孙弘毅打了招呼，毕竟对面两人一个区政府一把手，一个区政法委一把手，分量不言而喻，是他们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大人物，现在因为姜局的原因，不仅认识了，还能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这说出去，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 “傅区长，你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姜永辉将菜谱递给傅芷蕾笑着说道。 傅芷蕾今天穿一身棕色修身呢绒大衣，下身藏蓝色牛仔裤，将姣好的身段完美的衬托出来，显得漂亮又时尚，让人根本联想不到对方是一个区的区长。 进门后，她将呢绒大衣脱下挂在了门口衣架，露出了白色高领羊绒衫，配着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极具冲击力。 “就你点吧，我没有忌口，孙书记你呢？” 傅芷蕾笑着拒绝了，她吃什么无所谓，主要的是和谁吃，对于姜永辉的邀约，她欣然前来，即便是对方现在属于停职被审阶段。 孙弘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永辉，你就点吧，你点什么我们吃什么。” 姜永辉只好又将菜谱拿了回来，聚贤楼的特色菜要了全套，又要了几瓶好酒。 不多时，菜陆续上齐，气氛也逐渐热络。 姜永辉端起酒杯，“这第一杯我敬傅区长，自从我来了沣水区之后，傅区长就对我照顾有加，让我这个来自异乡的人感受到了组织的温暖，有一说一啊，我当时那是非常感动，感谢傅区长一直以来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这杯我干了。” 说完一仰而进，不过这次的杯子并不是二两的那种大杯子，而是那个几钱的小杯子，用分酒器分着喝的那种。 傅芷蕾看着姜永辉，笑着说道：“姜局客气了，我也没有做什么，反倒是你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也干了。” 说完也喝干净了杯中酒。 姜永辉笑了笑，“这第二杯就我敬孙书记……”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酒也喝了四瓶多，傅芷蕾脸色绯红，眼神开始迷离，她拉着姜永辉的手道：“小姜，姐跟你说，不怕，不用放在心上，他张福生算个什么东西，就会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过两天我和家里说说，肯定能回来，你就放心吧。” “那就谢谢姐了，我没事，你不能再喝了，醉了。” 姜永辉拉着傅芷蕾的手，从其手中将酒杯取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这区长姐姐今天喝了三壶，一壶二两五，也不算少了。 “胡说，谁说我醉了，我还要喝……” 一旁的孙弘毅和刘勇、钱俊杰喝的火热，他拍着胸脯，“你们是永辉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没问题。” 刘勇和钱俊杰对视连连称是，这酒有时候也是个好东西，原本的陌生人通过一场酒就能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比如现在的场面。 第300章 “狭路相逢”有钱者胜 与此同时，聚贤楼顶楼VIp包厢。 气氛热烈，欢声笑语。 棉城市沣水区另一半常委班子成员几乎聚齐。 区委书记张福生、组织部长陈宏达、宣传部长王晓娟、统战部长孙晨、区委办主任赵承运、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城、市委组织部人事二科科长孔晓霜、棉城市政法委副书记宋建业、沣水区公安局政委柳建宏团团而坐，推杯换盏，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敬书记一杯，实在是痛快，要不是书记发威，那姜永辉现在还耀武扬威呢，一个副处级干部，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敢顶撞上级，简直目无组织、目无纪律，对于这样的贪腐式干部就应该严肃处理、一撸到底，现在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组织部长陈宏达义愤填膺地痛骂姜永辉，要不是他一点情面也不讲，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被判刑，明明只是犯了一个很小的错误，两人同朝为官，可他姜永辉是怎么做的？一直抓着不放，硬是将儿子送进了监狱，这不是对自己有意见是什么，这不是打击迫害是什么？ 因此，他将姜永辉恨到极致，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可之前，他虽然身为组织部长，可一点也组织不了人事，人事调整全都得听张福生的，甚至上级领导还要伸过手来拨弄一下，将姜永辉的人进行了提拔，他这个组织部长当的是非常的窝囊。 今天可不一样了，张福生使出雷霆手段，在常委会上将姜永辉斩于马下，而且安排了一直以来在沣水区公安分局熟悉情况的孙城代管，这样一来，恢复之前的状态指日可待，他们这些人也终于不用再惶惶不可终日了。 喜！ 大喜！ 当浮一大白！ 陈宏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痛快。 “我也敬张书记一杯，”孔晓霜站起身，迈着大长腿亲自来到张福生的身边，趴到张福生的耳边巧笑嫣然地说道：“大哥说了答应您的事儿算数。” 张福生被软糯的香气吹的晕乎乎的，而对方说悄悄话时又将身子向他靠了过来，大开领的夹衫开的极低，一抹白腻不可避免地映入了张福生的眼帘，他的眼睛差点陷入那深深的沟壑不能自拔。 这个妖精……怪不得杨市长会深陷其中…… 这放在自己家众多情人中都可以排进前三了，果然是人间尤物，而更让人心痒痒的是，对方含糖量极高的软糯声音，让人不由得就想要占有。 张福生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抛却不切实际的想法，自己虽然极度好色，可又不是精虫上脑，这杨光辉的禁脔可不能动，不然，谁也保不住他。 “替我谢谢杨市长，就说我改日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张福生和孔晓霜碰了酒杯，一饮而尽，美人敬酒，面子必须得给足啊，况且对方代表的可是杨光辉，而那件事杨光辉应了，是个好消息。 区委办主任赵承运幸灾乐祸地开口，“你们说，这姜永辉现在藏在哪哭呢？” “办公室都待不了，想必此刻喝酒消愁呢吧，我要是他啊，现在可都愁死了，我听说市纪委已经传唤他了，明天上午九点市纪委第三纪检监督监察室，应该还是苗连生审讯，这要是能再让他出来，我陈字倒过来写。” 宣传部长王晓娟捏着酒杯，嗤笑一声接话：“哭？我看他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一个外来户，仗着破了个案子就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在沣水区搅风搅雨？实在是太狂妄了点。” 统战部长孙晨也笑着摇头：“年轻人嘛，难免气盛，这次踢到铁板，也该长长记性了，停职只是开始，等纪委那边查出点‘真东西’，我看他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神气。”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城，此刻脸上带着矜持而得意的笑容。 他轻咳一声，有些激动地说：“张书记，谢谢您，沣水区分局的工作，之后我会上心的，之前姜永辉的一些做法，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不太讲究方式方法。公安工作嘛，既要讲法律，也要讲政治，更要顾全大局嘛，往后，分局会围绕在区委身边，为沣水区的发展保驾护航，”他这话，俨然已将自己视为分局的新主人。 沣水区公安分局政委柳建宏连忙举杯附和：“孙局说得对！有孙局掌舵，分局的工作我们都有信心！某些人搞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早就该纠正了！来，我也敬孙局一杯，以后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和奉承，仿佛姜永辉已是过街老鼠，而他们则是拨乱反正的功臣。 棉城市政法委副书记宋建业也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举杯道：“张书记运筹帷幄，一击即中，为我们棉城清除了一颗不安定的‘钉子’，值得庆贺！来，大家一起敬张书记！” 张福生志得意满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红光满面，仿佛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他大手一挥：“都是同志们支持！对于不守规矩、破坏团结的干部，区委的态度是明确的，坚决的！大家放心，沣水区，只要由我在，翻不了天！” 包厢里气氛达到高潮，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每个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权力格局的美好憧憬中。 酒足饭饱，宴席终于散去。 张福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谈笑风生地走出包厢，下楼结账，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与此同时，姜永辉搀扶着有些微醺的傅芷蕾走了出来，孙弘毅跟在旁边，刘勇和钱俊杰则稍后半步。 两拨人，就这么在聚贤楼一楼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不期而遇。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张福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陈宏达、王晓娟、孙城等人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欢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姜永辉不仅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般消沉颓丧、躲起来舔舐伤口，反而出现在这里，而且身边站着的是区长傅芷蕾和政法委书记孙弘毅！ 傅芷蕾脚步有些虚浮，靠姜永辉搀着，但神智依然清醒，她凤眼一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扫过张福生那一群人。 孙弘毅则是面色如常，对张福生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姜永辉扶着傅芷蕾，目光平静地迎向张福生等人复杂的视线，脸上看不出丝毫被停职的阴霾，反而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大厅里空气安静得可怕。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狭路相逢”。 姜永辉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朝着张福生方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如常：“张书记，各位领导，巧了，也在这里吃饭啊，这顿算我的。” 有人给花钱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儿，可此刻姜永辉说出这话听在张福生等人耳中，感觉就怎么这么不自在呢？！ 为打败对方而举行的庆功宴，再让对方买单？ 这好事儿啊，可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张福生脸色变幻，最终勉强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用。” 双方再无多言，气氛古怪至极地擦肩而过，各自走向柜台。 第301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2月6日上午，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科员宋雨欣早早的就按照领导的指示，来一楼大厅迎接那位颇为传奇色彩的公安局长。 没错，就是传奇，因为在网上，姜永辉早已经名声远扬，粉丝众多。 就在她左顾右盼之际，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警察走进了大楼。 宋雨欣急忙迎了上去，“请问您是姜永辉局长吗？” 她一边询问一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位在棉城公安系统乃至整个棉城政坛都引起不小波澜的年轻局长——比她想象中更年轻，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完全没有其他“贪腐”官员常有的油腻或张扬。 姜永辉轻轻点了点头，“我是！” “请跟我来，苗书记和李主任已经在等您了，”宋雨欣引路，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宋雨欣用余光悄悄观察着姜永辉。 她来纪委工作不到两年，见过不少被“请”来的干部，有神情慌张的，有强作镇定的，有倨傲不屑的，也有痛哭流涕的，但像眼前这位这样，平静得仿佛只是来开个普通会议，眼神里没有慌乱，也没有怨怼，甚至隐隐有种……坦荡和审视意味的，这种干部她还是第一次见。 电梯到达六楼，走廊里异常安静。 宋雨欣带着姜永辉走进一间标准化的纪委谈话室。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条桌，三把椅子，整个屋子能看到的硬物、尖锐物全都软包了起来，就椅子和桌子的边边角角都包着厚厚的海绵。 桌后坐着两个人——主位正是老熟人，市纪委副书记苗连生，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旁边坐着的是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李向前，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桌上放着录音设备、记录本和几份卷宗。 “姜永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苗连生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苗书记，这样的见面我倒是希望不见更好。” 苗连生一怔，笑容瞬间变成阴沉，“姜永辉同志，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恢复公式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永辉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神态自若。 苗连生率先开口，直奔主题，“今天请你过来，是组织上根据有关线索和举报，向你核实几个问题，希望你本着对党忠诚、实事求是的原则，如实回答。” “我会的，苗书记，”姜永辉点头。 “好，第一个问题，根据举报和部分证人反映，你在担任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初期，曾与前任刑侦大队长郎英豪同志发生激烈冲突，甚至存在动手殴打的行为，是否属实？” 姜永辉心中了然，这是老调重弹，试图从作风粗暴、滥用职权角度打开缺口，“苗书记，关于与郎英豪同志的工作分歧，我上次就已经和你汇报过，当时分局党组和上级部门已有过结论。当时对方手里有枪而且指向了我，情况非常紧急，现场多位同志可以给我作证，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详细情况说明和证人名单。”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争执的存在，又否定了关键指控，并将问题引向了已有组织结论和可查证的范畴。 苗连生皱了皱眉，知道纠缠没有意义，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在侦办绑架案过程中，特别是在前期线索研判、指挥抓捕以及后续审讯环节，是否存在违反规定程序、滥用侦查手段、甚至刑讯逼供等问题？你要清楚，即便案件成功破获，如果程序不合法，同样也是要追究责任的！” 这个问题更为敏感，试图动摇他最大功劳的根基。 姜永辉面色不变，语气反而更加沉稳：“案件的侦破，全程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进行。所有重大侦查决策均经过市局或临时指挥部研究决定，这些都有记录，审讯有同步录音录像。案件的卷宗材料、法律文书、证据链条完整清晰，随时可以接受任何部门的审查检验。我本人以及所有参战干警，在办案过程中始终坚持依法、规范、文明，所谓违反程序、滥用手段、刑讯逼供，纯属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苗连生和李向前：“如果纪委掌握任何关于此案程序违法的具体线索或证据，请明确指出，我愿意当场对质，也欢迎组织进行全面核查。但如果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我认为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不负责，更是对全体参战干警流血汗、拼性命所取得成绩的亵渎。”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股隐隐的反击。 苗连生脸色更加难看，思维缜密，有理有据，果然不好对付啊。 李向前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姜永辉一眼，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顿。 “好，程序问题我们会进一步核查，”苗连生跳过这个话题，从桌下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袋子里，是整整齐齐的几捆百元大钞。 “第三个问题，解释一下吧姜局长！”苗连生的声音陡然提高。 根据群众举报，今天一早，我们协调有关部门，对你的办公室和住处进行了依法检查，在你办公室文件柜底层一个锁着的抽屉里，发现了这笔现金，共计二十万元人民币！对此，你怎么解释？”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姜永辉眼神骤然一冷，他知道对方会出阴招，但没想到如此直接、如此拙劣，却又如此致命，在领导干部办公室发现来历不明的大额现金，这几乎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谈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苗连生和李向前紧紧盯着姜永辉，等待他的反应——惊慌、否认、狡辩……无论哪种，似乎都预示着他们的“胜利”。 然而，姜永辉在最初的冷意之后，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他没有去看那袋钱，而是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苗连生和李向前，声音清晰而冷静： “苗书记，第一，我从不知道我的办公室文件柜里有这样一个锁着的抽屉，更不知道里面有二十万现金。我日常办公的重要文件和个人物品，昨天离开前已经整理清楚，政办室主任霍梓梓同志可以见证；第二，我的办公室并非绝对私密空间，保洁人员、维修人员、甚至其他因公进入的同志都有可能接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这二十万真是我的‘非法所得’，我会愚蠢到把它锁在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等着人来查吗？而且还正好在停职决定下达、纪委即将介入的这个时间点？苗书记，李主任，你们都是办案经验丰富的领导，你们觉得，这符合一个能够侦破绑架大案、并且被你们认为‘狡猾’的公安局长应有的逻辑吗？” “这更像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在我离开后，给我安上一个无法辩驳的罪名。我建议，纪委不要只盯着这二十万是谁放的，更应该查一查，是谁有能力、有机会进入分局局长办公室放置这笔钱？这笔钱的编号是否连续？来源是哪里？与近期哪些人员或账户有关联？我相信，只要深入一查，究竟是谁在栽赃陷害，企图干扰对雷龙黑恶势力团伙的侦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姜永辉的反击，犀利如刀！他没有陷入自证清白的被动，而是直接将问题抛回给纪委，并巧妙地将此事与正在侦查的雷龙集团联系起来，暗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办案人员的陷害！ 苗连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合适的语言可以反驳对方。 李向前握着笔的手也僵住了，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这姜永辉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姜永辉的逻辑无懈可击，更重要的是，他指出的调查方向，恰恰是他们不敢、或者不能深入的方向…… 谈话，陷入了僵局。 “还有，苗书记，要是查钱，你也可以查一查我的银行账户，看看这二十万我有没有看在眼里，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是个惊喜也不一定呢！” 苗连生和李向前对视了一眼，姜永辉这是什么意思？ 第302章 清洗 与此同时，天上神仙娱乐城顶层套房内。 雷龙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听着手下丁二强的汇报。 “大哥，姓姜的已经被弄到纪委去了，今天上午开始的谈话，张福生那边动作很快，孙城已经去分局‘代管’了，”丁二强对雷龙是越来越佩服了，只是打了几个电话，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的公安分局局长就被弄到纪委喝茶去了，这能力不愧是老大，确实强。 雷龙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一丝狠厉而得意的笑容：“好！张福生这条老狗，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纪委那边……打点好了吗？” “按您的吩咐，该递的话都递到了，该送的东西也通过隐秘渠道送过去了。” “嗯。” 雷龙点点头，“光靠纪委还不够，孙城那边，让他抓紧时间，第一件事，就是把姜永辉那几个得力干将，尤其是那个刘勇和钱俊杰，给我先弄下去！找个由头，停职也好，调离也好，总之不能再让他们在调查下去！” “第二，将豹子放了，分局里那些可能知道点内情、或者跟姜永辉走得近的，挨个‘谈话’，威逼利诱，该闭嘴的闭嘴，该反水的反水，特别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办公室的女主任，还有那个女纪检书记？” “霍梓梓和任敏。” “对，就那两个女的，跟姜永辉走得很近，让孙城重点‘关照’一下，女人嘛，胆子小，吓唬吓唬，许点好处，很容易搞定。” “我明白，大哥。” “告诉孙城，做得漂亮点，要像正常的工作调整和思想教育，另外，姜永辉本人……” 雷龙眼中凶光一闪，“纪委那边如果能把他按死最好，如果按不死……就让他在里面‘意外’出点什么事，比如，畏罪自杀？或者，突发急病？” 丁二强心中一凛，低头道：“大哥，在市纪委是不是太冒险了……” “废tm什么话，让你做就做，”雷龙挥挥手，将雪茄狠狠地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 沣水区公安分局。 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城坐在原本属于姜永辉的宽大办公桌后，志得意满。 上午十点，他主持分局召开了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一脸严肃地宣布了几项“紧急决定”： “经局党组临时会议研究，并报上级部门同意，鉴于局内某些同志近期在工作中存在一些违法违纪、程序不当等问题，为严肃纪律、整顿作风，决定暂停刑侦大队大队长刘勇、经侦大队长钱俊杰的职务，接受调查，在此期间，刑侦大队、经侦大队的工作由副队长暂时代管。”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刘勇和钱俊杰可是绑架案的头号功臣，姜永辉的左膀右臂，这是赤裸裸的清洗！ 刘勇当场就要站起来反驳，被身旁脸色铁青的钱俊杰死死拉住。 他们看到孙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警告，知道此时硬抗毫无意义，反而可能给对方更多借口。 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冷声开口：“孙局长，这不符合程序吧？刑侦大队和经侦大队是两个非常重要的部门，大队长岂能说停职就停职，况且这并未经过局党组会研究讨论表决。” 霍梓梓也开口道，“孙局，我认为也欠妥，没有经过局党组会的审议，这都是无效的，做不得数。” 孙城一脸寒霜地瞪了两人一眼，本想着趁姜永辉被调查的机会树立威信，却总有刁民想要阻拦，那就让你们看看，即便是表决你们又能怎地？！ 孙城假惺惺地笑了笑，“当然，发扬民主集中制嘛，我只是暂时代管，肯定不会搞一言堂，这是征求了大部分班子成员的意见之后形成的意见，你们有不同意见当然可以提出来，但是还是得以大部人的意见为准吧，这样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 “我同意孙局的意见，”政委柳健宏率先表态。 “我也同意孙局长的意见，”常务副局长武城良跟上。 情指中心主任肖铭赶紧跟上，“我也同意孙局长的意见。” “我同意孙局长的意见，”副局长丁坤艰难表态，然后直接低了下头。 众人一愣，这丁坤不是傅芷蕾的人吗，怎么会…… 黄茂华叹了口气，大势已去啊，现在由于缺失了三名副局长，姜局又被孙城顶替，班子成员只剩了八名，现在就剩他和霍梓梓、任敏没有表态，但是即便他们全都投了反对票也于事无补。 任敏脸色变得很差，没有说话，看来这孙城早已经知道了答案，故意弄这么一出让众人看看他的实力。 散会之后，分局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午，霍梓梓被叫进局长办公室。 孙城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假意亲切地让她坐在沙发上，还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小霍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孙城摆出一副体恤下属的姿态，“姜永辉同志的事情，令人痛心，但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一定要认清形势，把握住方向，组织上对你之前的工作是了解的，也是肯定的，以后，只要你好好配合局里的工作，我保证，你的位置不仅稳当，我还会在张书记面前帮你美言几句，到时候升迁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必一直跟着那姜永辉一条道走到黑呢，他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赤裸裸地诱惑——其实就是画大饼。 霍梓梓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孙城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如果还看不清局面，还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甚至想搞些小动作……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姜永辉就是前车之鉴！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吧？！” 霍梓梓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知道孙城的意思，是要她背叛姜永辉，站到他们那边，并且可能还要提供一些对姜永辉不利的“材料”或“证言”。 “孙局，我……我只想做好本职工作……”霍梓梓为难地说道。 “工作当然要做，”孙城打断她，意味深长地说，“但你首先要明白，给谁做，现在谁代表‘组织’。小霍啊，听我一句劝，别犯糊涂，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霍梓梓走出办公室，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孙城现在装都不装了，开始赤裸裸地威胁。 紧接着，任敏被叫了进去。 面对孙城类似的说辞和威逼利诱，任敏的表现却截然不同，她抬起头，俏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眼神异常坚定： “孙局长，我是分局的专职纪检书记，我的职责是监督执纪，确保队伍纯洁，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姜局长确实存在问题之前，我只会依据事实和纪律说话，如果您认为我工作中有不当之处，可以依据程序提出批评或调查，免我的职也可以，但是其他要求，对不起，不是我的工作职责，我做不到！” 孙城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女纪检书记竟然如此硬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任敏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我是在代表组织和你谈话！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我坚持我的原则，有什么危险我愿意承担。” 任敏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毅然离开了办公室。 孙城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 这倒是块硬骨头，不过，他有的是办法慢慢敲打！ 第303章 看上没完，这必然不正常啊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你带人去银行查一下他的账户，我就不信了，真就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是人就会犯错误，我不信他姜永辉能例外！” 苗连生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以及不忿，经过一上午的审讯，毫无收获不说，还差点被姜永辉怼出内伤来，这家伙真是太难对付了，看着年轻，可做事、说话滴水不漏，简直就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刑侦。 李向前也是愁眉苦脸，这好处已经收了，承诺也给出去了，可现在一点收获没有，这也没法向上级交代呀。 至于姜永辉说的那句话，以他的理解，肯定是账户中干干净净，分币没有，不然对方怎么会这么放心让他们查？ 不过，查银行账户这是对于贪腐官员必须要走的流程，该查还是要查一下的。 “好的，苗书记，我派李霄和宏宇去查了，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他对此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心里想的是该从哪里下手，才能打开突破口。 要不，联系一下羊城市纪委？ 这姜永辉来棉城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即便是存在问题，也肯定是羊城那边更加多一些，不过，暂时还是不能太急，因为据他了解，姜永辉在羊城非常出名，几乎是家喻户晓，而且是什么蒙西省人民卫士，他怕那边不配合啊。 “那姜永辉走了没有？” 苗连生脸色不怎么好，换做是谁被怼脸色估计都不会好。 “走了，一问完他就走了，不过出去的时候我又和他强调了一遍，不能离开棉城，随时接听电话传唤的，他点头但没有说什么。” “嗯，抓紧时间，查找证据，只要有了证据，我们就不会再这么被动了。” “好！” …… 姜永辉从棉城市纪委出来，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他此刻的心情和这天空有些相似，倒不是因为自己被停职审查，而是因为他刚刚看到了苗连生和李向前的嘴脸，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不顾其他人的死活，更是没有一点原则和坚持，要都是这样的干部，还谈什么为人民谋利益，为发展做贡献！ 一帮社会的蛀虫而已。 一直等待的张多多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局，怎么样，没事吧？” 姜永辉笑了笑，朗声说道：“你看我像有什么事儿的样子吗？好的很！走吧，我们先回去。” 张多多吐出一口浊气，今天一上午他的心也是时刻揪紧了的，作为一名军人，他不懂什么官场，但是作为一名跟了姜永辉两个多月的司机兼职保镖，他知道被纪委调查意味着什么，他听办公室的人聊天说过，只要被纪委调查的，很少能有无辜的，官复原职的人更少。 所以，他得出一个结论，纪委这个地方，最好别进，进去了，最好别长待，即便长待，也最好别超过七天，因为超过七天就很难在走出来了。 姜局这只待了一个上午，应该算是没事的吧？ 张多多将车门拉开，等姜永辉上车之后，才小跑到自己的驾驶位上，这是他跟其他司机学的，即便姜永辉说不必这样，可他还是坚持，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说闲话。 车子行驶在回沣水区公安分局的路上，姜永辉没有说话，张多多也再没敢多问，车内一直保持着沉默。 “我们先去吃饭，”姜永辉从沉思中醒来，发现已经到了沣水区政府附近，区政府大楼的后面是一条街，街两边是两排饭店，高中低档的全有，不爱吃食堂或者吃腻了的人就会三三两两从政府大院的后门出来到这里吃饭。 “好嘞！” 张多多赶忙答应。 “多多你喜欢吃什么？” 停下车，姜永辉看着一排饭馆，笑着问道，他可是好久没有这么闲了，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儿，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姜局，我什么都可以，”张多多不挑食，让姜永辉决定。 姜永辉扫了一眼，“就这家烤鱼吧，吃得惯吗？” “可以！” 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人，其实姜永辉对于棉城的食物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主要原因就是太辣了，什么都要放辣椒，而且是很辣的那种辣椒，不像北方，有上色的辣椒、增香的辣椒可供选择，在这里，无辣不欢，爱吃不吃。 幸好他一直基本上都是在公安分局的食堂吃，食堂师傅有北方人也有南方人，他就习惯从北方师傅那个窗口打饭，要不然实在辣的受不了。 两人走进饭店，现在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大厅里几乎全都坐满，不过还剩下最后一张小桌。 张多多有些犹豫，“姜局，我们要不去楼上？” “无妨，”姜永辉已经走过去坐下了。 张多多只好无奈跟上，现在虽然不似刚来的时候那么危险，但是想致姜局于死地的人不减反增，小心点没什么错。 姜永辉拿起菜谱，点了个麻辣烤鱼双拼，一个啤酒鸭，然后将菜谱递给张多多，“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张多多没有客气又点了个咸烧白，要了两份米饭，然后给了服务员让尽快上菜。 等待的过程中姜永辉打量周边的环境。 饭店不算大，大厅中也就八张桌子，楼上没上去，他不知道情况。 食客有男有女，谈笑风生，也可以说是熙熙攘攘哄哄吵吵，在这极具烟火气的氛围中，右边一桌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次怎么样？” “没戏！” “你不是将意思表达到位了么，怎么会？哥几个当中，可就你最有希望了，你要是没戏，那我们更加没戏了。” “唉，本来是没问题的，可宋刚那家伙除了意思意思，还把他姐姐介绍给了那位，我就被顶了，这?去哪说理去。” “我艹，真是个畜生，不过，真羡慕他有个漂亮姐姐啊。”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有个漂亮姐姐，我也能上，这?，等着吧，来喝酒喝酒。” “下午还上班呢，这?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班？走一个。” “那……那好吧，我还是和杨副局请个假吧，不然以他那爱打小报告的性格，回去非挨大领导批不可……” 四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小声谈论着工作话题。 姜永辉听了几句，便没有再听，也没当回事。 就是一个岗位被顶替的事情，在这年头太正常了，拼关系嘛，只要没到正式发文公布的那一刻，谁到那个岗位完全不知道。 “这快过年了，多多你什么时候回家？” 他看着对面有些紧张的张多多问道。 “啊，您说什么？”张多多回神疑惑地问道。 “这快过年了，多多你什么时候回家？” 姜永辉只好加大了声音重新说了一遍。 这次张多多听见了，“我和您一块儿回吧，将您送回去，我再回家。” 他刚才没听清，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并未没有放在这边，而是在最外面临门的那一桌上，那里坐着三个人，一个独眼龙大汉，一个瘦矮子和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那三个人是稍稍领先于他们之前进的饭店，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而让他注意的原因，就是那大汉似乎无意中用独眼多看了姜永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眼，这萍水相逢眼不过三，看上没完，必然不正常啊。 第304章 遇袭 菜陆续上桌，麻辣双拼烤鱼将鱼劈成两半，一半麻椒覆盖，一半辣椒包围，红绿相间，勾起了人最原始的食欲。 啤酒鸭和咸烧白软糯咸香，伴着米饭非常下饭。 姜永辉招呼张多多赶紧吃。 “姜局，小心点。” 张多多小声提醒。 姜永辉一愣，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快吃，吃饱了不想家，”姜永辉借着给张多多夹菜的功夫，不着痕迹地看向了张多多眼神示意的桌子，三个人，两人对面一人背面，看到那对面的女人眼神似有感地扫了过来，姜永辉急忙将眼神收了回来，继续吃饭。 “涛哥，我原来以为这累死累活考上了以后，就一帆风顺、一路高枕无忧了，以我的智商和能力，还不是宏图大展最低做他个县委书记？可上岸了才知道，原来?的副科级都是一道天堑，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像我们这样的人上到退休都可能还是个科员，唉，这?公平何在？天理何在？” 旁边的桌子有一个男人明显喝多了，开始释放不满情绪。 姜永辉的一边吃着饭，一边暗中观察着门口那桌的情况，旁边的对话也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何尝不是他上辈子的经历呢，一直到重生之前，他都只是一名普通的交警。 “嘘，酒可以乱喝，但话不能乱说，勇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要不是张福生那个王八蛋不看能力只看女人，我?早就上了，艹tm的，还有陈宏达，tm一群王八蛋。” “勇子你喝多了，喝点茶压压。” 姜永辉有些听明白了，这几个人应该都在沣水区体制内上班，对于张福生和陈宏达的作为非常不满意，今天这个叫“涛哥”的也刚刚被顶替了，心中不满才组团出来喝酒解闷。 又一个吗？ 噢，应该是146个当中的一个，因为146个是2022年的时候统计的数，而现在才是2011年，张福生还没有集齐146个。 “走了走了，勇子喝多了，你们俩搀着他点，我去结帐。” 旁边桌子的人喝的差不多了，两人搀扶着刚才痛骂张福生和陈宏达的那个男人往外走，后面一个人负责结账并拿着东西。 就在走到门口时，中间被搀扶着的那个男子，突然露出痛苦神色，然后嘴一张，吃进去的东西顿时喷涌而出，全都吐了出去，而方向正好对着门口边坐着的两人。 事出意外，又猝不及防，正对姜永辉坐着的两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污秽物吐了一身。 独眼龙男子一愣，然后顿时暴怒，起身一把就揪住了醉酒男子的衣领，一拳就挥了过去，“艹尼玛的！” 呕吐的男子本身就喝多了站立不稳，被独眼龙一拳打在脸上，顿时做了滚地葫芦。 一起的其他三人都喝了酒，酒气上涌顿时不干了，有的直接冲了上去，有的从身边抄起凳子就砸了过去。 被吐到身上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赶紧起身擦拭，看到对面三个男人加入战团，但她似乎丝毫不担心，躲到一边万分嫌弃地将身上的脏东西擦下去。 同桌的瘦小男子赶紧起身，加入了战团，但由于个子太小，被飞过来的酒瓶砸中了头部，顿时鲜血直下，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血葫芦。 众食客看到打起来了，顿时起身往里躲，怕惹火上身，殃及池鱼。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快报警！”有人大喊。 事情发生的极快，姜永辉将嘴里咀嚼的饭赶紧咽了下去，就要上前制止。 张多多急忙拉住了他，小声说道：“姜局，他们有枪！” 张多多一直暗中注视着对方的动静，尤其是那个独眼龙，一脸凶相，他看着不像好人，就在他起身揪领子拳打男子之时，张多多眼尖地看到对方荡起的衣摆下赫然别着一把手枪。 虽然时间极短，可他极为确定，肯定没有看错，他认识那把手枪的型号，54式，他经常摸不会错，而且他的腰间就别着一把。 杀手！ 极有可能是冲着姜局来的。 张多多瞬间汗毛倒竖，心脏狂跳！ 独眼龙身上有枪，而且就在混乱爆发的瞬间，他还捕捉到对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们！ 绝对有问题！ 现场食客尖叫声不断，混战也已经到了尾声。 喝了酒的4名男子根本不是独眼龙和小个子的对手，没过半分钟已经全都躺倒在地下，哼哼唧唧一时间爬不起来。 怎么办？ 他只看到了一把枪，另外两人身上不知道有没有。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说，无辜群众受了牵连就更麻烦了。 姜永辉脑子也在急速旋转，对方三人，至少有一把枪，只要对方掏了枪，那就完全不可控了，现在屋内这么多人，谁被捎带了都得完蛋。 所以，最好别让对方掏枪，等脱离了这个环境再说。 “你们别打了，警察来了，我听到了警笛声，”姜永辉突然大喊。 张多多瞬间明白了姜永辉要干什么，“就是，来的好快，我也听到警笛声了。” 众食客不明所以，但被独眼龙残暴的动作吓到了，为了自保，纷纷跟着喊道：“不要打了，警察来了！” 中年女子脸色一变，看了眼姜永辉的方向，然后向着独眼龙和小个子喊道：“快走！” 独眼龙将手伸入怀里，看了姜永辉的方向一眼，“可是……” “你Sb啊，快走。” 小个子推门而出，率先跑了出去。 紧接着是中年女子跟着出了门。 独眼龙看着躲在桌子后面的姜永辉，又看了一眼张多多，牙一咬冲了出去。 第305章 追击 “追！” 姜永辉没有犹豫，跨过地上的四人，向着门外就冲了出去，路过老板时顺便喊了一句“快报警”。 张多多速度更快，独眼龙冲出去敞开的门还未关上之时，他已经从门缝中冲了过去，消失在屋内人的眼中。 姜永辉出了门一看，张多多已经在几十米开外，而在其奔跑的方向，可以隐约看到一名体型高大的男子闪过拐角的身影，看形象正是刚刚的独眼龙。 姜永辉边往前跑边拿出电话，拨通了刘勇的号码，“刘勇，你现在带些人，速度来沣水区政府大楼后面的蜀香烤鱼附近，从繁荣道家具城那里切入，有歹徒往那个方向跑了。” “好的，姜局，”刘勇挂断电话，想了想，还是招呼了几个人开着车出去了。 虽然已经被孙城暂停了职务，但是他还是一名刑警，从姜局刚刚打来电话的情形看，姜局那里的事态非常紧急，容不得思考时间太长，急需支援。 楼上的孙城得到刘勇出警的消息，走到窗前看了眼驶出的警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现在刘勇、钱俊杰和姜永辉一样，被暂停了职务，是没有权力再指挥刑侦大队的，现在违背了条例，回来就可以合理地处理了，是个好事儿。 姜永辉追着张多多一路跑，看到原本跑于一路的两名歹徒在岔口分开了。 他见张多多没有丝毫犹豫，向着独眼龙追了下去，姜永辉只好向着那名个子矮小的男子追过去，而那名女子此刻不知踪迹，他出来以后就没有看到过，也不知藏在了哪里。 张多多目光时刻盯着那个男人。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极度危险，是专门请来的杀手，必须尽快拿下，不然后患无穷。 他脚下发力，将速度提到极限，常年的锻炼的成果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集团军比武第二名也非浪得虚名，他与独眼龙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从区政府后面一路奔跑，已经进入了老城区，这里巷道狭窄曲折，杂物到处堆放，地形非常复杂。 独眼龙看来对这里的地形有所了解，他并未一味狂奔，而是利用巷道拐角、堆放的杂物不断变向，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击者，同时也在寻找有利的位置。 突然，在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窄巷转角，独眼龙猛地停步、转身，动作快如鬼魅！ 他背靠砖墙，右手迅速向怀中一摸，一把枪立刻出现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瞄准了急速迫近的张多多！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内炸响，震耳欲聋，惊飞了附近楼顶的鸽群。 张多多在对方停步转身的刹那，多年从军形成的战斗本能让他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没有减速，而是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个鱼跃翻滚！ 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后方的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翻滚起身的瞬间，张多多手中已经多了半块砖头，几乎在起身的同时，借着惯性狠狠朝着独眼龙持枪的手腕砸去！ 独眼龙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捷，且不退反进，仓促间手腕一缩，枪口微偏。 “砰！” 第二枪打在了张多多脚边的地面上。 而张多多的板砖已然砸到！ 独眼龙手腕剧痛，闷哼一声，手枪差点脱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枪口已经无法瞄准，但他凶悍异常，竟不退反进，左手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撞向张多多的面门！ 张多多低头闪避，双手猛地抓住独眼龙持枪的右手手腕，用力向下拧转，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狭窄的巷道里展开近身肉搏。 枪口在两人身体间危险地摆动，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 独眼龙力大凶狠，格斗技巧娴熟，张多多则胜在年轻力壮，反应敏捷，且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时间，拳脚相交，闷响不断，但张多多技高一筹逐渐占据上风。 独眼龙眼中凶光越来越盛，他知道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猛地发力，暂时挣脱张多多的纠缠，向后急退两步，再次试图举枪瞄准。 张多多岂能给他机会？ 如同附骨之蛆般再次扑上，一脚踢向对方持枪的手！ “砰！” 第三枪响了，但这一次枪口是在两人纠缠中被踢得向上抬起，子弹射向了空中，而独眼龙手腕被踢中，再也拿不住，枪被甩到一边。 张多多猛地后退，枪已在手，“别动！” …… 与此同时，另一条小巷中。 姜永辉紧追着那个瘦小男子。 对方身形灵活，速度不慢，且对巷道比较熟悉，应该是事先踩过点。 但姜永辉凭借更佳的体力和对地形的部分预判，逐渐拉近距离。 他一边追赶，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提防着那个消失的女人突然出现。 转过一个堆满垃圾箱的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一堵矮墙，挡住了去路，形成了一条死胡同！ 瘦小男子似乎慌不择路，竟跑进了死路！ 姜永辉心中警铃微响，脚步下意识放缓，就在这时，那瘦小男子猛然转身，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狞笑，他手中寒光一闪，竟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看来这五十万是我的了，嘿嘿！姓姜的，拿命来！” 瘦小男子低吼一声，持刀朝着姜永辉迅猛扑来，匕首直刺姜永辉胸口，又快又狠！ 姜永辉早有防备，身体向侧后方急闪，同时伸出右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 另一只手则迅疾如电，一记手刀狠狠劈向对方颈部！ 瘦小男子显然也是练家子，手腕被制，却借力转身，左臂屈肘猛撞姜永辉肋部，同时脚下使绊，企图将姜永辉放倒。 姜永辉格挡开肘击，脚下生根，稳住下盘，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狭窄的死胡同里，两人拳来脚往，贴身肉搏，凶险异常。 姜永辉常年锻炼，胜在下盘极稳和经验老到，瘦小男子则胜在灵活和手中拿着匕首。 匕首在两人之间挥舞，姜永辉一个不注意，被划破了衣袖扫到了小胳膊，带出一丝血痕。 瘦小男子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姜永辉眼中厉色一闪，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迅猛的膝撞顶在对方腹部！ 瘦小男子痛哼一声，动作一滞，姜永辉趁机抓住他持刀的手，用力向旁边的砖墙磕去！ “当啷！” 匕首脱手落地。 姜永辉毫不留情，连续几记重拳打在对方胸腹要害，最后以一记精准的擒拿将对方手臂反拧到背后，用膝盖死死顶住其腰眼，将其牢牢制伏在地。 “老实点！” 姜永辉喘着粗气，控制住了对方。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低喝：“警察！不许动！” 姜永辉抬头，只见刘勇带着两名干警冲了进来。 “姜局！您没事吧？” 刘勇看到姜永辉，松了口气，两名刑警给歹徒戴上了手铐。 “我没事。” 姜永辉站起身，踢了踢脚下瘫软的瘦小男子。 “这家伙是杀手之一，还有个同伙是女人，没看到吗？” 刘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侧身让开一点。 只见他身后一名刑警，正反扭着一个女人的胳膊，押了过来。 那女人正是餐馆里那个看似娇弱、实则冷眼旁观的女人！ 她此刻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不甘和怨毒，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显然经过了一番搏斗。 姜永辉有些奇怪，“你们是怎么抓到她的？” “在繁荣道那边的巷口正好撞上了，她看见我们就跑，我觉得肯定有问题，就追上去抓住了。” 刘勇旁边的一名刑警汇报道，语气带着点庆幸和意外。 姜永辉点点头，看来刘勇他们来得正是时候，运气也还不错。 “还有一个持枪的独眼龙，多多在追，在那边！” 姜永辉立刻指向张多多追击的方向，语气急促，“快！支援多多！那人手中有枪，非常危险！” 刘勇神色一凛，留下两人带俘虏回警局，自己带着另一名刑警，跟在姜永辉身后，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刚走进巷口，就看到张多多押着一名壮汉走了出来，正是独眼龙。 第306章 一个消息 回到沣水区公安分局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 做完必要的笔录，姜永辉便离开了分局大楼。 此刻他仍是停职之身，不便久留，索性返回了家属院的住处。 暂时的蛰伏，是为了等待最终的雷霆。 应该快了！ 刘勇因被停职私自带队出警，被孙城当众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但是鉴于刘勇等人抓了三名持枪的嫌疑人回来，立了大功，功过相抵也就没有进行处罚。 “刘队，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们好歹算是立功了的，可您看看那孙城的嘴脸，就像我们犯了什么错误似的，这工作没法干了，我是不干了，爱谁干谁干去，您以后有事儿别找我，不是兄弟不帮你，您也看到了，是实在没法干啊。” 刘勇脸色铁青，胸口堵得厉害。 孙城这一手，不仅是在羞辱他们，更是在瓦解刑侦大队的士气和凝聚力。 没了姜局坐镇，他和钱俊杰又被停了职，孙城便可肆无忌惮地清除异己，安插亲信。 “辛苦了，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了，”刘勇拍了拍其的肩膀安抚了一下，转身出了大楼。 …… 棉城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好的书记，我知道了，好，好，好的，我已经安排了，嗯，刘书记再见。” 市委书记王学军放下电话，脸上惯常的沉稳渐渐被一层阴郁的怒色取代，办公室内的气压仿佛也随之降低。 “领导什么指示？” 秘书长徐磊小心翼翼地问道。 “砰！” 突然，王学军右掌猛然拍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更是将徐磊惊得心头一颤。 “张福生这个混账东西！” 王学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咬着牙骂出来的。 徐磊心里咯噔一下，张福生？ 而且看书记这怒火，绝非小事，“书记，他……捅什么篓子了？” 王学军胸膛起伏了几下，似乎强压着火气，但语气依旧冰冷刺骨：“放着区委书记不好好干，正事不谋，专走邪路！非要去招惹一个区公安局长，自己屁股后面不干净，让人捏住了把柄还浑然不知，几十页的开房记录啊，公安局不就是查这些的吗？他?往人家枪口上撞，?的简直愚蠢透顶！”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荒谬与愤慨的神情：“更可气的是，身为区委书记，高级领导干部，他……他竟然……”王学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出来，“生活作风糜烂到令人发指！光是查实有长期不正当关系的‘情妇’，就有几十个！几十个啊！一天换一个都要将近两个月！他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工作？去为人民服务？去他妈的吧，他把组织赋予的权力当成了什么？把沣水区当成了他的后宫吗？！” 徐磊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几十个情妇？ 这数字简直骇人听闻，严重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此恶劣的作风问题，一旦坐实，张福生别说官职，恐怕难逃牢狱之灾。 王学军越说越气：“这样的干部，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坐在区委书记的位置上，进入了市委常委！这是对我们棉城市委的嘲讽，是对党的纪律的严重亵渎！说出去，我们棉城整个班子都脸上无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在路上了，徐磊，你马上联系周志勇，让他做好准备，全力配合省纪委工作组，不……还是我亲自给他打电话吧。” 徐磊连忙应声：“是，书记。” 从王学军办公室退出来，徐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 他知道的是——张福生完蛋了！ 被省纪委直接查办，就没有一个能囫囵的走出来的！ 听王书记话里话外的意思，张福生此次被查，导火索似乎是因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而那个人就是那个被停职的区公安局长？他对那个局长有印象，叫姜永辉。 徐磊心中此刻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区公安局长，竟然能牵扯出如此惊天大案，甚至引动省纪委直接出手？ 这姜永辉……究竟采取了何种手段？ 他手里掌握了张福生多少要命的证据？ 几十页开房记录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仅仅是作风问题？ 恐怕不止，很可能还牵扯到更严重的权钱交易、利益输送。 他坐在椅子上，手心有些出汗。 如此机密且重大的消息，王书记没有避讳他，这意味着什么？ 是绝对的信任，还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考验？ 徐磊脑海中飞速转动。 他知道，现在棉城的局势暗流汹涌，张福生背后也并非没有其他力量。 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必然引起对方势力的疯狂反扑和一系列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目光在一个号码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颤抖。 告密？还是保密？ 巨大的诱惑和同样巨大的风险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他颓然放下了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打！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他和对方也就酒肉同志，冒着将自己搭进去的风险，怎么算都是有点亏的。 况且王学军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件事，要么是认定他绝无二心，要么就是已经布下了后手。 无论是哪种，他此刻的任何异动，都可能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那份震撼与对姜永辉这个人的重新评估，却久久无法平息下来。 第307章 棉城官场大地震 第二天，棉城市官场风云突变，一个意外的消息引爆了棉城。 棉城市市委常委、沣水区区委书记张福生在产业园区引进企业落地奠基剪彩仪式上被省纪委当场带走接受调查，引发现场一片哗然。 消息一出，棉城官场不亚于发生了一场九级地震。 和张福生一同参加奠基剪彩仪式的区委办主任赵承运被吓的差点尿了裤子，直到省纪委的车开走之后，才后怕地瘫软在地，他感觉脚底下就像是踩了棉花，腿更是像两根软面条，怎么都站不住，被同行的区委办工作人员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赵承运觉得此刻心中的天要塌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作为张福生的嫡系，谁都可能跑的了，可唯独他是跑不了的，他帮张福生做了太多事儿，包括很多违背条例甚至违背法律的勾当，而且包括他自己，要是不查那没有问题，可要是查难保不出问题，不，是肯定会出问题。 不过，好消息是，他还有时间——安排后事的时间。 赵承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工作人员驾车带自己返回了沣水区委大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工作人员退出去之后，他才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气，就像一只溺水之后刚刚上岸的哈士奇。 半晌之后，赵承运终于缓了过来，他拿起手机连续发了几条短消息，收到回信看了之后，赶紧删除，之后才给家里打去电话，告诉妻子自己要陪领导出一趟差，短时间可能回不了家，打完之后将手机关机。之后将办公室最下面锁着的抽屉打开，取出其中的几捆钞票，装到一个公文包里，又对办公室副主任赵龙说自己回一趟家，让其暂时主持区委办的工作。 然后出了楼门，直接打了车，直奔机场。 到机场后，直接买了飞往香港的飞机票，然后坐到候机大厅等待检票，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目的是澳洲，只要能到达香港，那基本稳了，那边他早已经购置好了房产，至于妻儿，之后能出去就出去，要是出不去，那也不要紧，换一个就是了，澳洲华人还是非常多的。 …… 姜永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 没错，现在好容易闲下来，他就下载了游戏，上去怀念一下自己的青春。 电脑是他来的之后让张多多出去买的，花了三万多，配置算是一流，不过钱花了不少，却一直放在那里吃灰，属实有点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这要是放在上大学的时候，有这么高的配置，他可以一天不下机。 电话是傅芷蕾打来的，区长姐姐的语气中充满了压制着的兴奋之情，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不过却让他尽快到区政府大楼报到，商量一下后续的事宜。 挂断电话之后，傅芷蕾对姜永辉得到消息的反应有些怀疑，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儿，这家伙竟然这么淡定？不能啊，这家伙刚刚被张福生停了职，理应对张福生怨气很大才对啊，难道，这事儿是他干的？ 姜永辉表面和心里都古井无波，因为这事儿就是他干的，几十页的开房记录，除了公安局能查的出来，还能有哪？ 只不过，姜永辉是根据自己知道的张福生的情妇对号入座直接查而已，省了很多事儿。 而且，他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张福生只是第一个，不久之后就会像推倒了诺米骨牌一样，引起连锁反应，到时才是震惊众人眼球的时候。 和游戏中的兽人术士大妈以及巨魔法师妹妹拜拜之后，他将自己的母牛萨满放到了纳格兰草原，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然后下了线，他知道这一次下线，再上线就不知道何时了，因为，短暂的假期已经结束了。 姜永辉出了门，一路走到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出门时给张多多打了电话，让他准备好车，等他走到的时候，张多多已经在大门口等他了。 上了车之后，张多多有些奇怪地问道，“姜局，您不是被停……放假了吗，我们去哪？” “区政府。” “哦。” 张多多没敢多问，他感觉姜永辉身上有一种气势，让他感觉越来越发怵，明明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可对方想的做的，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也就抓逃犯，两人还能同频，按说这岁数差不多啊，怎么就有代沟了呢？ 到了区政府之后，张多多去停车，姜永辉一个人走进了区委大楼。 进入大楼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今天沣水区委大楼有些不一样了，除了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之外，他偶然遇到认识的区领导见到他露出一个微笑算作打招呼之后匆匆离去。 姜永辉走进傅芷蕾的办公室，秘书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给他倒了一杯水就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显然她已经听说了张福生被纪委带走的事儿，知道自己的领导和姜永辉有事儿要谈。 “是你做的吧？” 傅芷蕾上下打量地看着姜永辉突然问道。 姜永辉没有否认，喝了口水说道：“这是他咎由自取，要是他没有做那些事，那我也没辙，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你这……是点了一个大雷啊，这颗雷炸了，后面将会引爆无数的雷，这可……真是太好了。” 姜永辉看了一眼傅芷蕾，心道你当然高兴了，张福生被查最大的赢家肯定就是你了，赢得毫不费力，简直堪称躺赢的模版。 傅芷蕾心里也是这个想法，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这赢的简直太轻松了，说躺赢都有些过分。 “接下来，就要防备张福生的人疯狂反扑和狗急跳墙了，也要趁此机会痛打落水狗，决不能让他们缓过劲来。” 姜永辉提醒道。 傅芷蕾坐在椅子上，也逐渐从最初的兴奋中冷静了下来。 张福生这根最大的“钉子”被拔除，固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但也意味着旧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新的博弈和混乱即将开始。 而张福生盘踞沣水区多年，其编织的关系网、利益链盘根错节，绝不会因为他的倒台而瞬间瓦解。 相反，那些与他深度捆绑的人，此刻恐怕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为了自保，很可能会做出极端举动。 “永辉，你说得对。” 傅芷蕾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内部通讯录，“张福生被带走，他手下那些亲信，尤其是那些屁股不干净的，现在肯定惶惶不可终日，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防止他们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外逃，尤其是赵承运这个人，他跟张福生去了现场。” 姜永辉悚然一惊，“糟了，他去过现场？” 第308章 追捕 姜永辉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去过现场？那就是说，他亲眼看到张福生被带走，而且比我们更早得到消息！如果我是他，第一反应绝不是回家，而是——跑！” 傅芷蕾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区委办的号码：“我是傅芷蕾，赵承运主任在不在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傅区长，我是赵龙，赵主任一个多小时前回来说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 “知道了！” 傅芷蕾挂断电话。 “晚了！” 姜永辉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从现场到区委，再到他可能采取行动，一个多小时……足够他做出初步反应了。如果他早有准备，比如备好了护照、现金，甚至安排了境外接应，现在恐怕已经在去往机场或者边境的路上了。” 傅芷蕾脸色也变了：“你是说，他可能已经……” “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姜永辉语速飞快，“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甚至自己开车出省，这些都有可能的！” 他不再犹豫，直接掏出手机，这次他没有打给刘勇和钱俊杰，两人恢复职务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几分钟，都可能错过最佳拦截时机，他直接拨通了伍英杰的电话。 伍英杰心思缜密，执行力强，而且是原沣水公安分局的人，现在可能还没被孙城完全限制住。 电话几乎秒接。 “英杰，我是姜永辉！我长话短说，区委书记张福生被纪委带走了，区委办主任赵承运很可能正在外逃，必须立刻拦截，你手边有没有绝对可靠、能用的人？” 伍英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姜局，有几个兄弟一直跟着我，信得过，您说，怎么做？” “好！你立刻带人，第一，让人立刻查赵承运的私家车在不在，如果他开车，立刻追踪；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立刻联系机场公安和铁路公安，请求协助查询赵承运是否购买了最近班次的机票或火车票，尤其是飞往南方沿海城市或边境口岸的，发现踪迹，立刻控制，你立刻带人前往机场。” “明白，姜局！我立刻办！” 伍英杰没有任何废话。 挂断电话，姜永辉看向傅芷蕾：“傅区长，恐怕您得立刻向市委王书记进行汇报了，同时以区政府的名义，向市公安局、机场分局、铁路公安处发出协查通报，请求紧急布控拦截！” “好！” 傅芷蕾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立刻拿起座机，开始拨打市委书记王学军的电话。 拨通后，傅芷蕾快速而清晰地向王学军汇报了情况并将姜永辉的建议进行转述。 挂断后，她对姜永辉说：“王书记同意了，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由王书记进行协调，区纪委这边，我也会立刻协调，让他们介入，对涉及张福生问题的区管干部启动核查程序，双管齐下，形成合力。” 做完这些，姜永辉大脑飞速运转。 赵承运会选择哪条路？ 开车风险大，容易被沿途监控捕捉，也容易被设卡拦截。 火车？实名制购票，目标明显。 飞机？同样是实名制，但速度最快，一旦起飞，再想拦截就难了。 他更可能选择飞机，而且是直飞境外，或者先飞往某个中转枢纽，再转机离境。 临时起意出境，机场最有可能！ 就在傅芷蕾与王学军紧急沟通的同时，伍英杰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姜局！查到了！赵承运的私家车还停在区委大院，他没开车！机场公安反馈，一小时前，有一个名叫‘贾云鹏’的人购买了最近一班飞往香港的机票，用的是护照，但照片与赵承运高度相似！‘贾云鹏’的护照信息显示，其已通过安检，正在候机，航班半小时后起飞！” “贾云鹏……假身份！果然早有准备！” 姜永辉心一沉，“能确定就是他吗？机场公安能不能在候机区找到并控制他？” “机场公安正在根据我们提供的照片进行秘密查找，但候机区人多，他如果刻意躲避，需要时间。而且……” 伍英杰声音有些发涩，“如果他没有其他违法行为，仅凭疑似使用假身份和纪委调查前的‘可能外逃’，机场公安在没有明确法律手续和确切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取强制措施的权限和依据可能不足，无法进行抓捕。他们建议，最好能有纪委或检察机关的正式法律文件，或者我们的人赶到现场指认。”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批捕的正式手续下来，飞机可能已经起飞了！ 赵承运也早已经飞走了。 “我知道了，让机场公安务必想办法拖延，比如以安检复查、行李问题等理由接近并稳住他，我马上想办法！” 姜永辉挂断电话，立刻看向傅芷蕾。 傅芷蕾脸色凝重：“王书记刚刚又来电，已经亲自协调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边控指令正在加急下达，但系统生效需要时间，可能赶不上这班飞机，王书记要求我们，务必在棉城境内将人控制住！” 也就是说，必须靠他们自己，在飞机起飞前，在机场把人拦下来！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傅区长，我现在亲自去机场！张多多就在楼下，我们开车过去！您继续协调！” “好！你注意安全！” 傅芷蕾没有丝毫犹豫。 姜永辉转身冲出办公室，以最快速度跑下楼梯。 张多多正在车里待命，看到姜永辉疾奔而来，立刻发动了车子。 “去机场，最快速度！” 姜永辉拉开车门坐进去，言简意赅。 “明白！” 张多多一脚油门，警车呼啸着冲出区政府大院，拉响警笛，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姜永辉不断看着手机。 傅芷蕾和伍英杰的信息陆续发来。 机场公安已经定位到“贾云鹏”在某个相对偏僻的候机座位，已经派了人在附近监视。 但时间，依然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航班起飞，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第309章 那是什么问题，你到是说啊！ 警笛嘶鸣，张多多驾驶警车在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 油门已经踩到了油箱里，车辆灵活地超越着前方的车流。 姜永辉坐在副驾驶，面色沉静如水，但微微抿紧的嘴角和不时扫过手机屏幕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姜局，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机场！” 张多多估测了一下时间。 “时间不够了，再快点。” 姜永辉看着手机上伍英杰发来的最新信息，航班开始检票了！ 现在还面临着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就是他们即便按时赶到了，他凭什么抓人？ 姜永辉的大脑飞速运转。 机场公安已经接到口头的协查通知，但纪委的正式手续还在路上，他们最多只能协助监视和拖延。 自己以停职的公安局长身份，在机场这种敏感场所强行带人，程序上存在巨大瑕疵，很可能授人以柄，甚至引发冲突和舆论风波。 但，如果拘泥于程序，赵承运就可能登上那架飞机，从此逍遥法外了！ 必须有一个既能控制住人，又在程序上尽可能站得住脚的方案。 “英杰，”姜永辉再次拨通电话，“你到哪了？好，你到了之后立刻联系机场公安值班领导，将市公安局的电子协查函拿给他看，并说明市纪委的批捕手续正在路上。 同时，你先以沣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名义，口头申请对涉嫌职务犯罪、企图外逃人员赵承运进行紧急传唤协助调查！要强调情况特别紧急，嫌疑人可能携带重要犯罪证据潜逃！让他们配合我们，将赵承运先控制住，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市纪委的手续随后就到。” “明白！姜局，我已经快到机场了！”伍英杰应道。 还有十分钟，希望能来的及吧。 …… 机场候机区一个隐蔽的角落。 化名“贾云鹏”的赵承运，眼神一直四处扫，观察着随时可能来的危险，此时此刻，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他买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黑框眼镜穿戴好，尽量降低暴露的风险。 然后又从杂志台要了一份报纸，回到座位上，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广播里传来航班开始检票登机的通知，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宛如天籁之音。 他强压住立刻起身的冲动，像普通乘客一样，慢慢起身收拾好随身携带的物品，向着检票口走去，排在了众人的身后。 而在不远处，一名机场公安穿着便衣，随即装作乘客排在了他的身后。 他接到的指令是，尽可能拖延此人登机，但如何拖延，又不引起对方怀疑和反抗，是个难题。 随着时间流逝，眼看着赵承运就要排到了检票员那里检票了，便衣心里着急，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的机票不见了，谁拿了我的机票，我的钱包，钱包也不见了！” 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立刻吸引了身边人的注意，检票员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孔，不知今天这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不过，身为受过专业训练的机场工作人员她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随即配合地问道：“别着急，你再找找，不一定落在哪了呢。” “我刚刚明明装在包里的，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刚刚经过我的行李那了，鬼鬼祟祟的，肯定是你拿的，”便衣警察对着赵承运的后背一揪，指着其说道，现在只要引发纠纷矛盾，那你就登不了机，你登不了机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后果，也在自己承担范围之内。 真是个小机灵鬼，他对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还是比较满意的。 赵承运皱了皱眉，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本着此时不宜惹事的原则他开口道：“你污蔑人，我什么都没拿。” “你说没拿就没拿啊，你这人藏头藏尾的都不敢露面肯定心里有鬼，你将我的钱包还给我，”便衣民警抓着他不依不饶。 此时，机场广播已经提示第二次检票登机。 赵承运明显急了，“身，要是没有怎么说？” 售票员此时插话，“你们俩先到一边，别影响了后面的乘客检票。” 赵承运此刻骂娘的心都有了，倒霉催的，这?从哪冒出一个Sb缠着自己不放。 可他急于登机，又没有办法摆脱眼前人的纠缠，想叫警察又不敢，只好听从检票员的建议到一边让其检查。 便衣民警眼看计谋得逞，“要是没有，我赔你机票钱，要是有你可得跟我去找警察。” 赵承运一怔，却立即道：“你快点，我有事儿着急登机，谁?要你的机票钱。” 于是便衣民警大方地检查了赵承运的身上，没有收获之后，又慢条斯理地检查了其的包。 期间，赵承运看的是牙痒痒，恨不得将东西全都摆在地下供其检查，因为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慢了！ “看，大家看，这就是我的钱包，你还说你没偷？那怎么在你的包里，这有我妻子的照片，大家看看，这个男的是不是我。” 便衣民警从赵承运的包里翻出来一个钱包，佯装一喜，打开钱包之后给众人看，确实是便衣民警和一名年轻女子的合照。 “你……” 赵承运看着众人看向他的奇怪眼光，感觉被雷劈了一般不真实，怎么会？ 他是看着对方从他包里将钱包拿出来的，可对方的钱包怎么会跑到了他的包里？这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怀疑人生，感觉这个世界似乎都不真实了，他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要是这次被纠缠住登不了机，那他可能就永远登不了机了。 便衣民警向众人展示完钱包之后，对着超承运说道：“走吧？捉贼拿赃，现在证据确凿，你和我去找警察说吧！” “不，不对，是你，你一定是在栽赃我，”赵承运大喊。 “是不是栽赃，见了警察不就清楚了吗？你在这里吼叫什么，”便衣民警得理不饶人。 “你……” 赵承运权衡利弊，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了，错过了可就全完了。 “我有事儿着急登机，我给你赔偿，一万怎么样？” “这不是钱的问题。”便衣民警拉着赵承运不放。 此时，机场广播已经提示第三次检票登机，也是最后的一次。 赵承运都快急哭了，他狠了狠心将包里的钱全都拿了出来，递到便衣民警的身前：“八万都给你，这是我带的所有现金了。” 便衣民警一怔，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口水，随即咬牙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尼玛啊，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赵承运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检票口和近在咫尺的通往飞机的通道，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你?的，那是什么问题，你到是说啊！ 第310章 市纪委的同志在等你呢 “现金真的就只有八万了，我再加上这块手表，买的时候花了七万多，一共十五万多，行不行？” 赵承运此刻是真的豁出去了，要不然也不会将他最喜爱的手表摘下来递给眼前的男子，他只求男子放走他，让他检票上飞机，至于别的什么他暂时顾不上了。 赵承运眼睛赤红地盯着他面前的男子，要是还不行，他心里已经决定豁出去了，检票强行上飞机，只要能上飞机，那一切都好说，一切就都还有再来的机会。 可事情往往会向着事与愿违的方向发展，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两名机场公安看到两人发生争执向着两人走了过来。 完了！ 赵承运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这要是被警察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那他可就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不过，此刻，他还是有些自欺欺人地想着，自己做的事儿很隐秘，也许其他人还没有发现呢，只要将眼前的情况应付过去，那他依然可以出国逍遥自在。 “怎么回事？” 一名机场公安看到便衣民警时眼睛里露出意外的神色，不过却一闪而逝。 “警察叔叔你好，他偷了我的钱包，被我抓了现行，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们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啊，”便衣民警率先开口，颇有点恶人先告状的味道。 机场公安秒懂，不待赵承运说话，当时掏出手铐就给赵承运戴上了。 不过心里却腹诽，神?警察叔叔，警察叔叔都没你大呢，钟队你就闹吧。 “你们别听他瞎说，他在陷害我，你们看我这穿着，还有我的包里装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是小偷呢，他才是坏人，是他污蔑我，你们要给我做主啊……你们干什么，怎么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抓人，我要告你们，”赵承运刚开始还想着陈述事情经过来着，可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警察竟然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铐，他使劲挣扎却徒劳无功。 “谁知道你的钱是不是偷的呢，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便衣男子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 赵承运感觉胸口憋了一口气，憋的他快爆炸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胡搅蛮缠、厚颜无耻之人？！！！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等事情查清楚了，如果没问题，我们给你改签，走吧？”一名机场公安对着赵承运说道。 “好。” 赵承运没有选择，看着另一名机场公安已经堵住了通往飞机的通道，只能先答应下来。 …… 与此同时，机场出发层外，一辆闪烁着警灯的机场交警引导车开路，后面紧跟着伍英杰驾驶的警车，风驰电掣般冲到了最近的入口处，一个急刹停住。 车门猛地打开，伍英杰跳下车。 “杨队长，人在哪？登机口？” “b3登机口，我们的同志在盯着，不过……先等一下！” 被称为杨队长的人快速回答，但却忽然看到手机来电，直接接了起来。 “好的，知道了，钟队还是牛啊！” 伍英杰询问的眼神看着对方，看对方脸上的惊喜，应该是个好消息？ 杨队长挂断电话，对着伍英杰笑着说道：“不用着急了，我们钟队长以偷窃的名义，已经将嫌疑人带往了接警室，你跟我去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伍英杰一怔，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啊，正还想着以什么名义才抓捕嫌疑人呢，没有想到机场公安分局已经给摆平了。 伍英杰跟着负责人来到接警室，进去一看，确实就是赵承运，里面的赵承运已经摘掉了帽子和眼镜，一脸颓丧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口中还极力辩解着什么。 他走出门外，第一时间就给姜永辉打了过去。 “姜局，赵承运抓住了，不过……是以盗窃的名义。” 已经快到机场的姜永辉先是一喜，然后一怔，盗窃？赵承运跑到机场偷东西了？ 这不可能吧，好歹也是沣水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这些年跟着张福生可是没有捞好处的，怎么会沦落到盗窃的地步？ “什么情况？” 伍英杰大大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是机场分局的同志为了拖延其上飞机的时间，灵机一动，将钱包塞到了赵承运的包里，然后以其盗窃的名义将其带到了接警室进行询问，现在在接警室走程序呢，您来了直接来接警室就行。” “好！” 姜永辉大喜，招虽然不怎么地道，但管用就行。 姜永辉赶到的时候，距离赵承运被机场公安带走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而飞机已经于五分钟之前起飞了。 赵承运乘飞机去往香港的打算彻底胎死腹中。 接警室中，和警察“交待”完情况之后，赵承运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透过接警室的玻璃隔断，他看到几名警察正站在玻璃外面，而为首的那张年轻而帅气的脸，他认识——姜永辉！ 完了！ 彻底完了！ 在见到姜永辉的这一刻，一切侥幸心理都不复存在了！ 赵承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跑，但全身软，双腿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逃，又往哪里逃，他此刻已经是嫌疑人还被戴上了银手铐。 他用怨毒的眼神看着那个对他纠缠不休的男人，一切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他此刻已经在飞往香港的飞机上喝着咖啡畅想以后的幸福生活了。 可却渐渐瞪大了眼睛，他看到对方不仅没有被询问，而且众多民警都和其打着招呼，似乎对其非常熟悉，这……卧槽尼玛，上了大当了啊！ 他此刻终于想明白了，对方——也是一名警察。 他转过头去绝望地看到姜永辉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说道：“走吧，赵主任，市纪委的同志在等你呢。” 第311章 棉城市官场大地震 “姜永辉，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个戴罪之身，待审之人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赵承运缓过神来，斜着眼睛看向了姜永辉，眼神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姜永辉笑道：“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我问心无愧，不像某些人心里有鬼，再说我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情况，难道你不清楚吗？我有没有问题你心里不知道吗？所以，你觉得我能出什么问题？” 一连三问，赵承运被问的哑口无言，因为姜永辉被纪委调查确实是张福生背后搞得鬼，他也在其中扮演了跑腿联络的角色，现在张福生却被省纪委带走，自己也即将被市纪委带走，本想栽赃于人，没想到最后却应到了自己身上，这很难说不是一个因果轮回。 他张了张嘴，随即低下了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您就是姜永辉局长吧，久仰大名，我是棉城市机场公安分局一大队大队长钟跃亭，能见到本人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刚才的便衣民警看到姜永辉非常热情地伸出双手。 姜永辉脸上浮现笑容，“你好，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协助，这嫌疑人可就登上了飞机，这会儿估计已经飞出棉城了，那我们可就抓瞎了。” 姜永辉握着对方的手使劲晃了两下表示感谢。 这机场分局和区县级公安分局不一样，不设置刑侦大队、经侦大队、禁毒大队等这些功能明确的职能性大队，而是只设置了一二三三个大队，分管机场三个不同的区域。 机场分局的局长他到市里开会的时候是见过的，是一个有些健谈的中年男人，双方只是开会见过几面，几乎没有说过话。 此刻，一旁的赵承运心里都快被憋屈出内伤了，他再次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钟跃亭，尼玛，果然是个警察，你?专业是学的表演吧！不然，怎么一点表演的痕迹都没有呢？！ 姜永辉和对方互留了电话号码，带着人返回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市纪委的人已经在那里等待。 …… 第二天，沣水区委区政府召开常委会，区委副书记、区长傅芷蕾主持了会议，会上对于姜永辉的问题重新进行了认定，最终经过举手表决，恢复了姜永辉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的职务。 同时，棉城市纪委发布公告，原棉城市沣水区区委办主任赵承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棉城市纪委审查。 下午，棉城市沣水区组织部部长陈宏达被市纪委带走接受调查，晚上，同步发布了公告。 一天后，棉城市沣水区执法局党组书记余晓玲，棉城市沣水区向阳街道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刘三河，棉城市沣水区信访局党组书记、局长何佳烨，棉城市沣水区顺华街道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汪洋，棉城市沣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郝文华，棉城市沣水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张欣，棉城市沣水区石河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许飞等13人接连被区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又两天后，棉城市政协副主席何经纬在洪山区调研时被省纪委当场带走，引发棉城市官场大地震。 一连串副厅、正处、副处、正科、副科级领导干部被查下台，由此牵扯出一系列官商勾结、行贿受贿、权色交易、权钱交易等违法案件，震动了整个棉城甚至延伸到整个东川省。 市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秘书长徐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书记的脸色，嗯，很难看。 自从省纪委调查组进驻以来，王书记的脸上就没有带过笑容，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张福生那个精虫上脑的蠢货制造了惊天大丑闻，这几天小道消息已经传疯了，这个家伙竟然一共包养了98个女人，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数字。 这手下道德败坏、违法乱纪到这个地步，作为市委书记要说没有一点责任，那恐怕是说不过去的，所以，王书记这几天很难有什么好脸色。 而市委大楼的各工作人员、常委班子人员也都秉着谨小慎微不犯错的原则，减少甚至干脆这几天不见王学军，不向其汇报工作，以免殃及池鱼，被当了撒气桶。 可谁都能躲开，他作为市委秘书长却是肯定躲不开的。 徐磊规规矩矩地站在当地，等待着王学军的指示。 王学军沉吟半响，眉头不由紧紧皱着，现在纪委这把火从沣水区燃起，现在有了逐渐往棉城市烧的趋向，刚刚听徐磊的汇报，省纪委将何经纬带走之后，又将目光瞄向了常务副市长杨光辉，据说是根据张福生交待的情况，两人有不正当的利益输送。 这可怎么办？ 这杨光辉是最后一个还是第一个？ 是结束还是才开始？ 要是最后一个，他能积极予以配合，这要是第一个…… 身在官场，谁能不犯错，要是省纪委这样查下去，棉城官场得被他们薅秃啊，这以后还如何开展工作？ 最主要的是，杨光辉虽然不是他的人，但是他手底下的人平时干些什么勾当，他是清清楚楚的，他也就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就比如眼前的秘书长徐磊，手底下也有着一家建筑公司，利用手中的权力可是从各旗县区承揽了不少工程，小金库那是装的满满当当的。 徐磊以为做的非常隐蔽，谁都不知道，可隔墙有耳，官场更是毫无秘密可言，更何况他可是市委书记，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配合好省纪委的调查取证工作，既然他犯了错，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我一会儿给周志勇打个电话，让市纪委也参与进来，就当是一次刮骨疗毒吧，该彻查的彻查，该处理的处理，严惩不贷，既然当初伸了手，就别怪现在查的严！” 徐磊听王学军说完心里顿时一惊，可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好的，书记，我这就去。” “等等，那个姜永辉现在什么情况了?” 王学军此刻，对于姜永辉的感受有些复杂，能干是能干，他非常欣赏，背景也很深，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可你也不能太能干啊，要是由其引起的这把火无法熄灭，那对于棉城政治生态的打击或许会是毁灭性的，而对于他之后的路也将产生不利的影响。 “听说已经恢复职务了，市纪委对其的调查也自动结束了，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这都是张福生搞出来的。” 徐磊一直关注着姜永辉的情况，因为这是王学军所关注的。 “嗯，你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我再见见他。” 王学军眼睛看向窗外，对于姜永辉还是得好好对待的，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嘛，况且这个家伙还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干将，要是其没有背景，他都想招到自己麾下来了。 徐磊一怔，然后点头：“好的，书记。” 第312章 我去开导她？ “姜局好！” “姜局好！” “姜局！” …… 姜永辉走进沣水区公安分局，沿途遇到的人纷纷笑着问好，他一边笑着点头示意，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省市区三级纪委的动作在他的意料之中，被带走的各级别的领导他也有所预测，跟着张福生违法乱纪的那一批嘛，不过这之中倒是多了不少他不熟悉的人，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姜永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摆设应该会是没有动过的，和之前摆的一模一样，不过他可是从任敏那里听说了，孙城放出了他永远也回不来了，要撤他办公室的话。 现在看情况，要么是没有来得及搬，要么就是搬了，看他要回来了又恢复了原状。 对于办公室，他倒是没有什么要求，能办公就行。 刚走进办公室，政办室主任霍梓梓就跟着走了进来，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姜局，您可是回来了，我们可都想死您了！” 姜永辉走到椅子边坐下笑着说道：“我这才刚刚走了两天嘛，让大家担心了，对了，孙局长呢？” 霍梓梓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轻快地说道，“他啊，听说张福生被抓了之后，就没有来过分局，可能是回市局了吧，至于具体的情况这我就不知道了。” 话里话外，都是对孙城灰溜溜离开沣水公安分局的无声嘲笑。 来的时候就差敲锣打鼓了，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大话放了一箩筐，现在一看，也不知道是打了谁的脸。 “最近分局没有什么事儿吧？” 揭过孙城的话题，姜永辉问了问最近分局的情况。 虽然他才离开两三天的时间，可谁知道孙城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霍梓梓想了想，“最近也没什么事儿，这不刘勇和钱俊杰也被孙城停职了嘛，调查进度受点影响，您现在回来了给他们恢复了就行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 霍梓梓一怔，突然想起了什么：“倒是还有个事儿，您可能不知道，就在孙城代理的第一天，他就将我和任敏单独叫了过去，话里话外都是让我们俩站队听话的意思，我没有搭理他，不过后来听说，他还将徐甜甜等一些长得好看的女警也单独叫道过办公室里，美名其曰是上任了解一下局内人员，谈谈心，认识一下，下午的时候，徐甜甜就被他扔到随园派出所去了，您知道，那可是最偏最小的一个所。” “哦？还有这回事儿？” 姜永辉一怔，这是要干什么？ “还有一个呢，何颖被发配到了庆河所。” “我和徐甜甜打听了一下，孙城让她们做他的……” “什么？” 姜永辉抬头看向霍梓梓。 “孙城让她们做他的情人，她俩没有同意，于是孙城就找了个借口将俩人发配了，而且……” “而且什么，你说啊，别吞吞吐吐的。” “而且局里有一个女孩儿好像还真被他勾搭上了，是法制大队的，叫徐沐英。” “砰！” “混蛋，借着手中的权力胆大妄为，将这里当做了什么地方，岂有此理，谁给他的胆子，简直禽兽行径！” 霍梓梓被吓了一跳，此刻的姜永辉脸色阴沉，怒容满面，头发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姜局长生这么大的气，那怒气勃发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 “您别生气，”霍梓梓小心劝慰。 “我没事，”暴怒之后，姜永辉努力平复心情。 “我现在就给秦市长打个电话，我就不信了，这种混入到公安队伍里来的垃圾东西，就没有人管了。” 姜永辉拿起电话，当着霍梓梓的面直接就给秦兆凯拨了过去。 “小姜，你回单位上班了吧？” 对面传来秦兆凯依旧温和的声音。 “是的，秦市长，谢领导关心。” “你这一恢复职务就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儿吧，说吧，什么事儿？” “哦，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我就问问孙城在局里吗？” 姜永辉平复心情，似乎随意问了一句。 秦兆凯若有所思的思考片刻后笑着回道：“你找他？” “对！我找他有事儿，同时我得向您反映一些他的所作所为。” “哦？听你这口气，这孙城莫非在你那为非作歹了？惹你生气了？” 秦兆凯接着又说道：“不过，不巧的是，他刚刚被市纪委的同志接走了，应该是有一些问题需要进行核实，你要是再早半个小时打电话，那会儿他还在的。” “啊？” 这倒是姜永辉始料不及的，孙城也被纪委带走了？ 那就没什么事儿了，他的心里一下就平和了，一点也不生气了，他相信纪委会替他出了这口恶气的。 挂断电话，姜永辉对着霍梓梓说，“刚刚得到的消息，孙城已经被市纪委带走审查了，徐甜甜和何颖你让他们回来上班，至于那个徐沐英那就没办法了，你有时间开导开导。” 霍梓梓露出一丝古怪的目光看着姜永辉，我去开导她？ 您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我开导她？ 她要求上进的心都刻到脸上了，即便孙城不潜规则她，她最后也得将孙城拿下，谁设计了谁，谁得逞了还不一定呢。 最好的猎手往往装扮成猎物，这句话您不知道吗？ 姜永辉注意到了霍梓梓的表情，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霍梓梓赶紧摇摇头，“没事没事，我去开导她。” “嗯，你去通知一下班子成员，下午4点开个局党组会，原则上不允许请假。” “好的，姜局。” 霍梓梓赶忙答应下来。 第313章 回归 下午四时，沣水区公安分局六楼会议室。 局党组会议按时召开，诺大的会议室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原本十一名班子成员现在只有常务副局长武城良，副局长丁坤，政办室主任霍梓梓，派驻纪检组组长黄茂华，专职纪检书记任敏，情指中心主任肖铭坐在了这里。 剩下的，算上政委柳健宏昨天刚被区纪委带走接受调查，沣水区公安分局被带走接受调查的班子成员人数增加到了4人。 班子成员人数直接减少了一小半。 而在座的人也都心思各异，此刻的心境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情况。 任敏和霍梓梓挨着坐在一起，小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可见她们此刻的心情不错。 常务副局长武城良和情指中心主任肖铭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武城良时而看着聊的甚欢的任敏和霍梓梓，时而瞟向关着的会议室门，要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从姜永辉被调查之时起，他就接到了上级领导的命令，协助孙城掌控沣水区公安分局，暂停对雷龙集团的调查，必要时还可以使出栽赃嫁祸等必要手段。 而他也是这么做的，孙城在局党组上会通过对刘勇、钱俊杰暂停职务的决定他就是推波助澜者之一，现在孙城被纪委带走了，柳健宏也被纪委带走了，那么下一个呢，会不会是他？有没有可能纪委的同志会随着姜永辉一同进来，然后对着他说道：“武城良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想到这里，武城良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就连一直冷着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情指中心主任肖铭此刻的心情和武城良差不多，他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也知道自己的靠山现在已经塌方了，从靠山变成了大坑，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坑死自己。 肖铭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只能是听天由命，希望姜永辉看在自己这段时间兢兢业业为分局忙前忙后的份上能网开一面，放自己一马。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会议室中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在了来人的身上。 就见姜局长上身穿着烫的平展的白衬衫，肩扛两杠两星，下身西裤皮鞋，看上去分外精神。 他进门之后眼眸环室内一扫，任敏和霍梓梓迎上对方的目光浅浅一笑，黄茂华冲着对方点了点头，副局长丁坤赶紧起身说了句：“姜局好。” 而武城良和肖铭看到姜永辉之后又越过他看向了他的后方，没有人进来，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在看到姜永辉扫过来的目光时赶紧岔开，低头装作看短信的看短信，看风景的看风景。 姜永辉大步走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下，再次环视一圈后，说道：“政委配合纪委调查暂时回不来，剩下的人都到了吧，那我们现在开会。” 武城良头没有抬，但是身体却不由一颤，这姜永辉开场就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啊，甚至是暗示他这就是他们的归宿和下场！ “这几天我不在，大家都辛苦了，在这里我首先表示感谢，但是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局里事情又多，人手有不足，还得麻烦大家再辛苦几天，等区委给我们配齐班子成员，到时候就好一点了，大家再坚持一下。另外，前两天我听说孙城停了刘勇和钱俊杰的职务，简直就是胡闹，现在棉城特大绑架案正进入最关键的阶段，几件大案要案也都离不开他们，怎么能将主要负责人停职了呢？” “我决定现在恢复刘勇和钱俊杰的职务，有不同意见的可以提出来。” 姜永辉目光扫过几名班子成员的脸。 任敏率先说道，“没有意见，刘队长和钱队长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全局上下全都看在眼里，不仅不表彰就算了，还暂停了他们的职务，关于这一点我是一直持反对意见的，现在刑侦大队案子无数，而且重大案件也正在调查之中，怎么能缺了大队长呢，我建议应该立刻恢复，同时还要对两名大队长进行表彰。” 姜永辉点了点头，不愧是自己的头号粉丝，这任敏对自己的拥护和支持真是始终如一。 霍梓梓立刻接着说道：“姜局，我也同意立刻恢复刘勇和钱俊杰的职务。” 黄茂华表态，言简意赅，“同意！” 定坤不敢怠慢，立刻接上，“姜局，我也同意！” 武城良抬起头，看了一眼肖铭，又看着姜永辉看过来的目光，嘴唇张了张，还是开口道，“同意。” 只是话语中有一些苦涩，就在前几天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沣水区公安分局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更是幻想着领导画的大饼能够实现，下一步占据沣水区公安局长的位置，更是做好了既能升官又能发财的的准备。 可世事无常，没想到反转来的这样之快，快到他还没有好好尝一尝权力的滋味，快到他还沉浸在己方占据绝对优势，对手溃不成军的局面里，现实给他好好上了一课——只有笑到最后，才能笑的最好。 肖铭看武城良都不敢有意见，那自己当然也没有意见了，“同意。” 姜永辉面无表情，“好，经过局党组会举手表决，大家全部都同意恢复刘勇和钱俊杰的职务，那霍主任你拟发个通知发下去。” 霍梓梓赶忙说：“好的，姜局。” “大家将最近手头的工作情况汇报一下，同时，大家工作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和难题，也可以说出来，共同讨论，集思广益解决，如果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去沟通协调。” 姜永辉想了想，还是得全面了解一下分局最近的情况，虽然可能会有水分，但大体情况这几人是不会说谎的，他方才已经点了他们，至于抓得住抓不住机会，就看个人领悟了。 第314章 再见市委书记 会议在一种有些压抑的气氛中进行。 没有人说话，霍梓梓看着抬头观察了一下正好碰上了姜永辉的目光。 “既然大家需要准备，那就由我先和各位汇报一下近期工作，政办室最近主要工作有……” 她从文件流转讲到后勤保障，又从人事档案整理讲到一些常规工作的开展，中间提到了由于孙城代管期间的一些临时安排和近期多名班子成员被调查，工作负荷增大，但整体运转还算平稳。 姜永辉点了点头，“不错，霍主任讲的非常详细，政办室这段时间也确实比较忙，还请大家克服一下。” 黄茂华作为第二个发言，他则汇报了近期纪检组收到的信访举报情况和初步核实进展，信件比较多，并明确提到，在张福生、孙城等人被查后，关于分局内部人员存在的一些问题的匿名举报有逐渐增多的趋势，已经涉及到了局内好几名中层以上的领导干部，目前正在核实情况。 姜永辉知道这种情况不可避免会出现，“结合我们前段时间实施的整风专项行动，深挖彻查，有一例查处一例，绝不姑息。” 沣水区公安分局沉疴已久，想要治病，必须要下猛药，使狠招，方能焕然一新，为我所用。 几位班子成员逐个开始汇报，不久之后就剩下了武城良。 武城良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几天他的压力山大，他汇报了分管的法制、信访、部分后勤等工作，汇报的过程中回避了任何涉及雷龙集团调查的字眼，将重点放在了一些程序性事务上，显得中规中矩，甚至有些敷衍。 姜永辉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好，情况我都了解了。” 姜永辉在所有人汇报完毕后，缓缓开口，“当前分局处于一个特殊时期，班子成员不齐，任务繁重，压力很大，但我希望大家记住，无论外面如何风云变幻，我们公安分局的核心职能不能丢，守护辖区平安、打击违法犯罪、维护公平正义的天职不能忘！”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特大绑架案虽然主犯落网，但背后牵扯出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网络，是我们必须啃下的硬骨头！这项工作，不能停，更不能退！刘勇和钱俊杰恢复职务后，立刻重整旗鼓，刑侦大队必须成为一把尖刀，继续深挖彻查！其他各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支持！如果让我知道谁背后搞破坏，那别怪我不客气！” 武城良和肖铭低着头，不敢与其对视。 “关于大家提到的困难和问题，”姜永辉语气稍缓，“我会尽快与区委、区政府和市局沟通协调，争取尽快配齐班子力量。内部管理上，霍主任、任书记、黄组长要多费心，确保队伍思想不乱、工作不断、干劲不减；丁局，治安巡逻不能松懈，特别是近期，要防止有人借机生事；肖主任，情报信息是眼睛和耳朵，必须保持灵敏畅通，该投入的资源要投入，该加强的力量要加强。” 他顿了顿，看向武城良：“武局，你是常务副局长，经验丰富，在目前情况下，更要主动担当，协助我把分局日常工作运转好，要把好关，依法依规，不出纰漏。” 武城良连忙点头：“姜局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好，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武城良和肖铭走得最快，一刻也不愿多待。 …… 没等姜永辉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起来，看了号码，他赶紧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姜永辉同志，王书记要见你，书记晚上七点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过来。” 姜永辉连忙道：“好的，徐秘书长，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姜永辉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五点二十，距离被接见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时间还来得及，他准备先吃个饭再去。 晚上七点，姜永辉准时被秘书领到了市委书记王学军的办公室。 “王书记，您好，这么晚打扰您了，”姜永辉语气恭敬。 “小姜，我们又见面了，坐下说，这段时间辛苦了，”王学军语气中带着赞许。 “谢谢王书记，不过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敢居功。” “哈哈，你倒是谦虚的很，不过你做的大家能看到，我也能看到，不要太谦虚嘛，你没听过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这句话吗？。” 王学军虽然嘴里打趣对方骄傲，可脸上笑容更甚，明显对姜永辉很是满意。 看到对方似乎心情不错，姜永辉继续说道 ，“王书记，关于绑架案和雷龙集团相关案件的侦办情况，我想向您做个简要汇报，同时也有些困难和想法，需要得到您的指示和支持。” “嗯，你说，我找你来也正好是想听听这两件案子上你的想法，”王学军言简意赅。 姜永辉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绑架案的进展情况、继续深挖雷龙集团及其保护伞的决心，同时也提到了目前侦查遇到的阻力和资源需求。 王学军安静地听完，沉声道：“小姜，你的思路是对的，张福生虽然倒了，但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后面还可能有李福生、王福生等等，而雷龙集团能在棉城做大，绝不仅仅是一个张福生的问题，省纪委这次下来，也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区委书记，你们公安战线，是这场斗争的前沿和重要突破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市委的态度是明确的，坚决支持你们依法彻查！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秦兆凯同志汇报，也可以直接找我，需要协调其他部门或者更高层级的力量，市委来做工作。 但是，小姜，你要记住，越往后，阻力越大，危险也越大。所以证据要扎得更牢，行动要更周密，既要敢于亮剑，也要善于保护自己和同志。省纪委工作组也在同步推进，你们要加强沟通，形成合力。” “是，王书记，我明白了！感谢市委和您的信任与支持！” 姜永辉心中一定，有了王学军这番表态，他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和底气，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所面对的是谁，也知道接下来的才是他才棉城之后最为艰难的一仗，赢了名动棉城，输了，可能尸骨无存。 …… 与此同时，一处隐蔽庄园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雷龙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密集的烟蒂，可他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张福生被省纪委带走，赵承运在机场被捕，何经纬、孙城、柳健宏等等接连被查……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控制。 更让他心惊的是，省纪委工作组进驻棉城，摆出的架势绝非只针对张福生一人！ 这明显是要深挖保护伞，顺藤摸瓜，最终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他雷龙，以及他背后那张经营多年、渗透到棉城方方面面的关系网！ “大哥，现在怎么办？好几个领导都暗示最近要避避风头，暂时不要联系他们。” 老五有些愁苦地汇报情况，据他所知，情况确实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时刻，所以他们才躲了出来，雷龙集团下的场所已大半关门大吉，就是防止被警方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避风头？往哪避，避得了吗？” 雷龙因这两天睡不好觉，声音有些嘶哑，但眼中依然凶光闪烁。 “都?是张福生那个废物害的，自己屁股?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 他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通知下去，集团旗下所有产业先关门，暂停营业，不该留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告诉下面的人，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低调，一定要低调，谁要是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事，别?怪我雷龙不讲情面！” “是！” “还有，”雷龙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极度阴寒，“这个姜永辉……实在是不能留了！国际杀手，贵就贵点吧，你们帮设计一下场景，给他们制造机会，我?就不信了，他这都不死！” “大哥，现在省纪委和市公安都盯得很紧，直接动手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即便成功了我们也很难……” “你?Sb啊！” 雷龙打断他，“你想办法，给他制造一个意外啊！就像上一个局长一样！即便死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但是记住，要处理干净，要干净利落！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我只要他死！” “好吧，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老五心中一凛，知道雷龙已经开始丧失理智，要铤而走险了。 第315章 这钱真的能拿吗？ “明白，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老五心中一凛，知道雷龙已经开始丧失理智，要铤而走险了。 他站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却最终没敢多言，匆匆退下，去联系那个报价高昂的境外杀手组织，他也知道，只要那个组织参与了，不管能不能杀死姜永辉，但性质就已经完全变了，只要事发，代价将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就连雷龙也不行。 雷龙目送老五出去，独自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的暴戾与不安如同潮水般翻涌，作为整个集团的掌舵人，他怎么能不清楚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可姜永辉……属实欺人太甚！ 而且他，快没有时间了！ 现在的形势，不是姜永辉死，就是他雷龙亡，所以，他还是选择姜永辉去死！ …… 第二天上午，沣水区公安分局。 刘勇和钱俊杰正式恢复了职务，回到了刑侦大队和经侦大队。 大队里的兄弟们见到他们回来，个个喜形于色，压抑了许久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两人第一时间来到了姜永辉的办公室报到。 “姜局，我们回来了！” 刘勇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钱俊杰也重重地点头，眼圈甚至有些微红。 这几天他们虽然停职不停工，在外面也秘密调查了不少事，但名不正言不顺，处处掣肘，心里憋着一股火。 如今姜永辉给他们做主，将他们官复原职，这份信任和支持，让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回来就好。” 姜永辉看着这两位得力干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也没让你们休息几天，等忙过这段时间，给你们好好放几天假，和家人聚聚，但是这几天还是不能松懈，绑架案的调查已经进入尾声，雷龙集团必然会有激烈的反应。” 刘勇挺直腰板，“姜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从我们跟您来了棉城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职责，我们也在为此努力！我刚刚先回了趟刑侦大队，兄弟们的心也没散，劲也没泄，就等着您一声令下，好好的大干一场呢。” “你们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钱俊杰接话道：“姜局，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线索和这几天外围调查的情况，雷龙集团明面上的产业大部分已经关门歇业，人员也都蛰伏起来，但他们违法犯罪的关键证据和几个秘密的据点，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只要深入追查，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好！” 姜永辉目光锐利，“你们立刻组织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我亲自任组长，集中所有资源，围绕雷龙集团的经济犯罪、涉黑涉恶、以及可能涉及的保护伞问题，全面展开侦查。记住，要稳扎稳打，证据为王！遇到任何阻力，直接向我汇报！” “是！”刘勇和钱俊杰齐声应道，眼中的斗志熊熊燃烧起来。 “对了，你们今年过年在哪过？” 工作谈完，姜永辉又问两人过年的打算。 刘勇和钱俊杰对视一眼，刘勇率先说道，“姜局，我准备留在棉城过年了，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到时候我媳妇和儿子一起过来，她们还没有在南方过过年呢，想尝试一下南方过年的感觉和北方有什么不同，我母亲不在了，父亲今年去我二弟家过，一切都安排好了。” 钱俊杰也马上道：“我和老刘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我是爸妈妻女今年全都过来，准备来南方过一个不一样的新年。” 等两人说完，姜永辉有些感动，来南方体验过年是假的，谁不会想回老家过年呢，他当然知道两人是因为什么。 他打开抽屉，拿出两个信封递给两人，“给嫂子和孩子买点东西，钱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刘勇一怔，接着就像被火烫了似的站了起来，“姜局，这怎么能行？这不行的，您快收起来，我们没有给您送礼就算了，怎么能接受您的钱，这不行，肯定不行。” 钱俊杰看着信封的厚度，他一眼就能估摸出信封里的钱数，差不多有5000元，这能算作一点心意吗？这得算作好多点心意了吧，5000元看似不多，可比他每个月的窝囊费都多了几百了，都能宽敞地过个肥年了。 钱俊杰斟酌了片刻，伸手接过，“那就谢谢姜局了。” 一旁的刘勇一愣，心道老钱你是怎么回事，姜局可是我们的上级领导，你拿领导的钱你觉得合适吗？能心安理得吗？拿着不觉得烫手吗？……真的能拿吗？ 钱俊杰白了刘勇一眼，心想这老刘你就不懂了吧，收礼和送礼可是门学问，大部分时间当然是送礼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可有时候收礼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比如现在姜局给的钱，那肯定是能拿的，上级领导给下属一点点心意，能算作受贿吗？那当然不能，只能算作是慰问，为了更好的工作嘛。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的，姜局不缺钱，而且是非常不缺的那种。 当然，这不是他拿钱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想将自己牢牢绑定在姜局这棵大树之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跟上姜局的脚步，改变自己的人生。 所以，这个钱，他拿的心安理得，还非常的丝滑。 姜永辉看着钱俊杰伸手接过，笑着道，“老刘你就拿着吧，有时候你还得和俊杰好好学学。” 刘勇一头雾水，但却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信封，“谢谢姜局。” …… 时间流逝，转眼已近农历新年。 棉城的街头巷尾开始张灯结彩，年的气息逐渐浓厚起来。 腊月二十七，沣水区公安分局在大礼堂召开了全局大会。 这是自张福生倒台、分局经历一系列动荡后的第一次全体大会，意义非凡。 主席台上，姜永辉端坐中央，其他班子成员排列左右。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分局和各派出所的民、辅警，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肃穆。 姜永辉首先代表分局党组，对全局干警在过去一年，特别是近期复杂严峻形势下的辛勤付出和忠诚坚守，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他简要回顾了分局在恐怖袭击案、棉城特大绑架案等重大案件侦破中取得的辉煌战果，也坦诚指出了队伍中曾经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挑战。 “同志们，旧岁已展千重锦，新年再进百尺竿！” 姜永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沉稳有力，“当前，我们沣水区分局正处于刮骨疗毒、重整行装再出发的关键时期。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对我们寄予厚望，人民群众对我们充满期待！”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越是年关将近，越是我们公安机关守护平安、维护稳定的关键时刻！节日期间，人流、物流、资金流集中，也是各类违法犯罪活动易发高发的时期。各部门、各警种务必提高警惕，加强社会面巡逻防控，严厉打击‘盗抢骗’、‘黄赌毒’等突出违法犯罪，强化公共安全管理，确保全区人民度过一个平安、祥和、欢乐的新春佳节！” 会后，他又和班子成员召开了一个短会，特别强调了春节期间的值班备勤纪律，要求各领导带头，严格落实各项安保措施，确保一旦发生突发事件能够快速高效处置。 最后，姜永辉看了眼武城良和丁坤，“武局和丁局费心，对于正在侦办的重点案件，特别是涉及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的案件，要继续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抓住节日期间可能暴露的线索，持续推进，绝不放松！其他同志也要做好配合支持工作。” 武城良和丁坤赶紧回答：“是，姜局，一定完成任务。” 第316章 回家过年 然而，就在农历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人们都沉浸在筹备过节的喜庆氛围中时，棉城市官场再次爆发了一场远超张福生被查时的大地震！ 腊月二十八，距离除夕还有两天。 省纪委工作组在经过缜密的外围调查和证据固定后，果断出手！ 当天上午，棉城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市委书记王学军正在主持会议，市委副书记、市长罗文远、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光宇、市纪委书记周志勇、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郑海涛、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光辉等人坐在两边。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数名神情严肃的省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在全体市委常委以及列席会议的各区县、各部门主要领导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省纪委副书记姚长安亲自宣布：“棉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光辉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委批准，现决定对其立案审查调查。”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将面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如雕塑的杨光辉从座位上带离。 会场内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可是棉城市权力核心的重量级人物，算是副厅级干部的天花板了！ 竟然被在市委常委会议上直接带走了！ 省纪委副书记姚长安宣读完文件之后，径直来到市委书记王学军面前，微笑道：“学军同志，实在抱歉，受省委和严书记委托，急于将杨光辉带回去进行审查，方式方法可能不太妥当，也没有和你提前打招呼，还望见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带走的又不是自己的人，王学军理应高兴，可就像他上次担忧的那样，这杨光辉是第一个呢，还是最后一个，这省纪委的态度他打听过了，模棱两可，貌似胃口不小的样子。 所以他高兴不起来，可面对省纪委副书记姚长安的话，他又不能不接，只好笑着道：“无妨，姚书记您也是为了工作嘛，更何况还是受了省委和严书记的委托。” 意思是你都拿领导压我 了，还假惺惺地说这些干什么，你要是有心，肯定会提前和我打个招呼的，既然你现在这么做，分明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那就好，”姚长安就像是没有听懂，“那我就不打搅各位开会了，回去还有事儿，先走了。” 姚长安和王学军握了握手，目光从在坐的各位常委身上一一扫过，笑着点头示意，可那目光，敢坦然相接的却没有几人。 杨光辉被省纪委立案审查的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整个棉城，乃至省城！ 其引发的震荡和联想，远比张福生被查要深远和剧烈得多。 杨光辉的落马，彻底印证了外界关于省纪委此次“剑指棉城保护伞深层网络”的猜测。 张福生或许只是外围，杨光辉才是真正的大鱼！ 而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惊人的内幕？ 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姜永辉在分局办公室得知这个消息时，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置办年货的人群。 杨光辉的倒台，在他预料之中，也是他提交的那些关键线索和证据链推动的必然结果。 雷龙在棉城最大的保护伞之一，终于被拔除了，但又远远不是终点。 雷龙集团现在还什么事儿都没有，雷龙本人也还尚未归案，其背后的势力网络肯定还有残余。 而杨光辉的落马，也必然会引起其背后更高层级或更隐秘力量的反弹和反扑。 但此刻，他感到了片刻的轻松。 至少，这个年，可以过得安心一些了。 …… 腊月三十。 姜永辉将分局春节期间的工作做了最后的安排和叮嘱，各项工作部署妥当。 上午，他婉拒了傅芷蕾、孙弘毅等人的年夜饭邀请，也谢绝了任敏、刘勇、钱俊杰等下属要为他送行的提议，他简单收拾了行李，让张多多开车送他去机场。 “姜局，我去您家过年合适吗？”张多多一边开车，一边有些忐忑说道，对于保护姜永辉的任务可是没有过年和不过年的说法的，尤其到了现在的关键时刻，更是一点也不能放松，所以，他决定跟着姜永辉一起回姜永辉家过年。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爸妈很随和的，”姜永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哦，那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张多多还有有些紧张。 “你不是都买了这么多特产了吗，够了，完全够了，我爸妈不挑，什么都行，”姜永辉安慰道，对于张多多的坚持他是理解的，一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况且现在雷龙集团蠢蠢欲动，他肯定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回羊城。 两人检过票，一起登上了飞机。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 张多多在外，姜永辉在里。 姜永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憩。 从重生来到棉城，短短十个月，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刀光剑影。 此刻，暂时离开这片战斗的土地，飞向温暖的家乡，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路上一路平安。 除夕傍晚，姜永辉紧赶慢赶终于赶回了位于羊城的家中。 姜振中和张淑梅早已经望眼欲穿，见到儿子平安归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儿子身后的张多多顿时一怔，眼神不由瞟向姜永辉，那意思分明就是你大过年的怎么带回一个小伙子来，人家不回家过年的吗？ 姜永辉立刻笑着解释，“爸、妈，这是我的朋友张多多，今年来咱家过年。” “叔叔阿姨过年好！”张多多连忙问好。 “好，快进来，”姜振中和张淑梅没有多问，立刻热情地将张多多迎接进屋。 “小张你随便坐，饭马上就好，就差个红烧鲤鱼了，我再煮点饺子，稍等等，饿了你先吃点水果和糖果瓜子，儿子，你给小张倒点水，”张淑梅热情地将张多多让到沙发上，将瓜子糖果盘和水果盘全都推到其身边让其先吃着。 张多多顿时受宠若惊地说道：“阿姨，我自己看，您忙，啊，不对，您有什么要忙的，我可以帮忙。” 姜永辉将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拿了一杯水走过来说道：“来，多多，喝水，你就坐着吧，我妈手脚很快的，你就等着尝尝我妈的手艺就行了，我可是好长时间都没有吃到了。” 张多多接过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第317章 过年 除夕夜的羊城，灯火璀璨，年味十足。 这个时候还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不时飞天的礼花将天空染成五颜六色，绚丽的色彩让人沉迷。 姜家的小客厅里，暖意融融，气氛热烈。 电视机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歌舞升平，喜气洋洋。 张多多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姜振中和张淑梅的热情招呼下，很快便放松下来。 他手脚麻利地帮着端菜、摆碗筷，虽然张淑梅一再让他坐着别动，但他还是坚持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憨厚踏实的性格很快就赢得了姜振中和张淑梅的喜爱。 “多多，快坐下，尝尝阿姨做的红烧鲤鱼和饺子，看看合不合口味，”张淑梅笑眯眯地给张多多夹了一碗各种肉菜。 张多多连忙道谢，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阿姨，太好吃了！这鱼又鲜又嫩，味道太好了！” 他是真心夸赞，北方的鱼和南方的做法确实不同，张淑梅的手艺更是没得说。 “喜欢就多吃点！” 姜振中也笑着招呼，“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儿子，给多多倒上。” 姜永辉看着父母对张多多的喜爱，再看看张多多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放松的状态，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他给父母也夹了菜：“爸，妈，你们也多吃点，我好久没吃到我妈做的菜了，真香。” 当小品《捐助》上演时，赵本山、小沈阳等人诙谐的表演逗得全家哈哈大笑，张淑梅更是笑得直抹眼泪。 张多多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暖流涌动，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又当了兵，一直在部队过年，很少有机会体验这样平凡而温暖的家庭团聚，此刻，他感觉自己也融入了这个家庭，感受到了久违的“年味”和亲情。 席间，姜振中和张淑梅免不了要问起儿子在棉城的工作。 他们从关注的棉城新闻和偶尔的电话中知道一些，但毕竟不详细，心中总是存着担忧，主要警察这个职业还是太危险了一些，尤其他们听说棉城那边有些不太平。 “小辉，那边……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我听说棉城那边最近不太平，黑恶势力猖獗，”姜振中放下酒杯，关切地问道。 姜永辉给父亲斟满了茅子，语气平和：“爸，妈，你们放心吧，工作肯定有挑战，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况且我身边有好多像多多这样可靠的战友，上面也有支持我的领导，非常顺利，你们看，你儿子还胖了两斤呢。” 他避重就轻，只谈自己安好，不提具体危险。 张淑梅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确实比以前更显成熟稳重，眼神也更加坚定有神，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一些，凡事多注意安全。” “我知道，妈。” 姜永辉点头，儿行千里母担忧，做母亲的永远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 张多多也连忙帮腔：“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姜局的！” 一家人边吃边聊，看着晚会，欢声笑语不断。 张多多看着姜永辉和父母之间那种自然的亲情流露，他心中既羡慕又感动，也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局座的决心。 …… 大年初一，阳光明媚，室外温度零下十度左右。 姜永辉陪着父母，提着年货，开始走亲访友，张多多留在家陪着阿呆看电视。 按照惯例，还是先去舅舅家。 舅舅张世民定居到了东华政法大学所在城市，但每年都回到羊城的老房子里过春节。 之前几年就约定好，初一要在姥姥姥爷留下的老房子里聚会。 张世明见到姜永辉一家来自然非常高兴，拉着姜永辉问长问短，作为政法大学教授，他的政治嗅觉是相当敏锐的，针对姜永辉目前的工作提了几点建议，当得知其已经到棉城市沣水区任公安分局局长时，张世明明显一怔，然后对着张淑梅说道：“淑梅、振中，这小辉了不起了啊，今年才25吧，就已经实职副县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这我们家以后可要出一个大人物了。” 张淑梅自然满脸骄傲，连连说道：“哥你可别这么夸他，他会骄傲的。” 舅妈刘玥看着张淑梅脸上的表情，心道小辉骄傲不骄傲不知道，不过我看你是骄傲的不行了，不过，这小辉确实厉害，25岁的实职副县级干部，放在全国都是最年轻那一批了，即便是家里都没有这样的好苗子。 刘玥这次对姜永辉一家表现的非常热情，而这种热情就是从上一次得知他已经是正科级干部的时候开始改变的。 姜永辉对此倒是没有芥蒂，因为刘玥的出生要比舅舅张世明好的多的多，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过了年之后舅舅出仕溪山省政法委副书记，也是人家刘玥家里给牵的线，搭的桥。 下午，姜永辉陪同家人到二叔家拜年。 二妈崔小娥一直是个势利眼，两家的关系并不算好，主要就是拜崔小娥挑拨所赐。 以前姜永辉只是个乡镇小民警时，她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觉得老姜家这儿子没出息，一直窝在个农村，能有什么发展，这次见到姜永辉回来，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哥大嫂来啦，哎哟，永辉也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崔小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眼睛却不停地在姜永辉身上和他带来的礼品上瞟，“听说你现在在棉城当大官啦？管着好几百号警察？了不得，了不得，咱们老姜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姜永辉往屋里让，仿佛之前的冷淡和嫌弃从未发生过。 嘴里不停说着奉承话，什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还特意把自己上大学的儿子拉过来，“快，跟你哥好好学学，将来也当个大官！” 姜永辉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有些腻烦，因为之前这二妈实在是太过分，爷爷留下的房子按说应该平分吧，可她占住就是不给，姜振中也没有办法，当时只好忍痛不要了。 他简短地回应着，只谈过年吉祥话，对工作上的事一概以“还行”、“组织安排”等话带过。 姜振中坐在一旁，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显然对自己弟媳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感到不悦。 坐了一会儿，姜永辉便借口还要去其他亲戚家，起身告辞。 崔小娥还殷勤地送到门口，反复说着“常来啊”、“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之类的话。 离开二叔家，姜振中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什么。 姜永辉挽着父亲的胳膊，笑道：“爸，我二妈就是这样，多少年了，您还不知道她什么样的人啊，别往心里去了。”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早已看透。 主要是，他现在有钱，不在乎那三瓜两枣的了…… 第318章 另一处“战场” 大年初二上午，姜永辉换上一身得体的便装，先去拜访了羊城市市长鲁万朝。 鲁市长是他仕途早期的伯乐，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两人还算是“战友，”两人从游戏中结缘，又成为现实中的上下级关系，要是在羊城时没有鲁市长的支持，他还真可能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上来。 要是算上上一世的交情，两人可以说是二十几年的交情了，鲁万朝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一位领导。 在鲁市长家中，没有过多的客套，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叙旧，因为两人早已经成为了忘年交。 鲁万朝关切地询问了他在棉城的情况，姜永辉简要汇报了工作和挑战，包括了最凶险的部分。 鲁万朝听完，沉吟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永辉啊，棉城的情况我有所耳闻，水确实很深，你能打开局面，极不容易，你要记住，越是艰难处，越是修心时，守住本心，依法办事，为民请命，组织会看到，群众也会记得。” 姜永辉连连称是。 聊完工作，鲁万朝突然问道：“游戏你还玩儿吗？” 姜永辉一怔，笑了笑，“没有时间玩，我就偶尔上去看看，好多人忙于事业、家庭都离开了，我前段时间还上了两次，好友列表基本都是暗的了。” 鲁万朝点了点头笑道：“哈哈，我本来是一直安排个人托管的了，也是偶尔上去转转，现在没有时间，我决定先放着吧，也许等我哪天退休了，会再捡起来玩一玩，当个休闲娱乐的活动，现在是真没有时间玩喽！” “那游戏里可就又要少一位顶级的mt了，不过……” 鲁万朝疑惑，“不过什么？” 姜永辉继续说道，“不过这羊城可要多一位好市长了！” 鲁万朝一笑，“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不过，我很受用，哈哈……” 下午，他又拜访了羊城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苏立伟。 苏立伟是他公安战线上的老领导，对他多有支持和提点，虽然他知道苏立伟也是有其自己的目的的，但是确实实实在在帮助了他，l理应问候一下。 苏立伟留姜永辉在茶室里喝茶，聊起之前羊城共事的往事，也谈到当前公安工作面临的新形势、新挑战，并对毛世昌的违规违纪表示了可惜。 期间，苏立伟对姜永辉在棉城的作为给予了高度评价：“永辉，你这次在棉城的事儿我一直都在关注，非常不错，打出了我们羊城公安干部的气势和水平！扫黑除恶，打伞破网，这是硬骨头，你竟然啃下来了，这很好！但是切不可大意，最大的黑恶势力还未伏法，你要更加注重策略和自我保护。” “我明白，苏书记。” 姜永辉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告退，苏立伟家也是一大家子人，不能耽误人家和家人团聚的时间。 晚上，姜永辉特意在王记杀猪菜订了包间，邀请了曾经在绿水区公安局以及派出所共事过的同事，包括张永利，张鹏飞、黄勇、姚顺利，这些一个寝室的人。 席间，气氛热烈。 大家回忆起当年一起吃苦、一起奋斗的日子，感慨万千。 张永利等人对姜永辉如今的成就既钦佩又为他高兴。 “辉哥，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是公安局长了，太牛了！”张鹏飞端着酒杯，激动地说，对于姜永辉的进步，说实话，他还感觉不真实，明明两人几个月前还在一个家里睡觉的，现在人家都是公安局长了，自己还是一名辅警，这差距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他倒是没有嫉妒，过了年，他也玩够了，是回家继承家业的时候了。 黄勇也感慨：“是啊，谁能想到，当年一起在村里吃土的兄弟，现在都成局长了！” 姜永辉和大家碰杯，真诚地说：“不管我走到哪里，做什么职务，咱们永远都是兄弟，没有当年和大家一起的经历，也没有我的今天。” …… 大年初三，短暂的团聚后，姜永辉再次告别依依不舍的父母，在张多多的陪同下，踏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飞机穿梭在云海之上。 姜永辉望着舷窗外蔚蓝的天空和无垠的云层，心中既有即将见到庄语梦的雀跃，也有一丝见家长的紧张。 庄语梦，好久没见了啊，也不知道小妮子想没想自己。 这一世，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和重生者的优势，终于走到了能够与她并肩、甚至有能力保护她的位置。 两人虽然一直通过电话和网络保持联系，感情日益深厚，但毕竟相隔千里，聚少离多。 这次趁着春节假期，他决定正式登门拜访，拜见庄语梦的父母，也是向庄家表明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他知道，庄家是京城的名门，门槛极高。 庄语梦的父亲庄兴国是京城市长，正部级大员，位高权重；其母亲肖雅琴也是出自官宦家庭，现在是副厅级，想必眼光也低不到哪里去；而其三叔庄兴邦是公安部副部长，副部级大员，属于自己的顶头上司，而其家里想必还有其他非常牛的人物。 自己虽然现在是一个区的分局局长，破获过大案，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器重，但在庄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恐怕还远远不够看，而且现在自己的职务也是对方给的，所以，他其实什么倚仗都没有。 但他心中并无怯意。 他靠的不是家世背景，而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实绩，是对公安事业的忠诚和热爱，是对庄语梦真挚不变的感情，更是重生者那份洞悉未来、把握机遇的自信与从容。 “无论前方是怎样的考验，我都不会退缩。” 姜永辉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为了自己和庄语梦的未来，他必须赢得庄家人的认可。 可，这次的任务，确实有点难啊！ 第319章 谁要报警，我就是警察！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正月的京城，寒风凛冽，但天空湛蓝，阳光洒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取了行李，姜永辉和张多多走出接机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庄语梦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留长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踮着脚尖，目光在出来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 周围的人惊艳于其姿容，纷纷盯着猛看，有的人追随着其的目光，向着接机口望去，猜测这绝美的女子到底在等谁，也羡慕那个被等待的人，能被这样绝世容颜的女神青睐，到底是何方人物。 期间，有几个年轻男子惊艳其容颜，上来讨要联系方式，均被庄语梦客气地拒绝了，而遇有纠缠的人也都被其气质所慑，纷纷偃旗息鼓退了回去。 庄语梦伸长脖子，在出来的人群中踅摸，却没有看到那个让她朝思夜想的身影，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小姐，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呗，”一道男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庄语梦头都没回，摆摆手，“不好意思，不方便。” 旁边的男子顿时觉得很没有面子，想他何时这样问别人要过联系方式？一般都是别人巴结他，还巴结不过来呢，要不是看身前这女子长的实在是太惊艳，他都没有那个兴趣。 可现在身边的朋友看着，接机的人群也看着呢，眼前女子就像赶苍蝇似的举动，他心里有些生气，但他知道这是京城，家里大人多次交待不可肆意妄为，要小心谨慎。 “小姐，你这样不看着人说话有些不礼貌吧，难道京城的人都是这么没有礼貌吗？” 男子用上了一点点激将的手段。 庄语梦目光搜索无果，身边的男人又这么说话，她只好有些不愿意地转过头来，“不好意思，不方便！” 她扫了男子一眼，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打扮时髦，浑身名牌，面容白净，倒是有几分帅气，不过那又怎样，和自己的白马王子相比那就是草鸡比凤凰，不在一个档次。 于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转向了出口，寻找那个让她日夜挂念的身影。 “小姐，有点不给面子吧！你知道他是谁吗？” 男子身后的另一个穿绿色羽绒服的男子接了一句话。 男子此刻已经很生气了，想他荣放集团的独生子，身价二十几亿的集团继承人，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京城又怎么样，京城人就可以这样对待他了？京城人难道就都比他有钱？不可能吧。 他就不信，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还会这么轻看他，于是他对着穿着绿衣服的朋友点了点头。 “荣放集团听说过吧？” 绿羽绒服男子颇有些骄傲地道出了一个名字。 “荣放集团，莫不是就是辽东那个荣放集团？” “肯定是了，还有哪一个，荣放集团实力，那可是不容小觑，市值好像快30个亿了，是辽东威城首屈一指的大企业了，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是了不起。” 周围的接机的人明显知道这个荣放集团，也知道其强横的实力。 李荣凯作为荣放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向来受不得隔夜气，此次他受父亲委托是来京城探望几个大领导的，据说这次机会是家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因此分外珍惜。 可他没有想到，一出机场就看到一个让自己万分心动的女人，不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是极品。 一见钟情，他想不到别的词来表达他此刻的心里的感觉。 绿羽绒服男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他就是荣放集团的少爷李荣凯，荣放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原来是公子爷啊！” “顶级富二代啊，怪不得！” 周边的人恍然大悟，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但对于有钱人还是有一分尊重的。 李荣凯心里有些小得意地等着。 等着…… 等着等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面前的女子头都没有转，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朋友说的话，对于什么荣放集团更是根本不感冒。 这怎么可能，自己的身份放在哪里可都是金字招牌，尤其在辽东威城，那几乎是说一不二，何时被人这么轻视过。 李荣凯心里已经有些生气了，他一把抓向女子的胳膊就要强行让其面对自己。 可手刚刚抓到对方的胳膊，还没有用力，他却忽然感觉头重脚轻地飞了起来，被重重摔到了地上，然后感觉浑身巨疼，一时间怎么都爬不起来。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李荣凯身后的几个朋友也都怔了一下，然后全都涌了上来查看李荣凯怎么样了。 其中绿衣服的男子喝道：“你干什么！” 庄语梦收回双手，厌恶地看了眼被自己摔到地上的年轻男子，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不搭理就用强，不搭理就使不光明的手段，她对这类人从来不客气，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尝尝，是不会收敛的。 再说长得漂亮不是她的错，这些人凭什么老来打搅她，实在是不胜其烦。 庄语梦并没有当回事，转过头去继续寻找她期盼的身影。 可李荣凯的朋友们明显不让了，尤其是刚刚说话的那个绿色羽绒服的男子，“这位小姐，李少就是想认识一下，你这样过分了吧！” 同时，其他两个人也将李荣凯扶了起来。 李荣凯觉得骨头都断了，疼的龇牙咧嘴，他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却不敢在靠的太近，对方不仅长得漂亮，身手也极为不凡，就刚才那一个过肩摔，极为干净利落，比家里的保镖都强。 可这么多人看着呢，简直太丢人了，要是不找补回来，他李荣凯以后还怎么混，而且这女人明显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于是他对着绿衣服的男子说道，“齐……齐耀，给她点颜色看看。” 绿衣服男子听到李荣凯的声音，有些犹豫，毕竟刚才那个过肩摔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举重若轻，对方明显都没有用全力，别看对方是个女子，就他这小体格，他估计人家都不用两只手，一只手他都打不过。 这…… “祁猛、赵宏亮，一起来。” 他准备三人围攻，虽然有些丢人，但是已经丢了很多了，不在乎再加上这点。 李荣凯看齐耀的行动，顿时气得差点吐血，“报警啊，你?干什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不信还没人管得了了！” 庄语梦此刻已经将头转了过来，神色不善地盯着几人，心里有些生气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 “谁要报警，我就是警察！”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几人不由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个子很高，长得还贼帅气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你是警察？” 齐耀有些不信，眼前的男人极为年轻，也就25岁左右，身高一米九左右，上身穿一身黑色的羽绒服，下身黑色休闲裤，穿一双黑白相间的361°运动鞋，看着就像个大学生。 可其身上明媚的笑容很具亲和力，使人不由就要相信他说的话。 “我是警察。” 来人正是姜永辉，他拿出警官证朝着齐耀等人晃了晃，还没等对方看清就又装到了口袋里，然后朝着对面已经看呆的庄语梦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并比了个嘘的手势。 “那正好，她打人，你看看将人都打成什么样子了，你还看什么，将她抓回去严惩啊。” 齐耀以为姜永辉是片区内的警察，有些颐气指使地对着姜永辉说道，语气并不怎么好。 “哦，打人啊？打人当然是不对的，按照伤势不同，应该按照《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予以处理。” 李荣放脸上浮现喜色，没有想到片区的警察这么给力，只要到了警局，那主动权可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了，到时候自己想立案就立案，想调解就调解，该怎么样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姜永辉走到庄语梦身边，看着日思夜想的女朋友，笑着开口：“这位女士，你打了他吗？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打他？” 庄语梦看着近在咫尺的男朋友，秒懂对方要干什么，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配合着说道：“我在这里等人，他上来骚扰我，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是正当防卫，况且我下手有分寸的，他根本就没有受伤。” “哦，原来是这样，骚扰女性，这人的品性可好不到哪里去，况且人家不搭理还要动手动脚，这可是违法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禁止违背妇女意愿，以言语、文字、肢体行为等方式实施性骚扰，可是要判刑的。” 李荣凯一愣，明明刚刚还是自己有理，而且自己是被打一方，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反而成了违法的一方了？ 等等，容他捋一捋。 齐耀也反应过来了，顿时有些生气，“你这警察，是非不分，没看我们李少已经被打的站不起来了吗，怎么可能是我们违法，况且我们李少根本没有实施骚扰，就是想交个朋友。” 其他两人也帮衬地说道：“是啊，警官，这里的人可都看到了是她先动的手。” “哦，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姜永辉上前在李荣凯的几个部位按了几下，引来李荣凯龇牙咧嘴的叫声，刚才被摔都没感觉这么疼，好家伙，按了几下差点给他疼哭了。 “你个大男人，忍着点，哼哼唧唧的，像什么男人！” 李荣凯心里痛骂：“你大爷啊，你来试试，你?尽往疼的地方按，还怪老子喊叫了？要不是你是个警察，老子耳掴子早就上去了。” 姜永辉装模作样地查了伤势，“没什么，骨头每断，连个皮外伤都没有，既然双方都有错，要不这样，调解算了，怎么样？” “不行！” 齐耀喊道。 “不行！” 李荣凯也不同意。 “哦，这样啊，那只能是带回去录口供，走程序了，那几位走吧？”姜永辉说着对着李荣凯等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庄语梦站在对面看着姜永辉的表演，尤其是对方给李荣凯检查伤势的时候，她心里笑翻了，她可是知道那几个地方按上去有多疼的，按对了地方简直疼的要命，她知道这是姜永辉在给她“报仇”呢，也是以这种方式在维护她。 “那可不行，你必须得将她一起带回去才行。” 李荣凯显然还不死心。 姜永辉叹了口气，“爱美之心人兼有之，认识追求女孩子是讲究方式方法的，不能蛮干，这样吧，我给你示范一下正确做法，如果我能获得这位女士的青睐，那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可以吧？” 李荣凯一怔，扭头看了看左右的齐耀等人，心里觉得不可能，他盘算了半响，还是提出了质疑，“那要是不能呢？” “要是不能的话，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将你们都带回警局一起接受调查，怎么样？” “好！” 李荣凯答应下来，他倒要看看对方如何能获得眼前这位明显眼睛长在了头顶上的漂亮女人的认可。 姜永辉忍着笑意，走到庄语梦身前，“美女，能当我女朋友吗？” 庄语梦点了点头。 李荣凯一愣，齐耀等人也是一愣。 周围的接机的人群明显也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水灵灵地答应了？ 早知道，自己上了啊，这么极品的女人便宜别人了，真是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后悔的挠心挠肺的。 姜永辉看着对方的眼睛，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似乎都融汇在这深深的对视之中。 两个月未见，庄语梦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神中除了极致的思念，还有一丝快要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们既然都是男女朋友了，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姜永辉站到庄语梦对面，女朋友身上的清香触鼻可闻。 庄语梦踮起脚来，对着姜永辉的嘴就亲了一下。 嘴唇有些冷，姜永辉感觉浑身似触电般酥麻，他转头对着李荣凯等人笑着说道：“你们看到没，就是这么简单，交朋友的最高境界就是要让对方主动，知道了吗？！” 李荣凯、齐耀等人无意识地点点头。 说着，他转头对着庄语梦说道：“美女，不如我们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畅谈一下人生怎么样？” 庄语梦回道：“好啊！” 说完直接上前挽住了姜永辉的手臂，一起向着外面走去。 背后留下一片佩服的掌声，以及李荣凯、齐耀等人懵逼的神情。 张多多在后面拿着行李，看着呆立当场的几人，好笑地摇了摇头，追上了姜永辉和庄语梦的步伐。 第320章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 走出接机口，来到停车场，庄语梦再也撑不住了，扶着姜永辉的胳膊就大笑起来，直到笑得肚子抽的疼、眼泪都快掉下来才止住，她想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可想到当时的场景嘴角时不时的向上翘起，根本控制不住。 姜永辉站在一旁，任由女朋友肆无忌惮地的笑着，他看着其美丽的侧颜，一边拉着其的手防止其跌倒在地上，一边宠溺地摸了摸其的头发。 可能是冬天的缘故，庄语梦的手指尖有些凉，手心却很热。 庄语梦直到笑够了，才直起身子来，仔细打量着姜永辉，“瘦了，也黑了。” “嘿嘿，还好吧，可能是比较忙的缘故，你也瘦了点，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的吃饭？” “我啊，离家近吃的好，都胖了一圈，是不是变的不好看了？” 姜永辉双手抓住庄语梦的两只手，握在手心，用自己手的温度试图将对方有些凉的指尖给暖过来。 庄语梦秒懂对方的意思，她很喜欢姜永辉握住她的手，女生好像大都喜欢对象搂搂抱抱玩贴贴，因为这能够增加依恋关系和信任感。 恋爱中只要解锁了这些技能，从此就会乐此不疲，即便是突破了最后一层关系，有的女生也更加喜欢搂搂抱抱亲亲，因为这样更加的让人有踏实的感觉。 至于运动，太久了伤身，太频繁了伤肾。 庄语梦的手不像其他女孩子，软软糯糯，她的手指肚、指关节、虎口等地方都有厚厚的老茧，明显是经过了长久严格锻炼的结果，要是真动起手来，就刚刚接机口那几个男的，估计都不够对方热身的。 嗯即便是加上他也够呛，要说武力值，他认识的人中，也就张多多能稳稳压制。 不过，这么萌萌哒的女朋友，他怎么舍得动手……呃，主要是打不过，他脑补了一下结婚之后吵架的情景，吵着吵着，对方武力值爆发一个鞭腿直接将他从床上踹到了客厅……好吧，梦梦应该不是这么暴力的人。 “哪有胖，明显瘦了，梦梦这么漂亮，你要是都不好看，那还给不给其他女人活路了？” 姜永辉略带夸张地赞扬道 。 “嘻嘻，真的吗？” “真金白银的真！” 张多多跟在后面，有些脸红脖子粗，从没有谈过恋爱的他，此刻感觉被电麻了，恋爱了的人难道说话都这么的不正常吗，姜局平时明明非常正常的一个人，现在感觉有些……怎么说呢……对，有些弱智。 这谈恋爱了难道真的会变成弱智？ 张多多保持怀疑，因为他从没谈过，也不知道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变成和姜局一样。 庄语梦开来的车是一辆奥迪A6，流线的车身，奢华的内饰，车牌京A打头。 张多多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了车后备箱，东西都是姜局买的，是给庄语梦家人买的礼物。 姜永辉第一次上门，当然不能空着手，于是结合蒙西特产以及上的台面的双重考虑，他给庄语梦家寄了蒙西特产——两只羊！ 当然不是活羊，是已经宰杀分割完毕冷冻后装箱的草原溜达草坡山羊，蒙西羊肉全国闻名，而羊城的羊肉更是优中之优。 除此之外，也就买了一些日常的礼物，这是母亲张淑梅和他精挑细选的，毕竟第一次上门，争取能搏个好印象，促成这门婚事。 张多多坐到驾驶座上，姜永辉和庄语梦则同时选择了后座。 他通过后视镜瞟了一眼两人，看到两人正在做人工呼吸，赶紧将视线转到前方来。 姜永辉之前已经和他说过，待将他们送达地方之后，他就放假了，想去哪去哪，毕竟这可是京城，一般宵小不敢随意放肆，而京城的治安状况更是全国首屈一指，无需再担心安全问题，因此姜永辉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张多多安全地将两人送达了庄语梦家，一处地处幽静的别墅区。 姜永辉下车之后一看，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 别墅不显豪华，倒是处处显示出庄重大气，红砖外墙、坡屋顶的设计透着低调的典雅，院内的青松翠柏在冬日里依然苍劲，仅从外部看，便能感受到主人不凡的品味与地位。 张多多帮姜永辉将物品放到门口，没有进门，直接离开，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他决定去见见战友，逛逛京城。 姜永辉提着礼物在庄语梦的带路下敲响了房门。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尽管心中已有准备，但即将面对庄语梦的家人时，他依然感到一丝压力。 这无关乎胆怯，而是对待女朋友长辈应有的尊重和对这段感情的重视。 庄语梦看出了他的些许紧张，温热的小手悄悄握了握他的大手，递过一个鼓励的眼神，笑着道：“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尤其是我爸，他很挺欣赏你的。” 姜永辉回以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门铃响起，很快，一位穿着得体、面带温和笑容的中年妇女开了门。 “小姐回来啦！这位就是姜先生吧？快请进，先生和太太在客厅等着呢。” “谢谢王姨。” 庄语梦应道，拉着姜永辉进了门。 室内温暖如春，装修风格是沉稳大气的中式装修，家具考究，墙上的字画和博古架上的摆件无不透露出深厚的文化底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客厅宽敞的落地窗前，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不由将头转了过来。 “爸，妈，我们回来了，这是姜永辉，”庄语梦拉过姜永辉走到近前郑重介绍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将优秀的心爱之人展示给家人期望获得认可的期盼。 姜永辉紧走上前几步，“伯父伯母好，我是姜永辉。” 此刻，他没有称呼职务，而是借由庄语梦女朋友的身份直接称呼了由身份带来的称谓，在这里显得更加合适一些。 身高一米九左右，身体看上去结实有力，五官立体，长相大气，肤色略黑，生的一副好皮囊，怪不得她问丈夫对方怎么样时，他说“你见了就知道了，”果真是，好一个阳光大男孩。 这就是肖雅琴对姜永辉的第一印象。 怪不得闺女能看上，就这颜值和身高，放在自己年轻那会儿，估计也得瞅上几眼。 但颜值并不代表什么，在她们这样的家庭，颜值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智慧、人品、能力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肖雅琴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肖雅琴。 看起来四十左右，妆容得体，没有变形的身材穿了一套米色的针织裙，外搭浅咖色披肩，显得气质温婉又高雅，个子和庄语梦差不多，眉宇间也与庄语梦有几分相似，年轻时显然也是美女级别。 “叔叔阿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这是我从羊城带的礼物，还请收下。” 第321章 见面 “这是给伯父的，”姜永辉将茅子、华子经典组合已经放到门口，拿起一件四方盒子递向庄兴国，里面装着一根真牛皮皮带，纯手工制作的，工费都要了他600元，对方没有接，庄语梦在一旁赶忙替父亲接下放在父亲面前。 “这是给伯母的，”他又将一个装衣服的袋子递向了肖雅琴，里面是一件羊绒衫，对方也没有接，庄语梦在一旁赶忙替母亲接下，惹得肖雅琴抛来一道白眼。 庄语梦才不在乎母亲的白眼，有时候每天得瞅她几十眼，早就习惯了，此刻她重心都放在姜永辉这里，她笑着问，“怎么，没有我的礼物？” “那当然有了，”姜永辉急忙将最大的袋子递给庄语梦，庄语梦悄悄地对他狡黠一笑。 “哇，是羊绒大衣呀，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可就是太贵了，得花我半年工资，我都没舍得买，谢谢，”庄语梦夸张地将礼物当场拆开，并当场穿上，对着肖雅琴说道：“妈，怎么样，好看吧！” “小姜，坐下吧，”庄兴国眉头微微皱了下，不过很快舒展开来。 庄兴国语气虽然平淡，但微微蹙起又迅速舒展的眉头，以及那短暂的情绪流露，还是被姜永辉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凛，知道刚才送礼物的环节，自己可能还是显得有些急切和刻意了。 尽管庄语梦在一旁极力帮衬，但在庄兴国这样见惯风浪、眼光毒辣的人物面前，任何一丝不妥的举动，都可能被对方抓住。 他立刻收敛心神，依言在庄兴国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但不过分僵硬，姿态恭敬而不显卑微。 他不再急于说话，保持微笑，安静地等待着此间主人的发问。 肖雅琴看了眼兴高采烈试穿大衣的女儿，又看了看神色恢复平静的丈夫，再转向坐姿端正、眼神清正的姜永辉，心中暗自评价：这年轻人，反应还算快，懂得审时度势。 “小姜，听梦梦说，你在棉城那边，工作非常繁忙？年前那个震惊全国的大案子，就是你破的？” 肖雅琴主动挑起了话头，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自从上一次老爷子要见姜永辉之后，其实她的内心想法就已经变了，今天又看到了姜永辉的外貌条件，还算满意，倒是能勉强配得上女儿了。 “是的，伯母，基层公安工作千头万绪，确实比较忙，棉城特大绑架案能够成功侦破，离不开上级的正确指挥和全体参战干警的共同努力，我个人的作用其实很有限，”姜永辉回答得谦逊得体，将功劳归于集体，自己丝毫不贪功。 庄兴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目光平静地看向姜永辉：“案子破了是好事，但拔出萝卜带出泥，后续牵扯出来的问题，恐怕更棘手吧？我听说，棉城那边的官场，最近可是有些不平静？” 这话问得就深了，直接触及棉城当前最核心、也最敏感的政治局势。 姜永辉知道，这既是庄兴国在考察他对复杂局面的认知和判断，也可能是在试探他是否卷入了某些不必要的纷争，或者是否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政治定力。 他略作沉吟，字斟句酌地答道：“是的，伯父，大案要案的侦破，往往只是开始，绑架案确实暴露出一些深层次问题，也牵扯出个别干部涉嫌违纪违法的情况。好在省委、市委高度重视，省纪委工作组已经进驻，市纪委也同步配合，带走了几个人，正在依法依规开展调查。我相信，时间不会太久，等将雷龙集团拿掉的时候，就是棉城政治生态恢复清明的时候。” 庄兴国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有决心是好的，但不可麻痹大意，现在是最关键时期，只要你能将雷龙集团拿下，棉城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基本就稳了，但这期间你要考虑周全，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肖雅琴适时接话，将话题引向更生活化的方向：“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小姜，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听语梦说你是羊城人？” “谢谢伯母关心，我父母身体都硬朗，父亲是一名医生，在羊城第二人民医院工作，母亲老家信访局的一名普通干部，也快退休了，他们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姜永辉回答，语气自然，带着对父母的温情。 “医生和公务员家庭，很不错，怪不得能培养出你这么好的男孩子来，”肖雅琴微笑夸奖。 庄语梦在一旁心里吐槽，也不知道是谁千不同意，万不同意的，现在见了本人，哎，哪哪都满意了。 不过，父母对姜永辉的印象不错，她心中窃喜，也更加活泼起来，不时插话，说起自己和姜永相识的趣事，逗得肖雅琴掩嘴轻笑。 庄兴国虽然话不多，但脸上也始终带着温和的神色，偶尔问姜永辉一两个关于基层治理或社会治安防控的专业问题，姜永辉均能结合实例，给出清晰而有见地的回答，显示出扎实的业务功底和思考能力。 午餐时间到了，肖雅琴热情地邀请姜永辉一起吃饭，姜永辉心里大大松了口气，一起吃饭可就代表得到了对方父母的初步认可，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饭菜并不奢华，但极为精致可口，显然是用了心的。 席间，聊的更多是京城和羊城两地的差异、时事新闻、文化爱好等轻松话题。 姜永辉表现得不卑不亢，谈吐得体，既能接住庄兴国偶尔抛出的略显深奥的话题，也能和肖雅琴、庄语梦聊些生活趣闻，展现出良好的知识面和沟通能力。 午餐后，庄兴国因还有工作安排，先去了书房。 肖雅琴拉着女儿和姜永辉在客厅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询问两人未来的打算。 “小姜，你和语梦也都不小了，对未来，你们有什么规划吗？” 肖雅琴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女儿和姜永辉，眼神中既有期盼，也有一丝作为母亲天然的担忧，毕竟，姜永辉的工作性质特殊，且远在棉城，异地恋要不得。 姜永辉一喜，这算不算认可？ 他和庄语梦对视一眼，庄语梦眼中满是信任和鼓励。 姜永辉面向肖雅琴，郑重说道：“伯母，我和梦梦认真讨论过未来，短期内，我的工作重心肯定还是在棉城，那边的事业刚刚打开局面，也有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但我向您和伯父保证，我会合理安排工作，尽可能多抽时间回来看梦梦，现在交通也方便，不会让距离成为感情的隔阂。 从长远看，我会努力在事业上取得更好的发展，为我和梦梦的未来创造更稳定、更好的条件。当然，最终在哪里定居、如何安排，我们也会充分尊重梦梦的意愿，以及您和叔叔的意见，总之，我会尽我所能，让梦梦幸福。” 他的话语朴实，没有空泛的承诺，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和担当。 既没有为了讨好而轻言放弃事业，也没有忽视对感情和家庭的责任，表现出了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平衡与规划。 第322章 这合适吗？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房子准备买在哪里？” 其余话题谈的差不多，肖雅琴最终还是将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房子上来，因为中国人的传统观念结婚总得有个住的地方，而对于女儿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经济上一点委屈都没有受过的人来说，她的要求相应还提高了一点，一般的老破小肯定不行。 当然，她知道对方只是一名警察，工资肯定高不到哪里去，所以，如果结婚，她的想法是，可以赔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倒不是她看不起姜永辉，而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姜永辉显然早已经猜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胸有成竹地说道：“伯母，我爸妈在老家羊城有两套房子，现在我们住的一套，还有一套正在装修，过了年装修好了晾一晾，冬天应该就能入住了，可以当做婚房。 当然，现在我的工作重心暂时还在棉城，住的地方是单位给安排的，我倒是有心想在棉城买一套房，现在是怕在那里待不长久，所以还在考虑。不过，以后我们要是决定在哪定居，是一定会买房子的，这一点还请伯母放心。我是这样想的，要是暂时确定不下来定居的地方，结婚时的婚房，羊城那一套也是可以的，以后定居在哪里再买。” 姜永辉回答的很详细，将自己的想法详细描述了遍。 肖雅琴听的很仔细，不过听到一半时她有点微微皱了皱眉，小伙子话说的没毛病，可是买房子是需要钱的，总不可能贷款买了之后，闺女和你一起打贷款吧，而且现在房贷动辄三十年起步，等你打完了贷款也该睡小黑屋了。 她原本觉得这小伙子还可以，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浮夸呀，一点都不切实际，就拿京城现在的房价来说，好一点的地段四五万一平米，一般点的也都两三万了，郊区可能便宜一些，但就按照一百平方米算，也是至少两三百万了，靠警察那点死工资，何时才能还得完呢？ 还定居在哪里，就在哪里买，拿什么买？靠脸吗？ 于是她有些兴致不高地问道，“羊城的房子是多大的？” 庄语梦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她有些恶趣味地想看看老妈被震惊的样子，她可是知道姜永辉的实力的，尤其是经济实力这方面，虽然他是一名体制内的公务员，工资也不多，但是架不住男朋友运气好啊，妥妥的隐藏大富翁。 “399，暂时够住了。” “99啊，有点小，倒是暂时够住，不过，也就够你俩暂时住，以后生了孩子就有点小了，生一个还好，要是生两个，再加上要雇保姆，这房子就住不下了。” 肖雅琴自顾自说着，在她看来，99平米要是放在京城的中心区域还值点钱，但是放在羊城那种三四线城市也只能算作很是普通的房子，属实有点小了，不过对方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她也不能要求太高。 “妈！” 庄语梦本想看母亲的震惊的表情，可没想到母亲竟然能想这么远，现在八字只写了半个撇，老妈就想到了生孩子了，真是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弄了她一个大红脸。 姜永辉笑着看着庄语梦脸色红红的样子，感觉太可爱了。 “伯母，房子是399平米，以后生几个也够住。” 姜永辉顺杆而上，顺着肖雅琴的话故意说道。 一旁的庄语梦不由万种风情地瞅了他一眼，这两人，不是在谈论房子吗？ 怎么说着说着，说到生几个孩子上去了，当着我的面，这合适吗？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啊？399平米？” 肖雅琴一愣，难道自己刚刚听错了？明明是99平米来着，这要是399平米，那就可以了啊，即便是在羊城那样的城市，也得花不少钱了。 “有贷款吗？” “妈！你查户口啊！” 一旁的庄语梦有些不乐意了，虽然看到了老妈震惊的样子，可话题是不是有些太让人家为难了？ 姜永辉笑了笑，“伯母，没有贷款，全款买的，我想着可以暂时当做婚房，以后等我们决定在哪定居了，再买一套大一点的。” 这倒是他真实的想法，现在全国的房价还没有大幅度开始往上涨，京城的房子最贵的地段现在也就5万一平米，以后的升值空间是巨大的，而且这是做为公职人员少数可以投资的项目之一，即便是他现在持有的比特币，也等不到最高点，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得割肉离场了，因为国家要开始管控了。 现在才是2011年，正是房价开始上扬的时候，现在不管怎么买都赔不到哪去，房价会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涨到让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真的？” 肖雅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把目光转向了庄语梦，想从庄语梦处寻得真正的答案。 庄语梦俏脸依然有些红，她看着老妈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由笑道：“妈，是真的，买了不长时间，这我倒是知道的。” 肖雅琴这次终于是有些相信了，可让她想不通的是，对方哪来的钱买这么大的房子，不会是……她越想越可能。 “小姜，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也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但是，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在依法守法、知法不犯法的基础上，你还这么年轻，可千万别走上了歧路，到时候留下梦梦一个人可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姜永辉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这伯母看来是误会了，以为他本身是公务员，家庭又普通，根本不可能以正常的收入全款买下近四百平米的房子，从而将他买房的钱想象成了获得的不义之财，因此才隐晦的好言相劝。 “梦梦还是你说吧。” 姜永辉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庄语梦。 庄语梦笑着说道：“妈，这你就别担心了，他的钱来源绝对干净，我给他担保，这您就放心吧。” 肖雅琴终于有些相信了，“那就好……” “永辉你来一下。” 还没等肖雅琴说什么，书房传来一道声音，肖雅琴看着姜永辉，“你先去吧。” 等姜永辉走进书房之后，肖雅琴一把将自家正要溜走的小白菜拉住，问道：“刚刚你说的真的假的，他哪来的钱？” 庄语梦看挣不脱，只好不情愿地张开口。 肖雅琴赶紧做出用心倾听状。 “保密！” 庄语梦一下挣脱开母亲的手臂，笑着抛开了。 肖雅琴一脸无奈，“这妮子”。 第323章 低调一些总是没错的 “伯父。” 姜永辉进门之后客气地打了招呼。 庄兴国坐在椅子上，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坐下说。” 姜永辉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其对面的椅子上，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你有什么打算？” 庄兴国语气淡然，似乎只是单纯的唠家常。 姜永辉却是一怔，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今天他已经将棉城沣水区的现状基本都告诉了对方。 沣水区三大黑恶势力现在就剩一个雷龙集团还在苟延残喘，彻底清除只是时间问题，那么等雷龙集团被清缴之后，他该何去何从？ 他来棉城的任务就是奔着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来的，等彻底铲除完之后，他面临的选择有两条路： 一条就是巩固现在取得的成果，将沣水区打造成为南方的“治安标兵”城市，而他也只能慢慢熬资历，等资历到了然后再换地方； 第二条路，借调 或者直接调到市公安局去继续搞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因为除了沣水区的三大黑恶势力外，其他旗县区还存在不少黑恶团伙，而且棉城最大的黑恶势力并不是沣水区的雷龙集团，而是另有其人。 等将棉城最大的黑恶势力扳倒之后，再加以巩固或者走其他路线，但是他的想法还是暂时不离开公安系统，因为他对这里太熟悉了，而且更容易做出成绩。 姜永辉想了片刻，回答道：“将雷龙集团彻底铲除之后，我认为市里会趁热打铁，将我借调到市里继续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而且这次的目标更加隐蔽，铲除的难度也相对更难一些，需要花不少时间。” 庄兴国不置可否，“之后呢？” 姜永辉咽了口唾沫，面对正部级大员的强大气场，他还是稍稍有些紧张的，“之后我还是准备从公安系统晋升，我更擅长这方面的工作，等到了正处级之后，可能会考虑从单一型工作转到全能型工作上来，因为单一型工作路窄、位置少，到了一定级别就很难晋升了。” 姜永辉实话实讲，没有藏着掖着谈了他的真实想法，因为对面坐着的可是京城市市长，正部级大员中都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藏着掖着没有必要，而且他也想让对方给他把把关，看看这种思路能不能行得通。 庄兴国点了点头，从十一假期第一次见姜永辉到今天是第二次，时间过去了三个多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就要看和什么做对比了，要是从姜永辉赤手空拳到棉城到现在沣水区黑恶势力基本肃清来讲，这个时间很短，非常短，他知道这里面的难度，正是因为他知道，他才将其扔到了那个地方。 是驴是马拉出来遛遛，事实证明，对方不仅是一匹马，还是一匹千里马，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刚到沣水区公安分局就抓住机会，站稳脚跟，然后就紧紧抓住不放，在仅仅只有一人的情况下，拉拢分化获得了大部分班子成员的支持，更是出其意料之外的将区长傅芷蕾一系拉入了自己的阵营，壮大了自己的实力，这一点是他尤其满意的地方。 这个年轻人似乎对于破案有着特别的天赋，不管什么案子在其手中似乎都将难度除了个一千，变得很是容易，棉城恐怖袭击案是如此，特大绑架案也是如此。 这倒令他有些想不明白了，难道真的是天赋得天独厚？ “你的思路没有错，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不管你现在怎么擅长破案，怎么喜欢待在公安系统，转变要趁早，越早越好，人一直在舒适区待着，迟早会废掉的。” 姜永辉一怔，对方说的非常有道理，对于别人来说破案很难，可对于上一世将刑事案件当做高考试题来刷的他来说，很多答案都已经背会了，这对于他就是舒适区。 可放着这么大的优势如果不用，转而投向其它陌生的领域，他不能保证能极快地取得这么辉煌的成绩，所以他才要在正处级以后再考虑，可看庄兴国的意思是现在就应该考虑了，越早越好。 “伯父，我知道了，”姜永辉先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听对方的肯定没有错，对方几十年的政治生涯可不是白混的，正部级大员的建议也不是白建议的。 “好了，去吧，让梦梦带着你去好好逛逛，”庄兴国语气温和。 “好的，谢谢伯父警示。” 姜永辉恭敬地微微鞠躬转身出了门。 庄兴国等姜永辉出门之后，微微点头，这小伙子别看年纪小，可什么都一点就通，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还是太年轻了些，只喜欢破案带来的那种极致的爽感，而忽略了综合能力的锻炼，不过，他过了年才26岁，路还很长，自己是不是有些苛求了？ 姜永辉走出书房，庄语梦已经在一边的沙发上等着，肖雅琴不在客厅，不知去了哪里。 “怎么样，怎么样？我爸没有为难你吧？” 庄语梦几步就走了过来，关心地问。 姜永辉摇了摇头，“没有，伯父对我很好，问了一些以后的职业规划问题，别的也没有什么。” “哦，那就好，”庄语梦放心地拍了拍心口，震的伟岸的胸怀微微颤了颤，紧接着她眼睛发亮，“走着？” 她的两个闺蜜可是等了好久了，要狠狠宰姜永辉一顿，这是上一次说好的，地方都选好了，现在就等她俩了。 “伯母呢，我打个招呼。” 庄语梦一把拉住他，“不用了，我妈有事儿出去了。” 于是两人穿好衣服走出门外，来到停车场，车位上停着两辆车。 庄语梦努了努嘴，意思是开哪个？ 一辆是庄语梦去机场接时他时开的奥迪A6，另一辆是一辆大众宝来，档次明显要低一些。 姜永辉直接走到宝来的门前，庄语梦笑了笑直接将钥匙扔给了他。 这次由姜永辉开车，他还是觉得开宝来好，低调一些总是没错的。 第324章 聚餐 全聚德烤鸭店。 “你俩怎么才来？我们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身穿紫色圆领上衣，爽利短发的女子看着庄语梦拉着姜永辉走进来，带着些埋怨的语气。 “是啊是啊，梦梦，肚子都快饿扁了，”一个丸子头脸圆眼睛又圆又大的可爱女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追加了一句。 “抱歉抱歉，你们也知道我爸妈什么样，这不得安顿好了么，上菜上菜，咦，花猫你也回来了啊，”庄语梦一边脱羽绒服一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有些惊讶地望向一个女人。 “假惺惺，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回来，连个电话也不打，怎么，有了如意郎君就不要我们这些闺蜜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何等人物，竟然能让庄家小太阳失魂落魄的。” 一个红色上衣酒红色头发的年轻女子从座位上起身，眉若细柳、眼若丹凤，嘴唇很薄，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个女子很不好惹。 庄语梦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这一失踪就是半年一年的，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接了吗？现在来跟我计较这，你还是个人吗？啊，我都没有计较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就是没给我打电话，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女子有些心虚地绕过“怒气沸腾”的庄语梦，看向其身后的男子，顿时有些惊讶地问道：“这就是妹夫吧，果然一表人才，长的真帅，幸会幸会，我叫陈月曈，今年26岁，目前单身，爱好帅哥。” 说完伸出手要和姜永辉握手。 姜永辉一怔，眼前的女子不算是很美，但是气质非常特别，给人一种狂野奔放的感觉，加上前凸后翘蜂腰翘臀大长腿，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庄语梦一把拍掉陈月曈伸向姜永辉的手，插到两人中间，“爪子拿开！少在这儿勾引我男朋友，在说你单身？刚刚脱单的吗？”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恼，反而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 “啧啧，梦梦还是你了解我，从看到妹夫的那一刻起，我就脱单了，现在咱俩可是竞争关系，”陈月曈也不介意，继续戏谑着说道，她收回手，顺势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妹夫，坐这儿，让我好好审审你，是怎么把我们眼高于顶的小太阳给摘下来的。” 姜永辉洒然一笑，看向庄语梦，庄语梦给了他一个“随你便”的眼神，自己则在肖苒的旁边坐下。 既然庄语梦不介意，姜永辉又看出来对方和庄语梦的关系应该也是极好，便答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行了行了，人齐了就快让人上菜吧，我们边吃边审，”肖苒招呼服务员赶紧上菜，又转头看向姜永辉，爽朗一笑：“姜大局长，我们上次见过的，没有把我忘了吧？” 圆脸圆眼睛的丸子头女子也忙不迭地举手：“姐夫，我们又见面啦！” “那哪能呢，肖苒，可欣你们好，”姜永辉和两位美女打了招呼。 “妹夫你是干什么工作的？苒苒叫你局长？哪个局的局长？” 陈月曈有些奇怪地问道。 姜永辉笑了笑，“我在公安系统工作。” 陈月曈诧异道，“怪不得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原来是个兵哥哥啊，那就说得通了，哪个城市哪个区县？” 在她看来，对方这么年轻，市级局长、副局长就别想了，区县可能性高一些，但正局长现在一般由副的区县长兼任，这个年纪也不太可能，那就只能是一般区县的副局，至多也就是常务副局，顶天了。她倒是之前听说过庄语梦在羊城待了三年，判断应该就是羊城的某一个区县的公安局副局长，那也挺牛的了，毕竟对方还这么年轻。 “目前在棉城的沣水区。” “哦，也可以了，这么年轻就副局长了，前途无量啊妹夫，喝不喝酒，要不咱俩来一瓶？” 陈月曈大大咧咧地说道。 姜永辉一怔，看了对面的庄语梦一眼，心里想，你这是正经闺蜜吗？看着狂野，性格也真的这么野？初次见面，这是要和他拼酒的节奏啊，他摇了摇头，“下次吧，一会儿还得给你们当司机嘛。” 他倒不是怕喝酒，主要现在的场合不对。 陈月曈有些遗憾，“那可是太可惜了。” 肖苒和钟可欣没有揭破，用古怪的目光看着陈月曈，她俩可是知道面前这位姜局长的厉害的，副局？是副区长兼公安局局长好吧，妥妥的副处级干部，而且可是战功赫赫的明星局长，三次一等功荣誉获得者，也就陈月曈这样的人不知道了，现在网上可查，非常出名，粉丝众多。 “你俩嘀嘀咕咕的，笑什么呢？” 陈月曈看到了对面两个闺蜜的小动作，有些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吃菜吃菜。” 肖苒和钟可欣对视了一眼，转移了话题。 菜陆续上来，烤鸭自然是主角，师傅现场片鸭，刀光闪动，薄薄的鸭皮带着油亮的焦糖色，码放得整整齐齐，配上葱丝、黄瓜、甜面酱和荷叶饼，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来，妹夫，先尝尝这正宗的挂炉烤鸭，”陈月曈主动用公筷给姜永辉卷了一个，递过去，丹凤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这可是考验的第一关，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姜永辉道谢接过，咬了一口。 鸭皮酥脆，鸭肉细嫩，油脂的丰腴与面酱的甜、葱丝的辛、黄瓜的爽脆在口中交融，确实美味。 “味道不错，”他赞叹道，虽然也来过几次京城，但全聚德的烤鸭还真是第一次吃，味道确实不错，老招牌的信誉，还是有保证的。 “光是好吃可不行。” 陈月曈喝了一口鸭汤，慢悠悠地说，“你得说说，怎么个好法？跟我们梦梦比，哪个更好吃，更让你回味无穷？” “陈月曈！” 庄语梦脸一红，在桌下踢了她一脚，“你个臭妮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哎哟，许你做得？别人还说不得了？”陈月曈夸张地躲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 庄语梦顿时满脸通红，起身就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她的抓奶龙爪手可是好久没有用之地了。 “梦梦，我错了，饶了我吧，”陈月曈一看庄语梦有起身的动作，立刻求饶，好汉不吃眼前亏，在她这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325章 谈论 “行了，说说你吧，最近又在哪晃着呢，听说你出了趟国？” 一旁的肖苒接过话题，有些好奇地对着陈月曈问道。 陈月曈见肖苒提起这个话题，顿时来了兴趣，“我可跟你们讲，姐们儿过去一年中可不是出了一次国，是出了好多次国，去年基本都在路上了，英、法、意、德、荷反正欧洲快转完了，一边摄影，一边游览诸国景色，那种感觉实在是，怎么形容呢，怎一个爽字了得，你们有机会可以出去转转，会别有一番感觉。” “那边和我们会有什么不同吗？” 钟可欣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不论是生活习惯，还是工作环境，都和我们有很大差别，那边很放松，没有我们这里这么卷，工作压力也没有我们这里大，物质条件也更加充盈，怎么说呢，在国外活的要更加轻松一些，你们出去了就知道了，感觉很好的，年后过了十五吧，我就要去澳洲了，听说那边的环境美极了，你们走不走，我们可以做个伴儿。”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自由啊，我们可都是要上班的，”庄语梦率先发言。 “就是，别这么炫行不行？没看到姐们儿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吗？”肖苒白了陈月曈一眼，对其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发言表示嗤之以鼻。 “我妈就不可能放我出去，最近几年是别想了，”钟可欣有些无奈，家里管的太严。 “上什么班儿？你们哪个是需要靠上班维持生活的人？跟我在这找借口，就欣欣说的还真实一些，王姨确实管的严了一些，再说欣欣你都23岁了，家里还这么管你啊？” 姜永辉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听到陈月曈对国外生活“轻松不卷”的描述，以及那种略带优越感的推崇时，他微微皱了皱眉。 前世记忆与今生的阅历交织，让他对这个问题有着更深切的体会。 他放下水杯，语气平和但清晰地插话道：“月曈你说的那些，作为旅游体验或者短期生活感受，确实可能有其吸引人的地方，欧洲有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也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在座的几位女性，语气变得坚定而自信：“但如果说‘轻松’和‘不卷’就代表着先进或者更好的生活方式，这个观点我有些不同的看法。每个国家的发展阶段、文化传统、社会结构都不同，简单比较‘卷’或‘不卷’，可能失之偏颇。” 陈月曈挑了挑眉，显然对姜永辉的“不同看法”来了兴趣：“哦？妹夫有什么高见？难道你觉得我们这种每天加班、竞争激烈、压力山大的状态更好？” “不是更好或更差的问题，而是发展阶段和国情的不同。” 姜永辉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现在处在一个高速发展、快速追赶的时期，改革开放才三十多年，我们需要用几十年走完别人几百年的路。这种‘卷’，某种程度上何尝不是全民奋斗、力争上游的体现呢，也是凝聚了无数人改变命运、建设国家的渴望和努力，正是这种拼搏精神，才让我们国家在短短几十年里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他顿了顿，看到陈月曈若有所思，继续道：“而且，所谓的‘轻松’，往往是建立在长期积累的财富、技术优势或者某种不平等的全球分工基础上的。我们看到的‘轻松’，未必是全部，欧洲也有欧洲的社会问题、经济困境，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国家正在快速发展，机遇遍地都是。 现在或许辛苦一些，但正是这些努力，在奠定未来更坚实、更自主、也更公平的基础，我相信，再过十几二十年，等我们这一代人奋斗的成果真正显现出来时，我们的国家和社会面貌，会让世界刮目相看，我们自己也会拥有真正高质量、有尊严的‘轻松’生活。” 他这番话，结合了上一世亲眼看到的国家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自身基层工作的体验，既有高度，又接地气，特别是提到“未来十几二十年”，他眼中那种笃定的神采，让在座的几人都微微动容。 陈月曈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发展快，机会多，这是事实，但我还是觉得，个人生活品质和精神状态很重要，不能一味地被发展和竞争裹挟，欧洲那边，确实很多人更注重生活本身的体验，工作和生活兼顾的比我们国内更好一些。” “我同意生活品质很重要。” 姜永辉点头，“但高品质的生活，不仅仅是闲暇和低压力，它还应该包括安全感、发展机会、社会公平、文化自信等等，我们现在努力‘卷’，不正是为了将来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国民，能在更公平、更富足、更强大的国家里，享有更高品质、更自主选择的生活吗？这个过程必然伴随艰辛，但不能因此否定它的价值和方向。” 他笑了笑：“再说了，月曈你能满世界摄影旅游，享受不同文化，不也正是得益于我们国家的发展，让你有了这样的经济基础和护照便利吗？放在几十年前，这几乎不可想象。” 陈月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嘿，你这嘴皮子，不应该当警察，而应该去当律师，道理讲的一套一套的，行，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可能我太注重个人感受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有机会出去看看，开阔眼界，不是坏事。” “这当然不是坏事了。” 姜永辉也笑了，“师夷长技以制夷，在清朝就已经有高明之士提出了这种先进的理念，所谓知己知彼，取长补短，只有出去看了，才能知道人家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出去看了，又不能白看，更要明白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什么才是根本。我相信，等我们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我们不仅能创造出不输于任何国家的物质条件，也能建立起更加和谐、更有活力、也更尊重个体多元选择的社会生态，那时候的‘中国式生活’，或许会成为另一种让世人都羡慕的生活。” 庄语梦看着姜永辉侃侃而谈，眼中亮晶晶的，她倒是知道姜永辉善辩，从上次在羊城表彰会上怒怼记者就能窥知一二，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姜永辉对于社会发展这个问题也能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口活又好，又有思想，不愧是自己啊，眼光这么好…… 肖苒和钟可欣也听得入神，她们出身不凡，家里大人时有谈论这些问题，她们的见识比之寻常人家自然要强很多，但在她们这个圈子中，还没有人能将这个问题讲的既清楚又深刻的，梦梦的眼光果然不错，不愧是这么年轻就能当一区之大局长的人。 陈月曈虽然不是完全认同，但对姜永辉的见识和气度，明显高看了一眼，原来以为是个“兵”，没想到却是个“士”。 这个年轻的妹夫，似乎比她想象的，思想要有深度得多啊。 她又看了一眼此刻关注度全都在姜永辉身上的庄语梦，那种崇拜的眼神和爱意，她知道，这个闺蜜是完全陷进去了。 第326章 真是太巧了，我们果然有缘！ 一顿饭在陈月曈的插科打诨、肖苒和钟可欣的偷笑、以及庄语梦时不时羞恼的“镇压”下，吃得热闹又开心。 姜永辉发表意见之后开始大快朵颐，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听她们几个闺蜜斗嘴笑闹，偶尔被问到才笑着回应几句，既没有过度参与女孩们的私密话题显得冒昧，也没有冷落众人，分寸感把握得极好。 全聚德烤鸭确实名不虚传，其他几道京帮菜也做得非常地道。 酒足饭饱，气氛更加融洽。 陈月曈虽然嘴上厉害不饶人，但也能看出她对姜永辉的第一印象不错，要知道在圈子里她可不是随随便便认可别人的人。 “好啦，我最后总结一下下，咱们饭也吃了，人也审了，初步结论——咱们梦梦眼光不错，当然我们梦梦京城小太阳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要是被别人知道太阳有了主，不知有多少男人心碎呢，所以姜局长可要珍惜啊！” 陈月曈擦了擦嘴，总结发言，换来庄语梦一个娇俏的白眼。 肖苒笑着接口：“那是自然，我们早就鉴定过了。” 钟可欣也用力点头：“姐夫可厉害了！”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夸他了，再夸他要飘了，”庄语梦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骄傲的笑意。 几人说笑着起身，准备离开包厢。 姜永辉要去结账，庄语梦自然地挽上姜永辉的胳膊表示一起去，后面陈月曈、肖苒、钟可欣三人收拾了东西，到大厅等着他们。 姜永辉走到前台结账，前台现在围了几个人，他和庄语梦安静地站在后边等着。 “怎么就没有位置？你们开店不就是让人来吃饭的吗？一直让等着是什么道理？看不起我们？老子有的是钱！” 最前面，一个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戴着限量款名表的年轻男子，正挥舞着手臂带着几分不耐在和前台收银员吼着，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在帮腔。 “真的是没有位置了，您稍等，一有位置立刻给您安排，您看怎么样？” 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她陪着小心耐心地解释道。 “你新来的吧，把你们经理叫来，我们李少可是你们这的常客，你们经理知道的，”其中一个人高声说道。 “经理在楼上招待客人，暂时可能下不来，您稍等，我已经联系他了，”女孩颇为无奈地说道。 “快点，你现在就去找他，”其中一名男子态度强硬。 “这……可这里不能离开人，”女孩儿都快急哭了，这些人实在有些蛮不讲理。 “何必为难人家小姑娘呢，她也只是尽职尽责而已，”姜永辉看不惯，终还是出了声。 听到说话声，居中的年轻男子下意识地回头，语气不屑道：“你算哪根葱？” 可当他完全转过身来之后，顿时怔了一下，然后直接怒气冲冠，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的阴沉起来。 “原来是你？” 他目光着急地越过姜永辉，当落在庄语梦脸上时，眼睛猛地一亮，随即闪过一丝惊艳，果然又遇到了这个女子。 “美女，真的是你，真是太巧了，我们果然有缘！” 年轻男子立刻换上一副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姜永辉，目光灼灼地盯着庄语梦。 “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少，伤这么快好了？用不用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姜永辉立刻站到中间隔开了其的目光，口中说的话，确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揭对方的伤疤然后再撒盐。 “你……” 男子气急，他正是当时庄语梦接机口遇到的李荣凯，荣放集团的接班人，当时姜永辉以一招瞒天过海将对方骗的一愣一愣的，领着庄语梦就走了，留下李荣凯几人呆愣在当地，直到几个小时后，李荣凯才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那两人根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女的一直等着的就是那个男人。 明白过来之后，他是万分生气，却没有对方的任何信息，原以为就这么算了，可实在没有想到京城竟然这么小，中午还一直念叨着，晚上竟然又碰到了，实在是老天有眼。 “上午的事儿怎么说？你骗完我们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总的给个说法吧？！” 李荣凯被挡住了视线，只好将头抬起来仰视着姜永辉准备兴师问罪。 “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姜永辉装着糊涂。 后面的庄语梦嘴角又有点压不住的感觉，想到上午的事儿她就抑制不住的想笑，姜永辉实在是太“坏”了。 “你……” 李荣凯看着对方就忍不住的生气，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之人。 “美女，就这样一点儿屁事儿都不敢承担的男人，趁早还是分了吧，他配不上你，”李荣凯使上了一点点的激将法。 庄语梦很是生气，她绕到姜永辉旁边，“你说什么？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说他？给他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自己可以不计较，但是说她男朋友，那不行！ “美女，我是说……”李荣凯连忙脸上堆笑进行解释，并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那个过肩摔可是让他记忆深刻，现在身上还疼呢。 姜永辉再次挡在俩人中间，“有什么和我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哦？女朋友？” 李荣凯拖长了音调，再次看向姜永辉，这次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审视，“这么漂亮的女士，你的女朋友？不知你在哪高就？能把这么美丽的小姐追到手，想必不是一般人吧？”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姜永辉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刺，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好像和你说过了，我是一名警察。” “真是警察？” 李荣凯夸张地挑了挑眉，“原来真是警察叔叔，辛苦辛苦，为人民服务嘛，哪个分局的？说不定我还认识你们局长呢，到时候帮你打个招呼，照顾一下也是可以的嘛，谁让我和美女认识呢，”他语气里的优越感和给庄语梦的暗示意味更浓了。 其实今天他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查了，京城机场公安局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警察。 姜永辉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李荣凯表演，这种被宠坏了的富二代，他见得多了，根本不值得动气。 第327章 一个偏远地区的“官二代”又能怎样？ “我在棉城任职，不知李少有没有认识的人能照顾一二？” 姜永辉顺着对方的意思漫不经心地将球踢了回去，看对方怎么说。 李荣凯正愁不知道如何装逼才能获得对面女子的青睐呢，听到姜永辉的话他顿时一喜，眼睛里透出不可抑制的喜色，这不是瞌睡给个枕头吗，对面这大傻个真是好人啊，今天对方这女朋友看来自己是撬定了。 于是他笑着道：“当然，不就是棉城嘛，当然有认识的人，不管你在那个区，我给你打个招呼都管用。” 姜永辉不置可否，“那就太感谢李少了，那还等什么，现在打呗？我也好早点受益，早日获得提拔，到时候会好好感谢李少的提携之恩的。” “好说好说，我不需要你的感谢，要是成了，只需和这位女士交个朋友，”李荣凯心里得意，要说别的地方还真不好说，可他棉城有人啊，一个远房叔伯哥哥就在棉城的公安系统任职，而且职位不低，是个分局的局长，过年的时候一起聚了聚，听说和市局局长的关系也极好，在棉城说话那是相当管用，并承诺了有事儿随时找他。 现在打个招呼让照顾一下应该都不算什么事儿吧，这点芝麻小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动动嘴皮的事儿，却能认识一个极品美女，这买卖划算极了。 所以，他有些夸张地掏出某果最新款手机，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秒钟之后，电话接通，“宇哥，你是在棉城公安系统任职吧？” “是这样，我认识一个年轻人也在棉城市公安系统任职，这不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嘛，想让你方便的时候照应一下，哦，叫什么？我问问他，好的好的，我知道，我先问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李荣凯转过头来对着姜永辉问道。 “姜永辉。” 宇哥，他叫姜永辉，”李荣凯给对方转述。 威城家中，李天宇拿着电话就是一怔，“姜永辉？哪个姜永辉？同名同姓还是……” “他在哪个单位？市局还是分局？” “你在哪个单位，市局还是分局？” 李荣凯如复读机一般进行转述。 “沣水区公安分局。” 姜永辉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李荣凯打完电话。 庄语梦也没有说什么，依旧挽着姜永辉的胳膊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宇哥，沣水区公安分局。” “沣水区公安分局？姓名叫姜永辉？” 李天宇有些不信，他是知道李荣凯去了京城的，可没有这么巧吧，在京城遇到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姜永辉？ 而且还让自己适当照顾？ 这?要是真是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姜永辉，那谁照顾谁可就不一定了，以对方现在的功绩和声望，那是完全碾压自己啊。 他第一次见对方是孙城攒的饭局，当时是有些看不起的，可实在没有想到对方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连破大案要案，现在在棉城公安系统名声可谓如日中天，要说不认识市局局长秦兆凯的可能有，可不认识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姜永辉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对对对，宇哥，信息是对的，你方便的时候照应一二，回头我让他加你的电话号码，跟你具体……” “荣凯，不是哥不帮你，而是你说的这个人我照应不了，他照应我还差不多，挂了。” 李天宇确定确实是沣水区公安分局长姜永辉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荣凯一愣，这?什么情况？ 他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眼姜永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一时间脸上有些发烫，这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照应对方，结果尼玛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是什么情况啊？ 宇哥，你?关键时刻这是要坑死我啊。 “李少，怎么样？” 姜永辉状似关切地问道。 “这个……那当然是没有问题了，对方已经答应了，你回去棉城之后就可以去找他，”李荣凯看着周围几人都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姜永辉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荣凯，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神情，他也没有点破对方，“好，谢谢李少了，给我个电话号码吧，我好联系一下。” “这……”李荣凯有些为难，这给呢还是不给呢，给吧万一露馅了咋办？不给吧，自己话又已经说出去了，而且最主要的是那个极品美女正看着他呢，不给也不行。 他非常纠结，内心里是不愿意给的。 “怎么，莫非李少没有说好？” 姜永辉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那怎么可能，给，这是电话号码，xxxxx，你记一下，回去之后联系他就行，我已经都说好了，”李荣凯无奈只好将电话念给对方，但表面当然没有露怯。 姜永辉拿出手机，输入电话，但随即“咦”了一声。 他眼神奇怪地望向李荣凯，“你说的这个人，他叫李天宇？棉城市铜仙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 李荣凯顿时感觉对方的反应不对，“是啊，李天宇，分局局长，我们李家人，我哥，你就放心吧，回去之后直接联系就行。” 姜永辉笑了笑，“我有他的电话号码，你看，是不是这个？” 他将手机屏幕对准李荣凯的眼睛。 李荣凯心里一怔，他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这姜永辉是怎么认识李天宇的，即便都在棉城市公安系统，一个在铜仙区，一个在沣水区，难道是开会时认识的？倒是有可能，可还加上了电话，这关系……而且刚刚李天宇最后那句“他照应我还差不多，”又是什么意思？ 他开始仔细打量起对面的年轻男人来，别说长得也就还行，个子也就还行，气质也还行，岁数也不大，不像什么，咦，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对方极有可能是棉城某个官员的子弟，这就能说的通了。 可即便那样，一个偏远地区的“官二代”又能怎样？京城的二代们他又不是不认识！ 他心里安定了一些，笑着道：“你认识更好，回去就说我说的，你直接找他就对了。” 姜永辉没有说话，直接在手机上一点，电话直接拨通，并开了免提。 等电话通了之后，姜永辉率先开口道：“李区长过年好啊。” 第328章 惊讶 威城家中，李天宇刚刚挂断电话，正拿着手机思考刚刚的事情，却发现手机再次开始震动起来，他拿起电话一看，顿时有些意外，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这不，当事人来电话了，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接了起来。 脸上立刻换上异常热情的表情，“姜区长，过年好啊，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姜永辉笑着回道：“李区长你这话里有怨气啊，兄弟最近实在有些忙，好久没联系了，开个玩笑别介意。这不我来京城办点事儿嘛，正好遇到一个年轻人，一见如故，闲聊的过程中就提到了他有一个哥在棉城市的公安系统，说可以照应我一下，我一想这是好事儿啊，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从蒙西过去的，在棉城人生地不熟的，确实独木难支，不成气候，这要是能有个人照应那就相当舒服了嘛，可我没有想到他的哥就是李区长你啊，国内这么大，就碰到了你弟弟，这不巧了吗，你说这缘分可真是奇妙。” “呵呵……呵呵，姜区长言重了，言重了！你这不是折煞我么，我照应你？姜区长你就别开玩笑了，你照应我还差不多，荣凯他年轻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他向您赔罪！回头我肯定好好教训他！您什么时候回棉城，务必给老哥一个赔罪的机会……” 李天宇在电话那头陪着笑，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弟弟李荣凯是个什么德性他最清楚，肯定是在京城惹到了姜永辉头上。 这个姜永辉，虽然年轻，但手段、背景、能力都深不可测，短短时间在棉城搅动风云，连常务副市长杨光辉都栽了，他哪里敢“照应”对方？ 而且听说市委书记王学军都亲自见了好几次，这代表什么他当然清楚，所以，这样的人他巴结都来不及！ 姜永辉听着李天宇近乎讨好的语气，知道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再多说，语气缓和下来：“李区长太客气了，真没什么事儿，都是年轻人嘛，难免有点气盛，等回了棉城，我们再聚。” 挂了电话，姜永辉面色平静地看向李荣凯。 而此刻，站在不远处、原本打算看热闹甚至准备再挑衅几句的李荣凯，却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刚才离得不远，电话又开的免提，他当然听到了电话中传出的声音正是李天宇，而其电话中称眼前的男子为“姜区长”！ 又提到了“弟弟”、“照应”等词，结合自己哥哥李天宇的身份，他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被他轻视、嘲讽的“小警察”，竟然就是哥哥之前聚会时提到的近期将棉城搅得天翻地覆的棉城市沣水区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姜永辉！ 那个传说中背景深厚、手段凌厉、连常务副市长杨光辉都扳倒了的狠角色！ 冷汗瞬间浸湿了李荣凯的后背。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 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就在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你俩磨蹭什么呢？等你们半天不见人影，在这过二人世界呢？”是陈月曈的声音，带着一些不耐烦。 李荣凯听到声音转过身，只见陈月曈、肖苒、钟可欣三个女孩正朝这边走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月曈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陈……陈月曈？！ 陈家那位混世魔王、京城最顶级的公主党之一！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在和谁说话？ 难道她是和姜永辉他们说话？ 而且这随意的口气，关系匪浅！ 李荣凯家虽然在商界有些地位，但在陈月曈这种真正的世家子弟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父亲见了陈月曈都要客客气气，他平时连凑到对方眼前的资格都没有！ 陈月曈也看到了李荣凯，丹凤眼眯了眯，闪过一丝厌恶，没有说话，接着目光又扫到姜永辉和庄语梦身上，“你俩干什么呢？” 李荣凯腿肚子都在打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陈小姐，您也在啊……没，没什么事儿，呵呵……” 这时，肖苒和钟可欣也走了过来。 肖苒只是淡淡瞥了李荣凯一眼，也没说话。 钟可欣则好奇地看了看面色惨白的李荣凯，又看了看姜永辉，似乎有什么事儿发生？ 姜永辉走到庄语梦身边，对陈月曈她们笑了笑：“遇到个熟人，聊了两句。” 李荣凯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姜永辉和庄语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颤：“姜……姜区长！这位小姐！刚才是我有眼无珠，胡说八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二位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说着，又转向陈月曈，“陈小姐，对不起，打扰您和朋友们用餐了！” 他这副前倨后恭、卑躬屈膝的样子，与刚才的趾高气扬判若两人。 作为威城首屈一指的二代，他何曾这样过，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威城，而是京城，是一个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的地方，容不得他放肆，他是被那个女子的容貌迷了眼，往常的时候他也是很小心的。 姜永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行了，李少，看在李区长的面子上就算了，但你记住，在一个男人面前，觊觎对方的女朋友，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以后注意言行。”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李荣凯如蒙大赦，又连连鞠躬，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手下溜走了，背影狼狈不堪。 看着李荣凯仓皇逃窜的背影，陈月曈嗤笑一声：“怂货一个。” 她转头看向姜永辉，眼神却带着审视和浓浓的好奇：“姜永辉？沣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 她之前只以为姜永辉是个有点本事的年轻副局长，没想到竟然是实职副处，副区长兼公安局长！ 在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在地方上绝对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难怪刚才说起国内外发展头头是道，很有见地。 姜永辉坦然点头：“是，刚上任没多久。” “可以啊妹夫！” 陈月曈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小，“藏的够深！副处级实职局长，啧啧，梦梦，你这眼光，可以啊！” 肖苒和钟可欣在一旁偷笑，她们早就知道，只是故意没说，等着看陈月曈吃惊的样子。 庄语梦与有荣焉，嘴角翘起：“现在知道我家永辉的厉害了吧？” 脸上就差写着快夸我，快夸我三个字了。 “知道了知道了，眼光毒辣！” 陈月曈笑着打趣，心里对姜永辉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光有背景是不够的，自身能力和胆识绝对过硬，再结合他之前那番关于国家发展的见解，这个人，不简单呐。 算是她见识过的同龄人中能排进前五的存在了。 陈月曈彻底收起了对姜永辉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轻视，真正将他视作了能与她们这个圈子平等对话、甚至值得深交的朋友。 第329章 这是谁啊？ 之后几天，庄语梦带着姜永辉两人逛吃逛吃，吃饱了就到姜永辉下榻的酒店增加感情，深入磨合，直到庄语梦求饶或者精疲力尽才罢休，那生活过的是非常潇洒快活，期间，偶尔和陈月曈、肖苒、钟可欣聚一聚，还又认识了几个她们带来的朋友。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正月初六。 这一天，是庄家庄老爷子宴请宾客的日子，已经成了惯例，每年都会举办一次。 庄家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在家中小范围设宴，邀请了一些至亲好友和关系密切的世交晚辈。 即便如此，前来贺寿的宾客也非富即贵，多是京城政商学各界的翘楚或世家代表。 姜永辉作为庄语梦正式的男朋友，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当天，他换上了一身庄语梦特意为他准备的深色西装，身材挺拔，气质沉稳。 宴席设在西山别墅区宽敞的宴会厅中。 姜永辉到了之后看无认识之人，便一个人转到一处幽静的角落处坐下，一边想问题，一边观察着进门的各色人物。 刚刚联系过庄语梦了，她应该还在化妆。 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好奇、打量、审视、评估……不一而足。 一个十分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自然引人注目。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这是谁啊？”的表情。 几分钟之后，钟可欣陪着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和一位精神不错的老人走了进来，中年男人和老人直接走进了内厅，而钟可欣则在外厅驻足，左右张望，满场寻找目标。 许多世家子弟尤其是年轻男子看到其目光扫过来，不由挺了挺胸膛，希望能入了对方的眼，要知道，这可是钟家最惹钟老爷子疼爱的小月亮啊，只要能和钟家粘上关系，那这一趟就没白来，更何况这钟可欣长的那是非常漂亮，而且还萌萌哒十分可爱，这对于某些人来说，简直就是梦中情人那一款，要是能入了对方的眼，那绝对是权色双收。 钟可欣目光略过全场，直到看到一个角落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确定目标之后，笑着就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众人也都惊讶，纷纷向着钟可欣看向的方向——是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难道是钟可欣带来的，要不然…… 钟可欣走到偏僻的角落，甜甜地叫了声，“姐夫，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梦梦呢？” 姜永辉还未回答，离得近的人却是已经震惊了，“姐夫？”钟家的人？ 姜永辉笑了笑，“可欣啊，快坐下，梦梦在里面化妆呢，一会儿就出来，就你一个人吗？” 钟可欣在离姜永辉不远处坐下，“我和我爷爷和我爸来的，他们进内厅去了，她们几个都还没来吗？” 她指的自然是肖苒、陈月曈这些人。 姜永辉摇了摇头，“应该是还没有来，我来了一会儿了，没有看到她们。” 不久之后，宾客陆续到来。 而更多人感觉有些惊讶了，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方人物，没有听过啊。 他们看到，肖苒、陈月曈、罗悦这几个在京圈二代中名气极大、家世显赫的女孩，竟都主动过去与姜永辉打招呼，言谈间颇为熟络亲切。 尤其是陈家的陈月曈，更是毫不避讳地揽着坐着的姜永辉的肩膀说了几句玩笑话，引得周围一片侧目。 而能同时得到肖家、陈家、钟家这几位“公主”的认可和亲近，这份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一时间，姜永辉在众多宾客眼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神秘和重要起来，许多人开始暗自打听他的底细。 而庄语梦的出场将这种情况推到了高潮。 庄语梦一袭白色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本来就极美的容貌，这一下宛如天上的仙女，让人侧目，就连姜永辉都有些看傻了，这还是昨天晚上那个穿着异装只用一招剪刀腿就能将自己放倒的“格斗教练”吗？这也太美了，美的有些不真实。 当庄语梦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之时，外厅一众宾客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震惊于庄家小太阳的美貌竟然越来越出众了，简直就是此貌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而在众宾客之中，一个年轻的男人则快要哭了，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他之前涉嫌骚扰的对象竟然是，是?庄家的小太阳庄语梦啊，我艹，差点闯了大祸，此刻他才感觉后怕不已，背后顿时湿了一片。 旁边的同伴显然发现了他的异常，小声说道，“怎么了荣凯？看上庄家小太阳了？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我们高攀不起的。” 李荣凯一愣，心道你?就饶了我吧，我看上她？我?不敢啊，差点啊，差点就完了。 不是他完了，是他家都可能完了，京城果然不愧是藏龙卧虎之地，撩个妹都能碰到庄家大小姐，这?上哪说理去。 而当庄语梦走到姜永辉身前，特意转了个圈，对着姜永辉巧笑嫣然地问道：“怎么样，好看吗？”时，好多人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地，小太阳名花有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第330章 老爷子召见 众人感到心痛的无法呼吸，找不到再留下的理由，眼睁睁地看着她，却无能为力…… 看着她巧笑嫣然，看着她撒娇讨欢，很明显，她对这个年轻男子的态度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对对方有好感，甚至已经是男女朋友，因为这种动作，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做的出来，而且离得近的人都看到了庄语梦的眼神，那种眼神绝对是情侣之间才有的眼神。 原本对庄语梦还抱有幻想的人此刻感觉天都塌了，自己预定的女神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少人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已经撕心裂肺。 姜永辉此刻面对众人或羡慕、或惊讶、或好奇的眼光，显得平淡如常，拉着庄语梦和之前已经围过来坐下的肖苒、陈月曈、钟可欣等人闲唠。 “快看，王建山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他可是追了庄语梦好几年了，要是知道庄语梦现在有男朋友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嘘，过来了，小声点吧。” 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道身高大约一米七八，穿着一身笔挺西服的男子走进了外厅，却未做停留，而是目不斜视直接迈步走进了内厅，要知道内厅可是只有老爷子们和各家现在当家人坐的地方，小辈儿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而其显然并没有受这个规则限制，直接走进了其中。 “你不认识他？” 一旁的肖苒看姜永辉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年轻男人，眼睛里却透出疑惑的目光，主动问道。 姜永辉摇了摇头，对方的气质独特，气势非常沉稳，虽然看上去不到三十，但是外在表现却有了中年男人才有的沉稳，颇为不凡，因此他才多加关注了一些，没想到被肖苒看到了眼里。 “他叫王建山，今年三十一岁，现任中南省洛河市东河区区委书记，年轻有为，在我们这个圈子中走仕途这条路上算是混的最好的，几位叔叔也都很欣赏他，老爷子们也都拿他当自己人，对了，他是钟老爷子的外甥，可欣的哥哥。” 姜永辉点了点头，确实很有实力，正处级中都是天花板的存在了，再往上走一步，就进入厅级行列了，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而对方的背景又极其深厚，往上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投胎也是门技术活啊！ 过了十分钟左右，刚刚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环视一圈后向着姜永辉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先和肖苒、陈月瞳打了招呼之后，又对着钟可欣说道:“语梦，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庄语梦点了点头，“你好，建山哥，我挺好的。” 王建山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钟可欣问道:“你知道谁是姜永辉吗？” 钟可欣一怔，眼光不由看向姜永辉。 众人也都露出诧异和看热闹的目光，这就来了？ 要决斗了？ 姜永辉起身说道，“你好，我就是姜永辉。” “噢？” 王建山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心里也暗暗有些惊讶，对方不管是长相还是气度都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更加年轻，尤其那双眼睛……怎么说呢，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太沉稳了。 “你好，庄爷爷让你进去，”王建山指了指内厅。 “啊？” 一旁的钟可欣惊呼出声，她还以为两人要决斗一回呢，正想着如果两人打起来，她是帮哥哥呢，还是帮姜局长呢，和哥哥是亲一些，可最近相处下来和姜局长也非常对脾气，正纠结呢，没想到王建山确是这个意思。 而身边的众人微微失望的同时，心里也都暗暗吃惊，要知道外厅这么多小辈，除了王建山没有一个被老爷子们单独召见过，这姜永辉是谁，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王建山也在想，就凭这一点，对面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呐。 姜永辉也是一怔，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又对着几人说了点了点头，说了声“我先进去看看老爷子有什么事儿。” 然后才对着庄语梦说道，“梦梦我先进去了。” 庄语梦点点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一旁的王建山脸色一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可心里已经难以平静了。 要知道他此次回来主要就是来见庄语梦的，顺便再继续表个白。 可看这情况，好像有些不妙了。 姜永辉起身走进了内厅，果不其然，几位老爷子正在等他，而在路过内厅前厅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惊了一下。 庄兴国、庄兴邦等十一个男人正坐在一桌，钟可欣的父亲也在其中，可以想象这一桌人的含金量，最低应该都是副部级大员。 姜永辉微微弯腰一一问好之后，走到了庄老爷子所坐桌前。 “庄爷爷、钟爷爷、肖爷爷、陈爷爷好，”一一问好，行礼之后才小心坐下。 庄老这一桌上，还有三个人，与庄老私交甚笃的钟老、肖老还有陈老，他之前已经和庄语梦提前问过，就是怕到时候认错了。 四位老人虽然都已经从那个位置上退居二线，却依然气场强大。 庄老爷子是多次听到自家老三说庄语梦找的小伙子不错，早有了见一见的意思，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正好考教一番，看看是否言过其实。 姜永辉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心里却不由紧张起来，今天这内厅坐的可都是叱咤风云的天骄人物，也是他两世加起来见到的最大的官。 庄老打量着他：“小姜，不用紧张，找你就是聊聊天，听兴邦说，你在公安系统工作？最近还破了几个大案子？” “是的，庄爷爷，我现在在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分局工作，我只是做了些分内工作，不值一提，”姜永辉谦虚道。 钟老笑着接口：“年轻人，不用太谦虚，能在基层打开局面，不容易，我们也都在基层待过，知道基层的辛苦和困难。” 庄老也发话，“我之前静极思动去棉城走了一圈，那里的社会治安非常令人担忧，已经到了严重威胁棉城经济发展的地步，因此回来之后我就和兴国说了这件事儿，没想到他还一直记着，前段时间和我说派了一个有能力的小伙子过去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伙子就是你，怎么样，去了那里之后有什么发现，工作的过程中有什么感想，给我们这些老头子分享一下？” 既然庄老爷子这样要求，姜永辉也不好不说，他斟酌了片刻后说道：“好的，庄爷爷，我是过了十一假期去的棉城任职，刚到的时候确实就和您说的情况差不多，沣水区乌烟瘴气，社会治安极差，晚上基本上到了九点之后就没有人敢外出了。” “各行各业也都被大大小小几十个黑恶势力所垄断，这些赚钱的行业普通人根本插不进去，而且普通老百姓还要接受比市场价高的东西，生活成本变高，但群众普遍敢怒不敢言，因为黑恶势力并不是单打独斗，他们已经将触角伸向了政府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网罗保护伞，所以一连五任沣水区公安局长不是不配合被下马，就是不配合被牺牲，没有一任能从沣水区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安全走下来。” “这种行径，已经对沣水区甚至棉城市经济正常发展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和难以挽回的经济损失，而且黑恶势力控制之下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娱乐业特别发达，而娱乐业发达又成为了黄赌毒滋生的肥沃土壤，各种KtV、按摩、洗浴中心、会馆林立，大部分都会涉及其中的一项甚至几项，我去了之后仅三个多月，就查封了七十多家……” “经过整顿，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沣水区三大黑恶势力其二和几十个小势力已经全部伏法或就地解散，而其背后的保护伞们也被抓了大部分，现在就剩雷龙集团还苟延残喘，但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证据，过起年来，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以雷龙为代表的雷龙集团打掉，彻底还沣水区一个良好的社会治安环境。” “好！干的不错！” 庄老爷子率先叫好，棉城市的情况别人没有去过可能不清楚，但是他是清楚的，那里确实就和眼前的年轻人说的是一样的，甚至更加严重，枪杀公安局长是什么行为？那可是能被当做恐怖分子直接武力镇压的行为，可在棉城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还发生了好几起，也就对方采取的手段比较隐蔽，不然这些个黑恶势力现在存不存在还真不好说。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仅凭一己之力在短短时间内，就将沣水区黑恶势力和保护伞们基本肃清，这种能力可以说老二没有看错人，最为关键的是对方还很年轻啊，就已经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能力。 一旁的肖老听得也是一怔，他还真的没有想到原来棉城市竟然面临着这样不利的局面，这要是真的，那么这个年轻人可真就有点厉害了，三个多月时间，仅凭一人之力将盘踞棉城市十几年的黑恶势力基本肃清，这手腕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他隐蔽地看了庄老爷子一眼，心道，对方虽然并非是庄家的直系后裔，可听说正在和小梦梦谈恋爱，那就是孙女婿了，这老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不光子弟优秀，孙女的眼光还好。 陈老和钟老听完也是点点头，暗暗赞叹，这小子要说的是真的，那确实是一个人才，而且还是一个搅风搅雨的人才，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会显现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稳扎稳打，徐徐图之，不要着急，”庄老爷子最终给了一点建议。 姜永辉点头道：“好的，庄爷爷，我知道了。” 肖老也起了考较的心思，便说道：“现如今国家经济飞速发展，我们这些老头子，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对现在国家发展、社会治理的一些真实看法，你就当闲聊，说说看。” 庄老爷子扭头看了一眼肖老，心里明白，这老家伙是看自己的孙女婿优秀，起了考量的心思，不过，他也想听听对方除了公安业务能力很强之外对经济发展能有什么看法，也能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年轻人。 姜永辉知道，这不是闲聊，而是四位智慧长者对一个年轻干部理念、格局和潜力的深度考察，他略微整理思绪，结合前世今生的认知和基层实践，开始娓娓道来。 “那我就说一些我个人的理解，不准确的地方希望各位爷爷进行指正，我认为在经济发展上，我们不能只盯着传统产业和Gdp增速，更要提前布局新能源、高端制造、生物科技等未来新星产业，同时注重发展的包容性和可持续性，让增长惠及更多人，在发展的同时还要注重环境保护，保护好绿水青山……我认为未来随着信息技术发展，大数据、人工智能可以更精准地应用于公共安全、城市管理、民生服务，让治理更聪明、更高效，也能让老百姓办事更便捷……”姜永辉开始一边谈理解一边举实例。 这些观点，在2011年的当下，无疑是极具前瞻性和战略眼光的。 四位老人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问，姜永辉均能结合实例，给出清晰而有见地的回答。 之后的谈话中，姜永辉不空谈理论，而是以棉城的具体案例和基层观察出发，谈到了经济发展与法治建设的关系，谈到了扫黑除恶与净化政治生态的深层次联系，谈到了科技创新与社会治理现代化的趋势，谈到了共同富裕与区域协调发展的必要性，更谈到了文化自信与大国担当。 他的观点，既有对当前政策的深刻理解，又隐约透露出一种超越时代的、前瞻性的思考。 尤其是在谈到科技赋能社会治理、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融合、绿色可持续发展等话题时，一些提法和构想，让四位阅尽沧桑、见识广博的老人眼中都频频闪过惊异和深思。 “年轻人，你这些想法……很新颖，很有胆识，也很有见地啊。” 肖老缓缓开口，眼中赞赏之意毫不掩饰，“尤其是你对科技与治理、发展与民生的思考，超出了很多同龄人，甚至一些在位者的眼界，你在公安系统任职可有些埋没了你的才能了。” 钟老也抚须点头：“不尚空谈，立足实际，又能仰望星空，更难能可贵的是，心中有民，肩上有责，不错。” 陈老则笑着对庄老说：“老庄，你找了个好孙女婿啊！这小子，是块好材料，好好打磨，将来必成大器！” 庄老爷子快笑得合不拢嘴了，虽然目前还不是自己的孙女婿，但这不是快了吗。 言之有物，引经据典、实例恰到好处，还有具体的可行性的做法，不错，有点东西，自己很满意，相信家里人肯定没有意见的，至于家庭出身，自己原来也是泥腿子一个，有什么家庭什么出身？靠自己，做拼一代才更光荣，所以这一点他根本就不介意。 第331章 大考 从庄老等人的主桌告辞，姜永辉返回外厅的途中，自然要经过庄兴国、庄兴邦等人坐的桌子。 庄兴国向他招了招手，他只好暂时停下来，来到其的身边。 庄兴国起身语气轻松地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我家闺女的男朋友，姜永辉，现在在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局工作。” 接着，他转向姜永辉，给他一一介绍起来。 “这位是江东省委你李伯。” 姜永辉神情明显一怔，江东省委书记李明翰，正部级大员！ 这老岳父对自己实在太好了，亲自引荐，这无疑是一种极高的认可和推介，要知道这里坐的每一个人，都是身处要职的正副部级大员，每一个人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人物，此刻聚在一起，言谈间虽含蓄，却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场。 而且庄兴国没有介绍职务，而是直接让他以晚辈相称，这更加说明了庄兴国的态度，那是已经将他当做了自己人了啊，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给岳父大人磕一个，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他赶忙笑着打招呼，“李伯伯您好，我是姜永辉！” “这位是溪山省政府的你赵叔，以后到溪山省碰到事儿解决不了的，直接找你赵叔。” 又一位封疆大吏，赵民生，溪山省省长，正部级大员。 姜永辉姿态放的更低了，“赵叔叔您好！” “这位是华南省政府你钟叔。” 又是一位封疆大吏，钟可欣的父亲，钟正岩，华南省省长！ “这位是中纪委的你刘叔。” “这位是发改委的你孙叔叔。” “这位是粤省政法委你陈叔。” “这位是……” 每一位被介绍到的大员，都和蔼地对姜永辉点头微笑，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刚才从内厅隐约传来的谈话内容所引发的兴趣。 “姜永辉？我听过这个名字。” 粤省政法委书记陈志恒沉吟着，目光上下打量姜永辉，“是不是前阵子棉城那个轰动全国的绑架案，还有后续一连串动作，都是你主导的？” 姜永辉连忙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不失气度：“陈叔，案件侦破那都是集体的功劳，是在市委市政府坚强领导下完成的，我只是一线执行者。” “不居功，不推诿，这很好，但是年轻人嘛，还是要有当仁不让舍我其谁的气势，不然怎么叫年轻人嘛，这个案子我们还专门分析过，你要是姜永辉，那你就不要谦虚了，”陈志恒笑着说道。 姜永辉只好道，“谢谢陈叔夸奖。” 一旁的钟正岩开口道：“刚才听庄老他们夸你，说你对发展治理有些新颖见解？年轻人，说说看，如果让你去一个中部欠发达省份，你觉得突破口在哪里？随便说，说错也没有关系。” 这已不是简单的寒暄，而是现场出题考教了，桌上其他领导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而且这题出的有点太大了，站位高度是以一个省的领导者的角度去看问题，他上一世加上这一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不过，没吃过猪肉，咱见过猪跑不是，结合前世所知道的，还是能说一说的，他装作略一思考，沉稳答道： “钟叔，我见识浅薄，就说一下我个人的浅显的认识把，希望各位伯伯叔叔不要见笑。我认为中部欠发达地区的突破口，关键在于‘承接’与‘内生’并举。” 钟正岩一怔，没想到对方只是略微思考之下，竟然就张口开说了，要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一省一市的执掌者都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于是他问道，“怎么个承接和并举？” “”首先是优化营商环境，主动承接沿海产业转移，但不能‘捡到篮子都是菜’，要注重产业关联度和技术含量，形成集群。 其次，要大力培育内生动力，结合本地资源禀赋和人力资源，发展特色农业、文旅、以及有潜力的本土制造业。尤其要注重交通等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打通物流和信息流瓶颈。 再次，必须将法治环境和政治生态建设作为基础工程来抓，确保政策稳定连续，给市场以稳定预期，同时，要大力推动职业教育，培养适应产业升级的本地技术工人，让发展红利惠及更多群众。” 他条理清晰，既有宏观思路，又有具体抓手，尤其强调了法治和职业教育这两个在当时常被忽视的要点。 钟正岩追问道：“如果遇到地方保护主义或者旧有利益格局的阻力呢？你准备怎么办？” 姜永辉目光一凝，语气坚定了几分：“改革必然会触动利益。我认为，一方面要靠上级的坚定决心和清晰的政策导向，树立标杆，传导压力；另一方面，在具体操作上，可以采取试点先行、重点突破的方式，用成功的案例和实实在在的发展成效来说话，争取大多数干部群众的认同和支持。对于极少数阻挠发展、甚至违法乱纪的，则必须依纪依法严肃处理，破除‘中梗阻’，发展是硬道理，但必须在法治轨道上进行。” 这番回答，既体现了原则性，又展现了策略性，更透露出敢于碰硬的决心，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干部的口吻，倒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一把手”。 “好！有思路，有想法，敢碰硬，小伙子不错！” 钟正岩平复了下心情，微笑道，“兴国，你这未来女婿了不得啊！怎么样，小姜，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省？我们那儿正缺你这样有闯劲、有办法的年轻干部！” 江东省委书记李明翰也开口道，“既能立足基层，又能有全局眼光和前瞻思考，很难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江东发展？我们那里正需要你这样有闯劲、有想法的年轻干部，尤其是基层治理和经济发展结合这一块，空间很大！” …… 众人对视一眼，好家伙，你们这谈着谈着怎么还开始抢人了？ “李书记，钟省长，你们这可就不厚道了，当着面挖人家庄市长的墙脚啊？” 赵民生笑着打趣，“小姜，我们省平台更大，机会更多，特别是自贸区正在申报，需要你这种懂法治、懂创新的人才！来我们这儿，直接给你安排重要岗位锻炼！” “哎，我说你们三位，人家小姜在棉城公安系统干得好好的，而且正在关键时期，你们就别凑热闹了。” 中纪委的刘迎升也开了口，却是转头对着姜永辉说，“不过，小姜啊，纪委工作也是党和国家监督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需要你这种有原则、有智慧、在基层经过复杂局面考验的同志，有没有考虑过来纪委系统历练历练？这对你全面成长大有裨益。” 一旁的庄兴邦也是有些诧异，他还真的想等姜永辉棉城之行圆满结束后，将其调到公安部锻炼锻炼的，可这好像有些排不到位置了？ 一时间，几位大佬竟然半真半假地“争抢”起姜永辉来。 这场景，让作陪的庄兴国都感到有些惊讶。 能得到其中任何一位的青睐都已是莫大机遇，如今几位同时表达欣赏和招揽之意，这姜永辉的行情，简直炙手可热！ 庄兴国脸上笑意更浓，心中也颇为自豪，小白菜选的这只猪还是不错的嘛。 他摆摆手：“各位他伯他叔，你们可别吓着孩子，永辉还年轻，在基层多磨炼几年是好事，以后组织会考虑的，”这话既是谦辞，也暗示了庄家对姜永辉的培养自有规划。 姜永辉始终保持谦逊姿态，连连表示自己经验尚浅，还需要在基层继续学习锻炼，感谢各位叔叔伯伯的厚爱，应对得体，既未得意忘形，也未怯场退缩，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敬完酒，姜永辉礼貌告退。 copyright 2026 第332章 选择？ 走出内庭，来到相对开阔的廊下，姜永辉轻轻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场大考，他表面侃侃而谈，实则压力不小。 “怎么样？爷爷们没有为难你吧？” 早已经等待在外面的庄语梦看到姜永辉走了出来，急忙迎上来问道。 “没给你丢人，”姜永辉握住对方的小手，摩挲了几下。 庄语梦直接挽着他的胳膊，“是吗，晚上有奖励哦。” 姜永辉心中一动，凑到其耳朵边，“什么奖励呀？” 庄语梦将嘴凑到其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保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梦。” 两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考究西装、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和郁色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正是刚刚见过的王建山。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庄语梦，又冷冷地扫了姜永辉一眼。 “建山哥，有事儿吗？” 庄语梦再次礼貌但疏离地打了个招呼。 王建山无视了姜永辉，对庄语梦道：“语梦，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庄语梦皱了皱眉，挽着姜永辉的手没松：“建山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永辉不是外人。” 王建山脸色一沉，终于正视姜永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姜永辉是吧？我听说过你，在棉城是搞出些动静，但这里不是棉城，是京城，语梦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姜永辉面色平静，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书记，我和语梦是否是一个世界的人，应该由语梦自己来判断，由时间来证明，而不是由任何人，以所谓的‘世界’不同来强行划分，我尊重语梦的每一个朋友，但也希望她的朋友能尊重她的选择。” “选择？” 王建山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谈选择？破几个破案子？得到几句夸奖？你知道语梦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你能给她什么？你能融入得了她的圈子吗？别以为今天出了点风头就……” “建山哥！” 庄语梦声音冷了下来打断了他，“我选择谁，是我的自由，今天我就明白的告诉你，我就是爱永辉，至于你所谓的圈子，如果连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不融也罢。” 她的话掷地有声，维护之意也很明显。 王建山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和庄语梦认识十几年的感情对方会如此不留情面，他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姜永辉一眼，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转身拂袖而去。 “对不起，永辉，”庄语梦歉然道。 “没事，又不是你的错，”姜永辉笑了笑。 这时，又有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八九岁的男子，相貌与庄兴国有几分相似，气质沉稳内敛，戴着无框眼镜，目光敏锐。 “语梦，这位就是姜永辉吧？”男子微笑着开口，态度和善。 “哥！” 庄语梦介绍道，“永辉，这是大伯家亦航哥，哥，这是我男朋友姜永辉。” “亦航哥，你好。” 姜永辉主动伸出手，他对庄亦航印象不错，对方身上有种让人舒服的气质。 两人握手，庄亦航笑道：“早就听三叔提起过你，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亦航哥过奖了，我还要多向你学习，”姜永辉诚恳道。 他听庄语梦说过，庄亦航在中纪委工作，官衔不高但位置很关键，信息灵通，作风正派，是值得交往和学习的对象。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庄亦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在棉城做的事，我有所了解，打黑破伞不容易，也很有意义。我们这条战线，就需要你这样有原则、敢碰硬的同志，以后在业务上，说不定我们还有交集，有什么需要沟通或者帮忙的，尽管开口，一家人别客气。” 庄亦航的态度明确而真诚，显然已经认可了姜永辉。 “谢谢哥！一定，” 姜永辉诚恳道。 庄语梦又介绍了其身边的年轻女孩儿，“这是我妹庄语清，三叔家的孩子，目前还在上大学。” “语清妹妹，你好，”姜永辉笑着打招呼。 庄语清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姐夫好。” 她早就从姐姐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姜永辉的事，今天见到本人，这真人比网上还帅啊，而且她可是早就从网络上知道了姜永辉的大名，很火的，是姜局不折不扣的粉丝。 “别瞎叫，”庄语梦轻轻拍了下妹妹，脸上却带着笑。 庄亦航又和姜永辉聊了几句，打问了棉城纪委近期工作情况，姜永辉不太熟悉纪委工作，只是说最近棉城纪委应该挺忙。 庄亦航心道，还不是因为你？棉城官场现在“人人自危”，可全是这位妹夫的功劳。 与庄亦航兄妹的会面，非常融洽，并没有发生什么冷嘲热讽然后被打脸的俗套剧情，生在这样的人家，智商和情商低不到哪里去。 这让姜永辉感受到了庄家同辈人的接纳和善意，这与他应对王建山时的寸步不让、有理有节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和庄语梦的感情，正在得到她身边最重要家人的认可和支持。 他不仅赢得了庄家长辈的赞许，得到了多位大佬的青睐，妥善处理了潜在的情敌挑衅，还顺利融入了庄家的同辈圈子。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在京城这个顶级圈子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虽然浅显，但是随着他越来越强大，这点印记也会慢慢长大，直到所有人都知道有他姜永辉这么一号人物。 目前看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趟京城之行，可谓满载而归。 不仅巩固了与庄语梦的感情，更为他未来的发展，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 然而，姜永辉深知，所有的光环和机遇，最终都要靠实实在在的政绩和能力来支撑。 他知道，京城的风光只是一时的插曲，棉城，才是他当下真正的战场。 带着这份清醒的认知和沉甸甸的收获，姜永辉知道，是时候返回那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城市，去继续书写属于他的、更为波澜壮阔的人生篇章了。 copyright 2026 第333章 马不停蹄，即刻行动 正月初七，与庄语梦缠绵一晚之后，姜永辉谢绝了庄语梦强挣扎着起身送他的意愿，让其好好休息，毕竟昨天晚上可是折腾了好几次，一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觉，蒙西男人的牛羊肉和韭菜花可不是白吃的，庄语梦要想下床估计得等到下午了。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又略带歉意的弧度，离别在即，昨晚确实有些不知节制了。 在庄语梦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安抚好之后，他一个人乘坐出租车赶往机场，直接飞往棉城，张多多已经买好机票在机场等他。 张多多接到姜永辉之后，惊讶地发现姜局似乎没有休息好呀，眼袋突出，黑眼圈严重 ，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姜局这是……没睡觉？在京城的这几天，难不成比在棉城办案还累？ 他也没敢多问，接过姜永辉不多的行李，检票后登上了飞往棉城的飞机。 …… 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分局。 春节假期的慵懒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办公大楼里比平日冷清许多，只有少数值班人员坚守岗位。 刑侦大队长办公室里，刘勇和钱俊杰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喝茶。 “嫂子回去了？” 钱俊杰一边喝着刘勇给沏的好茶，一边随意问道。 “嗯，早上的火车，往回赶也将近一天时间，回去还得收拾收拾，能这样过个团圆年，还得感谢姜局，”刘勇点点头，提起家人，刚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钱俊杰也点点头，确实，要是没有姜局贴心安排还真不好过这个年，他放下茶杯：“都是雷龙这王八蛋害的，证据我们也收集的差不多了，等姜局回来，应该能收拾这个王八蛋了，想想就有些激动。” “你看这个，”钱俊杰给刘勇扔过去一份文件，“这几天我们经侦也没闲着，通过交叉比对资金流水、通讯记录，还有那几个落网杀手的社会关系碎片，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年前在饭店袭击姜局的那三个杀手，尤其是那个独眼龙，虽然是通过境外中间人雇佣，但其资金的最终来源，与雷龙集团控制的一个海外离岸账户有关联！虽然对方用了多层手段掩饰，但还是被我们抓住了尾巴！” 刘勇一拳砸在茶几上，眼中喷火：“真正的凶手果然是雷龙！这个王八蛋，真是狗胆包天，竟敢买凶杀人，还是杀姜局！绝对不能饶了他。” 顿了顿，他又说道：“还有一个情况，我派出的人发现，从初三开始，雷龙集团旗下多家原本关停的娱乐场所，如‘天上神仙’、‘金碧辉煌’夜总会等，又开始悄悄营业，而且生意异常火爆。我派人混进去查了一下，发现里面黄赌毒现象又有抬头，而且戒备比以往更加森严，生面孔没有人介绍是进不去的，看来这雷龙损失有些大应该是扛不住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铤而走险。” “狗急跳墙，但也可能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钱俊杰冷声道，“张福生、杨光辉虽然倒了，但我觉得他的保护伞还有，要不然他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这么搞，即便是暗着搞，肯定也有人给他撑腰，要么……对了，还有一个情况，最近我们盯雷龙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发现其的踪迹了，自从回了别墅之后，就没有出来过，老钱你说可不可能人已经跑了？” 钱俊杰有些急了，这要是被雷龙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和姜局该怎么交待？羞得都没脸见人家了啊。 “不能再等了！” 钱俊杰站起身，“证据链虽然还不能说百分之百完美，但买凶杀人的线索、长期以来组织卖淫、开设赌场、贩毒、暴力追债、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和关键线索，足够对他及其核心骨干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了！不然等对方跑路了，可就麻烦了，必须立刻向姜局汇报，请求立刻采取行动！” “姜局今天回来，应该快了！” “那就等姜局回来！” 下午，姜永辉的座驾驶入沣水区公安分局大院。 他在飞机上补了一觉，脸上虽仍有倦色，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刘勇和钱俊杰早已等候在办公室门口。 “姜局，过年好！” “姜局，过年好！” 两人急忙给姜永辉拜年。 “过年好，进来说，这个年过的怎么样啊？” 姜永辉一边脱下外套，示意两人坐下。 “挺好的，老婆孩子都见到了，谢谢姜局。” “我带我媳妇儿转了转大棉城，这里的景色比咱们羊城还是要好不少的。” 两人分别表示感谢。 姜永辉正待热上点水，给两人倒两杯，钱俊杰却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抢先拿过水壶，将已经备好的新矿泉水桶撕开倒上水，然后烧水，虽然地方换了，但吃饭的技能不能丢啊，他舔姜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点眼头见识还是有的。 姜永辉笑了笑， 也没有阻拦，给两人扔了两条烟，又抽出三根给两人甩了两根，自己含在嘴里一根。 刘勇连忙掏出打火机给姜永辉点上，自己也不能落下啊，这段时间忙的，这舔功都有些退化了。 姜永辉深吸了一口，才问道：“情况怎么样？” 刘勇和钱俊杰迅速将春节期间发现的情况和证据进展做了详细汇报，重点强调了杀手与雷龙集团的资金关联，已经固定的证据以及雷龙集团旗下场所死灰复燃的态势。 姜永辉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越来越冷。 当听到杀手线索与雷龙关联时，他眼中寒光一闪，听到雷龙场所重新开业且更加猖狂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个年，他过得太舒坦了。” 姜永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买凶杀警，组织犯罪，证据确凿，还敢顶风作案，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略显冷清的街道：“原本想等证据更扎实一些，但他既然这么急着跳出来，那就成全他，立刻整理所有证据材料，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放到我的桌子上，我马上向秦市长和王书记汇报，请求市局和市委支持，开展集中收网行动！目标，以雷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名下所有涉案场所、人员！要快、要准、要狠，一举打掉，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是！”刘勇和钱俊杰激动地立正敬礼。 见完刘勇和钱俊杰两人，姜永辉直接给秦兆凯打去了电话，拜年之后，将自己的意图详细告知。 秦兆凯一听，顿时一惊，他没有想到姜永辉都不等这个年过完就要采取行动，而动雷龙集团牵扯的太多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个市公安局局长也做不了主了，必须得和市委书记王学军进行请示。 于是，秦兆凯拉着他一起找王学军做了专题汇报，将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展示之后。 王学军明确指示：“对于如此猖獗的黑恶势力，必须坚决打击，毫不手软！市委全力支持你们！要调配精干力量，周密部署，确保行动成功，同时注意执法规范和人员安全！” 有了尚方宝剑，这就好办多了，行动立刻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可由于是放假期间，人员还没有上班，市公安局秘密抽调驻棉城的武警配合，沣水区分局则以刑侦大队、经侦大队为主力。 而行动时间则定在了正月初八凌晨时分，月黑风高，正是犯罪分子最为松懈的时刻。 copyright 2026 第334章 行动！行动！ 正月初八，凌晨一时。 棉城市多个预定地点，警灯在夜色中无声流转，将周遭空气晕染出一片肃杀的蓝红。 全副武装的警察与武警队员如雕塑般静默矗立，无人说话，一点喧嚣声都没有。 指挥部内，大屏幕冷光闪烁，分割的画面实时传输着各处的监控影像与人员部署。 姜永辉立于屏幕前，身形挺拔，面色沉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隼，不放过画面中每一个细节。 “秦市长，开始吧？” 他被任命为临时副总指挥，需要秦兆凯这个总指挥的授权。 一旁的秦兆凯点了点头，面容虽有困倦，但精神很是亢奋，此战要是能将雷龙集团一举拿下，就是几天不睡觉他都愿意。 “各小组，报告准备情况。” 姜永辉对着麦克风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通讯终端。 “报告，一组到位，对‘天上神仙’娱乐城主楼及所有出口完成包围。” “报告，二组到位，对‘金碧辉煌’夜总会控制完成。” “报告，三组到位，对‘云生水’养生会所控制完成。” …… “报告，七组到位，雷龙集团总部办公楼已封锁。” “报告，八组到位，对雷龙住宅别墅完成秘密合围。” “报告，九组已经准备好，待命，可随时进行支援。” “好。”姜永辉抬腕，看了眼表盘上莹莹的指针。 “按原定计划，凌晨一时三十分，同步行动！重复，目标人物及其核心骨干可能持有武器，穷凶极恶，务必高度警惕，首要确保群众与自身绝对安全！若遇反抗，依法果断处置，可开枪击毙！五、四、三、二、一，行动！” 简短的指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荡起千层浪。 多个布控地点，几乎在同一秒打破平静！ “天上神仙”娱乐城，奢靡的霓虹依旧在夜空下妖娆闪烁，内里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正酣。 骤然间，“轰”的一声巨响，特制破门锤狠狠撞碎鎏金大门，碎屑碎玻璃纷飞中，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如神兵天降，汹涌而入！ “警察！全部趴下！不许动！” 雷霆般的怒吼压过了震耳的音乐，惊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轰然炸开，现场极度混乱。 赌徒、嫖客、瘾君子、小姐们如梦初醒，抱头鼠窜。 几名凶相毕露的看场子人员刚欲抄起家伙，便被战术娴熟的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伏在地。 VIp包厢内，坐镇“天上神仙”的两名雷龙集团核心骨干，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者，已被数支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顿时面如死灰。 “金碧辉煌”夜总会，场景如出一辙。 警方前后夹击，瞬间掌控全局。 而且还有意外发现，在一处精心伪装的暗门密室中，当场起获了毒品约三公斤和大量现金。 雷龙集团总部，警方依法突击搜查，却未发现明显的涉黑涉恶材料，想必早已经被销毁，只能等技术人员视情况进行恢复了。 然而，在最关键的目标点——雷龙居住的别墅区，却发生了意外！ 八组急促的声音传来：“指挥部！目标别墅内未发现雷龙！仅控制其情妇及数名保镖！据其情妇初步交代，雷龙年前已经离开棉城，早已经不在棉城，而且去向不明！” “什么？” 指挥部内空气骤然一凝，年前就跑了？ 要是这样，还真的难抓了，国内这么大的地域内找一个人，简直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要是逃亡了国外，那就更加难了。 姜永辉眼神微暗却又瞬间锐利如刀，不对。 这个女人说的话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她可能在撒谎，替雷龙进行隐瞒。 他早预判过雷龙这等狡诈巨枭必有狡兔多窟，甚至在公安局内部还有眼线，而根据钱俊杰提供的线索，其过了年之后初二还在别墅住着，和这个女人说的明显对不上。 因此，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即下令：“启动备用预案！技术组，全力追踪雷龙及其心腹手机信号！交通指挥中心，立即调取别墅区周边，特别是近一天内所有通往出城方向的道路监控，查找可疑车辆！” 讯息迅速反馈回来。 技术组：“雷龙手机一直关机，没有信号。” 十分钟后，交通指挥中心传来好消息：“发现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特征与雷龙情妇名下的车辆高度相符，于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自别墅区附近僻静小路驶出，方向是城北老工业区方向！” 应该就是雷龙没错了，他并不是年前离开的，而是才离开不久，肯定没有跑远，城北老工业区……废弃厂房林立，巷道错综，紧邻省道，易藏易逃。 姜永辉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勾勒出对方意图，“他想从那里寻机出城！九组，立即赶往城北老工业区，封锁所有主要出口！同时，通知交警支队，在通往省道的各关键路口设卡拦截！” 然后他转身对着秦兆凯说道：“秦市长，城北老工业区那里地形环境复杂，情况变化太快，怕遥控指挥会出差池，我得亲自去一趟现场才行。” 秦兆凯站起身来，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小姜，要注意安全，不要冒进，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 姜永辉转身走出了临时指挥部，高大的身影迈入一片漆黑的夜空中。 copyright 2026 第335章 讨价还价 “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为什么公安会跑到我家？要不是我在公安局还有眼线，现在我他妈就被抓进去了，我要是进去了你他妈也跑不了！” 风声夹杂着愤怒的咆哮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异常嘹亮，雷龙没法不生气，性命攸关的事儿，谁摊上谁知道，现在他已经管不了许多了，将他逼急了他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电话对面的男人很是恼火，同样语气不善地回道：“我?又不是诸葛亮，怎么能算到秦兆凯和姜永辉没等过年就开始行动，再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吗，啊？我是不是让你早做打算，赶紧出国，棉城的产业让你手下的人经营就好，你他么非不听，抠抠搜搜丢不下这点产业，你就是他妈个守财奴，你他妈活该。你也不想想，你人都他妈不在了，要他妈产业有什么用？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恶果，凭什么赖到老子头上来。” “姓罗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都将过去的痕迹消灭干净了？能和老子划清界限了？就是清廉正直的好官了，我呸！你他妈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点，实话告诉你，所有的账目老子都有备份，只要老子栽了，账目自然会交到市委和纪委的手上，到时候你也跑不了，老子不是危言耸听，你不信你就试试！” 雷龙气急败坏，当保护伞保护不了自己的时候，就和厕纸没什么区别，都是擦完就扔的东西。 对面的男子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半晌之后，他语气缓和了下来，“雷龙，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 雷龙说这些话的目的当然不是玉石俱焚和两败俱伤，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他只是想再搏一搏，于是他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借你车和脸一用，我现在出不了城，你亲自开你的专车来接我一趟，他们不敢查你的车，等我出去之后，咱们两的事儿就此一笔勾销，那些账目我会处理干净，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到时候你依然可以当你的大官，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你别太过分！” 对面男子显然因生气而有些激动。 “你这么做是他妈想害死我！” “反正是死，你再好好想一想，是担惊受怕的死呢，还拼一次活的希望呢，时间不等人啊，哥，你只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要是等我被警察抓了，你也就完了，我可是再替你争取时间。” 雷龙说完静静等待，对面一片沉默，他知道对方显然正在天人交战，权衡利弊，但是他断定对方不敢冒这个险让他被抓，让他将证据交出去，他们早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所以，结果是可以预料到的。 至于他还一直待在棉城没有外逃，一是他的保护伞还没有完全被破，二是就像对面的男人说的一样，他放不下辛苦拼命拼搏了半辈子的基业，三是他心存侥幸，认为公安机关暂时还没有他犯罪的证据，他完全可以打理好一切之后从容出国，依然可以过人上人的生活。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市区两级公安行动会这么快，而且获得了王学军的授权和支持，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当市公安局的内线提前告诉他行动方案之时，他和情妇以及手下什么都没有说，只带了心腹的老四老五开了情妇的车仓皇从别墅里出逃，至于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目标太大了。 可当车开到省道出口之时，他没有想到警方的行动竟然这么快，已经在入口处部署了警力查车，他通过省道出逃的计划也就泡了汤，怕被发现，他只好将车先开到省道下面的老工业园区，这里废弃工厂林立，已经荒芜，人烟稀少，非常适合藏匿。 “时间到了！” “好，这是最后一次！” 电话对面传来男人无奈的声音。 “你在哪，我去接你。” “好，最好别耍什么花招，要是我发现你动歪心思，可就不光是账本上交的事儿了，我雷龙混了这么多年，几个死忠的小弟还是有的，要是我出了事儿，你想想你的家人。城北老工业园区，梳理场附近，最好快点。” “好，你放心！” 雷龙挂断电话，将电话关机之后，将电话卡扣出折断扔掉，又从兜里拿出一张新的安了进去，却没有开机，这样的电话卡他装了一兜子，打一个电话就换一张，确保他逃出去之前不暴露，不被警方定位定住。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雷龙打完电话，一旁的老四瓮声瓮气地问道。 雷龙在其圆滚滚的身材上瞄了一眼，又看了看厂前漆黑的大路，“先等等，看看情况，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办法自己走。” “大哥，那姓罗的会不会出卖我们？” 老五有些担心，毕竟对方位高权大，混了几十年官场也是有些手段的，不能掉以轻心。 雷龙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然后又用手碾成了粉末，他沉吟片刻，“他不敢，我知道他这个人，胆小的很，他要是出卖我们，他付不起代价，等着吧，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大哥，我们不能从野地里穿过去出城吗，出了棉城的卡点之后再拦车，”老五想的比较多，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保险一些。 雷龙看了他一眼，“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问题的，可我们争取到的时间不多，徒步穿插太费时间，没等我们出去可能就被人发现了，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借姓罗的脸和车出去，他的车没人敢查，只要出了棉城，我们先去川水再去敦煌，然后一直往西，经过酒泉、张掖、武威，走丝绸之路的路线出国，保准警方想不到，等警方反映过来之时，我们已经出国了。” “大哥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的，这路线绝了！” 老五一记马屁轻轻送上，他表面奉承但其实心里有些没底，这罗市长的车大哥坐没问题，可要是自己和老四再坐上去，那暴露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而以他这么多年对大哥的了解，大哥不是甘于冒这个险的人呐！ 所以，关键时刻，还是得长个心眼，大哥的话可以信，但不能全信，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哥，你好厉害吆！” 胖子老四也瓮声瓮气地跟着说道。 老五看了他一眼肥胖的身体，心里道，这个傻子，大哥带谁出去都有可能，就是你不行，因为你太胖了，暴露的风险大大地增加了啊。 copyright 2026 第336章 黑夜追凶 张多多驾车，姜永辉坐在后排望着车窗外沉寂的夜色默然不语。 雷龙从家里出逃已经过了近三个小时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三个小时时间，车早已经开出了棉城的地界，汇入了茫茫人海，再要抓可就难了。 他皱着眉头，可刚刚交通指挥中心传来的消息，在城北老工业区发现了雷龙驾驶车辆的踪迹，雷龙没走？这又是为什么？没出去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亦或什么事情没有办完吗？ 他代入对方的角度进行思考，要是换做是他，他早已经有多远跑多远了，毕竟现在棉城市沣水区打黑除恶力度空前，雷龙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话就不应该再涉险留在当地，而对方没有出去，这是什么原因？ 虽然发现了对方驾驶的车辆，可雷龙在不在车里还不知道。 张多多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姜永辉的脸色，知道其现在很着急，他悄悄将油门踩进了油箱，车子向着老工业区飞驰。 而在沣水区其他各处，蓝红相间的灯光照亮了沣水区的夜空，警笛声响彻夜空，许多人从美梦中醒来爬到窗户上观看，就见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列红蓝长龙摇头摆尾急速驶过，警笛声远去，留下余音袅袅，许多人不由一怔，竟然一次性出动这么多警车，棉城肯定是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而消息灵通人士，尤其是混官场的人此时此刻已经拿到了第一手消息，“雷龙完了，雷龙集团也完了！” 而随着雷龙集团的彻底覆灭，沣水区的局势，甚至整个棉城的局势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人从迷糊中惊醒，这要是真的话，机会就来了啊，有道是“一鲸落，万物生，”虽然雷龙不是鲸，但是雷龙集团倒下了，将空置出一块巨大的蛋糕，而只要谁手快，能抢到手，那真是吃个盆满钵满没有一点问题。 各方势力醒来之后都睡不着了，激动的、担心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但所有人都在静待着这将改变沣水区局面的事件发展方向。 市委书记王学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没有去临时指挥部坐镇，但是已经通过电话安顿了秦兆凯，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内要向他汇报，现在已经是凌晨两时，他拿起手机，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显然对面应该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反正是睡不着，他起身走进书房，开了台灯，然后拿起茶杯到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然后关了书房的门，返回后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份报告看了起来。 茶水下半，报告看了两份，却无任何心得，就在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王学军急忙接通，话筒对面传来了秦兆凯沉稳的声音：“王书记，我和您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事情进展基本顺利，市局联合沣水区公安分局、武警部队共出动警力五百多人对雷龙集团旗下所有产业进行了突击检查，对其参与犯罪的骨干力量进行了抓捕，目前，共抓获各类嫌疑人219人，但是……雷龙本人跑了，姜永辉带着人去追了。” “我方损失情况怎么样？” “只有三名警员受了轻伤，其他人一切正常，嫌疑人员正在押送途中，九组跟随姜永辉去抓人了，有新情况我会及时和您进行汇报。” “好，敌人狡诈凶残，让他注意安全。” “好的，王书记，我会转达您对他的关心。” 放下电话，王学军走到书房的窗前，望向窗外黑暗的夜空，他知道，今天晚上注定有很多人睡不着了。 …… 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张多多今天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一则街道空旷没有车辆，二则他将油门踩进了油箱，时速飙到了一百四。 快进入园区之时他将警灯关闭，车子像一辆幽灵车般穿梭在破旧的园区，周边废旧厂房林立，就像进入了一座幽深的墓园。 老工业园区占地面积几万亩，是棉城过去三十年经济发展的见证，可随着新兴产业的崛起，逐渐被淘汰在时光的长河中，逐渐没落破产，重组后又破产，直到现在变得有些荒凉。 园区面积巨大，里面道路纵横，四通八达，仅靠他们两个人一辆车进去找人和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 好在不久之后，九组的支援及时到来。 “姜局，怎么查？” 市刑侦支队支队长高志刚来到姜永辉车前，和声问道。 对于姜永辉的能力，他是十分钦佩的，因此，虽然他是市刑侦支队长，还是询问了姜永辉的意见。 姜永辉看了高志刚身后的警员，九组配备精锐力量四十名，算是非常强大的阵容了，但是要查人的话，还是有点不够看，因为放在这么大的园区里，还是在夜晚，嫌疑人只需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就非常难发现。 所以，常规排查怕是行不通了。 “高支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放两辆警车在入口和前往省道的出口处，其余警察开警灯鸣警笛就在园区内穿梭排查，警笛声开到最大，并进行喊话。” “你是说打草惊蛇？” 姜永辉点了点头，也就只能是惊一惊了，只要他守住了入口和前往省道的出口，就不怕他跑了，只要他出不了棉城，落网就只是迟早的事儿。 “我来的时候接到交警支队长李文华的电话，他们晚上正好安排了日常排查，也在省道上设了卡，正好能帮我们盯着点。” 高志刚听到姜永辉要在通往省道的出口处设卡，顺便将得来的消息进行了分享。 姜永辉一愣，心中顿感明悟，是了，他好像知道雷龙为何没有出城了，要是市交警支队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设卡排查的话，那雷龙驾驶车辆晚上十一时出发，到了省道差不多十一时半，那么正好碰到了排查的交警，他可能将这种情况当成是警方预先安排针对他的行动了，所以，他没敢走省道出城。 那就证明，雷龙极有可能就在这偌大的园区内的某处藏着，静待时机。 那就好办了，和高志刚简单商量了之后，数十辆警车警灯闪烁，警笛长鸣，刺目的灯光暂时切割开老工业园区内的黑暗，从每一处废旧工厂前驶过。 copyright 2026 第337章 这尼玛，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而雷龙这边，在焦急如焚的等待中，一辆挂着棉A00002车牌的黑色奥迪车如幽灵一般驶入老工业园区内，车内的男人神色紧张，一边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边向着车窗外左右张望，寻找目标。 而男人这张脸，棉城市人民基本上都认识，因为其经常出现在棉城电视台的新闻中，正是棉城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罗文远。 要说罗文远此刻的心情，那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自从挂了雷龙电话之后，他沉默了近十分钟，脑中思想斗争激烈，捅给警察？还是自己去一趟？这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抉择。 烟抽了五六根，他还是决定去一趟，因为他不知道雷龙说的话是真的假的，而他却冒不起这个险，只能按照雷龙的要求亲自跑一趟了，只要雷龙逃出国，那他也就安全了。 车子驶入老工业园区时，园区内漆黑一片，建筑物在车灯的照耀下显现出奇形怪状的影子，夸张的有些吓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找雷龙，梳理厂在哪他根本就不知道，之前就已经回拨了雷龙的电话，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 “咚咚咚！” 就在他停住车不知如何办的时候，窗外的敲击声将他吓了一跳，他本能地转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才看清楚原来车窗外贴着一张脸，他仔细看，原来是个人，而且还有些面熟，好像是雷龙的心腹，有两次送钱就是对方给他送的，他记得清楚。 罗文远降下玻璃，没有好气地问道：“怎么是你，雷龙呢？” 老五赶忙脸上堆笑，“市长您好，我大哥在里面等您呢，怕您找不到路，让我来接您进去。” 罗文远冷哼了一声，他知道雷龙在担心什么，但是他可以理解，又观察了一下老五的周围，空无一物也空无一人。 于是他有些嫌弃地说道：“上来吧，带路。” 老五连忙道：“好的，谢谢市长。” 他没有过多犹豫，绕道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上了车，而心里却是有些激动的。 这市长给自己当司机？ 这要是出去了，以后吹牛能吹一辈子啊！ 这可是市长啊，正厅级干部给自己开车，省委书记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一边的罗文远显然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他瞅了老五一眼问道：“在哪呢，不是和我说的梳理厂吗？” 老五恭敬一笑，“市长，这不怕出意外嘛，我大哥就换了个地方，就在前面，不远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您直着开就行。” 罗文远无奈，情况已经这样，只好按照老五的指引往前开，大约七八分钟之后，车子停到了一处大院门前。 老五对着罗文远说了声：“市长，您稍等，”便下了车，从已经破败生锈的铁大门中间的小侧门钻了进去。 罗文远下了车，没有进去，而是靠着车门点了根烟，目光对着大门的方向。 不一会儿的功夫，从小门中出来三团黑影，借着车灯的光他只能看到来人人高马大，待走到近前，他才认出来确实是雷龙不假。 “抱歉抱歉，这大晚上的还得辛苦市长大人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等兄弟出去了，自会表示感谢，”雷龙一溜小跑跑过来热情地伸出双手对着罗文远就伸了过去。 罗文远看着对方这虚假的嘴脸，虽然不愿但还是和对方浅浅地握了握手。 他的目光从雷龙的身上延伸向其身后的两人，嘴努了努。 雷龙立刻明白过来，“您只需拉着我，他们开车后面跟着，等我出了城之后再汇合。” 罗文远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走吧，坐到后备箱，保险一些。” 雷龙没有反驳，沉默着不说话，后备箱是要保险一些，但是也代表着将自己全都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对方要是耍什么花招，自己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目光盯着罗文远，却未看出任何东西，对方的脸上卸下了平时的严肃，换上了一丝紧张，于是他点头道：“好，那就辛苦罗市长了。” 雷龙转身对着老四、老五小声说道：“你们开车后面跟着，警方要抓的人是我，对于你们俩查的不严，等我出城之后，你们就跟上，如果我被抓了，你们别管我，只管出城，我在川水留了一笔钱，你们到了之后拿着这个去找当地粮油市场一个叫邬叔的人，他会带你们去的，拿上钱之后按照既定路线就能出去了，别的不说了，咱们兄弟的缘分还能不能续上就看这一回了。” 雷龙的话情真意切，而且为对方准备好了后路，显得兄弟情义深厚。 老四回答：“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五心里有些疑惑，老四这是什么意思，但雷龙已经把话讲到这了，他只好说道，“大哥，您洪福齐天没事的，我们一定能出去，以后我还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呢。” “好兄弟，保重！” “大哥保重！” 雷龙拥抱完两兄弟之后藏到了罗文远的轿车后备箱里，老四、老五也返回院子将车开了出来，趁着现在警察还未找到这个地方他们得赶快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知是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幻觉，还是本来就有声音，他从风声之中已经隐隐听到了警笛声。 罗文远将烟蒂扔到脚下狠狠踩灭，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才坐到了驾驶位上发动车辆，朝着省道的方向驶去。 为了自己的官位也为了自己的后半生不在监狱里度过，他不允许出现差池，只能选择搏一回！ 怀着非常紧张的心情，罗文远将奥迪车开到了省道上，临近设卡的卡点时，他再次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将手上因为紧张而出的汗用纸巾擦去，觉得差不多之后才向着卡点开了过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成了自然不用多说，一切照旧，他拿着钱继续向上社交，官自然也会越做越大，至于没成，他没有想过，他不允许没成，不接受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前方警察伸手示意停下，罗文远只好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警察身前。 一名警察走到车窗前敲了敲，待车窗玻璃降下去之后公事公办地说道：“请您出示行驶证、驾驶证配合检查。” 罗文远没有接话，而是摆出官架子高高在上地说道，“你们是谁带队，让他来见我！” 那名年轻的警察一怔，好大的口气，不过鉴于对方开着奥迪，肯定是有身份证的人，他还是谨慎地回道：‘好的，那您稍等，我去叫我们科长。” 没过一分钟，一脸困色，显然被人打搅美梦的市交警支队交通秩序管理科科长杨青走了过来，人还没有走近，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谁找我啊，?的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走到车前窗玻璃前，看向车里，“就你……你，罗……罗市长，您怎么在这里？” 杨青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车里，他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眼前这个人他不仅认识，还相当熟悉。 市领导以及市领导的车是他们上任之后要学的第一课，毕竟查车查到市领导，倒霉直接毁终身，可不是白说的，尤其是态度不怎么好的情况下就全完了，弄不好会直接被辞退，这可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而且他刚刚睡眼朦胧间好像看到了车牌号，熟悉的棉A00002，这尼玛，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copyright 2026 第338章 死了也?不算亏了 “你认识我？你是市交警支队哪个科的？” 罗文远没有下车，只是将车窗降下去，带着浓浓的官腔说道。 但杨青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他见过的领导别说市长了就是局里的支队长、副支队长都牛逼的不行，仿佛天生高人一等似的，平时都是用鼻孔对着他说话，何况市长大人，有点官威那是在正常不过了。 他小心道：“罗市长，我远远的见过您几次，电视上倒是常见，我是市交警支队交通秩序管理科科长杨青。” “哦，”罗文远点了点头，“这么晚还在工作，辛苦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杨青急忙回答，“我们本来是在做每月的例行检查，从今天晚上六点到明天早上的六点结束，但是局领导一点多的时候打来电话，让协助排查，听说是雷龙跑了，也不知道真假，雷龙那么牛b的人物难道真的跑了？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能遵照执行。” 罗文远心里一咯噔一下，但表面仍然装出威严的样子，“哦，既然是这样，那你查一查我的车吧，雷龙就在我车上呢。” “啊？” 杨青一惊，这市长大人这不是玩儿自己呢么，查市长的车？借给他龙胆虎胆也不敢啊。 他立刻赔上笑脸，“您说笑了，您怎么可能藏匿雷龙呢，不用检查，您过吧。” 但是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从打开的车窗里对着车里后排不着痕迹地瞄了几眼，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又从后面玻璃上向里看去，但是因为天黑加上奥迪车玻璃贴了膜，他根本就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罗文远露出一丝笑容，看了杨青一眼，说道，“辛苦了，杨青是吧，我记住你了。” 杨青顿时大喜过望，这被市长记住了是什么概念？ 这是祖上要诈尸的概念啊，这是飞黄腾达的预兆啊，于是他连连道：“是的罗市长，我叫杨青，您慢走，慢走！这个……改天我能去拜访你吗？” 罗文远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不慌不忙将玻璃升了上去，在杨青一脸兴奋与激动的目光中挂上档启动车子穿过卡点，驶入了省道，朝着东川省首府的方向驶去，直到在后视镜中看不到卡点的灯光之后，他才开始加速行驶。 使出一段路程之后，他才觉得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原位，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逐渐开始放松，此时此刻他才觉得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刚刚的过程虽然短暂，却是他最惊险的一次经历。 因为只要被发现，他就彻底完了！ 这是简直就是玩命儿，赌上一生所有确实极为刺激！ 当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像擂鼓一般。 又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罗文远靠路边停了下来，现在离开卡点差不多有三十多里地了，应该安全了。 他从后视镜环视左右之后，才下车打开了后备箱，雷龙一下子从车里坐了起来，一边喊着“快憋死爷了，憋死爷了，”一边大喘气从后备箱里爬了出来。 “你那两个弟兄可靠吗？” 罗文远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自顾自地点着，现在人是已经带出来了，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两个小弟，因为他们可是见过他本人的，要是被卡点拦住，被警察抓住，十有八九会将自己说出去，到时候依然完蛋。 雷龙喘匀了气，畅快地说道：“无妨，即便老五对我有异心，但是老四没有问题，放心吧，只需在这里等十分钟，如果他们没有过来，我们立刻就走，你只需将我放到一处有车的地方就行，我就不麻烦您了。” 罗文远看雷龙这样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抽完烟之后，说道：“走，现在立刻马上就走，你出去了之后再联系他们也不晚，他们出来了自然会去寻你，出不来也不耽误你走，不过这样的话你可是将我害惨了。” 他心里极度不安，如果被供出来，他别无他法，只能是笃定对方没有证据而硬扛了，毕竟雷龙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出现在摄像头之中过。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让您来接我，就算是报恩，我也不会让您暴露的，罗市长您就放心吧。” 罗文远不知对方为何会这么笃定，但是他现在觉得还是离棉城越远越好，而且，他现在还不能返回棉城，不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正好前段时间首府建设厅的一位领导约过他谈事情，他晚上过去，早上直接去找那位领导，半夜出车的目的也就有了，不至于到时候说不清楚，被人怀疑。 两人上了车，朝着首府的方向疾驰。 …… 一直远远跟在后面的老四、老五直到看到罗市长的车过了卡点之后，两人才放下心来。 现在摆在两人面前的情况是，他们俩，该怎么办？ 往前走吧，怕名单中有他们，被查住，不行。 往回走吧，怕后面警察追上来，被抓住，也不行。 之前雷龙要一人乘罗市长车的时候，老五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舒服，但是当时情况紧急，他们两个要是上车确实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这他知道，所以当时他才什么也没有说，但对于雷龙，心里已经有了芥蒂，甚至产生了一丝怨恨。 你雷龙到了关键时刻只管你自己逃，算?什么大哥？！！！ “老四，我不在的时候，大哥和你说什么了？” 老五对于这个有些痴傻的胖子从来都不服气，因此也从来都没有叫过四哥，一直都是以老四相称，对其也缺乏尊重。 老四看着他说道，“老五，大哥让我们等他过了卡点的时候跟上他，我们走吧。” “我们怎么过去，万一排查的名单中有我们呢，我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老五有些犹豫。 “我们有这个，”老四从座底下掏出两把枪晃了晃，“如果被发现，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我们肯定能出去的，大哥还在等我们呢。” 老五一惊，然后一狠心，该死的娃娃屌朝天，拼了个球的了，大不了一死，该享受的这辈子都已经享受过了，死了也?不算亏了。 第339章 抉择 两人怀着害怕有些壮烈的心情开着车驶向卡点，老五坐在驾驶位上负责开车，老四坐在副驾驶上，将手枪藏到了座位底下，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车到了卡点附近时果然被拦了下来。 “请出示驾驶证、身份证、行驶证配合检查，”检查的年轻警察敬了个礼之后礼貌地问道。 老五陪着笑，将自己的假身份证和驾驶证递给了警察，又将原车主的行驶证取出来再次递了过去，然后笑着说道：“您好，车是借的我姐的，这是她的行驶证。” 年轻警察打开手电，对着老五本人和其提供的身份证、驾驶证认真比对，并对行驶证进行了认真的检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将证件还给了老五。 老五接过证件，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但是年轻警察又将目光扫向了副驾驶的老四，“你也需要出示相关证件。” 老四将兜里的假身份证递给年轻警察，年轻警察接过详细进行了对比，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这个胖子有些面熟啊，而且对方的体型也非常吻合，就是这名字不对，不过这年头制假售假泛滥，做一张假身份证都用不了一百元，更何况雷龙集团旗下本身就有人做这项业务，简直不要太方便。 年轻警察留了个心眼，从主驾驶经过车头前绕到副驾驶一边说道，“这太黑了，看不清，你下来到灯光这来。” 老五顿时紧张起来，老四更是将手伸向了座底的枪支。 年轻警察转身看对方没有动静，假装不耐烦地说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你快点啊。” 就是现在！ 老五与老四眼神在昏暗车厢内一触即分，瞬间达成了共识——绝不能下车！ 老五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性能优越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力，朝着前方简易的阻拦杆狠狠撞去！ “轰！” 阻拦杆被轻易撞断，紧接着，车辆又蛮横地擦开一辆横向停放的警车，在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中，拖着黑烟，疯狂地冲破了封锁线，没入前方深沉的黑暗。 年轻警察一愣，接着大喊道：“是逃犯，快追！” 不远处警车上，刚刚和衣躺下想眯一会儿的杨青被这喊声瞬间惊醒，弹坐而起：“真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拉开车门跳下车，厉声下令：“追！绝不能让目标逃脱！” 留守两人继续警戒，三辆警车引擎轰鸣，警笛瞬间拉响，红蓝警灯划破夜空，如同三道愤怒的闪电，朝着那辆亡命逃窜的跑车疾追而去。 乡村道路崎岖狭窄，两旁是影影绰绰的林木和深沟。 跑车虽然动力强劲，但在这种路面上却难以发挥优势，颠簸剧烈。 “你快点开！” 老四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警灯，焦急地催促。 “我?知道！路太黑了！而且这破路，这车根本跑不开！” 老五额头青筋暴起，全神贯注地辨认着前方被车灯勉强照亮的有限路面，根本无暇他顾，一个不慎，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等他们追上来，开枪！别犹豫！”老五嘶吼道。 “明白！”老四眼中凶光一闪，早已将座位下的手枪抄在手中，“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冰凉的枪身给了他一丝底气。 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索命的号角。 老四猛地降下车窗，不顾灌入的凛冽寒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警车轮廓，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乡野间格外刺耳。 后方打头的警车驾驶员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躲避，车辆剧烈摆动，险险擦着路边沟沿稳住。 追逐继续，三辆警车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咬住，利用对路况更熟悉和车辆更适合地形的优势，不断拉近距离。 老五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前方不远处的省道。 只要上了平坦宽敞的省道，这辆跑车的速度就能彻底释放，甩掉后面的警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通往省道的最后这几公里砂石烂路，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跑车低矮的底盘和偏向公路的调校，在这种路面上举步维艰，反而成了累赘。 就在老五内心绝望蔓延之际，“砰！”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从底盘传来，车身剧烈一震，随即失控，车轮碾过了一个异常凸起的石块！ 跑车瞬间失去平衡，如同被巨浪抛起的扁舟，腾空而起，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朝着路旁黑黢黢的深沟一头栽了下去！ “咚！！！”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响起，跑车四轮朝天，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卡在了沟底，引擎盖下冒出缕缕白烟。 世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远处迅速逼近的警笛声。 老五头晕目眩，艰难地摸索着，踹开了变形的车门，狼狈地爬了出来。 老四也满脸是血，额头上破了个口子，挣扎着从另一侧爬出。 他踉跄着站稳，回头望了一眼路上迅速接近、已经能够清晰看到轮廓的警车，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老五……我们，跑不了了。” 老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往日的浑噩截然不同。 他看向老五的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绝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还有某种决断前的挣扎。 老五喘着粗气，扶着车身，闻言也露出了惨然之色，但他没有注意到老四眼神的异样，只是绝望地看着迅速合围上来的警车灯光。 看来只能投降了啊，大不了进去踩十几年缝纫机，以自己藏起来的钱，出来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望着已经急速下车的警察，一边扭头一边说道：“老四，投降吧，我们跑不了了，为大哥死不……” 等他转过头之后却突然愣住了，眼睛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老…四…你干什么？” 老四眼睛里流露出不舍、愧疚、挣扎、决绝的神色，他用枪盯着老五的脑袋，握着枪的手指缓缓使劲，“老五，对不住了，大哥说你要是敢投降，就让我杀了你，我得听大哥的。” 老五目露绝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四…哥，四哥，你听我……’ “砰！” 老五栽倒在地，脸上还维持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老四没有再看老四，而是将枪缓缓移到自己的太阳穴附近，看着已经汹涌而来的警察，喃喃说道：“老五，来不及了啊，别怪四哥，我们路上说，你等我。” “砰！” 又是一声枪响，撕碎了黑暗的夜空。 第340章 一个黑社会头子，竟然能搭上市委主要领导的“便车”？ 杨青从警车上冲下来，正好看到一个嫌疑人开枪自杀的场景，他正要喊，却被枪声惊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一道肥胖的身影缓缓倒入了黑暗中。 杨青一脸懵，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还都死了呢？ 发生了内讧？ 还是有什么别的深层次的原因？ 他不清楚，对于这个案子他只是负责协助设卡拦截，并没有详细了解过。 对于雷龙的大名他倒是如雷贯耳，也想结交，但是人家平时可是大企业家自称，结交的也都是区县级以上的干部，对于他这样一个科级干部，根本入不了对方的眼。 人是追到了，就是已经死了！ 他拿起电话第一时间向他的上级，副支队长孟凡打电话进行了汇报，虽然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但是干警察的，对于时间既非常在乎，又非常不在乎。 非常在乎是指出任务要精确到秒，一秒都不能差。 非常不在乎是指，不管多晚，有紧急情况都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耽误不得，而作为警察第一个觉悟就是要手机24小时开机，确保有任务能第一时间接到，领导能第一时间找到人。 电话接通之后杨青将现场情况向孟凡进行了汇报。 孟凡不敢怠慢，他可是知道今天这场行动的重要性的，秦市长都亲自任总指挥现在还在市公安局临时指挥部里盯着进展。 他又将电话打给了市交警支队长李文华，又将杨青汇报给他的情况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李文华。 李文华也不敢怠慢，他急忙走进指挥部，几步走到秦兆凯身后说道：“秦市长，前方有消息传来，前往省道的卡点发现了雷龙手下老四、老五的嫌疑人，但是在追的过程中，嫌疑人的车辆出了事故，两名嫌疑人下车之后，一名嫌疑人打死另一名嫌疑人之后自杀了。” 秦兆凯听得一怔，“两人都死了？畏罪自杀？” “雷龙呢？” 他问道。 “目前还没有对方的行踪，车上只有他的这两名手下，不过这车就是雷龙当初从别墅中开走的那辆，雷龙应该就在那附近的地方，”李文华斟酌地说道。 “嗯，给姜永辉打通电话，我来和他说，”秦兆凯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接通之后，将座机话筒递给了秦兆凯，“永辉，刚刚接到交警支队的消息，在省道入口附近的卡点那里，发现了雷龙两名手下老四、老五的踪迹，不过在追赶的过程中对方发生了车祸，从车上下来之后畏罪自杀了，而雷龙不知所踪，不过应该就在那附近，你当初判断的没有错，你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此刻还在老工业园区里进行排查，听到秦市长的话之后，顿时一惊，冷汗一下子湿了后背，雷龙的两名手下都闯了卡点，那么雷龙呢？会不会留在原地等死？那必然是不会的，那么雷龙去了哪里？ 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已经乘坐别人的车出了棉城，所以其手下的人才会铤而走险，不计后果要出去。 另一种可能，就是雷龙让两名手下去探一探路，他伺机在出去，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他上一世就分析过雷龙的为人以及行事原则，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谨慎小心、不择手段！ 以雷龙的性格他不可能冒这样的险。 因此，他断定雷龙肯定是已经逃出了包围圈，但是用何种方式，乘坐了谁的车，目前还不清楚。 “秦市长，雷龙可能已经逃出去了，您帮忙问一下卡点排查的时候有没有异常的情况或者异常的人？” 秦兆凯转头对着李文华说道：“你问问卡点的人，今天晚上排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或者异常的人，就发现雷龙手下往前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内。” “好的，秦市长，我这就打电话。” 李文华不敢怠慢，立刻直接给杨青打了过去。 将秦兆凯的话又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 杨青此刻还在现场，收拾残局。 接到支队长的电话他苦思冥想之后好像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召集大家过来回忆一下。 “大家仔细想想，从晚上六点我们设卡开始，到刚才追捕行动前，所有通过我们卡点的车辆，有没有哪一辆让你觉得有点特别的？不一定非要手续不全，可能就是司机表情不太对，或者车上的人有点怪，或者时间点卡得太巧……还有，有没有其他特殊车辆通过的？” 众人努力回忆着。 深夜车流量本身不大，大部分是货运车辆，只有少数私家车，排查记录清晰，起初，大家都摇头，表示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察有些犹豫地举了下手：“杨科……罗市长的车算不算特殊？” 杨青心里咯噔一下，他疏忽了，大意了啊。 市长罗文远，确实走了不长时间……这个时间点，恰好卡在雷龙从别墅失踪之后，其手下闯卡之前！ 一个惊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在杨青脑海中逐渐成形。 即便这么冷的天，他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一关键情况汇报给了李文华。 当李文华将这一猜测转达给秦兆凯时，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兆凯脸色铁青，目光如刀。 市长的车，深夜出城，时间点高度可疑……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雷龙这个黑社会头子，竟然能搭上市委主要领导的“便车”？ 这背后牵扯出的问题，恐怕比雷龙集团本身更加严重，更加骇人听闻！ 第341章 既然在文山，当然也是武雄说了算！ 秦兆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没有确凿证据，绝不能妄下结论，更不能打草惊蛇。 他沉声对着李文华，也是对指挥部里的所有人下令： “将这一线索列为最高机密！谁要敢说出去，别怪我不客气！同时，立刻向省公安厅汇报，将雷龙的影像资料传过去，让省公安厅派出警力协助排查首府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重点是符合雷龙体貌特征、以及试图使用假身份或他人证件的人员。同时，秘密调取该时段该路段所有交通监控、治安监控，全力追踪那辆黑色奥迪A6L的去向！要快，也要隐蔽！”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颇为不平静。 如果猜测成真，那么棉城的这场打黑风暴，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揭开更可怕的黑幕一角。 而身在旋涡中心的姜永辉，以及所有参与的公安干警，将面临着更大的压力与危险，就连他秦兆凯也不例外。 …… 姜永辉挂断电话，默然站立当场没有说话。 高志刚站在一旁，他刚刚隐约听到了电话内容，但对于那个名字同样忌惮。 良久之后，高志刚率先打破沉默，“姜局，怎么办？” 姜永辉缓过神来，“走吧，我们去现场看一看。” 从当前情况老看，雷龙已经百分之九十的几率逃出了棉城范围，他们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当前能做的一是将今晚的行动妥善结尾，二是联系周边城市公安部门协同抓捕，这一点秦市长已经在做了，不用他操心，当前他只需处理好棉城内的事情就好。 两人赶到出事地点，现场简单拉了防护线，人还在当地躺着没有动，一切都保持原状，由于两人当场死亡，杨青没有叫120，只是做了保护现场的工作。 “高支队长您好，”杨青急忙走上前迎接。 “你好，杨科，这是沣水公安分局姜局长，这是市交警支队交通秩序管理科科长杨青，”高志刚分别给两人做了介绍。 姜永辉和对方握了握手，就向着事发地走去，边走边问道，“杨科，情况怎么样？” 杨青急忙跟上，“两名嫌疑人当场死亡，我们追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翻到了路边的沟渠里，两名嫌疑人下车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名嫌疑人持枪将另一名嫌疑人枪杀，然后就自杀了，我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姜永辉走到近前，观察了一下，是雷龙的心腹手下，排行老四和老五没错。 据他了解，雷龙当年打拼的时候一共有结拜兄弟五人，效仿桃园三结义，喝了血，煞了盟，期间因火并抢地盘老二和老三相继被打死，最后就剩了兄弟三个。 后来雷龙发展壮大，在棉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了，而剩下的老四和老五就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心腹。 两人也一直忠心耿耿，基本上唯雷龙马首是瞻。 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有些意外，老四枪杀了老五，然后自杀？ 倒不是不可能，而是没有这个必要吧？！ 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但现在两人死了，知道原因的也就只有雷龙了。 将现场安顿好之后，姜永辉和高志刚一同返回了市局临时指挥部。 “秦市长，实在抱歉，没有完成任务，终究还是让雷龙逃了。” 姜永辉跟着秦兆凯到了其的办公室，坐下之后有些惭愧地说道。 “小姜，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没有必要苛求十全十美。经过今晚这一战，沣水区终于全面肃清了黑恶势力，这可是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取得的极大成果，至于雷龙，跑了就跑了吧，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而且随着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在全市的展开，就是想死灰复燃都没有那个机会，从此之后也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构不成什么威胁，再说他也不一定能跑得了，我已经上报省公安厅了，让各市协助抓捕。” 秦兆凯笑着说道，雷龙不雷龙的在他认为无关紧要，当然能抓住更好，抓不住也就那样，雷龙集团两三百人被抓，基本盘已经被他们抄了。 “嗯，谢谢秦市长，”姜永辉知道对方是在安慰他，不过细想实际情况也确实这样。 秦兆凯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姜永辉之后同样坐在了沙发上，“雷龙先不管他，其他的人都带回来了吧，下一步要抓紧时间，严加审讯，尽快将这个案子审理清楚，能结案就尽快结案，同时你要尽快总结打黑除恶的经验，准备在全市全面铺开，来了这么长时间，相信你也了解到一些，雷龙集团并非棉城首恶，盘踞在棉城文山县的武雄团伙才是。” 姜永辉一怔，武雄他确实知道，而且在公安的圈子里可以说是大名鼎鼎，其人和雷龙行事截然不同，雷龙在原始资本积累足够之后成立了雷龙集团，涉足各行各业，试图进行洗白上岸。 而这个武雄却根本没有这种打算，一黑到底。 其依靠在文山县几十个村子内的宗族势力以及形成的利益共同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涉及的人数大约有几万人，屡次对抗公安机关正常执法，在社会上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但是由于其涉案人数庞大，其中甚至有很多老弱病残孕，所以公安部门一直对其没有好的治理办法。 出动大量警力抓了几次，也都铩羽而归，从此文山县几乎成了“法外之地，”极难管理。 而武雄凭借这种便利，将文山县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外来势力根本介入不进去。 去年，市局派了卧底进去，带回来一个重要消息，武雄假借酒厂酿酒之便利，用以制毒贩毒，而其渠道至今没有查清楚，只知道应该和其酒的销售渠道有关。 而更为恶劣的是，现在已经是2011年了，但是文山县作为棉城最为贫困的一个县，由于太过贫困，当地的年轻女子基本都选择外嫁他乡，而本地男子不想打光棍的话老婆基本上都是靠买，而这也催生了文山县买卖人口的行为非常猖獗也非常普遍，不少外地女大学生被骗进来之后，终生再也没能出去，可谓非常凄惨。 姜永辉点了点头，文山县的问题确实极为棘手，沣水区公安分局他来的时候至少还能正常运转，也有不愿同流合污的警察以及公安局长们前仆后继进行治理，但是文山县公安分局的话，情况就很难描述了。 “文山乱不乱，武雄说了算！” 这句话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当地最为真实的写照。 至于文山县公安分局，既然在文山，当然也是武雄说了算！ 第342章 处理后续事宜 从市公安局出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文山县虽然更乱，但不是他一个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该管的事儿，他只需要将沣水区管好就行，文山县自然会有人管。 而另外一个关于车辆的重要的信息，秦兆凯则告诉他暂时不要外传，他和市委书记王学军汇报之后再做定夺，这自然也不用他操心，而且他也操不上心，不过他知道的是，罗文远上一世的时候也没有安全落地，还被当做了棉城反腐的反面案例。 姜永辉回到沣水区公安分局，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之后，还是坐到了办公椅上。 现在抓捕行动刚刚结束，许多工作还需要他进行安排。 刚刚上楼的时候，他已经了解到，雷龙集团的嫌疑人已经全都抓了回来，由于人数太多，一多半人被带到了市公安局，沣水区大概分到了一百二三十人，不过这也很多了，底楼的大厅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宛如集市。 “姜局！” “姜局！” 刘勇和钱俊杰早已经回来了，不过一下抓了这么多人，还是搞得有些手忙脚乱，直到有些精疲力尽才逐渐稳定下来。 俩人大大松了口气，这他妈比抓人的时候可累多了。 从手下人的口中得知姜局回来了，两人第一时间上楼汇报工作。 姜永辉笑着让俩人坐下，甩了两根烟之后才开口道：“你们辛苦了！” 刘勇和钱俊杰急忙接住烟说道：“应该的嘛，就是让雷龙给跑了。” 两人有些可惜，这雷龙没有抓到，总感觉这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有些不圆满。 不过两人转而兴奋起来，钱俊杰道，“姜局，您知道我们在雷龙的别墅搜出什么来了吗？” “金条！满满三箱子金条，全都是一千克一条，足足有一百五十条，正好五十条一箱，一箱一百斤，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子，这?弄了多少钱！” “瞧你那点出息，金条算什么，你没看到地下室那些钱才是多，地下室专门空出两间房装修出来专门放钱，全都用箱子装好了，一箱子一百万，一间房子中就有五十个箱子，你想想这是多少钱？” 姜永辉来了兴趣，他当然不是看中了钱，“有没有搜到账本什么的？” 刘勇和钱俊杰互相对视了一眼，“我们在搜查的过程中发现，地下室放钱的房子靠后面的暗墙中嵌入了一个小保险柜，我们弄不开，不过，我派人已经将保险柜给整体弄出来了，就放在楼下的办公室，里面应该会有发现。” “哦？保险柜？” 姜永辉眉头一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相比于那些令人咋舌的现金和黄金，这个被隐秘嵌入墙体的保险柜，或许才是揭开雷龙集团核心秘密、甚至可能牵出更大保护伞的关键。 “干得好！立刻联系分局技术科，就说我说的，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在不破坏内部物品的前提下，想办法打开保险柜！如果咱们技术力量不够，及时汇报，我向市局高支队长借人借设备，他们的设备更先进。” 姜永辉果断下令，“保险柜打开过程，必须有可靠人员全程录像、见证，确保程序合法、证据链完整。” “明白！” 钱俊杰立刻应道，“我亲自盯着！” 姜永辉点点头，又看向刘勇：“抓捕回来的人员，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硬骨头或者试图串供的？” 刘勇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乱哄哄的，刚初步分开关押。雷龙那些核心骨干，都嘴硬得很，要么装傻充愣，要么一言不发。下面那些小喽啰倒是有些人开始慌了，特别是看到咱们起获了那么多东西，估计心理防线快绷不住了，不过他们知道的也比较少。我已经安排人手，根据之前掌握的情况和他们的层级，准备分批次、有重点地进行突审。姜局，您看审讯方案上还有什么指示？” “审讯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姜永辉掐灭烟头，神色严肃，“要以老四、老五的死为契机！这个消息可以有限度地透露给那些中层、上层骨干，尤其是和雷龙、老四老五关系密切的人。让他们知道，雷龙已经穷途末路，恨起来连心腹都舍得灭口，负隅顽抗是没有任何出路的！重点突破财务、核心打手以及负责‘业务’联系这几类人，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拿到雷龙集团完整的组织架构、犯罪事实、资金流向，特别是行贿记录和‘保护伞’名单！” 他顿了顿，强调道：“审讯要讲策略，也要讲证据，对那些愿意戴罪立功、主动交代的，政策要用足。同时，所有审讯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必须规范、完整，这案子现在省里市里全都在关注，必须程序完善，办成铁案！” “是！保证完成任务！”钱俊杰和刘勇齐声应道。 …… 棉城市委大楼。 一夜未眠的秦兆凯，尽管眼里布满血丝，但精神依旧高度集中地走进了市委书记王学军的办公室。 王学军同样早早到了办公室，一直在关注着昨晚行动的他也顶着一双熊猫眼。 看到秦兆凯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兆凯同志，辛苦了，坐，行动总体情况如何？” 秦兆凯坐下，先将行动大获成功、捣毁雷龙集团主要窝点、抓获大批犯罪嫌疑人、查获巨额非法资产的情况做了简要汇报。 王学军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打得好！为民除害，大快人心！这次公安系统的同志们，可是立了大功！” 秦兆凯点了点头替全体公安干警接下书记的夸赞，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王书记，行动虽然成功，但主犯雷龙在逃，而且，在追查其逃跑路线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条……极其敏感、可能涉及内部问题的线索。” 第343章 由两本笔记引发的风暴！ “哦？是什么？” 王学军疑惑地看了秦兆凯一眼。 “棉A00002号车出现在了凌晨抓捕雷龙的现场，罗市长自己开的车，巧的是和雷龙的动向有重合，我查了，它早上出现在了首府，我怀疑……” 秦兆凯解释道。 王学军一怔，“兆凯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有证据的。” “您看这个，”秦兆凯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纸质报告递给王学军。 王学军拿起报告，快速浏览，当看到关于那辆凌晨一点多驶出城，以及其出现时间与雷龙失踪、其手下闯卡时间高度吻合的分析时，他的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阴沉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王学军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秦兆凯：“兆凯同志，这份报告的内容，还有谁知道？” “目前仅限于我、交警支队的李文华同志、指挥部的几个人，以及现场交警支队的杨青等少数直接相关人员，我已下达严格的保密命令，对了，姜永辉也知道，”秦兆凯谨慎地答道。 王学军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敲击着，显然在飞速思考。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如果属实，意味着棉城市的政治生态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问题，一位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和一位市委常委、区委书记刚刚落马，现在又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级的领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恶势力案件了，而是一场涉及权力核心的严峻政治斗争，而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他这个“班长”要说没有一点责任，也是说不过去的。 “你的判断呢？”王学军缓缓问道。 “从时间、车辆、方向来看，巧合的可能性很低……” 秦兆凯字斟句酌，“但仅凭目前这些，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确凿的证据链，需要进一步秘密调查，这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而且必须绝对保密，否则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王学军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查！必须一查到底！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件事，你亲自牵头，成立一个绝对可靠、人员精干的秘密调查组，直接向我负责，调查范围要严格控制，所有进展只限于你我二人知晓。对外，继续加大对雷龙的公开通缉力度，制造他仍在惶惶逃窜的声势。对内，要抓紧对已抓获人员的审讯，看能否从他们嘴里撬出关于雷龙可能的逃生渠道、以及一些其他线索！” 他沉默片刻后又缓缓道：“棉城积疴已久，既然已经动手，那就要彻底清干净！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职位多高，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敢与黑恶势力沆瀣一气，就必须坚决清除！这既是给棉城百姓一个交代，也是对我们党的执政根基负责！” “是！王书记，我明白！” 秦兆凯也站起身，神情肃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棉城的打黑除恶斗争正在转变为反腐打伞斗争，而且进入了更深、更险、但也必须打赢的关键阶段。 而他，和刚刚在扫黑前线立下大功的姜永辉一样，都将被推到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 同一时间，沣水区公安分局。 技术人员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终于成功打开了那个从雷龙别墅墙体中取出的嵌入式保险柜。 当柜门缓缓开启时，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里面没有更多的金银财宝，只有寥寥几样东西：两本厚厚的、包装精良的笔记本；几份泛黄的土地转让合同和股权协议。 姜永辉接到报告后，立刻来到了技术室。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 记录的笔记虽丑，但内容却是触目惊心。 2001年5月20日，为拿下2号地，送予主管土地审批的副市长王宇龙现金120万、房产一处； 2001年6月12日，棉城市财政大楼工程招标，送给市城建局副局长何建国好处费5万，送给市城建局局长曹旭好处费20万，送给副市长王宇龙现金60万； 2001年12月25日，银行贷款到期，送给棉城分行行长许龙飞现金50万，金玉菩萨一尊价值30万； 2002年1月25日，为摆平抢地盘发生的一死两伤命案，送给市公安局副局长何彦龙30万疏通关系； …… 密密麻麻，涉及人员众多，但是姜永辉通篇翻阅之后，却没有发现张福生、杨光辉、罗文远等人，另一本上也没有。 这就有点奇怪了，难道雷龙和几人没有牵扯？这不太可能，双方牵扯很深，这他是知道的，张福生和杨光辉进去之后也招供了许多关于和雷龙之间的交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还有另一本笔记，记载了那些人，而那本笔记并不在这里，被雷龙藏于别处，他还是倾向于后者，因为当一个人记笔记坚持了数十年，那他这个习惯是很难更改的，而雷龙养成记笔记的习惯，他也基本能猜到原因，因为上一世的时候他分析了许多官员群体塌方事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记笔记，只要被搜到，一连就是一大片。 但记笔记好处也有很多，比如一为记录与操控，通过记录利益输送，用于牵制相关人员更好的为自己办事；二为怕忘记，也为更好的管理，即便是违法活动也存在账目、人员、流程等记录需求，时间久了难免就会忘记一些，记在笔记本里就忘不了了；三为自保与威胁他人，这种留后手的手段，记录关键信息作为谈判筹码或自保工具，通过记录同伙参与情况形成相互牵制的情况是最为常见的。 但风险也是极大的，只要被查到，就会成为盯死自己的罪证，也会给笔记里的人带来灭顶之灾，所以，犯罪嫌疑人一般到了危险之时，都会率先毁掉这些笔记本，这雷龙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还是给忘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的，不然事关棉城现任的官员为何没有呢？！ 这也是一个疑点，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极为重要的发现，是雷龙的“行贿日记”和“犯罪实录”！ 也是棉城官场某些人的催命符，就连那些退休的人也不例外，比如曾经的棉城副市长王宇龙！ 姜永辉知道，审讯组那边，很快因此将获得突破性的进展。 而棉城这场席卷黑白两道的打黑风暴，随着这个保险柜的开启，也即将迎来更为猛烈的第二次冲击波。 第344章 这，简直触目惊心啊！ 姜永辉安排刘勇将账本复印之后，留下复印件，他亲自带着原件到市局找秦兆凯进行汇报。 毕竟事关重大，知道笔记本里内容的人越少越好，他只是将有助于雷龙集团查案的情况部分透露给得力的办案人员，至于剩下的内容得等他从市里回来再说。 姜永辉顾不上休息，驱车再次前往市公安局。 前面的张多多也和姜永辉一样，奔波了一夜没睡，但他好歹回到市局和分局之后没有他的任务，在车里、办公室眯了两个小时，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而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姜局长的脸，不由道：“姜局，您休息一会儿吧，都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他眯着眼睛，虽然很困却睡不着，怀里的笔记本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他的心坎上，这笔记本不是炸弹，但扔出去却能要了很多人的命。 棉城官场也势必会迎来又一次的大地震，而这次的规模还要比上一次更大，涉及人员更多，层级更高，造成的影响也将更深远。 想他来棉城不到半年，身在沣水，却七进七出将棉城官场杀了个对穿，现在提起姜永辉的名字，不光是黑恶分子心惊胆颤，就连为官之人也惶恐躲避，生怕自己受到牵连被一撸到底甚至进去吃免费的翡翠白玉汤。 这，是好事儿也不是个好事儿，但好在他是“借来”的干部，在棉城待不久，终究是要还的。 这要是本土干部，他的仕途可能就完了，毕竟这么能折腾的干部可并不是受所有人待见的，势必会受到打压，尤其是位高权重的。 走兽尽，良弓藏，走狗烹，虽然话难听，但却是同样的道理。 姜永辉睁开眼睛，下午的阳光照射进车里，带来一丝暖意。 过了年，棉城的天气已经率先回暖，太厚的衣服也用不上又存进了柜里，街上的年轻人有的已经告别了冬天的臃肿，率先拥抱着春的暖意。 沣水区公安分局离市局不算太远，仅十几分钟的车距。 路上，姜永辉眯了一会儿，精神状态终于还是好了一点。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当秦兆凯将姜永辉带来的笔记本全都看完时，不禁从紧皱眉头到勃然大怒，他一掌拍在桌子上：“这帮人简直怵目惊心、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接着他又看了姜永辉一眼，有些头疼地心里想，你姜永辉这是要将棉城市官场彻底薅秃的节奏啊，再来这么一波，不论是中下层领导干部还是中上层领导干部，这次得齐刷刷倒下一片，这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不过，这不该是他头疼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头疼，比如市委书记王学军以及纪委书记周志勇。 他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将这两本笔记本上交给市委，让王学军做最终的决定，下最终的命令。 “走吧，我们一起去一趟市委。” 秦兆凯自认为决定不了这么大的事儿，只能是上交给市里，正好上午汇报情况的时候，王学军提了一嘴，有空他再见一见姜永辉，他觉得现在的时机正合适。 姜永辉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又驱车赶往市委大楼。 “王书记您好，”姜永辉恭敬问好。 王学军很是热情，让两人坐下之后，还让秘书给两人各沏了一杯茶。 王学军的工作秘书姓阮叫阮粱，是一个年约三十二三岁的年轻男子，姜永辉知道对方是秘书二科的科长，他猜测对方的姓名应该是取自双方父母的姓氏，不然这样的名字可不太常见。 对于秦兆凯，阮粱当然知道，他也经常见到。 可对于姜永辉，他却是第一次见，不禁有些诧异。 对方是如此年轻就能得到书记的茶水伺候，作为书记秘书的他可是知道这有多么难得的。 别说一区的公安局长了，就是区委书记、区长这些区县一二把手，也常常被骂的狗血淋头，市直部门一把手同样的待遇，何曾有过茶喝？ 即便是常委们有时候也就一杯白开水。 对于阮粱递过来的茶，姜永辉起身道谢。 “怎么了？” 寒暄过后，等阮粱出去之后，王学军才问道。 秦兆凯看了姜永辉一眼，姜永辉急忙将放在公文包里的笔记本放到了王学军的桌子上，“您看看这个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兆凯和姜永辉两人没有说话，一边喝茶一边耐心等待王学军看完。 姜永辉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别说，市委书记的茶还是蛮好喝的，肯定不便宜，一会儿办完事儿顺带看看牌子，买点同款。 王学军看的很细，直到十五分钟之后，他一掌拍在桌子上：“这帮人简直怵目惊心、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秦兆凯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道，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姜永辉诧异地看了秦兆凯一眼，你俩是提前商量好的吧？动作和词都一样！ 王学军胸膛起伏了几下，显然是在强行压制怒火。 他重新拿起那本笔记，翻到其中几处特意做了折页标记的地方，目光锐利，声音却低沉下来，“这上面记录的内容，就算有一半是真的，这棉城官场……也烂到根子了！” 他看向秦兆凯和姜永辉，“你们看这笔记本真实性有多高？会不会是雷龙留下来故意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秦兆凯斟酌道：“王书记，从笔记的材质、笔迹的连贯性、记录时间的跨度，以及其中提到的部分已经查实的事件来看，这个笔记本的真实性很高。可以初步断定，这是雷龙为了自保、或者为了控制某些人而留下的‘黑账’，当然，最终确认，还需要与笔记本中提及的人员、事件进行逐一核实、对证之后才能确定。” 王学军缓缓点头，“按照你的说法，那就是说，这不仅仅是一份犯罪记录，更是一份指向明确、内容详实的‘保护伞’名录和行贿证据链了，里面涉及到的人员，从科级、处级到厅级，从政法系统、国土城建到经济管理部门、国企……这，简直是触目惊心啊！。” 第345章 专案组 王学军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这件事，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必须立即、彻底地展开核查，但要注重保密！” 王学军看向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兆凯同志，你们公安机关，要立即成立专案组，由你直接负责，抽调绝对可靠、政治过硬的精干力量，围绕笔记本内容展开秘密核查。记住，是秘密核查！范围必须严格控制在最小限度，所有行动、所有接触到的信息，必须高度保密！在未掌握确凿证据、未经市委批准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明白！”秦兆凯和姜永辉同时肃然应道。 两人从王学军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以及决绝，心中都是一紧，这种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对于干部工作的积极性将造成严重打击，甚至处理不好会引发骚乱，小心驶得万年船，是非常有必要的。 “另外，”王学军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转而看向秦兆凯，“周志勇同志那边，由我亲自沟通，纪委必须第一时间介入，与你们公安协同配合，这种涉及大量党员干部违纪违法的问题，最终还是要纪委来牵头查处。” 他沉吟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小阮，你马上联系周志勇书记，请他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说有重要事项商议。” “这笔记本谁还看过？” 王学军再次拿起笔记本，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王书记，没有了，现在看到这两本笔记本的只有我们三个人，”秦兆凯回答。 王学军点了点头，还好，消息没有扩散出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周志勇快步走进了王学军的办公室。 当他看到秦兆凯和姜永辉也在，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内异常凝重的气氛。 “王书记，兆凯市长，小姜，”周志勇挨个打了个招呼，在空着的沙发上坐下。 “志勇同志，你先看看这个，”王学军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那两本笔记本推到了周志勇面前。 周志勇带着疑惑拿起笔记本，翻开查看。 作为纪委书记，他见过太多举报材料和案件线索，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眉头紧锁，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当看到其中几个熟悉的名字和令人发指的记录时，他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这是被气的。 他无意识地将手掌抬起，却又轻轻放下，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办公室，而且王书记也在，不过他还是气氛地说道：“这帮人的行为简直怵目惊心、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王学军一怔，看了周志勇一眼。 秦兆凯再次一怔，心道，这是我的词儿啊！ 姜永辉看了扫了三人一圈，不愧都是市领导，你们好有默契…… 周志勇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怒火，“这……这笔记本是从哪里来的？” “雷龙别墅的保险柜里。” 秦兆凯沉声道，“连同大量现金、黄金一起起获的。” 周志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在心里迅速评估着这份材料的爆炸性威力。 片刻之后，他似乎有了决断，“王书记，如果这里面记录的内容属实，那将是棉城建市以来，性质最严重、涉及面最广的腐败窝案、串案！必须立刻、果断、彻底地查处！” 王学军点了点头，“我和兆凯同志也是这个意见，所以请你过来，我的意见是，立即成立由市纪委牵头，市公安局全力配合的联合调查组。由你担任组长，兆凯同志任常务副组长，下设两个行动组，小姜担任一组组长，当前首要任务，是对笔记本内容进行最快速、最隐秘的核实甄别。要锁定关键人、关键事，固定外围证据，在取得突破性进展、掌握铁证之前，调查必须处于绝对保密状态！” 周志勇立刻领会了王学军的意图和决心。 这是要动真格，掀盖子，而且是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完全同意王书记您的的意见！” 周志勇表态坚决，“纪委这边，我亲自挑选最可靠、业务能力最强的骨干，成立纪委调查组，与公安专案组无缝对接，核查工作将按照最严格的保密纪律进行。 同时，我建议，立刻向省委、省纪委做初步的、有限的情况汇报，提前做个报备，争取上级的指导和支持，此案牵涉面太大，仅靠市里力量，后续可能面临巨大压力和阻力。” 王学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向龙书记汇报，你向廉书记汇报，以最机密的形式进行，只报大概方向和严重程度，暂不涉及具体人名，请省里给予原则性支持和指导，在省里明确意见前，我们的核查工作照常进行，但要讲究策略，步步为营。” 他看向秦兆凯和姜永辉：“你们公安这边，任务很重。一方面要继续深挖雷龙集团的犯罪事实，巩固证据，做好移送起诉准备；另一方面，要全力配合纪委的核查工作，特别是涉及利用公权违法犯罪的部分，技术侦查、人员控制、取证工作，需要你们提供支持。 小姜，你是具体经手人，情况最熟，要勇挑重担，但也要更加注意安全，雷龙在逃，其残余势力未清，现在又可能触动更多的利益集团，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也务必考虑周全。” “请王书记放心，我们会制定周密方案，确保办案人员安全，也确保调查工作顺利推进！”秦兆凯郑重保证。 姜永辉也起身立正：“坚决完成任务！请领导放心！” 王学军看着眼前这三位肩负起涤荡棉城污浊重任的部下，心中既感沉重，也燃起希望。 他提了口气说道：“那就分头行动吧。记住，我们是代表党和人民在清除蛀虫，恢复朗朗乾坤。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市委都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走出市委大楼，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经历了一夜动荡和一天紧张决策的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姜永辉用力揉了揉疲惫的脸，看了最后一眼美丽的夕阳，奔波了近四十个小时，几乎两天没有合眼，他现在累的只想回去睡觉，但他知道，他不能，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他，不将这些工作完成的话，他这个觉是睡不安稳的。 张多多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姜永辉，有些心疼，别人只看到姜局年少有为，风光无限，却没有看到其每一次立功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用命去博来的，其中的艰辛和困难他在旁边也能看得到。 第346章 所以，干就完了！ “这个节骨眼，你来首府干什么？！” “怎么了？我来拜访您，顺道办个事儿。” “你糊涂啊，雷龙逃了你知不知道？逃亡时间和你来首府的时间高度重合，现在王学军已经怀疑到你头上，成立了专案组进行核查，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什么？！！！可我来首府确实是办事儿啊，他们怎么会……老领导，现在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语气急促，“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听我的，赶紧把你在首府要办的事处理完，留好能证明你此行目的正当性的证据，然后立刻、马上返回棉城！趁他们还没掌握确切证据，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察觉，回去后该处理的痕迹赶紧处理，该做的应对早做谋划！晚了，谁也救不了你！” “可是……” “嘟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罗文远握着手机，呆立半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铁青，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而疯狂。 “想搞我？你们还不够资格！混到这个位置，谁手里还没几张能掀桌子的底牌？既然你们这样玩，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 说着翻找通讯录，找出一个号码拨通，“喂，我是罗文远，将那个档案袋送到省纪委，对，你实名举报，做完这一次你我两清，你再也不欠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最终，传来一个艰涩的回答：“……明白了。” …… 姜永辉从市委回来后，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按照王学军和秦兆凯的指示，紧锣密鼓地安排部署各项工作。 调查雷龙集团的审讯组、梳理保险柜证据的梳理组、配合市纪委进行秘密核实的对接组……各项工作都需要精心调配合适的人手，明确纪律，确保高效运转且绝对保密。 如今他在沣水区分局的威望，已近乎达到顶点。 经历张福生倒台、杨光辉被查、喻文波、易学成以及雷龙集团覆灭这一系列事件后，这位年轻局长用一场场硬仗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胆识和背景。 现在分局上下，无论之前是哪条线上的人，见到他无不毕恭毕敬，发自内心地称一声“姜局”。 曾经那些张福生安排进来的、或有些别样心思的人，现在都夹着尾巴做人，谁都不敢再炸刺，碰到姜永辉更是乖得像一只小白兔，唯恐对方秋后算账。 官场就是这么现实，人走茶凉，站错队的苦果，他们比谁都清楚。 因此，姜永辉的指令在分局内畅通无阻，执行力极强。 只要说是姜局的命令，相关人员无不雷厉风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将能想到的事情逐一安排妥当，时间已悄然滑到晚上八点多。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精神紧绷和来回奔波，让姜永辉的体力与精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他感觉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铅球，脑袋也昏昏沉沉。 回到位于分局家属院的住处，他甚至顾不上吃一口东西，将沉重的身体直接扔到了床上。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同时，深沉的睡意便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夕。 …… 第二天清晨六点，强大的生物钟准时将姜永辉从沉睡中唤醒。 他想再赖一会儿床，弥补睡眠亏空，但大脑深处那根始终未曾真正松弛的弦，却发出了警报，使他难以入睡。 他叹了口气，果断起身。 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运动服，绕着清静的小区跑了两圈。 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汗水微微渗出，疲惫感被驱散了不少，精神也随之振奋起来。 回到住处，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警服常服，镜中的自己虽然眼底仍有淡淡倦色，但眼神已恢复清亮，显得神采奕奕。 他拿起床头柜上静默了一夜的手机，解锁屏幕，几条未读信息跃入眼帘，发送人都是庄语梦。 “小辉辉，在干什么呀(?▽?)？” 发送时间昨晚21:15。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发送时间昨晚23:40。 “明白了，大忙人！不忙了记得回我，我想你了！☆ㄟ( ??? )ㄏ☆” 发送时间今天凌晨昨晚23:59。 “这妮子，这么晚还不睡，看来让她担心了。” 姜永辉看着屏幕上俏皮的颜文字和透着关切与思念的文字，他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能想象到庄语梦发信息时那略带娇嗔又充满理解的可爱模样。 赶紧逐条回复： “昨天行动收尾，开会部署，忙到很晚，回来倒头就睡了，刚醒，小梦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是真累瘫了，挨着枕头就着。” “小梦梦，我也想你，这边事情应该快告一段落了，等忙完这阵，我找时间去看你，乖，照顾好自己。”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庄语梦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醒啦？听声音精神还不错嘛！” 庄语梦娇憨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嗯，跑了两圈，好多了，吵醒你了？”姜永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没有，我早起了。看你回信息，就打个电话问问。那边……是不是特别麻烦？”庄语梦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透着关心和浓浓的担心。 “有些棘手，但你老公能处理，那就放心吧。” 姜永辉不想让她过多忧虑，故意逗逗她。 “讨厌，你是谁老公？！” “当然是你老公，庄语梦的老公，还能是谁老公？” “才不是，才不是，你，你占人家便宜。” “咦？这就奇怪了，那天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夜，老公，用力的。” “你讨厌，我我我不和你说了。” “嘟嘟……”对方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笑了笑，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他脸上的柔情渐渐收敛，重新被坚毅和冷静取代。 他知道，温馨的牵挂是动力，但眼前的局面，不容分心呐，只要稍有马虎，就可能变成万劫不复！ 所以，干就完了！ 第347章 反击来的如此之快 沣水区公安分局。 清晨的分局，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然行动已告一段落，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紧张、更加隐秘的气氛。 走廊里的干警，步履匆匆。 遇到姜永辉之后恭敬地喊一声“姜局”，又急匆匆离去。 分局如同一台庞大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转动起来，而每一名干警就是这条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加入了这繁忙之中。 当姜永辉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刘勇和钱俊杰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两人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 “姜局早！” “姜局早！” 两人一同问好。 姜永辉看了两人一眼，笑着道：“进来说。” 刘勇没等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姜局，昨天晚上审讯有重大突破！而且是全面开花！” “雷龙集团的会计钱磊扛不住全招了！他供认，笔记本的事儿他知晓，但从没有见过，一直是由雷龙亲自保存，不过支出的钱却是雷龙从集团账上支出的，他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是关于原常务副市长杨光辉的。” 钱俊杰补充道：“根据钱磊的交代和我们掌握的证据，雷龙为了拿下城东那块地皮搞开发，以及后来在几次重大工程招标围标串标，曾通过中间人，分五次向杨光辉输送了巨额利益，包括现金、转账480多万，还安排其亲属在雷龙关联企业吃空饷、拿干股，具体证据链，钱磊提供了几个关键中间人的信息和可能藏匿证据的地点，我们已经派人去秘密核查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杨光辉这次应该十拿九稳了，将相关材料整理好之后给纪委提供一份。” “好的，姜局，”刘勇顿了顿，“还有一个重要线索，笔记本中涉及到一个市政府接待办主任梁友德，我们进行了传唤，其刚开始嘴还挺硬，后来我们提供了相关证据之后，他招了，他在招供过程中提到了一个人，您知道是谁吗——市长罗文远，据他说他在晋升主任时向罗文远送了三十万的礼换来了现在的职位。” 姜永辉眼神一凝，“有证据吗？” “目前还没有。” “查！” “还有，雷龙集团涉嫌运输、贩卖毒品已经查实，目前正在进行统计中，同时，故意伤人、绑架、经营色情产业、容留介绍卖淫这些行为经核实全都存在，还在逐一详细核实……” …… 几乎在同一时间，市纪委那边也传来了进展。 周志勇亲自挑选带领纪委调查组，对笔记本中的内容进行了交叉比对和初步核实。 结果触目惊心，笔记本中记录的数十名各级干部，经过初步外围调查和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等，大部分都存在可疑的财产异常、社会关系异常。 一份经过严格筛选、只包含初步核实后嫌疑最大、证据指向相对清晰的名单，被紧急报送到了市委书记王学军的面前。 名单上的人数虽然比笔记本原记录少了很多，但分量丝毫不轻，涵盖了多个关键部门的实权正科、副处、正处、副厅级干部。 王学军看着名单，脸色铁青，“继续查！” …… 然而，就在市公安局、市纪委争分夺秒查案的关键时刻，东川省纪委收到了一份实名举报材料。 举报人名叫赵大强，是一名国企普通工人。 其举报称，棉城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志勇，在七年前任虞山县县委书记之时，利用职务之便，和自己当时在虞山县县委办上班的的妻子发生了不正当关系，之后保持关系长达两年之久，直到被自己发现. 后周志勇铁棒和大枣齐用，一方面威胁自己要是敢说出去，就让其滚出国企，另一方面则给了他十万的补偿费用，而他的妻子事情败露之后也再没有到区委办上班，被调到乡镇的农业办，从那以后妻子精神受创，开始变得不正常，需要不间断维持治疗，需要自己照看，无法上班被企业辞退，导致家庭举步维艰，希望领导给其做主。 举报材料细节详实，时间地点人物清晰，精神鉴定报告也很真实，举报人赵大强情绪激动，态度坚决，要求省纪委严惩害群之马。 这份举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省纪委内部引爆！ 纪委书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而且还是乱搞男女关系这种破事儿！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省纪委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成立了调查组。 但考虑到周志勇的身份和目前棉城复杂的局势，调查采取了极其审慎和保密的方式。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涉及高官桃色丑闻的消息，极具传播力。 很快，“棉城市纪委书记周志勇被举报乱搞”的谣言和小道消息，开始在地下渠道和某些特定圈子内悄然流传。 虽然官方尚未有任何表态，但周志勇的形象和权威，瞬间遭受重创。 更致命的是，根据相关规定，被实名举报且举报内容涉及严重违法犯罪的领导干部，在初步核查期间，往往需要暂停职务或调整分工，以免影响调查或造成更大不良影响。 在来自舆论的压力和汹涌的暗流推动之下，经省委领导研究决定，周志勇被暂时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棉城市纪委的工作，暂时由副书记马原主持。 这一变故，对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棉城反腐打伞斗争，无异于釜底抽薪！ 周志勇是王学军的得力干将，是此次深挖保护伞行动的核心指挥者之一。 他的突然停职，不仅打乱了原有的调查部署和节奏，更严重动摇了办案队伍的军心和士气。 一时间，市纪委内部人心浮动，一些原本就态度暧昧或与名单上人员有牵连的干部，开始观望甚至暗中阻挠。 公安与纪委的协同也出现了短暂的滞涩和信任危机。 尤其是纪委的调查工作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和混乱。 王学军在办公室大发雷霆，却又无可奈何。 他给省里主要领导打通了电话，领导说，是按照规定办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周志勇经得起查了。 他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精心策划的绝地反击，目的就是要打掉他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搅乱局势，争取喘息之机！ 秦兆凯和姜永辉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副厅级的纪委书记都能被搞下去，更何况他们。 周志勇的停职，让笼罩在“被查干部”头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一时间，棉城的反腐形势急转直下，对手的反击狠辣而精准，直击要害，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348章 表决，你拿什么赢？ 这话……可不好接应啊！ 常委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这罗市长吃上枪药了？这么猛！ 这是公然开始和王学军唱反调了啊！ 细想了想，倒是有些理解，对方平时和纪委书记周志勇的关系一般，甚至时有因理念不同而引发的争执，但从来没有翻过脸，可今天这话说出来，这表达的意思就有点意思了。 而对方明知王学军的意思，却假装不懂对方的意思，又有些癫狂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 众常委心中纷纷有所猜测，但全都保持缄默。 王学军脸色一沉，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听罗市长这意思，是肯定周志勇犯下错喽？” 罗文远不甘示弱，“王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在情况还未查明之前，不要太早下结论罢了，不然到时候被打脸，那可就不好看了。” 不给面子！ 什么叫不给面子，这就是！ 什么叫因迎男而上，这就，额，这不是巧了吗，就喜欢挑战有难度的。 秘书长徐磊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反问，“那要按照罗市长这样说，可以随便诬陷了？我看某个人不顺眼，那我就找个人实名举报一下，后果就是这个人停职等待审查。经查，如果没有相关情况，那就无罪释放，官复原职，要是有情况，哪怕是其他方面的，就进行处理，要是这样，不乱套了吗？” “徐磊你这是偷换概念，况且对周志勇做出停职决定的是省委，你要是觉得不公可以向省委反映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和我说得着吗？ 徐磊一怔，我要是和省委说得上话，我还来这和你废什么话。 “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周书记被暂停职务后，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讨论其他没有意义，”棉城市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郑海涛看没有人开口，将话题引到今天要讨论的问题上来。 “调查肯定不能停！” 王学军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继续说道：“越是有人想让我们乱，我们就越不能乱！省纪委的调查，我相信组织会还志勇同志清白，但棉城打黑除恶以及破保打伞工作，一天也不能耽误！” 他看向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光宇：“光宇同志，联合调查组的工作，暂时由你全面负责！秦兆凯同志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他熟悉情况，让他具体协调公安方面的力量配合，你将公安、纪委、检察院的工作统筹起来，按照已有的调查方向和线索，抓紧时间梳理，继续稳步推进！” “是，王书记！” 吴光宇应道，他顿时感到几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王学军旁边的那道，饱含深意。 不过，他也不惧，又不是没有闹过矛盾，以前闹过的矛盾有的比这可尖锐多了，也没见对方能将自己怎么。 都混到这个位置了，谁还没有两张底牌怎地！ 所以，who怕who啊？ “王书记，这恐怕不妥吧？吴光宇同志作为政法委书记，统筹公安和检察院我没有意见，但是省委暂停了周志勇同志的职务，可是让纪委副书记马原同志主持工作的，现在一并由吴光宇同志统筹不合适吧，而且对于这么重大的事情，是不是应该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呢？您这样直接定……搞一言堂不好吧？！” 惊！ 震惊！ 常委们都愣住了。 这罗文远今天真的吃枪药了？这是明着和王学军针锋相对的闹了啊！ 都撕破脸了啊！ 可，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和传闻的一样，那举报之人和其关系匪浅？ 还是其怕被查出问题来没法收场？！ 坐在主座的王学军差点气笑了，“那就依罗市长的意见，大家举手表决一下吧，我同意由吴光宇同志暂代联合调查组组长一职。” 说完，坐在那里看众人如何表态，他瞥了一眼罗文远，心道，自取其辱，原来杨光辉和张福生在的时候，你都表不赢我，更何况两人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的情况下，自己这方虽然也损失一员，但依然站着绝对优势。 果然，经过表决，六比二。 除了罗文远不同意之外，市委常委、统战部部长黄文斌投了罗文远一票，但杯水车薪，显然不起什么作用。 王学军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常委，语气森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再说两句，通过这件事，也给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敲响了警钟。我们的对手，就藏在那里，能量不小，手段卑劣。这说明我们的调查打疼了他们，触动了核心。但这更说明，我们必须要坚定不移地查下去！任何企图阻挡调查、庇护腐败分子的人，最终都会被碾得粉碎！棉城的政治生态，必须彻底得到净化！这是全市人民的期盼，也是我们不可推卸的政治责任！” …… 三月二十九日，距离周志勇被停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棉城表面上和以往一样，可背地里却暗流涌动。 这半个多月发生了几件大事。 这第一件，就是关于周志勇的。 棉城市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志勇被举报乱搞男女关系一案已经查清。 受害人沈画筝系反映人赵大强的妻子，原虞山县县委办督查股股长。 2004年6月份，时任虞山县区委书记周志勇举办接待调研组的晚宴。 沈画筝因长相漂亮，能说会道，又是区委办督查股的股长，和调研内容有所关联，被邀请参加。 沈画筝本就有着强烈的向上爬的意愿，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将调研组伺候的舒舒服服，取得了调研组的大力夸赞，也顺利进入了周志勇的眼里。 晚宴结束后，周志勇喝多了，沈画筝以送领导回房的理由进入了周志勇的房间，主动和其发生了关系，还拍了照片。 待周志勇清醒之后，沈画筝以照片进行威胁，周志勇“只好”就范。 但仅两周之后，赵大强就发现了手机中的露骨照片，对沈画筝天天拳打脚踢，进行人身折磨，沈画筝出现了精神问题。 并将照片匿名发给了周志勇，进行勒索。 周志勇当时已经是虞山县县委书记，岂能接受这样的威胁，没费吹灰之力，就让县公安局拘拿了赵大强，销毁了证据，并以敲诈勒索罪要判刑。 沈画筝得知后求到周志勇，以自己远离周志勇，再不提此事儿为条件，换赵大强一个平安。 周志勇应许，私下补偿沈画筝十万元彻底了断此事，并将其调往了乡镇农业办。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怪不得罗文远信誓旦旦很有底气，虽说周志勇是被迫犯了错误，不属于主观性错误，双规不可能，但背个处分是逃不了的了。 第349章 属于棉城的风暴来了 第二件事，经过半个多月的深入调查，笔记本上涉及的人员情况已基本查清，由此引爆了棉城官场第二次、也是更为剧烈的一场“大地震”。 棉城市原副市长王宇龙（已退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东川省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棉城市城建局局长曹旭、二级调研员何建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相继被棉城市纪委立案审查； 棉城分行行长徐龙飞被东川省纪委采取留置措施； 棉城市公安局原副局长何彦龙（已退休）亦被棉城市纪委带走调查…… 短短数日，几十名副厅、正处、副处、正科级领导干部接连落马，牵扯出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官商勾结、行贿受贿、权色交易、权钱交易等违法违纪案件。 这场震荡不仅彻底动摇了棉城的政治生态，其影响更迅速扩散至全省乃至全国，引来各方高度关注。 然而，风暴并未停歇。 就在舆论尚未完全消化上述消息之际，东川省纪委再度发布重磅通报： 一天后，公布了对张福生和杨光辉的调查情况。 “经查，张福生理想信念丧失，背弃初心使命，毫无党性原则，对党不忠诚不老实，做两面人，履行主体责任失职失责，徇私干预纪检监察工作，干预公安执法公正，扭曲用人导向；” “其违规出入高级私人会所，接受私营企业主安排的度假旅游……大肆收受礼品礼金，违规干预招标；特权思想严重，追求个人名利和物质享受，贪图奢靡享乐，生活腐化堕落，乱搞男女关系，纵容亲属利用其职务影响谋取私利；毫无纪法意识，与不法私营企业主沆瀣一气，肆无忌惮聚钱敛财，大搞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在职务晋升、企业经营等方面为他人谋利，并非法收受财物，对任职地区的政治生态造成严重破坏，对党的事业和形象造成严重危害……” “张福生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工作纪律和生活纪律，……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等有关规定……决定给予张福生开除党籍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随案移送。” “经查，杨光辉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和旅游安排，廉洁底线失守，违规收受礼品、礼金，干预和插手司法活动……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有关规定，……决定给予杨光辉开除党籍处分，收缴违纪违法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消息传出，棉城乃至东川省范围内某些仍在观望的人员，顿时感到“天塌了”，整日惶惶不安。 …… 四月七日，棉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集中审理并判决： “根据刑法第232条、234、236条，安金锁（光头男）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故意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涉嫌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阮英卓死刑立即执行；” “毛二仁涉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涉嫌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徐飞死刑立即执行；” “黄新锁涉嫌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涉嫌聚众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杜云涛有期徒刑十五年；” “白万朋涉嫌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燕七涉嫌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 …… 法院的判决，标志着以雷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已被彻底铲除。 然而，该组织的头目雷龙至今在逃，成为此次扫黑行动中唯一的遗憾。 随着案件调查的持续深入，所有线索逐渐交汇，最终共同指向了一个隐藏在权力中心的人物——棉城市市长罗文远。 省纪委专案组在梳理全部证据后确认，罗文远不仅与雷龙集团存在长期利益往来，更涉嫌在多项市政工程、土地审批项目中为雷龙及其关联企业提供庇护，并收受巨额贿赂。 此外，有证据显示罗文远通过张福生、杨光辉等人干预司法，压制对雷龙集团的早期侦查，其亲属亦利用市长影响力从事经营活动，获取非法利益。 由于罗文远身份特殊，行动必须周密，且前车之鉴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省纪委在报经省委批准后，决定对其采取留置措施。 四月十二日上午，罗文远照常出席市政府的重点项目协调会。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在省纪委第三检查室主任苗广林的带领下进入会场，径直走向主席台。 苗广林向罗文远出示证件及省纪委留置通知书后说道：“罗文远同志，根据省纪委决定，请你配合组织调查。” 罗文远面色瞬间苍白，嘴唇微颤，但强作镇定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默默收拾笔记本，随后被带离会场。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却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同日，省纪委发布简短通报：“棉城市市长罗文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东川省纪委纪律审查。” 罗文远被带走后，王学军立刻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强调坚决拥护省委、省纪委决定，全面配合案件查办工作，并部署开展全市领导干部警示教育专项活动。 四月十五日，省公安厅在邻省某市将潜逃多日的雷龙抓捕归案。 雷龙到案后，对长期向罗文远行贿、并借助其权力从事非法活动的事实供认不讳。 至此，沣水区打黑除恶的关键人物全部落网，一个盘踞地方多年的腐败网络与黑恶势力勾结的链条被彻底斩断。 第350章 接锦旗能算什么体力活？ 雷龙的伏法以及以雷龙为首的黑恶势力的肃清为棉城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同时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欢快气氛和活力。 老百姓自发组织，为棉城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沣水区公安分局送来了锦旗、方便面、矿泉水、饼干、火腿肠等物品，特别是沣水区公安分局，民辅警们望着大门口堆成小山的都可以称作为“物资”的慰问品，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议。 沣水区公安分局何曾有过这样的辉煌的时候，何曾被人民群众这样爱戴过？他们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可群众却是敲锣打鼓地来感谢，可以想见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自前方那道年轻的白衬衫。 姜永辉感觉自己笑的脸都僵了，嘴也麻木了。 “谢谢”说了无数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说了无数遍，可经不住群众实在太热情了，找他的尤其多。 原本他想着雷龙集团的案子告一段落，人民群众该满足的要求当然要满足，何况人家都是带着锦旗和慰问物品来的，可他实在是低估了棉城群众的热情，深入群众愣是两个多小时，结果出不去了。 源源不断的群众排着队等着给他送锦旗，可他又不能走，只能是用僵化的微笑耐心接待着每一个带着善意来的群众。 一旁的班子成员和各大队长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他们都感到与荣有焉，当警察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局面，而对于姜局的“遭遇”，均是暗地里偷笑。 我们可是曾劝过你要“谨慎”一些，是你说“无妨”的，这自己说出去的话自己就应该负责。 姜永辉是说过这话，锦旗接了就完事了嘛，有什么可谨慎的？可他这次却完全错估了形势，当他走出办公大楼，才看到大门外看不到头的排队长龙，面对人民群众的滚烫的心，他也只能是微笑应对，直到兜中手机响起，他才借着接电话的由头，穿出人群，让一边的霍梓梓先替他顶上。 电话是市局秦兆凯亲自打来的，姜永辉赶忙接起走到一个人较少的地方。 “秦市长！” “小姜，明天上午九点，市局将要举行‘棉城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经验总结大会暨打黑除恶表彰大会’，你们沣水区公安分局可是主角，到时候可不要迟到哦。” 姜永辉谦虚道：“这您让办公室通知一声就行了，您还亲自打电话，谢谢领导。” “怎么样？锦旗收到手抽筋了吧？” 对面的秦兆凯显然心情不错，爽朗的笑声从话筒中传来。 姜永辉苦笑着说道：“您怎么知道的，我这一上午什么也没干，光和群众微笑、握手、照相了，别说是手了，脸都要抽筋了，您别说，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接锦旗还是一个体力活，今天才切实感受到还真是不轻松。” “哈哈……你呀，记得明天上午准时，完事儿了到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儿和你说。” “好的，秦市长，”姜永辉赶忙答应，至于对方为何现在不在电话里说，他虽然有些好奇，但没有问，领导自有领导的考量，选择现在不说肯定有现在不说的理由，反正也就一天的时间，他又不着急。 挂断电话，姜永辉望了一眼大门外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选择了“逃”回办公室，主要是群众太热情了，尤其是大妈们，那是揪住他真不放啊，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就有不下十位大妈要给他介绍对象了…… 回到办公室，点了根烟，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来了棉城已经有六个多月的时间，好在初步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时间做好日常工作，将前期的黑恶余孽在扫一扫，保持住前期的成果也就差不多了，工作任务不重，要是没有其它的突发任务，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他可是半年没有休息了，自从过了年还没有完整的休过一天，体力倒是可以，可精神紧绷的时间太长确实有些疲惫。 至于以后的路，暂时应该还会待在沣水分局，在副处级岗位上待满一年以后再做打算。 以后，大概率会调到市公安局里或者别的区县分局继续从事打黑除恶工作，毕竟这是他的长项，而且经沣水区一战，他已经彻底打响了自己的名声，可谓一战成名。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而是秦兆凯说的，秦兆凯说也不是他说的，他是转述王学军书记的话…… 反正不管是谁说的，他出名了这是真的。 …… 四月二十三日，棉城市公安局。 偌大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会议由棉城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光宇主持，棉城市委书记王学军、市委常委、秘书长徐磊、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秦兆凯等市级领导参加了会议，规格不可谓不高。 市局全体民辅警以及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参加了会议。 棉城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光宇扫视全场，对着王学军点头之后说道：“安静，现在我们开会。首先，我们热烈欢迎市委王书记和徐秘书长亲自参会，大家欢迎。”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待掌声稍歇，吴光宇说道：“大会第一项，先请兆凯市长就棉城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所取得的成果做简要介绍。” 秦兆凯拿过话筒，“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上午好，棉城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姜永辉今天和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一样，坐在了第二排，第一排是市局各班子成员。 他的左边是新城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李建国，右边是洪山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高远航，李建国的左边是文山县副县长兼公安分局局长原茂，一个看上去有点矮的大胖子。 姜永辉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对方几眼。 这个人他认识但不太熟悉，之前也是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仅算是点头之交。 而让他对文山县有些感兴趣的就是那句流传颇广的话：“文山乱不乱，武雄说了算！” 而且，大家都说，文山县公安分局，既然在文山，当然也是武雄说了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而这个原茂，作为文山县公安分局局长，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助纣为虐的帮凶？还是被控制的可怜虫呢？ 不过，这倒是不关他的事儿，他也就看见本人了顺便发散了一下思路。 第351章 表彰 “大会第三项，请各位领导为棉城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中做出突出贡献的集体和个人颁奖。” “……在此次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中，棉城市公安局全体干警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坚决贯彻上级决策部署，不畏艰险，勇敢拼搏。面对穷凶极恶的黑恶势力，挺身而出、敢于亮剑，以雷霆之势展开凌厉攻势…… 有力震慑了违法犯罪，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守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专项行动取得圆满胜利。为表彰先进、弘扬正气，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对在本次专项行动中作出突出贡献的集体和个人予以表彰： 授予棉城市公安局“打黑除恶先锋集体”荣誉称号； 授予沣水区公安分局“打黑除恶先锋集体”荣誉称号； …… 授予姜永辉同志“打黑英雄模范”荣誉称号； 授予刘勇同志“侦查能手”荣誉称号； 授予钱俊杰同志“侦查能手”荣誉称号； …… 市委书记王学军握着姜永辉的手感慨地说道：“小姜，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要是警界能多几个姜局，那天下可就太平喽，希望你再接再励，再创辉煌。” 来自市委书记的评价，让身边的人都侧目怔了怔，这评价可是太高了，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道挺拔的白衬衫身上，眼中大部分是羡慕，也有着少部分的认同和崇拜。 至于嫉妒，那不存在，成果在那摆着，那是姜局应得的，没什么可嫉妒的。 姜永辉赶紧回答：“王书记，您这么夸我可是会将我夸骄傲的。” “你呀，你还会骄傲？别人要是获得了这样荣誉还不知道会激动成什么样子呢，可你眼中表露出来的，根本不像个年轻人，倒像个四五十岁的老油条，我倒是希望你骄傲一些，更像个年轻人，不然我还以为站在我对面的是个老古董呢。” 额……看人真准。 不得不说，这市委书记还真是有几把刷子的，眼睛是真毒啊。 “王书记，我就是老成，长得老成，稍稍比同龄人成熟一些……” “不用解释，开个玩笑嘛，姜局，我代表棉城四百三十万老百姓谢谢你，要是没有你，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而老百姓还要继续生存于水深火热之中不知多久，谢谢！” 王学军有些激动，紧紧握着姜永辉的手不松开，而在其旁边的秦兆凯却有些脸上挂不住了，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很努力的好不，就是这……在等待时机而已，这不姜永辉来了，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所以，哪有您说的那么不堪。 看着王学军严肃而又有些激动的神色，姜永辉知道对方是真情流露，不由说道，“您言重了，身为一名警察，打击违法犯罪这本就是我的天职，况且，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秦市长、高支队长以及棉城全体民辅警共同拼命的结果，也是在市委坚强领导下、大力支持下才能取得的胜利，所以，我不敢居功。” “好！说的漂亮！” 王学军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这小子，这么年轻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要不是知道对方的背景，他都要拉拢过来好好培养了。 不过，拉拢不行，交好还是可以的，适当的时候照顾对方一下也算表了自己的一点心意，也让对方的背景看到自己的善意。 台上主持会议的吴光宇心里也是暗暗惊讶，这能得王学军夸奖的人可是极少数，况且还这么夸，且一点架子也不摆，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这年轻人了不得啊，看来下去得好好打听一下了，这到底是哪家的子弟，竟然这么优秀。 而一旁的徐磊则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王书记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夸奖那是从来都不吝啬的，而这个年轻人也确实配得上这样的夸赞，毕竟功绩摆在那里，用了不到六个月的时间，基本肃清了盘踞棉城几十年的黑恶势力团伙，不说这结果吧，就仅仅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和黑恶势力硬刚这勇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听说对方被黑恶势力请国际杀手暗杀两次，打黑枪找麻烦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夸两句再正常不过了。 姜永辉扬了扬手中的荣誉证书和奖杯，礼堂中爆发出热烈且经久不息的掌声。 刘勇和钱俊杰同样激动，本来参会人员是没有他们的，但领奖的人有啊。 当市委书记王学军给姜永辉颁奖的时候，他们两就站在旁边，其说的话他们可是全都听到了，要说感觉，那就是——姜局牛b！（破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跟着姜局来棉城的选择，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之一。 “恭喜恭喜，姜局。” “恭喜啊，姜局。” …… 络绎不绝的恭贺声从第一二排传来，姜永辉一一笑着回应，至于对方是不是真心他不知道，但这都不重要，能混个脸熟对以后的工作有利就行，这棉城市公安系统说得上话的人可基本全在这一二排坐着了，多认识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表彰大会结束以后，秦兆凯等人下楼送王学军离开，姜永辉按说没有那个资格，但王学军却点名让其一起下去。 下去的路上两人闲聊天，到了车前的时候，王学军突然说了句，“石书记也很关注你，努力干吧，小伙子！” 说完，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两眼，笑着钻进了轿车。 石书记？ 哪个石书记？ 众人都是一怔，但有人很快反应过来，还能是哪个石书记，当然是那位了。 姜局能获得那位的关注，这……小母牛坐火箭——牛b上天了啊！ 众人看姜永辉的目光顿时更加火热了起来。 姜永辉倒是一时间有些懵，石书记是谁？ 难道是…… 他心中也有了一点猜想。 秦兆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返回了大楼。 姜永辉跟各区县公安局长告别之后，也准备转身赴秦市长的约，也不知道秦市长找他什么事儿，搞得神神秘秘的。 “姜局，您稍等一下。” 却就在这时，从楼里出来一个人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地拦住了他。 第352章 产房又传喜讯——又升了！ “姜局，您稍等。” 一个人带着焦急的神色跑到了姜永辉的身前，稍微跑几步让他有些喘，毕竟体重在那里摆着，他太胖了。 姜永辉打眼一瞧，他认识，正是文山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原茂，于是笑着道，“原局长您好，有什么事儿吗？” “借一步说话？” 姜永辉点了点头，“好。” 两人来到了市公安局一楼大厅的偏僻一角，周边摆着一些热带的树木将大厅装饰的生机勃勃。 “有事儿你说。” 姜永辉看着对方有些犹豫的样子，率先开口。 “额，”原茂先是观察了左右，然后才苦笑着说道，“让姜局见笑了，想请姜局帮个忙，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局接到两起人口失踪案，报警人称下了火车之后入住了沣水区兰陵大酒店，然后乘车到的文山县之后就失踪了，想请姜局帮助协查一下。” 姜永辉一怔，这么简单？ 他可是听说文山县人口失踪案频发，尤其是女大学生是重灾区，但这么多年来破案率却一直上不去，究其原因，那就值得深思了，而对方一上来就将文山县捂都捂不急的人口失踪案扔给他协助调查，这又是什么意思？ 而原茂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也并不清楚。 不过，协助调查是各公安部门之间很常见的手段，于是姜永辉赶紧道：“好说，回头我让人查一下，你将相关资料传过来。” “好的好的，那就谢谢姜局长了，”原茂脸上涌现出欣喜的笑容，紧紧握住了姜永辉的手重重甩了几下。 等姜永辉转身上楼之后，原茂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唉，希望能管用吧！” 姜永辉走进秦兆凯的办公室，秦市长正在打电话，对着姜永辉做了个坐下的手势。 经过半年的相处，姜永辉现在在秦兆凯办公室相当随意，他拿起热水壶给秦兆凯茶杯将水续上之后，又弄了点好茶给自己也沏了一杯，然后才坐下慢慢喝着，等着秦兆凯打完电话。 “好的，何部长，何部长再见。” 秦兆凯放下电话，笑着说道：“有什么感想？” “还行。” 秦兆凯一愣，就两字？顿时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就吹吧，还行？我就不信被王书记这么夸你小子心里不激动，不高兴？” 差点给你小子装到，秦兆凯心里默默念叨。 “嘿嘿，这都被您看出来啦？” 秦兆凯再次一怔，“行了你，装也装的像一点，你这敷衍的样子，简直太敷衍了。” “行了，言归正传，知不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什么事儿？” 秦兆凯真是搞不懂对面这个年轻人，面对这么大的荣誉竟然还能保持波澜不惊的心态，说实话今天面对市委书记的夸奖他都有些激动，到现在还未彻底平静下来。 这不，刚刚市委宣传部部长何杰还亲自打电话来，要针对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先进工作经验专门制作一期节目，进行大力宣传，在全市范围内造势，巩固成果，而其重点提到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还请您明示。” 姜永辉哪能猜到秦兆凯找他什么事儿，索性直接问道。 秦兆凯没有回答，而是又问道，“你对棉城当前的局势怎么看?” 姜永辉略微思考，知道对方是在问打黑除恶的局势：“这段时间，全市打黑除恶的总体态势向好发展。随着市区的几大黑恶势力被连根拔起，社会环境明显改善，老百姓现在敢夜里出门散步，营商环境也好了很多。 不过，基层情况依然复杂。像文山县那边，刚刚原茂还找了我，让我协助查一下失踪人口案。据我了解，这几年文山县的人口失踪案件逐年递增，这里面肯定少不了一些团伙势力的推波助澜，甚至就是他们干的，还有，一些个别偏远乡镇的‘宗族势力和村霸’问题，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秦兆凯点了点了头，“确实，文山县目前确实是个老大难题，怎么样，你有没有信心将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嗯？ 姜永辉一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管也鞭长莫及啊，这不是文山县公安分局应该管的事儿吗，退而求其次也是市局应该管的事儿吧，和我沣水区公安分局有什么关系？ “秦市长，这不妥吧？我一个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去管人家文山县的事情，这走到哪都站不住脚啊。” 秦兆凯笑了笑，“你就说你有没有信心解决吧，别的你不用管。” 姜永辉再次怔了怔，“这我不敢保证，文山县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无法进行判断。” “嗯，这倒是实话，市局最近开了一次党委会，对于班子成员的空缺问题进行了讨论，最后我向组织推荐了你，我接到通知，市委广泛征求了意见，并已经上会讨论通过了，近期你将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工作好好梳理一下，妥善安排好，尽快来市局上班，而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啃下文山县这块硬骨头！” “啊？！！” 姜永辉直接愣住了，听秦兆凯这意思这是产房再次传喜讯——又升了？ 难道是接了孙城留下的空缺？ “啊什么啊，经市委常委会通过，决定任命你为棉城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兼沣水区傅区长、公安分局局长，沣水区那边你先兼任着，等组织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再给人家腾地方，但你要将重心放到市局这边来，放到文山县那里去，明白了吗？” 秦兆凯笑着道，终于看见这家伙被震住的一面了，这种表情才像个年轻人嘛。 姜永辉压下心底的激动情绪，他倒是想过之后的路，之后肯定会到市局发展，但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虽然级别还是副处级干部，但是副处级和副处级可是不一样的，他这可是进市公安局班子了，拥有了宝贵的发言权和投票表决权。 “好的，秦市长，谢谢秦市长！” 姜永辉欣然应许，毕竟这么好的事儿，谁会拒绝呢。 第353章 市局副局长 四月二十七日，东川省公开发布《关于对傅芷蕾等同志任命的通知》东川组部发【2011】2号文件，任命傅芷蕾同志为东川省棉城市沣水区区委书记；任命郝海东同志为东川省宁阳市万水泉区区委书记…… 四月二十九日，棉城市公开发布《关于对姜永辉等同志任命的通知》棉组部发【2011】4号文件，任命姜永辉同志为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任命万建安同志为棉城市商务局副局长；任命郝玉良同志为棉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五月十一日，棉城市沣水区公开发布《关于对刘勇等同志任命的通知》沣组部发【2011】第1号文件，任命刘勇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免去其沣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职务；任命钱俊杰同志为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免去其沣水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长职务；任命伍英杰为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一系列的人事任免，为棉城市经济发展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也宣告了棉城市官场局势发生了一些新的变化。 时间回到四月二十九日下午。 姜永辉的任命正好赶上了五一小长假，而其又因为还兼任着沣水区副区长和公安分局局长职务，和秦兆凯打了招呼之后还是决定过完五一假期再去市局上任。 “姜局，恭喜恭喜！” “恭喜，姜局高升！” “姜局，您这不得请吃饭啊？” …… 走入沣水区公安分局大楼，和前段时间紧张的氛围截然不同，到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几乎每一个民警脸上都带着笑容和自豪，无他，“打黑除恶先锋模范集体”荣誉称号加持，我是沣水区公安分局的警察我骄傲！ 我和姜局在一个单位上班我感到荣幸！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姜永辉走进一楼大厅，看到前边围着一群女警，走上前问道。 女警扭头一看，哗的一下让出一条路来，一个身着警服的年轻女警看到姜永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姜局，您来检查一下我们装饰的怎么样？” 任敏笑着几步走到姜永辉的身边拉着他展示自己的杰作。 “这不市委宣传部马上要下来采访了嘛，霍主任那里忙不过来，我来帮忙的，我感觉一楼大厅这里庄严有余而鲜活不足，我就寻思着摆一些绿植装饰一下，您看看怎么样，这个造型可以吗？” 姜永辉走上前一看，以任敏为首的这些年轻女警察以鲜花和绿植摆了一个五一劳动节的logo，别说，搭配还挺别致的，他点点头，“这是谁的创意，不错，挺有想象力的。” 任敏笑着道，“当然是我们的沣水警花的杰作啦，是不是甜甜？” 一个年轻女警顿时羞红了脸，却鼓足勇气和姜永辉说道：“姜局，您别听任书记的，都是我们一起想到的，一起弄的。” “咦……甜甜你说个话脸红什么，莫不是看上……” 徐甜甜顿时着急，一把捂住了身边女警的嘴，“唐沐雪你要敢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唔唔，你放开手…我不说还不行吗…” “嘻嘻……” 周边的女警们顿时哄笑了起来，徐甜甜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的更红了。 姜永辉被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这创意确实不错，他笑着道，“徐甜甜，你这个创意不错，大家也都很不错，你们继续忙着，我就先上去了。” “姜局再见！” “姜局，什么时候请吃饭呀？” 任敏笑着打趣了一句，她原本作为张福生安排进来的人，应该听张福生的给姜永辉添乱，可她作为姜永辉的迷妹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有给姜永辉添乱，还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姜永辉的身边支持他，姜永辉能在沣水区站稳脚跟，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而任敏和姜永辉相处久了，也基本摸清了姜永辉的脾气，只要不要太过分，姜局的脾气是很好的，而且平时没有什么架子，一团和气和谁都能聊的来。 “没问题，就今天晚上怎么样？大家忙了这么长时间确实很辛苦，我这个做局长的也该表示表示，正好也快要放五一假了，大家轻松一下，这样，今天晚上六点，我请客，地方你们定，怎么样？” “噢耶！” “姜局威武！” “姜局我爱死……！”一个女警差点脱口而出。 …… 姜永辉看情况不对，迅速溜走，这帮小女警也太放得开了，这虎狼之词也蹦出来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而在他身后。 “吁……” “甜甜你终于将心底的实话喊出来吧？” “是啊，快从实招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们英明神武，帅气不凡的姜局的？坦白从宽，抗拒更严。”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听我解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解释就是掩饰，更何况我们谁不知道谁啊，要是你能将姜局拉下水，我们巴不得呢，都替你高兴。” “真的？” “看看，我就说甜甜是真的喜欢姜局的吧，被我给套出来了吧。” 徐甜甜顿时感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眼一瞧，又松了口气，姜局已经走进了电梯，他应该没有听到吧？接着她又有些患得患失，他应该，听到了吧？！ 任敏瞧见了徐甜甜的神色，望向电梯的方向心里一黯，但马上笑着说道：“大家想想晚上吃什么，好好宰我们局长一顿贵的，主要体现在贵就行，大家说好不好？” “好，我们听任书记的。” 姜永辉按上电梯门，笑着摇了摇了头，年轻真好啊。 可他忽然怔住，他好像也才26岁，可上一世加这一世的年龄，还是告诉他，他的青春终究还是回不去了，虽然年龄回到了26岁，可心却永远回不去了。 走进办公室，将刘勇叫了过来，上次文山县公安分局局长原茂向他伸出了求助之手，本来想着就是帮忙协助一下，可按照市里的意思，他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要放到文山县，所以，提前熟悉一下情况也是好的，到时候也好开展工作。 第354章 干杯 “姜局，您找我？” 刘勇进门更加恭敬地说道，市里发布的文件他看到了，姜局荣升市局副局长，他是由衷的高兴，而更加让他高兴的是他也即将提任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了，这是姜局告诉他的，也是对于他这半年来努力工作的最好肯定。 “嗯，坐下说，”姜永辉给对方扔了跟烟，笑着说道。 刘勇慌忙接住，给姜永辉点着烟之后坐到沙发上才又给自己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我让你查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我还正要向您汇报呢，顺着文山县给的材料线索我们查了查，查到了一个叫做贾兵的人。这个贾兵注册了N多qq号，批量进行‘装修’，打造高富帅人设，用以在网上谈恋爱诈骗所用，而谈恋爱的过程中只要确定关系，其就会约对方见面，见面地点正是棉城的各个区县，主要还是在市区，基本上都是白嫖，碰到有女方不愿意的，他也会给对方打一点路费，反正最终目的就是最大限度让女方来棉城见面，见面之后先带女方玩一两天深入交流一番，然后进入文山县境内就失去联系了。” “我们沣水区最近也接到一起失踪报案，失踪人员叫范琳，大三女大学生，也是来了棉城之后失踪的，情况和上述情况类似，我怀疑都是同一伙人作案，而且这伙人应该就藏在文山县。” 姜永辉微微皱眉，“这个叫贾兵的能找到吗？” 刘勇摇了摇头，“这个人很小心，开房都是用女方的身份证开，或者到那些不需要身份证的快捷酒店，平时也非常谨慎，可以看的出来反侦察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他们警方内部应该有人，不然这么长时间了，我们能查到的东西，文山县公安分局肯定也能查得到，但现在贾兵还在外面好好的，这就能说明问题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怕就怕这一点。 官匪勾结，不好办啊。 尤其文山县的情况和沣水区大不相同，作为棉城最穷的一个县，多山少地，土地贫瘠，大部分人只能解决温饱问题，个别地区就连九年义务都未能普及，如果有人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可以想象这些村民将会如何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如何拥护这个人了。 而文山县公安分局作为当地的执法机关，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其公安局长原茂找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些目前还都是谜团，还需要再进行调查核实。 但给他的感觉，这事儿肯定是个棘手的事儿，不然，市局也不会将他专门调到市里处理此事儿了。 当务之急，还是了解清楚情况再做决定，反正他还没有上任了嘛。 “你们最近盯一盯这个贾兵，如果发现本人立刻实施拘捕，同时要加大对于进入本地的外来人口排查力度，除了这个贾兵之外，肯定还有别人。” “好的，姜局，您什么时候到市局上任？” 刘勇关切地问道。 “过完五一吧，我将局里的事儿再安顿一下，对了，你们五一放假回羊城吗？” “我是准备回去一趟的，来了也半年了，还没回去过呢，正好现在局里不忙，我回去看看我爸妈，俊杰可能也要回去，他姑娘今年不是小升初嘛，回去给姑娘加加油，铺铺路。” “哦，有事儿需要帮忙你们说话，这不跟我见外吧？” “姜局，您这是说哪里话，和谁见外也不和您见外，您就放心吧，要是有事儿肯定麻烦您。” 刘勇笑着回答，他再次觉得，跟着姜局来棉城是人生中做的最最正确的一次决定，这不才来半年副局长马上解决，而且就姜局这晋升速度，前途不可限量，等姜局升上去了，还能亏待了他们吗，那必定不能，所以只要踏踏实实紧跟姜局的脚步将事儿干好，舔…服务好姜局…那晋升的事儿根本不是他们考虑的事儿，姜局早就给他们考虑好了。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不过如此。 …… 晚上，棉城市同福龙虾。 任敏没有“食言”，真找了一家档次高的饭店要痛宰姜局一顿贵的，不过，同福龙虾作为棉城市餐饮业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贵是贵一点，但好吃也是真好吃。 “姜局，简直太好吃了，我们要不五一以后再来一次？” 任敏吃的满嘴流油，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欲望。 她作为班子成员和姜永辉在一个包间坐一桌，而包间外面还设了两大桌，总人数大约三十多人。 姜永辉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这个吃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也就他现在不差钱，要是搁在以前，这三桌急头白脸的吃一顿他小半年的工资就没了，还再来，拿什么再来，常来倒是想常来，可一般人经不起这么霍霍啊。 一旁的刘勇说道：“要是任书记请客，那当然没有问题，我老刘奉陪到底。” 任敏白了一眼刘勇，“你倒想得美，我要请也是请姜局，刘局你就一边排着去吧。” 刘勇也不恼，“任书记你这是区别对待，你这是看人下菜碟，你不就是看姜局颜值高，有才华、能力强、还年轻嘛，我老刘哪点比不……算了，哪一点也比不了……但你这是不可取的行为，姜局，您说是不是？” 任敏再次白了他一眼，心里道，“马屁精，这随时随地猛舔的习惯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这刘勇和钱俊杰算是分局内很有能力的那一小撮人，这点不可否认，可这两人在姜永辉面前却永远都是以一副舔狗的面貌出现，这就很难让人理解了，莫非是爱好？可这也太奇葩了……不知刘局收不收徒……” 姜永辉没有接话，对于刘勇和钱俊杰的恭维他也说过两人，可屡教不改，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他端起酒杯笑了笑，“最近半年大家都辛苦了，擒喻文波，勇斗雷龙，大家用生命保卫平安，用坚守诠释忠诚。这杯酒，敬我们所有披星戴月的日夜，敬我们无怨无悔的担当。愿新的一年，辖区更安宁，也祝每位兄弟姊妹都平平安安，干杯！” “干杯！” 第355章 谁家局长还这么拼啊？ 一顿饭吃到，额，应该是喝到晚上十点多。 作为公职人员本不应该这么放肆，公安就更应该如此，可警察也是人，况且在2011年的时候对于吃吃喝喝管的还没有现在那么严，只要不耽误工作，这些都在允许的范围内。 大家辛苦半年，加班加点确实没怎么休息，适当放松也在情理之中。 一众人等走出饭店，姜永辉让张多多结了账，谢绝了任敏等人送他的美意，在徐甜甜幽怨的目光中返回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家属院。 第二天，姜永辉拜访已经上任的区委书记傅芷蕾。 “姜局，恭喜恭喜啊，”傅芷蕾笑意吟吟，看姜永辉进门立刻笑着说道。 “是我该恭喜您啊，傅书记！” 姜局长非常江湖地拱了拱手。 “同喜同喜，快做，”傅芷蕾亲自给姜永辉倒了茶，放到了其的面前。 当初她找姜永辉当盟友，现在想来真是最明智的决定，姜永辉负责在前面冲锋陷阵，而她，则负责在后面躺赢，嗯，就是字面意思，她感觉都没怎么使劲，这区委书记的宝座就落到了她的头上，这不是躺赢是什么？ 所以，对于姜永辉，她心里是非常感谢的，要不然这个区委书记的头衔，少说还得经历两年的磨砺才能轮得到她。 而她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早早胜任区委书记这个职位和再过两年担任这个职位，那完全就是天壤之别，从此之后她有了更多的选择和年龄上更大的优势。 “多会儿上任？” 傅芷蕾明眸看着姜永辉，眼睛里满是欣赏之意。 她今天穿一身得体白衬衫，小西裤，明艳的五官配上黑叮叮的短发，显得既干练又光彩照人。 “我准备过起五一再去市里，分局这里还有一堆事儿没弄完，安顿一下，之后很长时间恐怕都要以市局的工作为主了。” “唉，这以后要见姜局一面，还得去市局拜访了，”傅芷蕾佯装感慨地说。 姜永辉立刻顺杆往上爬，“您要这样说，要不您和市委建议一下，将我调到区里任职？我要求也不高，给我个区长当当就行，我也体验一下当一区的父母官是什么感觉。” 傅芷蕾大眼睛忍不住白了这个家伙一眼，这顺杆爬的技能肯定是点满了，这脸皮厚的技能肯定也没少点，不然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区长？你怎么不说市长呢？！ 不过她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是不可能啊，这个家伙现在已经是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在副处级干部中已经算是接近天花板了，等其干满这一届，下一步提拔正处级也不是不可能，而按照之前两人聊过的仕途规划，这家伙也是有可能一步到位直接转型过来当一个区县的区长或者县长的。 所以，你别说，你还别说，这当区长的可能性很高啊，不过，就是得在等上那么一两年了。 可，对方等得起啊，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五还是二十六来着？ 再过两年也就二十八，比自己当区长时还要年轻两岁！ “行啊，我去找王书记汇报一下，就说我们姜局长准备弃警从政了，至于市局副局长就只能让其另寻高明了，你看这样怎么样？” “哎呀，那就提前谢谢傅书记了，到时候我请傅书记吃饭，就定在同福龙虾，龙虾不限量敞开吃。”姜局长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 “怎么，依照姜局长的意思，我要是不帮这个忙姜局长连一顿龙虾都不请了，我这忙就值一顿龙虾？” 傅芷蕾“语气不善”地看着姜局长。 “那当然不是了，晚上就请，还希望傅书记赏光。” 这也是姜永辉今天来的目的，和傅芷蕾相处这么久了，刚来的时候人家对他可谓大力支持，连他一顿饭也没有吃过，虽然现在对方捡了个区委书记，占了大便宜，但他也调任市里当了副局长，双方可谓双赢。 所以该表示还是需要表示一下的。 傅芷蕾听闻姜永辉这样说，顿时说道：“这还差不多，去，那必须得去，宰姜局长一顿的机会可不多，我得把握住了。” 顿了顿，傅芷蕾收起玩笑神态，缓缓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姜永辉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叹了口气，“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文山县那里的情况我是完全不了解，只能是盲人摸象，慢慢来了。” “文山县的情况我倒是知道一些，之前在文山县政府挂职过一年，不过我当时还是以市里的工作为主，实际下去的时间比较少，但我当时也了解了一下文山县的情况，怎么说呢，文山县和沣水区完全不同，文山县县委书记武耀安，姓武，和武雄是一个武。而文山县公安分局局长原茂，是武雄的远房妹夫，这你明白了吧？” 姜永辉一怔，他还真没有想到这几人之间竟然还有亲戚关系！ 要是这样，可就更加复杂了。 “那这个武雄呢？您了解多少？” “武雄，市人大代表、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市优秀青年企业家，慈善家，在文山县的声望按照你说的，嗯，已经崇拜了，当地人对他非常拥护，这一点，你去了文山县走一圈就有深切体会了。” “这么夸张？” 姜永辉再次一怔，这文山县要是这么说，还真是龙潭虎穴。 “这才哪到哪，比这夸张的事儿多了去了，殴打警察你见过没，暴力抗法你见过没，群体性打砸警车你见过没？这些情况都在文山县真实发生过，所以，去了之后要小心行事，市领导将你调过去肯定是看中了你打黑除恶的经验，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不要亲身犯险，当一个帅远比卒子要重要的多。” 姜永辉点了点头，知道傅芷蕾这是在担心他，在提醒他。 “看来这又是个苦差事啊，不过我是去市里任职，又不是去文山县任职，应该少有机会亲自下去的，您就放心吧，”姜永辉笑着解释了一句。 傅芷蕾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我是一个字也不信，又不是第一天打交道，我还不知道你？你这公安局长冲在第一线的时候还少吗？啊，光被媒体拍到就已经两次了，谁家局长还这么拼啊？！ 第356章 俗语说女人自带三分酒，果然是极有道理的 晚上，姜永辉在同福龙虾摆了一桌，宴请傅芷蕾。 由于他感觉两人孤男寡女有些不太合适，又将孙弘毅拉上一起。 要说这傅芷蕾的背景，他是知道一些，可却不甚明了，只是知道其关系在省里，而且位置不低，至于具体的情况他不清楚。 但是从张福生被双规之后，没有多久对方就能凭借近水楼台的优势将这个位置占住，能量肯定差不了。 所以，刚开始他的目的如果是想借势来和张福生打擂台的话，那么现在他的目的就是多深入交流，交好对方，毕竟这么优秀又背景强大的盟友有时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而孙弘毅，作为学者型官员，那更加不可忽视，这一点对方倒是和他透露过的。 “你们喝点什么？” 姜永辉征求对方两人的意见。 傅芷蕾摇了摇头，“来了这都听你的，你看着办就行”。 孙弘毅也说道：“我不挑，什么都行，不过姜局长您请喝点好酒就更好了。” 姜永辉细品了一下两人话里的意思，那就是能喝酒了？ 点好菜之后又和老板要了三瓶茅子，一人订了一瓶，不够再要。 孙弘毅诧异，“你还真点茅子啊？这一瓶都顶我一个月工资了，姜局长你是真奢侈！贪污了？还是受贿了？快从实招来！” 姜永辉赶紧道：“你可别瞎说啊，我的钱可都是合法收入，经得起查的，再说，这也就请你俩，我才舍得准备这么好的酒，别人我还不乐意呢。” 不一会儿同福龙虾女店长送酒过来，进门看到傅芷蕾之后，笑着说道：“帅哥，这是你女朋友吧，长的可真漂亮。” 姜永辉一怔，心道你没事儿献什么殷勤啊，他赶忙说道：“别瞎说，这是我领导。” “噢噢，对不起，对不起，您的领导看上去太年轻了，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女店长有些尴尬，急忙找补，她是昨天认住了姜永辉，知道这是个大客户，所以才亲自过来招呼，没想到却说错了话。 等女店长出去后，姜永辉看着傅芷蕾，看到其面无表情，有点尴尬地说道，“她不知道情况，傅书记您可别介意。” 傅芷蕾瞪了姜永辉一眼，“在你心中，我格局就这么点大？” 姜永辉赶忙笑着说道，“那肯定不能了，您宰相肚子里能乘船，格局大的能装下整个棉城，下一步就是整个东川省。” “行了，别贫了，做吧，让孙书记看笑话。” 孙弘毅在一旁憋着笑不说话，可心里却想着，不声不响的，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处的这么好了？ 他狐疑地看了眼姜永辉，又偷悄悄看了眼明显心情不错的傅书记，心中一惊，这两人难道……被女店长说中了？ 但他又立刻否定了没来由的猜测，姜永辉他是了解的，傅芷蕾的风评他也了解，两人要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完全可以不叫自己啊。 “孙书记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姜永辉倒是丝毫不见外，两人一起去培训的时候和孙弘毅算是非常惯熟了，回来之后关系也还不错，已经不拘泥于官场职位和工作上的交往，而是成为了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吃饭，这么好的酒我的尝尝。” 姜永辉给两人倒满酒，端起了酒杯：“傅书记、孙书记，早想请你们吃个便饭，一直忙的没有时间，我姜永辉来沣水区之后全靠你们照顾，这杯酒我敬你们，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一仰脖子一小盅酒化为热烈的酒线下到肚中。 龙虾上桌，酒瓶过半，气氛正酣。 “傅书记，您给透露一下这区长的人选呗。” “叫，叫什么书记，叫姐姐，”傅芷蕾大半瓶酒下去，脸若红霞，有些酒劲上涌，顾盼生辉的眼眸中早已经失了清明，她已经有了醉意。 “傅姐，区长人选您知道吗？” 姜永辉从善如流，工作中称职务没毛病，这下来叫声姐姐，相处的可能更加融洽，关系走的更近。 一旁品酒的孙弘毅也直起了耳朵，明显对新区长的人选也很感兴趣。 “市里原本的人选是……”傅芷蕾对着孙弘毅努了努嘴。 姜永辉顺着看去，“啊？孙书记？” 孙弘毅也有些诧异，自己虽说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还是学者型官员，属于现在比较吃香的加分项，可是自己任职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才一年多时间，年限卡在那里，要是条件满足，他也早开始活动了，他是知道自己没戏，不满足条件，才没去争的。 现在听傅芷蕾的意思，这市里还考虑过自己当这个区长？然后又换了？ “原来定的是三个人选，一个正是孙书记，另外两个是铜仙区常务副区长钟耀明和新城区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石志信，刚开始风向还是偏向于孙书记的，因为孙书记熟悉沣水区的情况，又有学历又有能力有背景，支持的人不少，可后来，那个钟耀明找了省委的人，省委跟市里打了招呼，名单就定了钟耀明，应该五一之后就公布结果了，”傅芷蕾道出了事情的始末缘由。 “孙书记，你这棋差一着啊，要是努努力，说不定这区长宝座就是你的了，太可惜了，”姜永辉替孙弘毅惋惜。 孙弘毅倒是没什么感觉，按照他的仕途规划，这一次的区长职务本来就不在他的规划当中，而且他的任职时间确实不够，虽然其他条件已经满足，但是就这一条就够其他竞争者攻击的了，即便是争，也很难上位，除非像对面那个变态，用N多一等功来堆，达成破格提拔的条件。 对于这一点他是非常明白的，所以，没有什么可惜的，水到渠成，等任职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他的位置。 于是他端起酒杯，“别可惜了，你问问傅书记，即便是我去争，成功的几率也是很低的，那就是个提名，在没有确定之前，根本算不得什么的，来傅书记，永辉，这一杯酒我敬你们，感谢相遇，感谢支持，祝以后宏运亨通，幸福相伴。” 一顿饭在宾主尽欢中结束，让姜永辉诧异的是傅芷蕾的酒量。 三个人喝了五瓶，孙弘毅大概一个人喝了一瓶，剩余的他和傅芷蕾差不多平分。 他发现，能当大官的领导就没有一个酒量差的，尤其是女领导，傅芷蕾竟然和他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俗语说女人自带三分酒，果然是极有道理的。 …… 第357章 深入调查 文山县红茅镇。 两个年轻人穿着休闲衣服从一辆桑塔纳车上走了下来。 当下正值五一，天气又暖和，红茅镇街道上人流如织，一派热闹景象。 两人随即抓住一个本地人问道：“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人？” 被拉住的本地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狐疑地说道：“两位不是本地人吧，连这都不知道？” 稍年轻的那个年轻人赶紧掏出一支烟递给对方手里，才说道，“不瞒您说，我们是过来旅游的，听说这里的酒不错，准备带点回去送亲戚朋友，但转了半天不知道哪家的酒正宗一些，您给推荐一下。” 说到酒，本地人顿时来了兴头，“买酒啊，我们红茅镇的酒哪家都可以，只要是标着红茅标志的就行，常喝有延年益寿、生精壮骨的功效，尤其你们年轻人喝上，那效果一日三秋都不成问题，老猛了……” 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红茅药酒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牛都快吹上天了！ 不过两人也没有揭破，“好的，谢谢，那我们转的买点。” 待本地人离开之后，张多多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从进来红茅镇之后，就有人一路跟着我们，我观察了一下，换了不下几十人了，这地方有点不对啊。” 姜永辉点了点头，这情况何止不对，是诡异到极点了好吗！ 他也注意到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而且还伴随着咔咔的手机偷拍声音，钉鞋的中年人、买菜的大妈、路过的行人等等，甚至有的大妈直接装都懒得装一下，光明正大的怼在脸上“偷拍”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接下来小心点。” 姜永辉安顿道。 “好的，姜局，”张多多警惕起来。 五一放假，姜永辉本来准备飞一趟京城和庄语梦温习一下久日不练而有些生疏的技艺，可接到庄语梦的消息，她正在封闭式培训，不能出来，他也就不用再飞一趟了。 不过好消息是她结束培训后，会绕道来一趟棉城，抚慰一下某人早已饥渴难耐的心灵和身体。 于是，闲着无事，姜永辉还是决定来文山县看看情况，深入了解一下当地的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传言的那么魔幻。 而红茅镇作为红茅酒厂所在地被他列为了第一站。 两人一来，果然发现了这里有问题。 居民的态度首先就有点不正常，哪有这么多人随便对着外人胡乱拍照的。 两人没有上车，而是跟着人流走向人流逐渐集中的地方，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人流走入一处大院之后停下了脚步，排起了长队，姜永辉观察了一下，这是一处类似仓库的地方。 院子中间平坦，院子北边有一溜用彩钢搭成的简易厂房，在大门入口的右边角落拴着一条大狼狗。 “你们俩鬼鬼祟祟干什么的？” 就在两人要跟着村民进去时，突然一道非常不友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几步走到了两人身边，斜着眼问道。 “我们，我们和他们一个村的，来买点红茅药酒，我三叔说这酒老猛了，夜夜新郎都没得问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姜永辉看着眼前的男子，现编了几句谎话。 “噢，买酒啊，你们走错地方了，”壮汉脸色稍微松了些，但仍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买酒去前街门店，这里是库房重地，闲人免进。” 姜永辉连忙堆起笑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烟，迅速塞到壮汉手里，“大哥，打听一下，我们是外地打工返乡的，这不听说这几年镇里乡里种红茅所需药材都发了财，我们兄弟二人也想回来发财，听说这里有门路是不是？” 壮汉看了下手里的烟，揣进兜里，才又瞥了两人一眼：“家里有没有地？” 张多多见状，赶紧凑上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我们家地还不少哩，没人侍弄，都荒着，实在可惜。” 壮汉眼神缓和了不少，他看了看四周，快速说道，“算你们运气好，今天正好是免费发种子的日子，进去吧，跟着队伍领了就走，别多问，还有，领了种子，就得按公司的规矩种，签协议的，到时候公司统一高价回收，别自己瞎搞，更不准卖给别人！只要听公司的，肯定比你外出打工强多了。” “明白，明白！谢谢大哥！” 姜永辉连连点头，拉着张多多混入了前进的人群中。 院子里人声鼎沸，村民们排着几条不算整齐的长队，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姜永辉和张多多默默排到一条队伍末尾，仔细观察着周围。 院子北边的彩钢厂房大门敞开，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不少麻袋和纸箱。 几个穿着印有“红茅酒业”字样工作服的人正在维持秩序，一张长条桌后，坐着两个负责登记的人，旁边还站着两个看似管事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队伍缓慢前进，终于轮到了姜永辉和张多多。 登记的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头也不抬地问：“姓名，哪个村的，身份证带了吗？家里几亩地，种多少？” “张胜村，我叫张畅，”姜永辉早有准备，报了个附近的村名和假名字，张多多也依样画葫芦，至于身份证，说落在家里忘记拿了，眼镜男也未追究。 眼镜男在厚厚的本子上记录着，然后从桌下拿出两份印制好的简单协议，“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领了种子，必须按照我们提供的技术手册种植，成熟后，公司按保护价全部高价回收，不得私自售卖、转让，违约可是要赔钱的。” 姜永辉快速浏览协议，条款看似合理，但处处强调了公司的控制权和对“红茅”药材种植的垄断。 他一边签字按手印，一边故作随意地问：“大哥，这玩意好种不？真能卖上好价钱？” 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接话道：“放心，只要按我们的法子种，保证好收成。价钱嘛，肯定比你们种粮食强多了！签了字，以后就是公司的合作户了。” 按完手印，两人各领到一个大尼龙编织袋，上面印着“红茅酒业特供”的字样，还附带着一本薄薄的种植技术手册。 随着人流走出大院，姜永辉提了提手中沉甸甸的种子，和张多多交换了一个眼神。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有组织性啊。 这不仅仅是卖酒，而是将整个原料生产环节，通过发放种子、签订协议的方式，牢牢绑定在了农户身上，形成了一条封闭的产业链和利益共同体。 而镇上居民对外来者的警惕，或许不仅仅是单纯排外，更像是一种有组织有目的的警惕和监视。 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麻烦了！ 第358章 拧错了，莫误了 两人从大院中出来，驱车驶离红茅镇，大约行了十五分钟，来到红茅镇所属一个叫做杨家渠的村子中。 此行的目的，是重新了解一起肇事逃逸案件，根据案卷里记录的内容，疑似肇事人就是现在红茅酒业集团的董事长武雄。 为何说疑似呢，因为受害者称亲眼所见武雄驾车将他们撞了，而且是醉驾，并肯定是武雄本人，但是文山县警方在调查案卷中显示，肇事人却变成了武雄的司机杨晓波，也没有酒驾，此案件最终按照交通肇事罪判处杨晓波三年有期徒刑缓期三年执行，而武雄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姜永辉看了这个案卷，虽然表面没有什么问题，但内里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正好要查文山县存在的问题，经过对案子的比对和判断，还是觉得从这件案子作为切入点比较合适，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红茅酒业集团的事儿上一世闹得沸沸扬扬，轰动了全国，有些情况他是清楚的，文山县谁说了算他也非常清楚，虽然没有证据，但目标很明确。 杨家渠作为紧邻红茅镇的行政村，从镇里到村里修了柏油马路，而这条路插着路牌就叫红茅大道。 进了村之后的道路就不好走了，不说泥泞不堪也是高低不平，两人好不容根据地址加上问人找到了受害者的户籍地址。 张多多下车到大门前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开门。 这时，从旁边一处院落的大门打开的小门中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两人露出疑惑又有些警惕的神态，“你们找谁？” “哦，大叔你好，我们找周卫东，他不在家吗？我敲门没人回应，”张多多连忙解释。 “你们是？” 中年男人警惕性不减，盯着张多多猛看，又看向了车。 姜永辉拉开车门走下车，“大叔，我们是镇里农业办的，找周卫东有点事儿，他不在家吗？” “哦，原来是镇里的领导啊，为啥子不早说，周卫东啷个不在家，已经离开有大半年了撒，”男子一听是镇里的公家人顿时态度好了很多。 “那您知道他去了哪里了吗，他是一直不回来，还是偶尔会回来？我们应该去哪里找他呢？” 姜永辉掏出一包烟给对方递了一根，男子伸手接过看了下牌子，又伸到鼻子下闻了闻，好贵的烟嘞儿，然后小心地夹到了耳朵上。 姜永辉见状直接将整包烟递给男人，男人嘴里直呼这怎么好意思，手却还是伸手接过烟，装到了衣兜里。 然后才笑着说道，“进来说吧。” 姜永辉和张多多两人对视了一眼，跟着中年男人走进了 院子。 院子颇为宽敞，靠南部分是自留园子地，种着一些青菜，北边靠近房子的一头垫高用旧砖和石头铺了出来，打了台阶，显得既干净又整洁。 留出来的台子上靠左边摆着一张直径一米多的小竹桌和几张小竹椅。 男人引着两人走到小竹桌旁边坐下，回家给两人用大茶缸倒了两缸热水，然后自己才坐到竹椅上。 “大叔您贵姓。” 等到中年男子坐下来，姜永辉才问道。 “我叫南贵忠，家里排行老三，村里人都喊我南老三。” “唉！” 南贵忠叹了口气，紧接着说道：“既是镇里的人，周卫东的事儿你们听说了撒？” 姜永辉看对方还是有些警惕的神情，知道对方是有些不信任他们的，于是说道，“大伯，我们是去年才分到红茅镇的大学生，上班时间还短，他出了什么事儿吗，我们还真的不清楚，您能给我们讲讲吗？” “这样啊，怪不得赖，那你们可能不晓得，周卫东是个苦命人啊。那是去年七月份发生的事儿，夫妇两人骑着摩托车到镇子上买东西，在回来的途中，被一辆什么马车，对，宝马车给撞了，差点两尸三命，车撞了人之后就跑了，直到碰上好心人打了报警电话和120，两人才被紧急送到医院，周卫东还好，一条腿被撞断了，他媳妇可就惨了，怀孕三个多月的孩子没了不说，下半身粉碎性骨折，最终为了保命只能选择高位截肢，成了残废。” 姜永辉一怔，这说法和案卷里的记录有一些出入，案卷里可压根没提这个孩子的事儿，他不动声色地承接道“然后呢？” 南贵忠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周卫东腿倒是接上了，但成了瘸子，他媳妇高位截肢要经常治疗，为了方便治疗，只能是住到医院附近去，也不晓得得花多少钱噢，但有啥子办法捏，不治就只能等死，周卫东倒是个男人撒，说什么也不放弃他媳妇，好在他修的一手好车，就在县城找了一家修车店里打工维持生活。” “那他们住在哪您知道吗？” 一旁认真听着的张多多插嘴问道。 “就在县医院附近，大城市大医院的费用太贵，刚开始是在棉城，后来没钱了只能回了县医院，具体地址我也不知道撒，不过我有他的电话，你去了给他打电话就行，你等等我给你拿去。” 姜永辉一喜，这有电话就方便多了。 南贵忠转身走进屋里，一会儿功夫之后拿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出来了。 坐到椅子上翻阅着，翻到一页后他突然说道：“就是这个号，你记下哈。” 姜永辉将电话记入手机，然后又问道：“南叔，咱们村种红茅集团药材种子的多不多，我们农业办先下来摸一下底，后来还要进行具体亩数统计的。” 听到红茅集团，南贵忠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当然多了，不止我们村，镇里几乎所有村全都种植了红茅集团提供的药材种子，毕竟人家从种子、化肥、浇水、技术到收购全都管，我们也就提供一下土地，但收入却是以前的好几倍，傻子才不种嘞，这你们也应该晓得撒。” 姜永辉点了点头，“知道是知道，就是没有什么概念，概念您懂不懂，嗯，就是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所以要下村见识一下。那您认为红茅集团对老百姓怎么样？” 南贵忠似懂非懂，但不妨碍他对红茅集团的维护，他伸出大拇指，“那是好的很嘞，要是搁在前几年红茅集团没有来的时候我们都还饿肚子嘞，媳妇都娶不上，哪有现在的好生活，谁要说红茅集团不好，那我南老三第一个不同意。” 姜永辉和张多多对视了一眼，就连随便碰到的一个老百姓都对红茅集团这么推崇和维护，就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道谢之后驱车离开。 而其后面的南贵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两人拍了个照，发到了村长那里，“万一呢，奖金可是一万元呢，宁错了，莫误了。” 第359章 活久见 姜永辉和张多多从杨家渠出来，驱车又到了文山县，到了已经下午一点多。 两人找了一家饭馆，吃过中午饭，才给周卫东打通电话。 “周卫东先生吗，我是公安局的，我姓姜，想找你了解点情况，”姜永辉话语非常客气。 “警察？什么事儿，我很忙，就电话里说吧，”对面似乎有些有耐烦。 “这事儿，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们还是见了面聊吧，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你，”姜永辉坚持。 片刻的沉默过后，话筒中传来稍稍低沉的声音：“好，我现在还在上班，下了班差不多六点，县医院门口见。” “好的，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姜永辉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是下午的两点多，离周卫东下班的时间还早。 “姜局，我们去哪？” 姜永辉也在想该去哪，县公安局是不能去的，附近的派出所也不能去，要是暴露了，他敢保证这一趟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所以，公安局的门暂时不能进，没事儿还是转悠转悠，万一有别的线索呢？ “我们就围绕县医院附近的小区转转，兴许能了解到一些别的情况。” 于是两人到了县医院之后，将车停在了马路边，溜达进县医院东边紧挨着的一个小区。 县城内的小区，松弛感拉满。 精力充沛的老人有下棋的，打扑克牌的，精力差些的挨着一排排，坐着唠家常，晒太阳，再岁数大点的，坐在轮椅上盯着一个地方，半天不动。 姜永辉和张多多两人溜达到打牌和下棋的群体中，这人多的地方向来也是情报集中的地方，不管准不准确，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也总是有跟儿的，而他不需要准确的情报，只需要这些“根儿”就行。 不管是打牌的，还是下棋的，对于姜永辉和张多多的到来都不关注，只关注着自己手里的牌，而周边看热闹的观察到两个明显不符合此群体年龄的小年轻参与了进来，顿时纷纷侧目打量起来，有一些动作快的已经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 姜永辉对于这种情况已经习惯，而张多多则抓到一个偷拍的“大爷”想问清楚情况。 “大爷”刚开始还不肯说，直到张多多表演了个徒手碎砖的绝活，大爷直接就躺地上了……一边梗着脖子，一边还嚷嚷着：“你打我噻，有本事你打我噻……” 张多多气急，“好好好，为老不尊，你跟我来这套是吧，要不是看在你岁数大了的面子上，我，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眼见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这里已经摸不到什么信息，两人只好换了个地方。 一路上姜永辉用诧异地目光看了两眼张多多。 张多多脸涨得通红，解释道：“姜局，我本来是想展示下实力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不讲武德，直接就躺下了，这不怪我啊……” “噗……” 姜永辉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老头跌皮的样子和张多多的反应实在太搞笑了，他想起来就想笑。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没忍住……” 看姜永辉这样，张多多也觉得确实怪搞笑的，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从这个小区出去，转到了县医院北面的小区，这里也同样打扑克的、下棋的，唠嗑等死的，组成了团团伙伙。 这次两人有了经验，不言不语，就站着假装看下棋。 虽然再次被人拍了照片，但这次假装没有看见，反正今天一天被拍了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张了，不在乎这一两张。 别说，半个小时后还真听到了点有用的消息。 红茅集团再次扩大业务规模，诚招20岁-40岁的精英人士加盟，共赴美好生活。 两人路上见闻，这文山县虽然叫文山县，但已经到处都是红茅集团的影子。 比如红茅大厦、红茅影院、红茅广场、红茅大道、红茅文化中心、红茅菜市场、红茅洗浴城、红茅小学、红茅二中等等，甚至就连文山县人民医院后面都用红字标注着红茅集团捐建…… 而可以想象得到的是，生活在文山县的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已经和红茅集团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已经密不可分。 从红茅集团赚了钱，到红茅集团开设的市场、商场、饭馆、洗浴中心等消费场所进行消费，吃穿用度工作生活全都和红茅集团脱不了关系。 细思极恐啊！ 还没等姜永辉继续探听消息，一道高亢如同鹰啸，尖利好似铁钉刮玻璃的女声突兀地从北面一层楼房传来。 “你们这些舅舅日出来地烂皮眼儿子，都给老子爬，爬出去！老子不用你们假惺惺，装好人！”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姜永辉反应过来，周边原本看打牌的、看下棋的都不看了，全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仿佛前方的热闹比之看下棋、看打牌有趣一万倍。 姜永辉和张多多对视了一眼，晃悠悠跟了上去。 一楼的楼道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要争辩几句，然而…… “你听我……” “你妈卖老麻批，你老汉儿卖屁眼儿……” “我……” “沃日你仙人板板！” “你……” “你个龟孙儿，给老子滚！” 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不一会儿，在疾风骤雨一样的脏话连篇和污秽不堪入耳的乱骂中，几个狼狈的身影从楼道里逃了出。 为首的男子油头粉面，穿一身西装，出了单元门之后并没有走，而是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衣服才隔着窗户说道：“杨萍，这是你不谈的，可不是我们没有诚意。” “你龟儿子有诚意个锤子，赶紧给老子滚，对了，你们的烂钱别脏了老子的眼睛，拿走给你妈买屁股去。” 接着，就见数十张钞票从打开的窗户上扔了出来，洋洋洒洒飘了一地。 为首的男子脸色铁青，观察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没好气地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吵架吗！” 其身旁的年轻男子还要说什么，被为首的男子一把拉住，“走，还嫌不够丢人啊！” “你?猪啊，把钱捡上啊！” 第360章 那女人虽然可恶，倒是个可怜人！ 为首的男人招呼几人上车走人。 看热闹的群众见没热闹可看，正准备回去重新看下棋、看打牌以及坐着等死。 就在此时，不知是哪家邻居被吵的心烦回了一句：“能不能消停点，杨瘫瘫你声音小点，得不得行？” “消停你妈个头，小你妈卖妈批，你个老杂毛卖皮眼儿的，不守到你屋里死老太婆抿奶奶，管得你妈的闲事？” “你……” “你个龟儿子叫声妈撒，老子保准不得说了。” 这一下，街坊邻居纷纷看不过去，开始一致声讨。 而这位出口成脏的女中豪杰也毫不示弱，以一敌十且丝毫不落下风，将街坊邻居骂的面红耳赤，胸膛上下起伏就像鼓动的风箱。 邻居中难免有拙于口舌但擅长拳脚之辈，一时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扑到其房门上将门砸的震天响。 可众人口中的女中豪杰杨瘫瘫却丝毫没有露怯，火力全开，脏话如机关枪一般向众人扫射而去，就连看热闹的人群都没能幸免。 “敲敲敲，敲你妈批呢，一群龟儿子给你全家敲丧。” “你个卖屁眼子货，别以为大家不得知道，可怜了老李还把你当个宝撒，啥子玩意儿！” “我当是谁哩，杨寡妇你管好你那些野男人，你管老娘干啥子，老娘啥子时候轮到你个骚狐狸指指点点了？” “看看看！看你妈批，这么爱看热闹，咋不回家看你妈和你爹打架去？”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也被骂的羞臊难待，纷纷转身回到棋摊和牌摊上。 而被骂的当事人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着，简直气的要死，踹门发泄了心中的怒气之后，也都转身各回各家，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姜永辉正要寻个人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年约四十的民警苦着脸从一辆自行车上下来，有些迟疑地走到窗户边。 “杨萍，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老娘时时发疯，天天发疯，月月发疯，年年发疯，你个龟儿子咋不把老娘送进六医院噻，也省了你们得事，要不一了百了，干脆给老娘个痛快算求？” 民警的眉头眼见皱的更紧了，最后却无奈地笑了笑，“咱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搞成这样，你说说，这是第几回了？有问题解决问题，有诉求解决诉求嘛，你骂人这些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你个龟儿子还给老娘说教？老娘玩这些的时候，你还玩你妈尿泥呢，你管的了天，管得了地，你还管老娘说啥话撒？” 中年民警也不脑，只是更加温和地说道，“周萍，你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到邻居的生活了，你要是再被举报，那我们只能是按照规定进行处理了，我一直是看你们家确实困难的份上特殊照顾你们，如果你认为这是我们软弱那你可就错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周萍扪心自问，自从你们来了这以后，我刘威对你们咋样？” “你不处理你就是个龟儿子，来撒，来处理老娘撒，看你那个求胆胆，你要是能处理了，你把我们的事儿处理哈子？” “你们那事儿法院判都判了，我也没得办法撒，你要是不服可以上诉嘛，”刘威无奈只能是尽量进行解释。 “一丘之貉！你们都穿一条裤子，老子上诉管用撒？要是管用，老子还用躺在这个板板上等死？老子早就不活了。” “看你妈看，回家看你爸妈打架去！” 除了对付警察，屋里的女人还有余力对付窗外和楼道里看热闹的人。 张多多在一旁都被惊呆了，这骂人的水平，如果有等级的话，他估计这个女人都快满级了，不仅脏，还不重复，又专门挑别人的痛处下手，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姜局……她好像连我们也骂进去了……” 姜永辉正听的津津有味，别说，原来这骂人也是门绝活，揣摩心里、组织语言、抓住痛脚，然后一鼓作气将这些脏字全都于短时间内突突出去，让对方口不能言、身体发颤。 如果选择动手，那反而落了下乘，毕竟骂人现在不犯法，打人那肯定是要进局子的。 听到张多多说话，姜永辉笑着道：“无妨，我们再听听，反正没事儿，说不定就是条线索呢。” “你到底想怎样嘛？” 刘威是真的没办法了，就这么点屁事儿天天骂人，关键是拘留不能拘留，教育还说不过人家，主要是骂的太脏，有时候扛不住。 “关你屁事，你有能耐解决撒？装什么大尾巴狼，没事赶紧爬，龟儿子偏装什么大孙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 刘威扭头就走，这疯女人要不是在他片区内住，他早找人干他丫的了，简直太他妈的气人了。 “警察同志你好，她这是什么情况？” 姜永辉看对方要走，上前一步拦住问道。 刘威上下打量了姜永辉几眼，是个陌生面孔，顿时没好气地冷冷说道：“关你什么事儿！” “哎，你这个人什么态度，我们姜……”张多多正要说，姜永辉拉了他一把，顿时改口道：“我们将将来了这里，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你作为人民警察就这么对待人民的？” 刘威冷冷瞪了张多多一眼，冷哼了一声，转头对着姜永辉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你好同志，我们是鸿茅镇农业办的，来县里办点事，正好遇上了，这不好奇嘛，你就给我们讲讲。” 说着客气地递上一支烟，然后又用打火机给对方点上。 刘威看对面这两个年轻人这么识时务，事情又是几乎公开的事儿，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深深吸了口烟，将手伸到了姜永辉的面前。 姜永辉一怔，立刻将衣兜中的刚刚拆开的华子掏出来递到对方手中，看到对方露出了算你识相的神色。 张多多眼睛一瞪，就要上前理论，被姜永辉一个眼神制止。 “看你们态度还不错，那我就说说，你们跟我来，离这个扫把星远点，晦气！” 姜永辉和张多多跟着对方来到一处空地，距离窗户和热闹的人群足够远之后，刘威才停下了脚步。 他也不嫌脏，直接坐到了一处水泥台子上，姜永辉见状也跟着坐下。 “说来话长，那女人虽然可恶，倒是个可怜人！” 第361章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啊 “那女人虽然可恶，但却是个可怜人。” “哦？这话怎么讲？” 姜永辉适时接话，并恰当地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那女人叫杨萍，街坊邻居都叫她杨瘫瘫，一年前一场车祸毁了她也毁了她的家庭，丈夫被撞断一条腿，她被撞没了孩子，本人也高位截肢，后半辈子只能是躺在床上生活，包括吃喝拉撒，全得有人伺候。寻死觅活了好几次，都救过来了，后来也就认命了，不死了。却又成了上访户，怂恿他丈夫到处上访，去过市里和省里，可法院判都已经判了的案子，哪是那么容易翻过来的。这两人脑子被撞坏了，一致认为撞她们的另有其人，但是现场和证据我都看了，法院的判决书我也看了，完全没得问题嘛，两人就是想弄点钱，要点赔偿。” 姜永辉和张多多对视了一眼，这故事两人听过呀，这不是和周卫东的故事极为相似吗？ 于是，姜永辉急忙问道：“杨萍她丈夫叫什么名字？” “周卫东。” 刘威不以为意，说出了答案。 姜永辉心里顿时一怔，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没想到两人误打误撞竟然找到周卫东家来了，这也太巧了点，这运气，简直了。 “那周卫东几次去省里上访，我们就得去接，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你们也看到了，那女人现在就是个疯婆娘，见谁咬谁，是非不分。那被告的人也来了不少次，想协商的解决了，都让他们给骂出去了，一直也没有个结果，就这么拖着。” 刘威将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姜永辉和张多多却是心里直犯嘀咕，这里面应该有事儿，要不然这夫妇俩都惨成了这样了，还闹着上访，又不要钱，何苦来哉。 和刘威又聊了几句，也没再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想必其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谨慎的很。 而且再问的频繁了，问的深了，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两人干脆直接和对方道别。 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又挪到下棋和打牌的摊子上，旁听侧敲地打探了到了一些情况。 看时间快到周卫东下班时间，两人才赶往县医院大门口和对方汇合。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个子约一米七的男人走近，犹豫地问道：“姜警官？” 姜永辉点了点头，“周卫东你好，我是。” 周卫东开门见山，“哦，你好，你们找我什么事儿？” 姜永辉打量着对方，应该是刚刚下班，浑身油污，左边的一条腿明显不利索，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左腿明显使不上劲，而且其年纪轻轻，已经满头白发，显得非常苍老。 “没吃饭吧，整一口吃的，我看那边有烧烤摊，随便吃点，边吃边说，我请客，”姜永辉说道。 周卫东想都没想，“不必了，有事儿直接说，我家里还有事儿，你们要是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是要照顾杨萍吧？” 本来已经迈步要走的周卫东突然转过身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姜永辉，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们…到…底…是…谁？…将…她…怎…么…了？！” 姜永辉一怔，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警察，来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姜永辉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又装回兜里。 “至于知道你老婆的名字，也很正常吧，我们看过案卷的。” 周卫东脸上戾气渐去，但脸色依然阴沉，眼中闪着怀疑的光，对于姜永辉两人的身份明显还是不信任。 姜永辉看对方态度有所软化，顿时乘胜追击，“你可以先给你老婆做好饭，我们再谈，我们有时间，你看怎么样？” 周卫东沉吟片刻，目光又在姜永辉和张多多的身上巡视几圈，最终说道，“跟我走吧。” 两人大喜，这第一步进展还算顺利。 两人跟着周卫东回到县医院北面紧挨着的小区，那处他们已经待了一下午的单元门前。 此刻骂战已停，打牌、下棋的人也已经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的老婆吃饭去了，现场远不如下午的时候红火热闹。 周卫东停下转身对着两人说道，“我先回去和我老婆打个招呼，你们再进来。” 姜永辉赶忙说“好。” 周卫东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小心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直到五分钟之后，周卫东才打开一条门缝，对着姜永辉招了招手，“不好意思，久等了，你们进来吧。” 姜永辉走进门，一股子潮气夹杂着臭豆腐干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将两人熏吐了，过了一会儿适应了才感觉好些。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看面积大致在四十多平米，本来家就小，屋里靠门的地方还堆了一些纸壳子、塑料瓶子，占据了不少面积，显得更加逼仄和拥挤。 姜永辉从狭窄的通道上穿过，坐到了所谓的沙发上，而沙发也不过就是几块破海绵包了几块破布，不少地方的海绵都露了出来，还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也就勉强能坐。 而且进来没看到这屋的女主人，唯一的卧室关着门，想必女主人正在里面休息，或者说压根就不想见他们这些外人。 “她需要休息，家里乱让你们见笑了，”周卫兵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还给两人倒了杯水。 “你们先坐下喝水，我给她弄点吃的，很快。” 姜永辉忙道：“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很快的，你们坐你们的。” 姜永辉打量家里，用家徒四壁形容恰如其分。 虽然是一处楼房，但是家里除了几块破海绵组成的沙发之外，还有一张已经被黑色包浆了的桌子和几把椅子，至于家用电器，一件都没有看到。 家里虽然逼仄拥挤，但仔细看却乱而有序，所有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就连门口的纸壳子和塑料瓶也都整齐地捆在一起，地面也很干净，唯一南向的窗户，更是被擦的一尘不染，能将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显然经常有人收拾。 姜永辉心里有些被触动，他当了三年片警，在村里待了将近三年，见过无数困难户、五保户，但是住楼房能这么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而能收拾的这么乱而有序的也是第一次见。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厨房忙活的周卫东，这个男人，有点意思啊。 第362章 你真是姜局长？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 半小时后，周卫东给杨萍简单做了饭，端到了卧室里，然后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到了姜永辉的对面。 “无妨，我们出去吃点？” 姜永辉征求对方的意见。 “这个，好吧。” 于是三人出了门，姜永辉就近找了个烧烤摊，要了点串和啤酒。 “啤酒要啥子得？燕京还是山城？” 老板是一对中年男女，看上去应该是两口子，男人负责烤，女人负责招待客人，这个时间烧烤摊上人还不多。 “山城，先来一件。” “好嘞！” 串上的很快，由于人手不够，张多多亲自去搬了一件啤酒过来，打开给三人倒上。 “看你们面生，你们是哪个局的警察，二所？还是分局？” 周卫东趁机观察起两人来，非常年轻，上班时间应该不会太长，面容干净，没有乡镇派出所警察的市侩，他判断应该是县公安局警察的概率大一些。 “你觉得我们像哪的警察？” 姜永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这么年轻，应该是刚刚分配到县公安局的警察吧？” “这你可猜错了，我们是市局来的。” “啊！你们没得骗我？” “骗你干什么，这位是新上任的棉城市公安局姜局长，”张多多看姜永辉没有阻拦，说出了其的实际身份。 “什么？他，姜局长？你们拿我当傻子哄呢！” 周卫东突然起身，看着姜永辉非常生气地对着张多多吼道。 不是他不信，而是对方实在太年轻了，自从出了车祸，他和公安局也打过无数交道了，从原来什么也不懂到现在基本上认识了什么一杠一星，两杠两星代表什么职级，也知道了一些公安局各个领导的含权量，哪个领导管什么，找哪个领导能解决问题，哪个领导看着级别高，却是屁事不管，这都是在实际打交道的时候摸索出来的。 这市局副局长，在他的认知里，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官，他见过的县公安分局副局长都比这岁数大，这个这么年轻？骗鬼呢？！ 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自己的上访反映问题和给各级各部门邮寄出去的信件有了回应，上面派了人下来调查，但现在看来分明还是那帮同流合污的人来戏耍自己、试探自己。 周卫东非常生气，说完就要离开。 张多多起身道：“哎你这个人，说实话怎么还偏偏不信呢？你……” 姜永辉拉了张多多一把，示意他不要说了，然后又对着周卫东说道，“你看看这个。”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了警官证，这次他直接递给了周卫兵。 想要取得对方的信任，那就要让对方看到值得相信自己的凭据，而眼下警官证无疑是最直接有效的证据了。 周卫东停下脚步接过警官证，仔细看了上面的人物照片、姓名、年龄、职务，又抬头看了照片和本人是不是符合。 “这警官证上的人倒是你，可你这职务，不对吧，”周卫兵此刻其实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身份，因为上面写着一行字，姜永辉，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 姜永辉笑着道，“这不刚到市局任的职，还没有来得及换证件呢。” “你真的是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姜永辉局长？” 周卫兵不敢相信地说道。 “当然，如假包换，警官证总不会骗人吧？这上面可是有钢印的。” “这……这，我知道您，姜局，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我终于看到希望了，呜呜……” 周卫东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两人的面哭了起来。 沣水区公安分局姜局长，现在在棉城那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凭实力硬生生将沣水区由黑转白的关键性人物。 即便在文山县他的名儿都传疯了，据说姜局和黑恶分子是天生的敌对关系，那句“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现在人人兼知，而沣水区打黑除恶成果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要激动，坐下说，”姜永辉起身安慰对方，将其拉到凳子上。 周卫东平复心情之后才说道：“姜局，真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方才实在抱歉。” “无妨，来边吃边聊。” “我从市里看了你的案卷，觉得这案子有些问题，所以下来核实一下情况，你能详细给我讲讲吗？” “哎，武雄你们惹不……”周卫东习惯性地正要说，可猛然想起对方是谁，对面可是将沣水区三大黑恶势力连根拔起的厉害人物，一个武雄，对于对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他眼睛猛然亮起，斩钉截铁地说道，“是红茅药酒集团董事长武雄醉驾撞了我们，然后逃逸了，我当时没有昏迷，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 “可是后来，他的司机顶替他认了罪，经过他们的运作，法院判三缓三，那人依旧给武雄开车，一点事儿都没得耽误，该给我们的赔偿也没得，他们要我们签什么谅解书，息诉罢访承诺什么的，我凭什么给他们签，明明醉驾撞了人，却什么事儿都没有，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我们这普通老百姓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周卫东灌了一杯酒，眼睛变得通红。 等周卫东情绪稍稍平静，姜永辉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没有？” “证据？要是有证据我们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了，当时那条路上是有监控的，可后来警察调查的时候，说监控坏了，早不坏、迟不坏，偏偏他武雄撞了人之后就坏了？况且当时并不是一个街口有摄像头，那一条路上有很多摄像头，正好就全坏了？谁信啊！” 周卫东气愤地说道。 “这是一处很明显的疑点，你没有和当时办案的警察讲吗？” 张多多在一旁插嘴问了一句。 “怎得没讲，可那帮警察就说没得监控，全都坏掉了，我一个老百姓，能怎么办？后来我不信，自己去查了，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我，说这是什么机密，他奶奶个机密，一个烂监控有什么机密哦，就是欺负人！” 姜永辉有些沉默，如果人确实是武雄撞的，他有处理这些问题的能力，而且应该很轻松，毕竟在文山县经营这么长的时间，且经营的铁桶一般，处理这么件“小事儿”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不过，我倒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儿，我有证据。” 第363章 不严惩不足以平滔天怒气！ “哦？什么事儿？” 姜永辉精神一振，略带兴奋地问道。 周卫东再次灌了一大口啤酒，“年前我在修车铺打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我在给一辆外地拍照的车修车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其后备箱藏了一个年轻女子，当时她手脚都被绑着，嘴也被胶带封着，眼睛里流着泪，看那意思是向我求助。可不小心被同车那帮人发现了，他们用刀威胁我，说要敢说出去就要了我的命，而且当时我老婆还在医院躺着，我没敢报警，这事儿想起来我就后悔，同是苦命人，我应该搭把手的。” “你……”张多多欲言又止。 姜永辉瞪了张多多一眼，作为个普通人，其实他能理解周卫东当时的选择，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救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可能就将自己搭进去了，可他还有瘫痪在床的老婆，他要出了事儿，他老婆肯定活不了。 “那你说的证据呢，是什么?” 姜永辉没有责怪，注意力放到了后面证据二字上。 从周卫东描述的情况来看，这很可能就是以网恋为名义诱拐的女大学生=，也是文山县公安分局局长让他协助调查的——女大学生失踪案。 这么多女大学生在文山县失踪，武雄作为地头蛇，这里面要是跟他没有瓜葛，他是不信的，所以，这也可以作为一个切入口，双线调查总比单线调查线索要多一些。 周卫东却迟迟没有说证据是什么，只是闷头喝酒吃串。 姜永辉也没有催促对方，他知道对方的顾忌所在，但要是真的有证据，对于调查可谓至关重要，毕竟他也就这么一次深入文山县调查的机会，等上任以后，就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对不起，姜局，那东西我现在还不能给你，要是给了你，我们夫妻恐怕……” 周卫东没有往下说，但是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这个证据能暂时保护他们夫妇的安全。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明白事理，你只有将证据给了姜局，姜局才能尽快调查清楚情况，替你主持公道，你这样掖着藏着，什么时候能调查清楚，这不是顶如间接的帮助你的敌人吗？” “多多！” 姜永辉能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态，虽然他很想知道是证据，但是他不会强迫对方。 于是姜永辉没有再提这茬，而是就车祸的案子又聊了聊细节，等到酒足饭饱，也聊得差不多了之后，姜永辉告辞，离开之前他给周卫东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姜局，您为什么不向他要那个证据呢，要是真有证据，那我们可省不少事儿的，”文山县的一家连锁酒店里，张多多不解地问道。 “证据应该是有的，他说了绑架年轻女性，应该是这方面的视频或者照片什么的，但从他的态度来看，这份东西抓住了某个人的把柄，而且他还跟这个人说了，现在这证据成了保护他们夫妇两的保护壳，所以即便他怎么上访怎么闹，只要东西没有交出去，他们两就能还好好的，要是他选择交出去又让对方知道了，那么到时候的处境可就不好说了，所以，我理解他的难处。” 姜永辉接着道，“他在不确定我们到底能不能帮到他之前，他手中的东西是不可能交出去的，因为交出去了，就彻底成了待人宰割的羔羊，没有一点反抗之力了。” 张多多有点明白了，双方现在达成了一个平衡，要是交出证据，那这平衡就打破了，人自然也就危险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姜永辉准备再到县医院问问杨萍的情况，看看对方有没有困难，然后再调查一下红茅药材的事儿。 两人吃过早餐，来到了县医院。 在张多多出示警官证说明身份之后，医生很配合的将杨萍的档案递给了张多多，并在一旁给两人答疑。 姜永辉看了下档案，就皱起了眉头，这车祸对于杨萍造成的伤害还要在他预料之上，孩子没了，双腿粉碎性骨折，五脏受损严重，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而后续反复的手术又给身体以及精神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他也不知道这杨萍是以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她走到了现在。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太残酷了，原来漂亮的脸蛋苗条的身材没有了，以后再不能生育，这种残酷的现实换成是谁都有可能发疯。 即便是这些不考虑，频繁的做手术，后期的康复治疗都需要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经济压力也是巨大的。 姜永辉默然无语，他不是周卫东，更不是杨萍，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他能理解，也能看到他们目前遇到的难处。 就比如杨萍欠医院的钱，一共6729.6元，还未付清。 而且病例显示杨萍近期都没有来做过康复治疗，可能是最近病情好点，也可能囊中羞涩，已经无力支撑起昂贵的理疗费用。 “别人给他们交过医药费吗？” 姜永辉向医生问了一句。 医生摇了摇头，“都是她老公周卫东交，之前都是也有人来看过她，也说要替她们缴清费用，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谈妥，后来周卫东没钱了，就欠下了医院的钱，院领导看他们两可怜，也就允许他们欠一点，但太多医院也不允许，最近杨萍就不过来了，可能没钱了，但她实际还需要康复治疗，才能尽快好起来。” 姜永辉叹了口气，佛祖不管潦倒汉，命运专戏苦命人。 这人呐，明明长得都差不多，可命运却为何天差地别？！ 姜永辉给杨萍缴清了欠费，又往账户里充了三万块钱，能帮一点是一点，能帮一个是一个，这点钱也能支撑一阵子了。 走出医院，姜永辉心情还很沉重。 酒驾肇事逃逸，对受害人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和身体上、精神上极大的双重痛苦，却依仗着手中的势力、权力肆意妄为，干预司法公正，逃脱责任，规避律法的制裁，对于这样的人，他姜永辉发誓——不枪毙不足以正法纪、不枪毙不足以正视听，不枪毙不足以平胸中滔天怒气！ 第364章 上任 五月三日。 姜永辉正式到棉城市公安局报到。 棉城市委组织部人事一科科长宁璐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到市公安局送干部。 这样的情况她经历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她记忆深刻。 一则她见到了近期棉城官场传的神乎其神的英模公安局长，人长得年轻不说，而且高大帅气，从表面看根本就不像个公安局长，倒像个大学生，这让她有些惊讶； 二来市公安局的场面可以用异常火爆来形容，望着底下黑压压一片民辅警，她开始是有些紧张的，可当当事人姜永辉讲完话之后，全体民警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和狂热，以及长达五分钟的热烈掌声，让她意识到，这姜局的名声果然不是白传的，这人还没上任呢，就能获得这么高的认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由对这个年轻的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现在的市局副局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才能让其在这个年纪就能达到这么高的成就呢？ 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看来下来得好好了解一下了。 散会之后，宁璐主动和姜永辉互加了联系方式，市局副局长已经是不能忽略的大人物，交好对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姜永辉想的也简单，市委组织部的人，能交好就交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散会之后，姜永辉跟随秦兆凯到了其的办公室，一会儿之后还有一个市公安局的党委扩大会议，趁着休息，先来秦兆凯这蹭杯水喝。 “怎么样？感受到我们市局广大民辅警的热情了吧，别说，我都有点羡慕你小子了。” 秦兆凯戏谑地说道。 “秦市长您就别打趣我了，和您比我还差的远呢，充其量也就算个初出茅庐的小兵，这点成绩算不得什么。” 姜永辉来了局长办公室，那是毫不见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接着又拿出烟给秦兆凯递上一支点上，然后自己才点了一支。 “听说你去文山县了？” 秦兆凯看着他突然似笑非笑地问了句。 姜永辉一怔，消息传的好快啊，他前脚刚回来，这边就已经传到局长耳朵里了。 不过这也和他没有刻意隐瞒消息有关，他认为遮不遮的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早点晚点被知道而已。 “您这消息够快的啊！我一号二号去了两天，提前去走了走，了解下情况，”姜永辉实话实说。 “有什么收获？” “还行吧，大致情况心里有了个大概，至于具体线索，现在还没有，不过有了一定的方向，只要再深挖下去，我相信会有收获的。” “嗯，办案方面你是行家，我不干预，我只要结果，我也相信你能做好，这个我们暂时不谈。今天最主要的就是分工问题，前期我找班子成员大致协商了一下，你分管的工作在孙城原来分管工作的基础上再调整一下，比如刑侦支队，现在是由石雄伟局长分管，准备让你接过这个担子，另外，市公安局还成立了棉城市打黑除恶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你来了以后任常务副组长，具体负责棉城打黑除恶的所有事务。” 姜永辉都有点受宠若惊了，这绝对算是委以重任了，作为公安局里最为重要的职能部门，刑侦支队肯定排在最前列，而这样核心的部门一般都放给最信任的人去管。 “这不太好吧？石局长那里？”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就是他本人的意思，石局岁数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刑侦支队事情多，没明没夜的，他已经熬不动了，之前他就和我说过这个意思，因为没有合适接替的人选，就一直这么搁着，这不听说你来，他可高兴坏了，所以，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把，好好干就行。” “秦市长，班子成员都到齐了，开会时间到了，您看？”政办室主任白俊和秦市长汇报情况后对着姜永辉笑了笑。 “好，我们走吧。” 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 先到的各班子成员们正各自聊着不一样的话题，不过听上去，却基本上都和新来的副局长有关。 “这姜永辉来了，以后我们市局可就要热闹喽！” 市纪委派驻市公安局纪检组长程守拙对着一旁的中年女人说道。 “吆，程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姜永辉能来可是好事情嘛，人家的能力摆在那里，我听程组长这意思，咋的，有点不欢迎？” 市公安局党委委员、纪检书记方砚秋回了一句。 “哎，方姐你可别曲解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欢迎人家姜永辉同志了，你这分明就是挑起我和姜永辉同志的矛盾，我只是说这样有能力的同志来到我们市公安局，给我们市公安局注入了年轻的血液，年轻人嘛活力足，所以市局以后肯定会很热闹，我就这个意思。” “小姜能来，实在太好了。” “姜永辉同志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年轻了点，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高支队，你和他认识的早，你去羊城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就这么牛了？” “就这样跟你说吧，当地人私下叫他破案之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 …… 姜永辉跟在秦兆凯的身后走进了会议室，迎来一片关注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惊讶的，也有平淡注视、面无表情的。 姜永辉点头回以微笑，会议室的人他大部分能认识，都是之前打过交道的领导和各支队科室的负责人，比如副局长石雄伟、比如副局长江行止以及刑侦支队长高志刚这些人。 他找到放自己姓名牌的位置上坐下，朝着左右善意地笑了笑。 秦兆凯环视左右，“都到 了吧，现在我们开会。开会之前呢，我们先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加入我们集体的姜永辉同志，大家欢迎。” “哗——”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掌声稍歇，秦兆凯继续说道，“姜永辉同志大家应该都认识，不认识的也都听过，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和他共过事，对他呢也了解一些，小姜虽然年轻，但在沣水区半年左右的时间，做了什么大家也都清楚，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市公安局是渴望已久，翘首以盼的，希望在之后的工作中对新来的同志多帮助，多支持，帮助小姜尽快进入工作。闲话我就说这么多，现在由姜永辉同志发言，大家欢迎。” 第365章 请姜局放心！ 姜永辉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刚才，组织上宣布了任命决定，我坚决服从。我认真了解过，咱们市局战绩赫赫，在全省范围内都是一面响当当的旗帜。能和大家并肩战斗，是我的荣幸。但同时也倍感压力，一是历届前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创造了辉煌的业绩，这座“高山”不好攀；二是在座的各位领导都是经验丰富、战功赫赫的“老将”，我这个“新人”好比从新手村直接闯进了“高手林”，心里委实有点打鼓。” “不过，古人说过，既来之，则安之，更要“战”之。我表个态……第三，当实干者，不做“评论家”……我深知，公安工作责任重于泰山，一头连着万家灯火，一头连着法律尊严。在今后的工作中，恳请大家多支持、多帮助，更欢迎大家多批评、多提醒。如果我有什么考虑不周或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随时“拍砖”，我保证“闻过则喜”——至少做到立行立改，谢谢。” 三分钟，不多不少，多了让人烦，少了让人觉得敷衍，姜永辉觉得三分钟正好，即间接捧了对方一把，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阵掌声过后，秦兆凯说道：“这市委已经给我们把人补上了，现在我们就讨论一下分工，姜永辉同志是从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岗位上来的，带来了沣水区打黑除恶工作的先进工作经验，去年我们成立的打黑除恶工作领导小组，由于孙城的缘故现在还缺了一人，经过前期征求大家的意见，决定任命姜永辉同志为棉城市打黑除恶工作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全面负责打黑除恶的一切工作，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没有？” 秦兆凯抛出了第一个议题。 石雄伟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我没有意见，姜永辉同志在沣水区实施的打黑除恶工作中取得了耀眼的战绩，他来当这个常务副组长肯定行。” “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意见。” …… “好，这个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过了，下一项，是关于……”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姜永辉除了担任了市打黑除恶工作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之外，还分管了刑侦支队和特警支队，可以说市公安局最锋利的两把刀全都交到了姜永辉的手中。 散会之后，姜永辉跟着政办室主任白俊来到了自己位于四楼的新办公室。 办公室应该是孙城之前留下来的，但一应桌椅板凳家居用具全都换了新的，姜永辉很满意，毕竟就是个办公地方而已，他没有那么多要求。 适应片刻之后，他让政办室主任白俊通知了刑侦支队长高志刚和特警支队长谢开云来一趟。 他刚来还没有自己的专职联络员，白俊倒是提供了一份名单供他挑选，不过光看名字是看不出什么的，得见了面才能知道合适不合适。 挑选联络员倒是不急于一时，等有空了再定就是。 不一会儿，高志刚率先敲门走进办公室，一进门就紧走几步伸出手异常热情地笑着说道：“姜局，您好。” 姜永辉起身与高志刚握了握手，笑道：“高支队，以后我们就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工作上还得你多多支持。” “您太客气了，姜局，支持您的工作不就是我们刑侦支队的分内事嘛。上次在沣水区联合办案，您可是让我佩服得很，现在您分管我们，可是支队上下的福气。” 高志刚语气诚恳，眼神里带着尊敬以及认可。 这新副局长看着年轻，但手段和背景都极不简单，从羊城空降棉城沣水区不说，现在又从沣水区公安分局直接空降到市局核心位置，一来就手握最要害的两个部门，绝非寻常人能做到的，而市局一把手对其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那是非常信任，有倚为心腹的意思。 所以，该怎么办，其实大部分人都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 两人刚落座，门外又传来报告声，特警支队支队长谢开云也到了。 谢开云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标准的特警硬汉模样，和电视上的特种兵那是一样样地，应该是退伍兵。 谢开云进门后敬礼问好，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声音洪亮：“姜局，特警支队长谢开云，向您报到！” “谢支队长，快请坐。” 姜永辉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两位支队长身上扫过，也不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今天请两位来，一是认认门，熟悉一下人，二来是想听听你们两支队的基本情况，尤其是手上正在啃的骨头案，遇到的困难，以及下一步的工作打算等等。我初来乍到，对市局的情况不熟悉，需要两位给我交个底，包括局里的情况也可以说说。” “谢支队长你先说说。” 听到姜永辉点了自己的名，谢开云挺直腰板，汇报简洁有力：“报告姜局，特警支队目前主要担负日常巡逻防控、重点区域备勤、突发事件应急处置以及重大活动安保任务……目前最大的挑战是，部分装备特别是非致命性武器和尖端侦察设备有些老旧，更新换代跟不上实际需求。另外，随着棉城城市建设加快，一些新建区域和复杂场所的演练地图需要及时更新和完善，以应对突发状况。” “装备问题很重要，这是战斗力的基础。” 姜永辉沉吟道，“你把急需更新的装备列个清单，附上型号和必要性说明，尽快报给我，我来想办法。训练地图和实战预案必须与时俱进，这件事要马上办，你们可以跟技侦、情报部门联动，确保信息最新最全。还有，打黑除恶工作将是接下来局里的重点工作，特警支队作为尖刀和拳头，要时刻保持最高战备状态，加强针对涉黑涉恶团伙可能暴力抗法的专项训练和预案准备，随时听候调用。” 谢开云目光一凝，认真看了眼年轻的副局长，然后重重点头：“是！保证完成任务！特警支队全体队员一定刻苦训练，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请姜局放心！” 第366章 这饭局不光是吃饭，还是学习的好地方啊。 一天时间在熟悉市局工作的忙碌中结束，临到下班，姜永辉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姜局，恭喜高升啊！” 一个略带调皮语气的女声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是马科长啊，谢谢，谢谢。” 姜永辉看了来电人姓名连忙笑着回复。 “您这大忙人啊，上次说好事后要给我打电话的，我是左等右等，等的花儿都谢了，可就是没有等到姜局长的电话，您莫非是在忽悠我呢？实际上根本就不想和我见面？” 话筒对面传来不满的“控诉”。 姜永辉一怔，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儿来着，上一次马丹丹帮他破坏了孔晓霜的美人计，将他“安全”的送回了家，当时好像是说以后请人家吃饭感谢人家来着，可是后来因为实在太忙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现在对方提起来，他顿时有种无地自容以及答应别人的事儿没有做到，现在被人家找上门来了的窘迫感。 不过这也难不住姜永辉，他脑子一转，“哎吆，我就说心里藏着一件什么事儿来着，一直想不起来，勿怪勿怪，也是因为之前太忙了，每天脑子里一团浆糊，后来忙完了也总想着这事儿，可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儿来着，实在不好意思。” “跟你开玩笑的，姜大局长，我打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从朋友那听说你这又升官了，作为朋友恭贺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谢谢马科长了，有空我请……今天有没有空，这饭欠你太长时间了，今天无论如何得补上，地方你挑，怎么样？” “好啊，姜局请客没空也得腾出空来，地方你定吧，我只要能蹭吃就行，”对面的马丹丹答应的非常痛快。 “好，那就同福龙虾吧，那里不错，环境也挺好。” “好，听你的。” “晚上七点，不见不散，我带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这……好吧，”姜永辉可以听出对面似乎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姜永辉原来准备回沣水区公安分局家属院，可现在也只能是前往同福龙虾订一桌了，至于他和马丹丹口中所说的带几个朋友，是他临时加了一句，因为对方毕竟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 晚上，同福龙虾。 除了马丹丹之外，姜永辉还邀请了副局长石雄伟和市刑侦支队长高志刚以及刘勇和钱俊杰。 至于特警支队长谢开云，姜永辉感觉对方不适合这样的场合，等下次局里聚餐的时候再邀请就可以。 姜永辉作为宴席的主人肯定得早一点到，而石雄伟和高志刚接到他的邀请表示下班了一道同去。 刘勇和钱俊杰也在来的路上。 姜永辉让张多多买了一箱好酒，放进了包厢。 这在体制内混，如果擅长喝酒，那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加分项，因为有时候身不由己，酒局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而酒量好就意味着能有更多的机会和领导说上话，处好感情，这在体制内也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八小时外社交。 刘勇和钱俊杰一起到来，马丹丹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画了淡妆，显得秾纤得衷，修短合度，再加上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青春靓丽，漂亮非凡。 看席间几人都怔怔地看着她，马丹丹大方一笑，“石局长，姜局长，高支队，怎么，都不认识啦，这两位倒是有些眼生。” 众人这才有些反应过来，笑着连呼坐，快请坐。 姜永辉笑着道：“他们都被马科长的绝世容颜晃了眼，需要缓一缓。” “那姜局长呢？” 一句反问将姜永辉问的一怔，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我正想这是哪来的仙子下凡了呢。” “姜局长可真会夸人，”马丹丹高兴地坐在了给其预留的座位上。 “这是沣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刘勇和钱俊杰，这是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马丹丹，”姜永辉给做了介绍。 “马科长点菜吧，大家就等你了，”姜永辉将菜谱递给对方。 “别啊，我也不熟悉这里，还是姜局来，”马丹丹客气地将菜谱又推了回去。 “那就一人一道吧，我先来一道，剩下的我再补充，”姜永辉只好按照默认的规矩，点了一道288的清蒸螃蟹，然后再将手中的菜谱递给了马丹丹。 在一些酒桌文化中，这点菜也是有规矩的，比如第一道菜要主人打样，也就是定下这卓酒菜的大致价格，而之后客人点的菜都不能超过这道菜的价格，姜永辉索性点了菜谱上最贵的的一道，剩下的你们自由发挥，反正他也不差钱。 他倒是不在乎这酒桌规矩，可看在坐的几人，明显是知道的。 果然，这次马丹丹没有拒绝，点了一道128的蒜蓉小龙虾，价格不算贵。 几人也都点了一道，除了小龙虾贵一点之外，剩余的都是平常价，二三十的菜也很多。 酒菜上齐，姜永辉端起了酒杯，“石局，高支队、马科长、老刘、俊杰，今天很高兴能和大家坐在一起……我干了，大家随意。” 推杯换盏，笑语盈盈，气氛恰到好处。 “马科长现在还是给吴书记服务？” 席间，石雄伟笑眯眯地问了一句，然后看了姜永辉一眼。 “是啊，不瞒大家说，这要不是姜局长约，我还真抽不出时间，你们是不知道这做工作秘书有多麻烦，劳心劳力不说，还要经常挨领导的骂，稍稍有一点疏忽都不行，必须全身心投入进去，这时间长了，心神俱疲，我都不想干了。” 马丹丹表面上诉苦，实则心里未必没有一点炫耀的心思，这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吴光宇的工作秘书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要抢的岗位，她也是胜在家里有些背景，才能牢牢占住。 马丹丹的话姜永辉听懂了，石雄伟的眼神他也看懂了，这马丹丹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身份，怪不得上次破坏了孔晓霜的好事儿，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领导的秘书还真是个非常特别的岗位，就像人们口中常说的，领导在的时候你叫我马秘书我不挑你的理，但要是领导不在身边你还叫我马秘书，那就是你不懂事儿了！ 姜永辉仔细品了品，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 而石雄伟不愧是官场老油子了，只问了一句话，却同时交好了两个人，他还需要好好学习啊，这饭局不光是吃饭，还是学习的好地方啊。 第367章 这人确实是个大麻烦！ 隔壁包间，七八人围成一桌，推杯换盏，气氛正酣。 “李哥，这次可全亏了您，要不是您帮忙，弟兄们估计得进去待个三年五年的，感谢，别的不多说，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我田纪的，尽管开口，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话的男子一口喝空了杯中酒，对着坐在对面的男人非常客气，姿态放的很低。 “李哥，我也得敬您一杯酒，您在我们弟兄们当中那可是让人敬仰的人物，以后希望您多照顾，这杯酒我毛三也干了。” 说话的是田记旁边的光头男，穿一身西服，却总有些不合体的既视感。 “李哥，我也敬您一杯酒……” 一桌子人就围着坐在主位的男子殷勤敬酒，而从其座位以及对待众人的态度就可以看的出来，其不凡的身份。 “李哥，今天听说市局新上任了一名副局长，分管了刑侦支队和特警支队，有这么回事吗？” 田纪佯装不确定地问道。 这是他下午的时候得到的消息，作为红茅集团设置在棉城分部的总经理，他主要负责的就是和政府以及公安部门的人打交道，帮助集团摆平棉城的一切事宜。 而作为棉城公安分局两把尖刀的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历来都是他们所关注的重点部门，这样的部门换分管领导，对于他们来说那绝对是一件不容忽视的大事。 “嗯，确有此事，你消息很灵通嘛？” 被叫做李哥的男子开口回道，话语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李哥您别误会，今天下午正好听市委的鞠科长说了一嘴，我就记下来了。” 李记赶忙解释。 李姓男子点了点头，“新来的副局长叫姜永辉，原来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你们应该认识。” 李记略显谄媚地说道：“认识是认识，最近很出名，不过李哥，他来不来，局里还不是秦市长和您说了算嘛，他还不是归您管，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李姓男子瞪了田记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姜永辉可是不一样的，虽然我排在他的前面，职级也比他要高，但是要说我管他，为时太早。我了解过这个人，能力强，办法多，非常傲，背景很深，你们以后尽量不要和其发生正面冲突，不然吃亏的肯定是你们。” “李哥，这有点危言耸听了吧？他不卖我们的面子，难道还敢不卖董事长的面子？敢不卖您李哥的面子？我晾他也不敢。” 姓李的男子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之后才说道：“你要有这种想法很危险，姜永辉和其他人可不一样，我劝你们最好小心点，罗市长和杨市长厉害吧，不一样都栽到了他的手里，说实话，你们这些人很可能人家都没放在眼里。” “这么猛？！” 田纪不敢置信地问道，他这回是真有点惊了，要是这样的话，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一名年轻女子问道：“李哥，就怕我们不惹他，他招惹我们怎么办？” “是啊，李哥，雯雯问的正是我想问的，我们不招惹他，可他要招惹我们该怎么办？” 田记反应过来，接着问道。 李姓男子脸色沉了下来，包厢里刚放松的气氛再次凝固。 他点了一根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招惹你们？只要你们自己屁股底下干净，他拿什么招惹？怕就怕你们自己身上有屎，被他闻到味儿。到时候，别说我，就是秦市长，也未必保得住。他刚来就能分管刑侦支队和特警支队，这代表了什么你们好好想想吧，你们回去也将我的意思转达给你们董事长，这姜永辉来着不善，而且很可能就是冲着你们来的，毕竟这两把刀现在握在他手里，可不是摆着看好看的。”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田纪等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浇了个透心凉。 田雯雯脸色有些发白，毛三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其余市局各单位的人也都闭口不言。 饭局在一种开局欢快，结束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一行人走到酒店大堂结账时，恰巧另一侧的走廊也走出六个人。 前面有两人，一人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外面深色夹克，面容沉静，颇为年轻；另一人，穿灰色半袖，外面套一件简单的灰色外套，大腹便便，走在中间。 几乎是同时，两边人都看到了对方，并在收银台前停下了脚步。 李彦生显然也看到了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从阴沉到自然微笑的转换，他主动迈步上前，伸出右手：“石局，姜局！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啊？” 走在前面的石雄伟笑着伸出手，“政委，真是太巧了，这不得空和小姜他们坐坐，加深一下认识嘛。” 姜永辉脸上也浮现出礼节性的微笑，伸手与李彦生握了握：“李政委，您好。” 他的握手短暂有力，随即松开，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彦生身后的田纪等人，不过没有多做停留，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的背景一般。 “应该的，熟悉是首要工作嘛，我晓得。” 李彦生笑着，侧身一步，似乎很自然地想把田纪等人纳入交谈范围，“这几位是红茅集团在咱们棉城的负责同志，这是市政府办副主任刘嘉烨，这是市商务局副局长龚剑……红茅集团是咱们市的纳税大户，也为公安工作提供过不少支持。” 田纪连忙挤出最热情的笑容，微微躬身： “石局长您好，姜局长您好！久仰各位领导，我是红茅集团总公司驻棉城市总经理田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心里却打鼓，李政委特意介绍，是想试探姜永辉的态度？还是想借此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可这姜局长看起来，压根没接茬的意思啊…… 姜永辉看向田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而客气：“田经理你好，企业依法经营，诚信守法，如果遇到困难，公安机关会依法提供帮助，这一点还请放心。” 话没毛病，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让田纪伸出去想握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只好讪讪收回。 一旁的李彦生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警惕又添一分，这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果然油盐不进，介绍红茅集团给他，他却直接点出“依法经营”，这是在划清界限，还是在暗指什么？ 看来之前的想法没错，这人确实是个大麻烦！ 第368章 他，太累了！ 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 春风送暖，游人如织。 进入五月，天气已暖，不少人走出家门，享受春天的美好和惬意。 医院门口。 杨萍扯着嗓子喊：“老娘不看，周卫东你个龟孙儿快将老子送回去，你是聋了撒？” 周卫东满脸无奈与痛楚，“老婆，你早该来治疗了，是我没有本事，耽误了治疗，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但你要是再不治会病情会恶化的。” 杨萍不领情，“你个龟孙儿哪来的钱？老娘难道不知道？能借的早已经借过了，不能借的也已经借过了，你去哪能弄来钱，卫东，我求求你，你就让我回吧，我没事的。” 杨萍嘴上狠话频出，眼睛里看着日渐佝偻的丈夫，却是疼在心里，要不是自己，他也没有必要卑躬屈膝，没有必要跟别人张口借钱，她坚决不治何尝又不是为了能减轻丈夫的一点负担，有时候想，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老婆，我真有钱你看，”周卫东将口袋中的钱拿出来晃了晃，又装到衣兜里，这是好说歹说和修车行老板预支的工资，杨萍的康复治疗不能再拖了，上次医生就告诉过他，再拖下去可能会恶化，到时候就难治了。 至于欠医院的钱，能还多少先还多少，剩下的以后再还。 “你这是哪来的钱？” 杨萍一怔，看着丈夫露出了有些不解的目光。 “老板给我发工资了，这下你知道我们有钱了吧，那我们进去吧，我已经挂了号，和秦大夫也已经约好了。” “这……好吧，这是最后一次。” “好的，最后一次。” 周卫东嘴上应付着，推着杨萍走进医院。 “哎，周卫东你等等，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个女大夫看到两人，急忙从引导台里走了出来，几步就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刘大夫，什么好消息？” 周卫东一怔，自从发生车祸以来，好消息这三个字眼就已经和他们古德拜了，再没有听过这三个字，现在听到还有点陌生的感觉。 被称为刘大夫的女人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有人给你们结清了拖欠的医药费，还往账户里充了三万块钱。” 周卫东一愣，杨萍也愣住了，他们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莫非红茅集团觉醒了人性？这算是给他们的赔偿？ 可仔细一想又不对，都这么长时间了，要是有人性那早就有人性了，不可能拖了这么久，在他们没有在各种文书上签字的情况下，对方是不会主动出这个钱的。 周卫东和杨萍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这件事儿的怪异之处，最后还是周卫东开口问道：“刘大夫，您可别消遣我们了，平白无故的，谁会给我们交钱。” 刘大夫急了，“哎，周卫东你这是什么话，这种事儿上我怎么会消遣你，你们要是不信，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周卫东半信半疑，杨萍没有做声，这可是三四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除了红茅集团有一定的理由交这个钱之外，别人还真是想不到了。 周卫东说道，“刘大夫，那就麻烦帮我查查。” “好，来吧。” 等查询结果出来，看着账户上确实显示.00时，周卫东和杨萍顿时傻眼，事情是真的，可是谁呢？ “刘大夫，是谁给交的钱？您知道吗？” 刘大夫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我倒是有印象，是两个年轻人，一个个子大概一米九，挺帅的，另一个稍矮一些，他们说自己是警察局的，调查了一些情况之后，看到账户欠的钱，就给结清了，又充了三万，你们不认识吗？” 说到这里，刘大夫也有点懵，如果对方都不认识，那这两个年轻人干嘛要交这三万多元，钱多烧的吗？！ 周卫东和杨萍细细思索起来。 杨萍将所有人都想了一遍，也没有想起来谁会给他交这个钱。 周卫东听完大夫的描述，脑中将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别说，还真有两人符合大夫的描述，那就是在医院门口见的那两个年轻人，可即便人对上了，理由呢，对方为什么会给他交这个钱，还交了这么多。 虽然暂时想不明白，但不妨碍周卫东此刻心里泛起的喜意，最起码治疗的钱不愁了，大不了以后自己还就是了。 “这回有钱了，该放心治了吧，等我找到这个好心人，钱我以后会还的，你不用有心里负担，”周卫东握着杨萍的手。 “嗯，”杨萍又不是真的不通情理，她只是不想丈夫压力太大，过得太苦。 等杨萍进入理疗的空档，周卫东翻出了手机中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再三思索之后还是决定打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姜局，您好，很抱歉打扰您，有个事儿需要和您核实一下。” 姜永辉正在给刑侦支队和特警大队开会，接到电话看了看，然后说声“不好意思，接个电话，暂时休会”，就走到一旁接了起来，他能猜到对方找他什么事儿。 “是这样，姜局，今天我来医院带我老婆看病，有人将我欠医院的医药费结清了，还又给账户里充了三万元，这是您给交的吗？” 说完，周卫东心里忐忑地等着对方答复。 “是我交的，这个钱你先用着，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及时和我沟通，你老婆的病不能耽误。” “这，姜局，您这，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钱算我借的，以后一定还给您，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照顾好你老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谢谢……谢谢……” 周卫东泪流满面，出车祸骨折他没哭，治疗时钻心的疼他没哭，老婆被高位截肢他一直忍着，可现在遇到陌生人给予的善意和温暖，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是个男人，但也是个人，此刻汹涌的眼泪带着心底的心酸和委屈一起爬满面庞，但他却没有擦，任由它们扭曲蜿蜒，释放着心底长久以来积压的压力。 他，太累了！ 第369章 变故 理疗完之后，周卫东将杨萍接回家里，安顿好之后，才起身去上班。 修车铺的老板对自己很好，他只要上够一天上班所需的时间就行，不拘于具体几点上班，这算是对他的特殊优待，全修车铺的人唯独自己有这个待遇。 对此，他也非常感谢自己的老板，干活从不偷懒，在家里不忙的时候还会多干活，加班加点也不多要工钱。 和老板打过招呼之后，周卫东忙的热火朝天，陌生人的善良使他现在心里有了心劲，生活终于又有了盼头，干活儿也更加卖力起来。 直至忙至夕阳西下，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 先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猪肉和芹菜，准备晚上给老婆做顿饺子，然后才骑车回家。 将车子停在窗户下，然后走进了有些安静的楼门。 周卫东也没有在意，虽然往常这个点正是邻居们吃饱喝足了，通过一场骂战消消食的时辰，可没准儿杨萍今天心情不错，亦或邻居李老头、刘大妈这些主力外出遛弯去了，吵不起来。 但等一拉开楼门，他却是惊讶地发现，门前正黑压压聚集了一大帮人，互相窃窃私语着，就像一群粪坑里的绿头苍蝇。 瞧见楼门打开，瞧见是周卫东进来了，嘈杂声忽然一滞，继而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为周卫东留出一条路来。 周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 屋里一片狼藉。 桌倒椅翻，抽屉、柜子都被翻开，乱七八糟的东西铺撒了一地。 而杨萍，就躺在这一片狼藉里。 她早已不复早上理疗的惊喜，目光呆滞，对周卫东的到来没有一点反应，像是失了魂的泥娃娃。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向上瞪着房顶，没有一点生气，可以瞧见脸上干涸的泪痕与凝固的鼻涕，干瘦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条条肋骨根根分明，青色的血管看的异常清晰。 没错。 她身上没有了外衣，或者说是被某些人扒的只剩下内衣内裤。 唯一能动弹的手臂还被绳子反捆在轮椅上，一团破布塞在嘴里，临了还用胶带缠绕了几圈，防止脱落。 而杨萍一直极力掩盖的残缺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眼中。 “杨萍！” “谁，谁?干的！” 周卫东嘶吼着，拾起地上一把椅子，眼睛赤红地冲向房门口，众人被周卫东吓了一跳，顿时做鸟兽散。 看到人全跑完，周卫东才将房门关闭，然后扔掉椅子，几步走到杨萍身边。 他小心扯掉了胶带与抹布，又将绳子解开，一把将杨萍抱在了怀里。 “萍儿，我回来了，没得事了，你看看，你老公回来了，没得事儿了……” 良久之后，杨萍脸上才恢复了些许生气，她缓缓环视家里一圈，看着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家，嘶吼道：“你给我滚，滚出去。” “老婆。” 周卫东不为所动，不论杨萍骂他、打他、咬他，他都一声不吭，将妻子的衣服帮她穿上，又找了一块毛巾，小心给她将脸擦干净。 “我们晚上吃饺子，好不好，我买了肉和芹菜，是你最喜欢吃的猪肉芹菜馅的。” 周卫东故作轻松。 “你快滚啊，滚，求求你了，你滚啊，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周卫东一脸痛苦，却咬破嘴唇地忍着。 他将杨萍推到卧室里，神情苦涩，“老婆，我滚，你有事儿叫我，我，我就在外边。” 可就这一句话，让歇斯底里佯装坚强的杨萍彻底崩溃了。 “啷个是你老婆？！” 杨萍哭喊着：“那些龟儿子骂我的时候，你不出来帮你老婆，那些王八蛋扒我衣服的时候，你不出来帮你老婆，那些杂碎拍我的时候，你不出来帮你老婆，那些鸡生狗娘养的东西侮辱我的时候，你不出来帮你的老婆？！老婆？你要老婆就是让人欺负的？！你算他妈什么男人！” 杨萍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抬起手，冲着周卫东一巴掌就打了下来。 周卫东却是把眼睛一闭，也不躲闪。 然而，这一巴掌打在脸上，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轻。 周卫东睁开眼睛，迎上的是妻子凄苦的面容。 眼泪已经流干了的眼眶里殷红殷红的，就像要滴出血来。 “老公，我要吃饺子，你给我去做嘛，好不好。” 周卫东精神一震，连忙说道：“好的，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做，这就去做，你乖乖等我的。” 杨萍点了点头，“你将门先关上，我休息一会儿。” “好的，那我做好了叫你。” “嗯。” 周卫东关上了门，将客厅里大致收拾了一下，然后开始给杨萍做饺子。 和面、醒面、切肉、切葱、切芹菜，全都切的很碎，杨萍现在消化不好，切的碎一些就能让其好消化一些，然后绊馅儿，包饺子，直忙了近一个小时才将饺子全都包好。 “卫东！” 房门内传来杨萍的喊声，周卫东急忙放下手中活计，几步跑到卧室门前，打开了房门。 “是不是饿了？” 他关切地问。 “嗯，你给我煮饺子吧，我好长时间没有吃饺子了。” “好嘞，”周卫东一脸兴奋，忙不迭又跑回厨房，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了出来。 给杨萍吃完饺子后，杨萍又说自己困了，想睡觉了，周卫东又赶忙将她推进了卧室。 将其抱上床，看到其睡了之后周卫东才出来。 他看着屋内被翻找的乱七八糟，又看了一眼破旧的沙发，才开始埋头收拾被翻乱的家。 直到夜深人静，才将这个杂乱的家收拾的和原来差不多。 周卫东瘫坐在地上，眼睛紧闭，痛苦地咬着嘴唇，直到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累呢？ 就想平平淡淡的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些答案周卫东不知道，他只知道命运对他太不公平。 眼泪无声的淌下，良久之后一阵鼾声传来，他实在太累了，坐到地上睡着了。 凌晨。 一道黑色身影爬出了卧室，久久凝视半躺在地上正打着鼾的周卫东之后，毅然决然地悄悄打开门，爬了出去。 第370章 命案 杨萍死了！ 从六楼楼顶一跃而下。 身子就砸在她曾经最喜爱的窗户边上，那是她寄予希望、仰望阳光的地方。 骨断筋折，内脏破碎。 鲜血从干瘦的躯体中流出来，由于时间太长，已经逐渐干涸，却依然红的刺眼。 当周卫东听到尖叫声，跑出去的时候，那个他相依为伴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颤抖着想把她捡起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好似皮囊之下填充的是一团棉花，毫不费力。 可他想抱起她来，却怎么都不能成功，他索性跪着俯下身子紧紧地抱住她。 他恨，指甲深深切入肉里，任凭鲜血和妻子的鲜血混在一起。 他悔，怎么就能睡的那么死，连妻子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他都不知道。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想哭，却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他想喊，却觉得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他望着妻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内心的恐慌、无助、后悔、凄凉刹那间将他淹没，一种极度复杂的感觉席卷了他。 “萍儿……萍儿……” 他凄切地小声喊着，伸手将她的眼睛慢慢阖上。 她明明那么渴望活着，最后却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好不容易从死神手里夺来的生命。 “你昨天早上明明还说要尽快治好病，跟我回家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直到救护车来了，将杨萍搬上了救护车，周卫东才猛然惊醒。 他环顾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钻进了救护车里。 那眼神，有人正好对视，顿时一惊，如一匹孤狼，透出猩红且嗜血的光芒。 相较于周卫东的反应，邻居们就显得平静多了，甚至有些人回去还点了炷香，庆祝上天终于收了这个泼妇。 从此少了这个性格尖酸、脾气暴烈的女人，生活终于能清净一点了。 邻里关系也能缓和许多。 警察们自然也是平静的。 跳楼自杀，没有凶手，轻松结案。 不必大费周折的进行调查。 乃至于周卫东最后也是平静的，或者说是麻木的，亦或是浑浑噩噩的。 浑浑噩噩的收殓了遗体，浑浑噩噩的办理了丧事，浑浑噩噩的去了殡仪馆，浑浑噩噩的抱回了骨灰盒。 直到他将骨灰盒抱回老家，放到村里的房子里，看着那一寸小小的照片，他的眼睛里才多了一丝叫做决心的东西。 无父无母、无妻无儿、无所牵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但他还得活着，因为——妻子不能白死！ …… 田记死了！ 死在了午夜的洗浴中心门口不足五百米处，一根铁锥从后颈穿入前颈，被扎了个对穿。 死前无挣扎的痕迹，显然是凶手从后面偷袭，一击毙命。 事发处无摄像头，凶手什么都没有留下，现场除了田记的尸首和血迹，什么都没有发现。 其身上携带的钱包和手机不见了，初步判断是谋财杀人。 这是棉城市警方到现场得出的结论。 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刑事案件，棉城市公安局非常重视，第一时间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姜局，我们的人到现场看过几次了什么也没有发现，凶器也查过了，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可这杀人的凶器有些太奇怪了，用铁锥杀人，难度大不说，对于使用人也是有要求的，没有一膀子力气还真做不到从后面穿入前面。” 刑侦支队长高志刚首先开始分析，事发地离棉城市政府可不远，离得这么近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被害人身上的所有财物均被拿走了，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谋财害命，但是也不排除对方是故意扰乱我们的视线，现在已经派人核查，但是这些东西暂时还没有找到。” 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郑小虎接着分析，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调取了事发地附近的监控，可并未发现可疑人员，目前还在扩大调查范围，我们已经发函给沣水、铜仙、洪山、新城等区进行协助调查。” 姜永辉点了点头，“被害人身份呢，他的人际关系查了没有？” 高志刚开口，“姜局，这个人您见过的，那天吃饭的时候跟在政委后面的那个为首的就是，我们核查了他的信息，田记，土生土长的文山县人，现任职务是红茅集团驻棉城市总经理，主要就负责和政府打交道，算是红茅集团在棉城市的全权代表，很多事情都是通过这个田记办理的，可以说是位高权重，是武雄的心腹。对了，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姜永辉一怔，“噢，原来是他，那这个武雄？红茅集团的董事长？” 提到武雄，他不由想起个人来，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嗯，是的，田记死了，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志刚点了点头，脸上却有些担忧。 “他能怎么样？” 姜永辉有些惊讶，看高志刚的样子，明显有些蹙对方，难道这武雄还能干扰市局办案不成？ “作为东川省首富，他的能量您绝对不能低估，”高志刚提醒道。 首富啊！ 倒是忘了对方这一层身份，随着红茅集团的日益发展壮大，其个人财富也水涨船高，登顶东川省首富已经有两年了，所谓钱能通神，确实不可大意。 姜永辉虚心接受了对方的提醒，点了点头。 高志刚继续说道：“那天的情况我们也查过了，找了当事人了解了情况，当时田记进入欣愿洗浴中心的时候，一共有五个人，两个手下，另外两个是客户，从外地来定酒的。他们先吃了饭，然后田记又安排了两人到欣愿洗浴中心消费，并约定明天上午前往红茅集团签合同。” “据他们说，田记是突然接了个电话出去的，走的时候神色正常，出去之后却再没有回来，他的两个手下越等越觉得不对劲，做完项目后给其打电话，已经关机，才慌忙出去找，找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死了超过一小时了，凶手也早跑了。” “凶手选择的作案地点明显是有预谋的，那个地方没有摄像头，又偏僻，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那里，又是午夜时分，连个目击者也没有。” 这一点姜永辉倒是比较认同，对方确实是有预谋的，就是现在不能确定对方是求财还是仇杀。 如果是求财，那范围可就大了，动机都有好几种，临时起意，蓄谋已久、半道起意等等，更加难查。 如果是仇杀，那就可以从田记的人际关系切入，看看对方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做过什么亏心事。 而这个范围也可以扩大到武雄，正好顺道查一查！ 第371章 怎么，你还想打击报复省厅领导？ 分析了半天，但是鉴于证据太少，没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姜永辉命令刑侦支队，迅速排查，尽快破案。 从刑侦支队出来，姜永辉接到白俊的电话，说秦市长找他，他猜应该就是刚刚发生命案的事情。 等他进了办公室，果然，秦兆凯接到省厅的电话，让他们一个月之内侦破此案，期限卡的很死，如果限期内破不了案，省厅将进行追责，到时候不论是市委还是市局，谁脸上都不会好看。 “秦市长，这不合理吧？我们现在对此案一无所知，省厅凭什么就给此案定了一个月的时间，以往那么多命案，别说一个月了，就是十个月，一年，甚至十年都没有侦破，这案子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就直接给点了期限，不合适吧？！” 姜永辉提出了自己的不满。 “不合适？哼，小姜，什么叫不合适？什么叫合适？你来市局的时间太短，难免不了解，省厅只要定了，那就是合适的，没有不合适一说，我们只能执行，不能反驳，也没有反驳的权力，这你明白了吧？” 秦兆凯语重心长地教导道，省厅下来的督办件历来不讲道理，你能拿人家怎么办，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人家是上级单位了。 “我明白，省厅这么着急，一定是武雄打了招呼吧？” “孺子可教，小姜，你是个聪明人，这件案子不仅定下了期限，而且还是一件督办案件，省厅要求每天都要汇报进展情况的，如果没有人打招呼，是断然不可能这么做的。我和省厅打了十几年交道，我知道他们的套路。虽然定了期限，但你也别着急上火，只要查的有进展，不是停滞不前，即便是督办案件也是可以缓一缓的，但是缓不了太行的时间，我们还是得尽力去查。” 秦兆凯将上级的要求仔细说了一遍，怕姜永辉刚来不懂这些。 “我明白，秦市长，这是省厅哪位领导？您方便透露一下吗？” “怎么，你还想打击报复省厅领导？” 秦兆凯故意调侃。 姜永辉赶忙道，“看您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想知道知道这是哪位领导，以后也好关注一下嘛。” 秦兆凯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不由嘀咕，“被你姜永辉重点关注的，好像都没有好下场吧？前有张福生等人，后有杨光辉、罗文远等人，好家伙，你这是又惦记上省厅的领导，要去霍霍省厅的领导了？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让小姜霍霍一下说不定还能腾出来一个位置，正好我也该动动了。” “我和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这是省厅巩副厅长下的命令，他和你一样分管刑侦和特巡警，是一个对待工作特别严肃认真的人。” “哦，知道了，”姜永辉默默记住，特别严肃认真=吹毛求疵难伺候。 省厅姓巩的副厅长，好像就只有一位，好像叫巩一波来着，看这情况，对方和红茅集团的武雄好像关系匪浅啊，不然也不至于这样替对方着急。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秦兆凯盯着他的手下爱酱兼幸运福星。 “有，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秦兆凯都这样说了，即便这个案子不在他上一世分析过的案子里，他也得有信心破了这个案子，毕竟他刚来，市局有些人可都看着呢。 …… 棉城市山水庄园，棉城市富豪云集的豪华别墅区。 一栋最顶级的独栋五层豪华别墅中，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看着游泳池中嬉戏玩耍的两女，嘴角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意。 他头发花白，眉毛却粗而黑，国字脸，笑起来很和善，看上去像一位人民教师。 “爸爸，我们游的怎么样？” “爸爸，姐姐游的好，还是我游的好，你快说嘛。” 两女子从游泳池中出来才看清，一个年约十四五岁，另一个更小，大概只有十岁左右，一左一右摇着男子的手臂撒着娇问道。 “都游的非常好，并列第一。” 男子被摇的心里跟喂了蜜似的，本着左右都不能得罪的原则，只能取中回答。 “切，爸爸你老当老好人。” “就是，爸爸，我不和你玩了，我去找妈妈去。” “大哥。” 一个劲装黑衣男子走到中年男子身边恭敬地低头说了一句。 武雄没有答应，而是一脸笑意目光跟着两个女儿走进了别墅中，然后才转过头来问道，“怎么样了？” “省厅那边效率很高，已经下了督办，按照督办要求市局一个月之内破案，”劲装男子恭敬地回答。 “市里什么意见？” 劲装男子小心道：“大哥，市里好像没什么反应，市局倒是已经接到了省厅的督办意见，这件案子应该会由新上任的市局副局长姜永辉负责，这个人我了解了一下，很年轻，是从沣水区公安分局过来的，他上任两个月内解决了喻文波、半年内解决了易学成和雷龙等人，手段颇为不凡，我怕……” 武雄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怕什么？吞吞吐吐的?要死啊，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劲装男子顿时缩了缩头，“我怕他查案子查到我们身上来，而且有可能他来市局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又不是雷龙那帮蠢货，空有实力却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干，他要是敢查，那就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文山县公安局你忘了？之前也不是牛逼轰轰的吗，现在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不怕，田记的仇必须要报，只要警察能找出人，剩下的事儿不用他们管，我们自己处理。彭青，你要记住，动了我武雄的兄弟，至今还没有一个能好好活着的！” 彭青连忙道，“是，大哥，我明白了。” 他走出别墅，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坐在院子中的武雄，又回顾了一下调查到的情况，这个姜永辉上任市局副局长，极有可能就是冲着大哥来的啊，可大哥明显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这可怎么办才好？！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72章 买卖人口 时间进入五月底，距离省厅规定的破案时间已经不足半个月。 要说进展，倒是有一些进展。 经过半个多月的摸底排查、调取监控、扩大排查范围，杀人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人口失踪案却查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 经过调查核实，一名失踪的女大学生此刻就在文山县红茅镇往南的双水镇石岗村中。 石岗村经过姜永辉和张多多曾经去过的杨家渠村，在一直往南，已经进入了大山的范围。 看着案头上的文件，姜永辉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不过，这次是以督办案件的名义下去，顺便看一看周卫东夫妇怎么样了，他打了几次电话想关心一下，可对方一直显示关机状态。 他觉得有些奇怪，加上工作忙，却也没当回事。 六月一日一早，姜永辉带着市刑侦支队长高志刚，副支队长郑小虎以及数十名市刑侦队精干队员前往文山县。 一行八辆警车如长龙一般使出棉城，驶向文山县。 姜永辉准备先到文山县公安分局，然后整顿文山县公安分局的干警力量，共同前往双水镇石岗村，不然以他这点力量他怕带不出人来，毕竟他经历过类似的情况，知道拧成一股绳的村民到底有多可怕。 到达文山县公安分局时已是上午九时，当警车浩浩荡荡驶入文山县公安分局的时候，原茂早已经率全体班子成员站在院子中迎接。 姜永辉都是代表市局下来督办案件的市局副局长，由不得他不重视。 “姜局，您好，一路辛苦了！” 原茂脸上堆满笑容非常热情地迎上姜永辉，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姜永辉下车打量了一下文山县公安局，怎么说呢，一栋四层小楼，从外观看上去非常的新，应该是刚建不久。 而且文山县公安分局的占地面积非常大，打眼一看，光是院内估计也有五千平方米，虽然是在县城，但也非常奢侈。 姜永辉看着眼前的文山县公安分局局长，笑着伸手说道：“原局长，幸会幸会，我们又见面了。” “您快请进。” 原茂不敢怠慢，转身给姜永辉指出一条通往大楼的道路。 姜永辉向原茂身后扫视一眼，善意地笑了笑，然后才向着原茂所指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到楼门口，一名青春靓丽长的非常漂亮的女警已经等在一边，看到姜永辉顿时大眼睛一亮，洁白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伸出洁白的手非常恭敬地引导着他走进大楼。 而后面，原茂和支队长高志刚以及副支队长郑小虎握手之后，小跑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姜永辉，跟在其身后走进了大楼。 进入大楼，顶高有六米多，整个大厅装修的豪华中带着大气，地面、接警柜台全是大理石做成，即便是放在十五年后这装修也毫不过时。 姜永辉眼中露出异色，这文山县过去几年都是国家级贫困县，即便这几年靠着红茅集团翻了身，可这也有点太张扬了吧，这比之市公安局大楼可是要强的多了。 姜永辉不动声色，跟着前面的女警乘坐电梯来到了四楼，没错，即便只有四层，却也安装了电梯。 进入会议室，姜永辉瞄着桌子上摆着的座牌对应的椅子，边走边笑着说：“原局长，这办公环境不错嘛，这楼是什么时候建的？” 原茂赶紧回答，“就去年建的，刚刚搬进来，办公环境是改善了不少。” “县财政拨的款？” “不是，是红茅集团捐的，不仅县公安局，县政府的大楼也是红茅集团捐的，”原茂倒是没有隐瞒，这一点大部分人都知道，而且当时建楼的时候还上了电视，登了报纸，这都是公开的。 “哦！” 姜永辉没有再问，坐入了座位。 等所有人落座之后，姜永辉开门见山，“原局，你把案件的详细情况以及石岗村的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原茂吩咐刚才给姜永辉带路的那个年轻女警察将之前准备好的文件分发下去，又给市局来的人倒上了水之后，才说道： “好的，姜局，石岗村隶属于双水镇，全村人口大概有八百多人，由于南边靠山，人多地少，土地贫瘠，之前是双水镇有名的贫困村，自从红茅集团收购酿酒的药材之后，石岗村将红茅药材种植到了山沟里、半坡上，收入才提高了，不过这个村土地还是太少了，收入提升也有限，远不如其他村有钱。” “所以，这个村的女人都不愿意留在本村，周边的镇村也没有女人愿意嫁到这个村，也就导致了村里男人多，女人少，光棍很多，渐渐的就有了买媳妇的习惯。” “今天我们要去营救的这名女大学生叫苗淼，十天前失踪，是被以网恋的名义骗来棉城的，户籍在辽西，经过与当地警方核实情况，本人今年22岁，正在上大三。这个姑娘很聪明，她趁着买她的那户人家不注意，偷偷在私藏的钱上写了字混入了其它的钱当中，等买她的那户人家向走街串户的货郎买东西时将钱传递给了货郎，货郎发现之后报了警。” 姜永辉静静地听完之后才问道：“买她的那户人家是什么情况？” 原茂皱眉，叹了口气才说道：“买她的人叫安锁住，今年五十五岁，有一个女儿，几年十八岁，也是买的媳妇生的，他媳妇死后就又买了这个大学生，这个人有精神疾病，叫精神狂躁症，情绪激动起来了会做出一些和平时不一样的危险行为。” “而且姜局，这个村的村长叫安通，安锁住是他的三叔，这个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有亲戚关系。” 姜永辉一怔，原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转念他就想明白了。 “之前，出事儿的就是这个村？” 原茂重重点了点头，“是的。” 这石岗村历来贫困，村长兼村书记安通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村里历来买媳妇成风，大部分人的媳妇都是靠买，不然根本娶不过，而安通其实就是村里最大的人口贩子，所有进入石岗村的女人都要先过了安通的眼，看对了的留下玩几天，玩够了然后再由安通卖给村里缺媳妇的人家，看不上眼的就直接卖掉。 而一来一去，一买一卖，少则一两千，多则三四千就进了安通的腰包，简直一本万利。 这是他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的事情，至于为何文山县公安局不管，不是他没介入，而是被村民轰出来了。 没错，七八百村民抗着各式武器，将警车全部掀翻，将警察全都轰出了石岗村。 还是两次！ 而鉴于安通特殊的背景关系，有人递了话，文山县公安局从此以后就做了睁眼瞎。 第373章 人都死了，还不是刑事案件？！ 至于原茂为什么要和姜永辉说这些，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作为文山县公安分局局长，别人将他推到这个位置上，就是希望他听话。 从他上任之时起，这个角色就注定了他不能和市局一条心，但是他又不甘于被控制做一个傀儡，那种复杂纠结的心态让他做出了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举动。 所以，才有了市里开完会之后找姜永辉协查失踪案的行为。 他猜对了，姜永辉果然成功上位市局副局长，还分管了刑侦支队。 原茂不着痕迹地环视左右，没有再往下说，能说的不能说的他已经全都说了，要是再往下说，这些班子成员就能吃了他。 姜永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要真如原茂所说的情况，那他敢保证他带着这些人加上文山县公安局的民辅警全去，也救不出人来。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原茂的话也说的够明显。 但文山县公安分局是文山县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是市公安局，原茂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姜永辉也做不到。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急于这一时，不然反而会弄巧成拙，甚至酿成悲剧。 姜永辉想了想，抬头问道：“周卫东的案子你知不知道？” 文山县公安分局的班子成员们互相看了看，均低下了头，原茂也是一怔，不明白面前的姜局长怎么突然转到另一件已经办结的案子上来。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各班子成员的神态，然后才点了点头道：“知道。” “嗯，你讲一讲现在的情况。” 姜永辉喝了一口茶水，文山县公安分局各班子成员包括原茂的表情他完全捕捉到了，和之前谈女大学生失踪案完全是两种表现，之前是平静，而现在变得有点避而不想谈，要说这里面要是没有事儿他一万个不相信。 “周卫东的案子已经结案了，法院进行了判决，并且已经执行了，肇事者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其不愿意相信，后来一直上访，我们县局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是做他的思想疏导工作和人员稳定工作，别让他上行，也在节假日期间对他进行慰问，给她一些米面油和钱，也就是这些。” “那他反应的情况呢，你们之后就没有再进行核查？” 姜永辉盯着原茂的眼睛问道。 “这个……姜局，法院已经判决过的事情，我们就是再调查也翻不了案啊，我们建议他上诉了，可他说上诉没什么用，一直坚持通过上访解决。而且，他妻子杨萍死了之后，周卫东就找不到了，不知所踪，租房的地方和家里都找了，没有找到。” 姜永辉一惊，惊慌起身，大腿碰到椅子弄出极大的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响，他顾不上疼痛急忙问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原茂也是一愣，接着一拍额头，怎么将这事儿给说出来了，可想收回去已经是晚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杨萍死了，跳楼自杀了！” 姜永辉不能置信，“跳楼？” 可明明前段时间自己见她的时候，虽然满身伤痕，瘦弱猢狲，可嘹亮的嗓门和尖锐的话语无不显示出她对于活的渴望，怎么会跳楼？ 至于治疗费，自己给她结清医院欠费之后，还给她充了三万块钱，短时间内理疗肯定是够的，那她为什么会跳楼，这中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们为什么不上报？！” 姜永辉情绪起伏高声喊道。 突然提高的声音将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原茂望着对面不知为何发飙的姜永辉，吞咽了咽口水，才小心说道：“姜局，这并不是刑事案件，我们出警侦查完之后已经将这个案子整理存档了，案子也列入了台账，还没到给市局上报的时间，所以……” 言外之意这不是一起刑事案件，所以没有及时向上级汇报。 “所以？” 姜永辉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原茂，“所以一个重大的、关联着上访人核心诉求的关键人物死亡，在你们文山县分局看来，只是一起普通的、可以按部就班列入台账等待上报的自杀事件？原局长，人都死了，还不是刑事案件？！”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班子成员们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 原茂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姜永辉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姜局，您听我解释。” 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杨萍跳楼现场我们仔细勘查过，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她是从自家租住的六楼跳下的，没有外伤搏斗痕迹，现场也没有发现第三人活动的确凿证据。而且楼道里有她逐级向上攀爬之时留下的痕迹和擦破手臂之后留下的血迹，这些都证明了她就是跳楼自杀。而且当时，周卫东也认可了杨萍就是自杀。” “周卫东，他人呢？”姜永辉紧追不放。 “人……办理完丧事就找不到了，”原茂斟酌着语句，“可能是太伤心离开一段时间也有可能，我们一直关注，却未发现他的踪迹。” “离开了？” 姜永辉气极反笑，“原局长，周卫东为什么上访？难道你不知道？他坚称妻子当年的车祸肇事者依然逍遥法外！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妻子自杀了！他这个最重要的证人也失踪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你告诉我只是巧合？只是简单的程序问题？” 他直起身，环视一圈脸色各异的班子成员，语气沉痛而严厉：“我看你们不是没有理由上报，是你们心里有鬼，不敢报！或者，是有人不想让你们报吧？！！！”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 原茂的脸色瞬间变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其他班子成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姜永辉因愤怒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一旁的高志刚和郑小虎对视了一眼，这姜局一直以来都笑眯眯的，可一旦发起火来，没想到却这么可怕！ 第374章 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姜永辉心里异常震惊。 杨萍死了！ 这个事实对于周卫东来说无疑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而周卫东又失踪了。 这意味着什么？ 是真如原茂所说，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了，还是有别的打算？ 比如——躲起来开始复仇，杀了田记！ 然后再逐步杀了所有对他造成过伤害的人！ 最近一段时间他给周卫东打电话，心里其实就存了这个猜想，但一直不确定，因为缺乏杀人动机。 但是杨萍死了，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他就了解过，周卫东父母双亡，在村里没有什么亲戚，除了妻子杨萍，平时也不和外人来往，性格属于孤僻型的。 现在妻子死了，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没了顾忌。 以己度人，要是换成自己，选择复仇还是不复仇，很好选，那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所以，杀人动机有了。 但杀田记，还是缺乏一些有力的证据。 而杨萍死后，周卫东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这也能侧面说明周卫东的不对劲。 看着对面大气都不敢出的文山县公安分局领导班子成员，姜永辉压了压自己的火气。 “将周卫东当时的档案拿来我看看。” 原茂不敢怠慢，吩咐人立刻去取档案。 他心里委屈，这周卫东的案子虽然是他办理的，但他没有话语权，都是在别人指使下办的，你姜永辉有本事你找市局，找省厅的人啊，你朝我发什么火。 这时，文山县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黄春说道，“姜局，你好，我是黄春，我能不能讲两句话？” 姜永辉目光转到他的身上，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他倒要看看这黄春要说什么。 “姜局，您这么说真是冤枉我们了，周卫东的案子我是全程参与了的，肇事车辆当时确实是逃逸了，半天后主动投案自首，最后是经过文山县人民法院调查审理判决，出的判决结果，我们是依照判决结果执行的。” 姜永辉淡淡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周卫东反映的问题是真的呢？” 黄春一僵，不过却立刻回答：“这不可能，周卫东一直反映说撞他的人是红茅集团董事长武雄，但是据我们调查所知这个武雄平时都不开车的，给他开车的专职司机都有三名，怎么会醉驾开车撞人呢，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市信访局的人在接待他的过程中，他曾经说过要求赔偿一百八十万的天价，我认为这明显是周卫东耍赖要赖上武雄，目的就是要钱，他的诉求是无理诉求。” “你的证据呢？” 姜永辉追问。 黄春一滞，我要是有证据我还说个锤子哦，他讪讪道，“没有证据，不过周卫东也没有证据，而司机可是主动承认了的，并且录得口供和当时现场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这足以说明问题。” 姜永辉瞪了这个家伙一眼，没有证据你胡咧咧，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串供你知道吧？这有什么难的？” 黄春一怔，“这……” 没等他再说话，一旁的原茂赶紧说道：“姜局，案卷取来了，您看看。” 那名青春靓丽的女警将案卷恭敬放在姜永辉身前的案桌上，躬身退到其身后，却并未走，准备随时解答姜永辉的问题。 姜永辉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拿着案卷翻了起来。 会议室异常安静，众人都不敢讲话，只有翻动档案纸页的沙沙声。 半晌后，姜永辉将案卷扔在了桌子上，“杨萍跳楼的案卷呢？” 原茂给姜永辉身后的女警使了个眼色，女警出了会议室的门，这次却是眨眼间就回来了，明显是提前有了准备。 “好，谢谢，”姜永辉拿着案卷再次翻看起来。 杨萍跳楼的案子资料不多，但姜永辉看完却很难受。 尤其是看到当时现场的照片，瘦弱的躯体，殷红的底色，以及照片中那个男人难以掩饰的悲伤。 “先就这样，散会。” 散会之后，姜永辉命令高志刚等人原地待命，他自己则走进了原茂的办公室。 会议室人多眼杂，有些话他不方便问。 “姜局，您坐。” 原茂恭敬地说道，并让刚才那名女警倒了杯水。 姜永辉意有所指地问了句，“这是你的联络员？” “啊，不是。姜局，她叫温暖，是办公室的，我看她人比较机灵，长得又漂亮，让她负责接待工作。” 姜永辉点了点头，“原局，文山县的拐卖妇女案件、人口失踪案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给我透个底，不要遮遮掩掩，有什么你就说什么！” 原茂叹了口气，转身将门关上之后，返回来坐到姜永辉身边的沙发上才说道：“姜局，不瞒您说，之前，我犹豫了很久，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既然您都问了，我也豁出去了，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几年文山县的拐卖妇女案、人口失踪案频发，仅去年就发生了一百二十七件，今年截至目前已经接到报警的就有七十三件了，比去年还要多，究其原因就是：现在村民卖药材手里有了点钱，但娶本地人花费太贵依然承受不起，买媳妇反而更有性价比，需求量大增，所以就越来越多了，就比如我们今天本来要去营救的那个女孩子，村民买的时候才花了五千，这点钱娶媳妇根本不够。” “而且，娶的媳妇和买的媳妇也是不一样的，买的媳妇有绝对的所有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娶的媳妇人家可是有娘家的，还要受到制约。买的媳妇以后不满意了，还能换，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怎么换？” “把这个卖了，再买一个新的，或者直接再买一个新的。” 姜永辉沉默不语，文山县的情况竟然已经到了这种让人瞠目结舌的荒唐地步。 “你们不管？市局也不管？” 姜永辉气愤地问道，简直难以理解，这样反人性反社会的事情，竟然出现在了棉城，出现在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有比这更加荒唐的事情吗？！ 他要是今天不下来，还真的不知道仅仅距离棉城不到三个小时车程的文山县，竟然出了只有旧社会才会出现的事情。 而文山县公安局，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何在？ 守护人民群众，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何在？！ 所以——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第375章 午夜突击行动 原茂一脸颓然，“怎么没管，文山县公安分局多次下镇入村，进行调查解救，但是均以失败告终。这件事儿之前上报过市局，当时的孙局长指示由文山县公安分局全权进行处理，最终也不了了之，这件事儿就这么耽搁了下来。后来，听说有人向市里施加了压力，市局就彻底不管了，而以我们文山县公安分局的能力，纯属有心无力。” “那你是怎么想的，”姜永辉没有接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 原茂苦笑，“姜局，我跟您说实话吧，我现在的处境，虽然是文山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但就是个傀儡，我说了不算，有些人说了才算，至于是谁，我不能和您说，您也应该能猜到，所以，我能做的，能帮的很少，希望姜局理解。” 姜永辉摇了摇头，“你这都是推脱之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文山县公安分局成了现在这样，你没有责任？！” 原茂沉默不语。 姜永辉沉吟片刻，“你想要的，我能帮你，但是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然我凭什么帮你？” 原茂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但还是有些犹豫地说道：“谢谢姜局，但我不能保证，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强大，我怕……把你害了。” 姜永辉抬头，“无妨，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晚上营救苗淼的行动，你给我派个可靠的熟悉石岗村的警察带路就行，剩下的由我们市局刑侦支队来干，你们县公安局不用参与，但你要配合我们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其他班子成员和民辅警们知道，我们会速战速决。一旦得手，会立即将人送回棉城。” 姜永辉提了几点要求，他对这个原茂并不是十分信任，但营救行动没有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带路，就如瞎子摸象根本搞不清楚情况，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顺便还能考验一下原茂。 “好的，姜局，人员保证可靠，这一点您放心，”原茂得到姜永辉的允诺，心里非常高兴，他也是一个有追求有理想有良知的有志青年，可有时候现实根本由不得他选择，为了心中那一份善意，也为了自己真正的前途，他赌了！ 入夜，天幕星辰闪烁。 双水镇石岗村外，一片蛙声与虫鸣奏响了一曲神秘的乐章。 踏着星辉，踩着月影，五名刑警在郑小虎的亲自带领下进入了石岗村。 此时，白天的嘈杂已经散去，石岗村除了蛙声一片和虫鸣和曲之外，还有狗叫两三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就是这家？” 小心翼翼走了良久，前面带路的警察突然停下了脚步。 郑小虎一怔，意识到可能已经到了目的地。 “嗯，就是这家，院子里有条大黑狗，要小心一些，家里现在除了安锁住和那名女学生，应该没有别人，他的女儿还在上学，不放假的时候不会回来，郑支队，你们也看到了，他的这处院子正好位于村子中央，一旦被发现，要赶紧跑，被拦住可就麻烦了。” 带路的警察小心叮嘱着，并随时观察着左右的情况。 好在，正值后半夜，村民已经全都入睡，周边没什么动静。 郑小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确认注意事项全都说完之后，带路的警察从手中一直提着的口袋中掏出几个肉包子来，然后挨近院墙，向着狗窝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大黑狗低声疑惑地“旺旺”了两声，闻到肉包子的味道，本来就饿急了，急忙吞咽起来。 五分钟之后，随着一声低沉的呜咽声，带头的警察说道 ：“可以了，我在包子里放了药，它暂时醒不了。” 郑小虎暗暗比了个大拇指，想的挺周到。 他们绕到正门，带头的警察掏出一只回形针，随意折了几下，插进大门上的铜锁就开始鼓捣，不到半分钟，只听“啪嗒”一声，锁开了。 郑小虎命令后面的人跟上。 到了家门前，和大门挂着的外挂铜锁不一样，是从里面反锁着的，不过这也难不倒带路的警察，只见他掏出一根一尺长的细铁棍，从门缝里插进去，开始鼓捣，这次时间长了一点，两分钟后从里面插着的门竟然打开了。 “可以了。” 郑小虎等人急忙冲了进去。 “别动！” 睡梦中的安锁住悚然一惊，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眼睛被蒙上了，手臂也被绑到了身后，想大声喊，可嘴巴也被不知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耳朵听到前方的黑暗中似乎闯进了一群人。 “呜呜呜……”他使劲挣扎，却毫无作用，手臂被紧紧地绑在身后，咯的生疼。 大半夜怎么闯进来这么多人? 这是?什么情况？！ 谋财害命？ 安锁住心里活动活跃，可实际上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哗啦哗啦——” 锁链的声响传来，安锁住一惊，锁链的那一头可是拴着自己的媳妇，是来抢媳妇的？ 这?可是自己刚买的，花了五千呢，是哪个村的王八蛋，这可是自己省吃俭用三年才攒下的钱！ “被铁链拴住了，怎么办？” 黑暗中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搜一下钥匙，肯定就在他身边。” 安锁住感觉几个人将他身边搜了个遍，可他是不会告诉他们钥匙自己放在了外屋的抽屉里，就是防止新买的这个女子拿到钥匙，没想到意外防住了偷人贼。 “没有。” “无妨，接口处是一把小锁，我能打开，带着铁链走，先出去再说。” 带路的警察发挥了自己的开锁特长，小锁在安锁住忐忑的心情中被轻易打开。 “啊！” 被拐来的女大学生也醒了，发现黑暗中有好多个男人围在了自己的身边，她顿时被吓尿了，身下瞬间湿了一片。 “别喊，我们是来救你的，”郑小虎急忙将她的嘴捂住，却被女子狠劲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觉的疼，他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他急忙挣脱甩了甩手，此刻却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干脆往女子嘴里同样塞了一块布。 “赶紧走！” “他呢？！怎么办？！” “当然是一起带走！留着等被发现吗？” “好！” 悄无声息的进村，神不知鬼不觉的入户，然后不留痕迹地出了村。 直到狂奔到警车旁边时，郑小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成功了！ 只要将人带回棉城，这次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就能给姜局交差了。 “走，回棉城！” 第376章 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凌晨三时，姜永辉接到郑小虎打来的电话，营救成功，他们开着车正在赶回市局，这是姜永辉之前就安排好的，只要得手，先带回市局再说。 “好，干得漂亮，你们辛苦了！” 挂断电话，姜永辉略微放下心来，首战告捷，开局还算不错。 但是他知道，这次只是取巧，且还是在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搞突袭完成的，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而且这次只营救了一人，对于被拐卖到此地的妇女来说，仅仅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接下来才是硬仗。 “姜局，您休息一会儿吧，旁边的房间有床，就是条件有点简陋，您见谅。” 原茂一直在一旁陪着，对于夜里的行动他心里是有些担心的，他了解双水镇的情况，也知道石岗村可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只要惊动了村民，那就是一场天大的大麻烦。 “是啊，姜局，这都三点多了，您休息一会儿吧，”高志刚也坐在一旁，他也在时刻关注着行动情况，接到郑小虎的电话之后也放下心来。 “嗯，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姜永辉倒是无所谓住的好赖，况且原茂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单间，环境还非常不错。 第二天，姜永辉安排刑侦支队对安锁住进行审讯，了解清楚这石岗村买来妇女的分布地点，为以后的的行动打好基础。 半天之后，市局传来消息。 苗淼的家人已经在飞往棉城的飞机上。 至于安锁住，刚开始拒不交代，但在经验丰富的审讯警察有技巧的审问以及一些特殊手段的加持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知道的情况全都招了。 石岗村近两三年买来的媳妇大概有二十多人，之前更多，足足有五六十人，分布在石岗村的角角落落。 而村长安通的家里，可能现在就有三四个被拐来的女人，安锁住从其中挑了一个最便宜的。 数字看着不大，但要知道这石岗村总共才八百多人，占比已经非常高了！ 而像石岗村这样的村，在双水镇以及周边的乡镇还有很多，这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地方。 姜永辉、高志刚以及原茂坐在一起，商量对策，光是一个石岗村，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更别说周边还有那么多村。 而且，经过原茂的描述，这文山县的公安力量根本就不能用。 因为许多公安干警都是从周边的乡镇中招来的，和本地村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让他们知道行动的消息，那都不用想，泄密几乎是板上钉钉，丝毫不用怀疑。 好难！ 原茂毫无办法，文山县公安分局的人用不上，而姜永辉带的人又不多，这点人进去营救人，就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高志刚也没有想到有用的计策，除了原茂所说的外，他还知道一个消息，这文山县底下的各乡镇，在红茅集团干活的人非常多，有很大一部分人参与到了红茅集团的主要业务中。 所以，解救了文山县各乡镇买来的妇女，也就得罪了这部分人，损害了红茅集团的利益，间接得罪了红茅集团。 这一点，也是市局历来不想参与文山县买卖妇女案件的一项重要原因，得罪人不说，难度还极大，纯属是费力不讨好。 这样的事情，原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城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他总以“静待时机”来推脱。 就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姜永辉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情况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形成的，是由几十年以来当地贫困的实际情况以及留下香火后代的愿望需求相结合下的产物，想即刻解决，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原局，近期内你再详细核实一下石岗村被拐卖妇女的分布情况，我们先回市局想办法，仅仅这点人，想要救人，差的太多了。” “好的，姜局。” 回到市局之后，姜永辉第一时间向秦兆凯汇报了详细情况。 他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需要得到市领导的大力支持。 秦兆凯叹了口气，“我是知道的，文山县这个情况存在很久了，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一来文山县这种情况存在已久，且有历史因素形成；二来牵扯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市里研究了几次，也没有好的办法，为了稳妥只好选择先不动，就这么一直拖延到了现在。你有什么好办法？” 姜永辉斟酌了片刻，才说道：“秦市长，我倒是真还有个想法，就是怕您不支持。” 秦兆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你说，我听听，要是有效，我肯定支持你！” “当真？！” 秦兆凯盯着姜永辉，饶有兴趣，“当然，只要有用。” “好，”姜永辉精神一振。 他迎着秦兆凯灼灼目光，斩钉截铁地说了八个字——“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秦兆凯眉头一皱，沉思起来。 姜永辉也没有打扰，在一旁耐心等待，他知道做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 直到五分钟后，秦兆凯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姜永辉身上，慎重地问道：“有几成把握？” “六成！” “只有六成啊，你就敢做？你可知道失败的后果？！” “知道，追责问责，甚至一撸到底，锒铛入狱都有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 “那些女孩子们实在太可怜了，我想为她们做些事情。” 秦兆凯吐了口气，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件事儿还需从长计议，至少得等到市委主要领导同意之后才能进行，而且前期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得异常扎实，六成把握太少了，要想办法提高成功几率，我先和王书记汇报一下情况，听听王书记的指示，之后我再找你。” 姜永辉点点头，“我明白，秦市长，那就麻烦您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和您汇报一下，这次我去文山县意外得知，杨萍死了，周卫东失踪了，而就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内，田记死了，我仔细想了想，这中间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关联。” “你是说，这田记是周卫东杀的?” 姜永辉点了点头。 “有什么证据？” 姜永辉又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证据，这还只是我的猜测，但我分析过他的情况，杨萍死后，周卫东现在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他工作也辞了，出现报复武雄的可能性很大。” “嗯，动机倒是有了，那他为何要先杀田记，而不是直接将武雄杀了呢？” 秦兆凯既是问姜永辉又是在问自己。 姜永辉一滞，“这……暂时还不知道。” “嗯，不知道就去调查，有了目标就容易多了，两个案子同步进行吧，最迟明天下午，你等我消息。” 第377章 惊天发现 从秦兆凯办公室出来，姜永辉迈步走入了刑侦支队。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姜永辉向坐在观察玻璃外的高志刚问道。 高志刚摇了摇头，“还是之前那些供词，我觉得他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姜局，您看要不先拘留了他？” 姜永辉摇了摇头，“你跟我进来，我再审一次。” 高志刚有些诧异，但没有多问，跟着姜永辉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两名刑警看到姜永辉和高志刚进来，连忙给两人让出了位置。 “姓名？” “安锁住。” “年龄？” “五十六。” …… 姜永辉按照审问程序，又重新问了一遍，并不是做无用功，而是有其他的目的。 “买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不知……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买了几个？” “一个？” “花了多少钱？” “五千。” “大烟苗种在山上还是山下？” “山上。” “你种了多少？” “我……我没种。” 安锁住悚然一惊，用惊骇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个刚刚坐下的年轻警察，他怎么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他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怎么会有人知道？！ 一旁的高志刚本来还搞不清楚姜永辉要干什么，这些问题可都是之前已经问过的，而且不止问了一遍，但姜永辉是他的分管领导，在不明白领导要干什么的情况下，他得耐心地陪着，顺便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他实在没有想到，问题问着问着，突然问了一道原本不属于这些问题里的题，可对面的安锁住竟然还回答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但紧接着他面色大变，种植毒品？ 这性质可就又变了！ “我要是没有证据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就别心存侥幸了，你种的地方我们都摸清楚了，现在只是给你一个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姜永辉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安锁住早已泛起惊涛的心湖里。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从惊骇转向慌乱，最后又染上了一层绝望的死灰。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想说“你胡说”，可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将他所有侥幸的念头都死死按了回去。 他种的地方……都摸清楚了？ 这怎么可能，石岗村可是号称一只外来的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人人都是情报员，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冷汗，顺着安锁住黝黑脖颈的沟壑滑下，浸湿了破旧的衣领。 高志刚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反应过来，职业的敏锐让他立刻意识到，一个远比非法拘禁、买卖人口更严重、更惊人的黑幕，正在被姜永辉用这种近乎“突袭”的“无理”方式，从眼前这个看似愚昧的山民口中撬开一道缝隙。 他的目光锐利地盯住安锁住，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永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有重量，压得安锁住喘不过气来。 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安锁住粗重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他来说，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煎熬。 终于，安锁住肩膀垮了下去。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姜永辉的眼睛，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墙壁： “我……我说……是在村南的山上……一处叫做叫迎春崖的地方……我种了……种了大概有半亩多地。” “说的具体点。” 姜永辉追问，语气依旧平稳。 “种的就……就是那个……大烟苗子……” 安锁住的声音低不可闻。 “什么时间种的，种了多久？种完了怎么处理？” 姜永辉的问题步步紧逼，直指问题核心。 “两……两年了……有，有人来收，跟收药材一块儿回收。”安锁住断断续续地说着。 “什么人收？怎么联系？” 高志刚忍不住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急切。 安锁住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是……是红茅集团下面收药材的，他们来村里收山货、药材，私下里也收这个‘草’，价钱很高……” 红茅集团！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审讯室里炸响。 高志刚瞳孔骤缩，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在本省如雷贯耳、代表着巨大财富和荣誉的名字，与毒品原料联系在一起，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寒意。 姜永辉的眉头也深深锁起，眼神变得更加冷峻。 “详细说，时间、地点、联系人、交易方式、大概数量。”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安锁住如同竹筒倒豆子，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红茅集团在石岗村的收购并非个例，在附近十几个偏远的山村，都存在类似的情况。 收购有固定的时间和隐秘的地点，由几个特定的人负责接洽，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收上去的“货”，据说都被运进了红茅集团那戒备森严的巨大厂区里。 至于进去之后做什么，安锁住这个层级的人就无从知晓了，他只是隐约听说，那些“草”能做出“更值钱的东西”。 审讯结束，安锁住被带下去时，脚步虚浮，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而姜永辉和高志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沉甸甸的震惊与凝重。 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拐卖妇女案，其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毒品犯罪网络，而红茅集团这个明星企业，很可能就是这个犯罪网络的核心。 姜永辉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整理好的口供，再次敲开了秦兆凯的办公室。 秦兆凯听着姜永辉的汇报，脸色从严肃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反复核对了几个细节，忍不住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 “证据链虽不完整，但指向太明确了……红茅集团，这怎么可能？” 秦兆凯喃喃自语，他知道，这个盖子一旦揭开，引发的将是席卷整个东川省的滔天巨浪。 以他的权限和掌握的情况，已经无法做出决断。 “事关重大，我立即向市委王书记汇报。” 秦兆凯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 市委书记王学军在接到秦兆凯的紧急汇报后，同样感到了事态的极端严重性和紧急性。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指示：第一，严格保密，控制知情范围；第二，由市公安局牵头，会同市纪委、市检察院等部门，成立专案组，秘密展开深入调查；第三，在未掌握确凿证据前，务必要避免打草惊蛇；第四，随时向其报告进展。 第378章 震惊 棉城表面上平静如夕，但私底下已经暗流涌动。 姜永辉最终得到的消息是：“秘密调查，静待时机！” 依然是八个字，但他知道这八个字和之前孙城所说的八个字意思完全相反。 他刚进到办公室，郑小虎就敲门走了进来。 “姜局，您的快递，在楼下，我顺便给您带上来了。” 姜永辉一怔，快递？自己没从网上买东西啊，难道是庄语梦给自己的惊喜？ 他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将快递随手放在了一边，“有什么事吗？” 郑小虎站到桌子前，“姜局，被我们营救的那个女生家长要见您，说是要当面表达对您的感谢。” 姜永辉笑了笑，“人是你救的，你去就行了，安抚一下那个小姑娘，跟她的家人也叮嘱一下，这次能救回来全凭运气，要是再有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你把情况说的严重一些，让他们重视一些。” “可是……” 郑小虎还要说什么，人是他亲自救的不假，但是要是没有姜局的运筹帷幄光凭他是救不出人来的，但姜局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办法。 “没什么可是的，去吧。” “好吧，那我去了。” 等郑小虎出了门之后，姜永辉将快递拿起来，快递很轻，用邮政的纸袋子装着。 他观察了一下，只有收件人的姓名，没有寄信人的信息。 猜不到是什么，他索性打来看一看。 撕开之后，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当啷！” 东西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是一个金属U盘和两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拿起U盘看了一下，2G内存，将其放到一边，将纸拿起来打开。 是一封信。 “姜局长，您好！我是周卫东。” 姜永辉一怔，随即快速浏览起来。 “首先，要谢谢您的帮助，让我们在困境中看到了曙光，在绝望中获得了慰籍，但是最终还是让您失望了，杨萍，她死了……活着，我们就想简简单单活着而已，怎么就这么艰难？再次谢谢您，上次和您聊天的时候，我提到过的东西就在U盘里，算是答谢您的慷慨帮助，至于钱，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您，姜局长，您和其他人不一样，您是个好人，可好人容易吃大亏，小心红茅集团，小心上面的人，保重！” 信不长，字也不多，可姜永辉心中却很难受，是啊，她就想活着，她有什么错？他们就想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生活，他们有什么错？！ 所以，错的不是他们，而是让他们不能好好生活，将他们置于死地的那些人渣。 姜永辉平复了心情，将U盘插到电脑上。 打开之后，里面一共有两个文件。 姜永辉点开了第一个。 一阵呲呲的嘈杂声过后，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但还不稳定，摇晃的镜头中，可以看到这是一处类似于酒吧的场所。 舞池中男男女女搂着抱着扭动着，尽情释放着年轻身体中的活力。 随着镜头前行，姜永辉看到，一处角落的卡座边，两男两女一边跟着音乐节奏扭动一边喝着酒，但没喝几口，那两个女人头一歪，倒在了卡座里，两个男人对视一笑，搀着她们走入了酒吧里的一扇门。 接着，镜头一换，另外两男两女还是在这个卡座里，同样的剧情上演了，等两女昏迷之后，同样被两个男人搀进了那扇门。 之后大概有五六段剧情都是一样，昏迷，走进那扇门。 视频明显是不同时间段拍的，然后连在了一起。 由于现场音乐开的极大，姜永辉根本听不到视频里面在说些什么，但周卫东将视频放在U盘里，肯定有他的用意。 等到第一个视频播放完，没发现别的东西，他点开了第二个。 依旧是摇晃的镜头，而这次的位置要比上一个还要低，目测应该是在腰间安装的偷拍仪器。 视频中的场景应该是一处巨大的工厂，在场地一侧，一条长约二十米的长条桌前，许多女人正在忙碌着，目测有三四十名。 乍看，就和工厂流水线没什么不同，机械重复，分拣包装，女工们神情麻木，面无表情。 但他仔细一看，却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这些女工全都赤条条的，丝缕未穿，臀峰乳浪就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镜头一转，在她们身后，站着两名精壮的男子，赤着上身，目光在女工身上巡逻，充当着监工的角色。 “不错吧？” “你他妈真会玩啊！这都哪弄来的极品？” 镜头看不到说话的人，却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哼哼，这你就不用问了，古有女儿红名传千古，今有‘女人香’名扬天下，相信用不了多久全球都是我的货，到时候我看谁还敢不服。” “就冲你这道程序，就差不了，老板让我这次带一千万的货，现货有吧？” “有吧？把那个吧字扣掉，你也太?小看爷了，区区一千万而已，就是一个亿，今天照样能拉走。” “好，这人能不能？” “这个好说，你随便，看上哪个都可以，但不能带走，更不能给弄死了，还要干活呢，最近警察盯得太紧，再找实在太麻烦了。” “好！” 第二个视频文件结束。 姜永辉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这是谁拍的？ 周卫东又是怎么拿到的？ 这文山县，越查越让他震惊，越查心里的怒气就越按捺不住。 种种行径，简直就是泯灭人性，不拿人当人，而落入其手中的女子，遭遇可谓凄惨至极。 不仅沦为了供人享乐的玩具，还要被逼着裸身工作，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如此行为，与越南、泰国的电诈园区都有的一拼。 这是红茅集团的工厂？还是别的制毒基地？ 结合第一个视频内容，姜永辉猜到了这些女工的来源，视频内容就是要告诉他，那些女工就是酒吧被带走的那些女人，甚至也有很多被拐来的女大学生以及打工妹，但凡落到对方手里，都将面临着凄惨的下场。 姜永辉坐不住了，他不管这些视频周卫东是从哪里来的，只要视频内容是真实的就行。 他想了想，结合文山县当前势力的组成情况，周卫东就是要告诉他：红茅集团，不仅存在着贩卖人口的勾当，还存在着更加恶劣的制度贩毒的违法行为！ 第379章 难道您怕了吗？ 猖狂至极，无法无天！ 时间不等人，他看了视频拍摄的时间，是于两个多月前拍摄的，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视频来的太迟了，被控制的女子们活不活着都两说。 这件事儿，是真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后果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但肯定不会好就是了。 他拿起U盘，匆匆走出办公室，他要向秦兆凯汇报。 结合安锁住的口供，他几乎可以确定，红茅集团制毒贩毒已然成为事实。 所以，现在不是查不查的问题了，而是怎么找准机会，一举端掉这个罪恶的人间炼狱。 秦兆凯对姜永辉汇报工作的频率有些惊讶，你不是刚刚才汇报完情况嘛，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有新进展了？ 不过，有消息肯定是好的，他笑着让姜永辉坐下。 可姜永辉此刻阴沉着脸，哪里还顾得上坐下说，他焦急地说道：“秦市长，您看看这个，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极为重要的证据。” “哦？” 还真有重要发现？ 秦兆凯一愣，他平时不用电脑，于是赶紧打电话让白俊找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上。 “你去准备个会议室，通知班子成员一小时后开会。” 秦兆凯看着倒水的白俊，以安排工作的理由让其赶紧出去，他不是不信任白俊，而是看姜永辉说的慎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俊心里一摒，但面上并无变化，点头应了之后，又和姜永辉微笑点头之后才走出门去，并将办公室门小心关上。 秦兆凯这才点开视频。 看完第一段视频，秦兆凯面色没怎么变化，只是若有所思。 可当他看完第二段视频，秦兆凯勃然大怒、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他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吼道，“太猖狂了，怎么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腌臜事情出来，简直，简直就是一帮畜生啊！” 局长办公室对门的白俊，听到了局长拍桌子的声音以及喊话的声音，这是对姜局长发火呢？ 可听着又不像，那是因为什么事情？ 他心中有些忐忑，作为一名办公室主任，就是要揣摩领导的心思，可他苦于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敢贸然进去。 “算了算了，姜局长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暗暗安慰自己。 姜永辉静等对方火气降下来之后才说道：“秦市长，我当时看了也是和您一样非常生气，这群混蛋简直不把人当人，现在您看该怎么办?” 秦兆凯平复了下心情，脸色非常不好地问道：“你认为现在应该怎么办？” “雷霆出击，兵贵神速！” “好，好一个兵贵神速，但小姜你想过没有，如果消息不准，如果抓不住现行，如果出现差池，那后果，不仅仅是你承担不起，就是我，整个市公安局，甚至整个市委市政府加在一起都承担不起啊，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能捅破天！” “而且，这种事儿，参加的人少了不行，人多了又会走漏消息，所以，千万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要考虑得万无一失，一点错都不能犯，才能一举拿下。” 姜永辉第一次不同意秦兆凯的观点，“秦市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那些女人能不能等的了我们不知道，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会不会下毒手我们也不知道，但那些毒品会不会短时间内流入千家万户我们是知道的，秦市长，我们没时间了啊，万无一失，这种理想状态实在太难了，我怕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之前您就问过我如何处理拐卖妇女的案子，我回答您的是‘雷霆手段，杀鸡儆猴，’现在也一样，现在这只猴不就来了吗，只不过要比当初既定目标要大一些、实力强一些罢了，难道您怕了吗？！” “你……” “我们这次只要能将他们一举铲除，势必对文山县造成极大的震慑，对于后期解救被拐卖女子将造成极大便利，一举两得之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兆凯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敢，而是能不能这么做，你也是一区的一把手，你也应该懂，有时候要考虑的问题并不是简单的做不做，而是能不能，因为我得为全局广大民警负责，得为市委、市政府负责，这样吧，你再核实一下情况，核实清楚。视频毕竟是两个多月之前的视频，现在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我和市委、市政府汇报完之后，再做决定，去吧。” “好的。” 姜永辉心里的本意其实也并不是立刻行动，但是他得表现的急迫一些，并将这种急迫的心情向上面传递，催促上级领导尽快做出决定。 因为他担心，这么拖下去，红茅集团必然会得到消息，到时候稍稍谨慎一些，将地点转移了，将人员处理了，那可就迟了。 所以，急迫是真的，要调查清楚，至少知道这个窝点在哪也是真的。 从秦兆凯办公室出来，姜永辉路上拿出手机给周卫东拨了过去。 依旧是忙音，显示关机状态。 周卫东明显知道的更多，留下的虽然是极为重要的证据，但是缺失了极为重要的位置。 他要查这个工厂在哪，这个酒吧在哪，就又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可现在时间真的不多了。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他想了又想，市局，还是没有一个能完全放心的人啊。 主要是来的时间太短了。 唉，看来又得麻烦那两个了。 …… 古驰酒吧。 灯光摇曳，酒绿灯红。 音乐放的震天响，一群人正扭动着青春的身体释放着白天积攒的疲惫和工作、生活中的不如意。 “地方，没错吧？” “嗯，对得上，和照片里的一样。” “好，小心点。” “知道了！你也是。” 两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一边入乡随俗地扭着，一边汇入了忽明忽暗的人群之中。 第380章 百里寻踪 “怎么样？” 刘勇的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 钱俊杰摇了摇头。 他们两人已经在这里“泡”了三晚。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仿佛要将人的心脏都震出来，炫目的激光灯切割着弥漫的蓝色烟雾和扭动的人体。 说实话，两人是真的有些不习惯，年纪大了，这样的场所对他们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两人点了价格不菲的酒，坐在相对隐蔽却能观察主要通道和后门方向的卡座，眼神看似迷离，实则锐利地扫描着每一个角落。 酒吧内人很多，老板对于这样出手大方的顾客明显很是欢迎，酒菜上桌之后，不再打扰，在这里只要你花钱，那你就是上帝。 刚开始还时时有年轻女子来讨酒喝、套近乎，被拒绝了几波之后，就没有人再来触霉头了。 两人对这种状态很是满意，可他们今晚已经来了两三个小时，酒都喝了一瓶，却依然没有什么发现。 酒吧里鱼龙混杂，有挥霍青春的年轻人，有寻找刺激的中年人，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发现被灌醉然后带走的人。 震耳的音乐和黑暗中闪烁的灯光放大了人性的欲望。 “注意三点钟方向，那扇小门。” 钱俊杰借着举杯的动作，低声对刘勇说。 那扇门贴着“员工专用”的牌子，不时有服务生进出。 那就是视频中看到的门，但截至目前，他们还没有看到视频中发生的事情，仿佛这就是一间在正常不过的酒吧罢了。 接近午夜十二点，酒吧内的热烈的气氛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高涨了起来，人也越来越多，乐曲也逐渐高昂，仿似欢乐的海洋。 “快看，有动静！” 钱俊杰用手暗暗指了指。 只见一个穿着酒吧工作马甲、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正半搂半抱着一个脚步虚浮、眼神迷离的女孩，快速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那个侧门移动。 女孩手臂绵软无力，头也耷拉着，紧紧靠着身边的男人。 “跟上，注意别被发现了。” 刘勇给了个眼色，两人像两条游鱼，巧妙地利用人群的掩护，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壮汉搂着年轻女孩推开门，闪身进入。 刘勇和钱俊杰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假装在附近吧台点酒，目光却不着痕迹地锁住那扇门。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只有那个男人，他左右看了看，快步融入了舞池。 “人没出来。” 钱俊杰眼神一凛。 “后门有通道，她们被转移了，”钱俊杰判断。 两人结账离开酒吧，但没有走远，而是绕到了酒吧后方僻静的巷子。 这里堆放着垃圾箱，灯光昏暗。 酒吧后门紧闭，但他们发现旁边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车膜，里面有什么看不清楚。 俩人隐蔽在阴影里静静等待。 凌晨两点。 之前见过的那名男子，半拖半抱地将一个裹着大衣、长条状的物体塞进了车厢。 紧接着，又有一个男子将同样一个长条状的物体塞进车内，车门“砰”地关上，两名男子上车，面包车发动机响起，车灯亮起。 “快上车，跟上它！” 钱俊杰和刘勇对视一眼，立刻奔向停在巷口不起眼处的普通轿车。 等面包车驶出巷口拐上主路后，才悄然跟上。 面包车开得很快，而且路线诡谲，在棉城市区兜了几个圈子，似乎在确认有无跟踪。 钱俊杰凭借多年的侦查经验，远远吊着，利用车流和红绿灯巧妙掩饰，始终没有跟丢。 终于，面包车驶上了通往文山县方向的道路。 “出城了，文山县方向。” 刘勇低声道。 夜色深沉，道路上的车辆逐渐稀少。 “得小心点，我将距离拉远一些。” 钱俊杰将车灯调暗，保持着更远的追踪距离。 面包车没有进入红茅镇，而是过了文山县之后在文山县外一处岔路口拐上了一条更为偏僻的县级公路，接着又转入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乡间水泥路。 路两边是黑黢黢的农田和树林，寂静得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跟踪变得异常困难和危险。 钱俊杰干脆在一个弯道后熄了车灯，仅凭着微弱的月光和面包车偶尔反射的远处光线，以及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艰难地尾随。 刘勇则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警惕可能存在的暗哨。 好在此地车少，面包车的灯光就是一盏指示明灯，指引着他们前进。 大约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厂房的轮廓，高大的围墙，隐约可见里面的建筑和烟囱。 面包车减速，驶向厂区大门。 门卫室亮着灯，面包车似乎只是闪了三下灯，大门便缓缓打开，车辆径直驶入，大门随即关闭。 钱俊杰和刘勇将车停在远处一个拐弯处，借着周边树木隐蔽，用车上的望远镜进行观察。 厂区占地极广，围墙很高，上面还有铁丝网。 大门很新，足有五米多高，显然非常坚固，门卫从亮灯处观察不少于两人。 厂区内矗立着几栋黑色的建筑，离的太远看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 此刻已是后半夜，大部分区域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处窗户透出灯光，但其中一栋靠近角落的独立厂房，灯光大亮，在一众建筑中很是显眼。 “应该就是这里了！” 钱俊杰压低声音，从不同角度拍摄了几张厂区外围和标志的照片。 “你看那栋亮灯的厂房，窗户都被遮了起来，我们离得这么远，还能听得到声音，这大半夜的还在加工，很不太正常。” 刘勇点点头，面色严峻：“应该就是这里了，还是马上向姜局汇报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到车上，驶离一段安全距离后，钱俊杰才打开手机，联系姜永辉。 第381章 “雷霆”行动 凌晨四时，姜永辉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听完钱俊杰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的汇报，他睡意全无，立刻打开电脑。 钱俊杰用彩信传回的照片虽然模糊，但那个厂区大门上模糊的标识，以及周边环境的特征，让他心脏狂跳。 他调出红茅集团的公开资料和之前调查中获得的一些产业布局图，进行详细对比。 红茅集团在文山县甚至整个棉城有多处产业，包括酿酒主厂区、原料仓库、包装厂、销售公司、放酒仓库等。 钱俊杰他们发现的这个厂区，位置偏僻，在公开资料中标注为“红茅集团生物制品研发中心（旧址）”，据说早已闲置。 但看照片中的门卫森严程度和夜间仍有的生产迹象，哪里像是闲置的样子？ 结合周卫东视频中那类似工厂车间的背景，安锁住关于毒品原材料流向红茅集团的供词，以及此刻发现的异常人员运输链条指向这里……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起来！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红茅集团制毒贩毒的核心窝点，也是囚禁、迫害那些女子的魔窟！ 姜永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秦兆凯的电话。 他知道这个时间打电话极为冒昧，但事情紧急，刻不容缓。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秦兆凯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小姜？有什么事？” “秦市长，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地点确定了！红茅集团在文山县的‘生物制品研发中心’旧址，有重大嫌疑，极可能就是制毒窝点和非法拘禁场所！我们有侦查员亲眼目睹可疑人员运输状态异常的女子进入该厂区，并且厂区夜间戒备森严，有生产迹象。” 姜永辉语速极快，但清晰有力。 电话那头的秦兆凯瞬间清醒了：“消息确切？位置准确吗？” “消息来源可靠，侦查员经验丰富，他们提供了现场照片，与我们所掌握的其他线索高度吻合。秦市长，现在位置有了，人员运输链也抓到了现行，时机稍纵即逝！我请求立刻部署行动！” 姜永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秦兆凯沉默了几秒钟。 “我立刻向王书记电话汇报！” 秦兆凯终于下了决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另外，通知市局党委班子成员、刑警、特警、禁毒、技侦、以及各处室部门主要负责人，一小时内到市局指挥中心待命，要求绝对保密！” “是！” 姜永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热血上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棉城市局指挥中心，在夜色中悄然高速运转起来。 得到紧急通知的各级负责人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匆匆赶来，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但具体内容在到达指挥中心前都严格保密，他们并不知道是什么事。 姜永辉赶到秦兆凯办公室时，秦兆凯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用电话与市委书记王学军通话。 王学军显然也被从睡梦中叫醒，但听完简要汇报后，语气异常严肃，指示必须果断行动，同时要求最大限度保证人员安全，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受害群众的安全。 过了一会儿又给秦兆凯打了回来，再次安顿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秦兆凯挂掉电话，对姜永辉点点头：“王书已经同意，并已上报省委，石书记批示：‘以雷霆万钧之势，铲除毒瘤，解救群众，注意安全，务求全胜！’省厅联合专案组‘除瘤’行动组负责人正在赶来途中，但情况紧急，我们不能等。由我市局主导，立即展开行动，代号‘雷霆’！” 他走到墙上巨大的棉城市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文山县那个偏僻的位置：“这里，就是战场！” 早上五点半，天色微明。 市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已经显示出目标厂区的卫星地图、结构示意图以及周边地形图。 各班子成员、部门负责人全部到齐，会议室里弥漫着紧张而肃杀的气氛。 手机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全部上交，所有人都脸色沉重，意识到棉城发生了天大的事！ 秦兆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开口：“同志们，接下来我要部署的，是我市公安史上可能规模最大、情况最复杂、对手最凶残的一次突击行动。目标，红茅集团！经过调查，其涉嫌制毒贩毒、非法拘禁、强奸、拐卖妇女、故意伤害等一系列犯罪行为。 同志们，贩毒集团历来凶残，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有组织、有武装的亡命之徒，里面还有大量被囚禁、可能遭受非人待遇的受害群众。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现在，由姜永辉副局长介绍基本情况，然后部署具体方案。” 姜永辉走到台前，将红茅集团的犯罪嫌疑、安锁住口供、周卫东视频证据、钱俊杰刘勇的侦查发现，清晰明了地进行了通报，每多透露一分信息，台下众人的脸色就更凝重一分，眼中燃起的怒火也更盛一分。 但也有部分人，脸色惨白，显得惶惶不可终日，想要借口上厕所出去传递情报，但在秦兆凯阴沉的目光中取消了行动。 介绍完毕，姜永辉开始部署行动方案： “鉴于目标厂区占地面积大、结构复杂、守卫森严，且内部情况不明，可能存在武装抵抗和大量受害人，行动必须多点突入、同步控制、快速搜救。” “第一梯队：由特警支队突击大队为主力，分成四个突击组。A组配备破门工具、防弹装备、震撼弹，负责强攻正门，吸引并压制正面火力，快速控制门卫室及围墙制高点。b组从厂区东侧围墙薄弱处利用攀登突入，直插疑似制毒车间。c组从西侧潜入，目标办公楼和可能关押人员的宿舍区。d组为机动组，随时支援各方并封锁厂区所有出口。” “第二梯队：刑警支队、禁毒支队精锐力量，跟随突击组进入，负责现场勘查、证据固定、嫌疑人初步控制与辨认。重点搜查制毒设备、毒品成品半成品、账目、囚禁场所。” “第三梯队……” “第四梯队……” “特别注意！行动绝对保密，所有参战人员必须上交通讯设备，由指挥部统一发放加密对讲机。行动指令由指挥部统一下达，遇到抵抗，果断处置，但务必注意甄别，优先保证受害群众安全！清楚没有？！” “清楚了！” 台下响起低沉而整齐的回应。 秦兆凯补充道：“省厅‘除瘤’专案组领导将在行动开始后抵达指挥部协调。市委王书记、市政府主要领导将在市委指挥部同步关注，此战，关乎法律尊严，关乎百姓安危，关乎棉城市的朗朗乾坤，也关乎着我棉城公安的声誉和颜面！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保证完成任务！” 声浪虽被刻意压低，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上午七时半，各行动小组按照预定方案，化整为零，从不同路线向目标区域悄然集结。 便衣车辆、伪装成普通货车的特警突击车、装备车，无声地融入清晨的车流和乡村道路。 八时五十五分，各小组全部到达预定位置，待命。 侦查员传回消息，厂区大门紧闭，守卫在岗亭内，厂区内似乎比夜间安静了一些。 指挥中心内，空气仿佛凝固。 秦兆凯、姜永辉等人紧盯着大屏幕，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九时整。 秦兆凯对着麦克风，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下达了最终命令： “‘雷霆’行动，开始！” 刹那间，蓄势已久的各警种，如同出鞘的利剑，轰然击向那片被罪恶笼罩的厂区！ 第382章 进入厂区 命令下达的瞬间，各组人员动如脱兔，向着各自目标就冲了出去。 一辆面包车驶向正门，停在大门前按响了三声喇叭。 一个守门的保安打开小窗，探出头来，“干什么的？” “大哥，送货！” “大白天送货？” 保安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可暗号却是对的，白天长按三声喇叭，夜晚闪三下灯。 郑小虎一惊，忙赔笑道：“大哥，这不昨天晚上太晚了么，兄弟红火的给耽误了，你就通融通融，这是一点小意思，孝敬大哥的。” 说着，他从兜里不着痕迹地掏出两盒好烟递了进去。 保安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好说好说，可别再有下次了，不然，我也没法和上面交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郑小虎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下次一定注意，谢谢大哥。” “咔咔咔！” 大门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向着两边打开，郑小虎上车后给了司机一个眼神，面包车顺利进入了厂区。 “警察！不许动！抱头蹲下！” 还不待门关上，面包车侧门拉开瞬间下来六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将枪口对准了开门的保安身上。 “别别别，别开枪，你是我哥，”保安被吓得一激灵，瞬间听话地蹲在地上。 警察又快速冲进保安室，两名保安尚未回过神来，就被如狼似虎的特警队员死死按倒在地，转瞬戴上手铐。 等全都控制住之后，后面跟着的特警车队开进了厂区大院。 队员们迅速控制大门，分出人手占领围墙制高点，架起警戒，封锁了正面通道。 大队部向着里面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厂区东侧。 “咣当”一声，看似完好的围墙某处被定向爆破炸开一个规整的缺口，烟尘未散，b组队员们如猎豹般窜入，直扑那栋在夜间仍有生产迹象的独立厂房。 西侧，c组利用液压剪钳和攀登索具，悄无声息地翻越围墙，落地后迅速分散，扑向办公楼和几栋疑似宿舍的建筑。 外围，第三梯队的上百名民警、辅警，迅速拉起了数道警戒线，将整个厂区连同周边道路彻底封锁，任何试图出入的人员和车辆都将被截停。 而在天上，一架直升机盘旋当空，这是从棉城军分区调的武装直升机到了。 它主要兼顾实时拍摄和武力支援的任务。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多个分屏实时显示着直升机拍摄画面、突击队员头盔摄像头传来的第一视角画面以及热成像扫描结果。 秦兆凯、姜永辉等指挥部成员屏息凝神，紧盯着每一个细节。 姜永辉心里松了口气，进去了，第一步非常顺利。 独立厂房中，当特警队员们撞开厂房厚重的大门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刺鼻的化学溶剂味、酸腐味、霉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古怪香气。 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厂房。 厂房内部空间巨大，被分割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杂乱无章的堆着一些设备、管道、塑料桶和堆积如山的原材料。 当队员们猛地踹开一处房门时，十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人，正围在几个反应釜和结晶槽前忙碌。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涌入的、全副武装的特警，这些人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警察！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特警队员的厉喝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像是头头模样、眼神凶悍的男人突然伸手去摸腰间。 “有武器！” 一名眼尖的队员大吼，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凌厉的枪托砸在那人手腕上，同时将其狠狠掼倒在地。 其他工人见状，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勇气，纷纷抱头蹲下或直接趴倒。 控制住车间的人员后，队员们迅速散开搜查。 可接下来所见到的景象，让这些见多识广的特警都感到触目惊心。 简陋的反应装置、沾满污垢的结晶池、随意堆放在角落的原料、正在晾晒的白色晶体、封装到一半的透明塑料袋……这里赫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制毒作坊！ 空气中弥漫的毒性气体浓度，足以对人体造成严重伤害。 “报告指挥部！b组已控制一号目标厂房，确认存在大规模毒品制造活动！现场查获大量制毒设备、原料和疑似成品！抓获嫌疑人十二名，初步判断为制毒技术人员和工人。现场空气有毒，已将嫌疑人带了出去。” 特警支队长谢开云语速飞快地汇报。 …… 办公楼和宿舍区。 c组的行动却遇到了预料之外的麻烦。 办公楼里只有寥寥几个惊慌失措的文员，很快就被控制住。 但当他们进入那几栋低矮的宿舍楼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大吃一惊。 “哐当！” c组队员强行破开一栋宿舍楼底层某个房间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汗臭、排泄物的气息汹涌而出。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 十几个面容憔悴、眼神惊恐、衣衫褴褛的女子蜷缩在简易的大通铺上，她们的手脚大多被布条或尼龙绳捆绑，有些人的嘴巴还被胶带封住。 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闯入，她们先是本能地瑟缩，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恐惧与微弱希望的光芒，发出“呜呜”的闷响。 “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的！不要怕！” 带队的特警支队突击大队副大队长谢灵云立即上前，用尽量温和但坚定的语气安抚，同时和队友迅速用匕首割开她们身上的束缚。 她猜测，这些女孩儿应该是刚刚被运送过来不久，还未彻底“驯化”，正处于“驯化”阶段。 而后面所见到的，更让她怒气填膺，恨不得立刻就毙了那些做出如此行径的畜生！ 第383章 人神共愤 随着一扇扇类似的铁门被打开，更多凄惨的景象暴露在警方眼前。 这些被非法拘禁的女子，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多岁不等。 她们精神状态极差，大部份赤裸着身体，许多人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淤青，显然经过长期的虐待。 有的还被囚禁在阴暗潮湿、卫生条件极端恶劣的铁笼子里，如同牲口一般被圈养。 当警察将这些人搀扶出来时，很多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不见阳光，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眼神空洞麻木，只有少数人开始低声啜泣，哭声压抑而悲切。 “报告指挥部！c组在二号宿舍楼发现大量被非法拘禁的女性受害者！初步估计超过三十人！多数健康状况极差，存在明显虐待痕迹！正在组织解救和初步安抚！” 谢灵云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姜永辉在指挥中心听到这里，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双目喷火。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负责搜索另一栋看似仓库的建筑的特警小组，发现了更令人发指的罪恶。 那个仓库被分隔成一个个狭小的、安装了铁栅栏的“笼舍”，里面关押着的女子境遇更为不堪，全都赤身裸体，奄奄一息。 仓库的另一个区域，则被布置成类似“酒吧”包厢和简陋客房的样子，里面散落着一些不堪入目的“道具”和污秽的衣物。 这里，显然是供犯罪集团成员淫乐的场所。 消息传到指挥部，所有人都沉默了，一股沉痛而暴怒的情绪在弥漫。 这些畜生！ 秦兆凯脸色铁青，紧紧盯着屏幕，对着麦克风沉声道：“各小组注意，首要任务是确保所有受害群众安全撤离！医疗组立刻进入！技术人员加快证据固定！对所有嫌疑人严加看管，一个也不许漏网！” 姜永辉补充道：“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包括地下管道、通风井、夹层，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或隐藏空间，防止有漏网之鱼或更多受害者！注意排查爆炸物和危险化学品！” 厂区内，救援和排查工作紧张有序地展开。 医疗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板房区。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大多虚弱不堪，很多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皮肤病、感染和内外伤，精神也处于崩溃或麻木状态。 她们被小心翼翼地从污秽的环境中抬出，裹上干净的毯子，送上等候的救护车。 哭声、呜咽声、医护人员温柔的安抚声交织在一起。 女警们强忍着心酸和愤怒，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受害者。 在搜查中，在厂区角落一个伪装成杂物间的入口下，发现了一条通往山体的短隧道，里面储存着大量制毒化学材料和已经包装好的毒品成品，数量之大，令人咋舌。 就在目标被逐一控制的同时，厂区内发生了小规模冲突。 从一处房间中窜出八九名手持砍刀、钢管甚至自制火器的彪悍男子，试图暴力拒捕突围。 “砰！砰！” A组队员鸣枪示警无效后，果断采取了强制措施。 一阵短促而激烈的交锋后，这几名明显是外围打手或黑恶人员的嫌疑人被全部制服，警方仅有一名辅警在搏斗中受轻伤。 与此同时，厂区深处，靠近后门的一排平房附近，发生了更为激烈的枪战。 这里似乎是犯罪集团核心成员和武装守卫的驻地。 当特警组机动队和部分刑警试图包围这里时，遭到了房间内猛烈的火力抵抗！ 自动步枪的射击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墙壁和掩体上，碎屑纷飞。 “对方有制式自动武器！” 前方队员急促地汇报。 “压制！掩护！攻坚组上！注意安全，尽量抓活口，但必要时可果断击毙！” 姜永辉在指挥部果断下令。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立即展开战术队形，利用掩体还击，狙击手寻找机会。 烟雾弹被投掷过去，遮蔽视线。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和精准的战术配合下，突击队员迅速突入平房。 交火持续了大约五分钟，逐渐停息。 “报告！抵抗已肃清！击毙负隅顽抗的武装分子三名，击伤并抓获四名！我方两名队员被流弹擦伤，无大碍！屋内发现了保险柜！” 整场战斗在半小时内基本结束。 共抓获犯罪嫌疑人49名，其中制毒技术人员12名，武装看守及打手28名，管理人员及财务、采购等人员9名。 解救被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的妇女57人！ 缴获冰毒成品、半成品超过2吨，制毒原料数十吨，制毒设备两套，涉案现金、银行卡、账簿若干，砍刀、钢管、自制枪械等武器一批。 经过初步审讯得知，这个窝点由绰号为宋阎王的宋良直接掌控，除了制毒同时负责“管理”和“消化”一部分被拐卖或欺骗来的女性，强迫她们从事毒品包装、杂役，甚至更不堪的“服务”。 宋良及其核心骨干此刻并不在厂区，据称在市里或其他地方。 消息传回指挥中心，秦兆凯立刻下令：“立即对宋良及其他已知骨干分子的住所、常用场所实施全面布控和抓捕！申请对相关银行账户、资产进行冻结！上报市委，协调市纪委对可能与贩毒集团有勾结的公职人员启动调查程序！” “雷霆”行动告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掉了贩毒集团这个至关重要的制毒贩毒和非法拘禁窝点，取得了决定性证据，解救了大量受害群众。 但姜永辉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以武雄为首的红茅集团犯罪网络盘根错节，在棉城市经营多年，渗透极深。 而这个制毒贩毒窝点，目前来看，除了场地是红茅集团曾经的研发中心之外，表面上看和红茅集团并无多大关系，所以此次行动充其量也就是斩断了武雄一条重要臂膀，但蛇头未除，余毒未清，其背后的保护伞更尚未显现。 前路依然艰难！ 指挥中心里，秦兆凯和姜永辉看着大屏幕上逐渐平息但满目疮痍的现场画面，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心情反而异常沉重。 行动成功了，罪恶被揭露了，但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尤其是那些受害者所承受的非人苦难，让人久久无法释怀。 “通知下去，所有参战人员，辛苦了。但工作还没结束，审讯、深挖、追逃、追查毒品和资金流向、安抚救助受害者……硬仗还在后面。省厅专案组马上到，接下来的工作，由省市联合专案组统一指挥，务必把这个犯罪网络连根拔起，铲除干净！” 秦兆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384章 千万不可大意 “你?是谁？敢绑架我武雄的女儿！tm的活的不耐烦了？！！” “嘿嘿嘿，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办？别他妈废话，立刻准备好三千万现金，三小时之后，我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们求财，不伤人，但你要快点准备，不然你这水灵灵的女儿可等不了太久哦，哈哈……”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毫毛，我?发誓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行了，狠话就别说了，我又不是被吓大的，三千万对你来说又不多，对了，别报警，而且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被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招，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辣手摧花！” “你……” 嘟嘟嘟嘟…… 电话中传来了被挂断的忙音。 “艹！！！” “艹！！！” “艹！！！” 武雄将手中的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将周边的一切能抓起来的物品全都朝着大厅中跪着的人脑袋上砸去。 他武雄何时被人这样威胁过？！ 大厅中站着的数十个人静气屏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而地上跪着的两人更是瑟瑟发抖，脑袋被砸的鲜血直流，却擦都不敢擦，更是看都不敢看武雄一眼。 就是他俩在接人的过程中出了纰漏，导致二小姐被人抢先接走了。 此刻，两人心中七上八下，等待着武雄的审判。 “废物，一群废物，接个人都?能接丢了，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彭青，带下去，送他们回老家！” 武雄一声咆哮，决定了两人的命运。 “大哥，求求你饶了我们，我们一定将二小姐安全找回来。” “大哥，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饶我们一条小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肯定将二小姐安全送回来。” “绕你们？谁他妈绕我女儿，啊，你们他妈丢了人还有脸回来？彭青，你?没听到吗？！” 武雄阴狠的目光在劲装男子身上瞟了一眼。 彭青一个激灵，立刻回道：“是！大哥。” 他面无表情对着周边的几个人示意了一下，将哀嚎的两人拖出了大厅。 武雄烦躁地坐在沙发上，说道：“都?滚出去，将三爷、四爷叫来。” “是！” 剩下的人听到这声吩咐，宛如听到了天籁之音，赶紧向外跑去，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终于挺过了老大发怒，至于被送回“老家”那两个，虽然心有戚戚有兔死狐悲之感，但现在顾不得了，自己活着就好，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命运不济，运气不好了。 武雄闭目躺在沙发里，脑海中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过了一遍。 他之所以生气，并不仅仅是因为今天这一件事儿，而是这么多天以来堆积的一系列事情。 田记被杀。 紧接着制毒工厂被端，人员被抓，好在明面上跟自己毫无关系，不然就连现在想坐在这沙发里都是一种奢望了。 再接着，自己的女儿就被绑架了。 这是怎么了？ 好像自从出了车祸那档子事儿以后，自己的运气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倒霉事儿一件接着一件，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不，怎么会，自己可是东川首富，享受一点点特权不是应该的吗，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然自己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不对，不对！ 非常不对！ 最近的倒霉事儿好像是从那个姜永辉来了市局以后才开始的，难道真如彭青所说，这都是对方做的？ 要真是这样，对方就是他排在第一个需要拉拢或者让其“回老家”的人。 “大哥！” “大哥！”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大哥，事情我们听说了，只要对方有要求那就说明筠筠暂时是安全的，我们用钱先将人赎回来，确保了筠筠的安全之后，在找着敲竹杠的家伙们狠狠算账。” 一个瘦的像竹竿的男人说道。 另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看着大厅的一片狼藉，也开口道：‘是啊，大哥，三哥说的对，还是先将筠筠赎回来再说，要算账不急于这一时。’ “你们认为是什么人干的？” 武雄没有接茬，而是阴沉着脸问道。 “这……”瘦竹竿摇了摇头，“我们对对方知道的太少了，猜不到。” “有可能是求财的过江龙。当然，也有可能是寻仇的仇家，所以大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派人将那里围起来，等换了人之后……” “不妥，太冒险了！” 武雄叹了口气，他也猜到了对方很有可能和他有仇，毕竟闯荡这么多年，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家人。 现在对面这帮人不讲规矩，他倒不能确定对方的真实目的和身份了。 但是，去还是得去，也只能是自己去，谁让自己唯二的软肋握在了对方的手中呢。 “去还是的去，也只能是我去，到时候做好防护应该没问题，你们做好接应就行。” “可是，大哥……” “没什么可是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对方说到做到，或者碰上愣头青那就完了，我不能拿筠筠的性命去冒险，就这样吧。” “大哥……” “我意已决，不用多说了，叫你们俩来是想问问宋良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武雄摆手阻止了两人。 两人眼看阻止无望，也不再坚持，瘦竹竿率先回答，“大哥，情况不容乐观，现在棉城市公安局已经下发了全城通缉令进行通缉，并向周边城市发了协助函，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幸好我们反应的快，将他们从棉城接出来之后，我已经派人将他们送往边境，现在还在路上，等出了东川省之后就安全了。我已经派人在那边接应，只要能接到人，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还有，其余的尾巴，已经处理干净，警方即便怀疑，他们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和我们红茅集团有任何关系。” 被称作四爷的男人补充道。 “那些被发现的账本呢？怎么说，我可是听说在工厂里发现了大量的账本和交易记录，甚至有收购药材的记录。” 武雄不放心，他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但是个警察都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依旧是瘦竹竿回答，“账本里记录的都是交易记录，和红茅集团扯不上关系，红茅集团是从来没有收购过除了制作红茅药酒之外的任何药材的，这一点我们也有收购记录证明，至于是谁收了，收了做什么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所以，这个您也不用太担心。” 武雄点了点头，突然问了句，“对于市局新来的副局长姜永辉，你们怎么看？” 俩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道：“大哥，我们正要和您说这个人，对待此人，千万不可大意。” 第385章 通了天了 “哦？为何？” 武雄有些惊讶，这两人可是从来都不会轻易评价别人的，更别说这么高的评价了。 “大哥，我们了解了一下这个姜永辉，得到的结论让我们大感震惊。他从一个普通民警到现在的市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只用一年零一个月而已，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可是四级连跳，全都是破格提拔，坐火箭都没这速度。 这期间，他立功无数，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一次的一等功他半年就获得了三次，他在蒙西省非常出名，可谓是家喻户晓。这次空降棉城，后面有大佬操作的影子，目的，应该是锻炼他，顺便攫取更多的政治资源，但这个姜永辉确实非常厉害，来了棉城不到半年时间就肃清了盘踞沣水多年的三大势力。” “经过这么多动作，他来棉城，其实目的就是我们！” “他的背景呢？” 武雄眉头紧皱，被人盯上的感觉非常不好，他也已经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 对方要是背景不深，那好办，随便打发了了事。 可对方要是背景极深，那就不好办了，有些手段对其将毫无作用。 瘦竹竿男人武平沉吟了片刻后回答，“大哥，背景还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深不可测！” 武雄目露惊容：“为何这么判断？” “你让省里的关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据了解，他的背景直通……”武平指了指头顶。 “省里？” 武平摇了摇头，又向上指了指。 武雄眼睛瞪大，这都通了天的关系，你?的来棉城干什么！ 可反过来想，自己该怎么办？ 伸长脖子等待对方的屠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灭了自己？ 那不是他武雄的作风。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来一趟……怎么，我现在请不动你原局长了？给你半小时，不来，后果自负。” “大哥，你叫他来干什么？这个节骨眼上他得避嫌。” 武平有些不解地问道。 “哼，避嫌？你这么想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巴不得离我们远远的，这辈子都再也不参与我们的事儿呢，可进来容易，想退出哪有那么容易的。” 武雄眼睛一瞪，冷笑一声。 “你是怀疑他……不可能吧，他可是武欣雅的丈夫，我们的妹夫，这没有好处的事儿，他为什么要做？” “没有好处？谁说没有好处了，好处很多，而且吸引力足够大，我叫他来就是灭了他心中的幻想，要知道他原茂能上那个位置，这么多年坐的安稳，收钱收到手软，他凭什么？当了两天局长真以为就是自己的本事儿了？瞧把他悻的，现在都敢和我龇牙咧嘴了，不敲打一下我们迟早都要栽到他的手上。” “而且，真到了最后，我们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后路就应在这原茂身上，所以谁都能叛变，他原茂不能。就说这次，我还等他收尾呢。” 武平恍然大悟，大哥说的有道理。 武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用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孙书记您好，我武雄啊，对对对，好久没见了问候您一下……对，是啊……顺便有个事儿想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个人的背景，对对对……叫姜永辉，现在是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唉，不满您说，彼此发生了一点不愉快，这不想补救一下吗，看看您这知道他家里人不，我们好上门拜访一下，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好好好，谢谢孙书记，那我等您的消息，好，孙书记再见。” 武雄堆笑的脸慢慢变得阴沉，他何曾被人逼到过这种境地。 “大哥，孙书记怎么说？” “让我等消息，他答应帮打听一下。” 十分钟之后。 原茂有些不情愿地走到了别墅的大门口，他望着这座曾经欢声笑语现在变得鸦雀无声的华丽建筑，脸上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迈脚走入其中。 “你怎么才来？” 武雄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原茂脸上堆起了微笑，“局里有点事儿，结束了就往过赶，实在抱歉，让大哥、三哥、四哥久等了。” 原茂连连道歉，不过武雄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忙抓人了吧，是不是想得怎么能安插个罪名将我们哥三儿全都抓进去？送进去吃牢饭？” 原茂心里一惊，脸上却笑容更甚了，“大哥您这是说哪里话，我又不是好日子过够了，会那么想不开，再说了，我能有今天可是全靠大哥提携，我原茂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怎么会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儿。” “真的？难道不是你将消息透露给市局的？” 武雄目光定在原茂的脸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茂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然笑着说道，“怎么会，大哥，我又不是傻了，怎么会干这种事儿，这不是害人害己嘛，我肯定不会干这种事儿的。” 武雄冷哼了一声，“但愿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但我要告诉你，只要我们出事儿，你的资料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所以，你自己看着办，是想舒舒服服过完下半生，还是想在牢里待一辈子。” “这……”原茂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出来了，他苦笑一声，“知道了，大哥。”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电话铃声响起，武雄起身走到一边开始接电话。 “孙书记您好，噢……什么？……谁，庄兴国，这……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孙书记，我明白，好的，我知道了，一定一定，好，孙书记再见。” 武雄挂断电话，脸色颓败，没有一丝血色。 武平看出了武雄的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孙书记说什么？” 武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孙书记让我交好姜永辉，照应姜永辉，因为……他是庄兴国的女婿！” 武平目瞪口呆，他猜到了对方的背景不凡，可没有猜到对方的背景真的通了天了！ 所以，这还怎么玩？！！！ 第386章 你敢出尔反尔？ “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两个多小时之后，绑匪果然再次打来了电话。 “地点。” 武雄也不跟对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嘿嘿，不愧是东川首富，出手就是大方，这三千万是不是要的太少了点。” 对方似乎有后悔的意思。 “你敢出尔反尔？” 武雄语气不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清楚对方的底细，更是没有查到对方将人藏到了哪里，这对于盘踞在文山县多年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开个玩笑，怎么还急眼了呢，地点棉城市环圆路和文学路交叉路口往西一百米那有个垃圾转运站，钱就放到那个绿色的垃圾箱里，人到时候我告诉你去哪领。” 话筒中传来对面绑匪有些戏谑的声音。 “你要敢耍什么花招，有你好看。” 武雄放了句狠话。 对面传来绑匪不悦的声音:“只要你遵守约定，放心，你闺女不会少一根毫毛，但你要敢耍花招，那可就不一定了。” 挂断电话， 一旁的刘平问道:“大哥，你真要自己去？” 武雄点了点头，“还是我自己去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等救了筠筠，再解决他不迟。” 刘平无奈地点了点头，“那我就让原茂跟着你吧，跟的远一点，要是有情况也能及时照应一下，大哥，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武雄点了点头，“离得远一点，别被发现了，发现了就完蛋了。” 武平点了点头，“是！” 三千万纸币放满了十个大皮箱，武雄开了一辆皮卡才将所有钱搬了上去，一个人开着车驶出了别墅。 …… “情况怎么样？” 姜永辉一边翻着案卷，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高志刚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除了宋良等几个骨干之外，运输的、接头的、以及下线售卖的目前抓了不少人，顺着这根线我们抓了许多原本非常隐蔽的贩毒吸毒窝点，收货可以说极大，就是有一点还是不太满意。” “哦？” 姜永辉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高志刚，取得这么大的成绩，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高志刚有些失落地解释:“就是这些线索和红茅集团没牵扯上关系，我们审问了不少人，暂无所获。” 姜永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武雄应该早就考虑清楚了，将产业进行了分割，灰的、白的全都洗上一遍然后上岸，由他自己经营，黑产分割出去，找代理人经营，这是近代黑色产业转变的新方式，也给我们侦破案件带来了难度，但是，只要存在，就有纰漏，迟早会漏出尾巴来。” 高志刚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他心里还是颇感失望，要是能趁此机会顺便办了红茅集团这个庞然大物，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事实上姜局长讲的才是现实中的常态。 “不过，我们的人有一个意外的发现，武雄今天一个人开着车出去了，似乎还挺急的。” 高志刚补充了一句，自从端了制毒窝点之后，姜局就安排人暗中监视了关于武雄的一切动静，别说，收货挺大，既发现了原茂的出入，又看到了武雄一个人开车出去的不合常理举动。 “哦？” 姜永辉再次惊讶，一个人？ 他一个人出去干什么？ 作为东川首富，每次出行不说有百八十人簇拥也差不了多少，何时一个人出过门。 “我们的人跟着吗？” “远远地跟着呢。” 蒋永辉眉头紧蹙，“除了一个人，还有什么异常没有？” 高志刚想了想，突然道:“他没有开自己平时的座驾，而是开了一辆皮卡车出去，车上还装满了皮箱，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姜永辉一怔，随即道:“你派人盯一下武雄，弄清楚他要去干什么，但记住不要起冲突。” “好的，姜局”，高志刚急忙答应.。 “姜局，田记的案子目前还没有进展，只有不到一周时间了，您看该怎么办？” 高志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个案子你不用急，能破就破，破不了由我顶着，没事儿的，先将制毒贩毒这件大案办漂亮了，那件案子还有时间。” 高志刚只能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想，这马上就要到了上级限定的时间了，还有时间？哪来的时间？ 但转念一想，姜局都不担心，自己这个具体办事儿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是皇帝不急太监……呸呸呸，没有才是太监，老子才不是。 等高志刚出去之后，姜永辉还是有些不放心，拿起电话给刘勇拨了过去，上次两人立下大功，他已经进行了嘉奖，两人大受鼓舞，现在干劲十足。 “姜局，有什么任务，您尽管下命令吧！” 刘勇率先开口，自从帮上了姜永辉的忙之后，他就如打了鸡血，倒不是为了那两句夸赞，而是为了自己能帮上对方而高兴。 回来的时候，刘勇问钱俊杰，没想到两人想法一致，都是因为有了和姜局一起战斗的机会而兴奋。 两人虽然都提拔了副局长，但自从姜局去了市局上班之后，别说一起工作了，就连见一面都难，两人又是从羊城千里迢迢追随而来，但对方脚步实在太快了，说实话，有点跟不上的感觉。 也就是这种感觉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感，想抱紧姜局的大腿，可有时候是真的鞭长莫及啊。 姜永辉倒是没想太多，自己毕竟还兼任着沣水区的副区长和公安局长，两人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用，大不了等自己卸任沣水区的职务时再将两人调到身边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周卫东有没有情况？” “姜局，暂时没有情况，他的家里，租住地我都派了人盯着了，他一直没有回来过，而且他的房租未到期，也没有退房。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发现，他将您给医院交的钱剩下的全都退了带走了。” 姜永辉这倒是知道，周卫东当时给他写的信中提及了这笔钱，并说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他，他当时没有在意，但现在听刘勇提起，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索性也不管他，只是安顿刘勇，“我觉得他一定会对武雄出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武家的人给我盯紧了。” “是，姜局。” 第387章 既要丢钱又要丢人 “喵！” 一处破败的宅院，一只橘猫爬上墙头，望着墙角一名蜷缩的少女，如黄宝石一般的眼眸中透出谨慎以及不解。 不过，没等它想清楚，半块砖头就飞了过来，吓得它猫毛倒竖，“喵喵喵”不满地叫骂了几声，夹着尾巴跑掉了。 赶跑了野猫，一个男人这才猫下腰来，查看少女的状态，看到其只是受了惊吓之后，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他背脊顺着墙角滑下，顺势蹲在了少女的身边。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那无恶不作的爸，我也是没得办法撒，仇是要报的，我老婆也不能白死，你，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被绑住手脚的女孩儿眼眸中露出惊恐之色，她今年才十来岁，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眼前这个恶人，绑架了她，还想杀了她。 “呜呜呜……” 她本能地挣扎，可却根本无济于事。 想喊，嘴被堵着，发不出声。 她只能尽量离她眼里这个恶魔远一点，再远一点点。 男人站起身，从旁边搬起一块大石头，作势要砸下去。 可手中的石头久久举在空中，始终无法砸下，此时此刻他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杀了她，让武雄也知道知道什么是丧失亲人的痛苦。” “放了她，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她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 “杀了她，谁不是别人的孩子、妻子、丈夫、爸爸、妈妈？只有以牙还牙，以血止血才能彻底打痛他，让他终身悔恨，才能让他长记性。” “放了她，你想想她要是你的孩子，她什么都没做，就要背上这样的血海深仇，你会怎么想，她是她，武雄是武雄，不能混为一谈，你要是这么做了，你和武雄那样的人渣又有什么区别？！” “不要吵了！” 男人双目血红，眼睛一闭，手中的石头再次高高举起，使劲砸了下去。 “砰！” 碎石飞溅。 石头砸到地上，滚向了一边。 他痛苦地蹲下身子，双手用力抓向头发，直到根根花白发根染血拔出，心中的痛似乎才好了一些。 他缓缓站起，看着脚下的少女，嘴唇张了张，却只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说罢，起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少女惊恐的目光以及颤抖的身体。 这男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周卫东，武雄的女儿也正是他绑架了的，至于目的，当然是复仇，但为了麻痹对方，他要了钱，还是一大笔钱。 他的本意是杀了武雄的女儿，然后再杀了武雄，然后自杀，一了百了。 但他高估了自己，面对无辜少女，临到了他下不去手，即便对方的畜生父亲撞死了他的孩子，逼死了他的老婆。 周卫东将破烂的大门锁好，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将人藏到已经被警方查获的吸毒窝点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是从电影里学的，实际效果，目前来看，还行。 周卫东上了一辆破烂的面包车，这是他花三千元买的，根本就没有往他告诉武雄的地方去，倒不是怕被埋伏，而是他要折腾武雄，想要救人，哪有这么容易？！ 他往下一处地点而去，要提前布置一下。 武雄开着皮卡，一路疾驰，同时随时关注着手机的动静，只要救了人，一切都好说，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个人有来无回。 半小时后，皮卡到了指定地点。 他四下观察，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转了一圈之后，他看到了对方口中所说的绿色垃圾桶，就在他想怎么将十个大皮箱放入那小小的绿色垃圾桶时，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武董事长很准时啊，说什么时间就是什么时间，这样，你将第一箱钱从绿色垃圾桶那里那个楼梯口拉上去。” “你要干什么？你人呢？” “不要着急嘛，按着我说的，人你自然会见到，但是你如果不听话，可就别怪我下手太狠。” “你……你说，我该怎么做？” 武雄血气上涌，但被他深深压下，现在对方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投鼠忌器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对方不管提什么要求他只能答应。 “好，不愧是东川首富，就是有魄力，你先上去……好，现在将皮箱打开，将里面的钱拆掉捆扎纸条，从二楼向下撒下去，对，全都撒下去。” “你个疯子，这可是三百万，你要干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莫非你认为我能活着拿着这三千万？还是能带着它们逃出去？反正是我的钱，我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儿，所以，散我的钱，你照做就是了，废什么话！” “你……” 武雄简直气炸，对方这是将他当猴耍，明显既要让他丢钱又要让他丢人啊！ 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做。 他从对方指定的地方往上走，上面三楼是一处平台，平台的下面是一处二层的菜市场。 他打开皮箱，拆掉纸捆带，三百万现金堆的宛如一座小山。 武雄向着下面看了看，买菜的人很多，他端起箱子，一狠心向着下方就倒了下去。 微风拂面，卷起花花绿绿的钞票，再加上三楼位置较高，钞票如天女散花一般飘飘洒洒覆盖了下方很大一片空地。 买菜进出的人群起先有些不悦，谁这么没有功德心从楼上往下丢垃圾。 但接着一看，顿时目光一紧，有的捡起地下的东西，有的直接抓向空中，将还未落地的钞票抓到手里，仔细一看，接着呼吸一滞。 钱——还是真钱！ “我的！都是我的！” “我的，都tm滚开！” 人群顿时乱成一锅粥，纷纷加入到抢钱的行列当中。 一时间菜市场门口宛如橄榄球现场，手脚齐用，脑袋牙齿齐上，无所不用其极，只为能多抢一些从天而降的福利。 武雄探头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他摇了摇头，此时此刻，他心里有点危机感，倒不是因为钱，毕竟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而已，他是认为这个绑匪太过狡诈、心思缜密，还不惜钱！ 狡诈的他见多了，但面对巨额钱款还能守住理智的这还真是第一个。 所以，绑匪真是冲着钱来的吗？ 他再次产生了怀疑。 第388章 报仇 “下一个地点已经发到了你的手机上，要求和这个一样，到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武雄虽然很是生气，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能将自己的女儿救出来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打开手机短信。 “建华路亿达广场，西门上五楼天台。” 武雄将手机装进衣兜，下了楼，发动皮卡车疾驰而去，好在下一个地点离这里并不是太远，开车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二十分钟之后。 亿达广场再次发生了菜市场发生的那一幕，只不过区别是亿达广场人更多，场面更加混乱而已。 又二十分钟之后。 吾悦广场，当三百万大钞从天而降的那刻，广场成了欢乐的海洋，无数人加入了抢钱的行列之中。 武雄冷眼观察，还是未发现可疑人员。 他从楼上下来，途经广场的时候，有许多人已经抢红了眼，见人就抢，人性的恶被晃眼的大钞激发了出来，他也被两个强壮的年轻人搜了身，好在身上并无现金。 又二十分钟后。 文兰广场…… 十分钟之后。 暮色沉沉，华灯初上。 武雄一身疲惫地来到了第六个地点——红茅广场。 这一路走来，他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是小女儿一直支持着他。 对于对方的要求他已经习惯，无非就是将皮箱打开，将钱洒向路人。 可目的呢？ 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了三千万全都送给别人？ 难道真有这么思想伟大的人？他反正是不信，对方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可这都已经第六个地点了，钱已经散出去整整一千五百万了。 那不是一万五，也不是十五万，是整整一千五百万，虽然他有很多钱，可也有点心疼了，毕竟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辛辛苦苦冒着极大的风险赚来的。 底下那群人的钱才真的是大风刮来的。 他机械地将皮箱打开，熟练地将纸扎条拆掉，将钱再次堆成一座小山。 直到剩下最后一捆，他心底一松，刚刚拿起。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接着，他就感觉到疼，非常疼，无比的疼。 武雄低头看去，他不可置信地发现，一截刀尖从自己的前胸冒了出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身后男人狰狞的面孔，似乎还有些熟悉。 “为什么？”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不过这应该由我问你吧，武董事长。就您这样的贵人，肯定是多忘事的。那我就帮您回忆一下，一年之前，酒驾，车祸，您的一次意外毁了一个家庭，您这么快就忘了？！！呵呵，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尤其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是吧？” “是你？！” 武雄忍着撕裂的疼痛，寒声说。 “当然是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是不是以为一切高枕无忧了？嘿嘿……哈哈，我要是您我也这么想，毕竟一只蝼蚁，谁还记得呐，是不是。对了，忘记告诉您，您的小女儿已经先您一步去了，您要是快点，没准还能再见她一面。” “你……” 武雄怒气攻心，一口鲜血再也憋不住，直接喷了出去。 周卫东将手中的刀搅了搅，拔了出来，然后再次插了进去。 想死，也没那么容易的。 鲜血顺着刀尖流到了武雄身前的箱子里，将堆成小山的钞票染上了鲜红。 武雄拼命挣扎，箱子被撞翻，钞票混着鲜血挥洒了下去。 他对着周卫东狠劲一推，挣扎起身想跑，身后洒下一溜鲜血。 周卫东被推的一个趔趄，不过他似乎并不着急，也不怕武雄跑掉，他拖着一条瘸腿，一高一低地跟在武雄的身后。 转了这么多圈，他终于抓住了机会，狠狠给了武雄两刀，刀身穿过肚子，刺破了五脏，即便暂时不死，晾他也跑不远了。 仔细筹谋半月，终于还是让他得逞了。 计划顺利，血债血偿！ 所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武雄终究还是没跑远，只走了不到十步，歪倒在地，慢慢不动了。 周卫东走上前去，将刀从他的背后拔了出来，顺便用手探了一下武雄的鼻息，确认其已经死了之后，浑身一松，就在武雄的旁边坐了下来。 大仇得报，一时间反而没有什么感觉，周卫东只觉得身体很空，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耳边警笛声响起，他才突然惊觉，不能被警察抓住，大仇得报，恩怨已消，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 活着，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出去一个电话，这是他手机上，为数不多的电话号码。 “姜局，您好，我是周卫东。” 姜永辉此刻正在市公安局听取高志刚的情况汇报。 而汇报事项也包括了关于武雄行动异常的分析。 接到周卫东的电话，他精神顿时一振，连忙说道：“我给你打了无数电话，你都关机，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话筒中传来周卫东略带笑意的声音，“姜局，谢谢，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你还关心我，在乎我，谢谢了。但是，我绑架了她的女儿，还杀了武雄，我……没脸见你了，这最后一个电话，算是告别吧，我们夫妻二人谢谢你的帮助，要是有来生，一定报答。” 姜永辉一惊，“你……杀了武雄？这怎么可能？” 周卫东惨笑，“杨萍不能白死，我孩子不能白死，杀人偿命，不是理所当然吗？我杀他不应该吗？” “可你应该向公安机关报案啊，由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处理，你这样可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反映过吗？我没有报过警吗？我没有耐心等待处理结果吗？可最后呢？是什么结果您也看到了，给我一个合理的交待了吗？没有，姜局，我不是不等，我是等不了了，他们让我等，等死了杨萍，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等到我也死了吗？” “您是个好人，我再告诉您一件事儿，武雄的女儿我没有杀，她就在丰裕小区北面的废旧平房区里。再见了，姜局！” “你等等……” 电话传来忙音，姜永辉急忙给对方拨了过去，可显示一直在忙，根本打不进去。 “高支队，你速派人去丰裕小区北面的废旧平房区里找武雄的女儿，另外，武雄现在的位置在哪，你和我现在立刻去一趟。” 高志刚早已经站了起来，“是，姜局，他应该在红茅广场。” 周卫东将手机关机，看了眼已经死透的武雄，笑着起了身，“老婆，我给你报了仇了，你等等我，我来找你了！”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着已经警灯闪烁的广场以及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慢慢爬上了台阶。 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第389章 抓捕行动 武雄死了！ 周卫东，也死了！ 等姜永辉赶到现场的时候，两人已经被蒙上了白布。 他走到周卫东的尸体旁，揭开看了一眼，周卫东脸部完整，面容平静，甚至还带着些许释然和微笑。 唉！ 姜永辉叹了口气。 何苦来哉！ 至于武雄，他也上去看了一眼，初步判断，被尖刀刺穿了内脏，失血过多而死。 对于武雄，没什么可说的，但他更愿意看到其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这样极限一换一的局面。 反正以其做下的事情，被警察抓了，照样难逃一死。 他记得上一世，武雄好像就是死于仇杀，这一世依然没有逃得过这一劫。 所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还是有道理的，积德行善虽然不能延年益寿，但少惹麻烦就能避免很多的意外。 周卫东死了，而且并未承认杀了田记，如果这事儿是他做下的，那他都要自杀了，必然没有隐瞒的道理，难道他当初怀疑周卫东是错的？这件事儿另有其人？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武雄死了，红茅集团势必将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那么，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绝对是最好的时机。 返回市局之后，姜永辉趁着红茅集团高层还没有反应过来，紧锣密鼓地针对红茅集团采取行动。 该封锁的封锁，该监控的监控，尤其是红茅集团所在地，他派了大量便衣进去，先摸摸情况。 一天后，第一个好消息传来。 逃亡的宋良等人被东川省邵阳市公安局抓获，目前，已经被关进了看守所，姜永辉立刻派人前往邵阳市接人。 宋良的落网，简直就是瞌睡给了个枕头，下雨递了把伞，来的恰到好处。 有了宋良，就能将制毒贩毒和红茅集团扯上关系，红茅集团就再也脱不了这罪恶的外衣，只能乖乖伏法了。 负责接人的郑小虎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人就已经接了回来。 由高志刚亲自主审。 在大记忆恢复术的加持之下，宋良没挺过一分钟就招了。 制毒贩毒集团幕后黑手正是红茅集团的武雄，有一本关键的账目记录了大部分黑幕交易。 姜永辉根据其的交待，让人将账目取了回来。 桩桩件件，条条款款，都是黑恶势力集团目无法纪、罪恶滔天最有力的罪证。 人证物证全有。 那，就剩下抓人了！ 五月二十三日。 棉城市公安局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中收网行动，代号“飓风”。 全局上下厉兵秣马，各警种精锐尽出，并向棉城军分区借调两百名精锐参与行动，总计人数达到了一千五百人。 目标直指盘踞棉城文山县多年的红茅集团。 然而，行动并不如预期般顺利。 当浩浩荡荡的警车赶往文山县，准备去往红茅集团所在地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前文我们就讲述过，鸿茅镇“靠山吃山，”红茅集团就是那座山，绝大部分村民都依靠红茅集团讨生活。 在有心人的鼓动之下。 文山县境内以鸿茅镇为首的几个乡镇共组织了千名村民拦路。 当警车驶入鸿茅镇境内时，路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村民。 他们多是青壮年，少部分老弱妇孺，手持锄头、铁锨、木棍等一切可以打人的工具，堵住了所有去路，脸上写满了敌意。 带队的高志刚下车，亮出证件，高声宣讲政策法律，要求村民配合，不要阻碍执法。 但人群骚动，不仅无人后退，反而在几个明显是带头者的煽动下，步步向前紧逼。 有人叫嚷： “凭什么断我们财路！” “红茅集团多好啊，你们凭什么抓他们！” “你们抓了人，我们怎么办？要是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那这路你们过不去！” “警察了不起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跑到我们这里来抓人！” “武老板那么好的人被杀了，你们不管，你们还来欺负他的家人，这是什么道理，做人要讲良心，恕我们不能答应！” 场面一时僵持，且愈发紧张。 个别情绪激动的村民开始用手中的农具敲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挑衅意味十足。 高志刚讲的口干舌燥，可村民仍然不为所动。 警员们保持戒备，但面对如此众多的村民，尤其是其中还有许多老人妇女被有意推到前面，投鼠忌器，不敢轻易采取强制措施。 场面一度僵持下来。 高志刚没有办法，立刻将现场情况向坐镇指挥部的姜永辉汇报。 姜永辉听到了话筒中传来的现场嘈杂的背景音和高志刚紧张急促的情况汇报。 这是他已经预料之中的情况。 群体性事件！ 一直未组织人员营救被拐卖妇女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 这是每一个当官的都不敢轻易引发的极端恶性事件，因为轻则被处分，重则被免职处理。 红茅集团谋划了这么多年，可以说已经和文山县数十万百姓绑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这个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对红茅集团不利的事情，村民们一定会出来阻拦，甚至都不用鼓动，因为这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永辉身上。 姜永辉也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竟然真的敢公然暴力抗法。 他清楚，此刻绝不能退缩。 一旦这次抓捕被村民拦下，不仅行动的锐气受挫，红茅集团的余孽会得到喘息之机，更会助长这种目无法纪、暴力抗法的歪风邪气，今后警方在棉城地区的执法权威将受到严重挑战。 之后营救被拐卖的妇女就更加成为了一句空谈。 所以，必须当机立断，以坚决的手段打掉这股嚣张气焰。 第390章 事不宜迟，赶紧走！ 姜永辉沉吟片刻：“高支队长，再次进行严正警告，告知他们暴力阻碍执行公务的严重后果。若警告无效，对方仍持械冲击、威胁我方执法人员安全，为保护干警生命、维护法律尊严，在符合相关警械武器使用规定下，先对天鸣枪示警！若事态仍无法控制，危及到重大公共安全及执法人员生命安全，可依据情况，采取进一步必要措施！一切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高志刚接到命令，精神一振。 他挂断电话之后，再次拿起扩音器，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开始警告： “乡亲们！我是棉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高志刚，你们的行为已涉嫌聚众阻碍国家机关依法执行公务！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现进行第一次警告：立即放下手中器械，立刻散去！否则，我们将依法使用警械和武器！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行承担！” “第二次警告，请放下手中的器械，自行散去，不要阻碍执法，不要触犯法律！” “第三次警告，你们这是违法行为，请尽快散开，不然，一切后果你们自行承担！” 大喇叭的警告声响彻公路上空。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但几个怂恿者依然在人群中煽动：“别听他们的！我们人多，他们不敢开枪！况且我们这么多人，他们能打死几个？你们想想，要是红茅集团被查封了，我们以后靠什么生活，只能喝西北风了。”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要摆脱贫困了，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抓人，难道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对，我们不退，我们要吃饭，我们不能丢了饭碗。” “我们要种药材，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吃饭！” …… 前面的人群在煽动下再次有了向前涌动的迹象，几个手持铁锨的村民甚至开始做出攻击姿态。 高志刚眼神一凛，看向身旁的副支队长郑小虎。 郑小虎微微点头，举起手枪。 “鸣枪警告！” “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声，骤然划破乡村公路上空凝滞的空气，惊起一群群林间的飞鸟。 所有的嘈杂、叫嚷、煽动，在这一声枪响下，戛然而止。 向前涌动的人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 村民们脸上的激动与凶狠迅速被惊愕、恐惧所取代。 他们看着警察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着警察们肃杀而坚定的眼神，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国家法律的威严和暴力抗法可能带来的真实而可怕的后果。 前面的几人慌乱地摸了摸全身，脸色已经被吓得煞白，开始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枪声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带来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震慑。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场面，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不安的骚动。 但人群中煽动的那几个人却依然在鼓动：“就会吓唬人，我不信他真敢开枪！” “就是，一看就是吓唬人呢，我们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他们敢向人群开枪。” “不要后退，他们不敢开枪！” “我们要种药材，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吃饭！” 高志刚眼睛扫过，厉声道：“那个穿黑色衣服的，那个青色，还有花格子那个，都出来，我看到你们了，速度点，别藏了，再不出来，我进去抓人了，有本事你们别跑啊，那个红白衣服的，你也留下，别跑。” 他趁着村民们犹豫不定直接上前几步，猛地突入人群，将一个正喋喋不休鼓动村民的年轻男子一把抓了个正着。 并一下拉出了村民的人群。 “来，把他拷起来！看看我们敢不敢抓人!” 郑小虎闻弦知雅意，两人合作已久，他瞬间就知道了高志刚要干什么。 郑小虎这次将手铐掏了出来。 一个健步就拷上了年轻男子。 “别……别，我错了，别抓我，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晚……了！” 男子差点被吓出尿来，使劲挣扎却没有一点作用，手铐反而越来越紧！ 他一下瘫倒在地上。 这一次，再无人敢质疑。 叮叮当当，锄头、铁锨、木棍全都被扔在了地上。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特警的指挥下，不情愿地缓缓蹲下，让开了道路。 大部队立刻行动，急速向着红茅集团驻地进发。 一场可能升级为严重群体性事件的暴力抗法，在姜永辉果断的决策和高志刚的坚决执行下，被迅速瓦解。 消息传回指挥部，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姜副局长关键时刻的担当与魄力深感钦佩。 “飓风”行动得以继续推进。 枪声震慑的不仅是武家村的村民，更是所有企图负隅顽抗的红茅集团余孽。 …… 红茅集团驻地。 巨大的会议室中。 武平焦躁地在地上走来走去，不时望向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什么消息。 “三哥，警察真敢来？” 旁边一个排名靠后的小弟问道。 “我?怎么知道，但是按照以往的情况，他们是不敢进来的，他们要是敢进来，让他们和上次一样来个有来无回。” “三哥……怎么办？” 武平烦躁地摆了摆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你那边什么情况？” 武平沉声问道。 “跟你说了不要打这个电话，你?是怕市局发现不了吗？啊，算了，前方挡路的人群已经散开了，你们抓紧跑，迟了就来不及了！” “啊？” 武平手中的手机一时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喂喂喂……你们集合，我安排了警车带你们出去，你?听到了没有？” 对于话筒中的喊声，武平已经无暇顾及，他此刻实在想不通，他们明明握着一把天牌，怎么就会打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拾起手机，着急慌忙地跑进一处房间，使劲喊道：“快走，警察要进来了。” 此刻的屋子里待着七个人，除了老四之外，还有六人，全都是红茅集团真正的骨干力量。 至于武雄的老婆和大女儿，在武雄出事的第一天就已经润到了越南，然后准备转机前往漂亮国。 “我们怎么出去？” 老四愁眉不展，大哥的丧宴还没有办，这警察又来清场，简直欺人太甚。 “原茂安排了警车，可以将我们送到安阳，我们从那里经缅甸转往澳大利亚，只要到了缅甸就安全了。” “那，事不宜迟，赶紧走！” “对了，将鸿茅镇的村民鼓动起来，这些人已经得惯了好处，就说这次凡是参与者，每人奖励一千元，让他们拖延时间，告诉他们明天上午来公司拿钱。” “这，他们能信吗？” “这一点就放心吧，我们每次都讲信用，每次都给钱，给利益，即便这一次什么都不给，他们肯定也是愿意的，这就是人性。” “好的，四爷！” 第391章 一石二鸟 对于鸿茅镇的人来说，一千元可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是一天一千元，还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练练嗓子，锻炼锻炼身体就能得到，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要是一家出五个人，那一天就是五千块，都能再买一个水灵灵的大学生了。 去，不去是傻子！ 至于，是不是骗人？ 那不用担心，红茅集团的信誉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历来的经验告诉他们，怀疑谁都可以，怀疑红茅集团，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 而且，红茅集团家大业大的，差他们这两钱儿？至于为这么两个钱儿骗他们？ 那当然不可能嘛。 所以，当鸿茅镇各村村长大喇叭通知之后，鸿茅镇一十三村，数千村民那是宛如过年一般，拿起自己的锄头、铁锹、扁担就加入了“游行健步走”当中，全当锻炼身体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从各村集中起来，然后前往红茅集团公司驻地。 但前往的方式就五花八门了，有红茅集团专车接送的，乘坐包了的大巴车的，自家三轮车、四轮车、自行车的，还有徒步步坎往过走的，总之为了这一千块，就是爬也得爬到红茅集团驻地去。 一十三村凡是能动的，基本全都加入了支援红茅集团的行列当中，家里除了老弱病妇，就剩下了买来的女大学生，他们倒是想让这些女大学生也出去赚这一千元，可就怕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所以，算球。 村民这边纷纷攘攘，拥拥挤挤前往红茅集团驻地。 棉城市警方这边也在加快速度，策马扬鞭。 直到快到了的时候，高志刚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人也太多了啊。 大路边、田地里。 那人多的就像赶大集似的，川流不息、络绎不绝。 他神情一怔，接着脸色一沉——不会吧，红茅集团发动了群众？ 卧槽！ 这怕不是要出乱子？！ 高志刚不敢擅自做主，立刻给姜永辉打去了电话。 “姜局，我们赶到鸿茅镇之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我初步猜测，是红茅集团收买了群众，还要来刚才那一招，但这边的人比刚刚文山县那边的人可多多了，您看怎么办？” 还来？ 一样的招术有用吗？ 姜永辉接到电话之后顿时一怔，红茅集团能发展这么壮大，发展势头这么猛，肯定不会是傻子聚集地，但就凭这些人以及刚刚已经用过的招术，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吧？ 那么……他们憋着什么坏水儿呢？ 姜永辉细细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志刚，你调查一下，这次鸿茅镇到底出了多少人，为什么会出这么多人，以及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你讲这些情况调查清楚之后，再给我打电话，这趟红茅之行，恐怕会给我们一个意外之喜呀。” “是，姜局！” 高志刚答应的很快，可心里却在想：这么多人要是将红茅集团堵住了，明明就是一件大麻烦，为何姜局却说这是一个意外之喜呢？ 喜从何来？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 他将姜永辉的命令安排下去，没多久，消息就已经反馈回来。 他再次拨通了姜永辉的电话。 “姜局，查清楚了，红茅集团放出话来，凡是参与此次行动的每人可得一千元的奖励，鸿茅镇一十三村绝大部分能走的村民都参与进来了，初步统计估计有六千多人，大部分已经抵达红茅集团驻地，这要是阻拦我们，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哈哈……果然如此，麻烦？倒是不见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姜永辉却神色轻松，竟还拽了个典故。 高志刚皱着眉头，姜局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姜局说的莫非是？ 他急忙道：“您是说……” “哈哈，我就知道你能想到。高支队长，围魏救赵的成语你知道吧，今天我们就来个现实版的围魏救赵，你让郑小虎带五百人给我围住红茅集团，围而不攻，围而不打，将所有人全都牢牢吸附在红茅集团。 剩余的一千人，由你亲自带领指挥，带最快的车，分散前往鸿茅镇一十三村，救援被拐卖的女大学生，现在正是村里实力最空虚的时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尤其是村长、村委家里，要格外注意，仔细搜查，一寸地方也不要放过。如遇阻拦，先控住住，这次行动，你们速度一定要快，等行动成功之后，将人集中送往市局。” “然后将风放出去，到时候村民听到家被偷了，必然会乱作一团，做鸟兽散，你们趁着乱的机会，再突击进去抓红茅集团的人，事半功倍。” “妙啊！姜局。” 高志刚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姜局这招，简直太帅了。 要真的能成，不光是红茅集团的问题解决了，就连困扰棉城市多年的买卖妇女儿童的事儿也一并给完美解决了，简直一石二鸟，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 他压下了激动的心情。 联系了郑小虎，让其带五百人前去红茅集团围而不攻，吸引火力。 他自己则带着人半道掉头，通过乡间小道，化整为零流入了鸿茅镇的各个村里。 李家渠村。 留守的老弱病残见了今生颇为壮观的一幕，二十多辆警车闪着警灯，如一条冰火长龙长驱直入，驶入村里。 平日里的护村队全都参与了红茅集团的领钱行动，此刻全都不在村里，因此，此次入村竟然一点阻力都没有遇到。 特警支队突击大队副大队长谢灵云带着人挨家挨户进行搜查。 这次进入李家渠村的警察一共九十二名，为了效率，被分成了二十个小组，一组4-5人不等。 谢灵云带着五人专门搜查村干部的家，据说村干部，尤其是村长大部分都参与了买卖妇女的行为，所以她的任务最为艰巨。 “报告队长，正房家里就一个老人。” “报告队长，南方家里有一个被铁链拴着的年轻女子！” “报告队长，柴房也有一个被铁链拴着的年轻女子！” “报告队长，我们发现了一处地窖。” “报告队长，地窖中有动静，好像有人……” 第392章 解救 谢灵云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见识过被拐卖妇女的惨状，但当看到李家渠村村长家里的景象时，还是愤怒填膺，怒火直往脑门上冲。 她让队员们将南房和柴房的女子解救出来，自己则小心翼翼走下了地窖。 地窖阴冷潮湿，先是一截木梯通往地下，走完木梯之后，是一截斜着向下的用砖磊成的台阶，需要猫着腰才能进去。 先前发现里面有动静的队员已经先他一步钻进了地窖里。 走完砖台阶，里面竟然豁然开朗起来，可以直着身子走路了。 谢灵云小心观察着左右，三米之后在通道尽头，一扇木门已经被打开。 她跟上前面队员的脚步，踏入了门里。 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吐了。 谢灵云急忙捂住口鼻，定睛看去，顿时极为震惊，接着火冒千丈。 只见，门内的世界简单、粗超、阴冷、潮湿，一张大床就占据了近半个室内面积，也可以说是大通铺，长度目测就有四米。 剩下的空间里，挨着床放着两座铁笼，铁笼旁边有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在一些吃完饭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脏碗筷，在小桌子旁边靠近角落里，放着一个红色的简易马桶，味道也正是来自那里。 而让她震惊的原因，是床上躺着的女人，笼子里关着的女人，以及马桶边拴着的女人。 此时此刻，与她一样震惊的，还有来自地窖里的五个女人。 笼子里一个，马桶边一个，剩下的三个倒是在床上，但手腕脚腕也都被细细的精钢铁链拴着，显然是怕她们逃跑了。 容颜枯槁，脸色惨白，目光无神，行将就木，她们的身上没有一点精气神，就如被抽了灵魂的泥娃娃。 而且，她们全都光着身体，连一片遮羞的布都没有。 她们显然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进来了。 在被折磨、被强暴、蹂躏直至疯魔然后又归于麻木的情况下，见到了除了那个鸡生狗养畜生之外的人进来了，而且，似乎是警察？ “啊，啊……” 其中一个女生一边狠狠地摇晃着铁笼，一边发出非人的语言，铁笼发出“彭彭”的响声。 谢灵云顿时感觉眼眶发酸，眼睛发胀，但此时此刻，她顾不得宣泄情绪，急忙问道：“能不能打开？” 男特警仔细观察了一下，摇了摇头，“谢队，我们没有带专业设备，要是能找到钥匙还好，要是找不到钥匙，只能是用斧子之类的器械强行破开，不过可能会对她们造成伤害。” “你去问一下正房里那个老人，有没有钥匙，吓唬一下，但不要伤害他，速度快一点。” “好的，谢队。” 男特警出去之后，谢灵云目光再次与地窖中几女躲闪的目光对上，她柔声开口：“你们别怕，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们回家的。” “真，真……的？” 其中一个精神面目最好的女人开口问道，她在床上，对她的限制最少，只是在手上绑着一根布条，另一端连着床头，她自己就能轻松打开，可不知为何，直到谢灵云她们进来，她都一直被绑着。 谢灵云赶紧回答，“真的，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是专门来解救你们的，你们能出去了。” “能出去了，我们能出去了。” “能……出去了，能回……回家了？” “我们能……可主人还没回来，他不会允许我们走的，他……魔鬼。” 谢灵云忍着眼泪，上前想将那个拴着布条的女子解开，却没想到其一惊，顿时向后缩去，缩向了大床的最里边。 “不，不，不……能解开，他…会…杀…杀…人。” 谢灵云脑袋如被雷劈了一般，感觉浑身发麻，心念顿转“这里还发生了命案？！” 她缓过神来，急忙安慰道：“不会的，有警察在你们是安全的，不会的，我们送你们回家，回了家有爸爸妈妈保护，有警察保护，没事的。” “真的？” 女子眼睛从呆滞无神，到透出一丝亮光，爸爸妈妈，多么亲切的称呼，却又是多么遥远的称呼，远到以为这辈子都再没有机会喊出口了。 她奋力挣扎起来，跪着向前跪到谢灵云的身边，充满希望地说道：“我，我要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好！” 谢灵云将眼泪咽回了肚子里，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她上前解开束缚女子的布条，将女子扶到了地下。 “你叫什么名字？” “王翠翠。” “我们要一起回家，得将她们也解救出来，你知道拴着她们的钥匙在哪放着呢吗？” 谢灵云将王翠翠扶着靠在一边的墙上，然后才柔声问道。 “他随身带着。” 谢灵云一怔，这可是最坏的消息了，看来只能使用暴力破开了，时间有限，从城里买切割机一来一回时间太长，到时候恐怕这些村民该回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后，那个男特警返了回来，他进来就急匆匆地报告：“谢队，钥匙被带走了，好在我找到了一把劈柴的斧子，应该也能破开。” 谢灵云观察了一下他手中拿着的斧子，应该是长期使用着，斧刃很锋利。 “好，你小心点。” 此时此刻，剩余的四名女子即便是反应再慢，也看出来人是真的要救她们出去，纷纷虚弱地叫道：“救我，先救我！” 男特警首先将目光锁定了铁笼子。 铁笼子上挂着一把黄铜锁，应该是最好开的。 “小姑娘，你靠后一点，我们将笼子打开，救你出来好不好？” 谢灵云上前柔声安慰。 女子原本疯魔的举动停了下来，她往后缩了缩。 “好，躲在最后面不要动。” 谢灵云给了男特警个眼神，男特将斧子钝边朝下，使足力气一斧子便砸了下去。 “当啷。” 锁子应声掉在了地上，铁笼子被破开了。 谢灵云上前将门打开，招呼女子出来。 女子似乎有些害怕，犹犹豫豫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谢灵云伸出手，伸到女子的身前。 女子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抓住了谢灵云的手，钻出了笼子。 第393章 “生化武器” 红茅集团大门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知道的明白这些人是在保卫红茅集团，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攻打红茅集团呢。 郑小虎率领的警察队伍在村民的外面。 按照姜永辉的命令，他将警察分成了六个组，从各个方向将红茅集团包围起来，围而不攻，和村民打嘴仗。 “你有本事进来呀，我知道你们想抓人。” “你有本事抓人啊，我知道你们心很急。” “你有本事打我塞，一打一个不吱声……” 面对村民的挑衅，郑小虎佯装生气，眉目须张，眼瞪得如铜铃。 “你以为我们不敢？你们这是包庇、纵容、聚众闹事，是违法行为，是要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的，我劝你们在未造成很恶劣的后果之前，尽快散去，不然，我们不介意请你们尝尝所里的饭菜。” “咦，看把你们狂的，这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的我们就不信警察敢无故抓人、打人，你们要是敢，我不告的你们就剩个裤衩，我就不叫三愣子！” “试试就试试……” 过了一会儿，村民们中间突然走出来二百多老妇，站到了村民队伍的最前面。 郑小虎有些诧异，这是要干什么？ 莫非想着凭这二百老妇人就想逼退他们？这有点异想天开了吧？ 他们可是装备精良的特警，公安队伍中装备最好的那批人。 对面的老妇他看了，手无寸铁，所以，凭什么？ 凭什么？ 他马上就看到了。 只见老妇们结成前后两排、交错排列的阵式。 然后，统一向后仰头，“呵——————————” 开始蓄力。 之后头部猛然向前，嘴巴张开，脚下配合脚步————————忒！ “嘭！” 一阵整齐的跺脚声，伴随着无数不明液体“炸弹”飞向对面的警察队伍。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 韭菜味、大葱味、大蒜味、甚至还有臭豆腐的残渣，汹涌着向对面冲了过去。 郑小虎傻眼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是——攻击？ 对方，发动了攻势？ 可这攻击——味道太冲了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呵——————————” 开始蓄力。 之后头部猛然向前，嘴巴张开，脚下配合脚步————————忒！ 脚步整齐划一，转头的动作都比第一回要整齐了很多。 郑小虎骂娘的心都有了，这?绝对练过啊，不然怎么能这么熟练而且整齐。 老妇们身后的村民们哄然大笑起来。 “哈哈……还真给她们练成了，这?以后要是骂战，这还不所向披靡，百战百胜呀。” “哈哈……事实倒是事实，就是会不会太损了？” “笑死我了，这下看警察怎么办。” “这?是哪个村的老娘们，以后见了还是躲着走了，这?打不敢打，骂骂不过，无从下手啊。” “这是驰姥村的，村长是个妙人，训练出来就是接骂战的，平时业务很多的，据说已经成了驰姥村的支柱产业，每年创造不少利润，年底还能分红呢。” “啊，真的假的？骂人还有业务？”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仅有，而且接都接不过来，给的钱少的，人家都不接呢，你看，警察都退了，就说厉不厉害吧？” 郑小虎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主要他之前没有见过呀，这?打不能打，全都是老妇，碰着就躺地下耍赖皮讹人，骂，还真骂不过，主要对方?不讲武德啊，用生化武器，这?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先让队员们退到安全的距离之后，在想该怎么办。 “嗷！” “哈哈……” 看到警察退了，人群再次哄笑起来。 藏在人群中的驰姥村村长于波有些得意，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队伍，年龄都在七十岁以上，还要精神状态好的，身体棒棒的，没有重大疾病的，才能参加，本村不够还从外村请了外援。 这些人都已经跳出治安管理条例之外，不在警察管理之中。 这支队伍自从建立以来，屡战屡胜、一时风头无量，连带着他这个创始人也成了周围的名人。 邻里纠纷、亲戚不和，但凡有矛盾的现在全都不找村领导调解了，请上驰姥村的队伍一骂，保准骂到事结，骂到事了，非常管用。 今天于波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准备在全镇父老乡亲面前一展身手，只要今天这仗成了，那以后的订单根本就不愁，因为，警察都被她们骂退了，还有什么是她们搞不定的呢？！ 今天，是她们驰姥村队伍的成名之战。 郑小虎无奈，只得将情况完完整整的汇报给了高志刚，高志刚一听，他也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主要是之前也没有见过呀，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好在“围攻”红茅集团的队伍也就是装装样子，要是真的执行抓捕任务，他们可就真的被拦住了，即便是这样，警察脸上也是无光的，装备精良的公安民警被一群手无寸铁的古稀老太打退了，这传出去太丢棉城公安的人了。 所以，即便是显得他无能，他也拿出电话又给姜永辉拨了过去。 有事儿找姜局，这是姜永辉来了之后他逐渐养成的习惯。 “姜局，有个事儿要向您汇报一下。” “你说！” 对面传来了姜永辉干脆利落的话语。 “是这样，红茅集团外围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鸿茅镇中有一个叫做驰姥村的，他们村长培训了一直由七十岁以上老太太组成的队伍……” 高志刚将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包括对方采取的手段，跌皮耍赖等行为。 姜永辉听完也是一愣，还真是奇思妙想啊，你别说，这村长还真是个人才，竟然开发出了这样一条致富新道路。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这七十以上的老人触犯了条例内容，只需“纸上”服刑，其实说白了就是屁事没有。 重点是——骂人，做一些侮辱性的动作，顶破天了也就在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里面转悠，远远达不到触碰刑法的地步，这空子钻的，不得不说——有点专业啊！ 第394章 打个时间差 姜永辉沉思片刻，“我们先救人，红茅集团这边等救完人之后再说，如果那群老太太往前走，你们就在前面立个防爆盾牌，但千万不可动手，明白了吗？” 高志刚沉声道：“是，姜局。” “对了，现在鸿茅镇村里是什么情况，目前救出来多少人了？” 姜永辉又追问道。 “报告姜局，目前进展顺利，情况不错，我们已经从各村大概救出了二十多名妇女，现在才排查了一少部分人家，可能还需要两到三个小时才能全部排查完。” “好，继续，有情况及时和我汇报。” “是，姜局。”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红茅集团前方“战线”，驰姥村队伍面对警方的防爆盾牌，终于停下了脚步。 不过，这根本就难不倒她们，因为刚才的动作只是开骂之前的活动身体以及营造气势，之后的“骂”才是最主要的。 于是，在于波的暗中指使之下，七旬老太发挥了人生七十余年积攒的脏字，在久经考验的骂人技术的加持下，全都倾泻到了对方的警方阵容上。 一时间。 警察们被骂的目红耳赤，心中的怒火像火山爆发前夕一般快要不可收拾，牙齿咬的咯嘣响，将咬牙切齿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 可愤怒归愤怒，生气归生气，动手那是不可能动手的，要是被讹上，那这辈子可就完了。 别说被骂的警察们了，就连后面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惊呆了。 就按一个老妇顶一百只鸭子计算，这两万多只鸭子的造成的噪音污染就能打退大部分人，更别说经过“脏话”营集中培训过的老妇们了，那脏话既粗俗不堪，又连续不断，骂的警察们毫无招架之力。 而众村民也是终于见识到了老妇们强悍的骂功，别看人家岁数大，可精力充沛，精神头十足，哪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也有不少人眼前一亮，你别说，这邪修的方式有时候就是比正常方式解决的又快又好，家里正好有些事儿不好处理，这倒是能试上一试，也许久管用了呢。 而藏在人群中的于波则得意洋洋，看到没，就连警察都不是对手，纷纷拜倒在驰姥村老妇们的脚下。 看来今天这一战是稳了。 这是驰姥村骂人队伍全体成员首次集体亮相，以往都是小打小闹，根本就出动不了这么多人，少的出个一两人，多则出个五六个基本搞定，今天这全体出动，果然声势非凡，看来以后的大场面也能接单了。 以前还推了几个大单，没敢做，以后可以试试。 郑小虎目中喷火，两个拳头攥的紧紧的，手臂上青筋毕露，感觉快要被气死了。 可姜局和高支队长都下了命令，就是一个手指头也不能动对方。 他是忍了又忍，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还是深深吸了口气，将这气咽进了肚子里，让警察们闭住耳朵，能不听还是不要再听，以免控制不住了。 好在他心里是知道姜局的计划的，这就是暂时的拖延之计，老妇们骂的越久，他们就拖的越久，在将红茅集团包围了的情况下，倒也不怕他们跑了。 那就拖着呗，反正他们拖的起，就是这骂声忒气人。 就在他有些生气的时候，对面的人群中突然起了骚乱，不一会儿的功夫，这种骚乱就像传染病一样扩散到了整个村民队伍。 “这是怎么了？” 郑小虎有些诧异，刚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现在却如被人刨了祖坟，急的差点跳了起来。 就见开始时三三两两，紧接着二三十人开始急匆匆的往外奔走，原来脸上洋溢的笑容现在也变成了气急败坏。 “看来是走漏消息了啊。” 他拿出手机给高志刚拨通了电话。 “高支队，村民们已经得到消息了，有得已经开始往回赶了，要加快速度了。” “好，知道了，你尽量再拖延一段时间，我们将人救出以后就去支援你们。” “是，高支队。” 高志刚挂断电话，脸上出现笑意，“现在往回赶——迟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急营救，红茅镇一十三村已经搜索的差不多，能找的地方已经全都翻了个遍，一共营救出被拐卖妇女九十多名，可以说已经取得极大的成果，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针对被拐卖妇女儿童案件的胜利。 在等等，拖延一会儿时间，等村民们快赶回家里的时候，他们就会撤退，转而向红茅集团进发。 主打一个时间差。 至于被就出来的妇女，随有随送，查出来的人已经全都坐上车，此刻已经被送往棉城市公安局。 鸿茅集团门口。 骚动越来越大，不多时，全体村民都知道了——警察不讲武德，趁着他们赚钱改善生活的契机，掏了他们的老窝，将他们积攒了一辈子积攒下来的钱买的老婆给救走了。 这还了得！ 一时间，群情激奋，声讨的喊声到达了顶峰。 “走，赶紧回吧，老婆也没了，还要?这一千块钱干什么！” “回！赶紧！” “三愣子，去开车！” “谁要是敢动我老婆，老子和他们拼了！” …… 但让村民们没有想到的是，回村的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警车给堵住了，要想回村，就绕不过眼前的这些警察。 这……该怎么办？ 求人家挪车，肯定是行不通了，只能是硬上了。 于是，村民们发扬了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对着路上的警察们就冲了过去。 也不打闹，能过去就行，后院着火，他们——急急急啊！ 这回轮到郑小虎不着急了，他命令前方的特警们抓好防爆盾牌，能拖延一时就拖延一时，给高志刚争取时间。 场面一时间极度混乱起来。 村民们撤了，原本躲在人群中的于波就被露了出来，这人都走完了，他站在老妇们后方的不远处顿时有些扎眼，被郑小虎无意中看到，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于是派了两个警察上前控制了起来。 而老妇们由于村民们的冲击，再也保持不了完整的队伍，被冲的七零八落。 加上岁数又比较大，哪里是着急慌忙的村民们的对手，有的被撞倒、有的被踩伤，还有的急慌慌的想躲个安全之处，可场面混乱之下，又哪来的安全之处。 郑小虎吓了一跳，这要是发生踩踏事件，那可就麻烦了，虽然对方刚刚还骂了他们，而且还骂的很难听，可谁叫他们是警察呢，于是他大喊：“将老太太们全都护到盾牌底下来，另外，让开道路，让他们走！” 第395章 天塌了 等村民们急吼吼赶回家里的时候，顿时感觉天塌了！ 艹！ 花了毕生积蓄买来的老婆，不见了。 而造成结果的“肇事方”则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在回来的路上，根本就没有见到对方的车辆，就是想拦都没法拦。 李家渠村，村长家中。 村长兼书记李晓山回家之后，顿时感觉被雷劈了——脑中一直轰鸣不止。 他急匆匆进入南房，原本拴着的铁链还拴在床上，可另一端的人却不见了，铁链末端有被砸的痕迹。 他又急忙赶往柴房，心里又是一惊，柴房绑着的女人也不见了。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的不是愤怒，而是颤抖，那是恶性暴露之后被吓的反应。 他三步并做两步揭开院中地窖的挡板，整个人钻了下去。 进入地窖，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他，这回心彻底凉了，地窖中原本关着的五名女子，一个也不见了。 这……该如何是好！ 警察，会不会还没走远？ 可他在返回的路途中没有看到。 那，会不会秋后算账，要知道，普通村民都是买一个当老婆，即便是违法，可这么多年以来文山县穷怕了都是这么做，文山县警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管。 可他的性质和村民们的性质那是截然不同，他不仅买卖，而且还涉嫌强奸、非法控制人身自由等多项罪名。 要是被警察抓了，后半辈子肯定是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想到此处，李晓山心里顿时没了主意，是跑呢，还是跑呢？ 这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他匆匆忙忙收拾了几件衣服，从家里柜子中拿了几沓钱，装入了黑布包。 在路过床上的老人时，老人看着他问道，“山子，你这是要去哪？” 李晓山怔了一下，随即佯装笑着道，“爸，我出趟远门，这段时间就要靠老二照顾您了，我……过几天就回来。” “我是腿瘸了，心又没瘸，你是怕警察抓你，要逃了吧？” 老人直接揭穿了他的谎言。 李晓山顿时一愣，苦笑道：“爸，我要是不跑，以后就要在里面待一辈子了，我不想死在那里面，你说我要是不跑，我该怎么办？！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钱的事儿，你不需要操心，我都给老二安顿好了，这几年赚了不少，后半辈子够花了。”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做违法的事儿，不要做违法的事儿，你偏偏不听，我当了一辈子村长积攒点名声，让你全毁了不说，现在你自己都自身难保……” “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我得走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晓山狠了狠心，转身就要走。 “你去自首吧！” 李晓山一怔，停在当地，可却未再转身，他再次开口，“爸，我走了，你保重。” 说完，也不待老人说话，直接走出了门。 高志刚本来是想留几个警察在这些犯了罪的村长家中的，可又考虑到，一则需要支援红茅集团那边，留的人不能太多，二则这些村子刚刚被他们营救了人，根据以往经验人少了又不行，所以，干脆没有留下，但也不是完全不管了，还是安排了后手的。 …… 姜永辉坐镇市公安局，不久之后，秦兆凯从市里开会回来，也来到了指挥中心。 “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兆凯放下公文包，他连办公室都没有回，回来就直奔指挥中心，市委王书记对于此次行动极为重视，他去市委就是向市委各位领导以及省厅派出的专案组做全面汇报。 毕竟涉及到东川省首富的企业，谁也不敢大意。 按照王学军书记的话说，就连省委书记石向前都在关注着事情的进展，所以，有了进展需要及时向上级进行汇报。 姜永辉站起身来，让出位置，他郑重地回答：“秦市长，目前进展顺利，红茅集团发动了红茅镇的大部分群众，大约有五六千人到红茅集团的驻地对抓捕工作进行干扰，这确实对我们的抓捕行动产生了很大影响。” 秦兆凯神色顿时一沉，心忖：“这属于大规模群体事件了吧，一个处理不好，可是要背处分，甚至被摘帽子的，有多少人就栽在了这种事件上。” 没等他说话，姜永辉接着说道：“不过，村民们全都集中到了红茅集团那里，村里不就空虚了吗，我让郑小虎带队前往红茅集团门口吸引火力，让高志刚带着剩余一千人全都下沉到红茅镇一十三村内，分散营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已经营救出九十多名妇女，正在送往市局的途中。目前，村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又从红茅集团驻地往家赶，离得近的已经回到了村子里，红茅集团那里现在基本上没有多少村民了，高志刚正在往那边支援，应该快到了，准备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秦兆凯顿时松了口气，激动道：“好，好样的，你做的对，通知高志刚他们，务必行动要快，不要放走一个，同时，要保证同志们的安全。” “是！” 秦兆凯坐下之后，心忖：“要不是武雄死了，这红茅集团想要短时间拿下来，可是太难了，就连王学军书记都有些忌惮来自省里的压力，幸好幸好，运气不错，武雄死得其所。” …… 高志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红茅集团驻地，到了一看，果然，留在原地的村民已经很少了，至多也就三四百之数，在一千五百名各警种的威慑之下，顿时做鸟兽散，根本就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将闲杂人等清场之后，高志刚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神色庄重，语气坚决：“行动！” 第396章 留下你是对你的信任 红茅集团驻地。 “三爷、四爷我们出不去了，外面全都被警察包围了。” 彭青着急慌忙的跑进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了外面的情况，他进门之后环视了偌大的办公室，除了三爷四爷之外，还有六七个“大哥”的兄弟。 当初他就劝大哥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可武雄没有放在心上，导致了现在的后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谁叫他位卑言轻呢，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 就是今天的事儿也是一样，他之前已经建议三爷、四爷他们赶紧逃，抓紧时间赶紧走，可他们为了争夺财产，没有一个肯走的，现在好了，想走，一个也走不了了！ “村民们呢？” 武平叼着一个雪茄，眉头紧皱，在地下来回溜达。 彭青赶紧回答，“村民们还在，正堵在门口，警察一时半会倒是进不来，可警察的举动有些奇怪，似乎是故意不进来，不仅正门口的如此，就连后门、西门、东门的也都是如此，他们只守住了出口，但是都不进来。” 武平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办公室的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其中一个光头的男人有些激动地站起来说道：“三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警察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那我们红茅集团也不是好欺负的，跟他们干就完了，之前又不是没有干过，干他丫的!” “哎，老八，能不和警察发生冲突还是不要和警察发生冲突为好，这么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洗白上岸，你这么一闹，又回去了，十几年的功夫全都白费，大哥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愿意他打下的基业就这么又稀里糊涂的完蛋了。” 没等武平回答，另一个长一张马脸，身材高大，但很瘦的男人开口说道。 “瘦竹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什么狗屁的洗白，我们要是彻底洗白了，警察还会来抓我们吗？啊，我看你是粉吸多了，脑子?短路了，都?杀到跟前了还讲这些屁话。” “你！……你出去找死就是正确的？你要去你自己去，我们还想多活?两天呢。” “行了行了，你们两别吵了，想办法要紧，三爷，要不我们趁着现在村民们堵门的机会，还是跑吧，西北那边有一处暗门，那里暂时还没有人，我们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另外一个剃着寸头的较为年轻，长得比较帅气的男人出面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同意老十一的办法，趁着现在警察还没有进来，赶紧走，再晚了可能就真的走不了。” 刚才的瘦竹竿又支持了刚刚年轻男人的话。 武平沉吟着并未说话。 坐在角落里显得比较低调的一个男人接话说道：“三爷，这样您看行不行，我们派一部分人前面佯装抵抗，剩下的人从老十一刚才说的那里往外逃。至于财产问题，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觉得市局肯定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不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采取行动，我们省厅了解到，这次不光是棉城市委同意了行动，就连东川省委也同意了行动，甚至就连省委书记石向前都参与了，所以，兄弟们，该我们的钱我们已经拿到了，不该我们的钱，现在真的没有必要再抢了，保命要紧，不然要那么多钱没有命花就太可惜了。你们说是不是？” 听完男子说的话，办公室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老七分析的还是有道理的，钱他们这么多年来已经赚的这辈子都花不完了，留下来想再多分点无非就是贪念作祟，并不涉及到他们的生存问题。 此时作为武雄死后暂时的话事人，众人都在等武平的意见。 武平将雪茄嗯灭在烟灰缸里，抬头沉声说道：“兄弟们，相交十余年，多的话也不都说了，现在情况紧急，警方在外面虎视眈眈，目前还是保命要紧，我认为刚才老七说的对，我们目前在厂区的人应该还有一百多人，留下五十人拖延时间，剩余的人一起向外突围，到时候我们境外集合，出去之后我会发地址。留下的人，每人八十万，解决后顾之忧，现在立刻行动。” 彭青脸色一白，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留下的人里面肯定有他，因为他是除了武平这些结拜兄弟之外，唯一能指挥得动底下人的“外人”，其他人可以走，唯独他不能走。 “彭青，你带五十个人拖延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要拖延三个小时，之后你们从后面追上来，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武平看着彭青命令道。 果然，彭青神色一暗，但他不敢反抗，他知道这些现在人模人样的集团高层以前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现在拒绝，连这个办公室也出不去，立刻就得死，而选择拖延时间，还有一线生机。 该怎么选，他当然非常清楚，更何况武平还给留下的人八十万的安慰费，不拿白不拿，他这个管事的和武平他们这些高层的收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八十万对于他而言也是很大一笔钱了。 于是他恭敬地回答：“是，三爷，那我现在就出去组织人手。” 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突然闯了进来。 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慌急的连门都没有敲，“三爷，村民们不知道应该什么原因，都撤走了，警察马上就要组织人员冲进来了。” “啊？” 彭青一惊，什么情况？ 武平等人也是大惊，原本以为靠着村民阻拦还有一点时间，现在粗民们撤了，挡在警察之间的缓冲可就没有了，他们将直面警察的围剿。 “事不宜迟，开始行动，彭青，留下你是对你的信任，拜托了，等到了境外，我给你庆功！” 武平伸手拍了拍彭青的肩膀，然后对着办公室的人喊道，“我们走！” 剩下的人全都站起身来，跟着武平走出了办公室。 彭青也不敢怠慢，虽然内心有些不情愿，但他知道，只有留下来他才能求得一线生机，至于武平到了境外给他庆功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第397章 围三阙一 “哐当——” 高志刚率领警察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开了红茅集团的大门。 烟尘未散，蓄势待发的各警种精锐，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分成数十股箭头，迅猛地涌入这个盘踞棉城多年的犯罪集团。 红茅集团总部占地极广，内部建筑错综复杂，既有现代化的办公大楼、研发中心，也有隐蔽的仓库、车间，甚至还有独立的后勤保障区，俨然一个功能齐全的独立王国。 这里平日本就戒备森严，此刻面临灭顶之灾，残余的死硬分子更是如同困兽，企图负隅顽抗。 高志刚坐镇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车上。 他通过对讲机将命令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小组：“各小组注意，按预定方案推进，优先控制指挥中枢、财务核心等关键区域，遇有抵抗，果断处置，务必保证我方人员安全！” 最初的推进相对顺利，警方以绝对优势兵力和雷霆之势，迅速控制了外围区域和部分非核心建筑，抓获了一批惊慌失措的中低层普通人员。 然而，随着队伍向核心区域深入，抵抗骤然加剧。 “报告高支队长，这里是仓库区！对方有武器！重复，对方有武器！” 率先突入仓库所在区域的突击小队率先传来急报。 对讲机中传来枪声，并夹杂着惊恐的叫喊。 红茅集团多年来非法囤积、改装了不少武器，部分核心保安和武雄圈养的打手更是悍不畏死。 他们依托熟悉的建筑结构，躲在掩体后，用猎枪、改装过的射击运动枪支甚至土制手枪，向警方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墙壁、立柱上，碎石飞溅，流弹横飞。 “注意安全，果断出击！” 高志刚并未多说，前方情况紧急，他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一时间，战斗在多个区域同时爆发。 办公区，一伙试图销毁证据的亡命徒点燃了化学品，引发爆燃和浓烟，企图制造混乱，被士兵和特警紧密配合，扑灭火源，制服了纵火者。 停车场，几名试图驾车冲卡逃跑的打手，被预设的路障逼停，随即被破窗而入的警察拖出车外制伏。 最激烈的交火发生在通往集团核心数据机房和武雄私人保险库的通道内。 这里由武雄最信任的几名保镖把守，装备精良，战术意识不弱，利用厚重的防爆门和交叉火力点，给进攻的警员造成了不小麻烦。 强攻一度受阻，甚至有警员被跳弹擦伤。 “怎么办？” “上炸药！” “这……是不是请示下高支队长？” “不用，来不及了，快！” “轰隆！” 一声闷响，炸药将坚固的墙炸开一个大洞，紧随其后的催泪弹被投入室内。 浓烟和刺鼻气味弥漫中，警员们如神兵天降般突入。 负隅顽抗的打手们在视线受阻、呼吸困难的情况下，抵抗迅速瓦解，被一一擒获或击伤。 枪声逐渐零星，最终平息。 初步清点，在近四十分钟的激烈交锋中，警方共击毙负隅顽抗、持械行凶的犯罪分子七名，击伤、俘虏十五名，仅有数人受轻伤，无一阵亡。 但高志刚脸上并无多少轻松。 根据情报和审问俘虏得知，红茅集团现在真正的话事人武平，以及数名核心高层，并未出现在现场，很可能早已秘密转移。 …… “彭哥，警方火力太猛，我们挡不住了，你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三子……” “快走！” “好，你保重！” 彭青看了一眼让他快走的男人，又看了下外面人头攒动的警察，他知道大势已去，靠他们几十个人想挡住警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螳臂当车。 他心忖：“让我拖延，我已经拖延了，只怪警方实力太强，我们实在拖延不住了，所以，能跑还是赶紧跑。” …… “报告！西北方向，原物流仓储区边缘，发现异常活动！疑似有人试图从废弃的排污管道改建的暗门离开！” 侦察小组传来最新信息。 高志刚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果然沉不住气了，我们的网收得怎么样？” “按您的部署，第三、第七小组早已在西北外围所有可能离开的路设卡，形成包围圈，他们插翅难飞！” “好！盯紧了！” 这正是高志刚的“围三阙一”之计。 正面强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和抵抗力量，同时对西北方向这个看似隐秘的逃脱通道故意保持压力但未派人盯守，就是为了给武平等人制造一种“尚有生路”的错觉，迫使他们主动离开经营多年、工事复杂的核心堡垒，选择在相对开阔、利于我方发挥兵力优势的野外进行最终围捕，从而最大限度减少强攻核心区可能带来的警方伤亡和建筑破坏。 …… 西北角，一处伪装成大型配电箱的暗门被悄悄推开。 武平等人在几十名手下簇拥下，猫着腰钻了出来，几人手中都紧握着手枪，警惕地打量着外面寂静的荒野和远处隐约的警灯。 三辆越野车就藏在附近的灌木丛中，这是老七提前做的安排，此刻终于是用上了。 “快！上车！离开这里就有办法！” 武平低声催促，此刻他脸上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早已没了刚才的从容。 他心中暗喜，“只要能逃出红茅集团外围，就安全了。” 就在他们奔向车辆，车门即将拉开的刹那——突然，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威严的喝令。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原本寂静的草丛、土坡、路障后，瞬间冒出无数全副武装的警察身影，枪口齐齐指向中心惊惶失措的几十人，彻底断绝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妈的！拼了！” 一名手下红了眼，抬枪就想射击。 “哒哒哒！” 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打在他脚前的土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特警警告的子弹让他动作直接僵住。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否则当场击毙！” 特警的声音响彻全场，坚决而不容置疑。 武平面如死灰，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知道大势已去。 他颓然松开手，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手下见状，也纷纷丢下武器，高举双手。 警察迅速上前，将武平等人死死按倒在地，铐上背铐。 武平被拎起来时，正好对上郑小虎走近的目光。 “郑……郑支队……是你，” 武平嘴唇哆嗦。 “武平，你的路，走到头了。” 郑小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带走！” 第398章 市公安局大门被堵了 行动进行的非常顺利。 被拐卖妇女被营救回了棉城市公安局。 红茅集团涉案人员也绝大部分被抓，只有少数小鱼成了漏网之鱼。 此次收网行动可以说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此时此刻，棉城市公安局。 姜永辉接到前线高志刚的汇报电话时，脸上不禁绽放出了满意的笑容，终于——结束了。 谋划大半年，历经两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来棉城的任务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也给他此次棉城之行划上了一个颇为完美的句号。 接下来，他只要按部就班做好日常工作就好，再不用殚精竭虑的想尽办法对付黑恶势力，也再不用担惊受怕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了。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将犯罪分子都带回来，红茅集团相关涉案场地先查封，等问题调查清楚了再说，另外，告诉同志们，等这事儿结束了，我和秦市长给他们庆功！” “是，姜局！” “秦市长，红茅集团主要涉案成员无一逃脱，犯罪分子全部抓获！” “好，干得漂亮！” 秦兆凯激动的一拍姜永辉胳膊，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他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这回终于放回肚子里了。 因为这次行动，不仅市委非常重视，就连省委主要领导石书记都非常重视，由不得他不紧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红茅集团牵扯实在太大了。 作为棉城市的龙头企业，光是下决心动它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市委书记王学军魄力十足，省委也给予了大力支持，才促成了此次行动。 要不是如此，光凭他们一个市公安局想要吃下红茅集团，可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才造就了今天这样十分完美的结果。 他非常高兴，嗯，没有在省委、市委主要领导们面前丢脸，反而是大大的露了回脸，除了肃清了盘踞棉城多年的黑恶势力之外，对于他个人也是非常有利的。 当了几年公安局长，也是时候动动位置了。 “我给王书记打个电话，报告一下情况。” 秦兆凯掩饰激动之意，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半晌之后。 秦兆凯返了回来，看到姜永辉笑着说道：“小姜，刚刚王书记可是说了，省委石书记都夸我们了，说，行动迅速，结果完美，让市委给我们庆功呢！” “真的？那可太好了，同志们辛苦了这么时间，总算没有白费。” 姜永辉也是非常高兴，过程是艰辛的，结果是美好的，还要什么自行车呢，当然——有奖励那当然更好了。 “是啊，这段时间同志们确实辛苦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给大家放假，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哗—— 指挥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下午四点。 被拐卖的妇女们陆续被送到了市公安局。 市公安局一楼大厅再次拥挤起来。 登记信息的登记信息，做笔录的做笔录，留下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姜永辉也到一楼，安排民警们做好相关工作。 下午接近六时。 突然有警察神色有些慌张地跑进来，看到姜永辉之后，直接跑到他的身边说道：“姜局，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村民，将大门给堵了！” 姜永辉一怔，然后脸色顿时一沉，心忖：“竟敢追到市公安局，简直胆大妄为，看来不给他们普普法，不让他们吃点苦头这些人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他们有多少人？” “很多，大概五百都不止，还在源源不断的聚集中。” “走，出去看看！” 五月底的棉城，天色还很亮，姜永辉一出大楼的楼门，就看到了大门口黑压压的群众，已经将大门给堵了起来。 他隔着老远，就听到大门那里闹哄哄的嘈杂声。 走到近前，大门口值班的几名警察正在维持秩序，可面对情绪激动的村民只有连连后退的份儿，根本就阻拦不住，要不是市公安局大门口有护栏，村民们早已经闯进来了。 “还我老婆，你们这是强盗行为！” “那是我老婆，你们凭什么将人带走！” “公安局就了不起吗，凭什么无缘无故带人？” “赶紧还人，不然我们就是告到首都，都要一个说法！” “你们要是不还人，我们今天就不走了，你们警察，凭什么欺负老百姓？！” …… 现场就跟菜市场似的，闹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喊叫的、咒骂的，甚至不知什么人竟然在一条白布上写了标语，然后就要挂在市公安局门口。 这属于明显的滋事扰序，定一个寻衅滋事罪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姜永辉还是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拿起了民警递过来的大喇叭。 “乡亲们，我是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姜永辉，此次行动的副总指挥，你们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我负责解决问题。” “来了个管事儿的，那我们问你，你做得了主吗？” 人群中传来质疑的话语。 “当然，这事儿就归我管，我当然能做主。” “那你还我们老婆，花了一辈子的积蓄，我们是好不容易才娶了个老婆。” “就是，还我们老婆！” “还我老婆！” “还我老婆！” 村民们开始喊话，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姜永辉赶紧用大喇叭道：“大家停一下，听我说，你们来了是为了解决事儿的，不是为了喊而喊的，这样闹哄哄的也说不清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是吧？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派五名代表，能说清楚诉求的，懂法律的，跟我进去谈，怎么样？” “我们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要是进去将我们抓了怎么办，要谈就在这里谈。” “就是，我们大家都要听一听，我们不说话总行了吧？” “就在这里谈！” 姜永辉耐心道：“这里闹哄哄的不利于解决问题，至于抓人，这你们放心，我们棉城市公安局是守护老百姓安全的执法机关，信誉是有保证的，选出代表更加有利于事情的解决。另外，把那白布条收起来，你们如果展开，可就从无理变成违法了，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是要拘留的，严重的还要进去待着，我劝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这……” 一众村民有些没了主意，这警察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他们是来市公安局要人的，可不是嫌活的命长来市公安局闹事的，当然是要以解决问题为主要目的。 于是，在闹哄哄的气氛中，历经十五分钟，几百村民七嘴八舌经过口水大战终于选出了五名村民代表，小心翼翼跟着姜永辉走进了市公安局的大门。 第399章 自投罗网 “说吧，你们有什么诉求？” 姜永辉坐在小会议室的长条桌的一边，望着另外一边的五名村民代表，他还没找这些人算账，没有想到这些人却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今天得好好给他们普普法了，顺便将红茅镇买卖妇女案件的尾巴给处理干净了。 妇女们是大部分已经解决出来了，可这就完事儿了吗？ 当然不是！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这不单单是说保护动物的，买卖妇女儿童更加适用这一条。 要不是红茅镇这些村民需要，这些女大学生就不可能被贩卖到这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罪】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而且之后还可能涉及到强奸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侮辱罪、拐卖妇女儿童罪等一系列罪行，只要触犯了这些罪行，那至少是三年起步，上不封顶，直至死刑！ 所以，是谁给了他们勇气，敢来市公安局讨要说法，还要闹事儿的？ 这根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姜局长是吧，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想接回自己的老婆，这个诉求对于你们来说很容易吧？我刚刚路过大厅，看到那么多人，我老婆应该也在其中吧？” 一个大约四十多的男人沉声说道，他的目光有些阴沉地盯在姜永辉身上，老婆都被对方带走了，心情当然好不在哪去。 姜永辉点了点头，“这诉求不过分，也很容易，你们呢？” “我们的诉求也一样，姜局长，你就行行好，将我们的老婆还给我们把，我们不能没有她，家里的孩子还在等着妈妈回家呢，你们这样做，未免太残忍了些。” 姜永辉不置可否，只是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五名村民摇了摇头，还是刚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说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找回自己的老婆，没有别的要求。” “好，没有了吧？” 姜永辉依旧平静地问道。 “没了！” “好，那我也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说你们是来找老婆的，我想问问你们的老婆是怎么来的？谁来回答一下，就你吧，”姜永辉指了指刚才那个带头说话的男人。 “这……这……我是娶的。” “怎么娶的，通过什么方式？花了多少钱？从哪娶的？彩礼给了多少钱？一个一个说，还是你先来！” 姜永辉如连珠炮一般追问道。 “这……”那人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 他心忖：“这该怎么说，就说买的？那可不行，买卖妇女可是犯法的，这事儿不能承认，可又该怎么说呢，确实是买的啊，撒谎的话对方只需稍稍一查就能查明白，这该怎么办。” 他紧皱眉头，突然道，“我凭什么告诉你，是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凭什么告诉你。” 姜永辉冷笑道：“你自己的事儿？可今天来这里的妇女都说自己是被卖到这里来的，是被人贩子抓到之后拐带到这里来的，那哪个是你的老婆？你倒说说看。” “这……” 看男人不说话，身边的一个较年轻的男子顿时急了，“李宏你?倒是说啊，怕个球，你不说我说，我老婆可是我花了八千元买来的，这才过了几天就被你们带走了，这八千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可不能被你们就这么轻易带走，那我那钱不是打了水漂了吗。” 姜永辉笑道，“哦，你八千买的啊，你们呢，花了多少钱啊？” “二蛋你别……” 叫李宏的男子还想阻拦，可二蛋已经说完，他只好彻底低下了头，他是念过书懂一些法律的，他知道买老婆犯法，可红茅镇过去实在太穷，根本娶不起老婆，没有办法才从外面买老婆，他也知道那些年轻女子被卖到这里来的面临的悲惨生活，可大家都这么做了，他也就随大流买了一个。 回到村里之后听说被警察带走了，他顿时气愤填膺，加上有人撺掇，他稀里糊涂就来了市公安局，可直到坐到这里，对面的年轻警察那几句问话，他才彻底清醒了过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花五千买的。” “我的六千。” “额，我的两千买的。” 最后一个男人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花的价钱最低，买了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姜永辉盯着面前的男子，“李宏是吧，你的呢，花了多少钱，没有关系，你看他们都说了，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李宏暗暗扁了扁嘴，心道：“你骗傻子玩呢，我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要说了，证据确凿，今天还真有可能就出不了这座大楼了。” 所以，他没有做声，随即他突然站起身来，“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回家一趟，你们继续谈，你们继续。” 姜永辉冷笑一声，“不着急，有什么急事儿，我一会用警车给你送回去，正谈到关键处，你这样走了，也对不起他们，对不起大门外面那么多信任你的人，对吧？” “我……我真有急事，你们谈也一样嘛，”李宏说着低头陪着笑，还是准备离开这间会议室。 “嘭！” 姜永辉突然起身，一掌拍在会议桌上，他愤怒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啊，你给我坐下，买卖妇女，犯法的，你们懂不懂？还敢跟我来要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啊，按照你们的所作所为，至少三年起步，懂不懂？！”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就连身边陪着姜永辉的谢灵云等人也不例外。 她看到，对面几人，尤其是那个叫李宏的，顿时跌坐在椅子中，面色一片惨白！ 第400章 这，不得不说声佩服啊 “主动闯到了人家的地盘，这次完蛋了！” 李宏冷汗直冒，脸色惨白。 可其他人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尤其是那个最年轻的男子还嚷嚷道：“什么犯法不犯法的，我们真金白银用自己钱买的，怎么就犯法了？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你们可别糊弄人，我们可也是念过书的，老婆没了，怎么还犯了法了？你们休想哄我们！” 李宏心忖：“你们这帮土耗子，说吧，你们就好好说吧，有什么说什么，保准最后一个都不吱声。” 姜永辉冷笑道：“那我就给你们普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罪，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涉及强奸罪的，按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最高可至死刑”。 “涉及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按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再比如涉及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按照《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 “再比如，最后不想要了，想换老婆的，转卖给他人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严重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怎么样，你们自己对号入座，看看做了哪一条，都自己领一领，别不好意思，多劳多得嘛。” 对面的五人早已面无人色，这个年轻的警察越念，他们心里就越是心慌，这要是真的，今天恐怕连家也回不了了啊，更别说要老婆了。 五人互相对视了片刻，被叫二蛋的男人率先站了起来，变得极为谄媚，和刚才理直气壮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个，老婆我们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先，先回了，再，再见。” “姜局，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走，现在就走。” “是啊，姜局，我们不要了。” 姜永辉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五个家伙，这五人反应倒是挺快的，不过，来都来了，还能让人家空手回去不成？怎么得也得给人家送副银手镯啊。 “真的？” 五人连忙似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他们的胆子都要被吓破了，别看平时不怕警察，可那是在自己家里，在红茅镇那个特殊的地方，有众多村民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对抗，可现在……真是猪脑子啊，怎么就听了别人的撺掇来了市局了呢。 艹！被人当了枪使。 可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晚了。 “别着急走，外面这么多人还等着你们呢，你们先配合做个笔录，将村里都哪家买了老婆交待清楚，将功赎罪，争取重大立功表现，以待从轻发落。” “这……好吧！” 五人如斗败的公鸡，垂下了头。 将五人分别带去做笔录，姜永辉再次下到一楼大厅，给高志刚拨通了电话。 “高支队，你们走哪了？” “报告姜局，我们快到市局了。” “好，进来的时候，你让郑小虎先将犯人带进来，你带着人将大门口那些人带到信访大厅，给他们做个登记，哪些人的老婆被带走了，我现在正在见他们的代表，就说我等会儿见他们。另外，队伍先不要散，等会儿可能还要用到，让弟兄们再辛苦辛苦。” 高志刚一怔，姜局这是要干什么？ “是，姜局！” 不过，不管姜局要干什么，肯定是对的，先答应下来准是没错的。 挂断电话，等他回到市公安局门口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高志刚让特警带头分开人群，让出通道之后，郑小虎带着拉人的警车进入了院子。 高志刚留下来对着众人说道：“老乡们，我们姜局目前正在和你们的代表谈，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到旁边的信访大厅等吧，好不好？那里能坐，也暖和一些，姜局一会儿也将会见大家。” 众人一听，在哪等都是等，到大厅还能坐着，当然更好一些，于是也就听了高志刚的建议，都往市公安局信访大厅走去，中途人虽然走了一些，可还有两三百人，挤满了偌大的大厅。 椅子上坐不下的，就直接盘膝坐到了地下。 进入大厅之后，高志刚站到大厅中央又说道：“大家静一静，我们一会儿先给大家登记一下信息，姓名，籍贯，电话号码，哪个村的，什么时候娶的老婆，多长时间了，是通过什么方式娶的，这些都要登记，好，大家都配合一下，尽快帮大家解决问题。” “登记个锤子哦，登记，老婆不就在你们这里撒，领回去就是完事儿喽，要得这么麻烦。” “就是噻，人民警察为人民噻，你们能不能替我们考虑考虑，家里的娃儿还等着喝奶噻，饿坏了娃娃，你们能担得起噻？” “就是就是，我们都来了两个小时喽，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二狗子，是你等着喝奶吧？” 旁边还有人起哄。 “滚！” 我一句，你一句，大厅中顿时哄吵吵起来，对于高志刚安排登记的事儿，还是有些抵触情绪。 高志刚无奈，人多就是这么麻烦，他从手下队员手中拿过大喇叭高声道：“静一静，听我说，请大家配合一下，尽快登记完，大家也能尽快及解决事儿，是不是？” “能领老婆回吗？” “真的假的？” 高志刚心忖：“老婆是领不回去了，就连你们都有可能一起留下来。原来姜局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不过，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原本还想着之后抓这些买卖妇女的人没个两三个月根本拿不下，可没想到转眼间就送货上门了，这从哪说理去？不过，要是一般人，见来了这么多人，这可是重大群体性事件，胆子都得吓破，可姜局居然顺水推舟，就这么水灵灵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这，不得不说声佩服啊。” 第401章 提出批评啊！ 时间在给一众村民登记信息、做笔录中悄然流逝。 直到晚上将近八时，笔录才做完，信息也都登记完了。 棉城市公安局六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各班子成员坐在桌子边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你们倒是说话啊，怎么，平时不是都挺能说的嘛，这时候都怎么了？” 秦兆凯有些严厉地说道。 局党委会已经开了近半个小时了，可除了说了些没用的之外，谁都不提外面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处理，他也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无非是怕惹火上身，因为这样的群体性事件一个处理不好，那可是要摘帽子甚至踩缝纫机的。 尤其是刚刚统计的数据摆在桌子上，光是红茅镇近五年参与买老婆的人就有一百七十八户，涉及到一百七十八户家庭，更是涉及到一百七十八名妇女的命运。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问题，抓，还是不抓？ 抓，这么多人，怎么抓，往哪关都是个问题，更别提还从来没有因为买老婆而一次性抓这么多人的，这可是破了记录了。 要是不抓，这些人可都是确确实实犯法了，不严惩不足以正法纪，不严惩不足以正视听，要是不对这种歪风邪气进行严厉的打击，以后这种事儿绝对还会源源不断的出现，甚至更加猖狂。 坐在旁边的姜永辉倒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抓！ 严惩不贷！ 打得一拳开，免得日后麻烦不断，更是为了广大妇女的安全和生命财产安全着想。 可其他班子成员却默不作声。 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怕担责任呗。 因为，这可是将近两百人，不是两个人，也不是二十人，造成的影响可以预见将会非常的大，一些后果，他们根本就承担不起。 “秦市长，让我去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我还是那句话，当断则断，免受其乱，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们得抓住，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坐在一边的姜永辉目光从各班子成员的脸上扫过，再次淡淡地说道。 秦兆凯没有接话，而是继续看着前面这些人，脸上露出了无奈以及恨其不争的神情。 政委李彦生不咸不淡地发言道：“姜局长，不是我信不过你，要是出了事儿，这么大的责任，你一个人能扛得了吗？到时候上面的板子打下来，还不是打在大家的身上？为了你一个人的功劳，将大家的身家性命都搭上，这不合适吧？！” “为了我一个人的功劳？”姜永辉顿时有些好笑，“那你来，我将这个机会可以让给李政委，怎么样，你要认为这是功劳，那我不和你抢。” 李彦生不甘示弱，“姜局你不要混淆概念，我的意见是不抓，现在将这些被拐卖的妇女解救回来就可以了，毕竟这也是对方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你来的时间短可能不知道，这红茅镇原来的贫困成什么样子了，别说娶媳妇了，就连吃饭都是个问题，不买老婆就只能等着绝户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听您这意思，有难处就可以违法了？就可以控制、强奸、胁迫、故意伤害为所欲为了？要是这样，那困难的地方多了去了，要是都像鸿茅镇这样，那还不得乱套了？” “你这还是混淆概念，文山县像红茅镇这样的乡镇还有好几个，穷就是原罪，吃不起饭，娶不起媳妇，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是多少年来形成的，我们现在一刀切，必然会引发村民的极大反应，引发骚乱，到时候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依我的建议，徐徐图之，一点一点纠正解决这种错误，将时间线拉长一些，手段柔和一些，在两三年之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李政委，您讲的，乍一听有点道理”姜永辉笑着，“可仔细琢磨，却狗屁不是！” “你！” 李彦生眼睛瞪大，不敢置信这个小年轻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他李彦生难道不要脸的吗，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放肆！” “你狗屁不是！” 姜永辉立刻反击回去，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李彦生屁股是往哪歪的。 “你说的挺好听，细水长流，慢慢解决，简直就是放屁，你这么做，将数百名被拐卖妇女的权益放在哪里？将数百名妇女的家庭失去女儿的痛放在哪里？又将这些妇女承受的伤害放在哪里，还有哪些不堪忍受折磨、不甘忍受屈辱而愤然结束自己生命的妇女，你将?的她们所受的罪又摆在哪里？亏你?还是个政委，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狗屁不是！” 寂静！ 会场如时间静止了一般，连呼吸都不可闻。 众人的目光一会儿聚焦在姜永辉身上，一会儿又聚焦在脸色忽红忽白的政委李彦生身上。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姜永辉平时和和气气的，见谁都是笑嘻嘻的，今天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而且发火的对方居然还是政委李彦生。 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之间有矛盾？ 可没有听说过啊。 那又是为什么呢？ 别说各班子成员了，就连坐在主位的秦兆凯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他心忖：“小姜，原来你还是这样的小姜，还有这样的一面，骂的对，这李彦生确实该骂，我忍气吞声半天正想词儿呢，没有到你倒是开了头，不过，在党委会上这样骂，可是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还是太年轻了啊，年轻气盛，不懂藏锋，我得帮你圆一圆。” 于是他佯装不悦地开口道：“姜永辉同志，政委固然说的不对，你也得好好说话嘛，怎么能骂人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提出批评啊！” 第402章 出了问题，由我全权负责！ “下不为例啊！” 等秦兆凯说完，一众班子成员互相看了看，秦市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看嘴上提出批评，可实际上是什么意思众人都明白。 李彦生更是差点气得吐血，他心忖：“想我和你秦兆凯好歹共事了十多年了吧，这姜永辉不过是一个才来不久的新人，你为了他这样对我，真是寒心呐，不过，抛开这些不谈，这姜永辉是什么时候和秦兆凯走的这么近的？” 姜永辉顿时明白了秦兆凯的意思，又坐了下来，他脸上挤出几分笑容，“秦市长批评的对，是我错了，这话就不应该在会上说，我下次注意。” 你下次注意？ 这是道歉的样子吗？ 额，你道歉了吗？ 还不在会上说，那你准备在哪说？下去准备当面骂？ 李彦生扭头看向了秦兆凯，意思——看到没，就连你秦兆凯人家都没有放在眼中，道歉都是这么敷衍。 秦兆凯没有接这个眼神，不过，此刻他感觉头疼，头很疼，于是选择赶紧揭过这个话题。 “既然大家都有不同的意见，那我们就发扬民主，举手表决吧，行止同志你先来。” 副局长江行止没想到秦兆凯直接点了他的名字，作为第一个表态的，顿时有些为难。 “嗯……我觉得……” 众人的目光全都向江行止看去，姜永辉也将目光锁定在了对方的身上。 江行止是目前棉城市公安局三个副局长之一，分管着禁毒和国安工作，平时非常低调，不爱出风头，为人谦逊有礼，姜永辉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秦兆凯若有所思地看着江行止，你别一直觉得啊，你倒是说觉得怎么样啊。 “我觉得，姜局长说的对，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是一样的道理，我们只有这次抓住机会给予买卖妇女儿童极为严厉的惩处，才能从根本上杜绝这种陋习，以后才不会再出现这种案件。当然，即便不能一次性杜绝，但减少肯定是能做到的，只要持之以恒下去，肯定会杜绝的。” 秦兆凯微微点了点头，姜永辉眼睛一亮，这江行止可以啊，以后可以尝试接触接触。 李彦生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秦兆凯是支持姜永辉的，至于原因，他猜到了一些，可这江行止，又是为什么呢？ 毕竟无缘无故的支持，在这个体系内那是不存在的。 “守拙同志，你呢？” 秦兆凯继续点将。 市纪委派驻市公安局纪检组长程守拙有些为难地左右看了看。 支持李政委吧，秦市长和姜局长不高兴。 支持姜局长吧，李政委不高兴，而且还有可能遭受无妄之灾，和他本心不符，而且还有可能承担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该怎么办呢？ 算了算了，程守拙心里左右博弈，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毕竟他只是个外来的，还是不参与为妙。 于是他开口道：“我弃权。” 说完，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可能被挂上墙头草的嫌疑，但不得罪人那是最好不过了。 秦兆凯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脸色更加阴沉了一些，“砚秋同志呢？” 纪检书记方砚秋清了清嗓子：“秦市长，我认为应该抓。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是买老婆这些人现在正好撞到我们的手里，这样一网打尽的机会仅有一次，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这是其一；二是打击犯罪，这是我们的底线，律法无情，不容商量也没得商量；三是对方太猖狂，竟敢围堵市公安局大门要人，这是对全市公安部门的挑衅，背后鼓动之人其心可诛。” 秦兆凯点了点头，这方砚秋倒还真是说出了个一二三四来，不错，这些正是他所想的。 姜永辉也暗自点头，心忖：“之前没有想到啊，这方姐关键时刻竟然这么给力，而且言之有理，言之有据，说出了当前必须抓人的几大要素，可以可以。” 而李彦生的表情和两人截然相反，他倒是知道这个方砚秋平时就嫉恶如仇，不讲一点情面，一直都是对事不对人，可即便有心里准备，两票反对一票弃权也不太好受，可谁让他只是政委而不是一把手呢！ 随着红茅集团的倒台，主要骨干被抓，他知道他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甚至还很危险。 原本还靠着武雄联系上了省里的关系，升职已经在计划之中，只需要一个时机就可上位，可这一切都被姜永辉这个搅屎棍给破坏了，因此他对姜永辉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他，一把手，指日可待。 而当了一把手，这些人又怎么会反对他？怎么敢反对他？更别提当面骂他了。 说到底，自己的权势还是不够，级别还是太低。 这次，李彦生没等秦兆凯问，他直接说道：“我持反对意见，我不同意抓，至于原因，刚才我也讲了，我也奉劝大家最好仔细想一想，别被某些人当了枪使还不自觉，到时候板子打下来了可别喊疼。” 见李彦生出言扰乱大家思考，姜永辉不由回道，“要是怕这怕那，还当什么官，更别当公安局的官，回家养老多好，每天一觉睡到自然醒，还舒服，来这考虑这考虑那的，还得动脑子，累不累啊。” “你……” 没等李彦生反对，他又接着说道：“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有人说我作秀也好，抢功劳也罢，这件事儿我都做定了，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承担，绝不连累大家，办公室可以记下来，到时候当做证据。” “另外，拜托大家在快一点，已经八点多了，拖下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雄伟你的意见呢？” 秦兆凯问了最后一个没有发言的人。 石雄伟早有准备，看了一眼李彦生，说道：“我和政委的意见一样，不建议立刻进行抓捕，还是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什么？ 这——！ 如果说刚刚江行止的发言让众人感觉有些意外的话，那石雄伟的意见就更让大家有些惊诧了。 他们可都是知道，石雄伟和姜永辉认识的最早，关系最好。 上一次，甚至就连刑侦支队这么重要的分管权限眼睛都不眨就给了姜永辉，可以说是鼎力支持了。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有些看不懂了啊。 姜永辉也诧异地看了一眼石雄伟，心忖：“石局，如果逼不得已，或者受人威胁，你就眨眨眼。” “好，我的意见也是抓人，四票同意抓人，一票弃权，两票反对抓人，因此，经市局党委会举手表决同意，立刻，马上，抓人，出了问题，由我全权负责！” 第403章 堵大门 随着秦兆凯的话音落下，党委会决议形成。 早已摩拳擦掌、等待多时的姜永辉立刻走了会议室。 目标，当然是那些还在市信访接待中心滞留、甚至叫嚣施压的“请愿”村民。 这些人自以为“法不责众”，又得到背后某些人的暗示和撑腰，气焰一直未曾消散。 然而，他们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妥协，而是冰冷的手铐。 “行动吧！注意方式方法，控制场面，避免引发大规模混乱，但要坚决、迅速！名单上的一个都不能漏！” 姜永辉对着高志刚郑重说道。 高志刚点了点头，外面的警察们早已经饥渴难耐，有些人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是为等这一刻。 人员迅速出动，轻易就将市公安局接待大厅控制住了。 “王富贵！李有田！张德柱！……喊到名字的，双手抱头，蹲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聚集的村民集体懵了。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之前出来沟通解释的温和面孔，而是神色严肃、动作果断的特警。 有人还想鼓噪，立刻被特警上前控制。 名单上的名字被一个个叫出，对应的人员在警察精准的指认下，脸色惨白，腿脚发软，被迅速戴上手铐。 一旁的法制大队，则开始拿着大喇叭给他们普法，讲解为何抓人。 并告诉他们，他们所谓的“反映问题”，实则是明目张胆的施压和干扰执法，非法买卖妇女行为，早已触犯了法律。 场面一度有些骚动，但在绝对优势力量和雷霆手段下，很快被控制。 少数试图反抗或逃跑的，也被迅速制伏。 不到半小时，名单上九十七名来自红茅镇、自愿在登记表上写明收买被拐妇女情节的“请愿”代表，被悉数控制。 这些人属于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自己跳进去了。 剩余的人，经过严格审查之后，却无买卖妇女行为的，予以放人。 消息传出，迅速传遍棉城，震慑了所有心怀侥幸、试图效仿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棉城市公安局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不过，这“热闹”却让人心头有些温暖。 从全国各地，乘坐火车、长途汽车等各种交通工具的被解救妇女的家属们，千里迢迢赶赴棉城。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父母，有焦急万分的兄弟姊妹，有尚未成年、日夜思念母亲的孩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表的感激。 他们涌入市公安局，不是为了闹事，而是为了亲口说一声“谢谢”。 锦旗一面接一面地送到公安局，红色的绒面，烫金的字迹。 赠：棉城市公安局 “人民卫士 恩重如山！” 赠：棉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 “雷霆出击 解救危难！” 赠：棉城市公安局姜副局长 “匡扶正义 情系百姓！” …… 赞誉之词溢于言表。 接待大厅的墙上很快挂满了，走廊里也开始悬挂，后来甚至专门腾出了一间会议室来存放这些沉甸甸的谢意。 每一面锦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家庭重获团圆的感人故事，是对棉城公安，尤其是主导此次行动的姜永辉及每一个参与此次行动的警察的最高的褒奖。 姜永辉亲自接待了几批家属代表。 看着那些紧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的老人，听着那些孩子用稚嫩的声音说着“谢谢警察叔叔救了我妈妈”，姜永辉也忍不住眼眶微热。 他心里更加坚定了这么做是对的。 …… “同志们，锦旗挂不下是好事，但这更像是一种鞭策，鞭策着我们不断前行，解决更多被拐卖的妇女。” 姜永辉在总结大会上说道，“我们的工作还远未结束。红茅镇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典型。买卖妇女儿童的罪恶网络，已经蔓延到其他乡镇，必须趁热打铁，深挖彻查，全面清扫，但困难肯定是存在的……” 行动布置下去，专案组成立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侦查发现，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比红茅镇更加偏远的乡镇，受传统陋习和红茅集团残留影响，“买媳妇”现象比之红茅镇更加猖獗，一些被拐妇女被转卖多次，处境凄惨；一些买主警惕性高，将妇女严密看管，甚至采取暴力手段非骂即打。 “对于确认存在非法拘禁、强奸、虐待等严重罪行的，有困难克服困难，必须立即组织营救！” 姜永辉在地图前划出几个重点区域，“行动要快、要准、要狠！挑选最优秀的特警队员，成立突击营救小队。制定周密计划，确保一次性成功，要绝对保证被救妇女的安全。如遇任何暴力抵抗，果断采取强制措施，坚决拿下，绝不手软！” 面对更加复杂的情况，姜永辉最终还是决定采取精锐小队营救，目标小，更加灵活，被堵住的机会少，成功率高。 专案组的行动雷厉风行，成果显着，短短一周内，又从其他乡镇成功解救出二十七名被拐妇女，抓获涉嫌收买、非法拘禁、强奸、伤害的犯罪嫌疑人二十余名。 棉城公安的铁拳出击，极大震慑了违法犯罪分子，也赢得了更广泛民众的赞誉和支持。 然而，阳光照耀之地，必有阴暗之处。 红茅镇首批被抓捕村民的家属，以及后续在其他乡镇被抓获的买主家属，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在一些别有用心者的暗中串联和煽动下，心中的不满、恐惧和对既得利益丧失的怨恨开始发酵。 他们不敢再去冲击市公安局闹事儿，于是将目标转向了棉城市委、市政府。 六月七日，端午节后第一天上班。 上百名来自红茅镇及周边乡镇的村民，突然聚集到棉城市委、市政府大门前。 他们用白布写着黑字，打着“还我老婆、还我儿子、还我家人、严惩凶手”等歪曲事实的横幅，哭喊叫嚷，堵塞大门，试图向棉城市委、市政府施加压力，迫使公安机关放人。 “放了我男人！他没犯法！” “就是买个媳妇，老一辈都这样，凭什么抓人！” “领导管管吧！我们家顶梁柱被抓了，日子没法过了！” “还我儿子，不然我就死这儿！” 人群情绪激动，少数混在其中的煽动者更是不断鼓噪，试图冲击警戒线。 现场秩序一度混乱，严重影响了市委、市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也吸引了大量市民围观，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消息迅速传到市公安局。 各人反应不同。 李彦生正坐在办公室喝茶，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终于来了，让你能，就你能？哼，这次看你怎么死！” 秦兆凯听到消息大惊，第一时间给姜永辉打去电话：“你和我赶紧去一趟市委大楼门前，村民堵大门了！” 第404章 不得不服啊 众人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群体性事件，而且是数百人参与的、有极端行为的群体性事件。 这种事件，一个处理不好，造成的影响将极为恶劣，造成的后果将极为严重。 相关责任人也将被严肃处理。 这正是李彦生在局党委会上说到的后果，也是众班子成员的顾虑之处。 毕竟，别说被开除了，就是随便背上一个处分，这辈子的仕途都算走到头了。 因为，有问题的干部被委以重任的几率可是非常低的。 秦兆凯心里非常着急，给姜永辉打完电话之后，让司机备车，就急急忙忙下了楼。 他心里倒是没有埋怨姜永辉的意思，他知道这是极为正常的反应，不过，该如何处理，如何处理好才是当务之急，考验棉城市公安局的时候到了。 姜永辉没有迟疑，一边往下走，一边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处理才比较稳妥。 两人到了楼下集合，乘车直奔市委、市政府大楼。 到市委大楼附近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停车，人实在太多了，交通收到了严重的影响，市交警支队已经在到了现场梳理指挥。 下了车之后，姜永辉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拉白条横幅不说，还要闯市委大楼，言之凿凿要进去找市委书记说理去。 简直就是将不懂法、不知法、就不守法演绎到了极致。 或许还依旧带着“法不责众”的心理。 现场就一个市委附近的先锋道派出所在维持基本的秩序，可眼看也维持不住了。 好在，在路上就已经给特警支队长谢开云打了电话，让其赶紧组织人员到市委、市政府大楼前维持秩序。 但是，现在情况非常紧急，要是不管，明显已经等不到特警支队的到来，防线就要被冲破，到时候闯进大楼那可就麻烦大了。 秦兆凯看了眼情况，对着姜永辉说道，“你在现场盯一下情况，千万别让他们闯进去了，我去和王书记汇报一下相关情况。” 姜永辉点了点头，刚才在车上市委常委、秘书长徐磊亲自给秦兆凯打了电话，这他是听到了的。 所以，现在就只能靠自己了。 姜永辉深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坚定之色，走到大门的栅栏边缘，对着正在喊话的人说了句：“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姜永辉，喇叭给我，我来说。” 那个人打量了他一眼，立刻将手中的喇叭递上，并恭敬地说道：“姜局你好，我是市信访局副局长张鑫，开会的时候咱们见过几次。” 他可是喊了半天了，也劝了半天，想让这些村民到市信访接待大厅去，毕竟这类堵门反映问题的事情，是应该由市信访局负责的，他作为分管接待的副局长，当然责无旁贷。 可不论他怎么喊，怎么说，这些村民就是不为所动，嗓子都喊的沙哑了，也没起什么效果。 村民们仿佛铁了心似的要和他对着干，就是不到信访大厅去。 他正愁该怎么办呢，没成想就来了个自告奋勇的。 对于对方的要求，他当然求之不得，直接将喇叭递到了对方的手中，心想你一个门外汉知道什么接访，要是你行，还要我们这专业的干什么？！ 他退到一边，看对方表演。 姜永辉点了点头，接过喇叭，说了声：“抱歉了。” 然后才面向广大村民，“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村民压根就不听，依然闹哄哄，自顾说自己的，现场就如菜市场，毫无秩序可言。 姜永辉左右观察了一下，让保安从保安室拎出一把椅子来，直接站到了椅子上。 他本来就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到凳子上更是如鹤立鸡群，眼前顿时一览无余。 他突然大声喊了一声：“大家安静！” 声音通过喇叭形成声浪，从上而下，将几百人发出的噪音都压了下去，场面顿时为之一肃，罕见出现了片刻的静谧。 姜永辉抓住机会，“大家都安静一下，我是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姜永辉，就是来帮助你们解决问题的，这么多人，一人一句，实在太吵了，也太乱了，你们反映的诉求我们根本就听不清楚。而且，市委门口也不是反映问题的地方，这里也见不到市领导，我们都到后面的信访大厅，那里每天都有市领导坐班接待，我可以给你们约领导见面怎么样，不比你们待在这里强吗？” “我们要见市委书记，你能做主吗？你要能做主，我们就跟你到后面大厅。” “我认识你，你就是抓人那个副局长，我们的事儿不需要你参与，我们找市领导解决。” “就是，人是你抓的，你现在来解决问题，你把我们当猴耍呢？” …… 依旧闹哄哄，说什么的都有，场面一时间再次混乱起来。 姜永辉再次喊道：“大家安静！你们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闹事的，要是解决问题的，就到后面的信访大厅，那里有专门接待的市领导；要是闹事的，那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关于寻衅滋事罪的定义，你们已经违法，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怎么选，你们自己定，是选择解决问题，还是选择接受制裁。”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可是亲自体验到了面前这位局长作风的，他和其他当官的不一样，那是真抓人啊，不是光面上说说的，一时间不由心生惧意，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姜永辉又道：“叔叔大爷大伯大妈们，我知道大家的苦处，你们口中反映的问题，抓的那些人确实是我抓的，可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我为什么要抓他们，这你们想过吗？他们是违法了啊，要不然我为什么不抓别人，而抓他们呢。不过大家也别着急，这些案子现在还正在审理之中，具体情形要看具体情况，你们不要听信有些人的鼓动和撺掇，我向你们保证，市公安局一定秉公执法，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坚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 可别啊！ 村民们左右看了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说的好听，落进你们手里，怎么办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吗？大家不要信他的话，我们要……” 人群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姜永辉没等对方说完，伸出手指厉声说道：“就是你，来，你出来，来着说，别藏了，我都看到你了。” 他站得高，正好看到了对方的小动作。 那名男子顿时禁声，同时往人群后面钻去。 可姜永辉站的高，已经锁定了他，哪是能逃脱得了的。 他安排两个民警就将人抓了出来。 那人顿时脸色惨白，显然被吓得够呛。 两名警察将男子带到姜永辉身边，姜永辉再次问道，“大家谁认识他，他是哪个村的？我刚刚就看到是他一直在人群里煽动串联，搞小动作，你们有没有认识的？” 村民们看着那个被抓住的中年男子，却并未出声，因为，这个男子确实有些陌生，不是自己村里的人，却和他们来反映问题。 有些村民还有些印象，也确实如姜局长所说，就是这个人一直给众人灌输不能就这么算了的思想，也是他鼓动了大家来市委门前闹，他们都以为这个人是对方村子里的，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根本不是这些村里的人，那么他的目的可就耐人寻味了。 有些村民已经想明白了，这是被当了枪使啊。 “真的能约到市领导？” “真的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虽然姜永辉已经基本解释明白了，可有些村民却还是心存侥幸，认为闹一闹，施加一点压力就会迫使市委市政府妥协，有点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好吧！ “可以约，请大家移步到后面的市信访局大厅，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在那里询问，我也会全程参与，大家有问题也可以问我，走吧！” 村民们左右看了看，走吧，还能怎么样，再待下去，这公安局长真的敢讲他们抓进去吃几天大米饭，对此，他们从不怀疑。 于是在一些警察的带领下，村民们跟着全都转到了市信访局接待大厅。 至于横幅，姜永辉也早已让警察取了下来。 一场可能造成恶劣影响的群体性事件被化为无形。 姜永辉身边的张鑫愣了愣神，就这么简单？ 随即，他笑着对姜永辉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同时心忖：“这姜局长果然名不虚传啊，不光破案厉害，就连协调能力都这么强，不得不服啊。” 第405章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棉城市信访接待大厅。 今天人满为患，好多村民没有坐上座位，就坐到了地下。 甚至有躺在地下的，大厅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姜永辉这时已经和张鑫一起到了大厅，他站到门口等着秦兆凯。 而张鑫则和他聊了两句之后找市信访局局长汇报情况去了，同时看看今天接待信访群众的市领导是哪位，安排领导接待。 姜永辉怕秦兆凯着急，他给对方发了个短信：“秦市长，村民已经劝到市信访局接待大厅。” 短信瞬间就回了过来，“好，干得漂亮！” 姜永辉可以感觉到对方字里行间带着的笑意，毕竟能谈就已经解决了一大半的问题，至于能不能成，现在言之过早，谈了之后再说。 经过十分钟的商议。 最终，接待群众的市领导定下来了——市委书记王学军。 一则今天本应该由市政协主席王伦接待，可王伦临时出差，过不来。 本来顶替的是市人大副主任王泽端，可又出了今天这样的情况，于是王学军决定由他亲自接待，毕竟这已经属于重大事件了，他这个一把手也应该过问一下，现在正好接触一下群众，听听群众的真实想法。 市信访局的效率很快，短时间就准备好了一间较大的会议室。 参加接待的人有市委书记王学军、市委常委、秘书长徐磊、副秘书长兼市信访局局长葛华、信访局副局长张鑫以及市公安局副局长姜永辉。 按照《信访条例》的规定，接待群体访时，应当选取最多不超过五人的代表参加会议。 于是，信访局的工作人员经过和村民的近十分钟的打嘴仗，村民终于同意了选五名代表参加，为了公平起见，基本上一个村选了一名。 等待选代表的间隙，王学军带头走进了会议室。 后面跟着徐磊、葛华以及秦兆凯。 姜永辉赶紧站起身来，礼貌而又不卑不亢地说道： “王书记，您好。” “徐秘书长好。” “葛副秘书长好。” “秦市长。” 王学军主动伸出了手，笑着道：“小姜啊，秦市长是天天和我念叨啊，说你怎么这么优秀，可是将你都夸上天了，要不，你来我这儿工作？” 姜永辉赧然一笑：“这一步到市委书记，不太好吧。” 王学军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他用手指头点了点姜永辉，“好你个小滑头，岁数不大，胃口倒是不小啊。” 众人也是盯着笑容谦和，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年轻公安局长，心中直呼“厉害。” 别看这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句，既揭过了王学军话语中的考教之意，又营造了一个轻松愉快的谈话环境。 试问，这样的干部，哪个领导不爱呢，更别说对方的本职工作还异常的出色了。 又有背景，又有能力，情商还高，这样的人不提拔，那提拔谁。 假以时日，此子必非池中之物，看来要努力交好啊。 姜永辉笑着和领导们一一握手。 落座之后，外面的村民代表也已经选了出来。 当张鑫进来之后看到众人正谈的兴高采烈的样子，笑声不断，其中就包括据传脾气不怎么好的市委书记王学军。 他顿时有些懵逼，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姜永辉竟然和市委书记这么熟的吗？ 难怪，对方这么年轻就已经身居高位了，原来有这层关系。 他小心地来到王学军和葛华的面前，报告道：“王书记、葛局，代表已经选出来了，现在在门外等着。” “好，让他们进来吧，我们开会。” 王学军收回笑容，肃然地说了一句。 “好的，我去让他们进来。” 张鑫没敢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同样的副处级干部，这态度上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第406章 保证完成任务！ 王学军看人全都到齐了，率先说道：“我是市委书记王学军，今天由我接待你们，你们谁来说说诉求？” 对面的五人代表顿时有点心惊，还真是市委书记接待啊，这姜局长倒是没有骗人，说找市领导就找市领导，而且还找了个最大的官，言而有信。 几人互相商议了一下，然后居中的一个看上去将近六十岁村民开口道；“王书记您好，还是由我来说吧，我是驰姥村的。我们今天来这就是想和您反映个问题，市公安局不仅将我的儿媳妇带走了，就连我儿子都给抓了，他娘死的早，现在家里就留下我一个人，你说我咋得生存？ 周边好多村都是一样的情况，娶来媳妇被带走了，男人也都被抓起来了，我想问问王书记，这让我们怎么活？尤其是家里需要有人照顾的，他们将人都抓了，这不是变相杀人吗？！家里留下的人是真没有活路了。” 男人越说越伤心，说完竟然哭了起来。 “是啊，王书记，我们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怎么会来这反映，实在是已经没有活路了。” “王书记，您要给我们做主啊，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市公安局就这么蛮干啊。” 其余几人开始补充。 王学军没有接话，而是认真听着。 等所有代表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之后，王学军才说道：“事情的经过我也听明白了，这个事儿我知道，下面先由市公安局的同志给你们解释一下抓人的原因，你们先听，有问题听完之后可以提出来，好吧？” 看村民们都点头，秦兆凯对着姜永辉说道：“小姜，你将情况给大家解释一下。” 姜永辉连忙接应：“好的，秦市长。” “你们好，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姜永辉，你们所反映的问题涉及到的内容正好是我分管的，我现在就给你们详细解释一下原因， 第一，为什么要带走你们的儿媳妇或者侄媳妇，因为你们不是明媒正娶的，而是买来的，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罪】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她们是非主动嫁给你们儿子或者侄儿子的，是被卖来的，买卖双方都违法了，已经触犯了法律，所以，不仅要带走人，还要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为什么要抓你们的儿子或者侄儿子，因为上一条就说了……” 姜永辉从刑法讲到被拐卖妇女的悲惨命运，将此事详详细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也将村民们极力遮掩的买老婆这种事儿放在了明面上。 等他讲完，对面的五名村民代表久久没有发声。 王学军听完姜永辉的讲述，看向他的目光中露出了满意之色，条理清晰，引条据律，言之有物，说的很明白。 “你们将人全都抓走了，可留下的老人们怎么办？嗷嗷待哺的娃儿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在家等死？” 几分钟之后，还是中间的那个男人开口，他心里其实已经想了很长时间，年轻局长的话他听明白了，知道自己不占理，也知道儿子触犯了法律，可没有了儿子，他该怎么生活啊。 其余四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违法是违法了，但是他们又不是故意违的法，鉴于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实际情况，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王学军这时候说道：“老伯，这不应该混淆在一起谈，违法犯罪就是违法犯罪，这是不能触碰的底线，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至于留下的不能自理的老人和孩子，可以让村里进行统计之后，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由民政部门给予帮扶救助，政府是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此时，另一个约七十多的老汉又说道，“王书记，就不能通融通融吗，我们就是带回个老婆，怎么就违法了呢，都这么多年了，历来都是这么干，怎么这个姜局长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呢？” 众人不由向着姜永辉看去，确实啊，之前市局倒是想管，可不是太复杂、太麻烦了吗，管了几次也没人能管的了，但自从小姜来了之后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市公安局宛如焕发了新的生机，“南征北战、寸草不生，”额，不对，应该是重拳出击，罪恶无存。 反正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 姜永辉看众人都盯着他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事实倒是这么个事实，可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对方说的可怜巴巴的，感觉他倒像个十恶不赦欺负人的昏官。 王学军看了眼姜永辉，摇了摇头，“老伯，这是法律红线，无法通融，即便是我也没有这个权利啊。我们当前能做到就是等审查结果，如果他们犯罪了，那只能等法院判决，如果没有犯罪，那当然是最好了。你们回去可以找村里村长书记登记一下遇到的困难，我也会安顿文山县关注这件事儿，你们看怎么样？” “这……” 五人互相对视了几眼。 能怎么办呢，对方说的很明白，态度也很坚决，法律底线不容触犯。 可…… 唉！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再闹下去，自己等人都有可能被抓，五人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坐在那里人畜无害的年轻公安局长，这个人——可是个铁面无情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 …… 张鑫带着五人出了会议室，给广大的村民解释去了。 王学军饶有兴趣地问道：“小姜，像他们这种类似的情况，什么时候能彻底营救完，然后彻底杜绝买卖妇女这种违法行为。” 姜永辉赶紧回答：“王书记，文山县作为棉城最南边的一个县，山多地少，历来都是贫困县，村民收入少，本地留不住人，而外地人又不愿意嫁到那里，所以才滋生了买卖妇女的行为。我觉得，不改变这种贫困落后局面的情况下，要想彻底杜绝这种行为，暂时还不太可能，而营救妇女的话，三个月差不多能营救出绝大部分，因为我们棉城市公安局的名声现在已经打了出去，救人的阻力相较于以前要小很多。” 王学军点了点头，“好，就给你三个月时间，到时候要是完不成任务，可别怪我追究你的责任哦！” “保证完成任务！” 王学军站起身，来到姜永辉的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能快就快，能快一天她们就能少受一天的苦。” “好的，王书记，我明白！” 第407章 如果让你去，你有信心让文山县脱贫致富吗？ “哦，对了，那你认为该如何改变文山县现在的贫困状况呢，你随便说说，”王学军本来正要走，想了想又转头问了一句。 众人一脸诧异。 秦兆凯、徐磊哪个不是人精，顿时看出了王学军这一问中包含的深刻含义，眼光不由瞟向眼前这个笑容干净的年轻人。 心忖：“年轻人，路要走宽了啊！” 姜永辉一怔，不过却并未多想，他谨慎回道：“王书记，干警察我是专业的，搞经济我可不是专业的，您真让我说？” 王学军点了点头，“你随便说，说错我不怪你。” 得到了王学军的肯定，姜永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文山县地处棉城南方，山多地少，平时云雾多、湿度大、昼夜温差大，这些条件种粮食不行，但种茶和果树却正好，像柑橘、桃、李、枇杷这些果树都可以种植，生态茶、白茶这些也都可以尝试，可以充分将文山县的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这只是第一步，重在产品；现在互联网蓬勃发展，推进电商发展势在必行，要建立县乡村三级物流和服务体系、培育本土电商人才和卖货‘代言人’、推动农产品向标准化、品牌化发展，在未来才能具备核心竞争力。” “当然，目前最为重要的就是要修一条路，不然，即便再好的产品，运出不去也是白搭。” 王学军眼睛顿时亮了，可以啊小子，虽然想法有些稚嫩，虽然不够全面，可大致的发展框架以及方向是有了，也非常切合当前文山县的情况，别说，似乎还真的可以欸。 “好，非常好，构想不错，如果让你去实施，你有信心让文山县脱贫致富吗？” 秦兆凯、徐磊顿时一怔，果然，王学军这话里有话啊。 姜永辉也是一怔，不过这种事儿他可不敢打保票：“王书记，不瞒您说，这我可没有信心，因为我对文山县的具体情况了解的不太清楚，刚才那些只是基于了解了个大概而做出的对策，至于有没有可行性得深入了解、反复推断论证才行。” “哈哈……” 王学军大笑着走了出去，“小伙子不错，好好干！” 姜永辉赶忙回应：“是，王书记。” 徐磊跟在后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永辉，和他点了点头，跟在王学军后面出去了。 而秦兆凯则留了下来，他看着姜永辉有些羡慕地说道：“小姜，你小子可走大运了！”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劝解，村民们终于散去，市委、市政府大楼的危急解除了。 秦兆凯和姜永辉大大松了口气，幸好没出什么大问题。 姜永辉和秦兆凯告别之后，准备到沣水区公安分局一趟，这段时间以来他主要是以市局的工作为主，沣水区的工作都扔给了刘勇、钱俊杰他们帮忙盯着，好在沣水区公安分局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最近辖区内也没有发生重大刑事案件，不需要操太多的心。 当姜永辉走进沣水区公安分局时，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恭敬的笑容。 姜永辉一路点头微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刘勇和钱俊杰已经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姜局，我可想死您啦！” 钱俊杰上来就开始煽情。 “姜局，我也是。” 刘勇也不甘示弱。 “行了你们俩，就别给我演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过得舒服吧？” 姜永辉也跟俩人开了个玩笑。 “姜局，这您可冤枉我们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是日日念叨，夜夜思念，就盼着您一纸调令将我们调到市局跟着您冲锋陷阵呢，待在这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就是，姜局，扫尾工作结束之后，工作就是按部就班的进行，这里现在跟在羊城的时候感觉差不多了，最近也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我们哥俩快闲出病来了。” 姜永辉用不满的眼神看了这两货，“你两搁我这秀优越感呢？！真是忙der忙死，闲der闲死，你信不信给你两派到文山县去？” 钱俊杰立刻大喜，“那可太好了，只要让我有活干，在哪无所谓。” “你意思这段时间你在沣水区公安分局一直在混日子了？” 姜永辉眼中出现危险的光芒。 钱俊杰一看不对，立刻赫然说道：“姜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怎么能当真呢。” 言归正传之后，刘勇和钱俊杰将近段时间沣水区发生的事情做了简要汇报，以便姜永辉能随时掌握情况。 半小时之后，沣水区公安分局召开了进入六月之后的第一次局党委扩大会议。 一众班子成员对姜永辉更加的佩服和尊敬，因为他短短时间之内，将盘踞棉城文山县多年的红茅集团主要骨干全部抓获，一举肃清了为祸棉城多年的黑恶势力，将棉城变成了目前为数不多的无黑恶城市。 现在的棉城，治安好得都有些令人惊讶，都可以用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海晏河清、国泰民安、政通人和来形容了，老百姓是第一个体验到这种变化的，也是第一次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的，对于棉城市公安局以及棉城市政府评价极高，对于主要功臣姜局长更是打心里的尊敬。 武城良等人现在也看清楚了局势，知道局里是谁说了算，在局里尽量将刘勇和钱俊杰靠拢，也希望能借此攀到姜永辉这颗大树。 姜永辉听取了各分管领导和各大队长的工作汇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指示。 晚上，又请班子成员搓了一顿好的。 他兼职沣水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只是临时之宜，为的就是不耽误打黑除恶工作，现在这项工作已经基本告一段落，接下来的重心将落到整治买卖妇女儿童上来。 所以，这次聚餐可能是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任上他和沣水区班子成员的最后一次聚餐，从秦兆凯口气中他也听到过，对于沣水区公安分局一把手似乎有了想法，只是因为他一直忙忙忙，没有和他谈话而已。 他也乐意将这个职位让出去，毕竟占着又没有什么好处，还分担他的精力，趁早交出去也是好的。 第408章 让你勾引我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电话中传来异常兴奋的亲切声音。 “哦？什么好消息？” 姜永辉问道。 “你猜！” “这……你家小猫下崽了？” “不对。” “你升官了？” “哪有那么快呢。” “那是，你爸升官了？” “不对，是关于我的，也是关于你的。” “难道……你怀孕了？！” “你……讨厌，正经点。” “那是什么，宝贝 ，你快告诉我吧，为夫实在是猜不着哇。” “哼！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下个月公安部、纪委联合巡视组要深入东川省进行常规巡视，这你知道吧。” “这我知道，”姜永辉顿时灵光一闪，“你不会在巡视组中吧？” “还算不笨，被你猜对了，下个月3号，记得迎接本巡视员的大驾的啊，到时候端茶倒水跑个腿什么的活，本巡视员就赏赐给你了。” 庄语梦佯装端起架子，和自己的男朋友开着玩笑。 “得嘞！到时候属下一定大棒伺候好您！至于赏赐不赏赐的，您看着给就成！” “你……不正经，哼，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庄语梦面红耳赤，眼睛迷离，初经人事的她光是听着这个词都感觉不好意思，这混蛋姜永辉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呢? “大棒……哎呀，要死呀！” 庄语梦双手捂住了脸，感觉脸部好烫，整个身体的血液都烧起来了。 想到那日姜永辉的勇猛，她不禁紧紧夹紧了双腿。 姜永辉拿着手机笑着哼起了歌，女朋友要来，这果然如对方所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自从上日一别，这都多少日没见了，一见不日如隔三秋，真是甚是想日……额，见啊。 他的心情大好，来棉城市的目标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只需收好尾，将打黑除恶工作逐渐进化演变为扫黑除恶工作，按部就班的做就行了，大的难题已经攻克，剩下的已经不足为虑。 二零一一年六月三十日。 东川省纪委发布公告。 经东川省委批准，东川省纪委对棉城市原党委副书记、市长罗文远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罗文远理想信念丧失，纪法意识淡薄，对党不忠诚不老实，处心积虑逃避组织审查；毫无组织原则，为他人职务晋升调整说情打招呼； 既想当官，又想发财，长期收受礼金；私德不修，将人民赋予的权力当成攫取利益的工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及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罗文远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和生活纪律，构成严重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犯罪，性质严重，影响恶劣，应予严肃处理。 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有关规定……决定给予罗文远开除党籍处分；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经东川省委批准，东川省纪委对棉城市原党委委员、常务副市长杨光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罗文远理想信念丧失，纪法意识淡薄，对党不忠诚不老实……决定给予杨光辉开除党籍处分；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棉城官场对于罗文远和杨光辉二人的结局早有预料，倒是显得并未太过惊讶，但是，接下来东川省纪委的下一个公告却再次让人惊掉了大牙。 …… 二零一一年七月二日。 东川省纪委发布公告。 东川省公安厅副书记、副厅长巩一波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东川省纪委的调查。 二零一一年七月三日。 棉城市纪委发布公告。 棉城市文山县县委书记武耀安、副书记、区长曾永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棉城市纪委的调查。 一时间，一位正厅级、两位正处级干部的同时落马，对棉城市官场造成了极大的震动。 众人纷纷猜测，这应该是红茅集团事件引发的后果，至于还有没有，能到什么程度，众人猜测结果不一，不过，能肯定的是这次红茅集团是完了，给其当保护伞的那些“大人物”也完了。 七月五日，文山县公安分局局长原茂到纪委主动自首，交待了在其执掌文山县公安分局的这几年，或受于威胁、或鉴于名利、或受制于那可逐渐不安分的心，所做出的违背自己意愿，执法不公、执法不严，对广大人民群众造成了伤害，并虔诚的进行了忏悔。 …… 姜永辉也关注到了这些公告，对于原茂的自首，他倒是颇为惊讶，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做出了这个选择，不过，他是持支持意见的，在红茅集团轰然倒塌的情况之下，势必会将跟其牵扯的方方面面调查的清清楚楚，而作为文山县的公安局长，原茂一定摆脱不了责任，也是第一批就要调查的目标，所以，选择现在自首才是最为明确的选择，这原茂是个聪明人。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应该管的事儿，这是各级纪委操心的问题。 他现在操心的，是庄语梦走哪了，怎么还没有到呢。 “梦梦，你走哪了？” 姜永辉忍不住给庄语梦发了个短信。 庄语梦立刻就回了过来。 “我到东川省首府乐城市了，至于下不下去各市，现在还不清楚，我现在正在开会，晚一点和你说。” “好，下班了，我请你吃饭，你想吃啥？为夫请客。” 姜永辉笑着再次发了过去。 “啊？你来乐市了？我想……吃你。” “好啊，为夫已经洗白白，随时恭候大驾哦！” 庄语梦迅速合上手机，脸色瞬间变红。 旁边的同事奇怪地问道：“语梦，你怎么了？” 庄语梦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太热了，穿多了。” 同事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同样是制式半袖，多吗？ 庄语梦心忖：“好你个姜永辉，让你勾引我，看我晚上不榨干……你的钱包，吃穷你！哼！” 第409章 为夫有钱！ 东川省政府大楼外，一个身姿挺拔貌似潘安的男子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车门上抽着烟，时不时看向大门里面。 男子正是姜永辉。 他今天调休，对于已经大半年没有休息的他，调休的假期长的可怕，他都不知道自己攒下了那么多天的假期。 不过，调休有规定，一次不能超过七天，他这次就请了七天的假，好好陪陪女朋友。 至于身后的车，上午刚提的，毕竟出来也不能没个车，总开单位的公车那不合适。 逛了两个店，他最终还是选了一辆最顶配的大众迈腾，花了三十万，他对车没有那么高的追求，代步已经足够了。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最主要的是身份也不允许。 至于张多多，在他的命令下给其放了假回单位探亲去了。 棉城现在的治安环境，已经不需要人员专门保护他，乐城作为首府，治安环境要比整治前的棉城好很多，也没有什么危险。 所以，此行就他一个人来了。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怎么还没有下班？” 再一抬头，一个夜思想日的身影已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正巧笑嫣然地看着他。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来人俏皮地问道。 “梦梦你……怎么这么快，我就低头看个手机的时间，你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姜永辉脸上浮现惊喜的笑容，他上前一步一下抱住了眼前的女孩儿，柔柔软软的，馨香可人的，让人流连让人满足，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良久，两人才分开。 “怎么这么晚？” 姜永辉拉着庄语梦的手亲昵地问道。 “今天是来的第一天，开了一天会之后，又安排了工作的场地，快累死了，就这，我还是和领导请了假逃了东川省委组织的接风宴呢，不然，只会更晚，说吧，怎么补偿我？” 庄语梦依偎在姜永辉的怀里，抬头笑着问道。 “大棒伺候？” “你讨厌！不理你了。” 庄语梦顿时脸红红的，直接扭头假装生气。 “别别别呀，开玩笑的，已经都准备好啦，来，你看看这个，”姜永辉将庄语梦拉到车后尾，然后打开了后备箱，一捧红艳的玫瑰花顿时映入了庄语梦的眼帘。 姜永辉将花取出在庄语梦身边站定，一本正经地说道：“欢迎庄语梦同志大驾光临我们东川省，作为庄语梦同志的爱人，我姜永辉理应亲自接待，与尔同思、同想、同出、同入、同食、同行、同住，所以，我特地请了七天假，专职陪同庄语梦同志，亲自服侍，怎么样，姜永辉同志够意思吧？” 庄语梦顿时娇羞万分，她接过鲜花，看着姜永辉眼睛都要拉丝了，“谁是你爱人，谁要和你同食同住，我……我要住在迎宾馆。” 此时此刻，她心里都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毕竟哪个女孩儿不喜欢花，而且还是自己最爱的男朋友送的花，可女孩子嘛，还是要矜持一些的。 姜永辉一搂腰，顿时和其挨着，低头盯着其的眼睛说道：“想跑？哼哼，来了我东川，还不是任由我摆布，喋喋喋……” “你……” 这么近的距离，鼻息可闻，姜永辉盯着庄语梦饱满的红唇再也忍不住，不由吻了上去。 庄语梦一惊，顿时惊呼，“唔唔，别……别让领导……看见。” 直到坐到副驾驶上，庄语梦才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逐渐清醒过来，不由白了姜永辉一眼，这个家伙，她感觉对方要将她吸进肚子里，嘴都肿了。 她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这是一辆崭新的车，不由好奇道：“这车你新买的？” 姜永辉看了眼艳若红霞的庄语梦，宠溺地道：“嗯，上午去提的，这不是女朋友大人来了嘛，没个车代步不方便，就买了一辆，怎么样，还行吧？” 庄语梦笑道：“怎么能叫还行呢，那是肯定行，非常行，实在太行了，姜永辉同志实在太棒了，对了，这车花了多少钱？” 姜永辉笑着发动了车辆，一边驾驶一边说道：“差不多三十个，再贵了，我开就不合适了。” 庄语梦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姜永辉的钱来源合规合法，但是作为一名官员，是不能太招摇的，三十万的车已经很好了，再贵确实不合适了。 “我们去哪？” 庄语梦问道。 “当然是……去酒店啦！” 姜永辉打趣地说道。 “你……要死呀，脑子里成天想什么呢？” 庄梦语似是想到了什么，刚刚恢复如常的脸色一下又红了起来。 姜永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咦，梦梦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想歪了吧？” 庄语梦诧异地转过头，“明明是你想歪的，你，你倒打一耙。” “是吗，可我说的是去酒店吃饭呀，难道你也是吗？那我真是错怪你了。” 姜永辉貌似认真解释着。 “吃饭？”庄语梦一怔“我……就是想的吃饭，对，就是吃饭。” 姜永辉好笑地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今天见到你太高兴了，想笑啊。” “不对，肯定不是，你笑的太猥琐了。” “庄语梦同志，这我可就要批评你几句了，像我这么高大挺拔、英俊帅气、面容坚毅的五好青年，笑容怎么可能猥琐呢，那应该叫迷人、灿烂、有魅力。” “你哪来的蜜汁自信？” “这是事实好吧？” “我呸！” 姜永辉最后还是带着庄语梦到他入住的酒店换了衣服，然后找了家在乐城新开的同福龙虾吃饭。 现在正是吃小龙虾的季节，麻辣小龙虾、蒜蓉小龙虾、冰鲜小龙虾，美味的能将手指头吞进去。 姜永辉一次性点了六盘，各样两盘，这东西壳多肉少，别看六盘，其实没多少肉。 庄语梦一边吃一边说：“你哪找到这么好吃的小龙虾店的，比京城的可强太多了，莫不是带着其他女孩子来吃过，不然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找到这么好吃的好吃的，快从实招来。” 姜永辉用湿巾给庄语梦擦了擦沾到脸上的红油，笑着道：“这你可就冤枉了我了，这同福龙虾棉城也有一家，正好在单位附近，我偶然去过一次之后，顿时觉得不错，这不，想到你爱吃小龙虾，我来了这就找呀找呀，结果还真给我找到了，味道不错吧。” “味道是不错，就是这价钱，偶尔吃一顿还行，要是天天吃，你不怕我把你吃穷？” “这你就放心吧，像你这样吃，我能供到你下辈子，为夫有钱！” 第410章 我就蹭蹭 吃完饭，两人又看了一场电影，享受了一下小情侣之间的温馨。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时十分。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你将我送到迎宾馆吧。” 庄语梦低声说道。 姜永辉用深情中又带点委屈的目光光看着她。 饭也吃了，电影也看了，你要回去了？ 盼星星、盼月亮，将你盼来了，你要回去了？ 我请了七天假，专门陪你的，你要回去了？ 不过，姜永辉知道对方只是害羞，想让他提出来，并非是要和他分开，于是关心地说道：“梦梦，迎宾馆多孤单寂寞冷啊，一个人在异地他乡的，能睡的着吗？还是去我那吧，咱俩还能再聊聊天。” “就聊聊天？” 庄语梦追问，装作似乎有些意动的样子。 “嗯，就聊聊天，不然你还想干啥？莫非意图对我图谋不轨？” “你胡说八道，你才意图图谋不轨呢，那你不准干别的哦。” 姜永辉似笑非笑地看了庄语梦一眼，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我要干别的我就是小狗。” “那好吧！” 姜永辉开车到了入住酒店，在两个前台小姐姐羡慕眼光中，搂着庄语梦进入了电梯。 “好帅的男人哦，我要是那个女孩儿该有多好。” 一个女孩儿非常羡慕。 “又帅又有钱，就是有女朋友了，真是太可惜了。” 另一个女孩儿也花痴道。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姜永辉帮其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温柔地问道。 “我，我先洗吧。” 庄语梦有些紧张地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见了姜永辉就脸红，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自从进了酒店之后就又开始紧张起来，心里是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直到水流浸湿头发、划过起伏、流过沟壑，她浑身的燥热才缓缓退去，庄语梦暗恨自己不争气，明明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怎么还表现的就像个雏儿一样，真是丢人，一会儿，自己该怎么做，主动出鸡？ 不行不行，她一下子又脸红了起来，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可耻的想法，她使劲摇摇头，将这种可耻的想法摇出去。 半个小时后，庄语梦才裹着浴巾有些扭捏的走出了浴室，低声道：“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姜永辉本来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听到声音一抬头，呼吸顿时一滞，鼻血差点喷涌而出。 庄语梦个子高身材苗条，却胖在了该胖的地方，此时裹着浴巾，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形容，正是恰到好处。 姜永辉的心不由火热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直接脱掉上衣走进了浴室。 庄语梦一瞥，看到了姜永辉浑身坚实的肌肉线条，不由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脸不禁再次有变红的迹象。 “庄语梦啊庄语梦，镇定，一定要镇定，决不能被美色所诱惑，我来就是聊聊天，对，就是聊聊天的。” 她趁着姜永辉进去洗澡的时间，将浴巾换下，换上了睡衣，钻到了被窝里，才有些放松下来。 一抬头，姜永辉竟然已经洗完出来了，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你……这么快吗？” 姜永辉笑着道：“昨天来的时候仔仔细细的洗了一澡，今天身上有汗，就冲了一下。” “嗯。” 庄语梦将自己的身体全都盖住，就留个头在外面。 “你不热吗？” 姜永辉好笑地问道，要知道现在可是东川省的七月份，非常热，有七月流火之说，出去晃一圈回来都得一身汗，更别说盖得严严实实的了。 “我……不，还是有点热的。” 庄语梦身上是有些热——浑身燥热，这个家伙，竟然订的是大床房，一定是早有预谋，不然一个人住干嘛订一间大床房呢。 姜永辉非常自然地爬上了床，就要揭起被子钻进去。 “你干什么？” 庄语梦一惊，抬起头问道。 姜永辉无辜地回答，“当然是睡觉啊。” “噢噢……那，那你上来吧？” 庄语梦往边上挪了挪。 “说好的就聊天啊？” “嗯，好的，梦梦，我感觉你怎么有点紧张。” “没，没有吧，”庄语梦不自信地回道。 “都老夫老妻的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 姜永辉钻进被窝，故意往庄语梦那边靠了靠。 “谁，谁跟你老夫老妻的了，我哪有紧、紧张了，我是有点热，你往那边点，我要掉下去了。” 庄语梦大眼睛瞪圆，这个家伙，说好得聊天的，现在还没等聊天呢，就已经露出了图谋不轨的意图。 “好好好，我退后一点，我这不想给你暖暖被窝嘛。” 庄语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现在都七月了，你还暖被窝，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姜永辉侧躺着，看着眼前俏丽可人、馨香软萌的女朋友，不禁有些看呆了，怎么就这么好看呢，还是怪自己眼光实在太好了，一眼就选中了她。 “梦梦，你真好看。” “是吗，好看你就多看会儿，”庄语梦心里一喜，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梦梦，你身上好香啊，真好闻，抹的什么油啊，这么香？” 庄语梦笑着说道：“没抹油啊，应该是沐浴露吧，我也觉得这个牌子的挺好闻的。” “梦梦，你这实在太香了，忍不住了，我闻一闻。” 姜永辉将头向前探去。 庄语梦眼睛睁大，看着突然触息可闻的面孔在眼睛中放大，不禁怔了怔。 接着，她只觉嘴唇一热，一张滚烫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红唇。 “唔……” 庄语梦眼睛完全瞪大，只觉一股电流击中了自己的大脑，浑身顿时麻酥酥的，一时间，身体宛如藏于了云雾中，变得飘飘欲仙。 但紧接着，她开始笨拙的回应起来。 直到气喘吁吁，两人才暂时分开。 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换了息之后，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良久之后。 “姜永辉，你说话不算数，你是小狗。” “汪汪！” “你……唔……” “梦梦，我抱着你睡，不干别的。” “真的？那好吧。” “梦梦，我就橙橙……” 第411章 这么年轻，就副处级干部了？ 第二天一早，当庄语梦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姜永辉的身影。 她揭开被子一看，顿时脸色一红，昨天可是折腾惨了。 当然，也当了好几回神仙…… 她拿起手机一看，顿时一惊，“天，快到上班时间了，都怪那个家伙不让人睡觉，这来了乐城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还不得被领导批评啊。” 她急忙起身，可身子一软，顿时气恼：“混蛋姜永辉，坏蛋姜永辉，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些。” “这是谁这么早就念叨为夫呢，真是一刻都不能离开啊。” 姜永辉从外面打开门走进来笑着调侃道。 “啊，你，你这么早干嘛去了。” 背地里说人家坏话，还被听到了，庄语梦顿时感觉无地自容，差点又钻回被子里。 姜永辉将手中的包子油条豆腐脑示意了一下，“当然是给你买早点去了。” “都怪你，一晚上不让人家睡觉，害的我快迟到了，你赔！” “哎，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哭着喊着，老公，用力用力你轻点，我要我要我还要的。” 庄语梦顿时脸红道：“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快起来洗漱吃饭吧，不然你可真要迟到了。” 姜永辉将早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宠溺地亲了亲庄语梦的额头。 庄语梦坐起来，“你转过去。” “嘁，又不是没看过，”话虽如此，姜永辉还是转过头，他知道庄语梦在这方面脸皮非常薄，动不动就脸红，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不过，对于他来说，却是大好福利。 你想啊，每一次都如第一次的感觉，想想就刺激啊…… 两人吃完早餐，姜永辉开车将庄语梦送到了东川省委大楼。 其实距离并不远，姜永辉在选择酒店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各方面因素，离庄语梦上班的地方近是第一要素。 和庄语梦挥手拜拜之后，姜永辉索性就在省委大楼对面找了个茶馆坐下，等庄语梦中午下班一起出去吃饭。 期间，他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东川省委书记石向前的秘书白祈冬打来的，让他有时间来省委一趟，石书记点名要见他。 白祈冬态度十分客气，并且没有规定具体日期，可以说对他那是非常重视了，毕竟让一个省委书记预约他的时间，这面子可是给大了。 姜永辉反正没事，就将目前正在乐城的情况告诉了对方，在征得姜永辉的同意之后，白祈冬告诉他石书记十点之后正好有半小时的时间，让他可以直接过去。 姜永辉挂断电话，心忖：“这省委书记见我一个棉城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这怎么看怎么觉的有些不对等，我跟人家隔着好多个级别呢，而且，石书记找我什么事儿呢？我一个小小的市局副局长，平时可是在人家面前连发言权都没有，所以……算了算了，不猜了，见了就知道了，瞎猜浪费脑细胞不说，主要还猜不到。” 姜永辉一口喝掉刚刚泡好的茶，付了二十元茶位费，走出茶馆。 奔着省委大楼大门就走了过去。 “干什么的？” 门口的武警拦着他问道。 姜永辉掏出警官证递给对方，“我是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姜永辉，刚才白祈冬白处长给我打电话，说有事儿要见我，麻烦您给转达一下。” 武警上下左右打量了姜永辉几十眼，又仔细看了警官证几十眼。 上面倒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姜永辉，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还盖着大印。 光看证件倒像是真的。 可对面的年轻人面相实在太年轻了，有没有二十五？ 他心忖：“造假你好歹差不多点，这么年轻，棉城市市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可能吗？幸好被我识破了，这年头的骗子可是越来越多了，这个更大胆，竟然敢到省委来行骗，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于是武警说道：“你跟我来一趟。” 姜永辉一怔，对方说的是“你跟我来一趟，”而不是“你跟我来。” 就差了两个字，可意思却天差地别。 他知道对方似乎是误会了，连忙道：“白处长刚刚给我打过电话，这是通话记录，你看看。” 武警原本准备带走眼前这个年轻的疑似诈骗的男子，听对方如此说，凑到跟前看了看，可电话上只是一串电话号码，至于是谁的，那不清楚，不能说你保存的谁的姓名那就是谁的吧，谁知道真假呢。 “你这连姓名都没有标记，我怎么知道你这是真是假，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武警退后，神色变得冷峻，摆出了一言不合就掏枪的架势。 姜永辉就纳了闷了，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呢。 “算了算了，我还是再给白处长打个电话，”姜永辉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您是姜永辉局长吧，我是白处长派来迎接您的，我叫吴修齐，领导在上面等着呢，我们快上去把，”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跑出来，左右望了望，看到姜永辉眼前一亮，走上前来朝着姜永辉说道。 “对，我是姜永辉。” 姜永辉看着来人，给了肯定的答复。 “走吧，白处长都等急了。” 吴修齐二话不说直接让武警开了门，放姜永辉进去。 “不需要核实一下身份？” “不用，谁敢来省委撒野，更何况我知道您的，我看过对您的采访，棉城的打黑英雄谁不知道，不瞒您说，我还是您的粉丝呢。” “哦，过奖了，那我们进去吧。” 直到姜永辉进去，武警还望着他的背影，嘴里喃喃道：“吴处长亲自下来迎接，这身份是真的？可这么年轻，就副处级干部了？这，除非是谁家的公子哥，不然，这也太快了点。” 武警挠了挠头，又站回了原位。 姜永辉跟在吴修齐的后面，走进了省委大楼。 一路上，楼里办事的人员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谁啊这是，能让吴处亲自下来迎接，竟然还这么年轻。” “莫非是哪家的二代，来谈投资的？不然，以吴处的秉性，处级干部都不带搭理的。” “就是就是，不过，这个男人还是蛮帅的。” “你又花痴了，走了走了。” 第412章 省委书记的召见 姜永辉跟着吴修齐来到了省委大楼五楼，先进了一间办公室。 “白处，我将姜局长带上来了。” 吴修齐来到一个男人的身边汇报道。 男人抬起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扫了一眼吴修齐，又转头看向姜永辉，然后笑着起身说道：“你好，姜局长，我是白祈冬。” 姜永辉赶忙道：“白处长您好，见到您很高兴。” “你先坐下，我去看看领导现在有没有时间。” 白祈冬温和笑着，走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姜局长，走吧，领导现在正好有时间见你。” “嗯。” “这是哪来的姜局长？” 等姜永辉走出去，办公室一个人疑惑的问道。 “不清楚，不过能让领导亲自见得，恐怕职位不低，可……又好像有点太年轻了，职务不可能太高吧？” “齐哥，什么来路？” “姜永辉，你们没听过？” 吴修齐没有卖关子，反问道。 “姜永辉？我天，是他，棉城公安局副局长，没想到本人竟然这么年轻，现在他的名字在体制内可是传遍了啊。” 姜永辉跟着对方走出办公室，来到一间朝阳的办公室门前候着。 白祈冬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然后等了一会儿又出来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局长，请进吧。” 姜永辉收拾了下心情，深呼吸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毕竟，这屋里的可是整个东川省的南博one，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稍作调整后他大步走了进去。 等姜永辉进来之后，白祈冬礼貌地和他笑了笑，然后出去关上了门。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正伏案看着材料。 姜永辉没有打扰，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两分钟之后，男人抬起头，看到姜永辉，顿时笑着说道：“你就是小姜？比我想的还要年轻。” 姜永辉赶忙道：“石书记您好，我是姜永辉。” 石向前点了点头，笑着道：“坐下说。” 姜永辉应声坐在了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你知道我找你来什么事儿吗？” 石向前看着眼前年轻的公安局长，笑着问道。 他心忖：“年轻、沉稳、眼中有光，这个年纪能达到这个层次，确实不错，老徐那个家伙的话倒是没有夸张。” 姜永辉摇了摇头，“这我不太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和你随便聊聊。” 石向前笑着继续说道：“你在棉城做的事儿，我听说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能和我简单说说吗？” 听对方问到了专业领域，姜永辉顿时一点也不紧张了，他大声道：“石书记，现在主要有两项任务。第一项，就是打黑除恶工作。棉城现在黑恶势力已经基本肃清，下一步，我们准备将打黑除恶工作的打黑改为扫黑，前者着重点是放在紧盯重要目标，实施专项打击，随着雷龙、红茅集团骨干成员的落马，这项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而后者则将着重点放在了更加宽泛的面上，辐射更广，除了城市一些行业领域，更多的是转向县、镇、乡、村等，不仅要打大的，还要扫小的，彻底清除阻碍经济发展、制约群众致富的拦路虎和绊脚石，为经济发展铺平道路。” “这第二项，就是拐卖妇女儿童专项行动。棉城的文山县是重灾区，由于平地少，山地多加上人多地少，文山县历来是贫困县，外来的姑娘不想嫁到文山县，文山县的姑娘也不想留在这个穷地方，于是，买卖妇女儿童的案件就时有发生，渐渐了成了当地的恶俗，几乎每个村都有这种情况，治理难度也很大。 我们在抓捕红茅集团时阴差阳错抓住了一个机会，几乎将文山县红茅镇被拐卖的妇女都营救了出来，但是其他乡镇，目前进展还是很慢，我们还在逐一攻克，不过，有了红茅镇的先例，接下来的行动倒是容易了很多。” 石向前认真听着，中间没有插嘴，直到姜永辉说完之后才说道：“干的不错，小姜，你去了棉城多久了？” “石书记，我是去年十月份放起假来去的，至今快九个月了。” 石向前惊讶道：“这么短？” 姜永辉心忖：“九个月，很短吗？我都觉得很长时间了，可能是煎熬的时间过的有些慢吧。” “那如果再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需要多久能达到棉城现在的治安情况？” 石向前看似随意问了句。 姜永辉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要给他换地方了？ 可他好不容易才适应和熟悉了棉城，这要是再换地方，又要重新适应和熟悉，花费的时间成本实在太多了。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石书记，这我不敢给您打包票，这要看当地的实际情况而定，如果情况好一些，可能用的时间就少一些，如果情况复杂，时间可能就多一些，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没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石向前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对。” 他心里却想道：“这年轻人，没有推辞，没有害怕，只是就实际面临的情况进行了分析，要知道这打黑除恶工作可是要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极度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生之地，属于高危行业中的高危行业，一般人还真不敢随便接这个主帅的位置。” “那如果是安城市呢？” “安城市？” 姜永辉只是知道东川有这么一个市，在乐城的西南方，距离乐城不算太远，三百公里的路程，但至于具体情况，他和对于乐城基本一样，了解不深，知晓不透，大体的黑恶势力分布倒是知道，但现在的具体情况，他属实是不清楚。 所以也没敢贸然接应，“石书记，安城的情况我了解有限，仅仅知道有乔五这么个人，其余的我不太清楚，因此，没法给您准确的时间。” 石向前笑着道：“无妨，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换成其他人，一说上任安城市，那吓得魂都没了。” 姜永辉笑了笑，“我也是猪尿泡吹气——装大胆呢，毕竟是安城市。” 石向前笑道：“小姜，你这可谦虚了，这可不像你作风。” 姜永辉心道：“我的作风，我什么作风，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作风？石书记话里话外，好像真要将我扔到安城市那个地方，要知道，那可是乔五啊，和棉城数支黑恶势力并立的情况不同，安城市，仅有且只有乔五一支而已，至于作对的人，全都消失了，至今都没有找到。” 他笑着道：“您过奖了。” 石向前此时，其实非常纠结，要是将姜永辉扔到安城市对付乔五，那无疑是非常合理且正确的选择，可难就难在对方是庄兴国的准女婿啊，要是出点什么问题，庄老爷子得将他活剥了，他还想不想进步了。 所以，还是先放放再说。 第413章 你给我滚！ 石向前这次叫姜永辉过来，其实就是临时起意，有三个人在他面前提起了这个年轻人，而且都是夸赞之词，有一有二没有三，干脆，他索性决定亲自看看，到底怎么样。 这一看，顿时非常喜欢，年轻、阳光、沉稳、勇敢！ 没错，就是勇敢，有句话说得好，做一个公安难，做一个打黑除恶的公安更难，而做一个打黑除恶的领头羊则是难上加难。 比某足出线都要难。 可以想象这种难度，但勇敢只是这项工作最基本的一方面，要想将这件事情干成，其它素质也必须具备。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无疑就具备了所有的条件，所以，他是真喜欢，真想将他派往安城，可庄兴国那里估计不可能答应，庄老爷子更加不可能。 因为他要面对的，是整个东川省，最残忍、最狡猾、最没有人性的乔五。 江湖人称——笑面活阎乔五爷！ 好在，还有时间，姜永辉到棉城才不足一年，而乔五横行东川已经多年，也不及于这一时。 当下，最为主要的，还是探探庄兴国的底，用了人家的女婿，不和人家打招呼，那就说不过去了。 从石向前的办公室出来，姜永辉拿着手机，看着当中石向前的私人手机号码陷入了沉思。 对方找他来，似乎就是和他说的一样，随便聊聊。 可对方是省委书记啊，这随便聊聊肯定也不是真的随便聊聊。 他倒是听出来了，对方有可能将他派往安城市，那个东川省黑恶势力最为猖獗的地方。 要问他怕不怕，怕倒是不怕，就是得重新开始，一切从头开始的感觉太不好了。 “姜局长，谈完了？” 白祈冬看到他出来了，来到身边问道。 “嗯，谢谢白处长，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姜永辉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 “嗯，你也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儿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白祈冬温和的笑道，对方可是在书记办公室待了近一个小时啊，就连之后的事情书记都推迟了半个小时，身为秘书，他要是连这点也看不出来，那可就白干这么多年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至少深得领导的赏识。 “好，那就先谢谢白处长了，白处长再见。” “姜局，慢走，我这有点急事儿，就不送你了。” “嗯，不用，您忙。” 姜永辉下了楼，转身看了眼大楼，也不知道庄语梦在哪层工作，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十分了，距离下班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索性回到车上等庄语梦。 中午，两人再次找了一处乐城特有美食冷锅鸡尝了尝，姜永辉吃过一次，庄语梦却是第一次吃，味道还不错。 两人吃完饭，回酒店午休，毕竟昨天第一天见面，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觉，实在是有些困了。 “你，你不能乱动啊。” 两人躺在床上，庄语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我保证，我就抱抱……” “你……我不信，大坏蛋，说话不算数。” “我说真的，我要是说谎，我就是小狗……” “你本来就是小狗，你休想再骗我……” “啊……轻点……” 下午，将庄语梦送去上班，姜永辉再次无聊起来。 这休息好是好，就是女朋友不在有些无聊啊。 回到酒店，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电话簿。 找出一个然后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喂，今天这是吹的什么神仙风，竟然接到了姜大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对方开口就调侃意味十足。 “你给我滚！你信不信你再这样说话，我立刻就挂了电话。” “别别别，接你一次电话可真是不容易，姜局不忙了？” 对面传来有些委屈的声音。 “这不专职陪女朋友上班呢嘛，女朋友上班去了，闲着也是闲着，趁着空档给你打个电话，”姜永辉躺在沙发上神态放松。 “听听这是人言否？你能不能做个人，三十七度的嘴里是怎么说着这么冷冰冰的话的，想当年，可是兄弟我日日夜夜的陪着你，一天在一起的时间都超过了十八小时，和你的……奶水，额，是一起度过艰难时刻，共同欣赏艾泽拉斯的美景，你现在有了女朋友居然就都忘了？简直就是丧良心。” 对面开始控诉。 “小钟，你这就不对了，可是我从小含辛茹苦地抚育了你们，给你们奶喝，帮你们成长，就冲这叫声义母不过分吧？” “我呸，净想美事儿呢！义父倒是……呸！” 钟宇涛差点说秃噜了嘴，之前游戏时叫对方义父叫习惯了这?还真不好改。 “你最近干嘛呢？” 姜永辉哈哈大笑，笑完之后问道。 “唉，快别提了，上次不是和你说过，老爷子给了家公司吗，我管了三个月感觉哪哪都不懂，这?怎么管，最后实在没办法，老爷子就给我报了个南大mbA的班，这不，已经上了一个月了。” 钟宇涛大倒苦水。 “上学还不好？” 姜永辉诧异。 “上学好是好，就是这大学里美女太多了，那颜值，那身材，外面的根本没法比啊，而且一个个都往上扑啊，你是没见到，那真是生扑，哥们一个月都谈了三个女朋友了，唉，真是太痛苦了，都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姜永辉一怔，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来我这给我凡尔赛来了，“你给我滚！” “哈哈哈哈……” 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第414章 所以，你想要个什么交待！ 晚上吃完饭，姜永辉去前台结账，庄语梦收拾东西然后站在原地等待。 “哥，快看，极品美女！” 从楼梯上下来几个小年轻，喝的醉醺醺的，看到门口站着的庄语梦顿时惊为天人。 钟伟听到朋友的话，抬眼一瞧，顿时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个子高挑、皮肤白里透红，不是传统那种樱桃小口一点点，而是朱唇饱满，五官明艳大气，加上前凸后翘，关键是那种独特的气质加成，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人间绝色。 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级别的美女，对方身上的那种气质并不是衣服鞋子衬托出来的，而是长时间生长于一种环境熏陶出来的，对方的家世应该不凡。 “哥，哥？” 直到身边的朋友叫他，钟伟才回过神来，顿时酒醒了一半，这女人好美啊！ 他无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说道：‘确实漂亮！’ “嘿嘿，漂亮吧，我们上前认识认识，”身边的朋友醉汹汹的就走上前去。 钟伟还没来得及阻拦，那人已经走上前去。 “美、美女，认，认识一下，叫，什么名字啊？” 酒气喷涌，脸色绯红，庄语梦被对方难闻的味道熏的后退两步，嫌弃地捂了捂口鼻。 她并未理会对方，而是继续向前台方向张望，奇怪姜永辉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不给面子？” 年轻男子有些不悦，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面子，在乐城，还真没有多少人敢不给他们面子呢。 庄语梦再次嫌弃地瞅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年轻男子顿时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被冒犯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伸手就向着庄语梦的手腕拉了过去。 接着，只听“哎呀，”接着“噗通”一声，年轻男子只觉得天地倒转，接着浑身巨痛，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钟伟一愣，酒劲又醒了两分，他亲眼看到，那个美的不像话的年轻女子，在朋友刚刚要接触到的时候，不知使了什么招术，他都没有看清对方做了什么，朋友就已经躺到了地下。 钟伟身边的另外四人一看这还了得，朋友被欺负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也不管对方是怎么将人放倒的，顿时嗷嗷吼着就要给其出头。 “慢！” “哎，别别，别上去。” 喝了酒的人哪还能听进去身边的人的话，他紧拉慢拉只拉住了一个，剩下的三个已经全都冲了上去。 “哎呀！” “哎呦！” “疼疼疼！” 三声不同的叫喊声，换来的却是同一种结果，三人和之前的男子一样，躺在地上龇牙咧嘴，也起不来了。 钟伟捂了捂额头，这下糟了。 这几个家伙平时可都是不受一点气的主，这今天被打了，那就如捅了马蜂窝了，这女人不死都得脱层皮。 要是让这几个人家里知道宝贝儿子被人打了，不管是谁，不管男女，那没好果子吃是一定的，甚至可能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因为，他们可都是有身份证的人。 他急忙上前说道：“美女慢着，手下留情！” 庄语梦看了对方一眼，收身站立，静静的等待对方要干什么。 此刻，她倒是没有害怕，而是有些生气。 好好的等人，偏偏有着不长眼的苍蝇上来打扰她的好心情，还伸出了咸猪手，这也是今天她心情好，要不然，可不止躺到地上这么简单。 “美女你好，我们本来没有恶意，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可你这样做，你，你可摊上大事了。” 庄语梦依旧静静站着，没有说话，至于对方说的摊上大事了，她不信，她倒是要看看对方要说什么。 “你，不认识他们几个？不认识我？” 钟伟有些疑惑的说道。 庄语梦一脸无语，又来一个傻x，你是哈喽尅提啊，还是人民币啊，人人都要认识你？ 看眼前的美女无所动的样子，钟伟知道对方确实不认识他们。 那，可就太好了。 “美女，他们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你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吗？你看看给我兄弟们打成什么样了，起都起不来。” 钟伟指了指地上正哀嚎的四人，他知道只可智取，不可动武，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练把式，就是加上他们两个也是给人家送菜的节奏，但这可是法治社会，打人是不对滴，打自己的兄弟更是不对滴。 这个时候，警察的作用可就显现出来了。 “你没看到他们几个动手动脚吗？他们活该！” 庄语梦有些生气地说道。 钟伟听了，心想，“这女人不仅人长得美，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要是叫起来，简直美妙，今天必须得拿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佯装好意地说道：“美女，这，我们可真是没有看见，你们看见了吗？我们只看见你打了人，现在人还在地下躺着，这是事实吧？” 他身边被他拉住那个年轻男子也说道：“对，我们就看到你打人了，浩子他们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有什么错，你下这样的重手。” 庄语梦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说话的男子也不是个好东西，颠倒黑白，还要带节奏。 她冷冷地说道：“你们最好别惹我，趁我现在心情还没那么坏，有多远滚多远，要是晚了，可别说我没有给你们机会。” 钟伟一愣，心忖：“卧槽，在乐城被威胁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个女人，这也太魔幻了吧？” 他也神色转冷，“美女，你这是威胁我们？可我们也不是吓大的，再说你先打听打听我们是谁，你在掂量掂量有没有勇气说这话，今天这个事儿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圆满的交待，那你就别想回去了。” “交待？你想要什么样的交待？！” 一道浑厚的男声从旁边插了进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插入了他和美女的中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钟伟不由后退一步，抬起头才看到对方的长相，心忖：“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脑子估计不太好使，在乐城的地界，敢管他钟伟的事儿，简直活的不耐烦了，美女我不忍心下手，你一个男的，谁?给你的自信给别人出头的。” 姜永辉结完账，顺便去了个厕所放水，回来的就有些晚了。 等他看到庄语梦之后，才发现她身边围了几个男子，所以急忙赶了过来。 “梦梦，你没事吧？” 姜永辉也不再管对方，转过身拉住庄语梦的手问道。 庄语梦摇了摇头，直到姜永辉拉住她的手，她的神色才缓和下来，缓缓说道，“就是几只讨厌的苍蝇。”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倒是知道庄语梦的本事，就连他都讨不到半点好处，更别说这些小年轻了。 安抚了庄语梦几句，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地下，又直视刚刚说话的男子，“所以，你想要个什么交待！” 第415章 你们就是这么执法的？ “所以，你想要个什么交待！” 钟伟听到对方有些硬气的话语，不由气笑了。 真是老鼠给猫按摩——不要命了。 这今年碰到的傻x多呀，多到收拾不过来呀。 “你算个什么东西，管你爹的闲事！” 钟伟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本来还想着给对面那个美女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今晚就能弄上床，可半路杀出来一个男人，破坏了他的计划，而且看两人的样子，明显关系不同寻常。 姜永辉一怔，冷笑道：“爹不管你谁管你？” “你找死！” 钟伟呲牙道。 “你可以试试！” 姜永辉不甘示弱。 “好，试试就试试，你们可别后悔，既然你们没有解决事情的态度，那就由警察来解决。” 姜永辉有些无语，我的时间宝贵的紧，就请了七天假，回去和女朋友做些爱做的事儿多好，和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他转过身，“我们走吧。” 钟伟顿时急了，上前一步，这美女要是走了，他上哪找去，“你们不能走，打了人就当无事发生了吗，大家说是不是。” 这时候，有陆续吃完饭的客人下了楼，围上来看热闹。 这些人不知道事情缘由，看到地上躺着人，明显是受害者一方，纷纷开始谴责姜永辉不该打人。 姜永辉环视全场一圈高声道，“不知道情况就不要瞎说，免得被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梦梦，我们走吧。” 说完，瞪了钟伟一眼，钟伟连忙后退一步，这女的都这么厉害了，这男的看上去更厉害。 姜永辉拉住庄语梦的手就要离开。 “慢着！” 就在这时，从饭店的门口推门进来两名警察，直奔姜永辉他们就走了过来。 带头的中年警察打量了一眼现场情况，顿时心里有底了，他不着痕迹地给钟伟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说道：“你们谁报的警？” 钟伟急忙上前一步，“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他们打了人，还要跑，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带头的警察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姜永辉就说道：“是你打的人？” 姜永辉心里冷笑，面上却面无表情地回道：“是他们骚扰我女朋友。” 带头的中年警察说道：“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有理，那就都跟我回所里接受调查，做个笔录，请你们配合一下。” 钟伟急忙说道：“我们肯定配合，就是不知道他们肯不肯配合警察叔叔了。” 说着眼睛瞟向了庄语梦。 中年警察一到现场其实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这样的场景他经历过没有上百次也有五六十次了，他看了对方两人，知道这是钟伟看上了对方那个漂亮的女孩儿才惹出来的事儿。 但是，谁让人家赢在了起跑线上，都是二代呢，自己惹不起，对方两个小年轻更是惹不起，唉，只能怪你们倒霉了，遇到了钟伟这帮人。 至于到了派出所怎么处理，那可就由不得对方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谁说了算？当然是他说了算，但是最终还是钟伟说了算。 因为基本上钟伟说怎么处理，所长就怎么处理。 “你们就是这么执法的？不问青红皂白，不调查核实，不询问群众，不调查监控，直接就给这件事儿定了性？” 姜永辉看着眼前的中年警察，语气冷冷地问道。 “哎吆？” 中年警察一怔，心忖：“好家伙，你一个嫌疑人还质问上我了？看来还是对你太客气了，这是没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于是他一改刚刚和善的面目，语气同样不善的说道：“警察办案，你在教我做事？该怎么办案用得着你教？你是干什么的啊？现场人证、事实据在，证据确凿，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永辉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你们是哪个分局哪个所的？” 中年警察心里一禀，打了个寒颤，这个年轻人好锐利的眼神，莫非也是有些来历的？ 可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乐城有来历的二代们，这些人自己或多或少都见过的，对方的特征这么明显，没有理由见过没记住，而钟伟几人的背景又放在那里，该怎么选择好像是一目了然的。 所以，他再次恢复信心道：“废什么话，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姜永辉都给气笑了，这?吃个饭也能遇到这么多傻b，有捡钱的，有捡东西的，这还?有上杆子捡的送人头的？既然对方不依不饶，那就随了他们的愿，到时候别痛哭流涕的后悔就行。 他转过身，对着庄语梦说道：“我们去一趟？就当吃完饭消消食了，怎么样？” 庄语梦点了点头，她的本意是遛遛弯后，回去再和姜永辉再练习一下日渐熟悉的各种姿势技巧的，深入交流一下心得的，可既然对方不知死活，姜大局长又要去，那自己当然是陪他玩玩了。 至于，去了派出所会收到怎么样的不平等对待，她是完全不担心。 毕竟两人的身份只需拿出一个来，这乐城的派出所就不敢随意给于不公平对待。 “好，那我就和你们走一趟。” 中年警察和钟伟暗中交流了个眼神，钟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只要能将人带回派出所，那还不是稳了，他们之前就多次干过这样的事儿，毕竟普通人对于派出所这个地方，还是天生就有惧怕心里的。 回去上点手段，诈唬诈唬，什么都认了。 再谈条件，也就好谈多了。 地上的人此刻也酒醒了少半，挣扎着爬了起来，庄语梦出手有分寸，他们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没受什么伤。 一行人来到了派出所。 姜永辉看到派出所的名字之后，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这里毕竟不是棉城，不是自己的主场，虽然他是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但在乐城，他就是一个普通公民，这里并没有什么人认识他。 他要是一个人，那倒是好说，闯一闯也无妨。 但庄语梦在，他得确保庄语梦不能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可能性都不能有，他要尽可能的将这种概率降到最低，这既是对庄语梦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你干什么？” 跟着他的年轻警察看到了他的动作，问道。 “没什么，看个时间。” 姜永辉将手机装回了兜里。 庄语梦看到了姜永辉发出的文字，眼睛里露出了讶异的色彩。 第416章 久违的派出所 “说说吧，你们为什么打人？” 一间谈话室，中年警察贾鹏看着对面的两人态度随意地问道。 他随便找了间屋子，至于为何没有去审讯室，这里可是有缘由的。 去了审讯室就记录在册了，必须要有完整的办案材料，后续的事情会变得不好操作。 而随便找间屋子，随意做个笔录，是不会算到办理的案子中的，完全就是为了走个过程，吓唬吓唬当事人，达成目的而已。 这种事儿他已经干过无数次了，流程已经非常熟悉。 姜永辉眉头微蹙，“你们怎么只问我们两人，他们人呢？” 贾鹏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还有别的警察在问，你就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就行，不用操别人的心，老老实实将自己所犯错误交代了，争取宽大处理。” 姜永辉点了点头，“哦，是吗？” “老实交待你的问题！” 一旁的年轻警察喝道。 姜永辉冷眼看了对方一眼：“请注意你们的态度，身为人民警察，在接待人民群众的时候应该怎么做，没学过吗，你们指导员没教过你们？还有询问笔录的时候应该有监控设备的吧，你们的监控设备呢，没有监控设备，执法记录仪也应该打开吧，怎么，这些都没有吗？” 贾鹏一惊，对面这个年轻人似乎非常熟悉警察办案的流程，对一些细节甚至比他都要了解的清楚。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是这样，现在审讯室全满的，这不为了更快办完节省你们的时间嘛，当然，这执法记录仪还是有的，小李，你去拿一个执法记录仪过来。” 旁边的年轻警察也是一愣，他感觉对面这个年轻人不好糊弄，要不，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反正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等什么，快去啊。” 贾鹏一看对方没有动，催促道。 被叫做小李的年轻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贾鹏的耳边说道：“贾哥，要不算了吧，这个年轻人让我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贾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快去拿。” 他倒是怎么办都成，可所长那里没法交代呀，刚才所长已经交待他了，按照往常情况办理。 那往常是什么情况，他心里门清。 虽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但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 …… 所长办公室。 “谢谢闫哥，改天抽个时间九月楼安排，到时候一定要来呀。” 钟伟躺在沙发里，神态慵懒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你啊，安排不安排无所谓，我就希望你少给我惹点麻烦就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坐在办公椅中，望着沙发中的钟伟有些无奈地说道。 “闫哥，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要是再有事儿你就别再管我，这样总行了吧，”钟伟做了保证。 “你这次又看中了哪家的姑娘？一直这样小心碰上硬茬，栽了跟头，你爸可是和我说过好几次，不让管你，这样下去我和他也没法交待，你就当可怜可怜哥行不？” 中年警察实在有些腻歪这些二代们，胡作非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可鉴于其父辈们的背景，又不能说什么。 人家长辈是打了招呼，不让管，可自己真的能不管吗？ 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要是不管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后果，那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嘿嘿，闫哥，这次这个可是绝色，我都有了娶了她退出江湖的冲动，那长相、那身材、那气质，反正哪哪都完美，简直就是我梦中的仙女，我给你形容的不及她实际的万分之一，你见了就知道了。” 闫所长一愣，他可是知道对面这个混蛋虽混，但眼光一直不差，更是阅女无数，眼光高的很，能得他一句长得不错，就已经是大美女级别，今天他这样夸一个女人，那得长成什么样子! 他的好奇心也被吊起来了，正好要去问问情况，顺便看看，得长成什么样子，才能将这个混蛋迷的五迷三道的。 留下钟伟在办公室等着，闫宽推门走进了临时问讯室。 “闫所。” “怎么样了？” 闫宽目光扫过室内几人，当经过年轻的男女二人时，不禁一怔，男帅女美，尤其是这个女人，确实如钟伟说的一般，美到了极致。 他心忖：“怪不得钟伟这混小子被迷，这任何人看了都没有抵抗力，可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呀。” 他转头又看向美女身边的男人，外表俊朗、气定神闲，根本没有一丝和其他人刚进派出所紧张的神情。 他看向对方之时，对方也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他顿时一惊，好犀利的眼神！ 而且，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就像…… 贾鹏看到闫宽进来，连忙起身，“正在问，目前还没有结果。” 他已经问了半天，不仅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而且被对方提出了好多他们的问题，问的他心烦气躁，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直接关上几天，让他冷静冷静，可对方就是不承认打了人，他也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目前来说还真是毫无进展。 有心用点手段，上点强度吧，可看到对方的眼神，他又不敢下手了。 对面这个年轻人心理素质强的惊人。 旁边的小李吓唬了半天，也根本一点作用没有。 他感觉，颇有点狗拿刺猬——无从下手。 姜永辉听到中年警察叫刚进来的警察为“闫所，”猜测对方至少是个副所长，比眼前这两个普通警察说话肯定好使。 于是他看着对方说道：“闫所长你好，我们进来半天了，可你们这两位警察一直诱导我们的口供，还要刑讯逼供，难道贵所平时都是这样办案子的吗？” 闫宽不禁一愣，这犯了事，被带回派出所敢质问领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当着审问警察的面当面告状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今天真是见识了，怎么会有这么不开眼的人？ “哦？有这样的情况？小兄弟你放心，他们要是这样做了，查出来，我一定严肃批评他们。不知，小兄弟在哪高就啊？” 闫宽心里合计了一下，还是先摸摸底再说，万一对方真有背景，也不至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诱导你了，什么时候刑讯逼供了？你这是血口喷人！” “闫所您别信他的，他是歪曲事实，妄图蒙混过关，逃脱法律的制裁！” 第417章 你们不信，我信！ 闫宽回头狠狠瞪了这两个家伙一眼，你们就不能等一等吗，没看到我这正套人家底细呢？！ 接着，他回过头笑着说道：“抱歉，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是这里的所长，我看小兄弟气势不凡，定非普通人，不知在哪高就？” 姜永辉也笑了笑，“高就谈不上，也就是个普通工作，伺候人的，勉强混个温饱而已。” 闫宽一怔，伺候人的？ 伺候人的，能高贵到哪去？ 能有什么身份？ 他心中一动，难道是那个职业？ 别说，还真有可能啊。 当警察这么多年，参加过无数次扫黄，也见过富婆的那些禁脔，气质是有不错的。 而且据说，专门经过专业机构培训过的那些，气质更佳，宛如贵公子一般，从外形上根本看不出来是做那个的。 他又看了眼其身边那个美丽的女子，暗道有些可惜了。 闫宽想通之后，脸色转冷，转头对着贾鹏说道：“你们审快一点，将他们两人分开审，加快进度，如果不说，给点个灯亮堂一下。” 说完，看都没看姜永辉直接就要走出临时审讯室。 姜永辉半眯着眼睛，出声道：“闫所是吧，我劝你还是尽快让他们做完笔录，将我们放了，搞刑讯逼供可是违反纪律的！” 闫宽转身回头笑道：“看来你能听得懂，既然这样，我也劝你一句，还是尽快交待打人的问题，不然虽然这里不能打人，但比打人还要难受的方法没有一百种也有八十种，而且过后一点都查不出来，你们也不想尝尝吧，更何况你还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到时候出点问题可就不好了！” “你敢！” 姜永辉勃然大怒。 竟然用装语梦来威胁他，简直找死！ “哼！不知死活！” 闫宽没有接话，转头走出了临时审讯室。 贾鹏冷笑着说道：“我劝你们还是听闫所的，尽快交待问题，这样对大家都好。” 姜永辉不为所动，冷冷道，“那个公子哥是什么背景，跟你们是一伙的吧？” “嗯？” 贾鹏愣了愣神，我?问你什么呢，你?回答的是什么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位小姐，刚才闫所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为了效率，分开审，请吧？” 庄语梦秀眉微蹙，看向了姜永辉，她也是没有想到，这堂堂派出所，竟然成为了某些人达成目的的工具，这帮警察竟然成为了别人的帮凶，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要是细查，肯定能有所收获。 姜永辉不想再待下去了，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确实如他所想，对方就是一起的，不论从刚开始双方的眼神交流，还是后来的暗送冬波，他都注意到了。 于是，他从怀中拿出证件，递给对方，“这是我的证件，你看一看。” 贾鹏一怔，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一个伺候人的，还有了证件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信，但手还是接过来，他倒要看看对方用什么身份来蒙混过关。 他只一扫，顿时一惊。 卧槽，警官证？！ 他兜里也有一本，就连皮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急忙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只见上面写着——姜永辉，东川省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棉城市公安局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 还贴着照片，正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卧槽！ 完了，完蛋了！ 踢到钢板上了，这下彻底完了！ 贾鹏此刻心中的惶恐达到了顶峰。 “冷静！冷静！” 他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是了，极有可能啊，他前段时间才听过一则新闻，有人从网上购买了全套警察的手续，冒充警察，官职比这个大多了，冒充了好多年才被人们发现，照此推断，那么这个是不是假冒的？ 要是能揭穿他，那可是大功一件，而且，又达成了闫所的目的。 于是他冷笑道，“你怎么不将职务编的在大一些呢，这一个市局副局长有些太小了吧，而且还是棉城的，来乐城根本没什么用啊，你下次，就应该印一个东川省公安厅的警官证，这样全省通用，才能唬住人啊。” 旁边的年轻警察有些疑惑，他伸手接过警官证，扫了一眼，也是一惊，接着明白过来贾鹏的反应了，“哥，你怀疑这证件是假的？” 贾鹏不屑道：“那还用怀疑，你也不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你看看他像多大岁数？” 小李看了一眼姜永辉说道：“二十四五？” “那咱们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多大岁数，市局副局长们多大岁数？” 贾鹏追问道。 小李想了想，“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我见过，大概四十岁左右，市局的局长们好像也是四五十吧，不过我倒是没有见过。” “这说明了什么？” 贾鹏循循善诱，此刻颇有老师的风范。 小李一喜，大声说道：“对啊，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呢，还是什么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一人兼两个职务，这在我们乐城都没有先例，这要不是网上做的，我就将它吃了。” 说完，小李还有些得意，幸亏两人机智，被他们两人识破了对方的伎俩，这要是放到社会上去，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呢。 “怎么样，我们说的对不对？” 贾鹏得意地问道。 没等姜永辉说话，他又接着说道：“现在证据确凿，你们不仅打人，还假扮国家工作人员进行行骗，以往是不是得手过？全都从实招来，要是态度好，我们会考虑从轻处罚，可要是对抗调查，那结果我估计你们不想看到。” 姜永辉心里无语，你们好歹也是一名警察，能tmd别将臆想当成实际情况去对待吗！ 你们一唱一和，就定性了？ 还证据确凿，确凿个锤子！ “警官证，可是有钢印的，你们看不到吗？” 姜永辉反问。 “嘿嘿，现在的造假技术太高，别说钢印了，就是水线都能造出来，那有什么稀奇的，你这造的太假了，好歹你符合一下实际情况啊，二十四五岁，市局副局长？说出去谁信那！” “你们不信，我信！” 就在这时，门被大力推开，一个男人直接闯进来说道。 第418章 报应 “你们不信，我信！”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进门之后，根本没看贾鹏等人，目光直接锁定了姜永辉。 “姜局，实在抱歉。” 姜永辉站起身，迎上去笑道：“是我应该说抱歉，您随便派个人就行，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实在是给白处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你来了乐城，我理应尽一下地主之谊，不过你也知道的，领导那实在是太忙了，走不开啊，哪天等不忙了，我请你喝酒。” 白祈冬笑着，宛如见了多年的老朋友，可外人哪里知道，这两个人只是上午才刚刚见过一面而已。 “您太客气了，等哪天您有空，兄弟做东，我请您。” 姜永辉也没有想到白祈冬会亲自来，在他想来白祈冬随便派一个乐城公安局的副大队长就能解决问题，因为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他也是因为庄语梦在，为了万无一失才发了那条信息。 没有到人家亲自赶来了，这份情他就得记在心里。 白祈冬正要转身在客气几句，突然看到了旁边的女子，不禁一愣。 “这位……是？”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姜永辉。 “庄语梦，我的女朋友，梦梦，这是白处长。” 白祈冬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笑着道，“庄主任，原来庄主任是你的女朋友啊，失礼失礼，真是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啊，我遇到两位优秀的年轻人，没有想到你们确是一家人，实在是太巧了，庄主任，我们又见面了，您放心，今天的事儿我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 白祈冬变得异常热情，甚至都用上了敬语。 没办法，对方的身份实在太不一般了。 “白处你好！” 庄语梦淡淡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和对方浅握了一下，触之即分。 庄语梦也没有想到，姜永辉竟然将东川省第一大秘给搬过来了，要知道，除了省委书记石向前，还没有人能指挥得动眼前这个男人，就连省委秘书长说话都得考虑石向前怎么想，凡事儿都尽量不麻烦对方的。 她还是在省委给巡视组举办的接风仪式上认识对方的，这两天工作中也有接触，但不多。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姜永辉发消息的时候，她就有点奇怪，按说，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呀？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男朋友，他总能有些出人意料的表现。 对于白祈冬横冲直撞的行为，贾鹏顿时就不干了，他刚要怒斥对方：“你?什么人啊，连公安机关都敢乱闯，活?不耐烦了啊！” 可刚要出声却发现在男人身后，隔着一个人之后，所长闫宽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正努力给他打眼色，让他闭嘴。 贾鹏顿时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可贾鹏闭嘴了，旁边的年轻警察小李却没有看到闫宽的眼神，也没有看到贾鹏欲言又止的动作，他还奇怪呢，被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闯进来打断了审讯，按照鹏哥平日里的尿性，不该一言不发呀？！ 还没等贾鹏拉他，小李已经严肃地说道：“你?谁啊，没看这里正在审讯吗，出去！” 闫宽眼角一抽，暗道：“糟了！” 闫宽前面穿着警服的男人也是一惊，你?找死，别?拉上我们啊！ 他转过身狠狠瞪了闫宽一眼，那意思：你这手下都什么素质。 闫宽有些委屈却没敢做声。 白祈冬转过身，脸上已经阴云密布，他理都没理会说话的小李，而是对着身后的穿警服的男人沉声开口：“马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说清楚明白一些，给庄主任和姜局一个满意的交代。” 白祈冬心忖：“该怎么说我已经暗示你了，至于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你们?惹谁不好，你惹他们两人，这?出了事儿，我?都兜不住，呸，高估自己了，领导?都兜不住啊，你们?简直作死。不过，这趟真?还来对了，本来想着是晚上正好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卖对方一个人情，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没有想到却?直接关系到了东川省的大局。” 穿警服的被称为马局的男人连忙上前，“白处您别生气，他们哪知道这是您的朋友啊，闫宽，你来给白处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要是敢有半分隐瞒，我饶不了你！” “闫所。” 贾鹏和小李叫道。 闫宽哭丧着脸，他知道他完了，里面的贾鹏和小李可能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他可是认识的啊，号称东川省第一大秘，领导的代言人——白祈冬。 别说他惹不起了，能惹起的就没有几个人！ 他几步走上前，也不敢隐瞒了，规规矩矩地先道歉：“庄主任，姜局，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明辨是非，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大量……事情是这样的……” 刚才又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他没有想到报应来的是这样的快。 他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一点私货都不敢夹带，因为他知道，对方想要知道的，他根本隐瞒不了，当然他也不敢，至于钟伟他们，只能说声抱歉了，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白祈冬知道这里有隐情，没想到真还差点出了问题。 他顿时怒气填膺：“那几个混蛋呢，都?给我带过来！” 临了，又怒声道：“马学武，你去！” 穿警服的男人顿时一怔，都开始叫名字了，这代表白祈冬是真的生气了，他也没时间计较这个，立刻回道：“是，白处长，我这就去。” 马学武转身出去了。 闫宽站在当地，眼睛看向地下，既不敢走，也不敢坐下，更不敢说话，怕挨骂。 贾鹏和小李此刻也是终于看出来了，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踢到钢板了啊。 对方叫过来的人，竟然将市局马副局长挥来喝去，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得是什么身份啊。 可听几人又叫男人白处长，这处长大不了顶天了就是个副厅级，额……昏了头了，副厅级已经是光明区的天花板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一个副厅级足以横扫光明区了。 于是，两人脑门见汗，脸色变得惨白，也不敢坐下，就这么站着，别提多难受了。 “我们出去等？” 白祈冬提议，这里的环境太差了，倒不是他不能接受，而是看到庄语梦捂着鼻子，似乎对于这里的环境非常不适应。 “嗯，好的。” 庄语梦点了点头，拉着姜永辉走出了临时审讯室。 直到所有人出去，贾鹏、小李顿时双腿一软，直接委顿在地，他们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完了，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都怪钟伟那帮混蛋，要不是他们，自己何尝能落到这种田地。 闫宽也想像贾鹏二人那样“舒服”的软倒在地上，可他是所长，他还不能松懈，他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了几人身后，那背影，凄惨的像一只被抽了筋的狗！ 第419章 怪不得 ，原来是钟区长家的公子 钟伟一个人待在闫宽的办公室有些无聊，便到楼上找那几个朋友。 推门进去，他们在这玩牌，便参与了进去。 “哥，闫所他们审的怎么样了？今天晚上有戏吗？” 钟伟得意地笑着道：“对二，那肯定有戏啊，闫所说下不为例，哈哈，你们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搞笑死了，还下不为例，这样的话他说了没有一百遍也有七十遍了，做不得数的。他自己也清楚，我们也清楚，不过，场面话嘛，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就是就是，不然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哪能搭上哥你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呀，和他称兄道弟那就是给他面子了。” “不要，哥你出。” “钟哥，你看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你享用完了，像往常一样弟兄们……” 第一个被庄语梦打的叫浩子的男子支支吾吾提出了一个诉求。 他说完之后，几人也纷纷看向钟伟，毕竟这么极品的女人，可是谁都不愿意分享给别人的。 “这……”钟伟顿时有些为难，这个女人和往常可是不一样的，往常玩玩就得了，今天这个他可是有了娶回家当老婆的冲动的，这样极品的女人他长这么大才遇到这么一个，讲实话，他是非常不愿意的。 可之前已经形成了惯例，就是一起泡妞一起享受，他享用完了的都给底下这些弟兄们了，这突然破坏了这种默认的惯例，似乎有些不讲义气，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踌躇片刻之后，还是对极品女人的渴望占了上风，他说道：“哥几个，这个哥是真动心了，是准备好好追求，将来娶回去当媳妇的，这以后再碰到美丽的女子，哥不要，都是你们的，怎么样？” “这……好吧。” 几人虽然不高兴，但钟伟都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里钟伟的父亲做的官最大，他们的家里还需要人家帮衬的，不能得罪。 可心里是非常不高兴的，尤其是叫浩子的青年，嘴上不说，心里却诽谤道：“?的，还不是看人家漂亮，要吃独食，还说的冠冕堂皇的，当老子们都是傻瓜呢？” 另外一个男人看出了浩子的不开心，插科打诨想将这件事儿掩过去，“打牌打牌，谁输了，今天的房钱可是谁掏啊，都打起精神来。” 浩子将牌一扔，“我尿急，去个厕所，你们先玩。” 于是，六个人的“对对碰”改为了五人的“捉小鸡”，抓最后两名。 洗牌、抓牌、整牌，钟伟正要出，突然，“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踢开。 将几人都吓了一跳。 钟伟更是转头怒道：“浩子你?……” 接着他们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怒目瞪着他们，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们，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一趟！” “马局？您怎么来了？” …… 白祈冬带着姜永辉和庄语梦找了一间明亮宽敞的屋子，坐下喝水聊天，顺便瞪着马学武将人带回来。 白祈冬笑的异常温和，“姜局你可能不知道，庄主任来那天可是轰动了整个省委，那帮各部门的小年轻纷纷以各种理由到巡视组办公的地方晃悠，想借机结识，要不是领导下了命令，不得干扰巡视组办案，这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呢，庄主任的魅力实在太大了。” 姜永辉关切的目光看了庄语梦一眼，笑着道：“那还真得感谢领导，梦梦不喜这些，要不是领导发话，她还不知道得烦成什么样子呢。” 庄语梦也开口道：“原来是领导帮忙啊，我说么现在清净多了，谢谢领导，白处上替我转达谢意。” 白祈冬脸上笑着，“庄主任客气了，你们能来我东川省巡视巡查，是领导和国家对我们的信任和考验，本就应该由我们扫清一切有碍于巡查的阻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白祈冬心忖：“这庄语梦可是国家级的巡视员，代表的是公安部，甚至是……决不能怠慢了。” 他又看了看姜永辉，不得不佩服，怪不得，了不起啊，竟然将庄主任拿下了，这以后还不是一路坦途？ “都进来。” 他怔神的功夫，外面马学武已经将人带到了，六个人一个不少。 马学武走到白祈冬身前，说道：“白处，我将他们都带来了，您看？” 白祈冬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打量着几个人。 而姜永辉和庄语梦就坐在他的对面，看到几人进来也没有动，也是冷眼打量着几人。 钟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庄语梦，他顿时急道：“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闫所他们……” 接着他就看到了庄语梦身边的男人，作为一个二代，一个首府乐城的二代，白祈冬他还是认识的。 毕竟，东川第一大秘的名头，谁不知道啊。 他心下一惊，他怎么来了？！ 白祈冬终于开口道：“你们叫什么，一个个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是究竟是什么家庭竟然能培养出你们这么出色的子弟来，来，你先说。” 他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钟伟。 钟伟一怔，左右扫视了一圈，马学武恭恭敬敬的站着没有说话，闫宽更是靠着墙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惊吓。 而那个年轻的男人和漂亮的女子也一直坐着，面色平静。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可白祈冬问话，他不敢不回，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叫钟伟，今年二十五岁。” 白祈冬追问道，“说完整了，你爸叫什么，什么职务，你妈叫什么，什么职务。” 钟伟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不妙啊，这是要找后账的节奏啊，难道对方是那个女人请来的？ 这?这次闯了大祸了。 “说！” 看钟伟没动静，白祈冬顿时不悦，大喊一声。 “白，白，白处长，我爸是，是，是钟廉，光明区，区，区长。” 白祈冬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钟区长家的公子，怪不得，怪不得啊。” “那，你呢？” 第420章 千里送君，终有一别 六个人都是有身份证的人，五个家里都是体制内的，就那个叫浩子的年轻人家里是做生意的，也是钟伟等人的钱袋子，大部分花销都是由其买单。 白祈冬冷冷看了几个人一眼，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几个人除了钟伟的父亲之外，家里父母也有在各市直部门重要岗位任职的，他还认识一个。 不过，得罪了庄语梦，即便是市领导、省领导也得好好想想，哪里留没留下尾巴，毕竟巡视组可不是能随意应付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姜局长和庄主任道歉啊！” 于公于私，其实这些人的死活以及这些人家里人的死活都和他没有关系，但是要是真查出了事儿，东川省面子上总归有些不好看的，要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能给对方一个交代，那是再好不过了。 钟伟别看平时有些混，但此刻他听出了白祈冬的言外之意，只要对方两人满意，自己等人就还有机会。 于是，他连忙摆出诚恳的表情，略带一点不自在地说道：“姜局长、庄主任，我错了，我和你们道歉，我们做了混蛋事，现在认识到错误了，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就，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说完，还一鞠到底，就那么保持动作不变，停在了那里。 姿态可以说摆的极低。 其他五人互相对视，钟伟都道歉了，他们还能怎么办，认栽呗，道歉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于是五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说道： “姜局、庄主任，对不起，我们错了，还望您原谅。” “我们错了，请您原谅！” “对不起！使我们瞎了眼……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 直到六人道完歉，白祈冬才说道：“你们以为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得罪了人道个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今天你们回去和你们爸妈知会一声，由他们亲自上门给姜局和庄主任道歉，态度要诚恳，直到人家满意，就说我说的，不愿意的，最好想想后果能不能承担的起。” 说完又看向了姜永辉说道：“姜局，这样处理可好？” 姜永辉明白，对方已经给了他面子，这么做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想要调解。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也准备给对方一个面子，至于以后，要是这些人还不长眼，他会用自己的方法教训他们。 于是他笑着道：“白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另外，您叫我小姜或者永辉就行。” “好！那就这样吧，至于……你们，马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到时候将处理结果告诉我就行，” 白祈冬看了眼闫宽，对着马学武说道。 闫宽等人和钟伟的性质还不一样，钟伟说到底只是喝了点酒，可以说是酒后闹事，也可以说是酒壮怂人胆做了平时不敢做的事儿，总之不算太严重，这也就被骚扰对象是庄主任，这要是换成别人，那一点事儿都没有，给点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可闫宽等人就不一样了，知法犯法，滥用职权、违法枉判，已经触犯了法律，即便他想保都保不了，更别说这些蠢货将人都得罪死了，根本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做的事儿，自己就要承担后果，没什么可说的。 闫宽顿时委顿在地，他没有敢看白祈冬，而是转身爬到姜永辉的身边哭着道：“姜局，庄主任，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你们开开恩，求求你们……” 姜永辉不为所动，别看眼前的闫所长，痛哭流涕的说知道自己错了，可他明白，对方都不知道多少次这样去做了，只不过这次倒霉碰到了他们，栽了，这样的人没有必要怜悯，当然，他也没有觉得对方可怜，被他冤枉的那些人才叫可怜。 …… 送走白祈冬，姜永辉和庄语梦打了个车回到了酒店，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奔波一天，也没有了深入交流的兴致，两人洗漱之后就睡下了。 而钟伟等人回家之后，实在不敢隐瞒，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吞吞吐吐，原原本本的讲述给自己的父母亲。 不出所料，惹来父母的雷霆之怒以及混合双打，一边打着一边还被骂着：“逆子！你想害死老子啊，看老子打不死你……” 第二天，包括光明区区长钟廉，乐城市教育局教育科科长刘岩，乐城市城建局基建科科长高龙等人天没亮就早早准备了厚礼等在了姜永辉下榻的酒店大厅。 见到姜永辉之后，姿态放的非常低。 尤其是钟廉，虽然是副厅级干部，但说话非常的客气，因为对面惹不起啊，他主要是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入巡视组的视线可就不好了。 姜永辉倒是没有为难对方，一直笑着说话，因为昨天已经给了白祈冬面子，自然也不能再为难对方，礼物坚持不收，非常客气地将对方送走了。 直到人走了之后，庄语梦才下楼。 “你怎么看？” “我当然是目不转睛、一眨不眨、一眼万年的看喽，谁叫我家梦梦实在太漂亮了，怎么看都看不够呢，我要打印在脑子里带走。” “讨厌，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嘿，他们这些人啊，有没有鬼，查查不就知道了，不过，这可就不是我能管的事儿了，需要我家老婆大人努力了。” “哼，谁是你老婆！”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七天时间就到了最后一天。 又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 异地恋就是这样，聚少离多，相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姜永辉和庄语梦两人感觉才刚刚见面，就又到了分别的时候，实在舍不得。 于是，两人只能将思念以及浓浓的不舍和情意都纳入到各种姿势交流当中，尽最大努力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最深刻的印记。 千里送君，终有一别。 庄语梦满含情意地看着朝思暮想，一日三秋的男朋友，不想挥手，她只是笑着，看着他挥手告别。 “梦梦，下周见！” 庄语梦一笑，“是啊，下周就又能见到了，所以，有什么可伤心的呢。短暂的分别，只是为了积蓄体力，为了下一次更加激烈……呸呸呸，我想什么呢……” 于是她喊道：“回去的时候慢点开，还有，下周记得早点来哦，我学了个新动作！” 第421章 他是我选出来的 京城。 “梦梦去了这么多天，你也不说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肖雅琴坐在沙发上，有些生气地说道。 庄兴国看着电视里正播的新闻，头也没回地回道：“梦梦是去出差，又不是丢了，不是前两天才打的电话吗，梦梦现在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还是少打扰的好，时不时关心关心就行了，你要是每天打两三个电话，你信不信人家还嫌你烦呐？！” 肖雅琴道：“我是说小姜不是就在棉城吗，你家的小白菜这回估计难逃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难免情到深处情难自禁，不能控制自己，这要是出什么问题，可怎么办呀。” 庄兴国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现在正谈对象，有亲密接触很正常，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像我们过去一样了，只要你姑娘愿意，只要他们知道轻重，做好措施，那你还能去拦住不成，姑娘大了，总得过着一关的。” “可，可我就是有些担心，姑娘就是让人牵挂……不由人。” 肖雅琴又说道：“就小姜了？” 庄兴国微笑着说道：“行了，你也别担心了，姑娘已经认定了的人，我们也只能同意，更何况人你也见过了，小姜还是非常优秀的，我看好他。对了，忘了告诉你，下午少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棉城市打黑除恶工作已经取得圆满成功，其中，小姜作为副总指挥做出了不可替代的突出贡献，省委、省公安厅准备对他进行嘉奖呢，你想想，这是他第多少次被嘉奖了？姑娘给你找回这样的女婿，你就偷着乐去吧。” “而且，经过近一年的观察，他对我们家姑娘绝对是认真的，姑娘跟着他吃不了苦，虽然他的家庭背景差一些，但不是还有咱们嘛，况且，我可听梦梦说小姜中了足彩，物质条件说不定比咱们还要好呢，这你还担心什么呢？” “啊，他又要被表彰了？” 肖雅琴一怔，听完丈夫的话，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别说，小姜还是非常优秀的。 至于，亲密接触，那就亲密接触吧，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轻重的。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 庄兴国神秘一笑，打了个哑谜。 “我的庄市长，你就说吧，和我还兜起湾子来了，关于——小姜的？” 肖雅琴瞥了眼自己的丈夫，能让他这么高兴还略显得意的事儿，肯定是大好事儿，而且，肯定和小姜脱离不了关系。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你，确实是小姜的事儿，下午，少华刚打完电话，我就接到了石向前的电话，你猜他说了什么？” 庄兴国有些得意地说道。 肖雅琴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做出惊讶的表情，“说了什么？” 庄兴国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肖雅琴，笑着说道：“他想借小姜去平东川最大的黑恶势力乔五，并说此行非小姜不得行。” 肖雅琴明显一惊：“你答应了？” 庄兴国叹了口气，“当然没有，我是让他去东川省锻炼的，不是让他去送命的，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闺女这辈子得恨死我。” 肖雅琴松了口气，又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没答应，那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庄兴国笑了笑，“他是我选出来的。” 这没头没尾的话，肖雅琴却有些听明白了，“他是我选出来的，现在却被其他省部级大员们认可了，甚至还要和我借人去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这种成就感，不足与外人道说。” 她和庄兴国三十年的风风雨雨过来，要说最懂对方的，她敢说第一没有人敢说第二。 “看把你美的，那你有什么打算？” 肖雅琴送上一记轻拍，顺便问道。 庄兴国沉吟片刻：“想法倒是有，不过还的看小姜本人的想法，他现在想待在公安系统里，等升到正处或者副厅级了在转岗，我就怕到时候不好转呀，身份问题好解决，可这个人专业能力可不是直接能转换的，需要一点一点积累，慢慢提升，我也劝过他早点转，那小子还有些不太愿意。” 肖雅琴附和道：“我也和他谈过一次，确实，小姜想待在公安系统一段时间，不过他确实有这方面的能力，我也就没有劝他。” “是啊，这正是我犹豫的地方，小姜对于公安工作有一种天生的热爱和独特的能力，也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即便再难的案子，他也能分析出个一二三来，甚至用不了多久就能破案，有时候我就想，他一直待在公安系统是不是更加合适一些？而且，他的升迁速度，有些太快了，石向前想让他去那个市，担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兼任副局长，说是小姜完全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去了就是正处级，这升了副处才多长时间啊就正处了。” 肖雅琴也是一愣，随即说道：“小姜才26岁吧，正处级？确实有些太快了，就怕他太年轻把握不住，以后出什么问题，还是要稳扎稳打，慢慢积累，水到渠成才行，有时间你找他谈谈，你的话他还是听的。” “嗯。” 肖雅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梦梦和小姜也认识快四年，相处快一年了，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个机会和对方的家长见一见面，谈一谈两人的婚事？” “是应该见一见，国庆吧，到时候和小姜商量一下，要是他没什么意见，就安排的见一见面，我们也认一认亲家，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结婚的事儿。” 庄兴国笑着说道。 “会不会太快了？” 肖雅琴有些犹豫。 “两人认识都已经快四年了，时间不短了，而且早一点将婚姻稳定下来，对于他们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利的，不过，不要着急，我们先侧面打听一下两人的意见再说。” “嗯，这事儿我听你的。” 庄兴国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心忖：“这是太阳打西边上来了啊。” 第422章 东川省人民卫士 进入炎热的九月，打黑除恶工作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经过姜永辉的提议，已经将工作重心转到打击拐卖妇女儿童工作上面，棉城市公安局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 姜永辉分管工作不像之前那样忙碌，已经能按照正常调休进行休息，这也使得他每周都要往乐城跑一趟，也算是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半同居生活。 庄语梦侧面曾说过，巡视组大概待到九月底，国庆节之前肯定会撤回京城。 相聚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国庆节他们能一起回京城。 因为经过两人同意，家人们已经定了两家人到时候见面谈一下两人的婚事。 至于求婚，作为年轻人，姜永辉当然也没能免俗。 吃饭、看电影，然后花了八万八买了一副大金镯子当做了求婚信物，虽然他知道钻石此刻还代表爱情，但是黄金永远是硬通货，况且此时的黄金是真便宜，不到三百六一克，他买了差不多半斤。 买黄金的时候倒是给了他一个启发，等比特币不能持有的时候直接出兑，换成黄金似乎也行，只不过他买的体量太大，容易引起麻烦。 算了，到时候在看吧。 庄语梦对于姜永辉的求婚，意外至极，当然也欣喜至极，不禁潸然泪下，坚持了四年终于有了回报，她才不管对方送她什么呢，即便是用草扎个圈圈，只要是姜永辉送的，她也乐意，更何况对方直接给她纤细的手腕套上了两个沉重的金灿灿的手镯。 作为奖励，庄语梦当晚将一个刚刚解锁的姿势展示给对方，果然惹得姜永辉目光大亮，麓战了整晚。 …… 九月二十五日。 棉城市公安局召开全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总结表彰大会。 棉城市公安局六楼五百人会议厅座无虚席。 东川省公安厅副厅长宏伟，棉城市委书记王学军，市委副书记、秘书长徐磊，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秦兆凯等主要领导，以及市局局党委班子成员、各区县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各支队负责人及市局民警参加了大会。 会议由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秦兆凯主持。 他首先代表棉城市公安局党委，对省厅宏伟副厅长及市委王学军书记等领导的莅临表示热烈欢迎，对市委、市政府及省公安厅长期以来对棉城公安工作的坚强领导与鼎力支持表示衷心感谢。 东川省公安厅副厅长宏伟宣读了表彰决定。 “同志们：在此次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棉城市公安机关坚决贯彻中央、省委决策部署，以高度的政治自觉和强烈的使命担当……期间，全体参战民警不畏艰险、深挖彻查，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和‘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打掉了多个长期盘踞、作恶多端的黑恶犯罪团伙，依法严惩了一批黑恶分子，彻底铲除了一批黑恶势力经济基础和保护伞，取得了压倒性胜利，为净化棉城社会生态、维护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宁作出了突出贡献。 …… 经省公安厅研究决定，报公安部批准： 授予棉城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集体二等功荣誉。 授予在此次专项斗争中，特别是在侦破以雷龙、武雄等人为首的重大涉黑组织案中，发挥关键作用、表现极其突出的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沣水区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姜永辉同志个人一等功，并特授予其‘东川省人民卫士’荣誉称号。” 当宏伟副厅长宣读完毕，会议厅内顿时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这掌声，既是对近一年来鏖战艰辛的宣泄，是对胜利成果的自豪，又是对姜局由衷敬意。 许多民警手掌拍得通红，依然用力鼓掌，情绪激昂。 作为全场焦点的姜永辉，此刻心潮澎湃。 个人一等功已在预料之外，“东川省人民卫士”这一至高荣誉，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和羊城市人民卫士一样，这荣誉象征着省一级政法系统对个人贡献的极致肯定，是一名人民警察职业生涯中梦寐以求的巅峰荣誉。 而这，却是他第二次获此殊荣。 这份沉甸甸的荣耀，让他感到肩头责任更重，心中热血奔涌。 颁奖环节开始。 首先，由东川省公安厅副厅长宏伟向棉城市公安局颁发集体二等功奖牌。 副市长、公安局长秦兆凯庄重地上前接过奖牌，并代表全市公安民警表示，棉城公安将珍惜荣誉，再接再厉，持续巩固打黑除恶成果，深入推进常态化扫黑除恶工作，全力维护棉城长治久安。 随后，进入个人荣誉授予环节。 在全体与会人员期待的目光中，市委书记王学军亲自走向颁奖台，准备为姜永辉颁奖。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警服，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上台。 他穿着白衬衫半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坚毅，非常沉稳地走上颁奖台。 王学军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那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奖章和红彤彤的“东川省人民卫士”荣誉证书，郑重地交到姜永辉手中。 他用力握住姜永辉的手，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姜永辉同志，祝贺你！你用忠诚、智慧和胆魄，为棉城扫除了阴霾，守护了安宁。‘人民卫士’的称号，你当之无愧！实至名归，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党和人民再立新功！” “感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感谢领导的鼓励！这份荣誉属于全体并肩作战的同志们，我只是代表他们领取。在之后的工作中，我们将依然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为扞卫法律尊严、保护人民利益而奋斗！也希望同志们共同努力，争取为棉城公安再创辉煌！” 姜永辉的声音铿锵有力，这么庄严的场合，他忍不住就说了一些官话，当然，这也是他心情澎湃肺腑之言，只是表示的有些官方而已。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石雄伟看着台上那道年轻的身影，心情颇为复杂。 这才多长时间啊，不满一年吧，这年轻人真的干成了他当初来棉城肩负的使命，要知道，这是几任局长都没有干成的事情，难度逆天，却被一个副局长给干成了，不得不说，这年轻人，了不起啊。 他又想到自己，明年的三月份就是自己退休的日子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退休也放心了，希望棉城公安能多一些像姜局这样的年轻人吧。 台下的高志刚更是热泪盈眶，这一仗有多难，作为亲历者他当然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才知道太不容易了，舍生忘死，不惜生命，试问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做到，可姜局却做到了。 他知道，从今以后，姜局在棉城公安系统的分量和影响力，将完全不同。 掌声中，姜永辉笑着向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看到了无数赞许、敬佩和鼓励的眼神。 他知道，荣誉既是光环，更是鞭策。 这是打黑除恶工作的终点，也是起点。 第423章 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我们的打黑英雄有什么感想啊？” 秦兆凯打趣地问道。 “您就别跟着他们起哄了吧？我就是上去代大家领个奖，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姜永辉有些无奈地回道。 自从颁奖典礼结束，不论是市领导还是班子成员纷纷将他称之为打黑英雄，叫的他颇为不自在。 秦兆凯有些看出来了，笑着问道：“怎么，被称作英雄，有些不自在？不得劲？” 姜永辉点了点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被捧得太高就怕到时候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秦兆凯一怔，顿时笑道：“好你个小姜，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你倒好，不骄不躁，沉稳谨慎，我有时候就忍不住的想，你小姜不像个年轻人，倒像个披着年轻人皮囊的官场老油条，行事稳健，出手更是准、狠、稳，实在太稳了，身上缺乏年轻人的特点，当然，这不是说不好，而是太好了，属于难得一见的优点，但就是……不像个年轻人。” 这回轮到姜永辉惊讶了，他心忖：“不愧是秦市长啊，你咋知道的？” 不过，他还是哭笑不得地道：“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秦兆凯笑的像个狐狸，“你怎么想就怎么认吧。”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言归正传，秦兆凯给姜永辉甩了根烟，又用姜永辉的火给自己点上问道。 姜永辉给自己也点着，吸了口才说道，“按说一年的期限已经快到了，我现在也不清楚，是回羊城，还是继续留在棉城，亦或是去其他地方，因为没有人跟我说呀。” 姜永辉摊了摊手，状似无奈地说道。 其实，在他心里，回羊城也行，留棉城也不是不可以，一年三级跳，升的太快，他也该沉淀一下了，要不，步子拉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所以，哪也行。 当然，以他的意愿的话，还是调换到一个存在黑恶势力的地方最好，毕竟刷副本升级是最快的了，他以这个年龄能当上这个副局长，就是刷刷小boSS和打打小副本升起来的。 “这你就不用考虑了，王书记不是有意向让你去文山县当县长嘛，你再努力努力，这事儿不就成了？” 秦兆凯是不把姜永辉当外人才如此说，他也实在不想姜永辉离开棉城市公安局，这么能干的手下放走了，可就找不回来了，而且哪天再见，可能都得称对方一声领导了。 毕竟，在这个年龄能无数荣誉加身的副处级干部，还背景恐怖如斯的，其发展又能差到哪去？ 他敢打包票，只要对方不出事，一个正厅级是跑不了的。 “唉，可我暂时还不想离开公安系统，干公安工作我行，可发展经济，我也就是个门外汉而已，王书记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不能当真。” 秦兆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主要领导每一个动作、问话都是有他的考量的，没有一个是多余的，这小姜即便心思在沉稳，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啊。 “对了，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还是要动一动了。” 秦兆凯看着姜永辉的反应。 姜永辉无所谓地说道：“动吧，现在沣水区那边我也回去的少，早该配一个合适的人去了，现在是有合适的人选了吗，是谁？” “你认识的。” 秦兆凯卖了个关子。 “哦？局里的？还是旗县区的？” “就局里的？” “高志刚？” “你怎么知道？” 秦兆凯惊讶地问道。 “猜的呗，高支队长在打黑除恶工作中做出了杰出贡献，而且其当刑侦支队长已经三年，按说也该动一动了，这空出位置来正好顶上。” “哈哈，不愧是姜局，一猜就准啊。” 姜永辉吸了口烟，摇摇头：“这不是什么难猜的事。高支队能力、资历都够，扫黑案子出力也大，提拔他是情理之中。只是……”他顿了顿，“刑侦支队这边，谁来接？” 秦兆凯弹了弹烟灰：“怎么，有想法？还是……有人托你递话了？” “那倒没有。” 姜永辉笑笑，“刑侦是咱们局里最硬的拳头，也是事儿最多、最累的摊子。支队长人选很重要，既要业务过硬能压住阵脚，也得有担当、有正气。现在队里几个副支队长，郑小虎经验丰富但锐气稍逊；刘向阳年轻敢冲，大局观还需要打磨。说实话，都不算特别理想。” “也可以从外面调嘛，你也帮着踅摸踅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秦兆凯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跟你通个气。省厅宏伟副厅长临走前，特意跟我提了一句，说省里可能近期会组织一个高级别的警务研修班，名额非常有限，侧重培养有实战经验、有突出贡献的年轻公安干部。他觉得你非常合适，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姜永辉眼睛一亮。 这种研修班往往意味着更广阔的视野、更高层次的平台以及未来发展的更多可能性。 “感谢宏伟厅长和您的关心，如果有这样的学习机会，我当然非常愿意参加。” “嗯，我也觉得你应该去充充电。不过时间还没定，应该在十一节后了，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秦兆凯站起身，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走吧，打黑英雄，外面还有一堆人等着‘瞻仰’你呢。今晚这庆功宴，你这个主角可是跑不掉的。” 第424章 还要什么自行车？！ 国庆假期转眼就到了。 巡视组已经结束了对于东川省的巡视，要撤回京城。 于是，姜永辉订了机票和庄语梦一起返回京城，并给爸妈也订了十月二日的飞机票，准备于十月三日，让双方父母见一面。 姜永辉这次倒是好一点，毕竟上次给庄语梦的家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已经不再紧张。 可姜振中和张淑梅却紧张的不能入睡。 尤其是张淑梅知道了对方的家庭，现在要和地方见面之后，非常紧张。 “老公，听说小庄她妈妈是不是不好相处？” “老公，你说我们这次去我穿这件行不行，不行，太土了，你看这件呢？” “老公，你说我们该带点什么礼物好一点？我们这里的特产？还是带两瓶好酒？” “老公……” “老公……” …… 姜振中有些好笑地看着在地下团团转的妻子，笑着说道：“儿子不是说了么，不用紧张，就是两家见个面，小庄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大人物，但我们也不要妄自菲薄嘛，咱们得家庭背景是差一点，但咱儿子优秀嘛，你说是不是？” “老公，我就是有点紧张，你不是体制内的，你不能明白，这正部级大员是什么概念，而且这可是天花板的正部级大员，儿子虽然优秀，但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行了行了，你就别瞎想了，儿子不是说了嘛，小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非常平易近人，没有一点官架子，很好相处的，况且，小庄看对你儿子就行了嘛，是他们两人结婚过日子，又不是我们和亲家一起过日子，这面子上能过得去我们就多来往一些，这要是人家不给好脸色，我们也不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大不了少来往嘛。” 姜振中再次劝道。 “你说的轻巧，不行，还是要准备周全一些比较好……” …… 十月二日，姜振中和张淑梅乘坐飞机抵达京城国际机场。 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姜永辉和庄语梦的身影。 别看张淑梅体制内干了一辈子，却是第一次坐飞机，这双脚离地的感觉，属实不怎么好受，她还是觉得坐火车好，又安全又便宜，不过，对于儿子的好意，她还是欣然接受。 她心里感慨，这飞机就是快，就是在飞机上心里担忧，一下来感觉有点腿软。 “爸妈！” “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姜振中笑着点点头，张淑梅拉住庄语梦的手仔细打量后说道：“梦梦，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都瘦了。” 庄语梦笑着说道：“哪有，阿姨，我最近都胖了好几斤呢。” 说完，她瞥了一眼姜永辉，都怪这个家伙，最近拉着她到处吃好吃的，投喂的太饱，体重是蹭蹭上升，而且沉迷于享乐，锻炼也没有跟上，她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结婚的时候连漂亮的婚纱都穿不了了。 姜永辉看到了庄语梦的眼神，心道，和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无度索取？吃的太多？ 但是，话说回来，自己好像也有点责任，什么好吃吃什么，怎么好吃怎么吃，给的太多，喂得太饱了。 鉴于爸妈第一次来京城，姜永辉订了一间比较好的酒店。 至于太好的，一则他又不是什么霸总，二则怕老妈唠叨，干干净净，宽敞一些住的舒服就行。 庄语梦倒是邀请二老到她家里去住，但姜永辉感觉有些不合适。 毕竟这才第一次见面，要是往后惯熟了，倒是可以。 就这，张淑梅入住以后，看着比自己老房子还要大，装修豪华的套房，唠叨了姜永辉十分钟。 是姜振中一旁说了几句，才作罢。 十月三日。 全聚德烤鸭，大厅。 张淑梅坐在等待席的座位上，一会儿动动这里，一会儿动动那里，她感觉紧张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姜振中看出了她的紧张，给他递了杯水，并捏了捏她的手掌心。 “放平心态，都是人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嗯。” 话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静不下来，她感觉不由自己控制。 姜永辉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老妈，但他明白老妈的心思，身为体制内的人员能和正部级大院结为亲家，这想都不敢想，这已经不是高不高攀的问题，毕竟人家级别实在太高了。 “来了！” “走吧，爸妈！” 等三人走出门外时，庄语梦已经第一个从红旗车下来了。 “叔叔阿姨好！” 庄语梦笑着走到姜永辉身边，礼貌打招呼。 张淑梅点了点头，拉住了姜振中的胳膊。 庄兴国和肖雅琴一起下了车。 “伯父伯母好！” 姜振中立刻迎上两步，非常热情地笑着道：“庄市长，肖主任你们好，我是姜永辉的父亲姜振中，这是我的妻子张淑梅。” 张淑梅立刻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 庄兴国率先笑着道：“你好你好，在外不称职务，叫我兴国也行，老庄也行，我说小姜长的这么帅气，原来是完美继承了你们的优秀基因啊。” 肖雅琴站在一旁也笑着道：“都马上是亲家了，不用这么客气，叫名字就行。” 入座之后，姜永辉吩咐起菜。 菜以烤鸭为主，其他招牌菜为辅，酒则是五粮精华，精酿成液。 席间，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张淑梅这时才不那么紧张了，小庄的父母非常和气，很好说话，也没有当官的架子。 等吃的差不多了之后，庄兴国才说道：“两个孩子相处也一年多了，也是时候将婚事定下来了，我是这样想的，你们看合不合适。” 姜振中接话道：“老哥，你说。” “这彩礼嘛，就定八万八怎么样，你们给多少我们这边赔多少，到时候都给他们小两口，这个钱我们不拿，三金一钻、衣服、改口、酒宴这些都随行就市，差不多就行，主要是房子，你们怎么想？我这边倒是……” 肖雅琴拉了拉他。 姜振中立刻道：“都按您说的办，房子我们倒是在羊城给他买了一处婚房，大概四百平，已经装修好了，主要是现在永辉他工作不定，到时候不知道要在哪里定居，如果定了，到时候再给他在地当地买一套。至于车，永辉他刚刚买了一辆车，到时候再给梦梦配上一台，看她喜欢什么车。” 姜振中非常有底气，一则儿子给的五百万还没有花完，剩余不少，二则他知道儿子有钱，买个房子和车子应该不在话下。 庄兴国和肖雅琴对视一眼，这家庭条件，也可以了啊，要房有房要车有车，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425章 二选一 两家的话题聊得很轻松，一应结婚所需全都聊到了，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一则因为庄兴国、肖雅琴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和条件，二则，姜振中、张淑梅现在手中不差钱，三则，姜永辉和庄语梦是真心相爱，没有那么多花花绕绕的肠子，两人认为幸福才是最为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从简。 最后，两家定下了订婚日、结婚日。 订婚日定到了过了春节的正月十六，结婚日期初步定到了二零一二年的五一假期。 吃完饭，庄兴国将姜永辉单独叫到一边的沙发上说话。 “小姜，你目前有什么打算？” 庄兴国笑着开口。 “伯父您是指工作问题？” “嗯！” “工作的话，我现在留在棉城也行，回羊城也行，我想的是还是先在公安部门干着，毕竟这方面我有经验，也是我的专长，等什么时候级别到了正处或者副厅吧，我在考虑转岗问题。” 姜永辉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喜欢干公安工作？” 庄兴国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嗯，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刑警，那时候觉得非常帅，后来梦想实现了，才觉得远远不是那么回事，当警察是很帅，但也很苦、很累、很危险，但是也很光荣，能真正的为群众做些实事，非常有成就感，做好的同时自己也能获得提升。” 庄兴国点了点头，目光中有赞赏，也有一丝更深远的考量：“小姜，你能在公安战线找到价值感和成就感，这很好。但你想过没有，警察除恶安民，守护的是一城一地的平安，这是守护群众幸福的底线；而主政一方，规划的是千百里的山河，关乎的是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人的生计与发展，这是提高群众幸福的上限。两者皆是为民，但格局、视野和所能调动的资源，差异极大。你年轻，有能力，有抱负，有时间，眼光不妨放远一些，舞台不妨可以更大一些。” 姜永辉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他明白庄兴国话里的深意，这不仅仅是在比较职业，更是在点拨他未来的路径。 他并非没有想过更广阔的道路，只是公安工作对他而言，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和具体的“案例”依赖。 毕竟上一世研究的那些案例，还远远没有用完啊，不用可就都浪费了。 庄兴国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绕弯子，直接点明：“今天和你交个底吧。之前东川省省委石向前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他看中了你在棉城和羊城主持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中的突出表现，非常欣赏。跟我说有意借调你到安平城，担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现在安平市公安局长缺席，让你主持一段时间市局的全面工作，借鉴你的经验，在安平城开展打黑除恶工作，级别提到正处级。” 这个消息让姜永辉心中一震。 安平城是东川省重要的工业城市，但治安形势素有挑战，号称东川省最大的黑恶势力乔五爷就雄踞在安平城，这个位置虽说权力不小，但是责任和压力更是巨大。 “不过，我没答应。我也不建议你去，至于原因，你也应该清楚，安平城太危险了，你知道上任局长和副局长是怎么下去的吗？就是因为不同流合污被乔五设计陷害锒铛入狱，后来虽然查明这次是被陷害的，但他们本身还有其它违法违纪问题，肯定是出不来了，还有上上任，被逼疯，上上上任，以及上上上上任，都是跳楼身亡，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姜永辉一怔，好手段啊，四任局长，没有一人善终，这比他上任沣水区公安分局局长的时候都要危险数倍。 “很危险？” 庄兴国点了点头，面色沉重，“不止危险，可能随时丢掉性命，而且不止这四任，之前的七八任都没有好下场，乔五盘踞安平多年，不是好惹的，比之雷龙那些人厉害太多了。我不想梦梦刚结婚就成了寡妇。” 见姜永辉沉默，庄兴国又道：“还有一个消息，我从东川省组织部了解到，你们市委书记王学军有意将你调任棉城市文山县任代理县长，就这个任命问题他已经和省委组织部沟通过，任命的可能性极大。” “啊？” 这一点姜永辉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王书记竟然来真的？ 让他当代理县长，他可是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要是去安平他还能凭借上一世的经验对付乔五爷，可要是去了文山县，那真是一抹黑，一点经验也没有。 别看他上次说的似乎头头是道，可纸上谈兵得来的经验，不等于实地经验，差的好远的。 “他现在应该还在考虑当中，毕竟你去了文山县，市局可就少了一员大将了，不过，他要是知道石向前想将你调往安平，估计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哈哈。” 庄兴国笑毕，继续说道：“本来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地方，但是现在看来，你只需要在这两个地方中选一个就行，两个岗位各有优缺点，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去或不去，怎么选，你要考虑清楚，也和梦梦商量一下，这不仅是工作调动，也关系到你们未来的生活安排。” “谢谢伯父告诉我这些。”姜永辉郑重道，“我需要认真想想，也和梦梦、我父母沟通一下。”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这些消息，要不是庄兴国说，他还真不知道。 “当然，这是大事。” 庄兴国拍拍他的肩膀，“无论怎么选，遵从本心，看清前路。你和梦梦的日子还长，要协调好家庭和事业。” “嗯，谢谢伯父提点！” 第426章 艰难的抉择 庄兴国的话，像两块分量迥异的石头，投入姜永辉原本清晰的职业规划的湖泊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水花。 一块是安平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暂时主持全面工作，正处级。 直面东川省最大毒瘤“乔五爷”，危险至极，前途未卜，但若能破局，便是惊天之功，也是一柄淬火的重剑，能最快斩开通往更高舞台的荆棘。 只要赢了，再上一个台阶应该不是问题。 另一块是文山县代理县长。 主政一方，真正的“百里封侯”。 挑战同样巨大，却是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文火慢炖”，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仕途路径，更稳妥，也更符合常规晋升逻辑，但想做出亮眼成绩，所需时间和面对的复杂局面，未必就比安平轻松。 送庄兴国、肖亚琴、庄语梦离开后，又安顿好父母，姜永辉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需要一点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梳理一下乱纷纷的脑子。 他摊开酒店的信纸，拿起笔，开始罗列。 左边，写下“安平市”。 优点： 1. 公安专业对口，经验可用，且有外挂助力。 2. 石向前书记亲自点名，机遇顶级，若能成功，政治资本积累迅猛。 3. 直面最尖锐矛盾，最能快速验证和提升极端复杂局面下的执政能力。 4. 正处实职，且暂时主持市局全面工作，权力集中，便于施展。 风险： 1. 人身安全风险极高，四任局长非死即疯、再往前的几任局长也都没有好下场，这些绝非传言，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情况。 2. 对手乔五爷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斗争形势极端复杂残酷。 3. 远离棉城现有根基和人脉，属于单打独斗“空降硬闯虎穴”。 4. 工作性质注定与庄语梦聚少离多，且让她和父母长期担惊受怕。 右边，写下“文山县”。 优点： 1. 新的挑战领域，全面锻炼经济、社会管理能力，拓宽仕途广度。 2. 王学军书记主动提议，算是本土领导的赏识与培养，有一定支持基础。 3. 代理县长是一方主官，拥有更全面的决策权和施政空间。 4. 相对平安，人身安全风险较低，工作生活节奏更规律一些。 风险： 1. 完全陌生的领域，缺乏基层主政经验，初期极易陷入被动或做出错误决策。 2. 文山县经济基础薄弱、社会矛盾尖锐，挑战不小。 3. 从公安系统转入地方行政系统，原有专业优势短期内难以发挥。 4. 政绩产出周期可能较长，在快速晋升的竞争中可能不占优势。 看着纸上罗列的内容，姜永辉的目光在两栏之间反复移动。 公安是他的根，是他的初心，那些惊心动魄的案子、抽丝剥茧的推理、最终将罪犯绳之以法的畅快，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职业血脉里。 安平市的召唤，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危险吸引力，像在问他：你敢不敢用你最擅长的刀，去劈开最硬的骨头？ 而文山代表的，是一条更“正统”也更“主流”的上升通道。 县长，父母官，那是另一种责任和成就。 王学军的赏识也让他感到一种被认可的温暖。 这或许是更稳妥、对家庭更负责的选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安平”下面的“人身安全风险极高”。 脑海里闪过庄语梦明媚的笑容，父母日渐斑白的鬓角。 他去安平，他们怎么办？ 尤其是梦梦……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永辉，是我。” 庄语梦的声音传来。 姜永辉收起纸笔，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门。 “你怎么又返回来了？” 庄语梦笑着走了进来，眼神关切：“爸跟你谈了很久，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我这不不放心你嘛，回来看看你。” “那你爸妈那边？” “没事，我说我要多陪陪叔叔阿姨，嘿嘿。” 姜永辉拉她坐下，看着眼前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决定不再隐瞒她。 他将庄兴国透露的两个选择，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包括安平市的危险性，以及文山县的未知挑战。 庄语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有越来越深的思索。 她拿起姜永辉刚才写写画画的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 她轻声问，“很为难，对吗？” “嗯。” 姜永辉点头，握住她的手，“安平市，是我专业领域内最极致的挑战，但太危险。文山县，是全新的开始，以后的路能走得更宽，但我心里没底，也怕辜负王书记的期望，更怕……离我的‘老本行’越来越远。” 庄语梦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坚定。 “永辉，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你跟我讲你破案，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你谈到其他事情时很少见的。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刑警，你的战场在那些最黑暗、最需要亮光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却更有力量：“安平市很危险，这我知道。听到乔五干的那些事，就连我心跳都停了一拍。我怕，我当然怕。但如果因为怕，就不让你去，让你放弃一个你内心深处真正想去迎接的挑战，去一个虽然安全但可能让你才华无法彻底施展的地方，那将来，你会不会遗憾？我们的日子还长，我不希望‘遗憾’成为我们之间以后的芥蒂。” 姜永辉震撼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至于危险，”庄语梦深吸一口气，眼神清亮，“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组织的安排不会毫无准备。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去了安平市，我可以申请调过去，哪怕当个普通小警察呢。你在前面冲锋，我在后面稳住家。你要对付的是黑恶势力，我要对付的，就是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我爸说得对，要协调好家庭和事业。但协调不意味着牺牲一方，而是找到共同面对的方式。” 她的话，像一缕强劲的风，吹散了姜永辉心头的迷雾。 是的，他骨子里渴望挑战，渴望在公安战线上做出更大的作为——主要是研究的案例还没有用完，而且去安平市出成绩更快，但这他没法讲给庄语梦听。 但庄语梦的理解与支持，却让他感动。 她选择与他并肩战斗。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梦梦，谢谢你。” 姜永辉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谢谢你的理解。” “所以……你的选择是？” 庄语梦在他怀里轻声问。 “安平。”姜永辉吐出这两个字，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气，“乔五盘踞安平多年，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是该会会他了。石书记敢点我的将，我就不能怂。至于危险……你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至于你，就乖乖待在京城，等待你的夫婿凯旋而归吧！” 庄语梦在他怀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第二天，姜永辉拜访了庄兴国，郑重地告知了自己的决定。 庄兴国看着他眼中燃起的、那种属于优秀刑警的锐利与沉静交织的光芒，微微颔首：“决定了？不后悔？” “不后悔！” 姜永辉回答得干脆利落，“安平的群众需要平安，组织需要一把能破局的刀。于公于私，我都该去。至于危险……我会小心，也相信组织和战友不会让我陷入危险之中。而且，”他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笑着看着他的庄语梦，笑了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庄兴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有胆识，有担当！既然你决定了，我会给石书记回个话。不过，在正式调令下来之前，此事仍需保密。另外，关于安平市的情况，我这边还有一些更具体的资料，一会儿拿给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谢谢伯父！”姜永辉心中一定。 假期余额不多，姜永辉和庄语梦陪着父母游玩京城，景点打卡。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为奔赴安平市那座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城市，做着无声的思想准备。 他知道，选择安平，就是选择了一条遍布荆棘但可能直抵山巅的险路。 而他，已握紧了刀柄，准备好了披荆斩棘。 所以，乔五，洗白白，等我来吧！ 第427章 初到安平 二零一一年十一月十四日星期一。 东川省，安平市公安局。 六楼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庄重。 安平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正明坐在主席台上，宣读了省委组织部、省公安厅党委和安平市委的决定： “经研究决定，任命姜永辉同志为安平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公安局副局长，暂时主持安平市公安局全面工作……” 姜永辉坐在下面，身着熨帖的藏青色警服，肩章上的肩章标志着他此刻的级别——两杠三星，一级警督。 没错，他又升衔了，还是通过一等功破格提拔的，就为了适应他的新身份。 至于他为何来的这么迟，因为他以棉城市副局长的身份参加了省公安厅主办的为期四十天的封闭式培训班，算是度过了一段充实而又悠闲的时光，也算组织对他一年多以来枪林弹雨日子和之后如履薄冰日子的奖励和补偿。 此刻，他身姿笔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能感觉到会议室里众多目光的汇聚——好奇、审视、惊讶、尊敬、疑虑，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幸灾乐祸。 安平市公安局这个“火山口”，终于又来了一位新的“坐镇者”。 虽然不是主帅，但却干主帅的活。 也将遭主帅的殃！ 周正明照例强调了任命的重要性，肯定了姜永辉过去在棉城、羊城公安战线上的成绩，希望他“在安平市委、市政府和省公安厅的领导下，团结带领市公安局全体干警，锐意进取，扎实工作，迅速打开安平市公安工作新局面，切实维护安平社会稳定和人民安宁”。 言辞标准，但落在知情者耳中，每一句都重若千钧。 之后，姜永辉做了简短的表态发言，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坚决服从组织决定，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安平公安战线任务艰巨，责任重大。我将尽快熟悉情况，融入集体，在市委、市政府和省厅的坚强领导下，与局党委班子成员和全体干警同心同德，恪尽职守，勇于担当，坚决履行好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定、人民安宁的职责使命，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人民的期望。” 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沉甸甸的决心。 会后，周正明与姜永辉简短交谈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复杂，低声道：“永辉同志，安平情况特殊，压力不小，工作上既要大胆，也要格外注意方式方法，另外，注意安全。” 这已是组织部长能给予的最直白的提醒了。 姜永辉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周部长，我明白。” 送走组织部领导，姜永辉在办公室主任李建国的引导下，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楼应该有些年头了，墙略显灰暗，但还算整洁有序。 只是行走其间，姜永辉能隐约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气氛，干警们步履匆匆，眼神交接间似乎也带着某种谨慎。 他的办公室在前任局长出事后已经重新整理过，宽敞但略显空旷，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几乎没有多少个人物品残留，抹去了过去存留的痕迹。 窗户玻璃擦得很亮，看出去是安平城略显杂乱的天际线和远处冒着淡淡白烟的工厂烟囱。 “姜局，这是近期需要您过目的文件。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明天上午九点，在小会议室召开局党委会议，各位班子成员都已通知到位。” 李建国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道。 他在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公安局当家人，年轻，年轻，还是年轻，特点太鲜明了，就是年轻，这也太……儿戏了点吧，派一个这么年轻的干部来安平，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是派来凑数送死的吗？！ “好的，辛苦了。” 姜永辉点点头。 他没有急于翻阅文件，而是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即将与之紧密纠缠的城市。 乔五爷的阴影，就像远处那些烟囱排出的烟尘，似乎无处不在。 但他心里很静。 危险是明牌，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要见的，首先是局里这班即将共事、也可能需要提防的“自己人”。 下了班之后，李建国又带着他找到了自己暂时居住的地方，离市公安局较近的一处叫做云水苑的小区。 房子算是长期租赁，由市公安局出钱。 两室一厅，面积九十多平，经典格局，房子宽敞干净，他一个人住完全够用了。 家里的东西都换了新的，看上去非常整洁。 李建国将姜永辉送到之后说道：“姜书记，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及时跟我说就行，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好！” 他拿出手机给庄语梦就拨了过去，“梦梦，我到了……” …… 翌日上午九点，安平市公安局党委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烟雾缭绕，气氛沉闷。 看到姜永辉在办公室主任李建国陪同下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新来的、年轻得过分的主管领导身上。 “大家不必拘谨，坐，”姜永辉虎步生风边往主位走边伸手虚按。 走到主位之后，他微微颔首：“大家好，昨天参会的人可能已经认识我，我是姜永辉。初来乍到，以后的工作，还需要各位同志鼎力支持。” “欢迎姜书记！”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一位五十多岁、面色黝黑、肩章上是三级警监警衔的男警官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结束，姜永辉说道：“大家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也好认认人。” “我是党委委员、副局长，程明。分管巡警、办公室、安保。” 刚才说欢迎的那个男警官又说道。 “程局，你好。” 姜永辉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粗糙有力。 “姜书记，我是党委委员、副局长赵东升，分管刑侦、经侦、禁毒。” 旁边一位精瘦干练、眼神锐利的中年人接口，肩章同样是三级警监。 “赵局你好。” “党委委员、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孙慧。” 一位四十多岁、神情严肃的女警官笑着说道。 “孙局长你好。” “党委委员、副局长，陈卫东，分管治安、特警、警卫。”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冯斌。” “党委委员、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 “党委委员、交警支队长，王海涛。” …… 姜永辉挨得近的依次握手，简短问候，同时飞快地将每个人的职务、面貌特征与之前从庄兴国那里得到的有限资料进行对照、记忆。 程明，本土成长起来的老公安，在安平公安系统根基深厚，据说作风强硬但也有些圆滑； 赵建国，刑侦专家，破过不少大案，但似乎一直未能更进一步； 孙慧，从省厅空降不久，立场相对中立； 陈卫东，行伍出身，据说与本地一些力量牵扯不清； 冯斌，纪检干部，面色冷峻； 周大康，老政工，笑容温和； 王海涛，实权派，交警系统相对独立…… 简单的见面介绍后，众人落座。 姜永辉坐在了原本属于局长的主位，程明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李建国则找了个空的地方坐下做会议记录。 “姜书记，您看是不是先给大家讲几句？” 政治部主任孙慧询问道，语气正式。 姜永辉点了点头，没有拿出稿子，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班子成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同志们，”姜永辉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组织派我来安平工作，我深感责任重大。安平市公安局有着光荣的传统，也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我来之前，对安平的情况做了一些初步了解，知道我们肩上担子的分量。” 他略微停顿，注意到有人微微挺直了脊背，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则面无表情。 “当前，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就是维护安平社会稳定，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一切工作，都要围绕这个中心展开。” 姜永辉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我在这里强调三点原则，也是我对我们局党委班子，以及全体干警的要求。” “第一，忠诚。对党忠诚，对人民忠诚，对法律忠诚。这是公安队伍的生命线，绝不能有丝毫含糊。” “第二，担当。面对黑恶势力，面对违法犯罪，面对急难险重任务，必须敢于亮剑，勇于负责，绝不允许推诿扯皮、畏难避事。” “第三，干净。打铁必须自身硬。我们要打击犯罪，首先要保证我们自身的纯洁。凡是与黑恶势力有勾连，凡是执法犯法、徇私枉法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忠诚、担当、干净！” 姜永辉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与大家共勉。我希望党委班子首先带头做到，起到表率作用。” 话掷地有声，众人反应不同。 程明面色凝重，赵东升眼神微亮，孙慧若有所思，陈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冯斌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周大康依旧面带微笑，王海涛则低头记录着什么。 “具体工作，我们下来再详细研究部署。今天算是我正式报到，也是和各位同志见个面。” 姜永辉语气缓和了一些，“接下来，我会尽快熟悉情况，包括各分管领域的工作，也希望各位同志能坦诚交流，积极建言献策。我的办公室门，随时向在座各位，也向全局所有愿意干工作、敢干工作的同志们敞开，随时欢迎。” “大家有没有什么要讲的，或者要说的？” 没有人做声。 “好。”姜永辉点点头，“那今天就先这样。孙局长，麻烦你安排一下，近期我要听取各警种、各分局主要负责同志的工作汇报，先从刑侦、治安开始。你抓紧时间协调。” “是，姜书记。”孙慧应道。 “散会。” 第428章 各怀鬼胎 散会的声音落下，会议室内却出现了片刻凝滞般的安静，似乎每个人都还在消化这位新书记简短却锋锐的讲话。 随即，椅子的拖动声、轻微的咳嗽声、收拾文件的窸窣声响起，党委委员们陆续起身，表情各异地向外走去。 程明起身时，脚步略缓，脸上堆起笑容： “姜书记，有什么事儿，您随时吩咐，来了安平这地头，不用客气。” 这话听着像是支持，却又带着点本地人的“提点”意味。 “程局费心，一定多请教。” 姜永辉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程明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赵东升则只是与姜永辉目光交汇了一下，微微颔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显得有些孤直。 孙慧整理着笔记本，落在最后，对姜永辉道：“姜书记，刑侦、治安以及各分局的汇报安排，我今天下午就把初步计划报给您。” “好，辛苦了。” 待人走尽，李建国收拾着记录本，看着低头吸烟若有所思的姜永辉，低声请示：“姜书记，您是先回办公室，还是……” “回办公室。” 姜永辉起身，步履稳健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目光，带着各种复杂的衡量。 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姜永辉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并未立刻处理文件，而是闭目沉思了几分钟。 刚才会议上，每个人的细微反应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程明的圆滑，赵东升的孤直，孙慧的公事公办，陈卫东的心不在焉，冯斌的冷眼，周大康的笑面，王海涛的置身事外……这，开局就是暗流涌动。 谁是人，谁是鬼，现在根本就看不清楚。 只能慢慢来了。 正思忖间，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进来的一个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看起来颇有些精明的警察。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紧走几步来到姜永辉身边说道：“姜书记，打扰您了，我是经侦支队支队长苗勇义，近期有些经侦方面的工作，想向您简要汇报一下，您看……” 姜永辉抬眼看他，示意他坐下：“苗支队长，请坐，正好，我也想多了解些经侦支队的情况，但说无妨。” 苗勇义在对面小心坐了半个屁股，将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更盛，压低了声音： “姜书记，您刚来，可能对我们局里……嗯，有些情况还不是特别清楚。经侦这块儿呢，说复杂也复杂，涉及到不少经济纠纷、企业改制遗留问题，有时候……难免会牵扯到一些本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赵局分管我们是尽心尽力，但有时候，碍于情面以及上面……”他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压力也不小。” 姜永辉不动声色：“依法办事，是基本原则。有什么压力，可以按程序反映。” “那是，那是。” 苗勇义连忙点头，“姜书记，我就是跟您表个态，我们经侦支队全体同志，坚决拥护局党委的领导，特别是您来了以后，我们更是有主心骨了。以后工作中有什么指示，我们保证不折不扣执行！有些……不太方便在台面上说的话，或者了解到的情况，我也一定及时向您汇报。”他的眼神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永辉听明白了。 这位苗支队长，是在向他示好，隐隐有脱离赵东升分管、直接向他靠拢的意思，甚至暗示可以提供一些“内部消息”。 这是在站他，还是另有所图？ “苗支队长有心了。” 姜永辉语气平淡，“工作按分工来，该向赵局汇报的还是要向赵局汇报。依法办案，依法做事。当然，特殊情况，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明白！依法办案，绝对依法！” 苗勇义似乎得到了某种想要的回应，笑容更真诚了些，又简单汇报了几件正在侦办的经济案件概况，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姜永辉微微眯起了眼睛。 内部的分化，这就开始了吗？ 比他预想的来得要快啊。 苗勇义这样的人，可不可用，还需要慎重考虑，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对方是人是鬼，还真不清楚。 …… 夜幕降临，安平市一家隐蔽的私家菜馆包厢。 圆桌上杯盘狼藉，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在座的都是安平市公安局的领导干部。 常务副局长程明、副局长陈卫东、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交警支队长王海涛。 纪委书记冯斌以身体不适推辞没来，副局长赵东升和孙慧也没来。 还有三个中年男人坐在了下首。 “这个姜永辉，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陈卫东抿了一口酒，嗤笑道，“忠诚担当干净？唱高调谁不会？安平这地方，是唱高调就能摆平的？” 周大康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菜：“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不过……确实太年轻了，26岁的正处级干部？毛都没长齐吧，省厅和市委这次的决定，有点让人看不懂啊。咱们安平，可是个老火塘子，别说他一个毛头小子，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栽在这儿的还少吗？” 王海涛摇晃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说：“我看他今天在会上，倒是挺稳得住，不像完全没根底的样子。石书记亲自点的将，总得有点过人之处吧？” “过人之处？” 程明放下酒杯，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色有些晦暗，“过人之处就是能立功，能破案。但棉城、羊城那是什么地方？安平又是什么地方？乔五爷是什么人？他那套，在安平未必玩得转。我看啊，多半是来镀层金，或者……当个过河的卒子。” “程局说得在理。” 陈卫东接口，“乔五爷那边，能没点反应？我估计啊，用不了多久，就得给咱们这位新书记上点‘眼药’，让他知道知道，安平是谁的安平。” 周大康依旧笑着：“咱们呐，就静观其变。该配合的工作配合，但有些水太深的地方，也别急着往里趟。看看这位姜书记，第一把火怎么烧，往哪儿烧。烧好了，或许真能变变天；烧不好……嘿嘿，咱们也得早做打算不是？” 下首的新城区公安分局局长孙永义笑着道：“周书记所言极是，我敬领导们一杯。” 几人交换着眼神，心照不宣地举起了酒杯。 他们都不看好姜永辉，言语间甚至带着些等着看笑话的轻慢，但在尘埃落定前，谁也不会把话说死，更不会公然站到对立面。 观望，是最稳妥的姿态。 而在市局家属院另一处，副局长赵东升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妻子给他倒了杯茶，看着丈夫眉头紧锁，忍不住问：“新来的副书记，怎么样？” 赵东升摇摇头：“太年轻了，你知道他多少岁吗？只有26岁啊，我上班的时候就已经25岁了，这简直……不过……话倒是说得硬气。就是不知道，是真硬气，还是愣头青啊。” 他顿了顿，“等等看吧，局里乌烟瘴气这么多年，是得有人来搅一搅。但他要是扛不住，或者本身就不干净……那就白费功夫了。” 同样在家中的孙慧，则正和她在省厅的老领导通电话。 “……是的，今天刚开完党委会，姜永辉同志看起来决心很大，但安平的形势您也知道……我会做好分内工作，保持观察。明白，有特殊情况会和您随时汇报。” 至于纪委书记冯斌，他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本《资治通鉴》。 灯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新书记的“干净”二字，在他耳边回响。 他指尖敲着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局里不干净的人很多，线索他也有一些，但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位新来的姜书记，是真要刮骨疗毒，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需要观察，更需要时机。 第429章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安平市，鼎盛国际酒店。 顶楼的房间内，烟雾弥漫。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听完手下的汇报，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哦？新来的小局长，口气不小哇，忠诚担当干净？嗤……笑死个人，安平的水，是清水吗？既然来了，咱们得尽尽地主之谊，让他早点‘熟悉熟悉环境’。找点事，别太大，但要够恶心，够打脸，让咱们的警察同志，也忙活忙活，别光顾着开会喊口号。” 手下心领神会：“疤哥，明白。” “五爷那里？” “这点小事儿，不用惊动五爷！” “是，正好，卫校那边有个小妞，处理得不太干净，尾巴留了点……您看？ 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做得‘漂亮’点，地方嘛……离市局近点好，给新局长送份‘见面礼’。记住，干净利落，别留把柄。” “是！” …… 市局内部，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大多数中层干部和普通干警都处于观望状态。 有对前任局长遭遇心有余悸、对新局长同样不抱希望的； 有觉得年轻人或许能带来新气象、暗暗期待的； 也有早已被渗透腐蚀、等着看新局长笑话甚至准备随时“下绊子”的。 姜永辉的办公室暂时很安静，除了刚开始的经侦支队长之外，再没有人来主动汇报过情况。 甚至，除了必要的公务汇报，很少有人主动接近。 对于这种情况，姜永辉也早已经有心理准备，毕竟这里可是安平。 两天之后，传来第一个好消息。 刘勇和钱俊杰，来到安平市公安局报到。 刘勇被安排进刑侦支队任副支队长，钱俊杰则进了经侦支队任副支队长。 这两个人的到来，虽然职务不高，但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姜永辉不是孤身一人来到安平，他开始搭建自己的核心班子了。 紧接着一天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姜永辉的住处。 “姜局！” “多多，你怎么来了？” 姜永辉真是惊讶了，但更多的是高兴和安心，有了张多多的保护，他在安平的危险将至少降低百分之八十，毕竟张多多兵王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我听说您调来安平，立马就跟过来了！车我都开熟了，还是由我来给您当司机吧！” 张多多晒黑了些，但眼神依旧机灵，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对于这次任务，他是没有一点怨言了，因为他知道姜永辉做的事儿，是利国利民的正义之事，他没有什么说的，全力支持就是了，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姜永辉看着这个从沣水区就跟着自己的好兄弟，心中也是一暖。 在安平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有绝对信得过的人在身边，至关重要。 “你出来的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领导亲自批的，”张多多拍着胸脯，让大首长亲自批条子，可是很少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好。” 姜永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这正好有两间房，你就住在另一间，也方便一些。” 这……不太好吧？” 张多多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两间房正好两个人住，主要是方便。” “那……好吧，”张多多想想也是，贴身保护嘛，首先得贴身不是？ 对，没毛病！ 有了刘勇、钱俊杰和张多多，姜永辉算是初步有了可用的手脚和耳目。 他让钱俊杰、刘勇融入市局内部，替他观察局内的情况。 张多多则让办公室办了个手续，成了他名义上的司机。 事情，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张多多到的第三天，出大事儿了！ 清晨六点，天色刚蒙蒙亮。 市公安局后街一个相对僻静的垃圾集中点，清洁工在清理垃圾箱时，发现了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渗出血水，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清洁工颤抖着打开一个袋子，里面赫然是一截惨白的人体躯干！ 报警电话打到市局指挥中心，案情火速上报。 由于抛尸地点距离市局不过百米，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端严重。 姜永辉在接到值班副局长赵东升电话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现场已被先期到达的辖区派出所和刑侦支队技术中队封锁。 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混合着垃圾的酸臭，弥漫在清晨湿冷的空气中。 几个黑色的塑料袋散落在垃圾箱周围，里面是被肢解的女性尸块。 法医初步检验，死者为女性，年龄在18-22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36-48小时前。 尸体被冷冻过，抛尸前解冻。 现场除了垃圾，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查！立刻查明死者身份！” 姜永辉面沉似水，声音冷得像冰。 在他主持工作的第五天，在距离市局大门如此之近的地方，发生如此残忍的分尸抛尸案，这不仅仅是恶性刑事案件，更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公安机关威严的公然践踏！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市局刑侦支队、以及各区公安分局、派出所全员出动，结合死者特征和近期失踪人口报案，很快锁定了死者身份：安平市第一卫生学校护理专业二年级学生，林晓梅，19岁，三天前离校后失踪。家属已报案。 案情分析会立刻召开。 刑侦支队长范金刚汇报，林晓梅社会关系相对简单，初步排查未发现明显仇怨。 但其室友反映，林晓梅近期似乎认识了一个“社会上的朋友”，具体情况不详。 抛尸地点选择极具针对性，凶手显然熟知周边环境，且胆大妄为。 “仇杀？情杀？还是随机杀人？” 赵东升眉头紧锁，“分尸、冷冻、抛尸在市局门口……这更像是一种示威。” 姜永辉盯着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没有说话。 他直觉感到，这案子不简单，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手法老练，目的明确。 性质，极为恶劣！ “集中力量，排查林晓梅近期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那个‘社会上的朋友’。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扩大时间范围。法医尽快出详细报告，特别是分尸工具、冷冻条件推断。” 姜永辉下达指令，“此案由赵局牵头，刑侦支队主办，限期十五天破案！我每天要听取详细的进展情况汇报！” 命令下达，市局上下感受到了新当家人强硬的态度和破案的压力。 然而，调查工作却陷入了泥潭。 林晓梅的社会关系被反复梳理，那个“社会上的朋友”如同蒸发了一般，毫无线索。 周边监控因为角度和夜间光线问题，未能拍到有价值的画面。 凶手异常谨慎，没有留下指纹、dNA等关键证据。 就在侦查陷入僵局，压力越来越大时，案发第五天，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在城北一处待拆迁的破旧民房里，发现一具上吊自杀的男性尸体。 经勘查和指纹比对，确认此人名叫刘永强，四十多数，无业，有盗窃、故意伤人前科。 而在其暂住的棚屋里，技术中队发现了一件女性内衣，疑似林晓梅的，因为被害人身上一件衣物都没有。 而让警方惊讶的是，墙壁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人是我杀的，我活够了。” 消息传到市局，专案组一片哗然。 嫌疑人自杀？ 还留下“认罪书”？ 这结案也太“顺利”了！ 姜永辉亲自赶到刘永强自杀的现场。 那是一个肮脏、昏暗的棚屋，刘永强的尸体已经被解下，法医正在初步检查。 墙壁上那行字歪歪扭扭，却无比刺眼。 “姜书记，从现场看，符合自杀特征。血迹和刀具的初步检测也……对得上。” 刑侦支队长范金刚小心翼翼地说，“难道真是这个人杀的……” 姜永辉没有说话，他仔细察看着棚屋的每一个角落。 太“干净”了，除了那点刻意留下的血迹和刀具，以及那行字，几乎找不到刘永强日常生活的痕迹。 一个无业游民，临时起意杀人分尸，还知道冷冻抛尸，最后又因为“累了”自杀？ 屋内都没有个冰箱，怎么冷冻？ 逻辑上漏洞百出。 更重要的是，时机。 为什么偏偏在案发后第五天，在市局侦查压力最大的时候，“凶手”自杀了？ 还留下了指向性如此明显的“证据”？ 这分明是有人操控他人生死，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是向安平市公安局，向他姜永辉个人的严重挑衅。 短短几天，两条人命，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结束还是只是开始？！ “给我继续查！”姜永辉的声音冷硬如铁。 “刘永强的社会关系，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经济来源，全部给我挖出来！还有，那行字，做笔迹鉴定和心理分析。尸检要彻底，我要知道他死前吃过什么，接触过什么，有没有被胁迫的痕迹！人，不是他杀的！”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已经出招了。 如果他接受了这个“凶手自杀”的结果，草草结案，那么他刚刚树立起的“忠诚担当干净”的形象将瞬间崩塌，他将彻底丧失干警的信任和敬畏，未来在安平将寸步难行。 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而且已经开始汹涌翻腾。 第430章 迷雾重重 姜永辉的命令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专案组成员虽然觉得结案会压力骤减，但面对新书记冷峻的目光和不容置疑的指令，他们被镇住了，没人敢提出异议。 赵东升颇为无奈，要是之前，这件案子早就结了，没有人会较这个真。 杀人凶手都承认了，且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凶手，那不结案还等什么，已经很完美的结案条件了，要什么自行车！ 可偏偏新来的书记就要叫这个真，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要求技术部门对刘永强自杀现场进行二次、三次勘查，刑侦支队分出一半人手，沿着刘永强这条线深挖下去。 希望能有一些新的发现。 然而，进展不出所料微乎其微。 刘永强是个标准的边缘人，居无定所，靠打零工和偶尔小偷小摸为生，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或者说，几乎没有社交。 查他最近的联系人，除了几个同样落魄的酒肉朋友，就是收破烂的、小饭馆老板，没有一个像是能指使他杀人分尸、再逼他自杀的那种人物。 那件疑似林晓梅的内衣，经家属辨认，确认就是林晓梅的，但上面除了刘永强自己的微量dNA，没有其他人的生物信息。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墙上的字确实是刘永强所写。 但他当时写这句话时的心境就不得而知了。 尸检报告有些异常。 死亡时间在发现尸体前12-16小时。 刘永强胃内容物检测出较高浓度的酒精和一种市面上非常少见的神经性亢奋性药物。 他哪来的，为什么要喝这种药，这是一个疑点。 经过讨论，最后专案组都趋向于一个结论：刘永强很可能是喝酒后，又喝了神经性亢奋性药物，在精神亢奋的作用下，意识模糊时写了“认罪书”，然后被真正的凶手伪装成了自杀。 而林晓梅案的真凶，肯定另有其人，且能量不小，能如此轻易地“制造”出一个替死鬼。 案件通报会上，气氛凝重。 赵东升汇报了调查结果，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永强是替罪羊，但诸多疑点无法解释。 “也就是说，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副局长陈卫东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他接着又说道：“我认为刘永强有重大嫌疑，现场有物证可以证明，而且他自己也‘认了罪’，虽然有些疑点，但办案嘛，有时候就是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完美。我看，可以向上汇报，申请结案了。不然短时间内发生两起刑事案件，这社会舆论压力越来越大，对我们局形象非常不利。” “陈局说得对！” 程明抽着烟，烟雾后的脸有些模糊，“卫校女生案影响太坏，能有个交代，对上对下都好。至于那些疑点……也许是咱们想多了。刘永强这种人，有故意伤害的前科，心理扭曲，什么事干不出来？临死前写几个字自己承认了，也不奇怪嘛。” 孙慧皱了皱眉，没说话。 冯斌依旧面无表情，眼睛不知道在看哪。 周大康观察了一下几位同僚，开口道：“两位局长的考虑也有道理，不过姜书记要求查清楚，也是为了对死者负责，对法律负责。咱们再努努力，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姜永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陈卫东和程明急于结案，看似是从大局和效率出发，实则隐隐透出不想深究、息事宁人的态度。 孙慧和冯斌态度暧昧。 周大康是老好人。 赵东升……他看向这位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赵东升迎着姜永辉的目光，沉声道：“各位，我认为这案子疑点太多，草率结案是对死者的不公，也是对法律的亵渎。我建议，林晓梅案和刘永强‘自杀’案并案调查，成立联合专案组，由姜书记任组长，由我直接负责，集中力量攻坚。同时，请求省厅刑侦总队技术上的支持。” “我同意赵局长的意见。” 姜永辉一锤定音，他环顾左右，沉声说道：“案件不破，专案组不撤。对外，暂不公布刘永强‘认罪’细节，只通报案件正在全力侦办中。对内，所有疑点必须查清，谁敢在这件事上敷衍塞责、弄虚作假，我第一个处理他！”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程明和陈卫东，两人面色微变，移开了视线。 散会后，姜永辉回到办公室，钱俊杰已经等在门口。 走进办公室之后，钱俊杰上前几步说道：“姜局，这是您要的记录，还有……局里部分中高层干部的背景和关系摸排，时间太紧，信息有点少，”钱俊杰递上两份材料，声音压得很低。 姜永辉接过，快速翻阅。 之前的报警记录大多是不了了之的治安纠纷、经济纠纷，报案人后来往往撤案或改口了。 关联人员名单里，有几个名字反复出现，频率挺高。 中层干部名单上，程明与几个分局局长、支队领导关系密切，陈卫东与治安、特警口的一些干部走得近，王海涛的交警系统相对独立但并非水泼不进，周大康人脉广但似乎不涉具体利益……赵东升和孙慧相对孤立。 冯斌……资料很少，此人极其谨慎。 虽然有所收获，但是有用的信息确实不多。 姜永辉吩咐，“继续深入调查吧，特别是那些重大却最终不了了之的案子，当时经办人是谁，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了下文，尤其是涉及乔五以及他的公司的，我都要看。俊杰，现在可用的人太少，暂时只能辛苦一些。” “我明白，姜局。” 不大一会儿刘勇敲门走了进来。 他也带来了刑侦支队内部的一些线索：“支队里风气有点散，范支队长资格老，但魄力不足，下面两个副支队长以及几个大队长各有心思，执行力大打折扣。有几个年轻的骨干倒是有干劲，但一直被压着，不予重用。另外……我了解到，林晓梅案最初现场勘查时，有个技术中队的老民警私下嘀咕，说抛尸点的垃圾清运时间有点不对，但后来没人在意这个细节。” “垃圾清运时间？” 姜永辉眼神一凝，“你私下找一下这个老民警，和他谈谈，问问他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他是老民警，又是坐地户，可能知道些什么。” “是！” 第431章 这是一次入局的机会 安平市公安局，办公室。 “晓雯，你觉得姜书记怎么样？” 一旁的办公室科员席绢问道。 作为办公室老大姐，她喜欢牵线引导别人的感情生活。 “什么怎么样，姐你指哪方面？” 苏晓雯一怔，回过头反问道。 “什么哪方面，全方位，你看啊，人长的帅就不说了，还年轻，我打听了一下，姜书记今年才26岁，26岁啊就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放眼全国都是凤毛麟角吧，而且还是实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对象，你要是能和姜书记发生点什么，那后半辈子可就稳了呀，我这是悄悄的和你说，其他支队、科室的小姑娘们这几天都蠢蠢欲动，都要和姜书记去表白去呢，我知道的就不下五个了，咱们办公室近水楼台不能落后呀。” “姐，你这说什么呢？” 苏晓雯霎时弄了个大红脸。 “你也不要不好意思，姐跟你说正经的呢，你长的这么漂亮，要不是姐岁数有些大了才不和你说这话呢，姐都想试试，万一呢？你说对吧，机会总是留给勇敢试试的人准备的，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但要是成功了，那你可就撞大运了呀，要是换我，做小都行。” “姐——！” 苏晓雯越发羞恼的厉害，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她今年二十五岁，公安大学毕业分配到市局办公室两年，平时性格有些内向。 由于长相漂亮，两年中局内不乏中高层领导的追求，或明示或暗示，或暗暗威胁，好在她无欲则刚，你们爱咋闹咋闹，但我就是不松口，爱咋咋地。 即便是面对穿小鞋，被人污蔑、辱骂也都挺过来了。 两年时间，让她看清楚了局内就是个小社会，一切都是虚假的，唯独利益是永恒的。 以前办公室的氛围是沉闷而压抑的，主任李建国平时都是小心翼翼，传达领导指示也是含糊其辞，大家能少做就少做，能不沾就不沾。 尤其是涉及“敏感”事项，更是避之不及。 姜书记来了之后，虽然表面依旧平静，和之前也差不多，但苏晓雯能感觉到一些不同。 首先是文件流转速度快了，要求明确了，拖沓推诿会被过问，然后立即改正。 其次是姜书记带来的那两个副支队长，做事雷厉风行，现在局内风评不错。 再有就是，姜书记办公室的灯，常常会亮到很晚。 而且姜书记的应酬很少，非必要都不出去吃饭，就在单位食堂对付一口，而且也不坐之前领导们坐的小包，也不吃小灶，和大家一样排队打饭，绝不是做做样子，她都碰到过好几次了。 “晓雯，晓雯，你想什么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呀，真是急死我了，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你要是不抓住机会，可真就错过了。” 苏晓雯有些无奈：“姐，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我还年轻……况且，那可是姜书记……” 没等他说完，席绢打断道，“年轻什么年轻，你都25岁了呀，已经向大龄女青年靠拢了，过了25岁再找可就不由你挑了，到时候是人家挑你哩，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姜书记对于你来说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呀，你要是不敢，姐给你去说。” “哎，你瞧，这不就有传话人选了吗，多多，你是不是以前就给姜书记开车呀，不知道姜书记结没结婚呢？” 席绢看到张多多走进了办公室拿加油卡，立刻走上前热心的问道。 张多多一愣，这姜局的事儿由得着他说吗，于是笑着道：“抱歉，席姐，我也是刚来，不太清楚，您这是要给姜书记张罗对象？” 席娟看了眼苏晓雯，笑着道：“你看晓雯怎么样，长的这么漂亮能配上姜书记吧，晓雯可是我们安平公安的一枝花，多少人追求而不得呢，这要是姜书记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两人相处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席姐——你！” 苏晓雯彻底脸红，还有点生气，她本来就有点内向，席绢却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将她硬和姜书记往一起凑，这知道的人知晓她是好意，不知道的还不知道背后会怎么说她呢，她以后还怎么在局里上班。 脸都要丢尽了。 席绢却不怎么在意，瘪瘪嘴说道：“我是为你好，晓雯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唉，还是太年轻了。” 张多多一看这情况，拿了卡就走，这一个女人顶如三百只鸭子，办公室全是女人，那顶如成千上万了，他顿时感觉头有点大，对付女人，不是他所擅长的。 临走出办公室门，他又看了眼苏晓雯，长得倒确实很漂亮，不过和庄语梦相比，还是差的太多了呀。 苏晓雯对于姜永辉没什么想法，一则对方来的时间太短，毕竟了解还是有限，二则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绝对不会为了往上爬而出卖自己，就是谁也不行。 不过，她想起昨天在食堂，听到两个老刑警低声议论： “听说没？刑侦那边，赵局顶着各方压力，硬是把刘永强自杀的疑点报上去了，新书记支持彻查。” “查？怎么查？再查下去，指不定又出什么事儿呢。” “唉，也是难。不过……总比稀里糊涂结案强点吧？咱们这身警服，穿着总得有点良心。” 良心……苏晓雯使劲攥了攥秀拳。 她报考公安大学时的热血，在进入安平市局两年后几乎被磨平了，但现在，似乎有那么一丝微弱的火苗，又被燃了起来。 ……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局内暗流持续涌动之际，一份非常郑重的“邀请函”送到了姜永辉的案头。 邀请人是安平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周维民。 名义是“政法系统工作交流，便餐小聚，方便以后工作”，地点定在安平市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静颐轩”。 送请柬的是市检察院办公室的一名干部，态度恭敬。 但姜永辉心里清楚，这顿饭，绝不会只是“工作交流”那么简单。 因为这个周维民他都没有见过面，平白无故邀请他做什么？ 他所了解到的对方的信息也是通过来了安平市之后才知道的，周维民这个人在安平政法系统经营多年，人脉深厚，风评……颇为复杂。 他与乔五之间是否有关联，现在还不太清楚。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等于直接打了周维民的脸，得罪了检察院，也关闭了一个可能观察甚至接触对手的渠道。 如果去，无疑是赴一场“鸿门宴”，对方必然有所图谋，可能是试探，可能是拉拢，也可能是警告。 略作思忖，姜永辉道：“回复周检察长，感谢邀请，我明晚准时赴约。” 他要看看，这位周副检察长，到底想唱哪出戏。 同时，这也是一次机会，一次入局的机会。 第432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俗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天晚上，姜永辉穿着便装，只带了张多多一人前往赴宴。 张多多将车停在“静颐轩”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静颐轩”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内里别有洞天，古色古香，清幽雅致。 应该属于私房菜系列。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姜永辉走进一个名为“听雨阁”的包厢。 张多多则在大厅角落随便找了地方，要了份火爆腰花一碗米饭。 一边吃一边留意着进出的人。 姜永辉进入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面色白净的男人，应该是副检察长周维民，他已经提前了解过，符合特征。 他旁边坐着一位三十七八岁、穿着考究西装、笑容满面的男人，这个人面生，他没有见过面，不过应该是“资料”中那些人员中的一员，就是不知道是哪个。 在他旁边还有一名三十五六岁的女子，打扮时髦，脸白的发光，长的也很漂亮，不过笑着时眼角已经爬了些许皱纹，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也绝对是美女级别的人物。 “哎呀，姜书记，百忙之中赏光，荣幸之至啊！” 周维民热情地起身相迎，笑容可掬，伸出手来。 “周检您客气了，您是前辈，应该我主动拜访才对，这次叨扰了。” 姜永辉与他握了握手，表情得体。 “哈哈，姜书记客气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周维民看向另外两人。 “这位是我们安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沈秋兰，也是我们政法系统的第一大美女庭长。” “姜书记，您好，百闻不如一见，我实在没有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属实让人惊讶，”沈秋兰脸上堆起笑容，伸出保养得当又细又长又嫩的柔夷热情如火地说道。 “沈庭长，您好，”姜永辉保持笑容，手浅浅一握即松。 “这位是鼎盛地产的总经理，罗文斌罗总，年轻有为，也是我们安平优秀的企业家代表。” 周维民又介绍道。 姜永辉心里暗忖：“哦，原来是他。” 姜永辉在资料中见过这个人的名字，算不得乔五的亲信，只是个地产企业的总经理，代背锅对象。 “姜书记，久仰大名！” 罗文斌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姜永辉的手，力度适中，笑容热情，“早就听说姜书记是公安战线的英雄，年轻有为，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罗总过奖。” 姜永辉抽回手，态度不冷不热。 四人落座。 周维民让姜永辉做主位，姜永辉不肯。 最后，周维民坐主位，姜永辉和沈秋兰分坐两侧，罗文斌则靠近门口坐着。 菜肴很快上齐，精致考究，花样繁多，显然经过精心安排。 周维民亲自斟酒，是顶级的茅子。 “姜书记刚到安平，工作上肯定千头万绪，压力不小吧？” 周维民端起酒杯，关切地问。 “职责所在，压力也是动力。” 姜永辉举杯示意，浅尝辄止。 “是啊，公安工作不容易，特别是咱们安平。” 周维民喝了口酒，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他推了推眼镜说道：“这有时候啊，一些事情，未必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牵扯面广，历史遗留问题多，处理起来就得讲究个方式方法，平衡各方关系。检察院、公安局、法院都是兄弟单位，目标一致，都是为了维护法治、社会稳定。有些时候，相互理解，相互支持，才能把事情办好，姜书记你说是不是？” “周检说得对，依法办事，相互配合是基础。” 姜永辉应道，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点拨”之意。 罗文斌适时插话，笑着敬酒：“姜书记，我们企业呢，最希望的就是有个安定稳定的营商环境。安平的发展，离不开公安战线的保驾护航。我们鼎盛地产一向遵纪守法，积极纳税，也愿意为安平的平安建设尽一份力。以后还望姜书记多多关照啊！有什么需要我们企业配合的，尽管开口！” “企业的健康发展，是社会稳定的基石。只要合法经营，公安机关自然会依法保护。” 姜永辉的回答滴水不漏。 从开始喝酒，陈秋兰的美目就一直在姜永辉的脸上，等罗文斌说完，她笑着道，“姜书记，我敬您一杯，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安平，我熟。” 姜永辉转过头，笑着说道：“那就先谢谢沈庭长了，正好有事儿想麻烦沈庭长，不过今天就不扫兴了，等明天我再打扰沈庭长，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沈秋兰看着姜永辉喝完了杯中酒，嘴角挂着笑，之后也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脸色立刻变得白里透红。 “姜书记、沈大美女好酒量，来，我给你们倒上。” 周维民起身亲自给两人倒满了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维民的话渐渐切入“正题”。 沈秋兰说去个卫生间，起身出了门。 “姜书记，我虚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永辉老弟。” 周维民语气更加“推心置腹”，“老哥我在这安平待了几十年，有些情况，可能比你了解得多一点。安平啊，就像一锅老汤，各种滋味都有。有时候，太急了，容易把锅掀了，烫着自己。就拿……嗯，有些历史问题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维护稳定是大局，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向前看，集中精力抓发展、保民生，才是正理，你说呢？” 罗文斌也附和道：“周检说得太对了！稳定压倒一切。我们乔五……哦，董事长也常这么说，企业想长久，社会必须先稳定。董事长对安平感情很深，也一直很支持政法机关的工作。” 乔五的名字，终于被看似不经意地提了出来。 姜永辉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维民： “周检的提醒，我记下了。不过，公安机关的职责是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无论是历史问题还是现实问题，只要涉及违法犯罪，损害群众利益，危害社会稳定，我们都会依法查处，绝不姑息。这同样是维护大局稳定，至于有些企业或个人是否支持政法工作，要看其具体行动是否合法合规。” 第433章 美色诱惑 姜永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周维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舒展开，打了个哈哈：“永辉老弟原则性强，好，好啊！来，喝酒，喝酒！” 罗文斌眼神闪烁了一下，笑容不变，再次举杯。 接下来的话题，转向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官场轶事和经济发展。 姜永辉应对得体，但始终保持着清醒以及一份疏离和警惕。 周维民和罗文斌二人轮番上阵，誓要将姜永辉灌醉，以各种理由劝酒。 姜永辉表面言不胜酒力，心里则冷笑：“你们想灌醉我，没门。” 直到半小时后，沈秋兰才回来，连连道歉，说着不好意思，说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 并又举杯道：“姜书记、周检、罗总，规矩我懂，我认罚，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姜永辉看着对方，并没有点破，而是笑着端起酒杯。 “我喝了这杯，我再敬你们。” 沈秋兰直接一饮而尽，又主动给自己倒满，才说道：“这杯我敬你们，希望以后常来常往，多多交流，共同配合将安平的政法工作干好，我干了。” “好！” “沈庭长豪爽！” 周维民赞叹一声，随即也干了。 姜永辉笑着喝完了杯中酒。 一场饭局，四人差不多喝了五瓶酒，光是酒钱差不多就要一万多，算上菜品，没有两万根本打不住，姜永辉清楚，这客是周维民请，但账绝对不会是周维民结。 毕竟，这时候的两万多元可是他小半年的工资了。 今天是出于深入了解情况的目的出发，不然参加这样的宴请可是违法纪律的。 饭局结束，周维民、沈秋兰、罗文斌将姜永辉送到门口。 “姜书记，以后常联系。有什么需要检察院配合的，尽管打招呼。” 周维民握着姜永辉的手，力道加重了些。 “一定，周检留步。” 姜永辉点头告辞。 “姜书记住哪，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罗文斌热情地问了一句。 “不用，我就住市局那边，我带了车来能回去，”姜永辉回道。 “那……您方便能送一下沈庭长吗，她喝多了，和我们也不顺路，她家正好住市局后面那个小区，您看？” 罗文斌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姜永辉看着确实猛喝猛灌，生怕自己喝不醉的沈秋兰此刻已成鸵鸟姿态，不禁若有所思地说道：“可以，沈庭长您住在哪，我可以给您捎回去。” 沈秋兰今晚确实没少喝，俗话说的好，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她这不是在给对方制造机会嘛。 此刻，她脸颊红润，吐气如兰地说道：“那就谢……谢姜书记了，我家在……在健康阳光城，市局后，后面那条街。” 于是，姜永辉将沈秋兰扶进车里，摆手告别之后，张多多立刻发动车子，驶离了“静颐轩”。 “周检，您说沈庭长能达成目的吗？” 罗文斌盯着远去的车辆，低声问道。 周维民嘴角笑了笑，“不急，来日方长，也不及于这一时嘛，早知道姜永辉这么年轻，就应该找个更加年轻的美女过来，先熟悉着，日久生情，只要人确实够漂亮，时间长了，不怕他不就范，只不过，需要更大的耐心而已。” “周检高明，那这土特产？” 罗文斌又问道。 “不着急，姜永辉才刚来，我们先摸摸底，人总是有弱点的，他的弱点是什么我们现在还不清楚，着急给他，反而可能误了大事，明白吗？” 罗文斌急忙点头，“是是是，周检您说的对，那这箱土特产您先带走，姜书记那里我们会另外奉上心意。” 周维民装作不好意思，“这，不好吧，这可是你们给姜永辉准备的心意，我怎么能拿呢。” 罗文斌立刻说道，“要不是您，我们哪能接触到他呢，这是您应得的，您尽管放心。”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去转告五爷，我收了，有事儿打电话。” 罗文斌将一箱“土特产”从自己的后备箱，转移到了对方的车的后备箱。 看着对方司机开车离开，直到看不到影子，才不屑地：“呸，一群吸血鬼。” …… “姜局，您没事吧，我们先去哪？” 张多多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姜永辉的脸色，又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女人。 “没事，先送沈庭长回家，就在市局后面那条街，叫健康阳光城的小区。” 姜永辉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沈秋兰喝的确实有点多，人仰在后座上，感觉胃里翻腾，十分的难受。 但神志却依然很清醒，她能感觉到旁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警察，离她有些距离。 心里想着怎么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姜永辉则脑海中回放着刚才饭局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周维民是来做说客的，作为中间的牵线人，是对方的人，或者至少是与其利益相关势力的人。 他们试图用“大局”、“稳定”、“历史问题”来模糊焦点，进行软性的警告和拉拢。 沈秋兰的出现，则有了一丝美色诱惑的意味。 而罗文斌的出现，其代表性就非常明了了，乔五手下的总经理。 这顿饭，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测，也让他看清了对手的某些策略——软硬兼施，美色诱惑，试图将他纳入某种“默契”的轨道，或者至少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他的决心，也低估了省委铲除乔五这颗毒瘤的决心。 卫校女生案，刘永强“自杀”案，必须要查下去。 这不仅是为了给死者申冤，更是要撕开安平黑幕的第一道口子。 对手已经出招，他不仅要接招，还要找准机会，狠狠还击。 到了地方，怎么送沈秋兰上去成了一个问题，看着沈秋兰紧闭的双眼，潮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 他也只能拍了拍她的胳膊将她弄醒，“沈庭长，您家在哪栋，哪层哪户？” 沈秋兰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懵懂地看了看外面，：“到了？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着打开车门挣扎着下车，却直接软倒，摔倒在地下。 “哎，你！” 姜永辉眉头微皱只好赶紧从另一侧下车，将其扶起来，“多多，你送一下沈庭长，我在这里等你。” “好的，姜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将沈庭长安全送到家，”张多多从驾驶位上下来，搀住了沈秋兰。 “您将栋号和户号告诉我一下。” 张多多问道。 沈秋兰眼看姜永辉不肯送她回家，下令让司机送她，心里的盘算落了空，只好不甘心地说道：“2栋3单元1002，那我先回去了，姜书记明天见”。 “嗯，好好休息，明天我联系你。” “好的。” 第434章 再见沈秋兰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姜永辉就拨通了沈秋兰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起来，沈秋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又隐约有些期待：“姜书记，您还真联系我了呀？我还以为您昨天只是客气话呢。” “说出去的话，当然要算数。” 姜永辉语气平静，“昨天说有事想麻烦沈庭长，不知今天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涉及姜书记的事儿，什么时间都方便。” 沈秋兰语调轻快，“这样，中午我请您吃饭说？还是您直接来法院这边？” “吃饭就不必了，如果方便，我现在就去法院找您，就耽误您十分钟时间。” “那……好吧，我在办公室等您。” 沈秋兰挂断电话喃喃道：“十分钟？够干什么的，连前戏的时间都不够，别看年轻，原来是个快枪手啊。” 九点半，姜永辉带着钱俊杰来到安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沈秋兰的办公室在三楼，装修雅致，窗台上养着几盆兰花。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羊绒大衣，内搭墨绿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看不出丝毫宿醉痕迹。 这个女人，昨天晚上极有可能就是装的。 “姜书记，快请坐，这位是……”沈秋兰看向钱俊杰。 “我的经侦支队副支队长，钱俊杰。” 姜永辉没有过多介绍，在沙发落座，“沈庭长，我今天来，确实有事相求。” 沈秋兰眼波流转，给两人拿了两瓶250毫升的矿泉水后，在姜永辉的对面坐下：“您说，只要我帮得上。” “我想调阅市中级人民法院近五年来，所有涉及鼎盛集团及其关联企业、人员的刑事一审和二审案卷。重点是涉黑涉恶定性、证据采信、量刑结果等方面的。” 姜永辉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 沈秋兰的笑容滞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姜书记，您这是……要调研？” “算是吧，这不刚到安平，对本地司法实践需要进行全面了解。刑事审判是重要环节，法院的判例对我们公安侦查取证有很大指导意义，通过案列我也能更快了解安平的情况。” 姜永辉的理由冠冕堂皇。 沈秋兰沉默了几秒，笑容里多了些审慎：“姜书记，这些案卷数量不小，而且很多是归档状态，调阅需要走正式程序。您得通过市中院办公室，或者……我们院长签字才行，我只是刑庭庭长，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程序我明白，我会正式发函。但需要一位熟悉情况的内部人士指导，哪些案卷有参考价值，哪些相对普通。沈庭长是刑事审判专家，如果愿意指点一二，我们会少走很多弯路。” 姜永辉语气诚恳。 沈秋兰眼波闪动，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她嫣然一笑：“姜书记，您这是给我出难题呀。不过……既然是您开口，我尽量配合。这样，您先把调阅函发过来，我帮您梳理一下相关案卷的目录索引。至于具体案卷内容，您按程序借阅就是。” “那就多谢沈庭长了。” 姜永辉起身，“不打扰您工作，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么快就走？” 沈秋兰跟着站起来，语气里有些幽怨，“我还想着中午请您简单吃个工作餐呢。” “改日，我请您，今天稍后还有个会，实在抱歉。” 姜永辉礼貌颔首，也不多留连，直接和钱俊杰离开。 至于为何带钱俊杰，鉴于对方昨天的行为，他怕发生什么事儿了说不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走出法院大门，钱俊杰低声道：“姜局，这位沈庭长……好像对您挺热络，是不是对您有意思呀。” “热络不代表可靠，再说你小子别瞎说。” 姜永辉望着灰蒙蒙的天，“她是对方布下的棋子，我们只是暂时虚与委蛇，借助对方的势力，至于对方能不能给我们找一些有用的案卷，我现在保持怀疑态度。俊杰，回去发个调阅函，以市局名义发，内容侧重‘涉黑涉恶案件证据调研’。联系市中院办公室，走正规渠道，不要让她一个人经手全部案卷。” “明白，那沈庭长那边……” “保持礼貌接触，保持距离。她提供的目录可以参考，但每一份案卷我们都要亲自过目。另外，”姜永辉顿了顿，“查一下沈秋兰的交际关系，父母、丈夫、子女、朋友，我们先摸摸她的底。” 钱俊杰微微一凛：“您是怀疑……” “任何被对方安插在关键位置的人，要么有利益输送，要么有把柄在握，找到根源，才能知道这张牌能不能反打。”姜永辉拉开车门，“走吧，我们回市局。” 钱俊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来安平也有一段时间了，给他的感觉，安平确实要比棉城情况复杂的多，棉城虽然“群雄并立”但也侧面说明并非铁板一块，可以选择各个击破，先易后难，相对还容易一些，而安平就是铁板一块，在这里没有其他的声音，工作起来难度那叫一个大，要不是他是老刑侦出身，一般人在这种孤立无援、遍地是敌的情况下，根本就查无可查，寸步难行。 回程路上，姜永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鼎盛集团涉及的刑事案件卷宗，是他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从判例中可以倒推出公安侦查环节的漏洞——哪些证据被排除了，哪些指控未被采纳，哪些证人翻供了，哪些疑点未能排除。 这些都是突破口，没准哪一点就能抓到对方的把柄。 沈秋兰显然不是最好的合作者，但目前没有办法，他在安平法院只认识对方一个人，而且，对方正好是刑事审判庭庭长，要想调阅刑事案卷，也绕不开对方。 索性直接挑明了，谅她也不敢在公对公的时候搞太多的花样，调阅来的案卷真实性反而能更高一些。 经过接触，也有些收获：正式调阅，她会配合，但不会独自承担风险。这意味着，她背后的人还没有给她明确指令“阻止姜永辉查阅”，或者说，对方还不确定他究竟想查什么、查到什么程度。 这给了他时间窗口。 也有了松一口气的余地。 第435章 找对路子，找对人？ 从法院回来的当天下午，姜永辉顾不上休息，开始与局党委班子成员、各分局局长、各支队长以及科室负责人一对一的谈话。 这是上任后例行的程序，也是他观察、判断、试探的机会。 通过谈话，对安平公安应该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和自己的判断了。 第一个走进他办公室的是赵东升。 这位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鬓角已见白发，眼神有些疲惫，但腰杆依然挺直。 他在姜永辉对面坐下，没有客套寒暄，开门见山：“姜书记，11·20案，我负有责任。” 姜永辉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 “刘永强自杀后，专案组内部有不同声音。有人认为证据链已经闭合，可以结案移送；我认为疑点太多，坚持继续侦查。” 赵东升直视姜永辉，“但效率确实不高，到现在没有实质性突破，我分管刑侦，这个局面，我负主要责任。” “你坚持不结案，这本身就是在承担责任！你没有错！” 姜永辉语气平静先给予肯定，“赵局，这次谈话我不是来问罪的，我是想听你说，要突破这两个案子，还需要什么？面临什么困难，怎么才能解决，以及之前有没有这种类似的案子，没有破解，成为陈案旧案的，当前刑侦支队该怎么破局。” 赵东升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需要时间，需要人手，更需要……信任。” “信任谁？” “信任我们办的案子，不会半途而废；信任查下去，不会查到某一步就突然叫停；信任查到任何人头上，局党委都撑得住，您能撑得住。” 赵东升抬眼，目光灼灼，“姜书记，我在安平刑侦岗位上干了二十三年。我见证过前几任局长出事的全过程，也见证过数起涉黑大案从轰轰烈烈到不了了之。有些案子，不是破不了，是不敢破。证据明明指向那边——” 他指了指窗外，鼎盛国际的方向，“到了某个层面，上面就有人来说‘大局为重’、‘时机不成熟’，然后专案组解散，案卷归档，弟兄们的心气，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您来那天讲‘忠诚担当干净’，我听了，但说实话，我没全信。因为这话我听过太多遍，说过的人也太多，最后……能坚持到底的，我没见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姜永辉缓缓开口：“赵局，我不承诺一定能坚持到底，因为承诺很容易，做到很难，我只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11·20案我会一直盯着，直到水落石出那天，或者我被调离安平，再或者，我死。” “第二，你需要的任何侦查资源，人员帮助，只要合法合规，我全力协调。” “第三，如果你发现我有任何畏缩、动摇、甚至与对方媾和的迹象，你随时可以越过我，向省厅、向省委举报。” 他看着赵东升，一字一顿：“我用我姜永辉的人格担保。” 赵东升的眼眶顿时红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因为对面的姜书记实在太过年轻了，而且才来安平没有几天，对于安平的情况了解还浮于表面，对那些人的凶残以及底线还不够了解，但他就是忍不住，因为好久没有人和他说这样掏心窝子的话了。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能撑到现在，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对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已。 现在遇到一个和他这样讲心里话的领导，他竟一时有些激动的不能自已。 他用力眨了眨眼，别过头去，怕眼泪会夺眶而出，几秒后才转回来，声音有些沙哑：“姜书记，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赵东升这条老命，就押在您这儿了，案子我会全力去查，哪怕查到最后是我自己，我也认！” 姜永辉点了点头，“好，只要你有这个信心查下去，我会给你必要的支持。” “是，姜书记！” 赵东升临到出门，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 “还有什么事儿吗？” 姜永辉诧异地问道。 “没了，那我先出去了，”赵东升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开门出去了。 赵东升离开后，姜永辉静坐了几分钟。 看赵东升的表现，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不过，这才是两人第一次交心，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他不能完全信任赵东升，赵东升也不能完全信任他，因为有可能说的最好听的那个，就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毕竟，这种案例，实在太多了。 好在以后的时间还长，姜永辉不着急，想必赵东升也是如此想的，所以他最后才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个进来的是程明。 与赵东升表现的沉重不同，程明满面笑容，步伐轻松，一进门就连连拱手：“姜书记，我早就想和您深入谈谈了！” 他在姜永辉对面坐下，姿态放松，语气恳切：“姜书记，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先提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您听一听。咱们局这摊子，沉积问题不少，您刚来，面面俱到不容易，得分个轻重缓急。刑事、治安整治要抓，但内部稳定也得兼顾。有些老同志，虽然思想可能保守点，但都是几十年的老公安，对安平有感情。您年轻，步子迈得大，他们跟不上，容易产生情绪。是不是可以……给他们安排些荣誉性的岗位，发挥发挥余热，也少些阻力？” 姜永辉听着，不置可否：“程局考虑得很周到，老同志是公安系统的宝贵财富，关心好、使用好是我们的责任。这方面，您有经验，多费心。可以拟一个方案，要是成熟了，我们党委会上可以研究通过后实施。” “好好好，我尽快拿个方案。” 程明笑容更盛，之后又聊了一些年底慰问、后勤保障的事情。 “这段时间巡警那边情况怎么样？” 姜永辉问了句除了办公室之外问题。 “挺好的，今年比去年要好很多，相比较去年下降了约百分之二十吧，安平的治安情况已经向好的方向发展，我相信姜书记您来了以后，这种情况更会保持下去，安平一定会越来越好。” “是吗？！” 姜永辉继续道：“可我听说，现在安平市，晚上九点之后，市民就不敢出门了，要是治安好，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程明一怔，随即笑着说道：“姜书记，现在进入了冬季，外面天气冷，这晚上九点之后人自然就少了，您要是春夏来看，这夜晚的人还是很多的。” 姜永辉不置可否，“哦，这样啊。那我再请教程局一个问题，程局认为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个摊子收拾好呢？” 说完，他目光灼灼盯着程明。 程明再次一愣，没有想到姜永辉会直接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不过，他丝毫没有慌张，沉吟片刻，再次笑着道：“姜书记，您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安平这地方，要想收拾好，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呢就在于找对路子，找对人。” 姜永辉若有所思。 程明起身说道：“姜书记，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姜永辉点头：“好。” 程明依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并将门轻轻关上了。 姜永辉暗自思忖：“找对路子，找对人？” 程明的话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暗藏机锋——他是想做那个“对的人”，还是暗示有人已经是“错的人”？ 或者，两者皆有？ 第436章 疯狂谈话 第三个进来的是孙慧。 这位女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穿着笔挺的警服，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神情严肃而干练。 她汇报了年底队伍思想状况、宣传工作和干部调整的初步考虑情况，将名单递给了姜永辉进行审阅，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可以看的出来，其平时对工作非常认真严肃，甚至认真的有些死板。 这不是姜永辉说的，而是他偶然从其手下的诉苦中听到的。 “姜书记，有个情况我需要向您汇报。” 孙慧略微压低声音，“近期局有人开始散布谣言，说您和鼎盛集团走的很近，底下的人现在开始议论纷纷，有的人还……说您已经被鼎盛集团收买了。” 姜永辉眼神一凝：“这样说的人多吗？” 他心里暗忖：“对方看来在请客这一步上做文章了啊。” “目前倒是还不是太多，不过能传到我的耳朵里，也不会太少。” 孙慧顿了顿，“据我侧面了解，涉及面可能不窄，包括一些分局领导、科室负责人，甚至……局机关少数中高层都听到了这样的传闻。” “那你怎么看？” 孙慧沉默片刻：“姜书记，我不会人云亦云，也不会将这些言论放在心里，但是您要是无动于衷，不予制止长期放任下去，这说的多了，信的人可就多了，毕竟这里的水，比外界了解的更深。推波助澜的人可能很多，而且……不一定都在局内。” 她的话点到即止。 姜永辉看着她：“孙局，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心里有底，至于他们说的，我只能说我对得起身上穿的这身警服。就目前的情况，我需要你做的，不仅仅是按部就班管理队伍，更要敏锐捕捉异常信号，守住思想阵地。如果发现干部有违规违纪苗头，要及时提醒、约谈；如果发现已经触碰红线，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这件事上，你我单线联系。” 孙慧郑重点头：“明白。” …… 第四个进来的是陈卫东。 这位分管治安、特警、警卫的副局长身材魁梧，走路带风，举手投足间显得干脆利落。 他在姜永辉对面坐下，腰板挺直，目光坦诚： “姜书记，您好，我向您简要汇报一下治安口的情况。目前治安这块儿主要压力在三个方面：一是社会面巡逻防控警力不足，特警支队满编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二是重点行业场所管理，尤其是娱乐服务场所，黄赌毒问题还是屡禁不绝；三是大型活动安保任务重，年底各类商业促销、节庆活动扎堆，审批和监管压力都很大。” 他条理清晰地汇报了工作，提出三条具体建议：一是增拨辅警编制、二是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娱乐场所专项整治、三是优化大型活动审批流程。 专业性很强，思路也很清晰。 姜永辉认真听完，不时提问，陈卫东一一解答。 从业务角度看，这位副局长确实称职，甚至优秀。 “陈局，治安工作涉及面广，管理对象复杂，你在任这些年，遇到过什么阻力吗？” 姜永辉看似随意地问。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遇到过，比如有些场所，明明存在治安隐患，甚至涉嫌违法犯罪，但依法查处时会遇到各种‘打招呼’、‘递条子’，有时候来自上级领导，有时候来自……省、市里其他部门。” “怎么处理？” “能顶的就顶回去，顶不回去的……” 陈卫东苦笑，“暂时搁置，或者从轻处理。姜书记，说实话，有些事我也很无奈，但在安平，有些‘招呼’不是你硬顶就能解决的，只能是适当灵活一些。” 姜永辉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对了，市保安服务公司，你熟悉吗？听说陈局以前协助过他们的一些业务培训？” 陈卫东面色不变：“有些来往，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特警支队应保安公司邀请，派了几名教官去协助培训安保人员。正常的业务交流，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保安公司有个叫陈国栋的，你认识吗？” 陈卫东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陈国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当时参加过培训，表现不错。姜书记怎么突然问起他？” “随便问问，林晓梅案涉及一些外围排查，这个人名出现在刘永强的通话记录里，”姜永辉语气平淡。 陈卫东点头：“如果这人涉案，需要我局配合调查，您随时找我。” “好的。” 谈话结束，陈卫东起身告辞，步伐依然稳健。 姜永辉望着他宽厚的背影。 表现堪称完美，业务熟练，态度端正，对质疑也应对从容。 但恰恰是这份完美，让姜永辉隐隐不安——在面对刘永强-陈国栋-鼎盛这条线索时，他的反应过于“正常”了。 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表达意外，没有情绪波动，就像在回答一个与己无关的例行询问。 这种克制，或许来自问心无愧。 但也可能，来自早有准备。 之后的几天，姜永辉又陆续与冯斌、周大康、王海涛以及区县公安分局局长、各支队长、科室负责人完成了谈话。 纪委书记冯斌全程面无表情，话语极简，对局内廉政状况只用“总体平稳，个别问题正在核查”概括，拒绝透露更多细节。 姜永辉感觉，这位纪委干部要么是对自己不信任，要么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两者兼有。 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一如既往笑容可掬，谈工作不深不浅，谈人事不偏不倚，谈未来不咸不淡。 像个八面玲珑的和事佬，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立场。 交警支队长王海涛汇报了年底春运筹备、交通秩序整治等工作，务实低调。 谈到局内人事，他明确表示“交警系统业务相对独立，我不掺和其他事”，似乎刻意与市局核心保持距离。 但姜永辉注意到，他在谈到程明时，称呼是“程局长”，语气恭敬但缺乏温度；谈到陈卫东时，则直接称“陈局”，语调平淡，细微差别，是否意味着什么，但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 时光总是不经意间流逝，转眼间已是十二月中旬。 和最后一名科室负责人谈完话，窗外的安平城已华灯初上。 经过这么多天密集谈话，他终于对安平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心里有底了不少。 姜永辉点了根烟站在窗前，将这些天谈出来的线索在脑海中一一串联： 林晓梅案的冷冻条件、刘永强的异常通话记录、保安公司陈国栋经特警培训过、陈卫东过于完美的应对、周维民饭桌上的试探、罗文斌的拉拢、沈秋兰若即若离的合作、程明暧昧的“站队”暗示、冯斌深不可测的沉默，还有赵东升那句“有些案子不是破不了，是不敢破”的无奈。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此刻正俯瞰着整座城市，灯火璀璨。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姜局，监控排查有新发现，刘永强死前两天，与陈国栋有过短暂接触。画面不太清晰，但时间和体貌特征都对得上。还有，”刘勇压低声音，“陈卫东副局长，与这个陈国栋还有联系，监控拍到了两人见面的场景。” 姜永辉深深吸了口烟，“继续查，注意安全。” “是，姜局。” 第437章 全局大会 十二月二十日，距离二零一二年元旦还有十天。 安平市公安局五百人会议室内，市公安局党委班子成员、各支队长、副支队长、各科室负责人、各区县分局局长、政委、各派出所所长参加了会议，五百人会议室内座无虚席，黑压压坐了一片。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横幅： “安平市公安机关年末治安整治暨元旦春节安保动员部署大会”。 这是姜永辉主持市局工作以来，第一次召开如此大规模的市局会议。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姜永辉身着警服，肩章上的一级警督警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步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 副局长程明、副局长赵东升、孙慧、陈卫东，纪委书记冯斌，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交警支队长王海涛依次落座。 台下，五百余双眼睛聚焦在这位年轻的当家人身上。 有期待，有怀疑，有审视，也有隐匿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姜永辉没有看稿子。 他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今天是十二月二十日。还有十天，就是元旦；还有三十五天，就是春节。对普通群众而言，这是万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日子。对我们而言，这是一年当中治安压力最大、风险隐患最多、群众期盼最高的时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来安平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刑侦支队的同志们为侦破‘11·20’专案连续通宵、两眼通红；我看到了基层派出所民警在深夜里巡逻执勤；我看到了交警同志们在冻雨中疏导交通，手脚冻裂。这是我们安平公安队伍的主流，是值得我、也值得在座每一位尊敬的脊梁。” 台下静默，不少人微微动容。 “但是，”姜永辉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锐利，“我也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他拿起一份材料，没有念，只是展示了一下：“今年一至十一月，全市刑事案件立案数同比上升百分之十七点三，其中八类严重暴力案件上升百分之二十一点六。而同期，全市公安机关刑事破案率，同比下降九个百分点。九个百分点啊！这是什么概念？” 他将材料放下，声音沉下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平均每十起刑事案件，我们就比去年少破将近一起。意味着至少上百名受害人，没能等来正义。意味着群众对我们这支队伍的信心，在一点点流失。” 大礼堂内鸦雀无声。 程明面色凝重，赵东升目光低垂，陈卫东端起茶杯想喝似乎觉得不妥又放下。 “原因在哪里？客观因素当然存在——警力不足，经费紧张，装备落后。但是，”姜永辉抬眼，目光如炬，“这些困难是今年才有的吗？去年呢？前年呢？为什么其他市有些条件比我们艰苦的，破案率却在提升？” 他停顿了几秒，让这个问题在大厅内回荡。 “有人和我说，安平情况特殊，有些事情急不得，要慢慢来。有人和我说，要讲究方式方法，平衡各方关系。这些话都对，也都很有道理。” 姜永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但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当受害人躺在太平间里，家属在信访接待室长跪不起时，他们等得了‘慢慢来’吗？当我们穿着这身警服，面对群众失望甚至愤怒的眼神时，‘平衡关系’这四个字，我们说得出口吗？”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 “我今天在这里，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也不是要否定过去的工作。” 姜永辉放缓了语气，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形势变了，要求变了，群众对平安的期待也变了。如果我们还抱着‘差不多就行’的心态，还奉行‘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哲学，还在盘算着个人进退得失，那么，我们不但辜负了这身警服，也辜负了这个时代，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开始部署具体任务： “第一，即日起至春节结束，全市公安机关进入一级勤务模式，取消所有非必要休假，局领导分片包干、下沉一线。” “第二，开展‘冬季破案攻坚’专项行动，重点打击‘两抢一盗’、电信诈骗、涉黑涉恶等突出犯罪。刑侦支队牵头，治安、网安、技侦以及各区县公安分局全力配合，每周通报战果。” “第三，全面加强社会面巡逻防控，特警、巡警、派出所三级联动，重点部位、重点时段接警率、管事率双提升。” “第四，集中开展矛盾纠纷排查化解，严防民转刑、刑转命案件发生。这项工作由治安支队牵头，各分局、派出所具体落实。” “第五，严明战时纪律。凡在此期间脱岗漏岗、敷衍塞责、推诿扯皮的，纪委监察部门要主动介入、严肃问责。凡违法违纪、甚至与不法分子沆瀣一气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姜永辉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同志们，安平的冬天很冷，但我们的心不能冷。安平的天很灰，但我们要做这城市里的光。任务已经明确，责任已经压实。能不能打好这场硬仗，能不能让群众过一个平安祥和的春节，能不能让老百姓在茶余饭后说起安平公安时，能竖起大拇指——就看在座各位了！” 话音刚落，掌声响起。 起初有些稀落，似乎人们在迟疑，随后越来越密集，最终汇成一片。 赵东升鼓得用力，眼眶微红；孙慧频频点头；周大康面带微笑，掌声节奏平稳；王海涛也在鼓掌，目光落在姜永辉身上，若有所思。 散会后，姜永辉没有立刻离场。 他与几位主动上前汇报工作的分局局长、支队长简短交流，逐一回应问题，给出明确指示。 等他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干警纷纷侧身让路，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讨好，而是一种混杂着审视和期待的复杂神情。 也许呢，有些人开始不确信，也许这位年轻的当家人并不只是来“镀金”的呢?！ 第438章 其实这局就是名牌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安平市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三度，还刮着大风，寒气如刀，刮的人脸生疼。 姜永辉在办公室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四十。 窗外风声呼啸，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勇的号码。 “你在哪？” “姜局，我在北化街。” 刘勇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风声和远处的车鸣，“陈国栋今晚有动作，他跟三个人在‘夜上海’洗浴中心碰了头，都是生面孔，两人是开奥迪A6来的，车牌号我记下来了，已经传回了局里，正在查。” “好的辛苦了，一定要盯住。” “是姜局，钱俊杰混了进去，我在前门盯着。陈国栋进去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姜永辉沉吟片刻：“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有人放哨，一旦跟丢，不要找寻，立即撤回，不要冒险。” “明白，姜局，还有件事，”刘勇声音更低了，“我通过内部渠道查了陈国栋近期的银行流水。他月工资五千出头，但近三个月有三笔大额进账，总共四十二万，都是现金存入。账户是工行的，开户行就在鼎盛国际对面那家网点。” “资金来源能查吗？” “现金存入查不到来源，能查到时间，有一笔十五万的存款时间很特殊——十一月二十二日，林晓梅遇害五天后，也是刘永强自杀的日子。” 姜永辉眼神一凛。 林晓梅遇害时间是十一月十六日晚至十七日凌晨，尸体被发现是十七日清晨。 五天后，陈国栋账户多了十五万。 这难道是巧合？ “继续查，想办法调取他存款时的监控录像，银行那边有熟人吗？” “正在想办法，可能需要点时间。” “不急，稳一点。” 姜永辉顿了顿，“另外，查一下陈国栋的家庭情况，住址，家庭成员，近期活动轨迹。还有，他跟陈卫东那次的见面，具体时间地点，拍到什么程度？” “十一月二十五日晚上，两人在城西一家茶楼见面，待了大概四十分钟。监控拍到陈国栋先进去，陈卫东二十分钟后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出来时陈卫东先走，陈国栋隔了十分钟才出来。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能辨认出是谁。” 姜永辉脑中快速串联时间线：林晓梅案发是十一月十七日，五天后陈国栋账户进账十五万，十一月二十五日陈国栋与陈卫东秘密见面，十一月二十二日刘永强“自杀”。 这中间的逻辑链条，已经很清晰了。 “盯紧陈国栋，一旦发现他有异常动向，立即报告。” “是。” 挂了电话，姜永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办公室没有暖气，但有大功率的大太阳，功率很足，很是暖和，但他心里清楚，外面的“寒冬”才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 姜永辉一上班，办公室门就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钱俊杰，神色有些异样：“姜局，今天一大早，有人给您送东西了，送东西的人说是鼎盛地产的罗总派人送来的‘春节慰问品’，就是点土特产，已经放到门口了，您看？” 姜永辉眉头一皱：“什么土特产？” “张多多没让人进，拦下了，送东西的人只是说受人之托送东西的，放下就走了。张多多不放心就检查了一下，结果是……”钱俊杰顿了顿，“一个红木盒子，挺沉的，他打开看了，里面是……” 接俊杰有些吞吞吐吐没好意思往下说，这似乎有些撞破领导私事的嫌疑。 “是什么？” 钱俊杰压低声音：“是金条，整整一盒，看着得有二十根左右，每根五十克，整整一千克黄金。” 一千克黄金! 按当前金价，那价值三十多万了。 倒是大手笔啊。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动作挺快啊,大会刚开完，就迫不及待来试探底线了?而且送到市局，这是生怕市局的人不知道吗？！” “姜局，该怎么处理？”钱俊杰问。 “拍照留证，原物封存，明天一早，送到纪委去，连同送东西的人的特征、时间、地点，写一份详细说明，以我个人名义上交组织。” 姜永辉语气平静，“另外，让张多多留意一下，这几天有没有人盯梢，既然送礼不成，下一步可能就是别的招了。” “明白。” 钱俊杰转身要走，姜永辉叫住他：“等等，罗文斌那边，最近有什么动向？” “他最近挺活跃，跟周维民等人又吃了两次饭，沈秋兰也在场。另外，他通过中间人联系过咱们局支队和几个科室的负责人，名义是‘春节慰问’拉关系，但具体送了什么，我现在还不清楚。” “查一下具体是哪些人，不要打草惊蛇，但要心里有数。” “是，姜局。” 钱俊杰离开后，姜永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万家灯火。 一千克黄金，三十多万，对普通干部来说，这已经是足以让人动摇的数目。 但是对方显然小瞧了自己，要是算上他投资的比特币，即便是按照现在的价值，他也要比乔五有钱，这三十万还真有些看不上眼。 可他知道，对于现在月薪只有三四千，甚至两三千的公安干部来说，这三十万可是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够的巨额资金，能不动心的人，可以说微乎其微。 罗文斌出手阔绰，背后自然是乔五的授意。 这是在试探——看你收不收，看你怕不怕，看你是真硬还是假硬。 如果他收了，那就是把柄；如果他不收，那就是敌意；如果他上交，那就是亮剑。 罗文斌不在乎他选哪条路，因为无论哪条路，对方都能从中读出信息。 可将金条送到市局大门口，这罗文斌是怎么想的？ 送钱送金条不是应该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吗？ 难道他对安平这边的风气还是不了解？ 人家一直就这样？ 原来也是这样？ 这要说对方有诚意吧，将金条送到了市公安局大门口，这要说对方没有诚意吧，对方可是送了价值三十万的黄金，诚意满满。 姜永辉拿出手机，给庄语梦发了一条微信：“亲爱的，在干嘛？” 很快，回复过来：“在想你，你呢？” 姜永辉心头一热，打字道：“我也在想你，梦梦哪里想我？” “哪里都想！” “嘿嘿，那里……” …… “好，注意身体，别太拼。” “知道了，你也保重。” 聊了一个小时，姜永辉觉得非常放松。 他的思绪又回到眼前的困局。 对手在明处，他也在明处。 对手以为他不知道对手是谁，可不巧的是，他不仅知道，还知道的非常清楚。 所以，都是明牌，他是不是不应该执着于对方出的四五六七这些小牌上，而是直接集中精力对付对方的王呢？！ 第439章 过年啦（过年啦，今天正好写到过年，也是一种缘分） 第二天一早，姜永辉带着钱俊杰，亲自将那一盒黄金送到了市纪委。 市纪委副书记吴海东亲自接待他们。 看到满满一盒金条，吴海东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惊讶地问道：“姜书记，您这是……” “昨天有人送到市公安局大门口的，已经核实过了，是罗文斌派人送的，说是‘春节慰问品’，一点土特产。” 姜永辉将早已准备好的书面说明递过去，“这是我写的说明，包括时间、地点、送东西的人的特征，全部记录在案，请纪委按程序处理。” 吴海东接过说明，快速浏览了一遍，抬眼看向姜永辉，目光复杂：“姜书记，您刚来一个月，就有人送这么重的礼，这说明什么，您心里有数吧？” 姜永辉语气平静，“说明他们急，不过送到市局大门口，吴书记猜猜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吴海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我还真猜不出来。” 他紧接着说道：“东西我收下，会按程序处理。不过，姜书记还是小心为好，尤其是对方要是知道您将金条都上交纪委了，这恐怕……” 吴海东欲言又止，没有讲话说满。 “我知道。” 姜永辉笑了笑，然后沉声道，“这些我会注意，吴书记，之后的工作中我希望我们能随时保持沟通。安平的情况，相信您比我清楚，互通有无，信息共享，才能会有突破。” 吴海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姜书记，纪委有自己的工作程序和纪律。但您放心，只要涉及违法违纪，不管是谁，我们都会一查到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姜永辉也不好再说什么，告辞离开。 走出纪委大楼，钱俊杰低声道：“姜局，这位吴书记，好像不太愿意多交流啊。” “正常，纪委的位置敏感，他不会轻易表态，但东西交上去，对于我而言至少有一份备案保障。” 姜永辉拉开车门，“走吧，回局里。” 当天下午，罗文斌送黄金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开了，而且越传越疯。 传言的版本有很多种： 有人说姜永辉收了，已经和鼎盛集团站到了一起； 有人说姜永辉没敢收，连夜退回去了； 有人说姜永辉上交纪委了，但纪委没敢处理，又退回来了； 还有人说，根本就是姜永辉自己设的局，故意钓鱼…… 传言纷纷扬扬，真真假假。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姜永辉的名字，开始真正进入安平政商两界的视野。 晚上，姜永辉接到一个电话。 是副局长程明的。 “姜书记，听说您今天去纪委了？” 程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但语气里多了些试探。 “嗯，处理点私事。” 姜永辉不咸不淡。 “哎呀，姜书记，您这……太不应该了。” 程明叹了口气，显得有些语重心长，“安平这个地方，有些事就不能太死板，对方既然肯送，说明看得起您，您不接，那是您原则性强；但您往纪委送，那就等于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了，人家以后还怎么跟您相处？” “程局的意思是，我应该收下？” 姜永辉反问。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程明连忙否认，“我的意思是，这种事可以处理得更圆滑一点，比如先放着，回头找个机会退回去，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您这一上交，等于彻底和对方撕破脸了，以后的工作，恐怕……” “程局，我明白你的好意。” 姜永辉打断他，“但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能有模糊，就要表明态度，这盒黄金，如果我不上交，那我之前在大会上讲的‘干净’两个字，就是放屁。我不是说给你们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明干笑了两声：“姜书记有原则，我佩服，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挂了电话，姜永辉冷笑一声。 程明的立场，越来越清晰了。 他不是对方的人，但也不像是自己人。 他是那种最典型的官场“老油条”——谁赢帮谁，谁也不得罪，但关键时刻，可能会倒向看起来更有优势的一方。 问题是，在安平，目前看起来更有优势的，是谁？ 不言而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除夕。 二零一二年一月二十二日，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夜。 安平市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 但对于安平市公安局的干警来说，除夕只是另一个工作日。 一级勤务模式下，全局三分之二警力在岗，姜永辉今年第一年到任，作为主持全局工作的副书记、副局长，他当然也不例外。 他得等带完班之后，等正月初三才能休假，到时候回趟家，在去趟京城。 下午五点，他在市局指挥中心通过视频系统慰问了各区县分局、各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听取了各点位的安保情况汇报。 六点，他和几位值班的局领导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年夜饭——饺子加几样熟食，就算过年了。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 姜永辉也和值班民警一样，坐在大厅一起看春晚，不过，心里思考的却是刘勇那边的情况。 陈国栋这段时间很安静，让他们原本以为能尽快有所发现，没有想到一直拖到了现在。 没有异常活动，没有可疑通话，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回家陪老婆孩子，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但这种“正常”，才显得有些反常。 刘勇和钱俊杰轮班盯着，张多多也随时待命。 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最近格外谨慎，一点漏洞都没有给他们留。 他目前能绝对放心的，还是这三个人，要说值得信任的人有没有，也有，但用的顺手的，现在为止也就这三个人而已。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距离新年还有十分钟。 窗外，鞭炮声已经越来越密集，夜空被烟花照亮。 姜永辉站在窗前，望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庄语梦应该在陪父母看春晚吧？ 爸妈应该也在念叨他吧？ 他在想，一起看过同一个春晚，这样算不算是一起过年了呢？ 好像不算呀。 就在这时，座机电话骤然响起。 他急忙拿起，是指挥中心。 “姜书记！城北区发生火灾！位置在北苑小区六号楼！火势很大，已经有人员被困！目前，伤亡情况未知。 第440章 除夕夜的大火 姜永辉心头一凛：“消防到了没有？” “正在路上！辖区派出所已经出警！但火势蔓延很快！” “我马上到！” 姜永辉冲出办公室，张多多已经发动了车子。 一路警笛长鸣，穿过除夕夜的街道。 路上到处都是燃放烟花爆竹的人群，车辆行进艰难。 等他们赶到北苑小区时，已经是零点十五分。 火场一片混乱。 六号楼三单元五楼的窗户喷吐着熊熊烈焰，浓烟滚滚。 楼下围满了惊恐的居民和赶来的警察、消防员。 消防车正在喷水灭火，但火势太猛，水柱射进窗口，似乎反而让浓烟更盛。 “情况怎么样？” 姜永辉找到现场指挥的消防中队长。 “姜书记！火势太大，五楼两户都烧着了！我们救出了四楼和六楼的居民，但五楼那户……火是从他们家烧起来的，火势很大，里面有人被困，但现在进不去！” “户主是谁？家里有几个人？”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说道：“这家是陈国栋一家！他们没出来！你们快救救他们！” 陈国栋？！ 姜永辉顿时一禀。 “你说谁？户主叫什么？” “陈国栋！我是他家楼下的，两口子都没有下来。” 姜永辉转头看向消防中队长：“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但一切已经晚了。 火势实在太猛，等消防员冒着危险冲进火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但是，此时卧室里只发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通过残留的衣物和体貌特征初步辨认——男性，三十岁左右，女性，三十岁左右。 法医和刑侦技术人员随后赶到，封锁现场，开始勘查。 姜永辉站在楼下，望着已经被烧成废墟的五楼，脸色铁青。 除夕夜，火灾，陈国栋夫妻双双遇难！ 这会是意外吗？ “姜局，”刘勇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他身边，有些抱歉地说道，“今晚不是除夕嘛，我想着让他过个年……是我失职了。” 姜永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关你的事儿”。 他心里清楚，刘勇没有失职——对方如果真要灭口，什么时候都能动手。 选在除夕夜，选在全城鞭炮轰鸣、烟花四起的时候，选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这不是意外，这是精心谋划的阴谋。 而且，灭口的方式如此决绝——连他的妻子都没放过，不留任何活口。 这背后的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凌晨三点，初步勘查结果出来。 起火点位于五楼东户陈国栋家的客厅。 起火原因初步判断是因为楼下燃放烟花爆竹不当，引燃了阳台杂物，蔓延至室内。现场没有发现助燃剂痕迹，没有发现人为破坏的明显证据。 但姜永辉注意到个细节。 消防队员进入火场时，发现卧室门是关着的。 陈国栋夫妇没有试图从卧室窗户逃生，也没有躲在卫生间等相对安全的地方，而是直接死在卧室里。这不符合火灾发生后一般人的反应！ 火势开始蔓延的时候，陈国栋的媳妇前十分钟还给家人打过一个电话，这意味着她此时还没睡，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发现火情并呼救。 但这些疑点，都不足以推翻“意外失火”的初步结论。 现场确实没有明显的人为痕迹，起火点也确实在阳台——除夕夜燃放烟花爆竹引发火灾，太常见了。 挑不出一点毛病。 姜永辉站在寒风中，看着法医将两具遗体抬上殡仪馆的车。 他不知道该不该同情。 他甚至不确定，陈国栋的死，值不值得同情。 这是一个手上可能沾着林晓梅鲜血的人，也是一个被灭口的棋子。 但无论如何，他不该这样死去，更不该拉着无辜的妻子一起死。 “姜局，”刘勇走过来，声音沙哑，“接下来怎么办？” 姜永辉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第一，调取今晚北苑小区周边所有监控，重点关注零点到十点到零点二十分之间，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入六号楼三单元。 第二，走访陈国栋的邻居，了解他最近几天的活动情况，特别是除夕当天有没有异常。 第三，查陈国栋和他妻子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记录。 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天空渐渐消散的烟花。 “通知技术科，对两具遗体进行毒理检测。我要知道，他们在起火前，是不是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刘勇一怔：“您怀疑……” “我不怀疑任何事，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姜永辉转身，“走吧，回局里，这个年，是过不成了。” 凌晨四点，安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灯火通明。 姜永辉主持召开紧急会议，专题研究火灾案。 “姜书记，这起火灾目前看是意外。” 刑侦支队长范金刚汇报，“起火点在阳台，起火时间大概零点左右，正是燃放烟花爆竹最密集的时候。现场没有发现人为纵火的痕迹，也没有找到助燃剂残留。死者没有外伤，初步判断是吸入过量烟雾导致昏迷后死亡，按程序，这应该移交消防部门处理。” 姜永辉没有接话，看向法医：“毒理检测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天。” “那就等三天。” 姜永辉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这三天里，按我刚才说的几条线，继续查。范金刚负责外围监控和走访，钱俊杰负责通讯记录调取，技术科配合。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范金刚有些犹豫：“姜书记，按程序，这案子已经排除他杀可能了，我们再继续查，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姜永辉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他瞟了一眼对方，“会不会浪费时间？会不会多此一举？范支队，我问你，陈国栋是谁？” 范金刚一愣：“是……是保安公司的员工。” “还有呢？” 范金刚沉默了。 “他不只是保安公司的员工。” 姜永辉站起身，“他是林晓梅案的重要关系人，是刘永强死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是账户里有四十二万说不清来源存款的人。现在，他在我们正准备对他采取进一步调查的时候，‘意外’死于火灾。你觉得这是巧合？这么巧的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程序上这可能是意外。但程序是给人走的，不是让人钻的。” 姜永辉放缓语气，“查清楚，如果真是意外，我给陈国栋夫妇鞠个躬，送他们最后一程；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散会后，刘勇跟出来，低声道：“姜局，陈国栋一死，林晓梅、刘永强案的线索就彻底断了。对方这手，太狠了。” “未必。” 姜永辉沉思片刻，“陈国栋活着，是活口；死了，是证据。他账户里那四十二万，他生前接触过的人，他死前最后几天的活动轨迹—，这些都是可以查的。而且，他们杀陈国栋，说明他们怕了。” “怕了？” “对，怕我们查到陈国栋头上，怕他顶不住开口，怕这条线牵出更大的鱼。” 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怕，就会乱；乱，就会出错，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的错。” 刘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今天除夕，作者君在这里祝兄弟们新春愉快，阖家欢乐，暴瘦暴富暴有钱！ 第441章 等一个一举翻盘的机会 大年初二，火灾案的第三天。 安平市公安局六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姜永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法医刚刚送来的毒理检测报告。 报告显示，陈国栋夫妇血液中均检测出高浓度的一氧化碳血红蛋白，符合火灾中吸入烟雾致死特征。 没有检测到安眠药、镇静剂或其他可能导致昏迷的药物成分。 “这结果……支持意外死亡的结论。” 法医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但有一个细节，陈国栋妻子血液中的一氧化碳浓度略低于丈夫，说明她可能比丈夫晚一些吸入烟雾，不过差别不大，在正常范围内。” 姜永辉没有表态，看向范金刚。 范金刚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监控方面，我们调取了北苑小区周边三个主要路口的监控，以及六号楼单元门口的一个探头。除夕当晚十点到零点三十分之间，进入三单元的可疑人员……没有发现异常。进入的人员主要是住户，外来人员几乎没有，只有一个租房住没有回家过年的年轻人，已核实身份，没有可疑。” “走访呢？” “走访了六号楼三单元所有住户，以及周边几栋楼的常住户。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在火灾前后进入三单元。有几个住户反映，当晚确实听到楼下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很大，但没有听到异常响动。” 姜永辉眉头微蹙：“通讯记录呢？” 刘勇接过话头：“陈国栋夫妇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已经调取。陈国栋最后一条通话是除夕下午四点，跟一个备注为‘李哥’的人，通话时长两分钟。这个‘李哥’我们查了，是陈国栋在保安公司的同事，通话内容是商量节后值班安排，没有异常。他妻子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大年三十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发给娘家人的，内容是‘新年快乐’，此后没有任何通讯记录。”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意外。 但姜永辉的直觉告诉他，这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精心擦拭过的现场，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办公室主任李建国神色匆匆地走进来，俯身在姜永辉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永辉面色微变，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他接过李建国递来的手机，是省公安厅刑侦处处长的电话。 “姜永辉同志，我是省厅刑侦处龚剑。” “龚处长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且有些官方，“安平市‘1·22’火灾案的情况，厅领导已经关注到了。死者陈国栋涉及之前‘11·16’案件的调查，这个时间点的死亡，很容易引发社会关注和舆论猜测。而且短短时间这已经死了四个人了，厅主要领导要求你们尽快查明真相，形成书面报告上报。 如果确实排除他杀，要拿出经得起推敲的证据链；如果不能排除，要立即提级侦办，必要时省厅可以派人支援。” “龚处放心，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好，另外，厅主要领导让我转达一句话：安平的情况复杂，工作要有耐心，但不能有懈怠，省厅对你们是信任的，也希望你们对得起这份信任。” 挂了电话，姜永辉站在走廊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呆。 省厅开始关注了。 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 但如果最终查不出真相，或者真相被掩盖，那么压力就会变成质疑，机会就会变成危机。 他转身回到会议室，重新坐下。 “继续查，范支队，你负责梳理陈国栋生前所有的社会关系，特别是近三个月跟他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另外，你再过一遍陈国栋的通话记录，重点查那些未接来电、陌生号码、短时通话，一个都不要放过。刘勇，你带人去保安公司，找那个‘李哥’和几个跟陈国栋关系近的同事，了解他最近有没有异常言行，有没有跟人结仇，有没有透露过什么秘密。” “是！” 众人领命而去。 姜永辉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钟表指针一点点移动。 时间啊，时间，他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 大年初八，刚刚上班，一则传言就开始在安平市公安局内部悄悄蔓延。 起初只是几个科室里的小范围议论，后来逐渐扩散到食堂、走廊、值班室，甚至传到了基层派出所。 传言的版本很多，但核心内容大同小异：新来的姜局长太心急，逼得太紧，鼎盛那边被惹毛了，所以动了手，陈国栋两口子就是例子，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还有人说得更隐晦：姜局长刚来的时候，不是有人请他吃饭吗？听说席间还有个女的，是法院的庭长，后来他又去纪委上交了什么黄金，这不等于打人脸吗？人家能不生气？ 更恶毒的版本是：姜局长表面上一身正气，背地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要不然怎么他一来就出了这么多事？以前安平虽然乱，但也没这么血腥过。 姜永辉因为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原本初三回家去京城的计划彻底泡汤。 父母非常理解，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不要着急，回家什么时候都可以。 庄语梦那里，温言软语让他不必着急，甚至肖雅琴都破天荒给他打了个电话安慰他，让他既不好意思又有些感动。 下午，孙慧敲开了姜永辉办公室的门。 “姜书记，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 孙慧面色凝重，“局里最近出现了一些关于您的传言，内容……不太友善。” “我知道。” 姜永辉示意她坐下，“你知道的说具体点。” 孙慧将听到的传言简要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目前传言的源头还没查到，但传播速度很快，影响很坏。已经有几个年轻干警私下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您的威信会受到损害，队伍的思想也会被扰乱。” 姜永辉沉默片刻，问：“你怎么看这些传言？” 孙慧斟酌了一下用词：“我认为是有人故意散布的。目的无非是两个：一是抹黑您的形象，让您失去干警的信任；二是制造恐慌，让其他人不敢配合您的工作。而且……”她顿了顿，“这些传言里有些细节，比如请您吃饭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这说明散布者很可能是了解内情的人。” 姜永辉点了点头。 孙慧的分析和他想的一样。 周维民那顿饭，沈秋兰的出现，罗文斌的黄金，这些信息能流传出来，说明对方不仅在外部施压，还在内部安插了耳目。 “孙局，辛苦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继续关注，但不要公开辟谣，越辟谣反而越像真的。” 姜永辉看着她，“另外，你之前提到的那份干部调整名单，我看了，有几个岗位可以考虑提前启动考察程序。” 孙慧眼神微动：“您是想……” “稳一稳人心，也看一看反应。” 姜永辉没有多说。 孙慧会意，起身告辞。 她离开后，姜永辉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大院里三三两两走动的干警。 那些传言，有多少人信了？ 有多少人半信半疑？ 又有多少人，正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对方这一手，比黄金更狠。 黄金不收可以上交，谣言却不能。 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着信任的根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姜永辉有些诧异，却顺手接起。 “小姜你好，我是石向前。”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感。 “石书记，您好！” 姜永辉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嗯，过年好啊，安平那边情况怎么样？” 姜永辉知道，省委书记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电话来拜年。 他略作沉吟，如实汇报：“石书记，安平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我刚来一个月，正在熟悉情况。最近出了几起案子，其中一起是除夕夜的火灾，死者涉及之前一桩命案的调查，省厅已经关注到了。” “我听说了。” 石向前的语气波澜不惊，“压力大不大？” 姜永辉犹豫了一秒：“有压力，但能扛得住。” “好，”石向前似乎笑了笑，“有压力说明在做事，没压力反而有问题，小姜，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说三句话。” “请石书记指示。” “第一，安平的情况我知道，比你想象的可能还要复杂。你在那边遇到的阻力、听到的闲言碎语，甚至可能出现的危险，我都考虑过。派你去，就是让你去解决问题的。所以，不要怕得罪人，不要怕惹事，更不要怕一时失利。” “第二，办案要讲证据，讲程序，但不能被程序捆住手脚。对方会利用程序来跟你周旋，你要学会在程序内寻找突破口。有些案子，办得越快，漏洞越多；拖一拖，反而能看清更多东西，要有耐心。” “第三，你在安平不是孤军奋战。省委会给你撑腰，省厅会给你支持。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记住，你是省委派去的干部，代表的是省委的意志！” 姜永辉心头涌起一股热流：“谢谢石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和组织的信任！” “好了，就这样，也别太拼了，该回家看看就回家看看，不然有些人可是要埋怨我的。” 石向前说完，挂断了电话。 姜永辉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石向前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他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那句“不要怕一时失利”，点醒了他，对方急着灭口，急着散布谣言，恰恰说明他们急了。而他，不能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 他需要稳下来，沉下去，等一个机会——一个一举翻盘的机会！ 第442章 转机 大年初十，机会来了。 晚上九点，安平市治安支队在城北区进行例行检查时，查获了一家无证经营的棋牌室。 这种小案子平时很常见，罚款、关停、了事。 但这一次，带队检查的副支队长李铁军多留了个心眼——棋牌室里有个中年男子，见到警察就想溜，被拦下后神色慌张，说话颠三倒四。 李铁军让人把这人的身份证一查，发现是个有前科的：李锁在，四十五岁，无业，曾因盗窃罪被判过两年刑，出来后一直在社会上游荡，没有固定收入。 “带回去，好好问问。” 李铁军随口吩咐了一句，并没有太当回事。 回到局里，审讯由治安支队的审讯科年轻科员小王负责。 李锁在一开始嘴硬，说自己是去棋牌室找朋友玩的，没犯事。 问到为什么见到警察就跑，他说因为之前的经历产生了“条件反射，看到穿制服的紧张”。 问了一个多小时，没什么进展。 小王准备放弃，让李锁在签字走人。 因为这种情况平时太常见了，每天都有数十起案子，没什么问题的人基本上审问清楚之后当时就放了。 就在这时，刘勇经过审讯室门口，顺便问了一句——审的什么案子，谁的案子？ 对方的回答，让他停住了脚步。 李锁在，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安顿人先别放之后，他迅速回到办公室，翻开林晓梅案的排查记录。 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找到了这个名字——李锁在，外号“锁哥”，是城北一带的“老混混”。 林晓梅生前最后几天，曾有人看到她在城北一个棋牌室附近跟一个中年男子说话，体貌特征……有点像李锁在。 刘勇心跳加速，立刻拿着记录去找姜永辉。 “姜局，治安支队那边抓了个叫李锁在的，我怀疑他跟林晓梅案有关。” 姜永辉正在看文件，闻言抬头：“有依据吗？” 刘勇将记录递过去：“林晓梅最后出现的地点，离李锁在常去的棋牌室不到两百米。有目击者说她跟一个中年男子说话，描述的特征跟李锁在对得上。而且李锁在有前科，社会关系复杂，跟鼎盛那边的人也有接触。” 姜永辉迅速浏览了一遍记录，当机立断：“把人留下来，换人再审，你去接手，我旁听。” 二十分钟后，审讯室。 刘勇坐在李锁在对面，面无表情，姜永辉在隔壁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 “李锁在，锁哥，知道为什么留你吗？” 刘勇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压迫感。 “不、不知道啊警官，我就是去棋牌室打牌的，真的没犯事。” 李锁在满脸堆笑，眼神却闪烁不定。 “打牌？你一个没收入的人，拿什么打牌？” “就、就是小玩玩，十块二十块的，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 刘勇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你打发时间的那个棋牌室，对面两百米，去年十一月有个学生被杀了，尸体被扔在垃圾箱里！” 李锁在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那个女学生！” “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女学生？我还没说死者是谁，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李锁在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李锁在，我提醒你，”刘勇身体前倾，目光逼视着他，“去年十一月十六号晚上到十七号凌晨，你在哪？干什么？谁能证明？” “我、我在家睡觉……” “谁证明？” “就、就我一个人……” “一个人？那你跟我说说，十一月十六号那天晚上，你吃了什么？几点睡的？第二天早上几点起的？” 李锁在额头开始冒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刘勇不紧不慢地翻开一个笔记本：“我再问你，你认识陈国栋吗？” 李锁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不认识！” “不认识？那怎么有人看到你去年十二月初在鼎盛国际后面那条街跟陈国栋说话？” “没、没有！那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行，我再问你，你认识刘永强吗？” 李锁在的脸色彻底变了，惨白如纸。 刘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十几秒后，李锁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双手抱头，声音颤抖：“警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跑腿的，拿钱办事，别的跟我没关系……” “办什么事？” “就、就是……”李锁在咽了口唾沫，“就是盯个人，传个话……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盯谁？传什么话？” “盯……盯一个女的，好像是卫校的学生，叫林什么梅……让我看看她平时去哪、跟谁说话，然后报上去……有时候还做个联络人。” 姜永辉在观察室里握紧了拳头。 “报给谁？” 李锁在犹豫了。 刘勇又拍了一下桌子：“说！” “是……是‘疤哥’的人，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外号叫‘黑子’，在鼎盛那边管事的……” “黑子”这个名字，姜永辉有印象。在刘勇搜集的资料里，黑子是刀疤脸手下的得力干将，专门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盯完林晓梅之后呢？” “之后……之后就没我事了。过了几天，听说那女的死了，我吓坏了，但黑子说没我事，让我别乱说，还给了我一笔钱……” “多少钱？” “一万……” 刘勇冷笑一声：“一万？你知道林晓梅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爸妈快疯了，天天去市信访局闹，就等着给女儿讨个公道。你这钱，你能花得安心吗？” 李锁在低着头，不敢说话。 “继续说，刘永强你认识吗？” “认、认识……就是城北一个老混混，跟我一样，帮人跑腿的。去年十一月下旬，黑子让我给他传个话，让他去一趟鼎盛后门，有人找他，后来……后来听说他也死了，上吊自杀。我、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出去躲了一阵子，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抓了……” “你传话那天，是哪一天？” “十一月二十号左右，具体记不清了。” 姜永辉脑中迅速闪过日期：刘永强“自杀”是十一月二十二日，二十号左右接到传话，二十二日就“自杀”，时间线对得上。 “陈国栋呢？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就……就十二月初，也是在鼎盛后门，黑子让我去给他送个东西，一个信封，挺厚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信封给了谁？” “给了陈国栋本人，他接了信封就进去了，没多说话。” 刘勇问到这里，基本已经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 林晓梅被盯梢——遇害——刘永强被灭口——陈国栋收钱灭口？ 不对，陈国栋收钱的时候，刘永强已经死了。 那笔钱，应该是另一笔“酬劳”，或者封口费？！ “李锁在，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陈国栋是怎么死的？” 李锁在猛地抬头，眼神惊恐：“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家睡觉，哪都没去！” “谁能证明？” “我、我老婆能证明！我俩在家看春晚，一直看到凌晨一点多才睡！我老婆可以作证！” 刘勇记下这一点，又问了一些细节，最后让李锁在在笔录上签字画押。 走出审讯室，刘勇看到姜永辉已经在走廊里等他。 “姜局，这条线终于通了。”刘勇难掩兴奋。 姜永辉点了点头，但表情依然凝重：“通是通了，但还不够。李锁在只是外围的跑腿，他接触的‘黑子’才是关键，黑子是谁？在哪？怎么抓？这些都需要进一步侦查。” “那我们现在……” “第一，把李锁在的笔录复印一份，存档，原件封存。 第二，立即申请对‘黑子’的身份进行核实和布控，但不要打草惊蛇。 第三，调取鼎盛国际后门去年十一月到十二月所有的监控录像，寻找李锁在描述的‘传话’和‘送信封’的画面。 第四，安排人手，暗中核查李锁在妻子的证词，确认他除夕夜的不在场证明是否属实。” “是！” 刘勇转身要走，姜永辉叫住他：“等等，李锁在被抓的事，严格保密，只限你、我、钱俊杰和参与审讯的几个人知道。对外就说治安支队例行检查，抓了个赌博的，罚了款放人了。明白吗？” “明白！” 看着刘勇离去的背影，姜永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锁在的出现，是意外，也是转机。 这条线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让真相的阳光照进来。 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楚：对方很快就会知道李锁在被抓的消息。 下一步，要么是灭口，要么是施压。 无论是哪种，他都必须抢在对方的前面才能抓住这个机会。 回到办公室，姜永辉站在窗前，望着夜幕中灯火通明的安平城。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钱俊杰的号码：“俊杰，帮我查一个人，外号‘黑子’，真名不详，在鼎盛国际那边混的，应该是刀疤脸的手下，查到任何信息，立即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张多多的号码：“多多，这几天加强戒备，多注意一点。另外，你让办公室帮我约一下纪委吴书记，就说我想跟他见个面。” “是，姜局。” 放下手机，姜永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石书记说得对，要有耐心，但不能懈怠。 对方出了招，他也必须接招。 而李锁在这张牌，他要用得恰到好处，既不能太快暴露，也不能拖得太久。 第443章 有点麻烦 李锁在的审讯结束已是深夜十一点。 姜永辉没有回家，直接返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这条线既然通了，就不能让它再断。 凌晨一点，钱俊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材料。 “姜局，查到了。” 姜永辉睁开眼，接过材料。 “外号‘黑子’的人，真名叫陈小黑，三十二岁，安平本地人，有故意伤害前科，判过三年，出来后就在鼎盛国际混。表面身份是鼎盛旗下娱乐城的保安副主管，实际上……是刀疤脸周大彪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头目，专干‘脏活’。” 钱俊杰指着材料上的照片——一个个子高挑、精瘦、眼神阴鸷的男人，留着板寸，脖子、手臂上全都是刺青。 “周大彪是乔五的结拜兄弟，鼎盛国际的实际操盘手，所有‘灰色业务’都由他管。陈小黑直接对他负责。林晓梅案发生前，陈小黑的银行账户没有异常；案发后第三天，他的账户里多了五十万现金存款。” 姜永辉目光一凝：“五十万？这么大一笔？” “是，而且存款时间很微妙——十一月十九日，林晓梅遇害后两天，刘永强‘自杀’前三天。” 钱俊杰顿了顿，“另外，陈小黑名下有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号安b·3x789。我们调取了案发地周边的监控，这辆车在十一月十六日晚上九点左右，出现在林晓梅学校附近，第二天凌晨两点，又出现在城北垃圾中转站附近。” “能确定开车的是陈小黑本人吗？” “监控画面不太清晰，但副驾驶位置上的人，拍到了侧脸，跟陈小黑的特征吻合。而且……” 钱俊杰翻出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在调取的鼎盛国际地下车库监控里截到的，十一月十六日晚上七点，陈小黑和另一个人从一辆车上下来，这个人……” 他把照片推到姜永辉面前。 姜永辉瞳孔微缩，那个人的侧脸，赫然是已经“自杀”的刘永强。 “刘永强死前，跟陈小黑见过面？” “不止见面，我们追踪了刘永强的手机定位，十一月十六日到二十二日之间，他跟陈小黑有过四次通话，最后一次是十一月二十一日晚上，通话时长七分钟。第二天，刘永强就‘自杀’了。”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 这条线的逻辑越来越清晰了：陈小黑是直接操盘手，刘永强是底层打手或者知情人，被灭口；陈国栋是中间人或者分赃者，也被灭口；现在，只剩下李锁在这个外围跑腿的还活着，以及陈小黑这条大鱼。 “陈小黑现在在哪？” “在安平，他最近很活跃，每天都在鼎盛国际出入，晚上经常去一家叫‘夜巴黎’的KtV。那地方也是鼎盛旗下的产业，专门招待‘贵客’。” 钱俊杰犹豫了一下，“姜局，陈小黑这种角色，一旦惊动，很可能也会被灭口，我们得抢在对方前面。” 姜永辉点点头，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盯死陈小黑，二十四小时轮班，但不能让他察觉。刘勇那边安排可靠的人手，要绝对可靠。另外，想办法查陈小黑的社会关系，他有没有家人，有没有固定的落脚点，有没有特别信任的人。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要么活捉，要么在他被灭口前拿到证据。” “明白。” 钱俊杰离开后，姜永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霓虹。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线索断了。 …… 同一时间，鼎盛国际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刀疤脸周大彪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对面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精瘦阴鸷，正是陈小黑；另一个穿着花哨的衬衫，是负责“公关”的名义上的总经理罗文斌。 “李锁在被条子抓了！” 周大彪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治安支队查棋牌室，顺手带走的，人没放，还在里面。” 陈小黑脸色微变：“彪哥，李锁在知道的不多，就盯梢传话那些事……” “不多？” 周大彪冷笑一声，“他知道你，知道刘永强，知道陈国栋，这些‘不多’串起来，够你把牢底坐穿，而且那个新来的姜永辉，不是个省油的灯，正愁没地方下嘴呢，你这不是给他送菜？” 陈小黑额头冒汗：“彪哥，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出去躲一阵？” “躲？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安平就这么大，你往哪躲？” 周大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李锁在如果扛不住，把什么都说了，下一步就是抓你，你被抓了，能扛多久？” 陈小黑沉默了。 罗文斌试探着开口：“彪哥，要不……做掉李锁在？他现在在看守所，想下手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周大彪转过身，眼神阴冷：“你以为姜永辉是傻子？他抓了人不放，就是在等我们去灭口，现在看守所里外肯定都盯着，谁动手谁死。” “那……” “黑子，你tm动动脑子，”周大彪走回沙发坐下，吸了一口雪茄，“我问你，你手下那些人，都可靠吗？” 陈小黑连忙点头：“可靠！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跟了我好几年，绝对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 周大彪嗤笑一声，“刘永强之前也说绝对没问题，结果呢？陈国栋那王八蛋更不用说，收钱的时候拍胸脯，转头就想当污点证人。要不是我们下手快，现在他已经坐在审讯室里了。” 陈小黑低下头，不敢接话。 周大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李锁在那边，暂时别动。他咬出来的最多是你，咬不到我，也咬不到五爷。你这边，把屁股擦干净，所有跟刘永强、陈国栋有关的联系，该断的断，该毁的毁，手机、电脑、账本，统统处理掉。” “是！” “另外，”周大彪看向罗文斌，“你那边再跟周维民联系一下，让他摸摸底，看姜永辉到底掌握了多少，如果只是李锁在的口供，没有实锤证据，那我们还有周旋的余地。如果他们已经查到陈小黑头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罗文斌心领神会：“彪哥放心，我明天就约周检。” 陈小黑和罗文斌离开后，周大彪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脸色变幻不定。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五爷，有点麻烦……” 第444章 互相试探 大年十二，晚上八点。 安平市纪委办公楼，一间隐蔽的小会议室里。 姜永辉和安平市纪委副书记吴海东相对而坐，桌上只有两杯清茶。 这是姜永辉到安平后，第二次与吴海东私下见面。 “姜书记，你托人约我，是有事要谈吧？” 吴海东开门见山，语气和之前一样，依旧不冷不热。 姜永辉点点头：“吴书记，明人不说暗话。我来安平一个多月，查了几起案子，发现很多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鼎盛集团，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但这个方向的阻力很大，我需要市纪委的支持。” 吴海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姜永辉继续道：“林晓梅被杀案，刘永强‘自杀’案，陈国栋夫妇火灾案——这三起案子，表面上看都是独立事件，但背后的关联已经查清楚了。林晓梅是遇害后被抛尸，刘永强是知情者被灭口，陈国栋是中间人被灭口，而直接操盘这些事的，是一个叫陈小黑的人，外号‘黑子’，是鼎盛集团周大彪的手下。” 吴海东眼神微动，但依然没有开口。 “市局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证据链还不完整，李锁在的口供只能证明陈小黑涉案，但证明不了杀人。陈小黑如果被抓，很可能也会被灭口，或者在审讯中咬死不认。我需要纪委帮忙查两条线。” 姜永辉直视吴海东的眼睛。 “哪两条线？” 吴海东目光微缩。 “第一，陈小黑的银行账户，他账户里那五十万，是从哪来的？虽然是现金存入，但是有可能是从鼎盛集团账户上取走的，还有陈国栋账户里的钱，也需要查明来源。” “第二，市公安局内部有没有人跟鼎盛集团有勾连，李锁在被抓的消息，我肯定现在已经泄露出去了。这就说明内部有‘耳朵’，这些人是谁，也需要纪委这边帮忙调查。” 吴海东沉默良久，有些疑惑地缓缓开口：“姜书记，为什么是我？或者说，您将这些都告诉我，不怕我转身就将您卖了吗？您怎么能保证我不是对方的人呢？” 姜永辉哈哈大笑道：“就凭吴海东这三个字就值得信任！” 姜永辉没有明说，但他心底却道：“吴海东，被称‘铁面吴私’吴铁面，一生刚正不阿，不讲情面，是不折不扣的官场杀手，上一世曾做到了东川省纪委副书记，一生拉下马的干部无数，我要是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呢？！！！” 吴海东脸上略过一丝诧异之色，不过他却没有深究，斟酌片刻之后，他才说道： “姜书记，谢谢你的信任，你说的这些，我也有所耳闻，实话和您说吧，纪委这边，其实一直在查和鼎盛集团牵连的一些问题，但进展不大，主要是阻力太大。” “阻力来自哪里？” 吴海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姜书记，你知道乔五为什么能在安平盘踞这么多年吗？” 姜永辉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吴海东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他背后有一张大网，这张网涉及政法、工商、税务、甚至一些高层领导干部，你查到的那些案子，只是冰山一个尖尖，真正的冰山，都藏在水底。” 姜永辉心头一震：“吴书记，手上有线索？” 吴海东沉默了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推到姜永辉面前。 “这是纪委近两年来收到的部分举报信和初步核查材料，你看看。” 姜永辉翻开材料，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脸色越来越凝重。 举报信涉及的内容五花八门： 鼎盛集团涉嫌行贿官员、非法占地、暴力拆迁、组织卖淫、开设赌场……而被举报的对象，有市里的领导，有政法系统的干部，有工商税务的负责人，甚至还有省里的某个大人物，只不过名字被涂黑了。 “这些举报信，我们都核查过，但大部分查不下去。” 吴海东叹了口气，“要么是举报人突然翻供，要么是证据莫名消失，要么是有人‘打招呼’要求暂缓，到最后，能立案的寥寥无几，能处理的更少。” 姜永辉合上材料：“吴书记，您跟我说这些，是信任我了？您就不怕我也是对方的人？” 吴海东看着他，目光复杂：“姜书记，您在安平这一个多月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从棉城调任安平，来了之后上交黄金，坚持查案，不向压力低头，说实话，安平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公安干部了。但我也得提醒你，你这样做，得罪的人很多，有些人，你得罪得起；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查案可以，但要讲究策略。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人，碰不得。” 吴海东站起身，“你刚才说的两条线，我可以帮你查，但有一个条件，我们可以互通有无，但不能公开合作。纪委有纪委的规矩，公安有公安的程序，各自按自己的路走，关键时候互相通个气就行。” 姜永辉也站起身，伸出手：“吴书记，合作愉快。” 吴海东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姜书记，一定要保重，安平这潭水，比你想的更深。” 离开纪委办公楼，姜永辉坐在车上，久久没有说话。 张多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姜局，回局里？” “回吧。” 车子驶入夜色，姜永辉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吴海东的话。 那张网，到底有多大，这他是知道的。 省里那条大鱼，到底是谁，他也有些眉目，只是目前没有相关的证据而已。 …… 第445章 又一个嫌疑人被灭口 大年十三，凌晨两点。 安平市城北区，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刘勇带着四名便衣刑警，悄无声息地守在三楼拐角处。 他们的目标，是住在401室的陈小黑。 三天来，刘勇和钱俊杰几乎没合眼，终于锁定了陈小黑的落脚点——这处房子是他一个远房表姐的，他偶尔会来住一晚，一般是作为秘密基地使用。 今晚，他来了。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房间，按计划行动。” 刘勇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道。 凌晨两点十五分，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勇一挥手，四名刑警迅速冲向401室。 “警察！开门！” 没有回应。 刘勇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里空空荡荡，窗户大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刘勇冲到窗前，探头一看——一根用床单接成的绳子从窗户垂到二楼阳台，嫌疑人已经顺着绳子滑了下去，正在往巷子里狂奔。 “追！” 刘勇纵身跃上窗台，抓住绳子滑了下去，四名刑警紧随其后。 巷子里，陈小黑拼命奔跑，不时回头张望。 刘勇紧追不舍，距离越拉越近。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巷口冲进来，刺眼的车灯晃得刘勇睁不开眼。 轿车一个急刹停在陈小黑身边，车门打开，有人喊：“快上车！” 陈小黑刚要上车，刘勇闭着眼睛一个飞跃，直接将陈小黑踹飞。 “想跑？” 陈小黑爬起来反手一拳，刘勇侧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陈小黑再次摔倒在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那辆黑色轿车见状，猛踩油门冲过来，试图撞开刘勇。 刘勇拖着陈小黑往旁边一滚，轿车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去，撞在墙上，冒出一股青烟。 车门打开，两个黑巾蒙面的黑衣人跳下来，手持棍棒冲向刘勇。 就在这时，后面的四名刑警也即将赶到，双方在巷子里展开激烈搏斗。 车上下来的两人见势不妙，转身跳上车，仓皇逃窜。 刘勇死死按着陈小黑，喘着粗气：“别动！再动别怪我开枪了！” 陈小黑被他按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晨三点二十分，陈小黑被押回市局。 姜永辉准备亲自进行审讯，对于这样的顽固分子，一般人还真的很难撬开对方的防线。 “陈小黑，认识我吗？” 姜永辉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 陈小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你认识林晓梅吗？” 陈小黑依然不说话。 “刘永强呢？认识吗？” 沉默。 “陈国栋呢？你跟他见过几次面？给他送过多少钱？” 陈小黑的眼皮跳了跳，但依然不开口。 姜永辉不着急，慢慢翻开面前的卷宗：“陈小黑，三十二岁，安平本地人，有故意伤害前科。出狱后在鼎盛国际当保安，后来被周大彪提拔，专门负责处理‘麻烦’。林晓梅的事儿，是你安排的；刘永强被灭口，是你下的指令；陈国栋被杀，也是你做的——只不过这次你没亲自动手，找了别人，我说的没有问题吧。” 陈小黑猛地抬头：“你胡说！我没有杀人！” “没有？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姜永辉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陈小黑面前。 照片上，是陈小黑和刘永强在鼎盛国际后门见面的场景，时间显示是十一月二十一日晚上。 陈小黑的脸色顿时变了。 “刘永强‘自杀’前一天，你跟他见了面，第二天他就死了。你觉得，这是巧合？” “我、我就是跟他说几句话，没别的……” “说什么话？说你让他‘自杀’的话？” “不是！” “那是什么？说！” 陈小黑被姜永辉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嘴唇哆嗦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永辉放缓语气：“陈小黑，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事情交代清楚，是谁指使你的，还有谁参与了，立功是可以从轻处理的。但如果你死扛，那刘永强和陈国栋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你以为周大彪会保你？你错了，你信不信，我就是现在放你出去了，你也回不到周大彪的身边了，因为你再也获得不了对方的信任了。” 陈小黑的防线开始松动。 他低下头，双手抱着，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抓着头发，股指因用力而显得发白。 姜永辉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钱俊杰冲进来，神情焦急：“姜局！不好了！” 姜永辉心头一凛：“什么事？” 钱俊杰看了一眼陈小黑，俯身在姜永辉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永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站起身，对刘勇说：“看好他，别让任何人接近。” 说完，他快步走出审讯室。 走廊尽头，钱俊杰的声音还在颤抖：“刚刚接到报告，李锁在死了，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法医正在赶过去。” 姜永辉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李锁在死了？！ 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 这怎么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去看守所。” 凌晨四点二十分，安平市看守所。 李锁在的尸体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脸色发青，嘴角有少量白沫。 法医正在做初步检查。 “姜书记，”法医站起身，“初步判断是急性心肌梗死，但……” “但是什么？” “但是死者生前没有心脏病史，而且这种突发症状，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需要做毒理检测才能确定。” 姜永辉盯着李锁在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心脏病？这么巧？ 李锁在被抓不到三天，刚刚交代了重要线索，就“突发心脏病”死了？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刚抓获了陈小黑。 这怎么能是巧合，即便是无巧不成书，但这也太巧了点，凡被他们盯上的嫌疑人均因为各种意外死亡了，这一个接一个的死亡，即便是再蠢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而且，能在看守所里下手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说明，对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公安系统的核心。 姜永辉转过身，看向看守所所长：“李锁在从被抓到现在，谁接触过他？” 所长脸色发白：“姜书记，接触他的人很多……送饭的、值班的、医务室的……都有。” “接触他之前，有没有检查？” “这……这……” “等候处理吧!” 姜永辉不再追问，转身离开。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姜永辉站在寒风中，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李锁在一死，陈小黑这条线还能撑多久？ 对方知道他们抓了陈小黑吗？如果知道，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陈小黑。 “立刻回去。” 姜永辉扔掉烟头，快步上车，“通知刘勇，把陈小黑看好了，任何人不能接触。还有，查清楚今天看守所所有值班人员的名单，一个都不许漏。” “是！” 车子疾驰在清晨的街道上，姜永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中飞速运转。 李锁在的死，说明对方在看守所里有眼线，甚至可能有内鬼。 这个内鬼是谁？ 是看守所的人，还是能从外面递东西进去的人？ 是一个还是有很多。 陈小黑现在在市局，相对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必须抢在对方再次下手之前，从陈小黑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回到市局，已经是凌晨五点。 姜永辉径直走向审讯室，推开门。 陈小黑依然坐在里面，双手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刘勇守在一旁，看到他进来，微微摇头，显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姜永辉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陈小黑，李锁在死了。” 陈小黑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就在刚才，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死亡。”姜永辉一字一顿，“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陈小黑的嘴唇开始发抖。 “下一个就是你。” 姜永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周大彪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你以为你扛得住，你以为他会保你？会派人将你捞出去？你太痴心妄想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看看刘永强，看看陈国栋，看看李锁在，哪个不是为他卖命的？最后呢？全死了，你是想出去，还是想变成下一具尸体，你自己选。” 陈小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头，浑身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说……我全说……” 姜永辉和刘勇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陈小黑抬起头，眼神空洞： “林晓梅……是我杀的！”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那天晚上，彪哥……周大彪让我处理掉她。说她被玩弄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了他和别人的秘密谈话……周大彪说不能留活口，让我动的手。” “怎么杀的？” “我……我掐死的，然后放在了冰箱里冷冻了，后来，周大彪说新局长来了，让我给新局长一些见面礼，我就将林晓梅从冰箱里弄出来，然后分尸，装在袋子里，扔到市局后面的垃圾箱，周大彪说，要扔得近一点，给新来的局长长长见识……” 姜永辉握紧拳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刘永强呢？他怎么死的？” “他是跑腿的，知道得太多了，林晓梅死后，他找我加钱，说不然就去举报。周大彪让我处理掉他。我让人把他约出来，告诉他只要‘自杀’，家里人会得到一大笔钱，他家里他是老大，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底下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在上学……最后他就同意了。那间棚屋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他上吊后，我们清理了现场……” “陈国栋呢？他也是你们杀的？” 陈小黑摇头：“陈国栋不是我杀的，应该是周大彪安排的其他人，我只是负责跟他联系，送过几次钱，他知道的也太多，还私下查过我们的账，周大彪说不能留……” “除夕那晚的火灾，是谁干的？” 陈小黑低下头：“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是周大彪的人，具体谁干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周大彪说，陈国栋必须死，而且要做得像意外。选除夕，是因为放炮的人多，容易掩盖……” 姜永辉站起身，“最后一个问题，周大彪的背后，还有谁？” 陈小黑沉默了。 姜永辉盯着他：“周大彪只是马前卒，他上面是谁？乔五？还有谁？” 陈小黑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一个名字： “是……乔五爷，但还……还有……” “还有谁？” 陈小黑刚要开口，突然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刘勇大惊，冲上去扶住他：“陈小黑！陈小黑！” 姜永辉迅速冲出审讯室：“叫医生！快！”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等医生赶到时，陈小黑已经停止了呼吸。 死状，和李锁在一模一样——脸色发青，嘴角有白沫。 姜永辉站在陈小黑的尸体旁，久久没有动。 审讯室里只有他和刘勇两个人。 陈小黑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下毒。 除非……陈小黑在被抓之前，就已经被下毒了。 那种慢性毒药，定时发作。 刘勇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姜局，这是……” 姜永辉没有回答。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陈小黑扭曲的面孔。 这个人，刚刚亲口承认了杀人，刚刚准备说出幕后更大的保护伞，然后就在他眼前，被人灭口。 在他的审讯室里。 在他的眼皮底下。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刘勇，”姜永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通知法医，做毒理检测，通知纪委吴书记，就说我有要事要和他面谈，通知所有局领导，上午九点，召开紧急会议！” “是。” 刘勇转身要走，姜永辉叫住他。 “还有，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出市局，都要登记，审讯室、会议室、办公室，全部安装监控，24小时开着，任何人的单独行动，都要报备。记住，是任何人!” 刘勇一怔：“姜局，您这是……” 姜永辉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冰： “我们内部，有鬼，而且，很多！” 第446章 都藏得这么深，怎么知道谁是鬼？ “刘勇，还是先别安装监控了，等明天会上再说。” 刘勇一怔，然后点了点头，姜局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不过他也认为在大门口、审讯室这些地方安装监控还说得过去，但要是在办公室安装监控，会引起普通民警们的不满，到时候反而会起了反作用。 凌晨六时十分，安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科。 法医韩军戴着口罩，眉头紧锁，手中的手术刀停在陈小黑的尸体上方。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分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刘支队长，”韩军直起身，摘下口罩，“初步判断，死者死于氰化物中毒，这种毒物进入人体后，三到五分钟即可致人死亡。陈小黑从发病到死亡，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符合氰化物中毒的症状，但是……它的潜伏期似乎有些长，至于是什么原因，目前我有点把握不准。” “能确定毒物进入体内的途径吗？” 韩军摇摇头：“表面没有发现注射痕迹，口腔和食道也没有明显灼伤。需要进一步解剖，检测胃内容物和血液样本。” “最快多久出结果？” “解剖加毒理检测，最快也得明天。” 刘勇点点头：“尽快，姜书记那里还在等结果，另外，陈小黑被抓之后接触过的所有物品，包括他喝过的水杯、坐过的椅子、戴过的手铐，全部封存送检。” “明白。” 走出技术科，刘勇将情况汇报给了一直在等待的姜永辉。 汇报完之后，钱俊杰又走了进来。 “姜局，监控查完了。” “怎么样？” “陈小黑从押进来到死亡，接触过的人一共七人：除了您和刘勇，还有押解他的两名刑警，看守他的两名民警，以及送水的工作人员。其中，送水的那个小王在四点三十分钟左右进入审讯室，待了大概三十秒。” 姜永辉眼神一凛：“为什么会送水？谁让送的？刘勇你不是一直看着他吗？” 刘勇急忙回答，“姜局，陈小黑喊着口渴，正好食堂来给我们送些吃的，我就让工作人员给了他一杯水，水就是饮水机里接的，我当时想的，也许能让他说些什么，您意思是他们将毒下在了水里？” 姜永辉沉默不语。 钱俊杰接着说道：“姜局，我还发现了一个细节，在那个工作人员送完吃的后，在走廊里遇到一个人，两人说了几句话。” “谁？” “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李铁军。” 姜永辉目光微凝。 李铁军？ 就是那个在棋牌室抓住李锁在的治安支队副支队长。 这个人他有些印象，四十出头，本地人，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几年，平时很低调，没什么存在感。 “他们说了什么？” “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那个工作人员出来后，李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分开，工作人员回了食堂，李铁军去了厕所。” “李铁军今晚为什么在市局？” “他说是加班整理材料，准备明天的会议，治安支队那边有人证实，他确实经常加班到很晚。” 姜永辉沉默片刻：“那个工作人员呢？问了吗？” “问了，他说李铁军只是问他‘这么晚还送吃的，辛苦了’，没有说别的。” 姜永辉没有表态，转身走向监控室。 监控画面上，凌晨四点四十分，工作人员提着一些袋子走进审讯室。 三分钟后出来，在走廊里遇到李铁军。 两人确实只说了几句话，李铁军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然后走向厕所方向。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姜永辉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里。 “刘勇，查一下这个李铁军的详细资料，社会关系、家庭背景、银行流水，越详细越好，还有，今晚他加班的‘材料’，能不能调出来看看。” “是。” 刘勇转身要走，姜永辉又叫住他：“先不要打草惊蛇，另外，那个食堂工作人员那边，派人盯着，但不要惊动。” “是，姜局！” 两人应道。 …… 上午九点整，安平市公安局六楼会议室。 局党委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除了全体党委班子成员，各支队长、各区县分局局长也被通知参会。 四十多人坐满了会议室，气氛凝重。 姜永辉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此时此刻——他认真了！ “同志们，”姜永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今天临时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昨晚到今天凌晨，发生了两件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第一件，凌晨两点，我局刑侦支队在城北区抓获了重要犯罪嫌疑人陈小黑，此人是林晓梅案、刘永强案、陈国栋案的关键嫌疑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陈小黑的名字，很多人都不陌生。 “第二件，”姜永辉的声音陡然转冷，“凌晨四点，在看守所里，重要证人李锁在突发心脏病死亡，凌晨五点，在审讯室里，陈小黑同样的症状死亡。”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永辉脸上，有震惊，有疑惑，有不安，也有极力掩饰的某种情绪。 “两个人，一个在看守所，一个在审讯室，不到一个小时之内，相继死亡，死状一模一样。”姜永辉一字一顿，“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 “中毒”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神闪烁，众人的神情全都落在姜永辉的眼里。 副局长程明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姜书记，这怎么可能？看守所和审讯室都是我们的人，谁能在这么严密监控的情况下下毒？” “问得好。” 姜永辉看向他，“谁能下毒？我也想知道。” 副局长陈卫东皱着眉头：“姜书记，会不会是……他们之前就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恰好在这时候发作？” “有可能。” 姜永辉点点头，“但如果是这样，那说明对方早就准备灭口，而能够提前给他们下毒的，一定是跟他们有密切接触的人，那么这样的人，会是谁？” 陈卫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纪委书记冯斌依然面无表情，但姜永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孙慧面色凝重：“姜书记，这事太严重了，这说明我们内部……”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姜永辉接过话头：“没错，这事太严重了，五条人命，连续死亡，而且都发生在我们眼皮底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队伍里，有人跟外面勾结，有人通风报信，有人亲手杀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会议室里回荡。 “你们有什么说的？”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都被姜永辉严肃的神情所震慑，一时间没有人出声。 姜永辉环视左右，“既然没有人说话，那我现在宣布几条纪律，请大家严格遵守。” “第一，即日起，全局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人员进出必须登记，所有外来人员必须由接待部门全程陪同。” “第二，所有审讯室、会议室，全部安装24小时监控。监控录像每天由专人备份，直接向我负责。” “第三，所有接触过陈小黑、李锁在的人员，包括押解、看守、送餐、保洁，全部接受调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第四，从今天开始，所有重大案件的侦办进展，只向我和分管副局长汇报，其他人如需了解，必须书面申请，说明理由。” “第五，严明纪律。凡在此期间有违规违纪行为的，一律从严处理。凡涉嫌内外勾结、通风报信、甚至参与犯罪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知道，在座各位可能有人觉得我小题大做，有人觉得我不信任大家，有人甚至可能在心里骂我，但我告诉你们——五条人命摆在面前，任何一个有良知的警察，都不能无动于衷。如果你觉得我做得过分，你可以向省厅、向市委、省委举报。但在那之前，请遵守纪律，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程明脸色不怎么好看，陈卫东眉头紧锁，冯斌面无表情，孙慧微微点头，周大康依然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王海涛低头记录着什么，范金刚脸色发白，李铁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姜永辉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后，各支队长、各分局局长回去传达会议精神，落实各项纪律，纪委和督察部门，开始调查程序，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他站起身：“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鱼贯而出。 姜永辉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站在主席台前，看着每个人离开的背影。 程明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陈卫东步伐稳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冯斌走得最慢，似乎若有所思； 孙慧来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 周大康笑着点点头； 王海涛低着头匆匆走过； 范金刚脸色不太好看； 李铁军则低着头，始终没有抬头。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刘勇。 他走到姜永辉身边，低声道：“姜局，您今天这通讲话，怕是会惊动不少人。” 姜永辉淡淡一笑：“惊动了才好，不惊动，都藏得这么深，怎么知道谁是鬼？” 第447章 省厅要来人 中午十二点，党委会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姜永辉就接到了省公安厅的电话。 电话是省公安厅刑侦处副处长温言凯打来的，语气比较严肃，话语中充满了不客气。 “姜永辉同志你好，安平的情况厅领导已经知道了。两个嫌疑人同时在你们手里死了，这事影响太大了，现在厅里压力也很大，省主要领导都在过问。” 姜永辉平静地汇报了情况，包括李锁在和陈小黑的死亡经过、初步调查结果、以及已经采取的应对措施。 温言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厅里决定，派一个工作组下去，指导你们调查这几起案件，组长由我担任，明天一早出发，你那边做好对接准备。” 姜永辉心头一动：“温处长，工作组的任务是……” “调查案件，查明真相，同时……”温言凯的声音压低了，“厅主要领导让我私下告诉你一句话——省里对安平的问题，已经下了决心，这次工作组下去，不是走过场的。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可以跟工作组对接。但要小心，工作组成员也不一定都可靠，我会带几个信得过的同志下去，到时候我们单线联系。” 姜永辉心中一凛。 温言凯这话，是真是假？ 故弄玄虚还是说确实得到了公安厅主要领导的授意，他现在谁都不敢信，至于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等来了接触之后就知道了。 “明白，温处长，我这边有些线索，等您来了我当面汇报。” 姜永辉不动声色，先接触接触再说。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姜永辉站在窗前，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省厅工作组要来了。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有上级支持，他查案的阻力会小一些。 坏事是，对方肯定会因此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加快灭口的步伐，并且这省公安厅的目的也值得商榷。 尤其是对方已经明说了这工作组成员不可靠，那是不是就等于引狼入室？ 因此，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刘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说了一声。 不一会儿，刘勇推门进来：“姜局，你找我有事儿？” “省厅明天派工作组下来，组长是刑侦处的温言凯副处长，你这边，把这几起案子的所有材料整理一份，但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可以公开的，一部分我另有他用，明白吗？” 刘勇点头：“明白。” “另外，今晚开始，所有重要材料都锁进保险柜，钥匙只有你和我有，任何人问起，就说按程序归档了。” “是。” 刘勇离开后，姜永辉又拨通了钱俊杰的电话。 “俊杰，陈小黑和李锁在的毒理检测结果，明天能出来吗？” “法医说最快明天下午。” “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另外，看守所那边，今天谁值班，谁接触过李锁在，查清楚，名单给我。” “是。” 挂了电话，姜永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锁在死了，陈小黑死了，线索断了。 但对方也露出了马脚——能在看守所和市局同时下手，说明内鬼不止一个，而且位置不低。 那内鬼是谁？ 是名单上的某个人，还是名单之外的人？ 刘建国说省厅内部也有人可能不可靠，这意味着什么？ 班子成员？各支队长还是底下各大队的大队长、或者中队长？ 或者，是一批人？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安平市公安局这么多年以来，乔五活的好好的，那就说明公安局的人不在少数，也许已经烂透了，目前这些人只是在跟他演戏而已，要是这样，那情况可就太糟糕了。 突然，他想起一个人——李铁军。 这个人在治安支队干了十几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但昨晚，他出现在市局，跟送夜宵的工作人员接触过，工作人员送完夜宵，陈小黑就中毒了。 这会是巧合吗？ 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刘勇的号码：“刘勇，李铁军那边，以及送食物那个工作人员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查，那个工作人员今天没有来上班，我们正在找；至于李铁军，他的银行流水没有什么异常，社会关系也很简单，但我发现一个细节——他有个远房表弟，在鼎盛国际当保安，而且，这个表弟，就是陈国栋的同事。” 姜永辉眼神一凛。 “能查到他表弟的名字吗？” “叫李铁柱，三十二岁，在鼎盛国际做了五年保安，现在是保安队的小队长，他跟陈国栋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喝酒。” 姜永辉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李铁军、李铁柱——表兄弟。 陈国栋是李铁柱的同事，也是被灭口的人。 李铁军昨晚出现在市局，接触过送夜宵的那个工作人员。 这中间，会不会有一条线？ “继续查，将那个工作人员找到再审一审，他肯定有问题没有交代。还有，李铁柱跟陈国栋的关系，要查清楚。” “明白。” 挂了电话，姜永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安平城的灯火渐渐亮起。 他再次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最近事务繁多，他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从原来的一盒变成了现在的两盒打底，但熬夜久了，没有这么一根完全扛不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省厅工作组明天到。 看来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有越来越多的势力参与进来了。 到时候，对方一定会有所动作。 可能是继续灭口，可能是施压，也可能是……对他本人下手。 但最怕的就是省公安厅工作组是对方遥控下来的，那就麻烦了。 他必须比他们更快一步。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一看，顿时一喜，是庄语梦。 “永辉，这几天怎么都没给我打电话？你还好吗？” 听到庄语梦的声音，姜永辉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些。 他笑着道：“抱歉，宝贝儿，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忽略了你，我这都挺好的，就是事情太多了，你呢？还有你爸妈那边都好吧？” “我理解，我的姜局长，我这边都好，不用担心，倒是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注意安全，出去要小心一些。” “还有，我想你了！” 姜永辉心底暖暖的，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真是这辈子修来的福分，他笑着道：“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我要十个姿势。” “你，讨不讨厌！”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庄语梦问道：“那你十六订婚能回来吗？” 正月十六——正是双方年前约定订婚的日子。 姜永辉立刻道：“我已经买好了机票，应该没问题，我已经和主要领导请了假，不过我可能待不了多长时间，第二天就得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庄语梦的声音变得轻柔：“没事，你能回来就好，我们相聚的时间还长嘛，我要想你了，我就去看你。” 姜永辉鼻子一酸：“梦梦，谢谢你的理解。” “谢什么，你是我老公嘛。” 庄语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了，不打扰你了，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姜永辉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办公桌。 抽屉里，有一份他从未示人的文件。 那是他刚来安平时，岳父大人转交给他的——一份关于乔五及其背后势力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最后，写着一段话： “乔五能在安平盘踞几十年不倒，绝非偶然。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更有省一级的保护伞，此人身份极其敏感，需谨慎行事，待时机成熟方可动之。” 省一级的保护伞？ 至于是谁？ 他是知道的，地位还不低，毕竟上一世这个人最终还是出了问题，被纪委部门带走了。 姜永辉合上文件，目光冷冽。 即便是省部级，那又怎样，不要被我抓住了小辫子，不然，你就完了！ 第448章 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鼎盛国际顶层。 刀疤脸周大彪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面色阴沉。 “什么？省厅要派工作组来安平？”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对，明天就到,组长是温言凯，刑侦处副处长。” 周大彪沉默了几秒：“温言凯这个人，没有听过啊，人怎么样？” “传言不好对付，他在省厅干了二十多年，破过不少大案，跟地方上一直没什么来往，至于是谁的人，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等我了解一下再联系。” 周大彪眉头紧皱：“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急，工作组里，有我们的人。” 周大彪眼神一亮：“谁？”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住，配合好就行，另外，你那边最近动作太大，死了这么多人，上面已经很不满了。领导让我转告你，收敛一点，别?再惹事了。” 周大彪脸色变了变：“是，我明白。我再问一句，这个温言凯下来，是省厅领导的意思，还是省里的意思？” “这你就不用管了，管好你的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要是再让领导难做，那我们就不管了，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过你。” 挂了电话，周大彪站在窗前，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安平市。 姜永辉，温言凯，省厅工作组……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才是个刑侦处副处长带队，能翻起什么大的浪花！ 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 大年十四，上午九点。 安平市公安局大门外，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缓缓停下。 姜永辉带着全体局党委班子成员，整齐地站在门口等候。 身后是各支队长，黑压压站了二三十号人。 这是安平市公安局最高规格的接待——全体班子成员集体出迎，中层干部悉数到场。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身材精瘦、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下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欢迎队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正是省公安厅刑侦处副处长，温言凯。 “温处长，欢迎欢迎！” 姜永辉快步迎上去，伸出双手。 温言凯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语气平淡：“姜书记，客气了，我们这次来，是工作的，不是做客的，不用这么隆重。” “应该的，温处长一路辛苦，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 “不用休息，直接说案情。” 温言凯说着，目光扫过姜永辉身后的欢迎队伍，“这些人……” 姜永辉会意，转身对众人道：“各支队长先回去工作，班子成员留下，一会儿开会。” 众人散去。 温言凯的目光在人群中停留了一瞬——姜永辉注意到，他似乎多看了程明和陈卫东几眼。 随后，温言凯带来的五名工作组成员下车，三男两女，都很年轻，表情严肃。 姜永辉一一握手，将他们迎进市局大楼。 会议室里，简单的寒暄之后，温言凯开门见山： “姜书记，各位同志，我们来安平的目的，想必大家都清楚。两起在押人员死亡事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省厅领导高度重视，要求我们尽快查明真相，给社会一个交代，虽然这两个人是嫌疑人，但死在公安机关手里，我们必须要尽快查清楚，防止社会舆论持续发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来之前，厅主要领导特意交代：不管查到谁，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希望姜书记以及安平的同志们配合好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程明积极表态：“温处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卫东、孙慧等人也纷纷点头。 姜永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温言凯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他的直觉告诉他，温言凯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既像是对工作的极端认真，又像是对某种压力的极致隐忍。 而且，这态度看上去是公事公办，但实际上似乎些不善啊！ 冲着他来的？ 还是冲着乔五来的？ “温处长，”姜永辉开口，“我简单汇报一下目前掌握的情况。” 他将林晓梅案、刘永强案、陈国栋案、李锁在案、陈小黑案的侦办经过、线索排查、以及昨晚的死亡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在提到李铁军和食堂工作人员时，他刻意略去了部分细节。 温言凯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李锁在和陈小黑的毒理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最快今天下午。” “好，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一份。” 温言凯看向工作组成员，“你们几个，下午分别去看守所、刑侦支队、治安支队，调取相关案卷和监控录像，注意，所有材料都要备份，原件封存。” “是！” 散会后，姜永辉将温言凯送到休息室。 “温处长，您先休息，中午我准备了便餐，简单吃点。” 温言凯摆摆手：“姜书记，不用客气，我们这次来，不是享福的。中午就在食堂跟干警们一起吃，晚上也是。” 姜永辉点点头：“那好，听温处长的。” 离开休息室，姜永辉回到办公室，刘勇已经在等着了。 “姜局，那个食堂工作人员找到了。” “在哪？” “在他老家安平市渠县，他说老家今天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昨天送完夜宵后就回开车回老家了，今天请了病假。我们的人问了他几句，感觉他很慌张，说话吞吞吐吐的，要不要带回来审问一下？” 姜永辉沉吟片刻：“这样看，这个工作人员肯定有问题，别带回来了，我们这里也不安全，你就在他老家当地找一家派出所进行审讯，人也暂时关在那里，等需要的时候再带回来，记得要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坚决不能再发生被灭口的事情了。” “明白。” 刘勇转身要走，姜永辉叫住他：“等等，李铁军那边呢？” “还在查，他的银行流水干干净净，但我发现一个细节——他小舅子名下有一套房子，是去年才买的，全款付清，总价八十多万，以他小舅子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攒二十年，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姜永辉眼神一凛：“小舅子买的房子？还是全款？这样，你再查一下李铁军的其他人脉关系，最近有没有置办什么财产，买车买房投资等，都要查一查。” “好的，姜局，我们询问了他的小舅子，他说是家里资助的。我们查了，他岳父是做小生意的，在城北有家家常菜，但规模不大，生意一般，一年能赚个二十万就顶天了，一下子拿出八十多万全款买房，似乎不太现实。” “嗯，这也是疑点，再往深了查一查，就知道了。” “是，姜局。” 第449章 我这是为你好 下午两点，毒理检测结果出来了。 法医韩军亲自送到姜永辉办公室。 “姜书记，李锁在和陈小黑的死因都确定了——就是氰化物中毒，但，有个细节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细节？” “陈小黑体内的浓度，比李锁在高出近一倍，而且，从毒物进入体内到发作的时间，陈小黑比李锁在晚了将近三个小时。” 姜永辉眉头紧皱：“这说明什么？” 韩军斟酌了一下用词：“说明陈小黑可能是在被抓之前就被下了毒，而李锁在是在被抓之后。陈小黑体内的毒，可能是慢性释放的，所以发作时间晚；李锁在体内的毒，是直接服用的，所以发作时间快。” “能确定毒物进入的途径吗？” “陈小黑这边，胃内容物没有发现异常，可能是通过呼吸道或者皮肤吸收的。李锁在那边，胃内容物检测出微量毒物残留，很可能是通过饮用水摄入的。” 姜永辉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陈小黑被抓之前就被下了毒，这说明，对方早就准备灭口，而且知道他会落网。 李锁在是在看守所里被下毒，这说明，看守所里确实有内鬼。 “老韩，这份报告，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还没有，出来就直接来找您了。” “好，报告先放我这里，暂时不要对外公开，如果有人问起，就说结果还没出来。” 韩军一愣，随即点头：“姜书记，我明白。” 韩军离开后，姜永辉盯着那份报告，陷入沉思。 温言凯下午要这份报告，给还是不给？ 给，就等于把底牌亮给对方。 如果温言凯是对方的人，那这份报告就会成为对方调整策略的依据。 不给，又显得不配合工作组的工作，容易授人以柄。 想了片刻，他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温言凯的号码。 “温处长，毒理检测结果出来了，您方便的话，我送过去给您看看。” “好，我在办公室。” 三分钟后，姜永辉走进温言凯的办公地，将报告递给他。 温言凯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陈小黑的毒物浓度比李锁在高这么多？而且发作时间还晚这么多，能这么精准的控制毒发时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他抬眼看向姜永辉，“姜书记，这个细节，你怎么看？” 姜永辉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认为陈小黑在被抓之前就被人下了慢性毒，对方对于这种毒药很了解，时间掌握的恰到好处。” 温言凯点点头：“有道理，那李锁在那边呢？看守所里的饮用水，查了吗？” “正在查，看守所的值班人员、送饭人员，都在排查。” 温言凯沉默片刻，然后说：“姜书记，这份报告，我需要上报厅里，但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 姜永辉心头一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他不会把全部细节上报，还是另有深意？ 他不动声色：“温处长按程序办就行，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离开温言凯的房间，姜永辉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温言凯这个人，目前他还看不透。 既像是真心查案，又像是在顾忌什么。 他到底是谁的人？ …… 下午五点，食堂那个工作人员被带到渠县公安分局王木匠派出所，关在一间偏僻的审讯室里。 审讯由刑侦支队侦查大队二中队长张宇负责，这是刘勇来了安平市公安局之后挖掘传来的苗子，对方很有野心，人又机灵，刘勇一边培养一边观察。 食堂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王铭，偏瘦弱，接触过程中眼神躲闪，一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角色。 被抓之后，他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王铭，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张宇一拍桌子，高声喝道。 “不、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跑什么？” “我、我就是想回老家相亲……” “相亲？这都开始上班了？你相亲？谁信那！”张宇冷笑一声，“王铭，我提醒你，昨天晚上你送的那杯水，陈小黑喝了之后死了，氰化物中毒，你涉嫌杀人！” 王铭的脸瞬间惨白：“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就是顺便送看杯水，别的什么都没干！” “那你说，昨晚谁让你送水的？” “是、是刘支队长……他让接的，但水是我从饮水机接的，真的没问题！” 刘勇眼神一凛：“刘支队长？刘勇？” “对、对！就是刘支队长！他让我送水进去，我就送了，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张宇心头一震。 这刘勇可是姜书记从棉城带来的心腹，绝对不可能是他出了问题，而且自己这一趟也是受刘勇的命令，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张宇继续问：“那你昨晚在走廊里遇到李铁军，和他说了什么？” 王铭愣了一下：“李支队长？他就问我‘这么晚还送吃的，辛苦了’，就这一句，没别的。”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审讯持续了一个小时，王铭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奉命送水，不知道水里有毒。 王铭走出审讯室，脸色不太好看。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却一点结果都没有，这回去该如何向刘支队长交代呢。 …… 晚上八点，姜永辉接到温言凯的电话，让他去一趟。 推门进去，温言凯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姜书记，坐。” 姜永辉坐下，等着他开口。 温言凯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姜书记，下午我把那份报告上报厅里了。厅领导的指示是：案子要继续查，但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要扩大化。” 姜永辉心头一沉：“不要扩大化？这是什么意思？” 温言凯叹了口气：“意思就是，查到一定程度，就适可而止。不要牵扯太多人，不要搞得太难看。”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温处长，这话是谁说的？” 温言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姜书记，你在安平这一个多月，干得很辛苦，也干得很漂亮。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到底的，安平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姜永辉盯着他的眼睛：“温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温言凯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案子可以查，但不要查得太深，五条人命，总要有人负责，抓到陈小黑这个级别，已经可以交代了，要是再往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姜永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温言凯，最终还是站在了对面。 虽然他不一定跟乔五有直接勾结，但他承受的压力，来自更高的层面。 那个层面的人，不想让安平的事闹大，不想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温处长，我能问一句，这话是谁让您转告我的吗？” 温言凯沉默良久，最终说：“姜书记，你不用知道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话是认真的，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不仅你自己危险，你身边的人也会有危险，我这是为你好。我知道你不甘心，知道你有背景，但安平不同于其他地方，在这里是龙你的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温言凯不敢说是什么好警察，但这么多年来我做了什么你可以去查查，我无愧于心，但安平，真的不同。” 为你好。 这三个字，他听过太多遍了。 每一个劝他收手的人，都说“为你好”。 但他们不知道，对他来说，真正的“好”，是查清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让那些作恶的人受到惩罚。 他调整好情绪，看着温言凯： “温处长，谢谢您的提醒，但我有个问题想问您——您干了一辈子刑侦，破过那么多大案，有没有哪一次，是因为‘为你好’而放弃的？” 温言凯愣住了。 姜永辉继续道：“我知道您有压力，也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来安平，不是来镀金的，是来查案的，五条人命摆在这里，我查不下去，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温言凯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姜书记，你是个好警察，但是，好警察往往活不长，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知道。” 姜永辉笑了笑，“但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温言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姜永辉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听到温言凯在身后说：“姜书记，你保重。” 他没有回头，顿了顿直接离开了。 他知道，随着省厅工作组态度明确，接下来，局面将变得更加艰难。 第450章 发现内鬼？ 大年十五，元宵节。 上午九点，刘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姜局，有新线索！” 姜永辉精神一振：“说！” “那个王铭，我们查了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其中有个通话用的竟然是虚拟号，我觉得肯定有问题，就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通话时对方的基站位置，地址就在鼎盛国际附近。” “另外，李铁军那边，有突破性进展，他岳父的弟弟，开了一家建材店，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去年十二月，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万，转账方是一家名叫‘安平鼎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周大彪的小舅子。” 姜永辉眼神一凛。 这李铁军还真是小心，不愧是干刑警的，没用自己的账号收钱不说，也没用自己的家人收钱。 而是用自己岳父的弟弟收钱，这换做一般人还真的查不到。 这笔钱，什么性质，不言而喻。 “还有，”刘勇继续道，“李铁军那个表弟李铁柱，我们找到了。他跟陈国栋确实是好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喝酒，陈国栋死前几天，李铁柱请他在鼎盛国际旗下的饭店吃过一顿饭，那顿饭之后没几天，陈国栋就死了。” “李铁柱怎么说？” “一开始嘴硬，后来我们诈了他一下，说陈国栋死之前跟他见过面，手机上有他的通讯记录，他慌了，承认那天吃饭时，陈国栋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说他知道周大彪的一些秘密，还说‘如果哪天我出事了，肯定是他们干的’，李铁柱当时没当回事，后来陈国栋真的死了，他才害怕，一直没敢说。” 姜永辉握紧拳头：“这些，李铁军知道吗？” “李铁柱说不知道，他没跟任何人说，但我们查了李铁军的通话记录，发现他在陈国栋死后第三天，跟李铁柱通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李铁柱说只是问候，没别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姜永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李铁军的岳父收了鼎盛的钱，李铁军的表弟是陈国栋的好友，李铁军昨晚出现在市局，接触过送水的王铭，而王铭送的那杯水，很可能是触发陈小黑毒发的前置条件。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李铁军。 但直接证据呢？ 岳父的弟弟收钱，不等于李铁军收钱，甚至可以说毫无关联。 表弟跟陈国栋的关系，也不等于李铁军涉案。 出现在市局，更不能证明是他指使下毒。 “刘勇，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铁军涉案？” 刘勇摇摇头：“暂时没有，但我觉得，这些条件还不够吗？” 姜永辉沉吟片刻：“要是一般人，确实够了，但别忘了他可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能动他，再等等，而且，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抓了他，那条线就断了。” “那怎么办？” “派人盯死他，查他的一切，电话、行踪、接触的人，另外，那个王铭，再审审，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是。” 刘勇转身要走，姜永辉又叫住他：“等等，今天是元宵节，晚上局里会组织聚餐，你安排人，在聚餐的时候，盯住几个关键人物——程明、陈卫东、冯斌、李铁军，看看他们有没有异常举动。” “明白。” 晚上六点，安平市公安局食堂。 元宵节聚餐，气氛本该轻松热烈，但今天却有些压抑。 五起刑事案件的阴影，笼罩在安平市公安局每个警察的心头。 姜永辉坐在主桌上，左右分别是温言凯和程明。 其他班子成员分坐各桌，与干警们一起用餐。 温言凯今天话很少，只是偶尔跟姜永辉寒暄几句，一直低头吃菜，滴酒未喝。 姜永辉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在场的人，似乎在观察什么。 副局长程明倒是很活跃，频频举杯，说着吉祥话。 陈卫东坐在另一桌，跟几个治安支队的干部聊着天，笑声爽朗。 冯斌独自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吃着饭。 周大康跟几个老同志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王海涛跟交警支队的几个人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李铁军坐在靠窗的一桌，低着头吃饭，偶尔抬头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看起来很不起眼。 刘勇和钱俊杰分散在人群中，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举动。 聚餐进行到一半，李铁军起身去了厕所。 刘勇给身边的一个人递了个眼色，那人悄悄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李铁军回来，继续吃饭，没什么异常。 那个人回来后，坐在角落给刘勇发了个短信。 刘勇拿起一看，脸色微变，照样给姜永辉发了个信息：“姜局，李铁军刚才在厕所里打了一个电话，很短，就说了几个字，‘今晚，老地方见’。” 姜永辉看后心里一凛，面上却未显露出什么情绪。 今晚，老地方？ 这是要接头？ “派人跟上他，看他去哪，小心点。” 他简短回了个信息。 聚餐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 干警们陆续散去，李铁军跟几个领导告别后，独自走出市局大楼。 他走到停车场，上了一辆银灰色的大众轿车，缓缓驶出大门。 李铁军的车穿过市区，绕起了圈子。 一路上，他开得很慢，似乎并不着急，一直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他很小心，心里肯定有鬼。 半个小时后，李铁军的车停在城北一条偏僻的巷子口。 他下车，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巷子深处。 刘勇从棉城公安借了几个生面孔，悄悄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门很小，灯光昏暗，李铁军推门走了进去。 跟随的便衣等了两分钟，然后走了进去。 “来一壶龙井！” 他观察了一下，茶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目标李铁军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穿着来看，年龄应该不大。 两人坐下，低声交谈起来。 便衣借着上厕所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拍了张照片，给刘勇发了过去。 谈了大概十分钟，李铁军起身离开，那个人没有动，继续喝茶。 正在市公安局的刘勇拿出手机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人，他认识。 正是省厅刑侦处的，温言凯的副手，工作组成员之一，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张春生。 刘勇直接起身，前往姜永辉办公室。 姜永辉看完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张春生，温言凯带来的人，工作组成员，负责调阅案卷、审查证据的那个人。 他竟然是内鬼？ 而且，他跟李铁军接头，说什么？ “刘勇，这件事，没和别人说吧？” “没有，姜局，目前就我两还有棉城那几个弟兄知道。” “好，先保密，任何人不能透露。” “是。” 姜永辉站起身，走到窗前。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安平城一片银白。 他在心里想，这温言凯，到底知不知道张春生的事？ 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他来之前就不会和自己说了。 那么，现在的两人，目的是否是一致的呢？ 更可怕的是，张春生只是工作组里发现的第一个怀疑对象，还有没有了？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 这局面，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啊。 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退。 “刘勇，”他转过身，“明天开始，重点查查这个张春生，他在安平的活动轨迹，接触过的人，通话记录，全部查清楚，还有，他跟李铁军的这次接头，想办法搞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明白。” 刘勇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451章 这明明是福利 大年十五，晚上十一点。 安平机场候机大厅里，姜永辉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的停机坪。 一架银白色的客机正在缓缓滑行，机翼上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他刚刚跟刘勇、钱俊杰简单交代完接下来的工作，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只拎了一个简单的公文包就赶到了机场。 订婚是之前就定好的，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庄语梦在等他，父母也在京城等着他，他不能失信于人。 手机震动，是庄语梦的短信：“登机了吗？” “快了，十一点二十的航班，预计明天凌晨两点到京城。” “好，我去接你，爸妈已经到了，住在酒店，我订了朝阳门的四季酒店，明天中午订婚宴就在那里，你什么都不用管，我都准备好了，人到就行。” 姜永辉心头一暖：“辛苦你了，梦梦。” “说什么呢，快登机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你不用接我了，太晚了，我到了直接过去。” “那可不行，我想你了，想早点见到你。” “嗯。” 姜永辉还能说什么，他也想庄语梦了，他和对方的心情是一样的，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对方。 收起手机，姜永辉起身走向登机口。 至于他现在离开安平，是对还是错？ 他已经顾不上想了，因为他必须走。 订婚是早就定下的，梦梦等了他这么久，父母也从老家赶到了京城，庄语梦的家人也等了很久，不去他没法和大家交代。 况且，班子成员都在，刘勇、钱俊杰也盯着，一天时间，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 凌晨两点，京城首都国际机场。 t3航站楼的接机大厅里，庄语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红色的围巾，站在出口处如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的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但眼里全是急切。 姜永辉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然后快步走向对方。 庄语梦眼中的急切，立刻如烟花般散开转为盈盈笑意。 “永辉！” 庄语梦飞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姜永辉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香味，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在这一刻都消散了，这一刻他想永恒。 “梦梦，”他轻声说。 庄语梦抬起头，眼眶有些湿润：“我想你了，你，瘦了，也黑了，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事，比以前帅多了吧？你男人是不是更有男人味了？” “才没有。” 姜永辉开着玩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先回酒店，爸妈都到了？” “到了，昨天晚上到的，告诉你一个消息，我爷爷也要亲自参加订婚宴。” 姜永辉心头一凛：“老爷子也要参加？” 毕竟庄老爷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正式结婚肯定会参加，他没有想到只是个订婚竟然也会参加，可见庄家对此次订婚的重视程度了。 “嗯，他说要再看看孙女婿。” 庄语梦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你别紧张，我爷爷人很好的，上次你见他他就很满意的。” 姜永辉苦笑：“能不紧张吗？” 他心忖：“那可是仅有的几个人之一啊，虽然退休了，但也是我两辈子加起来见过最大的官了。” “放心吧，有我呢。” 庄语梦眨眨眼，“而且你这么优秀，我爷爷很喜欢的。” …… 上午九点，京城朝阳门，四季酒店。 姜永辉洗漱完毕，换上了庄语梦提前准备好的西装。 深蓝色，剪裁合体，衬得他愈发英气挺拔。 庄语梦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嘛，小伙子，有点新郎官的样子了。” “本来就是新郎官。” 姜永辉揽过她的腰，“虽然还没领证，但今天订了婚，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庄语梦今天穿一袭火红色长裙，配上洁白的皮肤，天使的容颜，简直仙女下凡。 庄语梦脸微微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少贫嘴，谁是你的人了，走吧，爸妈他们都在宴会厅等着呢。” 四季酒店的宴会厅在十八楼，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整个厅里暖意融融。 姜永辉的父母姜振中、张淑梅已经到了，正和庄兴国、肖雅琴聊着天。 看到姜永辉进来，张淑梅立刻站起身，眼圈有些发红：“儿子，瘦了。” “妈，我挺好的，瘦了精神嘛。” 姜永辉走过去，给父母一个拥抱。 庄兴国走过来，笑着打量他：“永辉，精神不错，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什么都不要想。” 姜永辉点点头：“好的伯父。” “还叫伯父？” 肖雅琴在一旁笑道，眼中满是满意之色，她也没有想到，如今对于这个女婿不仅没有一点反感，反而满意的不得了，即便世家子弟出身，在这个年龄都没有能如自己女婿这般出色的年轻人。 26岁，实职正处级干部，市公安局副书记、副局长，主抓市局全面工作，虽然放在庄家不算什么大官，但胜在前途无量啊。 姜永辉一愣，随即改口：“爸，妈。” 庄兴国和肖雅琴相视一笑，满眼都是满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我的孙女婿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虽然年过七旬，但目光依然锐利有神。 正是庄老爷子。 庄兴国、肖雅琴急忙上前：“爸。” 姜永辉也连忙迎上去，恭敬地鞠了一躬：“爷爷好！” 庄老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不错，比上次又精神了。” 他上下打量姜永辉之后，突然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胳膊：“我听兴国说了，你现在在安平干得不错，敢碰硬，敢担当，现在政法队伍里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爷爷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庄老哈哈一笑，“这年头，能把‘该做的事’做到的人，不多了，来，坐下，跟我说说安平那边的情况。” 姜永辉心头一动，扶着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 庄语梦在一旁嗔怪道：“爷爷，今天是您孙女我订婚，您怎么一上来就谈工作？” 庄老瞪了她一眼：“怎么，爷爷就不能跟孙女婿聊聊天？你放心，我就问几句，耽误不了你们的正事。” 姜永辉连忙说：“没事的，爷爷想聊，我就陪爷爷聊聊。” 庄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听说了，安平那边最近出了几起案子，还死了人，省里派了工作组下去？” 姜永辉心里暗暗吃惊，老爷子的消息真灵通，连工作组的事都知道。 他简单汇报了几句，提到温言凯的名字。 庄老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温言凯……没有听过。不过，省厅的人这个时候带队下去，你得留个心眼。” 姜永辉心头一震：“爷爷的意思是……” 庄老摆摆手：“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有些人，看着是来帮你的，实际上可能是来给你添乱的。安平那地方，我知道，水很深，你能在那边站住脚，不容易。但越是这种地方，越要小心，不光要小心外面的人，更要小心身边的人。”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姜永辉郑重地点点头：“谢谢爷爷提醒，我记住了。” 庄老看着他，眼里露出欣慰之色：“好，你这孩子不急不躁、稳重踏实，我看着顺眼，梦梦交给你，我放心。” 这时，庄语梦又走过来，挽住姜永辉的胳膊：“爷爷，你们聊完了吗？仪式要开始了。” 庄老笑着站起来：“你这丫头，怕我把你女婿吃了不成？去吧，我不耽误你们！” …… 订婚宴很简单，只有两家人和几位至亲，一共不到二十人。 但气氛温馨而热烈。 庄老心情很好，破例喝了几杯酒，还拉着姜永辉聊了许久，从工作到生活，从理想到现实，无话不谈。 姜永辉能感觉到，老爷子是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关心他。 席间，庄老突然问了一句：“小姜，安平那边，你准备待多久？” 姜永辉想了想：“至少得将组织派我去的任务完成吧，现在刚有点眉目，不能半途而废。” 庄老点点头：“好，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安平那个地方，不是一般的复杂，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直接给你三叔打电话，给你爸和我打也可以。” 姜永辉心头一暖：“谢谢爷爷。” 下午三点，订婚宴结束。 姜永辉和庄语梦送走长辈们，回到酒店房间。 庄语梦靠在他肩上，笑着道：“看到没，我爷爷很喜欢你，你要给我奖励哦。” “是很喜欢，莫非是你……”姜永辉揽着她的腰，忍不住啄了一下对方如玉般洁白的脸颊。 “那是当然，我在爷爷跟前给你美言了无数句，怎么样，该不该奖赏？” “绝对该赏，那你想要什么？” 庄语梦佯装思考，接着狡黠一笑：“我要三次！” 姜永辉一怔，好笑道：“这明明是福利，你……唔……你搞偷袭……” 第452章 又出命案了！ 正月十七，一早。 姜永辉还在沉睡，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昨天折腾的够呛，从下午四点到晚上一直持续了到八点多，他没有想到庄语梦真真要了三次，差点废了他的老腰。 最后两人累的连饭也没吃，直接就休息了。 他睡梦中摸中手机，点了接听，“喂？” 电话那头，刘勇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姜局，出事了！” 姜永辉一惊，立刻清醒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李铁军死了！” “什么？！” 姜永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接坐起身问道，“怎么死的？” “跳楼，今天凌晨四点，从他居住的小区顶楼楼顶跳下去的，当场死亡。” 刘勇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自责，“姜局，怪我没有盯好他，我怀疑不是自杀，他昨天看上去还一切正常，怎么可能突然就跳楼呢？” 姜永辉脑中有些疑虑，这李铁军才刚刚被确定为初步调查对象，这人就死了？ 前面死的几个人也是一样，刚刚要调查清楚，还没等他们动手，人就死了。 就在他离开安平的这一天。 就在他订婚的这一天。 这是巧合吗？ 要是有这么巧的事，那真可以去买彩票了。 而且对方的时机掌握准确的有些吓人，都是在他们刚刚有了一些线索的时候，果断出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出手也非常狠辣，不留一个活口。 “现场勘查了吗？” “正在勘查，法医已经过去了，但初步判断……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楼顶有他的脚印，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第二人的痕迹，地上有一堆烟屁股，足足有五六十根，可见他跳楼时曾经非常挣扎，我们调了监控，他是自己一个人走上楼顶的。” 姜永辉不由握紧手机。 又是毫无破绽。 又是“没有可疑”。 又是死得干干净净。 又是完美犯罪？ “遗书呢？有没有遗书什么的？” “没有，他身上什么都没带，手机、钱包都在家里，手机上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今天上午十一点，跟他老婆打的，他老婆说，他只是问她家里中午吃什么，没什么异常。” 姜永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刘勇，你现在在哪？” “在现场，刚看完监控。” “好，你听我说，第一，保护好现场，任何人不得破坏；第二，调取李铁军近三天以来所有的活动轨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全部记录下来；第三，查他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第四……”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查一下，那个茶馆有没有摄像头，他和张春生到底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两人见完面之后他会选择跳楼。” 刘勇一怔：“您怀疑……” “我不怀疑任何事，我只想知道真相。” 姜永辉看了看表，“我今天就赶回去，在我回去之前，你盯着，不要让任何人破坏现场。对了，将那个茶馆的人员也控制起来。” “明白！” 挂了电话，姜永辉怔怔出神，久久没有动。 “怎么了？” 一旁的庄语梦懵懂起身问道。 “市局内的一名警察跳楼死了！” “啊？”庄语梦顿时大惊，“涉及案子的？”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抱住庄语梦有些抱歉地说道，“梦梦，我得回去了，实在抱歉，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儿我一定好好陪你。” 今天是他们订婚的第一天，他本应该陪着她，陪着家人，享受这难得的幸福时光。 但现在…… 庄语梦看着姜永辉的眼睛，笑着道：“傻瓜，去吧，我选择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你有你的责任，我能理解，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小心，我，我等你回来。” 姜永辉重重点了点头，轻轻吻了庄语梦的额头。 “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嗯。” 李铁军死了。 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这条线索都断了。 而且，偏偏死在他离开安平的这一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知道他的行踪。 意味着对方在等他离开，好动手，意味着对方在向他示威——你看，你走了，我们就杀人，你能怎么办？ 还意味着对方在市局内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应该很高，能接触到旁人接触不到的情报，还知晓他一切的动作和手段。 这太可怕了！ 现在对方在暗，他在明，如果不转变这种情况，那么他之后的部署和安排同样无济于事，同样会被对方提前破解。 姜永辉下楼，向双方父母说明了情况。 本来也要和老爷子打个招呼，但老爷子昨天晚上已经返回了四合院老宅。 张淑梅脸色凝重：“这么严重？” 姜永辉点点头：“我得马上回去了。” 姜振中站起身：“一定要保重，小心一点，别什么都往上冲！” “好的，爸，妈，你们在这边多待几天，陪陪梦梦，这事儿我自己能处理。” 庄兴国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永辉，去吧，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直接给我打电话。” 姜永辉郑重地点头：“爸，我记住了。” 他转向肖雅琴：“妈，对不起，第一次正式见面，就……” 肖雅琴摆摆手：“别说这些，工作要紧，你爸妈这边你放心，有我们照顾，反而是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办完案子早点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姜永辉眼眶有些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爸、妈。” …… 安平市机场。 姜永辉走出机场，张多多已经在等着了，一路飞驰，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事发小区。 小区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虽然李铁军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但现场勘查还在进行。 刘勇迎上来，脸色凝重：“姜局，您可算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法医初步勘查，符合高空坠落死亡特征，楼顶只有李铁军一个人的脚印，没有搏斗痕迹，监控显示，他凌晨一点五十分独自走上楼顶，四点零三分跳下，整个过程，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姜永辉没有说话，走进单元门，乘电梯上了顶楼。 第453章 谁是内鬼？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他走到李铁军跳下去的位置，往下看了一眼——十几层的高度，足以让人粉身碎骨。 姜永辉点点头：“现场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没有，门窗完好，没有撬痕，没有搏斗痕迹。家里的东西也很整齐，不像发生过冲突。他妻子说，昨晚他们十点多就睡了，她睡得很沉，没听到任何动静，早上醒来发现丈夫不在身边，还以为他早起上班了，后来听到楼下有动静，才知道……” 姜永辉沉默了片刻：“他妻子呢？” “在派出所，做笔录。” “李铁军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他妻子怎么说？” “她说李铁军最近半个月一直心事重重，晚上睡不好，经常失眠，问他怎么了，他说工作压力大，没事，昨晚睡觉前，他还跟她说了几句话，让她以后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像是在告别。” 姜永辉心头一沉。 这听起来，确实像是自杀的征兆。 但他不信。 一个昨晚还在跟人秘密接头的人，转眼就自杀了？ 太巧了。 巧得不像真的。 姜永辉转身下了楼，进了李铁军的家。 门开着，里面有几个技术科的人在勘查，看到姜永辉，他们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人从书房出来迎上来汇报道：“姜局，刘支队长，我们从书中发现了一张纸，好像是遗书，您过目”。 姜永辉一怔，顿时让其将纸张放在桌子上。 他戴上手套，拿起遗书，仔细看起来。 字迹确实像李铁军的——他跟李铁军接触不多，但看过他的签字，笔迹特征对得上。 内容大致是说，他参与了陈小黑的灭口，帮人传递了消息，导致陈小黑被下毒。 他后悔了，觉得对不起这身警服，所以选择自杀。 落款是‘李铁军’，没有日期。 内容写得情真意切，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但李铁军是什么时候写的这封遗书？ 凌晨一点？两点？ 如果是凌晨写的，那他是从昨晚十点睡下后，半夜爬起来写的？ 那他妻子怎么会没察觉？ 他是从茶馆回来之后，直接就写了遗书？ 那他跟张春生到底说了什么，让他回来后就要自杀？ 这些都是疑点。 姜永辉把遗书放下，目光扫过书桌。 书桌上有一台电脑，关机状态。 几本书，一个笔筒，一个台灯，还有一个相框——李铁军和妻子的合照，两人笑得很开心。 姜永辉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一个笑得这么开心的人，会突然自杀吗？ “姜局，”刘勇走过来，“技术科的人查了他的电脑，没有发现异常。手机也在，通话记录和短信都正常。对了，他昨天回来之后，大约九点二十，用他老婆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九点二十？” 李铁军从茶馆出来，是晚上八点五十左右，那个电话，应该是在他回家之后打的。 “那个同事是谁？” “刑侦支队的，叫张伟，他说李铁军安排他明天的工作，很正常。” 姜永辉点点头：“张春生那边呢？昨晚他离开茶馆后，去了哪里？” “直接回酒店了，我们的人跟着他，他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今天上午九点，他准时出现在工作组，跟温言凯他们一起调阅案卷，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 姜永辉想了又想。 张春生和李铁军接头，说了什么？为什么李铁军回来后就要自杀？张春生知不知道李铁军会死？ 刘勇刚才已经汇报过，茶馆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工作人员对于昨天两人的见面也没有什么印象，只是提供了茶水，收取了茶费，别的一概不知。 那么现在这些问题，只剩张春生能回答。 但张春生是工作组成员，是温言凯的人。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动张春生。 “刘勇，再查一下张春生和李铁军的关系，他们以前认识吗？有没有过交集？” “是。” “还有，李铁军的遗书，做最详细的笔迹鉴定，我要知道是不是他亲笔写的，有没有被胁迫的痕迹。另外，查他最近半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短信、qq，邮箱，任何可疑信息都不要放过。” “明白。” 姜永辉最后看了一眼那封遗书，转身离开。 下午四点，姜永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温言凯。 “姜书记，听说你回来了？”温言凯的声音很平静。 “刚到，温处长，有事？” “李铁军的事，我听说了，节哀，”温言凯顿了顿，“姜书记，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姜永辉沉默了一秒：“方便，我去找您，还是您过来？” “我过去吧，十分钟后到你办公室。” 挂了电话，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温言凯要聊什么？ 是来摊牌的，还是来试探的？ 十分钟后，温言凯推门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戴着金丝眼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温处长，请坐，”姜永辉示意他坐下，并亲自倒了杯茶。 温言凯接过茶，没有喝，放在桌上。 “姜书记，李铁军的事，你怎么看？” 姜永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温处长怎么看？” 温言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不像是自杀。” 姜永辉心头一动：“为什么？” “因为昨天晚上，我的人看见他跟张春生在茶馆见过面。” 温言凯盯着姜永辉的眼睛，“姜书记，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姜永辉心里一震。 温言凯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说话，等着温言凯继续。 “张春生是我点名带来的人，但我现在不确定他还是不是我的人。” 温言凯叹了口气，“姜书记，我来安平之前，有人曾告诉过我，说安平的水很深，让我小心，但我没想到，深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晚张春生出去，我没在意，但后来，有人告诉我，他跟李铁军见了面，今天凌晨，李铁军就死了，你说，这能是巧合吗？” 姜永辉盯着他：“温处长，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温言凯苦笑一声：“姜书记，我知道你不信我，换了我，我也不信。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来安平，虽然不是来帮你的，但也绝对不是来害你的，我就是受组织委派来查个案。就这么简单，我来的时候就曾告诉过你，我带的人里有内鬼，但我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张春生。”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张春生是我从刑侦处带出来的，跟了我五年，我以为他可靠，现在看来，我错了，昨晚他跟李铁军见面的事，我今天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李铁军死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姜永辉沉默了。 温言凯这番话，可信度有多高？ 他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在演戏？ “温处长，那我能做什么？” 温言凯看着他：“我想让你帮我查张春生，用你的人，查他的一切，我不方便动手，因为他是我带来的人，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会亲自处理他。” 姜永辉看着他，一字一顿：“温处长，如果我查出张春生有问题，您会怎么做？” 温言凯的目光没有躲闪：“我会带他回省厅，立案调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绝不姑息。”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温处长，我答应了。” 温言凯伸出手：“谢谢。” 两人握手。 姜永辉能感觉到，温言凯的手有些凉，但很有力。 温言凯离开后，姜永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渐暗。 温言凯说的是真是假，还需要验证。 但他至少表明了一个态度，愿意查自己人。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勇的号码： “刘勇，查张春生，深查，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出生地、学历、工作经历、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任何可疑的信息，都不要放过。” “是。” 挂了电话，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李铁军死了，线索断了，但张春生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就能从他嘴里撬出真相。 至于温言凯是敌是友，相信很快就会见分晓。 第454章 一线曙光 安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已经是晚上九点，依然灯火通明。 刘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咖啡喝了三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刘支队，有新发现，”一个年轻刑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刘勇精神一振：“说。” “张春生的资料，我们查了个底掉，出生地、学历、工作经历、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全都在这儿了。”年轻刑警把材料放在桌上，“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查来查去，这个张春生……好像没什么问题。” 刘勇眉头一皱：“没问题？” “对，他的银行流水很干净，工资卡里每个月就工资那几千块钱，偶尔有些小额消费，没有大额进账。通话记录也很正常，除了工作电话，就是跟家人朋友的日常联系，社会关系更简单，父母在老家务农，妻子是小学老师，孩子刚上幼儿园，他在省厅工作了八年，从来没有违纪记录。” 刘勇翻看着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果张春生没问题，那他为什么要跟李铁军秘密见面？ 李铁军为什么见面后就自杀了？ “继续查，把他的通话记录再筛一遍，重点查那些短时间通话、深夜通话，将时限再放宽，还有，他跟李铁军有没有过交集？哪怕是很久以前的？” “是。” 年轻刑警离开后，刘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头疼啊，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又?断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姜永辉的电话。 “姜局，张春生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你说。” 刘勇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姜永辉的声音传来：“继续查，不要只看表面，有时候，越干净的人，越有问题。” “明白。” 挂了电话，刘勇重新坐回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张春生的照片。 这个男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普通的技术干部。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深夜跟一个即将“自杀”的人秘密见面，怎么看都让人怀疑。 如果他没有问题，那他去见李铁军干什么？ 如果他有问题，那他怎么会查不出任何破绽？ 刘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搞错了方向？ 张春生是温言凯的人，温言凯主动提出让他查张春生，如果张春生真的是内鬼，温言凯为什么要自曝家丑？ 他完全可以包庇张春生，或者让他悄悄撤走。 除非……温言凯也是清白的，他真的想查清真相。 但那样的话，张春生如果没有问题，那内鬼是谁？ 刘勇重新调出工作组成员的名单：温言凯、张春生、邵娟、李明亮、王浩、乔娟。 六个人，除了温言凯，都是年轻人。 他一个个点开他们的资料，仔细查看。 张春生，男，36岁，刑侦处主任科员，从警14年，无违纪记录。 邵娟，女，32岁，刑侦处主任科员，从警10年，无违纪记录。 李明亮，男，31岁，刑侦处科员，从警8年，无违纪记录。 王浩，男，29岁，刑侦处科员，从警5年，无违纪记录。 乔娟，女，29岁，刑侦处科员，从警6年，无违纪记录。 都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履历。 刘勇的目光在“邵娟”这个名字上停住了。 32岁，女，从警10年，正科级干部，一直在省厅刑侦处工作。 他点开她的详细资料，一行行看下去，突然，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邵娟的籍贯，竟然是安平！ 安平人？ 刘勇继续往下看：邵娟，1980年出生，安平市城北区人，父亲邵建国，母亲王秀英，都是普通工人。她1998年考入省警校，2002年毕业分配至省厅工作，此后一直留在省城。 看起来也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刘勇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个“安平籍”可能是个突破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刑侦支队办公室的号码。 “志勇，帮我查一个人，省厅工作组成员邵娟，安平人，查她的家庭背景，个人关系网，看看有没有跟鼎盛集团有过关联。” “好的，刘支队长。” 第二天一早，王志勇的电话回了过来。 “刘支队，查到了，邵娟的父亲叫邵建国，退休前是安平市城北区一家国有企业的工人，没什么问题，但她有个舅舅，叫王德明，是鼎盛集团旗下的一个建材供应商。” 刘勇心头一跳：“什么关系？” “王德明是邵娟母亲的亲弟弟，邵娟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经常被送到舅舅家生活，跟舅舅关系很好，王德明的建材公司，跟鼎盛集团合作了十几年了，主要供应一些建筑装修材料。” 刘勇握紧电话：“王德明跟周大彪有没有直接往来？” “目前查到的资料显示，没有，但是他们之间应该有关系，毕竟这种十几年的供应商一般都是由周大彪亲自定的，双方应该认识，并且会很熟。” “嗯，你的猜测方向我觉得是对的，这样，你继续查王德明，还有，邵娟最近有没有回过安平？有没有跟她舅舅见过面？” “我查了她近半年的行踪记录，过年的时候，她回过一次安平，待了两天，对外说是探亲，但她父母都在省城，她回安平探什么亲？” 刘勇心里有了底。 “志勇，干得漂亮，这份资料马上给我送过来。” “是。” …… 第455章 你们市公安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姜永辉的办公室里，刘勇站在桌前，等着姜永辉看完资料。 姜永辉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邵娟。” 他念出这个名字，“32岁，省厅刑侦处，安平人，舅舅是鼎盛的老供应商，过年的时候回过安平……” 他抬起头：“她回安平的那两天，见了什么人？” 刘勇回答：“目前查不到，她是以私人名义回来的，没有跟任何官方接触，但她回来的时间点很敏感——一月二十日-一月二十一日，一月二十二日，陈国栋就被烧死了，但她当时已经返回省城家中，有不在场的证据。” 姜永辉眼神一凛。 “还有，”刘勇补充道，“我们查了李铁军死前前一天的通话记录。他死前，除了跟张伟那个工作电话，还接过一个两秒的电话，但那个号现在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怀疑，就是这个邵娟打的，两人很有可能见过面。” 姜永辉沉吟片刻：“那个号，能查到来源吗？” “查不到，属于无记名卡，但我们可以推测，假设那个电话很是邵娟打的，因为九点四十分的时候，张春生已经回了酒店，没有出门，而邵娟……她那晚的行踪，显示她九点四十之前曾经出去买过吃的。” 姜永辉点了根烟，细细思考。 李铁军见了张春生，回来后接了邵娟的电话，然后可能见了邵娟，然后凌晨就“自杀”了。 张春生去见李铁军，是为了什么？ 邵娟和李铁军见面，又说了什么？ 不然一个两秒的电话，能说多少内容，又能说什么内容呢？ 这两个人，一个可能是清白的，一个可能是内鬼，但他们的行动，偏偏交织在一起。 “刘勇，张春生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刘勇摇摇头：“没有，我们查了他的一切，没一点问题，他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社会关系，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而且，他老婆孩子都在省城，家庭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姜永辉转过身：“那他去见李铁军，是为了什么？” 刘勇沉默，他也想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姜永辉的手机响了。 是温言凯。 “姜书记，方便说话吗？” “方便，温处长请讲。” “我这边有个情况，想跟你通个气。” 温言凯的声音有些低沉，“张春生今天上午找我，主动交代了一件事。” 姜永辉心头一动：“什么事？” “他说，他去见李铁军，是因为他怀疑工作组成员里有内鬼，他想通过李铁军了解一些情况，因为李铁军在安平时间长，可能知道一些内部消息，但他没想到，李铁军当晚就死了。”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那他怀疑谁？” “他没有说，但他告诉我，他那天晚上见李铁军，是为了查另一个人，那个人，可能是真正的内鬼。” 姜永辉心头一震。 张春生也在查内鬼？ 那他跟温言凯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处长，您信他吗？” 温言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信，因为张春生跟了我五年，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不是那种会背叛的人，而且，他主动交代这件事，说明他心里没鬼。” “那他怀疑的人是谁？” “他没有说，但他告诉我，他已经有了初步线索，等查实了再汇报。” 姜永辉沉默三秒说道： “温处长，工作组里有个叫邵娟的同志，您了解吗？” 温言凯顿了一下：“邵娟？她是我从刑侦处带出来的，干了十年，一直很踏实，怎么，你怀疑她？” “目前只是猜测，但有些线索，指向她。” 温言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姜书记，如果你有证据，可以告诉我，如果邵娟真的有问题，我绝对不会包庇她。” “好，等我查实了，第一时间跟您通气。” 挂了电话，姜永辉看向刘勇。 “张春生也在查内鬼，他怀疑的人，很可能就是邵娟，但也有可能这是他的托词，用来洗清嫌疑的。” 刘勇眼睛一亮：“嗯，但是他和李铁军见面，是为了查邵娟？” “有可能，李铁军在安平时间长，可能知道一些邵娟以及她家人的底细，张春生想通过他了解情况。” 刘勇不解道：“那李铁军为什么会死？是邵娟发现了他和张春生见面，杀人灭口？” 姜永辉摇摇头：“不一定，李铁军的死，表面上是自杀，但背后肯定有人指使，邵娟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么多灭口行动，她背后，应该还有人。” 刘勇沉吟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姜永辉将烟屁股摁到烟灰缸里，抬起头说道： “两条线并行。第一条，继续查邵娟，查她的一切，特别是她跟她舅舅王德明的关系网，还有她回安平的具体行踪。第二条，盯住张春生，这个人不能全信，如果他真的是在查内鬼，他可能会有下一步行动，我们正好看看他要干什么。” “是。” 刘勇离开后，姜永辉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李铁军死了，线索断了，但新的线索又出现了。 邵娟，这个隐藏在省厅工作组里的女人，会是真正的内鬼吗？ 如果是，那她背后的那个人，又会是谁？ 都是谜团啊，这?大boSS他知道，但这底下的人小喽喽们到底是谁，还真是有点费脑子，不过，他感觉快要抓住重点了，只需，再努力一点点。 …… 二零一二年二月十三日，上午九点。 安平市委办公楼，常委会议室。 姜永辉坐在列席席位上，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份会议材料。 这是他到安平上任后第一次列席市委常委会，也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市级领导面前亮相。 会议室里坐着十一个常委，分别是： 市委书记张建民； 市委副书记、市长刘洪涛； 市委专职副书记李春明； 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明远；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王国庆； 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旭东；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周正海；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陈红； 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孙立军；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李国庆； 市委常委、军分区司令周勇。 今天的会议议题很多，但最核心的只有一个：近期安平市连续发生的几起刑事案件，以及由此引发的社会舆情。 姜永辉作为市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列席今天的常委会，由他汇报近期治安和刑事案件情况。 会议由市委书记张建民主持。 张建民五十多岁，国字脸，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眼神深邃。 “人到齐了，我们现在开会。首先，请市公安局姜永辉同志汇报近期治安和刑事案件情况，”张建民环视左右，开口道。 姜永辉站起身，微微鞠躬，然后坐下，翻开材料。 “各位领导，我简要汇报一下去年十一月以来，我市发生的几起重大刑事案件的情况。” 他的声音洪亮，毫不怯场，逐一介绍了林晓梅案、刘永强案、陈国栋案、李锁在案、陈小黑案的侦办经过和目前的进展情况，以及李铁军死亡的调查情况。 汇报持续了十五分钟。 说完后，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道不阴不阳地声音问道：“短短两个多月就死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么长时间没破案，你们市公安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第456章 来自政法委书记的质疑 姜永辉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胖子，四十七八岁，其貌不扬。 但姜永辉知道对方，正是安平市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明远。 安平市公检法部门的直属顶头上司。 当然也是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这时候的政法委书记可是实权在握，说话的分量十足，和十几年以后的含权量截然不同。 “姜永辉，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这几起案件，死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在你们公安局眼皮子底下死的，你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公安局，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接指向姜永辉，而且口气也很不友好，甚至就连同志两个字都没有叫，直接叫了姓名。 常委们神色各异，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人竟然是政法委书记，目光从赵明远身上又转移到那个年轻的警察身上，看其如何应对。 姜永辉看了其一眼，坦然回答：“赵书记您好，我承认，这几起案件暴露出公安局内部很大的问题，我也发现了，目前正在整改，但问题存在太久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有结果的，待有结果我自会第一时间向市委汇报。” “正在整改？” 赵明远冷笑一声，“姜永辉，你到安平快两个月了，调查来调查去，案子没破，人倒是越死越多，外面现在传的沸沸扬扬，说都是因为你来了安平才会短时间内死这么多人，你今天撂个话，案子能不能破，你到底能不能干？如果不能干，趁早换人。” 这话已经非常不客气了，个别常委露出诧异的神色，这赵明远今天是吃枪药了？ 有几个人心里默默替姜永辉捏了把汗，这姜永辉怕是要吃一顿训面了。 姜永辉面色未变，依旧以平缓的语气回答：“赵书记，不管查什么都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市局的问题不是因为我来了才引起的，而是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整改需要时间； 至于案子，林晓梅案、刘永强案、陈国栋案、李锁在案、陈小黑案以及李铁军案，这六件案子中，林晓梅案、刘永强案已经基本告破，证据确凿，陈国栋案、李锁在案、陈小黑案有了眉目，至于李铁军案，自杀的可能性极大，有他的遗书作为证据，这些案子我们正在努力查，至于外面传言，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作为一名警察，我只相信证据。” “正在查？” 赵明远突然提高了声音，“六条人命，查到什么时候？后续还有没有，我们谁也不知道，拖得时间越久，造成的后果就越严重，姜局长，这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是不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周正海看了眼市委书记，得到暗示之后，开口打圆场：“明远同志，别激动嘛，有话好好说，姜永辉同志说的也有一些道理，市局内部整改确实需要时间，加之安平的情况复杂，查案也确实需要时间，他又刚来，需要时间适应。” “时间？还要多少时间？再死几个人？” 赵明远不依不饶，“我看，姜永辉根本不适合待在安平，他那一套，或许在棉城管用，但在安平不管用。安平有安平的实际情况，他一个外来户，根本不了解，方式方法就不对嘛。” 这话已经带有明显的地域偏见，且非常不客气。 姜永辉心里也有些纳闷，这赵明远和自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怎么一上来就这么针对自己。 难道，怪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好好汇报一次工作？ 这……也不至于吧？ 姜永辉正要开口，市委专职副书记李春明说话了：“明远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姜局长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工作态度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来之前，安平的环境是什么样？现在呢？至少有人敢查了，敢碰硬了，这难道不是进步吗？！” 赵明远瞥了他一眼：“李书记，你护着他，是因为你们是老乡吧？” 李春明的祖籍正是蒙西。 被人这样说，李春明脸色当然不好看：“赵明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就事论事。” “好了。” 张建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赵明远颇为不服，但一把手说话了，他也只好选择闭嘴。 张建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姜永辉身上。 “永辉同志，我问你几个问题。” 姜永辉站起身：“书记，您请讲。” “坐下说，”张建民摆摆手，“第一个问题，这几起案件，你有多大的把握破案？” 姜永辉想了想：“七成。” 七成？ 怎么不是十成？ 众人一怔，等待姜永辉怎么说。 “张书记，查案不是拍胸脯，十成的把握，往往意味着盲目乐观。七成，是我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能支撑的信心，如果有新的证据，可能会提高到八成、九成，甚至十成。” 张建民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好，实事求是的态度是好的，第二个问题，查下去，如果牵扯到某些人？我是说，某些地位不低的人，你会查到什么级别？” 这个问题非常敏感。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目前还不确定，但从线索看，不会低。” 姜永辉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赵明远又开口道：“张书记，他这是危言耸听，什么级别不低？他想干什么？想把安平的天捅破吗？谁给他的这个权利？” 张建民带有警告意味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姜永辉：“第三个问题，如果查下去，你自己有没有危险？最终能不能查下去？” 姜永辉明白对方的意思，两个查下去，却有两层意思，他坚定道：“有，从我来安平的第一天起，就有危险，但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而且我有信心！” 张建民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 张建民笑着道，“永辉同志，我代表市委表个态：你尽管查，大胆查，查清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还安平一个朗朗乾坤，市委是你的后盾，如果有人阻拦，我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如果有人觉得姜局长查案影响不好，或者怕牵扯到自己，可以直接来找我，但如果有人想暗中阻挠，甚至下黑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丑话说在前头，希望到时候别太难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赵明远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开口。 其他常委也神色各异——有人欣慰，有人担忧，有人若有所思。 姜永辉站起身，郑重地向张建民鞠了一躬：“谢谢张书记支持，谢谢市委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重托。” 张建民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吧，继续下一个议题。” 由于下一个议题和他无关，姜永辉从常委会议室出来，在关上门的刹那，却无意中听到了一句：“关于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人选，省里已经发文了。” 他不由一惊，要来新局长了？！ 第457章 新局长要来？ 姜永辉一怔，新局长要来了？ 这……对于安平市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还不能确定。 但对于目前的他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他才刚刚将市局摆弄顺了，刚刚建立起初步的威严和最基本的信任，这新局长来了，变数太大了。 但他无法干涉，也无权干涉，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空缺已经小半年，再空缺下去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希望来个志同道合的新局长吧，他也只能这么希望了。 走出办公室，姜永辉想起了刚刚常委会上的情形。 政法委书记，作为安平市分管公检法的直属领导，赵明远是不是有些太冒头了？ 上来直接就是指责，直接就是问责，这不符合市级领导深沉的人设啊。 是不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还是常委会向来就这么明刀明枪，有啥说啥？ 他才第一次参加常委会，确实有些不明白。 将这些甩出脑海，他想着张建民刚才的话，市委是他的后盾，给他撑腰。 从表面上看，张建民目前是支持他的。 有了张建民这句话，不管真的假的，至少他有了 一个依仗，可以放手去查了。 而那些沉默的常委，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是支持，是观望，还是反对？ 谁是谁的人？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但姜永辉知道，答案，只能在查案中找到。 他正要回市局，一个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姜局长，领导让您到会客室等一会儿，会议结束后他还要见您。” 男人他认识，安平第一秘，市委书记张建民的秘书，曹宇翔。 “好的，谢谢曹主任。” 曹宇翔看着眼前年轻的公安局长，笑着道：“姜局您客气了，您跟我来吧。” 姜永辉跟在曹宇翔的身后，进了一间会客室。 曹宇翔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并将一盒香烟放在了他身边的案几上，姜永辉知道这待遇，副厅级干部估计都没有。 他不由看了一眼曹宇翔，曹宇翔只是笑笑，也没有多话，只是说了句：“领导大概还得半小时结束，有事儿您找我，”就出去了。 这能给市委书记当秘书的，果然都是人精啊。 既然人家给了，姜永辉也没有客气，等着也是等着，点了根烟，一边吸一边想问题。 时间不知不觉过的很快。 没多久，曹宇翔就来通知他，会议结束了，张建民要见他。 走进张建民办公室，张建民笑着道：“永辉，别拘束，随便坐。” 姜永辉笑着问好，从善如流坐在了张建民对面的沙发上。 “刚才会上，有些话不方便说。” 张建民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我问你，你查到的线索里，有没有指向常委这一级别的？” 姜永辉心头一震。 这话太直接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书记，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有些线索，指向了一些领导干部。” 张建民点点头：“我知道，安平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来安平一年多了，苦于此久矣，没有一个敢硬碰硬的公安局长，这安平的环境就好不了，不管是政治环境，还是经济环境，都好不了，现在，我终于等到一个敢做实事儿的人，一个敢碰硬的人。” 他看着姜永辉，眼神复杂：“永辉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吗？” 姜永辉摇摇头。 “因为我曾经也当过公安局长，我知道干这一行有多难，也知道面对黑恶势力时有多危险。” 张建民叹了口气，“安平这个烂摊子，不是没人想收拾，是没人敢收拾，前几任的结局就是教训，没有人再敢来，来了也不敢查，直到你来了，我才有了点信心。” 姜永辉心头一热：“张书记……” 张建民摆摆手：“别的话不说了，你放手去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你查的那些人，背后有大人物，大到……你想象不到的程度。”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书记，我知道，但我不怕。” 张建民看着他，笑了。 “好，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 “张书记，我还有个问题。” 张建民一怔，“你说。” “市局新局长是不是快来了，何方神圣？” 张建民沉默片刻，苦笑道：“看来你是听到了，没错，大概再有半个月就到了，何方群，听说过吗？” “何方群？” 姜永辉摇了摇头，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就连男女都不知道。 “看来你没有听过，他是同仁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和你一样的位置上干了五年，这次直接转正了，这个人别看是个女人，手腕硬、办法多，你……要小心一点。” “女的？” 姜永辉一怔，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张建民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你可别看对方是一个女人，多少男人栽到了她的手上，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至于她代表何方，目的如何，我目前也不太清楚，只能是你们日后相处再详细了解了。” …… 离开市委大楼，姜永辉上了车。 张多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姜局，回局里？” “回吧。” 车子驶入车流，姜永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越想越像一团乱麻。 但他确定了一点——张建民是支持他的。 只要有了一把手的支持，有了这把尚方宝剑，他就能斩得更深，查得更远。 正在沉思，刘勇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局，有新发现。” “回去说，我快到了。” “好的，姜局！” 第458章 这多不好意思 “邵娟那边，我们查到了她年前回安平的具体行踪。她住在她舅舅王德明的家里，那两天，王德明带着她外出吃了两次饭，其中一次，有鼎盛国际的人参与。” 姜永辉眼神一凛：“鼎盛国际的人？是谁？” “根据街角的监控显示，她跟王德明一起进了一个包厢，待了大概两个小时才出来，之后从监控模糊的画面中出来一个人，很像周大彪。” 姜永辉心跳加速。 邵娟，王德明，周大彪——三个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这是巧合吗？ “还有，”刘勇继续道，“邵娟回来之后，李铁军就接到了那个电话。我们追踪了那个号码，查不到机主，但我们查到，那个号码只打过一次电话——且就是打给李铁军的，打完那个电话后，号码就作废不用了。”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邵娟回安平，跟舅舅王德明见面，可能还见了周大彪。 然后，她回到省城，用一个大街上随便都可以买来的号码给李铁军打了电话，李铁军接完电话，凌晨就“自杀”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邵娟有重大嫌疑啊！ “刘勇，继续查，查邵娟跟王德明，他们的所有往来记录，查王德明跟鼎盛的业务往来，查邵娟在省厅的工作记录，看她有没有接触过李锁在、陈小黑案的相关材料，这些资料查的越详细越好。” “明白，姜局，邵娟这条线，要不要告诉温言凯？” 姜永沉吟片刻：“暂时不要说，等有了确凿证据再说，这个温言凯，身不由己，告诉他不管用不说，可能还会打草惊蛇。” “好的。” 聊完案子，姜永辉从抽屉中拿出两条华子扔给刘勇，刘勇慌忙接住：“姜局，总拿您的东西，这多不好意思。” 姜永辉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让你拿你就拿着，废什么话，对了，最近手底下的人培养的怎么样了？” “嘿嘿……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刘勇赶紧将烟放在茶几上，然后掏出自己的烟给姜永辉点了一根，然后自己才点着，“倒是选了十几个人，但目前能让我放心的也就那么两三个，剩下的还在考察之中，毕竟时间太短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们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处处需要赶时间，“重要的紧着信任的人去做，至于不太重要的就交给那些考察的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刘勇一怔，“怎么？” 他听出了姜永辉的言外之意。 “省里要派新的公安局长下来了，叫何方群，是个女人，但是我没有听过，对其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这是谁的人，代表哪方势力。她来了之后，会不会对我们查案造成被动，现在谁也不知道，所以，还是赶在她来之前能将案子破了，那是最好了。” “啊？要来新局长？” 刘勇失声大喊，这也太意外了。 在他的观念中，姜局现在就是安平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说了就算，这要是再来一个新局长，这种局面不就被打破了吗？ 这以后不仅说了不算不说，主要是查案也可能将受到掣肘。 这对他来说，确实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姜局，那新局长这事儿，您怎么看？” 姜永辉靠在椅背上，吐了个烟圈：“我怎么看没用，得看她怎么看。她要是看我顺眼，那就好办，她要是看我不顺眼，那……就只能硬上了。” “这节骨眼上来个新局长，还是个女的，且听都没听过，”刘勇狠狠吸了口烟继续说道，“您说，她是上面派来支持咱们的，还是……来添乱的？” 姜永辉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想了一路。 何方群，同仁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五年，直接转正到安平。 同仁市是东川省的一个地级市，经济水平一般，治安状况也一般。 刘勇用手机简单查了一下，度娘中恰好有对方的简历。 “姜局，您看。” 简历显示，何方群在同仁干了十七年，从基层民警一步步干到区副局长、区公安分局局长、市局副局长、市局党委副书记兼副局长，履历很扎实，在其在位时破过几个大案，口碑不错。 但问题是，她是省里直接任命的，还是市里争取来的？ 她的背后，站着谁？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来到了安平。 如果是省里派来的，是谁派来的？ 如果是市里争取来的，又是谁争取的？ 照片上的女人，短发，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没有笑容，看起来很“硬”。 他想起了张建民的评价，对方手腕很硬。 “作风硬”这三个字，在官场上有时候是褒义，有时候是贬义。 如果用作褒义，那说明她敢碰硬，能干事。 如果是贬义，那说明她刚愎自用，不好相处。 刘勇有些疑惑：“她在同仁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调安平？难道是……有人想让她来？” 姜永辉摇了摇头，“算了，不猜了，等她来了不就知道了，但在她来之前这段时间，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 “怎么准备？” “第一，加快进度。在她来之前，能查多少查多少，能抓多少抓多少。第二，留一手，有些关键证据，不要全部摆在明面上，万一她有问题，我们还有底牌。” 刘勇点点头：“明白。” …… 二月十七日，安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刘勇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张关系图。 “姜局，这是王德明的公司关系网。” 刘勇盯着通红的眼睛指着屏幕，“王德明的建材公司，叫‘安平德盛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成立于2003年。表面上看，是一家独立的私营企业，但我们查了他的账目后发现，这家公司跟鼎盛集团的业务往来，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多深？” “鼎盛集团旗下目前有两个房地产项目，所有建材供应，几乎都是王德明的公司承包的，去年一年，鼎盛集团付给王德明的货款，就超过三千万，且还不是全部。” 三千万。 一个普通的建材供应商，一年能从鼎盛拿到三千万的业务，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业务往来”了，没有深厚的关系，根本拿不下来。 王德明和鼎盛集团必然有着深厚的关系，而且能从鼎盛拿到钱，且数额巨大，这王德明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因为，鼎盛集团背后可是乔五，东川最大的扛把子，想从他手中挣到钱，难度自然不必说。 这样说来，邵娟是内鬼的可能性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作为工作组成员，她利用职务之便，把警方的调查进展告诉王德明，王德明再告诉周大彪，周大彪根据这些情报，销毁证据，提前灭口，就容易得多。 而李铁军，很可能是因为跟张春生见面，引起了邵娟的警觉。 所以她或者是她指使周大彪的人给李铁军打了那个电话，说了一些对李铁军触动非常大的话，导致李铁军凌晨“自杀”。 “姜局，证据够了吗？”刘勇问。 姜永辉沉吟片刻：“还不够，这些都是间接证据。我们需要直接证据——通话记录、转账记录、或者她亲口承认的录音。” “那怎么办？” 姜永辉想了想：“对我们来说证据不够，但对于纪委应该差不多了。” 第459章 这个年轻人，太激进，不好，领导不喜 安平市郊外，一处宏伟的庄园。 周大彪站在一个男人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的前面，站着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身材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普通，但眼神深邃，让人不敢直视。 “大彪。” 男人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周大彪立刻抬起头小心看了对方一眼，“五爷，我……” “闭嘴，”乔五打断他，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我问你，这几个月，你干了多少蠢事？” 周大彪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晓梅那个女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你杀了她，杀了就杀了，处理干净就完事。但是，你为什么要分尸？为什么要扔到公安局后面？还给新局长‘见面礼’？”乔五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演电影吗？” 周大彪额头冒汗：“五爷，我当时就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安平谁说了算……” “下马威？”乔五冷笑一声，“你现在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那个姓姜的，来了才几个月，就把你逼成什么样了？刘永强死了，陈国栋死了，李锁在死了，陈小黑死了，李铁军也死了，你看看你手下，还剩下几个能用的人？” 周大彪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敢说话。 “还有那个邵娟，你找她干什么？她是我们好不容易安插进省厅的钉子，用了五年才培养到这个位置。你倒好，就?为了灭个口，把她也暴露了。万一她被查出来，我们这五年功夫就白费了！” 周大彪小声解释：“五爷，我也是没办法，那个李铁军，他掌握的东西太多了，他已经被盯上，要是被姓姜的抓住，肯定全交代了。我只能让他消失……” “消失？”乔五盯着他，“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让一个人消失很难吗？啊，很难吗？！你?偏偏选了一种最蠢的办法，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儿，是怕警察找不到你头上？” 周大彪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乔五站踱了几步，“大彪，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五爷。” “二十三年，真快啊，”乔五叹了口气，“这二十三年，你帮我做了很多事，我记在心里。但是，你现在太急了，太毛躁了。那个姓姜的，不是以前的那些局长。他不收受贿赂，不爱钱、不爱女人，不怕死、不怕威胁、背景深厚，这种人，最难对付。” 周大彪抬起头：“五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乔五转过身，看着他：“我已经和省里打了招呼，这些案子，到此为止。” 周大彪眼睛一亮：“五爷的意思是……” “我找了省公安厅的刘副厅长，他会给温言凯打电话，让他尽快结案，赶紧滚蛋。只要工作组撤了，下了结论，那姜永辉也没有办法。到时候，我们再慢慢收拾他。” 周大彪连连点头：“五爷，您这招釜底抽薪，高明！” 乔五摆摆手：“你先别高兴太早，那个邵娟，必须保护好。另外，最近苟起来做人，必要的时候出去躲一躲吧。” 周大彪脸色一白：“是，我明白。” 乔五又吸了一口雪茄，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如渊。 “姓姜的，敢冲着我来，就看你有没有足够坚硬的牙口了！” …… 温凯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正接着电话。 电话那头，是东川省公安厅副厅长刘长河的声音。 “老言啊，安平那边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温言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刘厅长，正在查，目前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需要时间。” “时间？” 对面的刘长河笑了笑，“老言，你知道省里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吗？是舆论，是稳定。安平连续发生这么多起命案，社会舆论很大，领导很着急，让你去，是为了帮助安平尽快调查清楚事实，尽快结案，平息舆论的。” 温言凯心头一沉：“刘厅长，您的意思是……” “这六起案子证据很明显嘛，而且凶手都死了，还查什么？该结案就结案吧。” 温言凯握紧电话：“刘厅长，可是这些案子背后，明显有问题，刘永强、陈小黑、李铁军，他们都是被人灭口的，如果我们现在结案，真正的凶手就逍遥法外了。” 刘长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言凯同志，我知道你是个认真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就不要考虑，上面有上面的想法，你照办就是了。” 温言凯沉默了。 “还有，”刘长河继续说，“那个姜永辉，你离他远一点，这个年轻人，太激进，不好，领导不喜。另外，你结案后，带着工作组，尽快回来，记住，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温言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刘厅长，我……” “这是命令！” 刘长河打断他，“老言，你在省厅干了二十多年，应该知道分寸，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 温言凯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第460章 合作愉快 良久之后，温言凯长长叹了口气，命令难违。 他知道刘长河是什么意思。 这个电话，就是来逼他结案的。 刘长河和对方一定有密切的关系，才会下这个命令。 如果他不听话，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就是冷板凳，甚至是更严重的后果。 但如果他就此结案，良心上过不去，对安平也没法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窗外，安平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那些人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正发生着怎样的博弈。 他想起姜永辉。 那个年轻人，正直、勇敢、一腔热血，和他年轻时一样，他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却偏偏要往安平这个火坑里跳，他图什么？ 他又想起刘长河的话——“上面有上面的考虑”。 上面是谁？ 是省里的哪位大人物吗？ 是那个传说中的保护伞？ 温言凯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毕竟他和姜永辉不一样，不论是身份还是背景。 …… 上午九点，姜永辉敲开了温言凯的门。 温言凯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窝深陷，显然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姜书记，请坐。” 姜永辉坐下，没有客套，直接拿出材料，既然已经准备交给纪委，理应和温言凯打个招呼。 “温处长，我今天来，是给您看一样东西。” 温言凯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是……” “邵娟的调查结果。” 姜永辉盯着他的眼睛，“温处长，您怎么看？” 温言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姜书记，如果这些材料属实，那邵娟确实有问题。” “那您打算怎么办？” 温言凯苦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姜永辉，这是他今天上午收到的。 姜永辉看完，脸色一变。 “省厅让立即结案？” “对，马上结案，”温言凯叹了口气，“姜书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没办法，省厅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而且，邵娟是我带来的人，如果她真的有问题，我这个组长也有责任。” 姜永辉看着他：“温处长，这不是胡乱指挥吗？恕我不能同意，安平公安局也不会这样草草结案。” 温言凯摇摇头：“这是省厅的命令，不是那么容易对抗的，除非……。” 姜永辉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除非什么？” 温言凯继续说道：“除非你现在就有确凿的证据。”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温处长，您信得过我吗？” 温言凯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只要顺着调查下去，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而且时间不会太长。” 温言凯一怔，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片刻后，他露出释然的微笑：“你只有三天时间，算上今天。” 姜永辉一怔，随机道，“成交。” 姜永辉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却又回头问了一句。 “温处长，我能问一句吗？打招呼的，是谁？” 温言凯看着他，眼神复杂。 “姜书记，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问题，不能问。” 姜永辉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好奇心重，得不到答案心里不得劲。” 温言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省厅副厅长刘长河，他亲自打的电话。”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名字。 应该是公安厅和乔五联系最密切的人，没有之一，而上一世刘长河在乔五的运作和支持下，更进了一步，坐到了东川省公安厅厅长的宝座，但终究没有跨上副省级那一道坎，于2019年被拿下。 从温言凯办公室出来，姜永辉马不停蹄赶往安平市纪委后面的一处小茶馆。 至于为何不去市纪委，太扎眼了。 “姜书记，这么急找我，又有什么大事？” 吴海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姜永辉没有客套，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材料，推到吴海东面前。 “吴书记，省厅工作组的邵娟，是黑恶势力的内鬼。” 吴海东眼神一凛，拿起材料，一页页翻看。 邵娟的详细资料，她与王德明的关系，王德明与鼎盛集团的业务往来，年前她在鼎盛国际与周大彪见面的监控截图，她在工作期间调阅案卷的记录，以及她与李铁军死前那个神秘电话的关联…… 吴海东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证据，确凿吗？” “监控截图是实的，通话记录是实的，王德明的公司账目是实的。” 姜永辉指着材料，“唯一缺的，是邵娟本人以及其他人的口供，但只要把她们控制起来，以纪委的手段，应该不难撬开她们的嘴。” 吴海东沉吟片刻：“邵娟是省厅的人，我们市纪委没有权限动她。” “我知道，所以需要您向省纪委请示。” 姜永辉看着他，“吴书记，时间紧迫，省厅那边已经要求结案，温言凯只能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拿不到确凿证据，这些案子就糊里糊涂的结了。” 吴海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你等着，我现在就给省纪委打电话。” 他走到茶馆里面，留下姜永辉一个人。 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个电话，决定着接下来的走向。 如果省纪委同意，那邵娟这条线就能继续查下去。 如果不同意…… 时间这么紧的情况下，他就只能不讲武德掀桌子——直接强干大boSS了！ 十分钟后，吴海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姜书记，省纪委同意了，他们会派两个人下来，协助我们办案，邵娟，可以控制。” 姜永辉心头一松：“太好了，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晚上，省纪委的人下午到，为怕夜长梦多，我们连夜动手。” 吴海东看着他，“姜书记，希望这次能查出东西，顺便顺藤摸瓜……有所收获。” 姜永辉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461章 水落石出 安平市纪委第一监察室，一间审讯室里。 邵娟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她今晚是在酒店被带走的。 当时她正准备休息，门被敲响，对方进来三个人，出示证件之后，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上了车。 “邵娟，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她对面，语气平静。 邵娟强作镇定：“不知道，我是省厅工作组的，你们安平市纪委怎么能随便抓人？！” “谁和你说我们是安平市纪委的？我们是省纪委第五监察处的，”男子再次掏出证件让人递到了她的身前。 邵娟心里不由一紧，脸色一白，不说话了，因为她看清了证件上的字，竟然真的是省纪委的人。 男子翻开材料，开始一项项问她： “年前的两三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在安平，探亲。” “探什么亲？你父母在省城，你来安平探谁？” 邵娟顿了顿：“探我舅舅。” “你舅舅叫什么？” “王德明。” “他是做什么的？” “做建材生意。” 男子点点头，拿出一张监控截图：“这个人，是你舅舅吗？” 邵娟看了一眼：“是。” “那这个人呢？”男子又拿出一张截图，是鼎盛国际包厢门口的背影，“认识吗？” 邵娟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周大彪，鼎盛集团的总经理，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和你舅舅，跟周大彪在一间包厢里待了两个小时，你们在谈什么？” 一旁的吴海东插话道。 邵娟低下头，不说话。 吴海东继续道：“你从省城回安平，见你舅舅，见周大彪，然后，你回到省城，给李铁军打电话，李铁军接完电话，凌晨就跳楼自杀了，邵娟，是不是这样？” 邵娟的嘴唇开始发抖。 “还有，”吴海东翻开另一份材料，“你在省厅以及来安平工作期间，调阅过林晓梅案、刘永强案、陈国栋案的所有卷宗，这些案子的关键嫌疑人，在你调阅卷宗后不久，就一个个被灭口，李锁在，陈小黑，李铁军——都是这样。邵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邵娟低下头，默然不动。 吴海东放缓了语气：“邵娟，你也是干了十年公安的人，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交代，还可以将功补过，等我们把证据全摆出来，你再交代，可就晚了。而且，你不交代，你以为我们就不清楚吗？背后指使你的人，是周大彪吧！” 石破天惊！ 邵娟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吴海东，她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之前工作中还有过交集，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 吴海东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一份资料，“李铁军的遗书，你没看过吧？你可以看看。” 邵娟瞳孔一缩，看着工作人员拿过来的文件，快速一扫，顿时万分心惊。 竟然有这么一份东西留了下来，她怎么不知道！ 这…… “怎么？还需要我出示更多的证据吗？” 邵娟抬起头，接着摇了摇头，作为一名警察，她知道对方可能是在诈她，但那又怎么样，纪委这个门好进，可门槛太高，进来了就不容易出去了，光靠现有的证据就够他喝一壶了。 于是斟酌片刻，说道： “王德明是我亲舅舅，从小把我带大，我跟他感情很深，他做建材生意，跟鼎盛合作多年，关系很好，五年前，他找到我，说遇到点麻烦，希望我能通过省厅的关系帮忙……那次是一件小事儿，对我来说很容易，事后我收到了五万的感谢费，那之后，这样的忙就越帮越多 ，我和周大彪就熟悉了起来。” “这次你给周大彪提供了什么情报？” “我把案卷里的内容告诉他，警方查到了什么，下一步要查谁，他说只是想提前做准备，……我没想到他们会杀人。” 吴海东冷笑一声：“没想到？李锁在死了，陈小黑死了，李铁军死了，你没想到？尤其是李铁军，你说你不知道？！” 邵娟低下头，泣不成声。 “那个电话呢？你给李铁军打电话，说了什么？” 邵娟抽泣着：“我……我告诉他，他已经暴露了，周大彪也盯上了他，如果不想老婆儿子出事儿，就要好好想想退路……我也没有想到他会选择直接跳楼。” 吴海东和纪委的男子对视了一眼。 如此看来，李铁军确实是被逼自杀。 他当时已经察觉到自己暴露了，面对暴露的后果他无法接受，而邵娟打的这个电话，无疑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种种因素加成之下，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审讯持续到凌晨两点。 邵娟最终还是交代了一切，这个仅三四十岁的年轻女人，此刻泪眼婆娑，她讲了—— 这五年来，她如何给周大彪通风报信，如何摆平事情，如何泄露消息，如何在安平发展下线为鼎盛集团保驾护航，虽然官职不高，但身为实权部门又身居要职，掌握了很多关键信息。 谈话结束后，吴海东点点头，合上材料。 “邵娟，你的问题，不止是泄密，还涉嫌包庇、纵容犯罪，给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甚至间接导致多人死亡，这些，你都要承担责任，但念在你主动交代罪行的份上，相信组织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待。” 邵娟低着头，不说话。 吴海东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带下去，好好看管。” 邵娟被带走后，吴海东对着身边的男子感谢道：“谢谢邱处，麻烦邱处了，让您大老远专门跑一趟。” 男子笑了笑，“职责所在，吴书记太客气了。” …… 凌晨四点。 安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姜永辉组织召开紧急会议。 范金刚、刘勇、钱俊杰，以及几个绝对可靠的刑警，围坐在一起。 他已经从吴海东那里得到了邵娟审讯的结果，不禁感叹这吴书记效率就是高。 今天已经是最后时限的第二天了，他这边也不敢慢，以免夜长梦多。 “王德明的住处，查清楚了吗？”姜永辉问。 刘勇汇报道：“查清楚了，他住在松石国际城，17号楼802，家里有老婆孩子，没有其他人，我们的人已经在周围布控，他跑不了。” “周大彪那边呢？” 范金刚回答：“周大彪住在鼎盛国际后面的别墅区，安保很严，我们查了他的日常行踪，他每天早上八点出门，去鼎盛国际上班，晚上经常应酬，回家时间不固定，不过，我们的人看到他回了家里。” 姜永辉沉吟片刻：“那就，同时行动，出发！” 第462章 内鬼浮出水面 凌晨五点五十分。 刘勇和钱俊杰分别带着两队刑警向着两个目的地出发，张多多也被姜永辉派了出来，被安排到了抓捕周大彪这一组，毕竟对方现在虽然名义上是鼎盛集团的总经理，可实际上却是乔五手下前几的小弟，他理应重视一些。 六点整，刘勇带着刑警冲进王德明居住的小区。 王德明还在睡觉，被破门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床上。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睡眼朦胧的王德明挣扎着大喊。 刘勇亮出逮捕证，冷冷说道：“王德明，你涉嫌行贿、包庇、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有什么话，到局里说吧。” 王德明的脸瞬间惨白。 他被带上车的时候，他的妻子追出来，哭喊着问为什么。 刘勇没有理她，只是说了一句：“你丈夫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近期请你待在家里，必要时候将会对你进行传唤，如果外出，记得向我们报备。” 直到将王德明带上车，刘勇才松了口气，嫌疑人抓到了。 接下来，就是带回局里审讯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钱俊杰来的电话，他赶忙接了起来。 “刘勇，不好了！周大彪跑了！这，怎么跟姜局交待啊。” 刘勇心头一震：“什么？怎么跑的？” “我带人刚去别墅区，发现他已经不在了，调了监控，发现他凌晨四点就开车离开了别墅，往城外方向去了。” 凌晨四点！ 那时候，他们刚开完会，准备行动。 周大彪怎么会提前知道消息？ 除非…… 刘勇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泄密！ “追！通知交警支队，设卡拦截！调取沿途监控，看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姜局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实话实说吧。” “好！” 刘勇挂了电话，一拳砸在座椅上。 妈的！ 周大彪跑了，这眼看到手的大鱼脱钩了。 …… 早上八点半，安平市公安局。 钱俊杰低着头，脸色不怎么好看。 “姜局，是我疏忽了，我的错，行动的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 刘勇在一旁，脑袋也耷拉着，“是我的错，姜局，我没有管理好底下的人。” 姜永辉摆摆手：“行了，现在不是争谁错谁对的时候，况且这也不怪你们，就是我也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周大彪跑了，这是今天最大的坏消息。 但更坏的是，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昨晚的会议，只有几个人参加——他自己、范金刚、刘勇、钱俊杰，还有几个绝对可靠的刑警。 这些人，都是他从棉城带过来的，或者经过长期考验的，属于绝对信得过的人，应该不会出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 “刘勇，昨晚开会的时候，有没有人打过电话？” 刘勇想了想：“没有，开会的时候，我们都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没人接电话。” “那会后呢？会后你们去抓王德明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联系？” 刘勇摇头：“没有，我直接带队去的，手机也都上交了，一路上没跟任何人联系过。”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王德明那边，抓他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刘勇想了想：“没有，他很惊讶，不像是提前知道的样子。” 姜永辉点点头：“这说明，泄密的目标不是王德明，是周大彪，有人知道我们要抓周大彪，提前通知了他。” “那这个人，会是谁？” 姜永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想着。 昨晚的会议，只有几个人知道，这几个人，他都信得过。 但周大彪还是跑了。 这说明，要么是这几个人里出了问题，要么是……他们被监听了。 “刘勇，通知技术科，检查我们所有人的办公室和手机，看有没有被监听。” 刘勇一怔：“您怀疑……” “我不怀疑任何人，但周大彪跑了，总要有个原因，去吧。” “是。” “俊杰，你去摸一下班子成员昨天晚上的情况，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姜局。” 刘勇、钱俊杰离开后，姜永辉站在窗前，点燃一支烟。 周大彪跑了，但王德明还在。 只要撬开王德明的嘴，就能拿到周大彪的罪证。 到时候，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他抓回来。 但时间，越来越紧了。 省厅只给了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 市公安局审讯室。 王德明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躲闪。 他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但此刻，他身上以往的镇定神情早已消失，头上虚汗直冒。 刘勇坐在他对面，目光锐利。 “王德明，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王德明低着头，不说话。 刘勇翻开材料：“你名下的德盛建材公司，跟鼎盛集团有大量业务往来，我们查到去年十一月，你的公司收到一笔五百万的款项，来源是周大彪老婆的公司，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 王德明的额头开始冒汗。 “还有，”刘勇继续道，“年前，你外甥女邵娟回安平，住在你家里，你带她去鼎盛国际吃饭，跟周大彪见面，你们在包厢里谈了什么？” 王德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德明，邵娟已经招了，她把什么都说了，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你的这些事情，”刘勇盯着他，“你现在交代，还可以算立功，等我们把你跟周大彪的所有往来都查清楚，你再交代，可就晚了。” 王德明本来就胆小，此刻心里防线不由松动了许多。 “邵娟还说了，你和周大彪来往密切，为乔五办了许多事情，有这回事吗？” 王德明低下头，不作声。 “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了？你你以为我们没有掌握你犯罪的证据？你好好想想吧，要是没有证据，我们怎么会抓你，现在，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你是聪明人，希望你考虑清楚。” 王德明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我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王德明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交代了如何通过邵娟获取警方情报，如何把这些情报转交给周大彪，如何从周大彪那里拿到好处。 他还交代，周大彪曾经亲口告诉他，林晓梅是陈小黑杀的，刘永强是陈小黑逼死的，陈国栋是周大彪找人杀的，李锁在和陈小黑也是被周大彪灭口的。 “他……他说过，在安平，没人能动他，他说市里有他的人，省里也有他的人，他说不管谁查，都查不到他头上。” 刘勇心头一震：“他说市里有他的人？是谁？” 王德明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他只说有，没说是谁。” 刘勇继续问：“那省里的人呢？他说了是谁吗？” 王德明还是摇头：“没有，他很小心，从不跟我说这些。” “不过……” 王德明欲言又止。 “你尽管说！” 刘勇看出了对方的犹豫，鼓励道。 “不过，我知道藏在市局的人是谁，这算重大立功表现吗？” 王德明眼中露出希冀。 刘勇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算，你说，只要线索核实了是真的。” 王德明点点头，“嗯，我信你，是，是副局长赵东升和周大康。” 轰隆！ 刘勇感觉脑海中炸了一个响雷。 他是怀疑过局内有内鬼，但怀疑对象一直都在程明、陈卫东身上，冯斌也有所怀疑，但从来没有想过赵东升和周大康会是内鬼。 这个消息，实在是石破天惊，要是真的，对于安平市公安局来说，不啻于一场天大的风暴。 之后，刘勇又引导王德明交待了相关细节，越说他心里越惊，越听他越觉得非常真实，因为这要是编的，这也太合理了，太严丝合缝了。 刘勇合上材料，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出审讯室，飞奔一般到了姜永辉的办公室。 “看你这表情，有收获？” 姜永辉看着刘勇好久没有过的兴奋样子，笑着问道。 “姜局，都交代了，而且有大收获，”刘勇将门关紧，小声说道。 姜永辉一怔，还真的有收获？ 刘勇怀着激动的心情将审讯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也一遍。 姜永辉顿时一惊。 分管刑侦、经侦、禁毒工作的副局长赵东升? 党委委员、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 这两人是内鬼？ 这怎么可能。 赵东升嫉恶如仇、誓将与罪恶不共戴天的样子都和他有的一拼了，难道都是假的？都是即兴发挥演的？ 周大康沉默寡言，成熟稳重也都是刻意装的？ 这?也太虚幻了吧。 这?要是真的，那真?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至于市里有乔五的人，省里也有乔五的人，这他倒是没有意外，毕竟最终那个大boSS他知道是谁。 姜永辉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对着刘勇问道，“周大彪有消息了吗？” 刘勇摇头：“还没有，他往城外方向跑了，我们设卡拦截，但没找到，他可能换了车，或者走了小路。” 姜永辉点点头：“继续追，他跑不远。” “是。” 姜永辉点了点头，“你先和我去一趟纪委。” …… 从纪委出来，姜永辉正准备找个地方和刘勇吃口便饭，手机响了。 那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姜局长，您好，我是何伦，”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姜永辉一怔。 何伦？ 市政协一把手的何伦？ 可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交集啊，对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何主席，您好，您找我有事儿吗？” 何伦笑了笑：“姜局长，在安平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今天正好有空，不知道姜局长肯不肯赏个脸，一起吃个便饭？” 姜永辉心头一动。 这可是正厅级干部，他主动请吃饭，这顿饭，恐怕没那么好吃。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正厅级干部请你吃饭，那是给你脸，你得接着。 “何主席客气了，应该我请您才对，您在哪儿？我过去。” “好好好，我在‘听雨轩’，你知道地方吗？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知道地方，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姜永辉脸色一沉，怕就怕是一场鸿门宴啊。 听雨轩是安平一家高档私房菜馆，位于老城区一条幽静的巷子里。 门脸不大，但内里别有洞天，古色古香，清幽雅致。 姜永辉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何伦五十几岁，头发花白，面容和善，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倒像个慈祥的学者。 他看到姜永辉，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姜局长，久仰久仰，没想到你比传闻中还要年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要比一浪强啊，像我们这老古董确实该退居二线享福喽。” 姜永辉急忙伸出双手，“哪里哪里，您太谦虚了，我们这小辈应该向您这样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前辈学习……” 姜永辉漂亮话说了几句，两人相对坐下。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对吗？ 菜很快上齐，精致考究。 何伦亲自斟酒，是一瓶年份茅子，醇香的酒味直往鼻子里扑，即便姜永辉这样不常喝酒的人，都觉得味道非常的香。 “姜局长，这杯酒，我敬你，你在安平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真是年轻有为，”何伦举杯。 姜永辉举杯示意，浅尝辄止。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何伦渐渐切入正题。 “姜局长，你在安平这段时间，查了不少案子，”何伦放下酒杯，看着他，“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姜永辉看着他：“何主席请说。” 何伦叹了口气：“安平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人，有些事，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是个能干的年轻人，前途无量，但有些事，过于认真，恐怕反而会伤到自己啊。” 姜永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来当说客的。 “何主席，您的意思是……” 何伦摆摆手：“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以一个老同志的身份，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安平的案子，查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再往下查，对谁都不好。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啊，别一味的冲冲冲。” 第463章 乔五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何主席，如果我不查，那六条人命怎么办？” 何伦看着他，眼神复杂：“姜局长，你是聪明人，也是个有良心有良知的人，但有些时候，这样的人不一定能走的长远，也不一定能有好报，况且那些人的死不都有结果了吗？你干嘛非要较这个真呢？”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面容白净、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不高，但气势很足，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永辉心头一震。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看过他的照片。 乔五！ 安平市甚至整个东川省的地下皇帝，鼎盛集团以及遍布整个东川省包含娱乐、餐饮、通讯等一系列产业的真正幕后大老板。 “姜局你好，我是乔五，久仰大名，特来拜会，没想到你这么的年轻，”男人走到桌前，笑着伸出手。 姜永辉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何伦连忙打圆场：“姜局长，这位是乔总，他听说我请您吃饭，非要过来敬杯酒。” 姜永辉缓缓站起身，伸出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乔五的手很软，但很有力。 他看着姜永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姜局长，你在安平这段时间，干了不少了不得的大事啊，我乔某人，佩——服。” 姜永辉淡淡一笑：“乔总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乔五笑了笑，“姜局长，你觉得，什么事是该做的？什么事是不该做的？” 姜永辉没有回答。 乔五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姜局长，我敬你一杯，你来安平这段时间，和我的属下可能有些误会，今天我借何主席的酒，将话说开了。” 他喝了一口，放下酒杯。 “安平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人，有些事，你可能看不惯。但看不惯，不代表就要管，也不代表能管得了，我乔某人在安平几十年，一直奉行一个原则——井水不犯河水，你查你的案子，我做我的生意，只要你不碰我的底线，我保证，你在安平安安稳稳，没人敢动你。而且，好处少不了你的。” 姜永辉看着他，平静地问：“乔总的底线，是什么？” 乔五笑了笑：“我的底线，就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我的生意，只要你不碰这些，我们相安无事，但如果有人非要试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我乔某人，也不是好惹的。”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乔总，你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但我姜永辉也有我自己的行事原则，用不着别人来教我怎么做！” “你的原则？” “我的原则就是法律，法律允许的，我不管；法律不允许的，那我就要管管了，不管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只要触犯了法律，我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知道乔五爷听过我说的一句话没有？” “什么？”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乔五的笑容凝固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何伦连忙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是朋友，这话赶话的，不至于，不至于，有什么话坐下好好说嘛……” 乔五摆摆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姜永辉，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姜局长，你年轻，有冲劲，我理解，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有些人，也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你要记住——这里是安平！” 他一口喝了杯中酒，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身，“三天，三天之内，你自然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推门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姜永辉和何伦。 何伦叹了口气，苦笑道：“姜局长，你这又是何必呢？乔总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你这么不给面子，以后……” 姜永辉站起身：“何主席，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儿，这是违法犯罪、违法必究的原则问题，恕我不能让步，今天谢谢您的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我请您。” “哎，你……” 何伦还要说什么，可姜永辉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等姜永辉走出包厢之后，何伦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姜永辉走出包厢，张多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姜局，没事吧？” 姜永辉摇摇头：“没事，走吧。” 车子驶离听雨轩，姜永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乔五这态度，哪像来求和的，倒像是给他下战书的。 也许是久居人上，忘了怎么求人，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公安局副局长放在眼里！ 况且，我与罪恶不共戴天，这句话虽然有些中二，可他绝对不是说说的。 两人之间根本没有调和的可能，一点都没有。 至于对方说的三天——“三天之内，他会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 是威胁，还是警告？ 还是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不得而知，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招尽管来吧，虽然他年轻，但也不是吓大的！ 第464章 争分夺秒 回到市局，刑侦支队的人还在加班加点的忙活，趁着抓捕王德明的热乎劲儿，一鼓作气将除了周大彪之外的嫌疑人抓捕归案进行审讯，虽然可能没有周大彪重要，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也许有意外收获呢。 “姜局，您还不休息？” 刘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这都快凌晨一点了。” 姜永辉接过咖啡，放在了桌子上：“睡不着，周大彪有消息了吗？” 刘勇摇摇头：“没有，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查了所有出城的路口监控，没有发现他的车，他可能换了车，也可能……根本没出城。” “没出城？” “对，我们分析，他可能躲在安平某个地方，毕竟他在安平经营这么多年，藏身的地方肯定不少。” 姜永辉点点头：“继续查，他跑不远的。” 刘勇转身要走，姜永辉叫住他：“等等，王德明那边，再审一遍，问他周大彪可能逃去哪，他有没有听周大彪提过外省的关系。” “明白。” 刘勇离开后，姜永辉喝了口咖啡。 乔五说，三天之内，他会明白。 乔五会做什么？ 是继续灭口，还是对他下手，还是通过其他手段施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乔五做什么，他都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至于怕吗？ 当然怕——就怕乔五不动手啊。 …… 第二天一早，姜永辉刚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市委的号码，急忙接了起来。 “姜书记，领导让您过来一趟，他要见您。” 秘书曹宇翔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的，曹主任，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姜永辉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 张建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文件，脸色罕见的露出凝重之色，他抬头示意姜永辉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永辉，省里来电话了。” 姜永辉心头一震：“省里？说什么？” 张建民看着他，“关于你的，有人向省纪委举报，说你收受贿赂，为违法行为提供保护。” 姜永辉怔住了。 举报他收受贿赂？ “张书记，这是诬陷！” 张建民摆摆手：“我知道是诬陷，但问题是，举报信写得很详细，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省纪委已经决定，派人下来调查，给我打电话，算是和我打个招呼。” 姜永辉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这就是乔五说的“三天之内你会明白”？ 先用诬告信把他拖住，让他无法继续查案，等他被调查暂停职务的时候，那些人就可以趁机换人毁灭证据，甚至……对他直接下手。 “张书记，这个举报信明显不真实，省纪委的人难道不研判吗？要是这样栽赃有用，那和谁有意见，不是随随便便栽赃陷害吗？” 张建民摇摇头：“这我知道，省纪委的人也应该知道，但是他们还要下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道：“有人动用了关系？” 张建民点了点头。 姜永辉又追问道：“省纪委的人什么时候来安平？” “明天，他们会先找你谈话，”张建民看着他，“永辉，这件事，我也无法阻止，希望你能理解，你心里不要有芥蒂，相信他们查也查不出什么的。” 姜永辉抬起头：“张书记，我问心无愧，他们要查，尽管查，但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 “给我一天时间，明天省纪委的人来之前，我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张建民看着他，眼神露出欣慰的神色，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时间很紧，加快速度。” “是。” 姜永辉回到市局，立刻将刘勇、钱俊杰和张多多叫了进来。 “省纪委要来查我，”他开门见山。 三人顿时脸色大变。 “为什么？查您？凭什么？” “有人向省纪委举报我收受贿赂，”姜永辉摆摆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省纪委明天就到，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了。” 刘勇咬牙：“姜局，这是乔五那帮人干的吧！他们想拖住您！” “我知道，”姜永辉看着他，“所以，我们要在这一天里，把能做的事都做完。” 刘勇一怔，“这……太难了。” “难也得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不战而败。” 刘勇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钱俊杰一咬牙：“姜局，拼了个球的了，您说，我们怎么做？” 姜永辉沉思了几秒，然后说道： “第一，周大彪的下落，还要继续查，他现在是这些案子最重要的嫌疑人，一定要抓捕归案。” “第二，对其他人员连夜审讯，加大审讯力度，大记忆恢复术……能用就用吧，但注意分寸。” “第三，将已经查出来相关证据，备份留存，防止有人故意破坏。” “第四，对相关嫌疑人一定要盯好看好，绝不能出现串供、翻供的情况，另外，要加强对邵娟和王德明的保护，防止两人出现意外。” “第五，如果我被纪委暂时停职调查，你们有大事儿可是直接去找张书记，至于局里，和孙慧汇报吧，目前看来她算是比较放心的一个，至于程明这些老油条，我暂时也猜不透他们心里到底想什么，目前虽然没有暴露出来，但谁知道呢。” “第六，新局长来了之后，要保护好自己。” “姜局，您……” 刘勇等三人知道事态严重，但没有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有备无患，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应该吸取教训，你们也知道这安平公安现在已经烂成了什么样子，谁都不能信。” 刘勇眼神一凛。 姜局说的没有错，艰难就艰难在这里，他们可用的人实在太少了，这么大的安平市公安局有事儿还得和棉城公安借人，说出去都有些丢人。 但这种情况在姜局来了之后正在好转，没有想到又遇上这么一个事儿。 实在太难了。 …… 就在姜永辉、刘勇等人商议该怎么加快进度的时候。 安平市纪委也没有闲着，由吴海东亲自带队，一行六人乘两辆车直奔市公安局。 安平市公安局的民辅警们看到纪委的车也不惊讶，毕竟双方日常往来密切，互相配合的事情不在少数，纪委来公安局和公安局去纪委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有人在看到了吴海东带队下车的冷峻面孔之后，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关键是——他们做了啊。 吴海东让一个人守在大门口，他带着剩下的人直接上楼。 “姜书记，打扰了，职责所在，实在抱歉啊。” 吴海东一见面立刻笑着连呼抱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做错什么事儿了。 “吴书记，您好，理解理解，您这是？” 姜永辉故作不解，周边很多人都看着呢。 “就是找人了解一下情况，我们这接到举报，找到了一些线索，核实一下情况，需要相关人员配合一下。” “配合，我们一定配合。” 吴海东笑着道：“谢谢姜书记支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吧！” 不一会儿功夫，纪委的工作人员带着两个人又折返了回来。 当众人看清两人的面貌时，不禁感觉天雷滚滚，麻的有些不真实！ 副局长赵东升？ 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 这，怎么可能？！！！ 第465章 找我，我也办不了嘛！ 副局长赵东升、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被市纪委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不到半个小时已经传遍了安平市公安局，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在安平体制内掀起惊涛骇浪。 赵东升作为分管刑侦、经侦、禁毒工作的副局长，可以说大权在握，属于安平市公安局的核心成员，也是安平市各行各业需要巴结的大人物。 毕竟能保证自己这辈子不犯法，但谁能保证亲戚朋友还能不犯点法呢？！ 因此，赵东升在安平市民众眼中，那是望而不得，巴结不上的人物，就是体制内的人也以能认识赵东升为荣耀，引为谈资，想认识他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一般前仆后继。 但过往有多荣耀，此刻就有多狼狈。 赵东升脸色惨白，看着周围民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样子，不禁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对于站在前方的姜永辉，他更是看都不敢看，但是，此刻，姜永辉站在他必经之路上，他在路过时也只好低声喏喏了一句：“姜书记，我，我……对不起。” 姜永辉微微点了点头，“好好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赵东升点了点头，一脸颓丧地跟着纪委的人走了过去。 紧跟着赵东升的周大康脸色平静，他安静地跟在赵东升的后面，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经过姜永辉身边的时候，抬眼看了眼姜永辉，然后默默地低头走过。 姜永辉看了一眼走过的机关党委书记，这个人一直沉默寡言，自己来了几个月了因为查案，对其的了解也仅仅停留于表面，但看其此刻镇定的表现，要比赵东升强的太多。 这样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吴海东告辞离去，姜永辉扫了一眼走廊内被惊动的民警，说了声：“散了，都回去工作。” ……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下午一上班，刘勇就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周大彪有消息了？” 姜永辉希冀地问道。 刘勇摇了摇头，但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喜色，“姜局，周大彪我们还在查，有个意外的发现！” 姜永辉一怔：“什么？” 刘勇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我们在查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个叫张志强的人，他现在是是鼎盛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副总经理，这家公司，专门负责鼎盛集团的对外投资业务，而这个张志强，您知道他的社会关系吗？他竟然是政法委书记赵明远的小舅子。于是我们查了张志强的社会关系，发现其妻子名下有多套房产，仅仅在安平就有不下十套，在外地也有七八套，张志强名下也有两套，二十多套房产，价值将近两千万，这和其家庭收入情况明显严重不匹配，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登在其名下，背锅的。” 姜永辉顿时大喜，赵明远终于进入了视线之中，“你继续说，这些房产情况能核实清楚吗？” “姜局，我们怀疑这些房产就是赵明远的，于是查了这些房产的购房情况，我们发现其中一套别墅的房款存在问题，购房款全部来自鼎盛集团的账户，他虽然经过了多次转账，但我们查到了转账的痕迹，流向十分清楚。” “会不会是公司投资的项目？” “不会，如果是公司投资，没有理由会挂在张志强妻子的名下，况且她不在公司挂任何职务，要挂也应该挂在张志强的名下。” “好！” 姜永辉大喜，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赵明远作为安平市政法委书记，作为切入口虽然大了一点，极有可能直接切开大动脉造成大出血，但是鉴于目前这种情况，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相信只要赵明远倒下了，他面临的压力将立刻减少大半，甚至直接Ko。 “证据确凿吗？” 刘勇点点头：“转账记录有，购房合同有，虽然经过多层包装，但能追到源头，能查清楚。” “好，你尽快将材料整理一份，我去找张书记。” 刘勇不确定道，“好的，姜局，这些证据会不会有些单薄？” 姜永辉点了点头，微笑道，“是有些单薄，但我相信张书记那里，会有补充的，这材料只是个引子。” “明白。” 下午三点，安平市委书记办公楼。 姜永辉再次坐在张建民办公室的沙发上，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来。 张建民一页页翻看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姜永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这份材料的分量有多重。 赵明远，安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分管公检法司，是安平政法系统的最高领导。 他不仅是市委副书记，更是省管干部，动他，等于捅了马蜂窝，会引发极为严重的后果。 十几分钟后，张建民放下材料，抬眼看向姜永辉。 “这些材料，核实过了吗？” 姜永辉点点头：“转账记录我们反复核对过，源头确实来自鼎盛集团，房产信息我们也通过房管部门核实过，张志强以及其妻子名下确实有这么多房产，跟他们家庭收入严重不符。” 张建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赵明远本人，有没有直接经手？” 姜永辉摇摇头：“没有，他很谨慎，所有事情都通过张志强，但张志强是他的小舅子，这些房产挂在张志强妻子名下，购房款来自鼎盛集团，这条线是清晰的。” 张建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姜永辉。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永辉，”他缓缓开口，“你知道赵明远是什么人吗？” 姜永辉站起身：“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不只是这些，”张建民转过身，看着他，“赵明远在安平干了二十年，从基层一步步上来，根基很深。他的关系网，不只是安平，还延伸到省里，动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姜永辉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查？” “张书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赵明远，我想将他作为切入口，显然他知道的更多，”姜永辉迎着张建民的目光说道。 张建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看着姜永辉说道：“永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支持你吗？” 姜永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张建民走回沙发坐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因为我来安平三年，见过太多人了，有想干事但不敢干事的，有不想干事只想升官的，有被人拉拢腐蚀的，有明哲保身的，但你不一样！你敢碰硬，敢担事，敢负责，像你这样的干部，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看向姜永辉，眼神复杂。 “但是，永辉，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赵明远是省管干部，我没有权限动他。这些材料，我最多是向省纪委汇报，至于省纪委怎么处理，不是我能左右的。” 姜永辉点点头：“我明白，只要您愿意汇报，就够了。” 张建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永辉，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书记请讲。” “如果省纪委不查，或者查了之后不了了之，你怎么办？” 姜永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想。 如果省纪委不查，或者查了没结果，那他怎么办？ 继续查？他没有权限。 不查？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书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查到底，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张建民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永辉，我记得你是从棉城调来的吧？” 姜永辉一怔，这话没头没尾的，是什么意思？ 他从棉城来的，张建民知道啊，没有必要专门说一句吧？ 突然，他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您是指石……” 张建民没等他把话说完，接着道，“你明白就好，这份材料，我会亲自送到省纪委。” 姜永辉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书记。” 张建民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该谢你自己。” 姜永辉离开后，张建民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委大院门口。 他拿起那份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和房产信息。 这些证据，如果属实，足以让赵明远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 但问题是，赵明远背后的人，他惹不起啊。 所以，他最后才暗示了那个年轻人——明明有更好的渠道选择，找我，我也办不了嘛！ 第466章 我态度不好？ 翌日上午。 安平市纪委，一间安静的审讯室里。 姜永辉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陌生的面孔——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周建新，以及他的助手。 周建新五十出头，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厚厚的材料，看起来有备而来。 姜永辉是被一个电话紧急叫来的。 电话里只说“省纪委领导要找你谈话”，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昨天将材料给张建民送过去，出来之后又给省委书记石向前打了电话，将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石书记非常重视，让她放心。 回来之后，他就一边等结果一边继续查案，但进展甚微。 一天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姜永辉同志，”周建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我们是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我叫周建新，他叫周鑫，今天我们找你，是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在担任安平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纪委领导批准，现对你进行谈话。” 姜永辉心头一凛。 实名举报？ 严重违纪违法？ 他面色不变，平静地问：“周主任，我能看一下举报材料吗？” 周建新摇摇头：“暂时不能，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周建新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你跟鼎盛集团董事长乔五是什么关系？ “和周大彪是什么关系？” “和周文斌是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收受过鼎盛集团的财物？” “你在查办林晓梅案、刘永强案的过程中，有没有徇私枉法？” “你的银行账户里，为什么有来源不明的巨额存款？” 姜永辉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没有任何破绽。 “我跟乔五、周大彪、周文斌纯粹是调查人和被调查人的关系，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我没有收受过任何人的财物。” “林晓梅案、刘永强案，我一直秉公办理，没有任何徇私枉法的情况。” 周建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姜永辉说完，他翻开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这个，你怎么解释？” 姜永辉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存款的截图，他笑了笑：“看来你们是调查过，我有这么多钱，还至于受贿那三毛五毛的？！” 周建新冷笑一声：“先不说你受贿不受贿，这么多钱，这属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你老实交代，钱是哪来的！” 周建新本来是带着目的来的，结果随便一调查，差点将他下巴给惊掉了，这?好多零啊，这么长一串数字看的他眼晕，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数字，这?代表的都是钱啊。 可对方这么年轻，钱是哪来的？ 就凭那点工资？ 还是那点奖金？ 结果，不言而喻。 姜永辉面色平静，“你们说的受贿、大额财产来源不明，就是指这个？” 周建新冷笑道：“这难道还不够吗？！” 姜永辉神态一下放松下来了，他还以为对方要泼什么脏水呢，原来就这？ 他丝毫不慌，“你们去查一下我每年填的公务员事项表就知道了，我已经在那里如实汇报。” 周建新一怔，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姜永辉笑的意味深长，“你们看了就知道了，要是没别的事儿，我那儿查案还忙着，就先走了。” “姜永辉，你放肆，这是省纪委和你谈话，请注意你的态度！” 另一名叫周鑫的年轻人立刻呵斥道。 “我放肆？” 姜永辉都差点气笑了，明明?是你们没事找事，来为难我，倒?倒打一耙，他语气有些冷冷地回道：“这位同志，从来了以后，你们问，我回答，算是有问必答吧，算是好好配合吧？至于你们问的财产问题，我不是已经指明了方向了吗？你们不去查，怪我放肆，怪我态度不好？我哪里不好了？！哪里放肆了！” 第467章 你们这么做，不符合程序吧？！ “你……” 周鑫顿时一滞，想反驳却暂时想不到反驳的话，一时气憋在心里，非常难受。 “啪！” 一旁的周建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变得十分严厉：“姜永辉，你老实点，这是省纪委在找你谈话，你这是故意隐瞒事实，是故意和组织对抗，是偷奸耍滑不老实。” 姜永辉目光微冷看着周建新：“周主任，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我隐瞒什么了？我怎么就和组织对抗了，总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那还要党纪国法干什么，你们都说了算呗！” 姜永辉索性也豁出去了，这两人明显就是受人之托来故意找他茬，为难他的，他不管怎么表现、态度如何都逃不过对方的为难，既然这样，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周建新冷冷一笑，“姜永辉同志，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会进行调查的。像你这种情况，我们见得太多了，每个被调查的人，一开始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都说自己已经交代清楚了，但到最后，证据摆在面前，他们就没话说了。” 他合上材料，站起身。 “根据省纪委的决定，从即日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接受组织调查。你的电脑、办公文件等一切涉案资料暂时封存。在调查期间，不得离开安平，随时配合我们工作！” 姜永辉顿时一惊，他没有想到周建新竟然敢这么做，这可是对待已经石锤违法违纪官员的手段，现在竟然用到了他的身上，他们怎么敢的？！ 暂停一切职务。 接受组织调查。 这意味着，他辛苦追查了这么久的案子，他马上就要抓到的证据，他刚刚找到的突破口——全都泡汤了。 对于他个人更是毁灭性的打击，意味着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工作全都白干不说，查清楚事实之后的威信也将降到最低。 他看着周建新，突然笑了，“周主任，我要看看省纪委这样决定的纸质文件以及市委批准的纸质文件。” 周建新看着他，“文件正在路上，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你只是凭一句话，空口无凭就要暂停我的职务？你们这么做，不符合程序吧？！” “作为安平市公安局现在分管全面工作的副局长，我在与不在，将对安平市公安局影响巨大，对全市几百万老百姓的安全影响巨大，要是出了事儿你们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吗？还有我正在查的几个案子，涉及数条人命，凶手已经锁定，证据正在收集中，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如果现在停下来，导致案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能承担这些责任？！” 周建新冷冷地看着他，但却知道姜永辉说的是对的。 虽然已经请示了省纪委领导，请示了安平市委的意见，但是那只是口头上的，纸质文件还没有下来，他们目前确实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暂停姜永辉的职务。 “迟早而已，你别高兴的太早，最迟明天，文件就到了。” “那还请周主任明天再说这样的话，我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姜永辉起身，看都没有看两人，直接走了出去。 周鑫望着姜永辉的背影，恨恨地一跺脚，“您就这么让他走了？” 周建新脸色也不怎么好，“只是暂时的，等文件到了，他自然无话可说乖乖就范，不在这一两天时间，让市纪委的人盯着他，我去给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好的，周主任，我这就去。” 走出市纪委，姜永辉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依然带着安平特有的煤烟味，却比那间压抑的会议室里清新百倍。 张多多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看到他出来，立刻下车开门。 “姜局，没事吧？” 姜永辉上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眼：“没事，回局里。” 车子驶离招待所，姜永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建筑。 周建新那张阴沉的脸还在他脑海里晃动。 暂停职务？ 接受调查？ 他们怎么敢？ 是了，对方感受到了危机，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将他们逼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的。 虽然他刚才用程序问题暂时顶住了，但周建新说得对，文件迟早会到，最迟明天，他就真的要被停职了。 一天。 他又给自己争取了一天时间。 “多多，开快点。” “是。” 车子加速，在安平城区的街道上穿行。 姜永辉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勇的号码。 “刘勇，你在哪儿？” “姜局！您完事儿了？我就说您肯定没问题，”刘勇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我上午来了万县三间房镇，有人在这里见过周大彪，我来查查。对了，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省纪委的人来了，要我们把所有材料都上交，我让他们拖着没给。” “好，做得好，你放心去查，我先回局里召集他们开会。” “是！” 十分钟后，姜永辉走进安平市局一处小会议室。 范金刚、钱俊杰，还有几个可靠的刑警，都已经在等着了。 “姜局，您没事吧？” 范金刚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永辉看了眼这个刑侦支队长，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暂停职务？他们凭什么？”钱俊杰率先愤愤不平。 姜永辉摆摆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省纪委的人明天就会拿到正式文件，到时候我真的被停职了，案子就彻底完了，所以我们只有今天一天时间。” 他看着钱俊杰：“刘勇那边发现了一些线索，你配合好他，争取尽快将人给我找出来。” 钱俊杰点点头：“好的姜局，就是这人手方面？” 是啊，人手，他们目前就缺人手，姜永辉斟酌片刻，“如果实在需要，我会给万县公安分局局长董春光打电话，让他协助你们，至于泄密问题，万县远离权利核心，而且董春光这个人我了解过，还算正值，应该值得信任。” “好的，姜局。” 钱俊杰带着几个人离开，姜永辉看向范金刚。 “范支队，我能信任你吗？” 范金刚急忙站起身来，“姜书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从即刻起，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给我好好盯好乔五就行，别的一概不用管，如果新局长来了，发了新命令，你不用和他起冲突，暗中盯好乔五就行，怎么样，能完成吗？” “保证完成任务。” 范金刚敬了个礼，带着人走出了会议室。 等人全都离开之后，姜永辉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安平城的天色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一天时间。 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一试。 不然，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第468章 抓捕周大彪 安平市万县三间房镇，木头湖村。 这是一个藏在山坳里的偏僻村庄，离县城有三十多公里，进村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村子不大，仅有几十户人家，多数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刘勇把车停在村口，带着两个刑警徒步进村。 “刘支队，这地方真够偏的，周大彪真能躲在这儿？” 一个年轻刑警小声嘀咕。 刘勇没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举报人说，昨天在村里见过一个陌生人，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刀疤，看起来很凶。 完全符合周大彪的特征。 “分头找，注意隐蔽。” 三个人散开，在村子里悄悄搜索。 木头湖村虽然小，但地形复杂，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很多房子已经废弃，门窗破败，杂草丛生。 刘勇在村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想着去村长家问问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村后山坡上蹲着一个人。 那人蹲在坡上，正在抽烟，背对着村子，看不清脸。 但那个光头的轮廓，却很显眼。 “像，非常像。” 刘勇心头一紧，悄悄摸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那人突然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刘勇瞳孔瞬间放大，是周大彪！ 对面男子看到刘勇的瞬间，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周大彪你给我站住！” 刘勇拔腿就追，另外两个刑警听到喊声，也冲了过来。 周大彪跑得很快，沿着山坡往上蹿。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似乎很熟，左拐右拐，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 刘勇追进树林，却失去了目标。 “妈的！” 他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永辉的电话。 “姜局，我们发现周大彪了，在万县三间房镇一个叫木头湖的村里，但让他跑了，躲进了山里。” 姜永辉的声音很冷静：“能确定是他吗？” “能，光头，刀疤，我看到了他的正脸，就是周大彪。” “好，我马上联系万县公安局，让他们派人支援，你们先守住山口，别让他跑了。” “是！” 挂了电话，刘勇对两个刑警说：“分头守住山口，别让他跑出去，万县分局的支援马上到。” …… 安平市公安局，姜永辉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董局长，我是市局姜永辉。” 电话那头，万县公安局局长董春光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姜书记，有事儿您吩咐！” 董春光五十出头，在万县公安局干了十几年，从一个普通民警一步步升到局长，以作风正派、办事干练着称。 姜永辉到任后，开会的时候跟他见过三四次，印象不错。 “董局长，有个紧急情况，我们正在追捕的嫌疑人藏在你们万县三间房镇的木头湖村，我的人刚才发现了他，但让他跑进了山里，我要你立刻带人支援，封山搜捕。” 董春光立刻道：“好的，姜书记，我马上派人。三间房镇派出所离木头湖村最近，我让他们先过去，县局刑侦大队也立刻出发，保证完成任务。” “好的，董局长，辛苦了。” 挂了电话，董春光原地站立了两分钟，市局抓捕的嫌疑人？会是谁呢？哪个案子的嫌疑人？ 姜永辉没有说，他也没有问，不过，市局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他立刻下达命令。 三间房镇派出所，八名民警，即刻出发。 万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家的十二名刑警，即刻出发。 一场大规模的搜捕，在木头湖村周围的山林里徐徐展开。 半小时之后，三间房镇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了，正在听两个刑警分配任务。 又过了十分钟，远处又有几辆警车驶来，是万县刑侦大队的人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警官走过来，向刘勇敬了个礼。 “刘支队，我是万县刑侦大队长，齐剑，董局长还有事儿，让我带队来支援，有什么任务您直接吩咐。” 刘勇握住他的手：“齐队，辛苦了，嫌疑人四十多岁，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光头，脸上有刀疤，他跑进山里大概一个小时了，身上可能带有枪，搜寻的时候要小心。” 齐剑点点头：“这片山我熟悉，连绵几十里，但有几个主要出口，我安排人把山口守住，然后进山搜。” “好。” 接下来的时间，二十多名警察在山上展开地毯式搜索。 山林茂密，地形复杂，搜索难度很大。 刘勇带着一队人，从东面上山。 他们穿过荆棘，爬过陡坡，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却一直没有任何发现。 刘勇不禁心急如焚，要是这都抓不到人，回去都没脸和姜局交待！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声音：“刘支队，发现嫌疑人踪迹，二号区域，有人跑了过去，疑似嫌疑人！” 刘勇精神一振：“我马上到！” 他带着人冲过去，果然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新鲜的脚印，脚印往北延伸，消失在密林深处。 “追！” 刘勇带着人顺着脚印追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在一片山崖前追上了嫌疑人。 一个男人站在山崖边，喘着粗气。 “追追追，追你大爷啊，cNmd，累，累死老子了。” 他前面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后面是追来的警察。 他已经无路可逃。 “周大彪，你跑不掉了，”刘勇举起枪，“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周大彪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都躲到这个鬼地方了，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刘勇慢慢靠近他：“周大彪，你跑不掉的，我劝你立刻投降，不然……” 周大彪突然笑了。 “我知道跑不掉，但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刘勇就要射击。 刘勇早有准备，直接扣动扳机，打在了周大彪的肩膀上，周大彪吃痛，顿时摔倒在地上，但手中的枪还紧紧握着，显然不甘心。 周大彪还想爬起来反抗，几个刑警迅速冲了上去，将他死死按住，下了他的枪。 一个刑警打开弹夹，里面压满了子弹。 实在太危险了，要是让周大彪开了枪，伤亡可就难免了。 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周大彪挣扎着，鲜血从伤口不断往出涌，但嘴里仍然还在喊：“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等着！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抽筋剥骨、挖眼剜舌，不得好死，哈哈……” 刘勇蹲下身，看着他。 “周大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五爷，被抓了。” 周大彪脸色一变，“你?胡说！” 刘勇没有再理会他，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永辉的电话。 “姜局，幸不辱命，周大彪抓到了。” 电话那头，姜永辉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带回来，直接审。” “是，姜局。” 第469章 你说什么？！ 安平市委。 张建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姜永辉派人送来的补充材料。 房产证复印件、转账记录、大额存款单、证人证词……每一项证据，都清晰完整地指向一个人——安平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明远。 他越看越心惊，烟蒂已经堆满了烟灰缸。 赵明远在安平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科员一步步升到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市里的实权三把手，他自认为对这个人很了解，但现在看来，他了解的还只是表面。 虽然此事他已经暗示过姜永辉，但思来想去自己还是再上一道保险更加的稳妥。 或许——还能刷刷省委书记的声望。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委书记石向前的手机号码。 “石书记，您好，我是张建民啊，有没有打扰到您，我有个紧急情况，想要向您汇报，您看方便吗？” 张建民姿态放的非常低，毕竟对方可是东川省的南博外，他这个市委书记在人家眼中根本不够看的。 “是建民啊，什么事你说。” 石向前有些诧异地看着手中的来电，张建民和他的关系算不上好，怎么说呢，就是仅限于工作中上下级的关系，私下没有深交，他知道张建民是谁的人，张建民也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而张建民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只手可数，没事从来不给他打电话，所以对于今天这次来电，他是有些讶异的。 “石书记，事情是这样的，安平市公安局在查案的过程中，无意发现…… 张建民把赵明远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石向前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政法书记赵明远？证据确凿吗？” 张建民急忙道：“证据确凿，人证的审讯录音、购房的转账记录、银行的大额存款单都有。” “好，你把材料送过来，我们面谈，注意保密。” “好的，石书记，我明白。” 挂了电话，张建民抽了一支烟，然后嗯灭在烟灰缸里，才喊道：“小曹，备车，我去趟省城。” 曹宇翔一怔：“好的，书记，我这就去。” 下午五点半 ，到了下班点，张建民的车才驶进东川省委大院。 让司机和曹宇翔车里等着，他一人急匆匆走进省委大楼。 大楼里肃穆寂静，虽然人来人往，但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显然来此地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收着性子不敢来此放肆。 “吆，这不是张书记吗？都下班的点了，您这迟不迟早不早的来省委干嘛？莫非有急事要见领导？” 张建民迎面碰着一个五十多岁男人，面白无须，个子不高，有点微胖，这个人他认识，东川省政府办公厅常务副厅长田锐，两人关系一般，有时候还拆他的台，他也不知道哪里得罪过这个人。 “田厅长，您这是要出去？” 张建民没有回答，而是转问道。 田锐面上代笑，丝毫看不出不快，他笑着道：“下班了，出去办点事儿，您这是？” 面对田锐的二次询问，张建民笑道：“那就不打搅田厅了，您先忙，我先上去了。” 田锐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好，张书记您先忙。” 看着张建民走向电梯的身影，他朝着身边跟着的秘书道：“去看看他来省委干什么，隐蔽点，别让他看到了，他见了谁，干了什么，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田厅，我这就安排。” “张建民……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 田锐猜不出来，摇了摇头走出了大楼。 等张建民走上楼，石向前的秘书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 “张书记，领导让我来带您进去，这边请。” 张建民笑着道：“那就有劳张处长了。” 等他走进石向前的办公室，石向前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石书记，我来了。” “来，建民，坐。” 石向前招了招手，让张建民坐下。 他接过张建民手中的材料，一页页仔细翻看，看了近二十分钟，他才抬起头，看着张建民。 “建民，这份材料的真实性，你核实过没有？这可不仅涉及到赵明远个人以及无数政法干部，更是涉及到安平政法系统的安定啊，丝毫不能马虎大意，一定要核实核实再核实，将每一个问题核实清楚了。” 张建民起身，走到石向前对面，指着材料说道：“都是核实过的，您看的这张银行存款截图，是从几大银行调的，包括转账记录都有，您再看这张房产证证明，其小舅子两口子名下有房产多达二十多套，其中还不乏上千万的别墅，我们查了两人的收入，根本买不起这么多房产，这是他们的口供，虽然没有明说这房产是谁登记在她们名下的，但是已经基本承认这房产不是自己的，而我们又调查了他们的社会关系，除了赵明远，没有人符合条件。” “石书记，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要是赵明远出了问题，对于安平将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但是既然已经查出问题了，我的意见是不捂被子不盖盖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石向前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好啊，不捂被子不盖盖子，这是我们反腐倡廉的宗旨，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决心，你想好了就行，我的意见和你一样，该查查，该抓抓，这样，我和纪委打个招呼。” 石向前将秘书叫了进来，让其给省纪委书记严润生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等待之余，石向前笑着问道：“姜永辉上任之后怎么样？” 张建民一怔，果然有关系啊，这能让省委书记主动问题的处级干部可不多，他之前的那一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他立刻笑着回：“小姜虽然年轻，但经验丰富、成熟稳重，来了安平才几个月就快要将困扰安平数年的老大难解决了，能力自是不必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他对经济的发展也有一套自己的见解，这样的年轻干部，我还是头一次见。” 张建民此刻那是不吝赞美之词，反正不违心，多说两句好处多多，因为他心里清楚姜永辉是谁调去安平的，这能和省委书记某些看法一致，可是能拉近彼此关系的，尤其是看人上面。 果然如张建民所料，石向前笑容更胜：“这小子，有你说的这么优秀？你不会是收了他什么好处，来给他邀功的吧？！” 张建民丝毫不慌，“石书记，小姜所作所为那众人都看在眼里，不光是我这么说，全市干部都这么说，那是有目共睹的，我只是发自肺腑之言，您要不信，可以问问别人呀。” 石向前哈哈笑起来，“我信，怎么能不信呢，看来这小子干的不错嘛。” 张建民面带犹豫之色，似乎有话要说。 石向前何等人物，立刻道：“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有话就说。” 张建民假装不再犹豫，“这么年轻的干部，马上就要被停职了！” 石向前一怔，随即怒道：“你说什么？！” 第470章 来自大佬的凝视 “你说什么？谁要停姜永辉的职？” 石向前非常生气地说道。 张建民表面有些慌，心里则暗喜。 他面上做出为难的样子：“石书记，是省纪委的人，他们说接到举报，姜永辉收受了贿赂，要对他进行调查，今天上午已经找他谈话了，明天就要正式停职。” 石向前眉头一皱：“举报？什么举报？”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听说是实名举报，说姜永辉收受了五十万元，而且我出发的时候还听说省纪委的人查到了姜永辉银行账户里有巨额资金，大概有八位数接近九位数。” “这么多？！” 石向前一惊，这么多钱，他是哪来的，真的受贿了？ 张建民顿了顿，看了看石向前的脸色，才说道：“石书记，我了解姜永辉，他不是这种人，这个举报，十有八九是诬陷，但省纪委的人来势汹汹，根本不听解释。至于账户里的巨额资金，我看过他的公务员事项表，里面报备了，是他2010年的时候买足彩中的奖，这个好运的家伙中了接近九位数的钱，这辈子不用再为钱发愁了，他怎么还会受贿。” 石向前露出释然的表情，“哦，我就说么，不过，这小子倒真是好运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又问：“省纪委是谁负责这个案子？” “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周建新。” 石向前眼神一凛。 周建新？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 他刚要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秘书进来汇报：“石书记，严书记到了。” 石向前点点头：“请他进来。” 省纪委书记严润生推门进来，看到张建民在场，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常。 “石书记，您找我？” 石向前示意他坐下，然后把张建民带来的材料推到他面前。 “润生，你看看这个。” 严润生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石书记，这是……” 石向前看着他：“安平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明远的问题材料，材料很扎实，人证物证都有，你有什么看法？” 严润生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石书记，如果这些材料属实，赵明远的问题很严重，需要立刻采取措施。” 石向前点点头：“嗯，这件事儿你尽快去办，但我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他看向严润生，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省纪委，是不是在查安平市公安局一个叫姜永辉的副局长？” 严润生一怔：“姜永辉？我没听说这个案子啊。” 严润生是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个案子，他观察石书记的神色，好像有点生气啊，莫非这姜永辉和石书记关系不一般？不然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石向前语气低沉：“你没听说？那第三纪检监察室周建新是谁让他去的安平？没和你汇报过情况？没和你报备过行踪？不经过你的同意，他敢擅自行动？” 看着石向前有些生气的样子，严润生也感觉事态好像有些严重，如果石书记说的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不光是周建新查姜永辉的案子问题，更是他对于省纪委的掌控出现了问题，下面的某些人打着他的旗号在给他挖坑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坑死他。 他赶紧表态，“石书记，您消消气，我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我回去一定调查清楚，然后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 石向前却不领情，“你现在就查，简直无法无天了，想向谁泼脏水就向谁泼脏水，你们省纪委还成了人家的工具，这成什么样子。” “是我的责任，我一定查清楚。” 石向前摆摆手打断他：“润生，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我告诉你，姜永辉是我亲自点的将，从棉城派到安平去的。他是什么人，我非常清楚，他做的事，我也清楚，有人想借纪委的手把他拿掉，门都没有。你告诉那个周建新，举报，不管是谁写的，都给我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姜永辉的停职，立刻撤销，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谁也不能干扰他办案。你们要是哪天证据确凿了，我也肯定不会包庇他，你们随时可以抓他。” 严润生脸色都变了，他立刻道：“是，石书记，我现在就问问情况，您稍等。” 严润生转身出了办公室门，到走廊打电话去了。 一旁的张建民大气也不敢出，这是他能听的吗？他好像一不小心听了不该听的内容了，这现在走还来得及吗？会不会被大佬盯上，然后…… “建民，你坐下，我们就等等纪委的消息，顺便给我讲讲近期安平的情况。” 石向前一改刚才雷霆震怒的模样，切换回和蔼可亲的样子。 张建民努力地笑了笑，心道：“姜永辉啊姜永辉，这次可被你小子害惨了。” 不过面上却云淡风轻，“好的，石书记，安平市目前情况良好，从小姜来了之后，治安环境变好了很多，刑事案件的发案率大幅下降，这和打黑除恶行动有直接的关系……” 张建民将最近安平的变化详细进行了汇报，石向前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表几句点评。 十分钟之后，严润生走了进来。 “石书记，情况清楚了，第三纪检监察室周建新去往安平市调查案件，是副书记廉波批准的，我又和廉波核实了情况，他说是收案处接到的实名举报，鉴于举报内容非常真实，周建新又毛遂自荐要查这个案子，他就派了周建新去了安平，您放心，我已经让他回来了。” “好，润生，我知道你们纪委有纪委的纪率，我不应该干涉。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姜永辉在安平查的是什么案子？干的是什么工作，相信现在你也非常清楚，如果因为有人举报就把他停职，那安平的案子谁来查？那些死者怎么办？安平的老百姓怎么办？这些，我们不能不考虑啊。” 严润生低下头：“石书记，我明白。” 石向前点点头：“好，尽快办好。” 严润生离开时，目光看了一眼张建民，却什么话都没有和其说，直接离开了。 张建民心里直呼：“卧槽，来自大佬的凝视，这?要完啊！不会以为是我告的状吧，好像就是我告的，这……” 石向前转头对着他说道：“建民，你刚才说，姜永辉今天已经找过谈话了？” 张建民点头：“是，今天上午。” 石向前冷笑一声：“动作够快的，周建新胆子不小。你回去转告姜永辉，让他放心大胆地查，不管查到谁，查到哪一级，不管遇到什么阻力，我在后面给他撑腰，务必一查到底。” 张建民心头一热：“谢谢石书记！” 石向前摆摆手：“去吧，安平的事，就拜托你了。” 张建民一怔，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好的，书记。” 第471章 劫人还是杀人？ 下午五点半。 从万县返回安平市区的公路上，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疾驰着。 万县公安局在协助完成任务之后，大部分人都返回了县公安局，只派了一辆车护送嫌疑人返回市局。 刘勇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上，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排受伤的周大彪。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安平黑恶势力的代言人，此刻双手被铐，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脸色灰败，低着头一言不发。 为了尽快赶回市局，他们只是找医院帮周大彪简单取弹止血包扎，无大碍后就直接上了车。 周大彪眼睛半眯着，似乎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显得颓丧无神。 此时此刻，他心里极度后悔没有听五爷的话，出国躲几天。 怪只怪这些年太顺了，早已经失去了应有的警惕，丧失了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这就是大意的代价，他知道自己干过什么，一颗花生米是跑不了的。 但他心里还有一份希冀，存着一点幻想。 他坚信！ 五爷不会不管他的！ 他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姜永辉的左膀右臂，跟着姜永辉从棉城来到了这里，他又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左右，左右两个警察荷枪实弹，牢牢控制着他，没给他留一点机会，看来只能再等等。 刘勇此刻心里非常高兴，周大彪的落网，意味着整个案件的最后一块极极为重要的拼图即将完成。 只要把他押回市局，撬开他的嘴，就能拿到乔五黑恶集团以及相关保护伞的直接罪证，其对于案件的侦破将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但刘勇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从发现线索到抓捕成功，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不敢置信。 对方能在公安局内部安插内鬼，能在看守所杀人灭口，怎么可能让周大彪这么容易就被抓？ 这不符合对方应有的实力啊。 莫非是运气爆棚？ 幸运天使终于站到了自己的一边？ “刘支队，还有四十公里进城。”司机汇报道。 刘勇点点头：“稳点开，不急。” 他掏出手机，想给姜永辉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 刘勇身体猛地前倾，手机差点脱手。 “怎么了？” 司机指着前方：“刘支队，你看！” 刘勇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五十米处，两辆大货车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路过的几辆小车被迫停下，司机们下车查看情况，有人在大声嚷嚷。 刘勇心头一紧。 不对劲。 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荒地，怎么会突然出现两辆大货车堵路？ “倒车！我们掉头绕着走！” 刘勇果断下了命令。 司机刚准备倒车，后面的警车通过对讲机传来急促的声音：“刘支队！后面被堵了！有两辆大货车撞到了一起！” 刘勇猛地回头，果然，后方两百米处，同样有两辆大货车已经将他们来时的路堵上了。 前后夹击。 这是有预谋的！ “有情况，所有人，戒备！枪上膛！”刘勇低喝一声，同时推开车门下车观察情况。 后车的五名护送刑警同时下车，持枪警戒。 刘勇挥手示意前车想下车的民警暂时别动。 周大彪依旧低着头，眼中却凶光一闪，似乎有希望了。 刘勇小心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公路两侧是开阔的荒地，初春农作物还没有耕种，去年留下的野草有半人高。 视线放远，远处是一片树林。 如果真要动手，对方很可能前后加两侧包抄，他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去看看什么情况？” 刘勇指着后车的一个警察吩咐道。 年轻警察回道：“是。” 他走上前去，离着大车还有一些距离，高声问道：“前面怎么了？我们是警察，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 一个年轻的光头男人接话道：“我们的车坏了，正在修，实在抱歉啊，你们再等等，最多半小时。” 警察正要往前走，突然身后有人喊道：“快回来，弃车，带人往那里的树林里撤！” 刘勇看到了后面的情况——二十多人从后面的卡车上下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手伸在衣服里似乎带着什么东西。 时间紧急，他当机立断，留在公路上就是活靶子，只有进树林，才有掩护。 两个刑警架起周大彪，一行人快速翻过路边的田埂，向那片杨树林跑去。 刚跑出十几米，身后传来了轰鸣声。 刘勇回头一看，四辆大货车的车厢门同时打开，一辆摩托车从卡车上飞了下来，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除了摩托车之外，手里拿着砍刀、铁棍，土喷子甚至还有手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群嗷嗷叫着就追了过来。 “砰！” 后面不知是谁开了一枪。 刘勇脖子一缩，脸色一变，“速度跑，对方人多还有枪！” 一行人拼命跑向树林。 周大彪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一直被架着跑，两条腿几乎拖在地上，碰上地上的石头、土块磕得生疼，他嘴里不断喊着：“疼疼疼……”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后面的子弹呼啸着从身边飞过，谁还在意他的腿是不是碰着东西了。 好在田地被翻过，凹凸不平，严重限制了摩托车的速度。 给他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他们刚冲进树林，身后追兵已经近了。 刘勇回头就是两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应声倒地。 后面追的人愣了一下，火力一下生猛了许多。 “砰砰砰！” 子弹飞射，火花飞溅，只听“哎呀”一声，一名刑警被打中大腿，带起一溜血花。 刘勇面色沉重。 对方有备而来，而且人数众多，光是枪支就不下二十把。 他们只有八个人，还要分出两人护着一个受伤的周大彪。 硬拼肯定不行。 “往林子深处跑！散开！” 八个人分散开来，在树林里狂奔。 身后枪声不断，偶尔有子弹击打在树干上的闷响。 跑了十几分钟，刘勇回头看，追兵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 前方有光亮，应该快出林子了。 但周大彪已经跑不动了，被两个刑警拖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喘气像拉风箱。 “刘支队，他不行了！” 装死的周大彪腹诽道：“你才不行了，你全家都不行了，爷爷是装死寻找时机懂吧。” 刘勇咬牙：“拖也要拖走！死了也得把尸体带回去！”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刘勇心头一凉——完了，难道前面也有埋伏？ 他握紧枪，循声望去。 几辆警车正从林间小道冲过来，车顶警灯闪烁。 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竟然是钱俊杰。 “快上车！” 刘勇大喜，带着人冲了过去。 八个人架着周大彪，挤进两辆车里。 钱俊杰一踩油门，车子在林间小道上狂奔。 身后追兵追出树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车上，刘勇喘着粗气，看着钱俊杰。 “你怎么来了？” 钱俊杰头也不回：“姜局让我带人接应，他说周大彪这条命，肯定有人想要。让我在进城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万一有情况就抄近道接应。” 刘勇苦笑：“姜局真神了，不然这次可就遭了。” 此刻，周大彪瘫在座位上，脸色阴沉，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几颗子弹擦着他的脑门飞过，目标就是他。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些追他的人，不是来救他的。 而是来杀他的！ 刘勇看着他，冷冷道：“周大彪，看到了吧？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可却不是来救你的，而是来杀你的！你指望着你的主子派人来救你，你就别异想天开了，他恨不得你立刻马上就死，这样他就安全了。” 周大彪低着头，一声不吭。 但他眼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了。 车子驶出林间小道，上了通往安平市区的主干道。 刘勇松了口气，拨通了姜永辉的电话。 “姜局，路上遇到点麻烦，有人要灭口，被我们甩掉了。” 姜永辉的声音沉稳有力：“人没事吧？” “没事，仅有一人受伤。” “好，派人送达医院，周大彪你直接带到市局，我等你们。” “是。” 第472章 哪个庄？ 晚上七点，安平市委招待所。 周建新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给姜永辉一个“下马威”。 今天在谈话时被姜永辉怼得哑口无言，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等明天文件下来，看他还怎么嚣张。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周建新，你现在在哪儿？” 周建新连忙站起身：“廉书记，我还在安平。” 廉波的声音很冷：“姜永辉那个案子，立刻停手，停职决定，也赶紧撤销。” 周建新愣住了。 “廉书记，这……这个案子已经走程序了，明天文件就……” 廉波打断他：“我说撤销，就撤销，程序问题我来处理。你明天一早就回省城，案子不用你管了。” 周建新急了：“廉书记，这案子可是您让查的，我们查到了非常重要的证据……而且刘厅长那里打了招呼，这……” “刘厅长？” 廉波冷笑一声，“周建新，你到底是纪委的人，还是刘长河的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严书记已经知道了你干的事儿，你就等着接受处分吧！我再告诉你一遍，立刻停手，明天回省城报到，不然谁也救不了你，听明白了吗？” 周建新一滞，说不出话来，连严书记都惊动了？这可就麻烦了。 可明明是你下的命令，凭什么处分我？ 廉波继续道：“还有，姜永辉那边，你?给我离远点，如果再让我知道你私下搞什么小动作，后果你负不起。” 谁叫人家是上级呢，周建新咬牙，：“我……明白。” 挂了电话，周建新颓然坐在椅子上。 完了，事情办砸了。 那个姜永辉，到底什么来头？ 他不知道。 但能让廉波亲自打电话来叫停，能让严书记亲自关注。 他知道，这次的事，远远没那么简单。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刘长河的号码。 “刘厅长，是我，姜永辉那个案子，省纪委叫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刘长河低沉的声音：“谁叫停的？” “廉书记亲自打的电话，严书记也知道了，他说让我明天立刻滚回去，案子不用我管了，不是兄弟我不尽力，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刘长河又沉默了。 良久，他说：“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回来吧。” 挂了电话。 周建新久久没有动地方，这安平果真藏龙卧虎啊，一个小小的市局副局长，竟然惊动了这么多大人物，据他所知，这可是头一次。 那么，这个姜永辉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不对，他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情报。 他找出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 “他怎么说？” 一个男人正躺着，半眯着眼睛，神态非常放松，身后的漂亮女子正轻柔地给他按摩头部。 “廉波让他滚回去，姜永辉的案子不让他查了，我就奇了怪了，这小子到底何方神圣，这么多人护着他。” 刘长河有些疑惑地说道。 男人睁开眼睛，起身挥挥手让女子们全都出去，才说道：“你真的不知道？” 刘长河一怔，不就是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吗？我手底下正局长都多的是，需要知道他有什么背景吗？这样的级别平时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是实在不知这是哪位的后辈，于是问道：“你知道？” “呵呵，怪不得你敢查他，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男人转过头来，正是乔五。 “谁？” “姓庄。” 刘长河一怔，姓庄？ 这庄虽然不是大姓，但身边还是有不少人姓的，他认识的……又身份不凡的…… 刘长河脑中灵光一闪，接着如身中雷霆，抬手颤抖地指了指东北方，“是那个庄？” 乔五点了点头，“这回你知道我为什么畏手畏脚，一步步落到这步田地了吧。” “这，五爷，真的假的，他怎么可能呢？” 乔五苦笑道：“我也认为不可能，可事实就是他是那位的孙女婿，并且已经订了婚！” “啊？！！！” 刘长河彻底震惊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 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这?不亚于是在鬼门关反复横跳啊！ 第473章 一波三折 刘长河此刻很慌，非常慌。 他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物，即便是想找补，好像也迟了。 想到后果，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怎么，你怕了？” 乔五看到了刘长河的神色变化，戏谑地打趣他。 “没，没，没有，我就是有些惊讶，这小子的背景太强了，我们惹不起。” 乔五点了点头，这是句实话，不然他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被动了。 可现在省纪委调查组突然撤了，周大彪又被抓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形势已经变得非常危急。 他之前安排的后手，所起到的作用也就有限了，远远达不到原来的效果。 “五爷，现在怎么办？” 乔五脑子里也努力想着，现在该怎么办，他也想问别人现在该怎么办。 栽赃陷害这招已经被破了，再往其身上泼脏水已经变的十分困难。 而背后下黑手，打黑枪，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条路，这代表着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即便成功了，他也得从此流亡天下，国内再大爷没有了他落脚的地方。 乔五眉头紧皱，突然问道：“安平市新局长什么时候上任？” 刘长河也从差点被吓破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应该还有几天吧，您的意思是？” 乔五精神一振，又恢复到日常胸有成竹的状态：“我们多管齐下，第一，让何方群明天就上任，你去拉拢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她拿下，让其抓好手中的权利，她自然会和姜永辉闹不对，只要他们打起来，我们就有了喘息时间；第二，你们省厅以周大彪涉省级的案子为由，立刻派人将周大彪接管回省厅，即便是姜永辉不同意，只要你们理由合理，他也不能说什么，这么做主要目的就是拖时间；第三，我去见见老板，让他出面干预，拖延一下时间，给你们争取时间。” 刘长河一愣，不愧是掌控安平几十年的幕后大佬，都这个时候了说话办事还是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所采取的措施也是非常得当，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 他犹豫了一下：“好的，万一接管不了怎么办，周大彪知道你多少事儿？” 乔五吸了口烟，半响后才说道：“他知道的太多了，我这边的事，他都知道，你那边的事，他也基本上都知道，只要他招供，我们都跑不了，而且现在，他应该非常恨我，招供的几率非常大。” 刘长河一惊：“那怎么办？” 乔五斜睨了他一眼，“所以，让你尽快去，去的迟了他可能就已经招供了，即便移交过来，也没有用了。” “啊？！” 刘长河大惊，“可是，姜永辉也不听我的啊，这哪是说马上移交就马上移交的。” 乔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需要刘厅长发挥主观能动性了，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困难吧？！” 刘长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试试吧，我这就去办。” 等刘长河出了房间，乔五思索几秒，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通了之后说道：“杀了彪，不惜代价！” 没等对面回复，他就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喃喃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真金白银养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是该贡献一下自己的剩余价值了。” …… 晚上八点，安平市公安局。 周大彪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路上那一场追杀，身体上受伤严重，可这还不是最为重要的，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了。 那些人是来杀他的，不是来救他的。 他知道是那个人派来的人。 他为他卖命二十多年，最后换来的却是一把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一颗子弹。 姜永辉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 “周大彪，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周大彪低着头，声音沙哑：“知道。” “那你说说，你都干了什么？” 周大彪沉默不语，他抬起头，看着姜永辉。 “姜局长，我要是全交代了，能保住这条命吗？” 姜永辉看着他：“那要看你的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协助我们破案，法院会考虑的。” 周大彪咬咬牙：“我，受伤太重了，能让我休息休息吗？明天再审，让我好好想想。” “你最多可以休息十分钟，现在时间有限，希望你能理解，”姜永辉看对方确实非常疲惫，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映血，腿上穿的裤子更是破烂不堪，露出的地方有的也血肉模糊，看上去非常凄惨。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本来应该放到第二天审的，可一则怕夜长梦多，横生变故，再出点什么事儿可就麻烦了，二则省纪委的人还虎视眈眈，第二天可能他就会被省纪委的人停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周大彪虽然不满意，但进了这里，由不得他半点，能争取十分钟已经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闭目养神，脑海里思考着姜永辉说的可能性，可思来想去，想活命似乎太难了，他要是全都交代了，枪毙他十回都不算冤枉，说与不说其实都一个样，这一点他心里也非常清楚。 他生气得是五爷不信任他，派了人来杀他，让他闭嘴。 几十年的情意，终究还是抵不过人心。 要是没有这回事，他是坚决不肯说的，即便是死，他也能抗住。 可现在，说与不说，似乎都无所谓了，老大都不再坚持，他一个做手下的还坚持个什么劲儿，太傻了。 姜永辉趁着周大彪休息时间，安顿人将周大彪看好之后，走出门外点了根烟。 “姜局，您说这周大彪能全都交代吗？” 钱俊杰跟了出来聊道，刘勇则在里面看着周大彪，怕发生什么意外。 姜永辉深吸一口，说道：“之前我没有把握，不过现在嘛大概率会说，他服侍乔五这么多年，却换来了如今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这种混江湖的人来说，这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其实乔五要是什么都不做，他反而什么都不会说。” 钱俊杰顺着说道：“这乔五聪明心办了糊涂事，反而起了反作用。” 姜永辉半眯着眼睛：“是啊，这说明周大彪知道的太多，他着急了。” 钱俊杰正要说什么。 “砰！” “砰！” 两声枪响惊动了整个公安局。 姜永辉脸色大变，扔掉烟蒂，转身跑向屋里。 第474章 他们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 源自安平市公安局内的两声枪响，打破了安平市公安局的平静。 等姜永辉冲进屋里的时候，看到了让他亡魂皆冒、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一幕。 刘勇跌坐在地上，脸上鲜血模糊，眼珠子一动不动，里面浮现出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 他身边的周大彪倒在椅子里，脑袋耷拉着，嘴角鲜血直流。 而在门口倒着一个比较年轻的警察，正是今天陪着刘勇抓人的两个警察之一，子弹从他的右脑贯穿，从左脑飞出，白红相间死相凄惨。 可以看出，其开枪的时候非常决绝，没有给自己留一点生的希望。 姜永辉几步冲到了刘勇身边，翻检着他的身上，着急道：“你没事吧，哪受伤了？” 刘勇摇了摇头，等看到眼前的人是姜永辉时，目光才聚焦到眼前的场景上。 他带着哭腔道：“姜，姜局，我，没看住他，我对不起您啊，我对不起您！” 钱俊杰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极度震惊，他向着刘勇看去，心里一惊，刘勇受伤了？ 不然怎么哭了？ “俊杰，快叫救护车！” 姜永辉的喊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但钱俊杰却站着没动。 不是他不听命令，而是眼前的情景已经不需要救护车了。 周大彪的脑袋耷拉着，嘴角和脖子流出的鲜血在地上汇成一滩。 他的胸口虽还有微弱的起伏，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那个年轻警察倒在门口，子弹贯穿头部，死得不能再死。 他也看到，刘勇脸上的“血”其实不是他的——是周大彪的血溅上去的。 “姜局……”刘勇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他拔枪的时候，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姜永辉转过身，按住周大彪颈侧的动脉。 还有跳动，但很微弱。 “俊杰！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姜永辉吼道。 钱俊杰这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姜永辉撕下自己的衣角，试图包住周大彪脖子上的伤口。 子弹从脖颈侧面打入，血像泉涌一样往外冒，根本裹不住。 “周大彪！坚持住，你不能死！” 姜永辉一边包裹一边喊，“你死了，谁给你讨公道？你甘心就这么死了吗？” 周大彪的眼皮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他的话。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只能吐出带血的泡沫。 姜永辉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五……五爷……好……狠……”周大彪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他……” “他怎么了？说清楚！” 周大彪的眼睛突然睁大，死死盯着姜永辉，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不…够…意…”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姜永辉摸他的脉搏——没了。 周大彪，死了！ 就在安平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当着刘勇的面，被自己人灭了口。 姜永辉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具曾经活生生的尸体，又看看门口那个年轻警察的尸体，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极度的愤怒！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抓回来的关键嫌疑人，就这么死了。 死在自己人手里。 “姜局……”钱俊杰走过来，声音发颤，“现在怎么办？”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转身，目光扫过审讯室里的每一个人——刘勇已经挣扎起身，门口已经站满了警察，脸上都是惊恐和茫然。 “所有人，听我命令。” 姜永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第一，封锁整栋楼，任何人不得进出，不许对外传递消息；第二，调取审讯室及周边所有监控，从今晚六点到现在，一秒都不许漏；第三，查吴勇的社会关系，他今天接触过谁，打过什么电话；第四……今天晚上都不许回家。” 他看向刘勇：“刘勇，你跟我来。” 刘勇挣扎着站起来，钱俊杰扶住他，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听到枪声赶来的警察。 看到姜永辉出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都回自己岗位！” 姜永辉沉声道，“今晚的事，任何人不得对外议论，有违反者，严肃处理！” 众人赶紧散去。 姜永辉前面走着，后面钱俊杰扶着刘勇走进办公室，然后关上门。 “说吧，怎么回事？” 刘勇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声音沙哑： “姜局，我真的……真的没想到，小吴名叫吴勇，是刑侦支队突击大队的，是我选的人。我一直觉得他是个踏实肯干且值得信任的好苗子，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没有出什么错，包括在抓周大彪的时候，表现英勇，完全看不出来。 刚才您在门外的时候，我和俊杰在里面看着周大彪，后来俊杰出去找您，就剩我和他在里面。吴勇站在门口，我坐在周大彪对面和他说话。突然，我听到背后一声枪响，接着就感觉脸上被溅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我一看，吴勇已经拔枪打死了周大彪，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吴勇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刘勇摇头：“没有，一切正常，他平时话不多，工作认真，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他今天接触过什么人？” “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从下午接到任务到现在，除了上厕所，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姜永辉眉头紧皱。 那就奇怪了。 如果吴勇是隐藏的内鬼，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怎么接到的指令？怎么下的决心？ 而且行动的时候还好好的，要是他想下手，从抓住周大彪到押解回市局，这么长的时间，比这好下手的机会多的是，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在回了公安局下手？ 除非……指令是临时给他的，公安局内部还有内鬼！ “俊杰，你去查一下吴勇的通话记录，今天所有电话，短信，一个都不许漏。还有，查他最近一周的活动轨迹，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是！” 钱俊杰怀着担忧的目光出去了。 “刘勇，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周大彪死了，线索再次断了，但我们不能停，对方的凶狠残忍程度远超我们想象，这一仗将非常艰难，我需要你的帮助。” 刘勇抬起头，眼眶通红：“姜局，我，是我疏忽了，我……对不起。” 姜永辉拍拍他的肩膀：“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对方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安插内鬼，能在看守所杀人灭口，能在押解路上设伏杀人，能在审讯室里开枪灭口——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 “但也更加说明——他们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 第475章 姜永辉，你耍我？！ 晚上九点，安平市公安局大门外。 两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大门口一个急刹车，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下车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眼神如鹰隼一样扫视一圈。 “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有事儿找你们姜局长，”其中一名比较年轻的警察走上前拿出证件对门卫说道。 门卫仔细看了看证件，还是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得和领导汇报一下，您稍等。” 门卫返回门房，拿起座机给办公室打了电话。 “好，好，好的，我知道了。” 门卫放下电话，走出门房将移动门打开了。 刘长河冷冷道：“我们进去，”说完带着人径直走进办公楼。 姜永辉得到办公室的消息，顿时一怔，这么晚了，省厅的人来干什么？ 他心里疑虑，但不敢怠慢，穿好衣服，带着人准备下楼迎接。 电梯门打开，刘长河和姜永辉看到对方，顿时都是一怔。 “刘厅长，这么晚您怎么来了？有事儿您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嘛。” 姜永辉率先打着招呼，他看着刘长河来者不善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这一看就不是来慰问聊天的，肯定没什么好事儿，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省厅的人来了，对于安平公安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姜局长，职责所在我这是不得不来啊，至于你说的打个电话？我怕我刘某人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啊，”刘长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姜永辉伸出手：“刘厅长，您说笑了，只要我能做到，肯定配合。” 刘长河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了，一会儿可别反悔！” “那哪能呢，您开玩笑了，”姜永辉表面笑着应付，心里则开始提防，对方这么晚来一定没好事，保不准就是冲着周大彪来的。 姜永辉带着刘长河等人来到一处会客室，专门接待领导的地方。 刘长河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又点了一根烟，才抬头看着姜永辉说道：“听说你们抓了周大彪？这个人涉及省里11.7、9.23两起刑事案件，经省厅决定，要求你们把他移交给省厅处理，我受委派连夜赶来，亲自带人回去。” 姜永辉心头一沉，果然是冲着周大彪来的，信息泄露的速度好快。 这地方，四处漏风啊！ 不过刘长河绝对想不到，周大彪人已经死了！ 这事儿发生不久，他下了严令，消息应该还没有泄露出去，不然刘长河就不会来了。 “刘厅长，这不妥吧？周大彪是我们安平市公安局费劲千辛万苦才抓到的，你们省厅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吧？况且，周大彪是安平几起凶杀案的幕后指使，是主要嫌疑人，我们也需要进行审问，对证据进行印证。” 刘长河斜睨了他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道：“姜局长，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你要抗命不尊吗？！” “合理合法的命令我当然会遵守，但是对于那些不合理的、别有用心的命令我是不会遵守的。” “你！” 刘长河顿时大怒，他想到此行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但是没有想到姜永辉真的如传言所说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一个堂堂的副厅长，对方竟然真敢抗命，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看了眼旁边的人，那人急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起身给姜永辉放到了面前：“姜局长，这是省厅出的公文，希望安平公安大局为重，按照文件进行落实。” 姜永辉接过文件，红头确实是东川省公安厅的红头，最底下的落款也赫然盖着省公安厅的大红印章。 他将文件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大致就是省公安厅近期积案获得重大突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周大彪，于是决定对其进行抓捕，得知周大彪被安平公安抓的消息，非常振奋，第一时间派人来安平接人，同时对于安平市公安局做出的贡献给予了肯定，对于安平市公安局的行动给予了高度称赞。 姜永辉看完，感觉出件这人编故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至少采取的理由表面上看上去既合法又合理。 “怎么样？姜局长，文件你也看了，这不是我刘长河的意思，而是省厅的意思，你要是今天不将周大彪交出来，让我们带走，那到时候闹到领导那里，可就不是面子上好不好看的问题了，是会追责的，我劝你还是再好好想想。” 刘长河趁着姜永辉看文件，再添一把火。 姜永辉心忖：“人你是带不走了，但是你可以拉走。” 他沉默片刻才说道：“刘厅长，按照文件要求，本来我应该将周大彪交给省里，但是我们安平公安局的几件大案他都是主要嫌疑人，我们也急需他破案，您看这样行不，等我们审完了，第一时间将他交给你们，到时候你们爱审多久就审多久，爱怎么审就怎么审，我们只需要一天时间，您看这样行吗？” 刘长河冷哼了一声，“姜局长别让我为难，领导派我来是让我将嫌疑人立刻带回省厅进行审理，领导原话就是立刻马上将人带回省厅，难道姜局长没看清文件上写的吗？还是需要我让人给你读一遍？！” 面对刘长河的讥讽，姜永辉淡然道：“刘厅长，确实恕难从命，要不您找找市里主要领导？和张书记打个招呼？毕竟周大彪可是涉及安平市几起大案的重要嫌疑人，对于安平社会治安都有着极大影响，张书记都在随时关注着。张书记要说人你们带走，那我姜永辉肯定没有二话，亲自将人给你搬到车上。” 刘长河一愣，搬到车上是什么鬼，周大彪受伤了？不过他也未在意这些个别词语，他沉下脸来说道：“姜永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有红头文件，我有领导的命令，你这是抗命不尊，我会向领导如实反映情况！” 姜永辉非常淡定的说道：“那是刘厅长的权利，您随便反映，不过我也告诫您一句，这私发公文可是违法违纪行为，您可千万别让抓住什么把柄。” 刘长河脸一黑：“姜永辉，你什么意思？” 姜永辉不咸不淡地回道：“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刘长河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的。 就在这时，一名跟来的警察走到他的身后，趴到其耳朵旁，悄悄耳语了几句。 刘长河先是一惊，不可置信地看了姜永辉一眼，然后顿时怒气填膺，他猛然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姜永辉，你耍我？！” 第476章 可能不太方便 姜永辉，你耍我？！ 一道大喝声，震翻了在坐的众人。 姜永辉心道不好，“这?周大彪已经死亡的消息弄不好又?泄露出去了，这?什么破地方，一点秘密都守不住。” 刘长河怒气冲冲死死盯着姜永辉，眼神锋利的如老鹰的尖嘴钩子。 “您这是，怎么了？” 姜永辉佯装不知地问道。 “你还装？你还装！你将我当猴耍呢？啊，姜永辉，你简直，简直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我要和领导举报，我要和领导反映，你就等着接受处理吧。” 刘长河气得一顿输出，唾沫横飞。 姜永辉擦掉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惊疑地问道：“刘厅长，我是真不知道啊，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发这么大的火呢，火大伤身，您消消气，您批评我没关系，气着自己就不好了，再说，您这么批评我，总得让我知道是为什么吧？我也好无则加勉有着改之啊。” 刘长河长出了口气，瞪着他依然生气地说道：“周大彪死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汇报，你想瞒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和我说？还有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永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您说周大彪啊，他死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长河一怔：“我……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是我问你，你准备怎么办，这么重要的嫌疑人死在了你们安平市公安局，你怎么交待！” 姜永辉迎着他的目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内部调查，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刘长河冷笑一声：“内部调查？姜局长，你觉得这事是你内部调查能解决的？周大彪是省厅挂牌督办的案件嫌疑人，他死在你们局里，这个责任，谁来负？” 姜永辉平静道：“责任该谁负，就谁负，如果确实是我的问题，那就我来负，如果刘厅长有意见，可以向省厅主要领导反映，也可以向省纪委反映。” 刘长河脸色再次一变。 姜永辉这话，分明是在点他呢——省纪委的事，刚刚过去还没来得及算账。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最后，刘长河哼了一声，说道：“姜局长，我不跟你斗嘴，既然周大彪已经死了，你难道不准备不和我汇报一下相关情况吗？ 姜永辉回道：“目前正在调查中，等有结果了我自然会向上级部门进行详实汇报，到时候刘厅长自然就知道了。” “你……” 刘长河一甩手：“这件事，我会如实向省厅主要领导进行汇报，相信工作组很快就会下来调查，你就做好准备吧。” “这是自然，我会安排好的。” “你带我去看看嫌疑人的尸体，”刘长河依然不死心。 “目前正在调查取证，可能不太方便……” 刘长河顿时火冒三丈，“姜永辉，你别太过分了，我是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我有这个权限！” 姜永辉想了想，消息已经泄露了，让不让看对他来说其实无所谓，他知道刘长河是想再核实一下情况，但就如了他的愿又能如何，加上刘长河现在这么激动，出点什么事儿就说不清了，所以他点了点头，“好，刘厅长请跟我来。” 刘长河跟着姜永辉看到了周大彪的尸体，仔细核实身份之后，才缓缓起身。 “我走了！” 刘长河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人气哼哼地转身离开。 姜永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周大彪的死造成的影响，这才刚刚开始，而他，无疑是这场即将成为风暴的绝对核心，一切压力都将以安平市公安局为中心，切实地压到他的身上。 刘勇走过来，低声道：“姜局，我们怎么办？” 姜永辉转过头：“俊杰那边有消息了吗？” 刘勇摇头：“还没有。”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走，去看监控。” 监控室里，技术员正在调取今晚的录像。 姜永辉和刘勇站在屏幕前，一帧一帧地看，生怕错过什么有用的。 从晚上六点开始，吴勇一直很正常。 他跟着刘勇和钱俊杰，在审讯室里看着周大彪，没有和任何外人接触过，也没有接打电话。 期间他只去过一次厕所，前后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 姜永辉判断就是这三分钟，出了问题。 “倒回去，放慢速度，”姜永辉指了指屏幕。 技术员把录像倒回去，慢放。 画面里，吴勇走出审讯室，走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他进去之后，在里面待了三分钟，然后回到了审讯室，截至目前，没看出什么问题。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穿着保洁服的戴着口罩的人推着清洁车走了出来，看体态应该是一个女人，她若无其事地推着车离开了。 “查一下这个保洁什么时间进的厕所。” “好的，姜书记，”技术人员将录像往前调。 “查到了，您看！” 几人从视频画面中看到，直到调到吴勇进入厕所前的第十分钟，画面中的女清洁工推着车进入了视野，走入了男厕所进行打扫。 对方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能看出女性的明显特征。 “这个保洁是谁？”姜永辉边看边问。 技术员调出其他角度的监控，追踪那个保洁的行动轨迹，最后发现，那个保洁从食堂后面平时运送垃圾的后门离开了公安局，消失在夜色中。 “查！查这个保洁的身份！今晚谁值班，有没有外来人员登记！”姜永辉下令。 五分钟后，刘勇拿着一份资料过来说道：“姜局，今晚值班的保洁叫王桂芳，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是物业公司雇的，在我们公安局已经干了三年，长相比较和蔼，平时话又多，和谁都能唠两句，认识她的人很多，风评也不错，她的体态特征符合视频中的特征，应该就是她没错。” 姜永辉没有出声，难道这王桂芳也是对方安插进安平公安局的内应？ 这?叫什么公安局啊，简直就是筛子，到处都是洞。 姜永辉握紧拳头，这极有可能是对方启用的第二颗棋子。 这样的棋子还有多少，他不知道，而这才是最为可怕的，这些棋子就像扫雷游戏中的暗雷，埋在哪里，有多少颗，威力如何，是炸一列还是炸一片，还是全屏爆炸，他现在都不知道。 乔五在安平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果然不是混日子的，其触角已经深入了安平市各级机关的角角落落，从上至下，不知有多少。 唉，终归是来的时间太短，加上来了之后就被案子推着前行，考虑的有些欠妥，整顿也没有跟上。 “刘勇，将王桂芳抓回来，即刻出发，速度要快！” “是！姜局，保证完成任务！” 刘勇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第477章 张建民的态度 刘长河带着怒气而去，至于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其实姜永辉都知道。 他现在肯定是和其背后的人报喜呢，估计都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确实，正如姜永辉所想，此刻，刘长河坐在轿车里，急切地拨通了那个电话。 “怎么样了？” 对方的语气依旧非常淡然，即便是在不知道周大彪已经死亡的情况下。 “五爷，周大彪死了！” “嗯，我知道了。” 刘长河一怔，对方表现的好冷静啊，这不是一件大好吗？ 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周大彪的死，自然不可能是正常死亡，那么，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了他，从对方淡定却非常冷漠的语气中他不难猜出来，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冷意。 周大彪都可以杀，那可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兄弟，那么当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亦或暴露之时，对方会不会下狠手？ 答案都不用猜，那是肯定的。 “长河？长河？” 对方的呼唤声将他惊醒了过来，此时此刻，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嗯。” 乔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将安平公安的情况给省厅汇报一下，相信领导会进行处理的，姜永辉在任出了这么多命案，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就建议省厅对其暂时停职，等候处理。” 刘长河弱弱地问了一句：“这能行吗？省纪委都奈何不了对方，省公安厅出面可以？我担心，将那位得罪了，我们不好收场。”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乔五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按照程序，这是你们公安内部应该处理的事儿，完全合理合法，符合程序，你就按照程序办事儿，即便领导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你身上。” “这……”刘长河有些犹豫，话虽然是这么个话，但那位话已经放出来了，姜永辉就是他调到安平的，现在话音都没有落下，他就阳奉阴违，会不会让领导以为他这是故意找茬？ 那他还想不想进步了，甚至说严重点还想不想混下去了。 他有些左右为难。 一方面，傍上乔五，利用乔五的关系升迁，是他一直以来的打算，事实证明他这条路是选对了的，不然，这么多年下来他不可能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他知道乔五居功至伟。 另一方面，这可是主要领导放出的话，目的就是给姜永辉撑腰，要是他不识时务，懂装不懂，那等待他的必然是冷板凳，甚至对他一查到底，进去踩缝纫机那是必然的结果，因为他知道，自己经不起查。 其实也不是自己经不起查，身边的好多人都经不起查，就看查不查，怎么查。 “怎么？刘厅长有困难？” 乔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阴不阳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没，怎么会，我是想着应该怎么和领导汇报，才能取得最大限度的成果呢，这次安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正好按照您说的，能将永辉弄下去那是最好了，即便弄不下去，也得好好恶心恶心他，让他知道知道，安平公安也不是他姜永辉完全说了算的。” 刘长河立刻将话圆了回来，眼下他和乔五如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要一人被抓住了把柄，那谁也跑不了。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嗯，你能这样想最好了，记住，只要将姜永辉搞下去，我们暂时就安全了，至于其后面的人，我会想办法摆平的。” “好，”刘长河挂断电话，坐在车里沉默不语。 “刘厅，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边的年轻警察问道。 刘长河目光看向漆黑的窗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只能将情况汇报给主要领导，至于领导怎么办，那就是领导的事儿了。” “那我们？回还是？” 年轻警察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刘长河将目光收回来，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找家酒店住下，等明天再说。” “好的，刘厅。” …… 姜永辉这边，刘长河走了之后。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给张建民打去了电话。 本想着等调查有一定结果之后再给张建民进行汇报，但让刘长河这么一扰，不出明天上午这消息就会传遍安平甚至传遍东川省官场，再晚了就被动了。 “张书记，您好，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小姜啊，不用客气，我不是和你说过嘛，随时打电话，这么晚有事儿？” 对面的张建民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姜永辉继续说道：“张书记，有个事儿和您汇报一下。” “好，你说。” “周大彪死了！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们不是将周大彪抓捕归案了嘛，在审理的过程中却出了意外……” 姜永辉将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包括刘长河的到访，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话筒对面，张建民很少插话，只在核实一些情况时偶尔插入一两句，等姜永辉全都说完之后，他才说道：“小姜，这次实在太可惜了，周大彪一死，之前调查的一切线索全都断了，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张建民没有怪罪、没有追责，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只是客观陈述事实，解决问题。 姜永辉稍有些意外，在他看来一顿责骂是免不了的，没想到张建民却这么说。 他思考片刻后说道：“张书记，周大彪虽然死了，但对于案件的破解，影响不会太大，我已经有了新的调查方向，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 “好，我就说嘛，你姜永辉可不会是个认输的主，我等你的好消息，至于周大彪死亡造成的后果，我会向上级领导汇报的，你只管查你的案子，剩下的我帮你顶着。” “谢谢张书记支持。” 挂断电话，姜永辉梳理了一下思路。 现在周大彪死了，看上去线索似乎是断了，但是周大彪以及乔五的产业还在，违法犯罪的事实还在，犯罪行为还在延续。 最为重要的是，他上一世案件分析的记忆还在，他想起了一处地方，只要能将那里拿下，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第478章 这就是一个妖孽！ 省公安厅专案组第二天就下来了，带队的依旧是刘长河。 姜永辉看着对方今天嘴角翘起略带得意的样子，心里古井无波。 他知道对方得意什么，他也知道对方今天来干什么。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周大彪死了，线索暂时断了，但对方是不是就会认为已经暂时安全了，警惕性就会降低，这就为他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了机会。 刘长河今天确实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他再次走进安平市公安局，这次确实兴师问罪来的。 “姜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刘长河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刘厅长这次来，有何贵干？” 刘永辉笑着回应。 “受东川省公安厅委派，彻查周大彪死亡案件，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并就安平市公安局现在存在问题进行督查督办，希望姜局长就上述问题做出一个合理的答复，我也好向组织有个交代。” 刘长河摆起官架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这次他汲取了上次纪委的教训，让手下将红头文件交到了姜永辉的手中。 姜永辉拿到文件一看，确实如刘长河所说。 省厅确实出了个文件，查周大彪死亡的原因，以及其死亡是否是因为玩忽职守造成，但远远没有到刘长河说的那么严重的地步。 姜永辉看完之后说道：“好，市局将全力配合刘厅长，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长河此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你姜永辉不是硬吗，不是不服管教吗，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 “那就有劳姜局长了。” 姜永辉应付完刘长河，将刘勇和钱俊杰叫到了办公室。 干公安这么长时间，他还真的从来没有体验过在安平公安局这么无人可用、捉襟见肘的情况。 这安平公安局从上至下，几乎没有能完全值得信任的人，即便他翻遍上一世记忆，对于安平市公安局的正义之士也没有一点印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能用的还是从羊城带过来的刘勇和钱俊杰，力量还是有些太薄弱了。 不过，鉴于安平市公安局几十年来形成的情况特殊，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整顿，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是，他能借人啊，虽然安平公安用不成，羊城公安又太远，但棉城公安被他整顿之后，精兵强将无数，现在完全有一战之力。 “刘勇，现在交给你一项任务，你到国道安平出口，接人，等到了之后，你配合他们到这个地方……” 姜永辉将详细情况一一告知明白，最后说了句：“毕竟有办案权限管着，速度一定要快，速战速决。” 刘勇一脸激动的神情：“姜局，实在是太好了！” 他心里对周大彪的死亡还是心存愧疚的，不仅没有帮上姜局的忙，还拖了他的后退，听到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一旁的钱俊杰也是一脸兴奋，他跃跃欲试地问道：“姜局，我呢，我干什么？” 姜永辉目光转到他身上：“你的任务也很重要，就是多在刘长河眼前露面，多和他们交流谈话，经常在他们眼前晃悠，要将刘长河他们尽量稳住，不能出任何差错。” “啊？！”钱俊杰一脸的不情愿，凭什么刘勇可以去执行任务，自己就要在家待着，这不公平，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闷闷不乐地说道：“好的，姜局。” 姜永辉看出了他有些情绪，郑重地说道：“俊杰，你的任务要比刘勇的任务重要的多，只有你这演好了，刘勇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懂吗？” 钱俊杰顿时一怔，随即立刻醒悟过来，收起情绪道：“姜局，我错了。” 姜永辉语气转缓，“你明白就好，这么好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刘勇郑重地敬了个礼：“姜局您放心，我就是豁出我这条性命……” “豁什么性命，这么容易的行动你要完不成，你就找块儿豆腐扎进去得了，你还有脸见我们？” “额……啊？这，您这……”刘勇一脸的不知所错。 “行了，什么死啊死的，这次任务主要打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难度不算大，你给我好好活着回来，我们给你庆功。” “好的，姜局，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两人意气奋发地走出办公室，姜永辉点了根烟默默想着。 成败在此一举！ 不对，成败可以很多举！ 因为他知道对方好几个重要的地方，虽然可能不准确，但大致位置还是差不多的。 所以，一次不行，那就下一次。 下一次不行，那就下下一次，总有成功的一次。 他刚才和刘勇、钱俊杰说的机会就这么一次，完全是为了防止他们心存侥幸心理，这可是行动的大忌。 一切安排妥当，现在就坐等收获了。 下午。 一个爆炸性的通知再次传遍安平市公安局。 安平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周正明再次来到安平市公安局送干部。 “这次调整，是市委从全市公安事业发展和领导班子建设全局出发，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的决定。何方群同志政治立场坚定、经历丰富、善于攻坚，这么多年来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绩……她直面复杂局面，敢抓敢管、善作善成，在维护稳定、打击犯罪、服务发展等方面都交出了优异答卷……有力震慑了违法犯罪活动……她深入一线……” 台上周正明念着稿子，偶尔将目光扫向旁边的两人，心忖：“小姜，以后有的你受了。” 姜永辉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那个坐在他旁边的女人身上。 何方群，张建民提到的那个女局长，终究还是来了。 年龄看上去不大，四十左右，气质沉稳干练，眉目如画，眼睛很亮，何方群留给他的第一感官就是，这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尤其是其现在穿着警服的情况下。 她就是那种天生就适合穿警服的人，一身警服将她的英气衬托的恰到好处。 但是，她的到来，对姜永辉来说，不管从哪方面看，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还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观察何方群的时候，何方群也在侧目打量着他。 年轻！年轻！还是年轻！ ——只有26岁的正处！ 稳重！稳重！既年轻又稳重！ 矛盾却又和谐。 这就是一个妖孽！ 这就是何方群心里暂时对姜永辉的印象。 “望何方群同志到任后，迅速进入角色，团结带领安平全体公安干警，奋力开创安平公安新局面，为全市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 周正明终于讲完了话。 哗！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479章 这好戏，不就来了吗！ 散会之后，姜永辉将组织部一行人送到大门口，周正明握着姜永辉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姜局长，保重！” 姜永辉点点头，“谢谢周部长关心，您慢走。” 望着远去的车辆，姜永辉转头看向留下来的新局长，新局长也正看向他，说道：“姜局长，准备开会，麻烦你通知一下班子成员以及各支队、科室负责人。” 姜永辉一怔，心道：“好快的速度，这刚来就指使上自己了。” 不过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何方群作为新任安平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是妥妥的一把手，而他这个副书记、副局长只是暂代安平市公安局的全面工作，现在新局长来了，他的暂代期已经结束，权力自然得交还给人家。 对方命令他，确实合乎情理，也非常正常。 但是，现在一众班子成员在场的情况下，何方群这句话似乎还包含了其他的意味。 何方群明亮的目光在看着眼前这个非常年轻的副书记、副局长，看他怎么应对。 后边的班子成员们也都看着，别看这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是新局长上任之后试探的第一步。 姜永辉佯装不知，笑着道：“好的，何市长，等下我会通知到。现在我代表安平市公安局热烈欢迎何市长的到来，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何市长多帮助、多支持、共同把局内的工作干好。” 何方群一怔，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虽然自己是一把手，但是这是在安平，她对安平还是了解的，知道这个地方关系错综复杂，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甚，轻则丢掉帽子，重则进了号子。 两人身后的众人各怀心思，有幸灾乐祸的、壁上观火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但总的来说，还是看好姜永辉的占大多数，因为姜永辉才来了几个月，就将东川省地下世界的扛把子逼成了什么样了，这他们都是听说了的。 至于何方群，倒也听过，但他们不认为对方能在这个虽然年轻，但实力不俗的年轻人这里讨到任何好处。 何方群笑着道：“好，还希望姜局长以及各位全力配合，走吧，我们开会。” …… 安平市公安局，六楼大会议室。 何方群坐在主位，姜永辉坐在其左侧，剩余班子成员除了被纪委带走的副局长赵东升和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之外悉数到齐，党委委员、副局长程明，党委委员、副局长兼政治部主任孙慧，党委委员、副局长陈卫东，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冯斌，党委委员、交警支队长王海涛分列左右。 再往外围，是各支队支队长、科室负责人等二十余人参会。 众人看着稀稀拉拉的班子成员，不由将目光聚集在姜永辉的身上，他们知道，这是姜永辉的手笔。 何方群察觉了众人的目光，不过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环顾一周，淡淡地说道：“人都到齐了，现在我们开会。刚才的送干部会议上大家可能都认识了我，我就不多介绍了，但我还不认识大家，这样，你们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姓名、职务、分管工作，重点工作进展情况，我先简单认识下大家。姜局长就免了，我已经认识了。’’ 副局长程明第一个站起来笑着说道：“何市长您好，我叫程明，担任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巡警和办公室。目前，安平市治安状况逐渐向好发展，这离不开姜局长的辛苦工作，当然也更离不开广大安平公安干警的日夜辛劳……” “好，程局长你好，坐下吧。” 副局长陈卫东第二个起身：“何市长您好，我叫陈卫东，担任党委委员、副局长，现在分管治安、特警、警卫工作。就像程局长说的那样，安平社会环境近期确实在向好发展，不管是治安案件还是刑事案件都呈大幅下降趋势……” “嗯，程局长你好，我听说过你，坐下吧。” …… 众人轮流做自我介绍，会议室里不时响起恭敬的声音。 姜永辉观察着这些同事，某些人的表现似乎比以往要积极很多啊，这会不会是一个信号呢？ 我等的人终于来了的那种期待？ 还是终于找到组织了的欣喜？ 反正，自己之前接管的时候这些人远没有这么积极。 “何市长您好，我是法治科科长白彬，科室现在有六人，管着全局涉及法治的相关业务。” 随着最后一个人介绍完毕，何方群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和大家算是初步认识了，我这个人，认识我的人可能知道，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就是什么，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 何方群讲着自己的行事准则，底下的人心思各异。 众人不时将目光瞟向姜永辉，在其看过来的时候又赶紧转移开来。 心里则思绪各异，但相同的却是纷纷存了这样的心思——这两人性格都这么强，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即便一只公来一只母，友好相处估计够呛，接下来希望别将战火烧到自己头上就行。 至于谁打赢了谁打输了，也无所谓，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见的多了，不耽误自己升官发财就行。 姜永辉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也明白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面无表情，不予理会。 对于他而言，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刘勇的行动要一切顺利，只要行动能够成功，那么彻底结案甚至彻底完成任务也很有可能。 到时候，何方群爱咋干就咋干，他全力配合。 只要她在这个过程中不添乱就好。 何方群终于讲完了，她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姜永辉，心里想到：“好像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难搞嘛，这不是说啥都听嘛，态度还蛮好的呢。” “大家的发言我都听了，不过我听到的，看到的和大家说的好像有些出入啊，就比如，近期安平市发生了数起命案，而且是在短时间内集中发生，闹得安平市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社会舆论非常不好，这不算是治安环境向好发展吧？你们谁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来了！ 众人目光不由瞟向姜永辉。 这好戏，不就来了吗！ 第480章 第一次交锋 会议室里的气氛随着何方群的问话陡然紧张起来。 姜永辉倒是依然不慌不忙。 他环顾一圈，清了清嗓子才说道：“何市长，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赵东升被纪委带走了，就由我给您汇报一下相关情况。事情的起因是源于去年十一月发生的林晓梅案，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只要是查出实质性线索，目标就会离奇死亡，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一系列死亡案件……” 姜永辉不慌不忙地汇报着，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从林晓梅案发，到刘永强“自杀”，到陈国栋夫妇“意外”身亡，到李锁在和陈小黑在看守所和审讯室相继死亡，再到李铁军跳楼，周大彪被灭口——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 说到周大彪在审讯室被枪杀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姜永辉没有回避敏感因素，但也没有点出那些尚未公开的名字。 他只是陈述事实，陈述那些已经发生、无法掩盖的事实。 何方群听完，沉默了几秒。 “六条人命？不，算上周大彪和吴勇，是八条，”她纠正道，“八条人命，发生在短短四个月内，而且都跟同一个案子有关，姜局长，你作为主持全面工作的副书记、副局长，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姜永辉看着她，平静地回答：“何市长，责任我当然有。但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林晓梅被杀，凶手把尸体扔在公安局门口，这是挑衅。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凡是查到关键线索，相关人员就会离奇死亡——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一股势力，在跟我们对着干，在毁灭证据，在杀人灭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股势力的能量有多大？能在看守所里杀人，能在公安局审讯室里杀人，能在押解路上设伏杀人，何市长，您觉得，这是简单的失职问题吗？” 何方群眼神一凛，“姜局长，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她顿了顿，“但我还有个问题。” “何市长请讲。” “这些案件，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四个多月，八条人命——我想问你，这是为什么？根源是什么？这你们总弄清楚了吧。” 姜永辉看着她，没有说话。 何方群继续道：“是因为对手太狡猾？还是因为我们的队伍里有问题？又或是你查案的方式方法有问题，导致了这些情况的发生呢！”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静。 姜永辉心里一动。 何方群这话，像是在严肃的质问他，但又像是在点别的事。 “何市长，”他斟酌着说，“对手确实很狡猾，而且势力很大，至于队伍里有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相信，绝大多数同志都是好的，但确实有个别人，已经被腐蚀了，赵东升和周大康被纪委带走，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至于我查案的方式方法，大家有目共睹，您可以问问大家。” 何方群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合上笔记本，环顾一周。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各位回去好好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也可以找姜局长。” 她站起身。 “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姜永辉也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姜局长，你留一下，”何方群突然说。 姜永辉停下脚步，等其他人走完，才转过身。 “何市长还有事？” 何方群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姜局长，你刚才的汇报，很详细，但我注意到，有些情况，你没说。” 姜永辉心头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何市长指的是？” 何方群走到他身前，看着他的眼睛。 “比如，赵明远的事。” 姜永辉心里一震。 她怎么会知道赵明远的事儿？ 赵明远被省纪委调查，应该是非常严格保密的事儿，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出去才对，怎么会到了她的耳朵里呢？ 除非……她省纪委有人，而且是上层，能接触到这些核心机密。 “何市长，”姜永辉斟酌着说，“赵明远的事，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何方群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姜局长，你不用跟我打官腔，我来安平之前，做过功课，赵明远是什么人，他跟鼎盛集团有什么关系，我心里有数。”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何市长，我是真不知道，我说白了只不过就是一个副局长，哪能知道那么高层级的事儿，不在我能力范围。” 何方群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在你能力范围？你哄鬼呢！ “唉，看来你还是信不过我，这我知道，以后你会明白的，今天我想说的是，你一个人扛这些，太危险了。” 姜永辉一怔。 这话是什么意思？ 关心？还是试探？ 何方群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你不用多想，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安平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更深，有些人，你查不动，有些事，你也碰不得。” 姜永辉迎着她的目光：“何市长，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何方群盯着他的眼睛，然后说：“配合我！” 姜永辉心头一震。 配合她？ 这是什么意思？ “何市长，您的意思是……” 何方群再次向他走近了一点说道：“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你查到的所有线索，都要跟我共享。你做的所有行动，都要跟我汇报，我不干涉你查案，但我要掌握情况。”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何市长，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何方群淡淡道：“因为我是副市长兼安平市公安局局长，这个理由，够不够？” 姜永辉看着她，心里飞速转动。 何方群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公事公办，又像是在试探他。 她是敌是友？ 他不知道。 这话，说心里话，是不够的。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对抗的时候。 “何市长，我明白了，以后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何方群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姜局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伸出手。 姜永辉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但心里显然各怀心思。 第481章 嫌疑人落网 安平市郊，一处农家院。 张多多带着两名刑警，潜伏在黑暗中。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追查，刑侦支队终于锁定了王桂芳的踪迹，刘勇被姜局派去执行其它更加重要的任务，这个抓人的小任务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张哥，屋子里的人出来了，”一个刑警低声道。 张多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院子里有手电筒的光亮在晃动，走的方向正是大门的位置，看样子是要从院子里离开。 “汪汪汪汪……”开大门的声音惊动了院子里的狗，象征性的叫了几声，又卧回了温暖的窝里。 “先将他抓了问问情况。” 三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到大门口等着。 那人出了大门，手电筒的光左右乱晃了几下，觉得没有问题后，才小心关上大门，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别动！” 张多多三人如敏捷的豹子一般急速窜出，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控制住了。 三人将人带到离大门稍远处，张多多开口问道：“鬼鬼祟祟，干什么的？” “唔唔……” “放开他，你要敢乱喊，饶不了你，”张多多示意刑警取下塞到嘴里的破布。 “你们是干什么的？” 男子惊疑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我们是警察，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了，乖乖配合调查。”一名刑警说道。 男子一听是警察，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地上。 他就来送个钱，这?运气也太差了，怎么正好就撞到了警察的手里。 “我……我是来朋友家串门的，正要回家去，”男子缓了片刻，才战战兢兢地地回答道。 “你不老实啊，这么晚串门？你好歹编个更靠谱的理由，也许我们就信了呢，你说是不是，老实点，我们没时间跟你这听故事，”张多多上前亲切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使劲握着。 “嘶！” “疼疼疼，我说，我说，”男子终于熬不住，连连求饶。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张多多放开对方。 “我……来送钱的。” 男子经不住疼，只好将来由说了出来，就是送个钱，也不违法吧。 “送什么钱？给谁送钱，多少钱，你将情况说清楚，这不用我教你吧？” 张多多冷冷地盯着对方说道。 “是，是，是，我来给王桂芳送一万块钱，是四眼哥让我来的，至于是什么钱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就管来送个钱，真的，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男子抬头表情非常诚恳地说道。 张多多看着他，表情不似作伪，但是他不相信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四眼哥是谁？” 男子面带犹豫之色，期期艾艾不想说。 “说！” 张多多一声低喝。 “我说，四眼哥是我的老大，跟疤哥混的，他手下有几十个小弟，我就是个跑腿的，警察叔叔，我真的什么都说了，你们就放了我吧，”男子哀求道。 “谁是你叔叔，我问你，屋子里有几个人？分别是谁？” 张多多问起了当前最关心的情况。 “就两个人，王桂芳和他儿子。” “真的？” “真的，我怎么敢骗你们，”男子惶恐道。 “好，你带我们进去，”张多多一把捏住了男子的后脖颈。 “我……”男子脑袋一缩，看着虎视眈眈的三名警察，没敢说反驳的话，那名带头的一看就不好惹，手劲大的吓人，现在手都疼的直抖，这要用在脖子上，后果他不敢想。 有了男子的带路，三人很容易就进入了院子。 “汪汪汪汪……”狗子再次出来象征性地叫了几声，然后回窝卧下，像是为了完成任务。 “姨，开门，是我，刚才还有话没有说清楚，”男子朝着屋内喊道。 “来了。” 里面传来女人答应的声音。 接着，内外两层木门，依次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看到门外情况，顿时一惊，慌乱中就要将门关上。 但门都开了，哪有那么容易关上的，张多多率先冲了进去，掏出警官证晃了晃：“你就是王桂芳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王桂芳眼中慌乱，脚下更是慌乱，她退后几步说道，“警警警……察？我我我……没没……做做……坏事。” 一行人全都进入屋内，两名刑警迅速搜查了一圈，确实如男子所说，屋内就两人，除了王桂芳之外，还有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正躺在床上，好像不能动，脸上有些诧异又带着些惊恐。 “你是王桂芳吧？” 张多多将目光转到眼前的女人身上，从其样貌、体态来看，和视频上的就是同一个人。 女人强作镇定地说道：“我是王桂芳，我又没犯法，你们找我干什么？” 张多多冷哼了一声，“是王桂芳就好，至于找你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带走。” 两名刑警立刻上前掏出手铐，将人控制了起来。 这个时候，床上的男子立刻吼道：“你们不准动我妈，你们放开她，一定是弄错了，我妈老实本分怎么可能犯罪。” 张多多对着之前抓的男子问道：“他这是什么情况？” 男子立刻回道：“这是她儿子王伟，年轻的时候因为打架腰部受了重伤，站不起来了，这么多年来就躺在床上，靠着阿姨养着。” 张多多顿时一怔，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年轻时打架斗狠，后果却让父母承担，说实话他看不起这样的人。 “你去将车开过来，”张多多示意了一名刑警，准备将人带回去。 然后又对着床上躺着的人说道：“你好，你妈涉嫌参与了一桩案子，我们回局里了解一些情况，如果没有问题，会立即放了她的，你这里，我们会通知当地乡镇的工作人员，过来照顾你。” 这话既是对床上的男子说的，也是对王桂芳说的。 王桂芳停了，感激地看了眼张多多，又上前对着床上的人说道：“儿子，没事，妈很快就会回来，你别担心，他们就是找我了解一下情况，你睡一觉，等天亮了没准我就回来了呢。” 男子显然不信：“你骗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警察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王桂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这……走吧，警察同志。” 第482章 借兵抓人 “谢支队，是你带队啊。” 看着从一列浩浩荡荡地特警车头车上下来的人，刘勇激动地赶忙上前几步，握住来人的手不撒开。 “吆，这不是我们刘队长嘛，这跟着姜局就是不一样，都长个儿了啊，”谢开云笑着打趣。 刘勇一怔，长个儿了？什么意思？ 接着他明白过来，自从来了安平就没有消停一天，没有好好休息过，操磨的都快瘦脱相了，神?长高了，那是瘦的看上去显的高了。 “你这张嘴啊，还是这么损！” 刘勇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谢开云，谢开云哈哈一笑，两人重重地握了握手。 “刘队好。” 谢开云的身后，谢灵云露头打了个招呼。 “咦，谢队你好，你怎么将她也给带来了？” 刘勇一怔，接着对着谢开云问道。 谢开云摊开双手，表示我也没有办法，这是她自己主动申请要来的。 双方简单叙旧完毕，谢开云正色道：“今天的任务是什么？领导让我来配合姜局行动，具体任务没有说。” 刘勇点了点头，“走，上我的车，我们边走边说。” 一队警车关闭警灯，只开了近光灯，在黑暗的道路中穿行。 刘勇介绍道：“这次任务地点位于安平市平县郊区封禅镇郊的一处厂房，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我们将里面的人全部抓捕，对方可能有枪支，抓捕的过程中会发生抵抗，告诉兄弟们要小心行事。” 谢开云问道：“干什么的？” 刘勇脸色严肃地说道：“地下人体工厂！黑市。” “啊？！！！” 谢开云顿时一愣，接着怒火中烧。 他最恨的就是人贩子以及漠视他人生命，甚至拿他人生命赚黑心钱的地下黑恶势力，他当特警甚至就是受了这方面的影响。 但一直以来，这种犯罪活动极为隐秘，甚至有犯罪集团为了安全，都将这种点设置到东南亚的某些国家，这就使得他当特警这么多年，参加打击这种犯罪团伙的行动这还是第一次。 “对方人数有多少？” 谢开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概有三四十人，这是姜局查到的，应该差不多，但受害人就不知道了，棉城有好多失踪案中被拐卖的人口也有部分流入了这里。” “日他！这帮畜生！” 谢开云罕见地飙了句脏话。 两人商量了之后的行动方案，默默地没有再说话，凝重的氛围弥漫到整个车里。 一旁的谢灵云也听得心惊肉跳，即便她枪林弹雨经过不少，此刻脸色也略微有些不自然。 凌晨三点，安平市平县郊区封禅镇郊外。 此刻，万籁俱寂，夜空中星光点点，清冷的光辉照耀下来，映出周边怪石嶙峋张牙舞爪的形态。 数辆特警车已经严阵以待，像蛰伏的豹子般熄灯待命，准备伺机而动。 远处，一处小山坡底下，坐落着一座占地面的大约六千多平米的厂房。 根据侦查回来的信息，院内的厂房内灯火通明，正在进行着某种交易。 刘勇看了眼谢开云，谢开云点了点头，立刻将对讲机放到嘴边：“行动！” 几十名特警如同鲨鱼入海，朝着目的地汹涌而去。 “到达指定位置。” “门房已控制。” “厂房外围已控制。” “耳房已控制。” “准备突入厂房内部，3、2、1。” …… 前方传来一系列行动情况汇报。 “砰！” “砰砰砰！” 几声枪响之后，复又归于平静。 行动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等刘勇进入厂房之后，局面已经基本被棉城特警支队控制住。 刘勇打眼一扫，顿时目赤欲裂。 厂房内部，被整齐分割成数个区域，他现在所在的区域是最大的一个。 区域分成两部分，放着数十把椅子的观众席，正坐满一半惊恐的人群，已经被特警控制住。 在观众席对面，搭建了一座两米高台，而在高台之上，直立着数跟柱子，柱子上此刻正绑着两个赤条条的女人，像商品一样毫无遮拦地展示在众人眼前。 已经有特警上前进行解救。 特警支队突击大队副大队长谢灵云脸色发白地来到近前汇报工作：“谢支队、刘支队，基本控制住了，有几个漏网之鱼跑进里面去了，我们的人正在进行抓捕，问题不大，不过，呕儿……里面实在是……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感觉胃液翻涌，急忙跑到一边。 谢开云和刘勇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里面情况更严重啊。 两人点了点头，向着里面走去。 两人分别走向不同的隔间。 有放着办公桌椅、电脑等办公用品的办公室，这里的环境要好一些。 有挂着“闲人免入”牌子的低温实验室，里面柜子里摆放的瓶瓶罐罐不少，各种仪器、各种手术刀具一应俱全，而在案桌上还有一具未解刨完的尸体，血淋淋的场景格外的渗人。 这应该就是谢灵云刚刚看到的场面。 刘勇捏住鼻子，走了进去，仔细观察。 而在另外一间房间，谢开云同样看到了瞠目结舌的东西，一份份脏器呈列在透明低温容器中，上面标注着部位、价格、时间等信息，就像商品一样可供人挑选。 这…… 谢开云感觉愤怒像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将自己淹没。 偌大的安平，竟然藏着这样的腌臜之地，实在让人不可置信，他想了想，这怎么可能呢？！！！ 这种地方，是怎么让他存在下去的？！！！ 这样有悖人伦，有悖最起码为人底线的罪恶场所，凭什么堂而皇之立于了安平市平县！ 这种情况简直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刘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实在没有想到安平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之后经过统计，此次行动，共抓获犯罪分子四十八名，无一人逃脱，两人试图武力抵抗被击毙，抓获“客人”二十一名，解救三名女子，缴获枪械七把、刀具、棍棒若干，缴获电脑九台，笔记本一台，账本若干本，以及现金两千三百多万…… 行动非常成功！ 第483章 我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凌晨五点，天光微亮。 安平市公安局。 姜永辉坐在办公室里，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昨晚他一夜没睡。 他刚刚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张多多打来的，王桂芳已经抓获，正在押解回局里的路上； 另一个是刘勇打来的，平县封禅镇的行动大获成功，抓获犯罪分子四十八名，解救三名女子，缴获大量证据，相关嫌疑人以及证据正在带往市局的途中。 两场行动，都成功了！ 他心里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这意味着，乔五的犯罪网络，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甚至能直接将他定死。 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就等刘勇、张多多他们回来，尽快审讯，把证据链做完整，只要稍有收获，就能实施对乔五的抓捕了。 到时候，不管乔五有什么背景，都绝对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而只要抓住乔五，其他残存势力就不足为惧，慢慢收拾就行，他来安平的目的就基本达成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姜书记，张多多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人，”楼下值班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汇报。 “好，我知道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安平市公安局院子警灯闪烁，数辆特警车缓缓开进大院，如一群出征的战士，凯旋而归。 姜永辉听到响动，走到窗户前往下看去：“终于回来了。” …… 上午八点，还未到上班时间，但安平市已经被震醒，不是地震，却比地震造成的震动还要大。 姜永辉刚刚安排部署完任务，回到办公室歇一会儿。 何方群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姜永辉抬头看了一眼。 何方群的脸色很难看，原本精神奕奕、英气蓬勃的面孔现在有些惨白。 “姜局长，听说你昨晚有行动？” 姜永辉站起身笑道：“何市长，您这么早就来了？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何方群冷冷地看着他：“我问你，昨晚是不是有行动？！” 姜永辉点头：“是，警方在平县封禅镇捣毁了一个地下人体工厂，抓获犯罪分子四十八名，解救三名女子，发现数具尸体和脏器，行动取得巨大成果。” 何方群的脸色更加阴沉：“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姜永辉一怔。 汇报？ “何市长，行动是您来之前就决定了的，况且昨晚情况紧急，还未来得及和您汇报。” “来不及？” 何方群气愤地打断他，“姜永辉，我是你的直属领导，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局内任何重大行动，都必须经过我的批准，这个规矩，你不懂吗？”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 他听出来了，何方群这是在找茬。 昨晚的行动，确实是之前就已经决定的，那时候何方群还没有来，她来了之后，出于安全考虑，他也是故意没有上报。 所以，对方说的的确是对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半道来了一个新局长，就是换做谁都不能立刻信任吧？ 而且是这么关键的行动。 现在何方群非要拿这个说事，根本就不是规矩的问题。 “何市长，我解释一下，昨晚行动是您来之前就已经定好的，人员早已经派了出去，至于事后未向您汇报，这是我的疏忽。但行动取得了重大成果，捣毁了一个黑恶势力窝点，抓获了大量犯罪嫌疑人，解救了三名女子，您关心的不应该是行动的结果吗？特事特办，这在破案的过程中很常见吧，您现在纠结程序问题，有意义吗？” 何方群气结：“姜局长，你以为结果好就可以不守规矩？不按程序，不走流程？要是人人都和你一样，那还叫什么公安局，就是个松散的打球俱乐部都得有规矩吧？” “何市长，这是两码事，为了破案，我认为有时候要灵活变通……” 何方群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我是安平市公安局局长，我是一把手，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安平市公安局的事，必须经过我同意，任何行动，任何案件，任何人事调动，都必须向我汇报，没有我的批准，谁都不能擅自行动。” 姜永辉看着她，心里终于明白了。 昨天晚上，何方群还跟他推心置腹，说要一起查案，说要保护他，减轻他的负担，今天早上，她就换了副嘴脸。 为什么？ 因为昨晚的行动成功了！ 因为她发现，姜永辉手里还有她不知道的力量——棉城特警支队的支援，刘勇和钱俊杰的暗中调查，张多多的秘密行动。 这些，都不在她的掌控之内。 她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她要立威，要夺权，要把一切都抓在自己手里。 甚至，这个新来的局长可能和乔五也脱不了关系，不然，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安平这个混乱的大染缸。 “何市长，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姜永辉平静地说，“但有些情况，我需要向您解释一下。昨晚的行动，参加行动的主体是棉城特警支队，他们是省厅调来支援的，不归市局管，行动指令，也是省厅直接下达的，我们只是配合。” 何方群脸色一变。 棉城特警支队？ 省厅调来的？ 她居然不知道！ “谁调的？” 姜永辉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省厅领导直接下的命令。” 何方群沉默了半分钟，然后说：“好，这件事我回头会查清楚，但姜局长，我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这个局里的一切，现在你说了不算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姜永辉一眼。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敌意，还有一丝……忌惮。 门关上。 姜永辉点了根烟，嘴角微微翘起。 何方群，你急了！ 不过也好，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看来，终究是敌非友啊！ 唉，他心里默默地给何方群上了三炷香——这个时候和乔五扯上关系，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啊！ …… 第484章 他不想当狗了，这有错吗？ 时间往回拨三个小时。 安平市云县一处农家庄园。 乔五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昨晚同样一夜没睡。 封禅镇的事，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封禅镇的负责人慌乱中给他打过电话，他已经将那个电话销毁了。 但是四十八个人全部被抓，两千多万现金被缴，账本被拿走，一切罪恶的证据全都被警方控制了，落到了警方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账本里，一笔笔记录了他拐卖妇女、买卖器官、故意杀人、涉黑涉恶的记录。 这些东西只要被核实，他必死无疑。 而且，会死得很惨。 即便是“老板”都救不了他。 想了想，他拿起一部临时手机，拨通了刘长河的号码。 “封禅镇的事，知道了吧！” 刘长河的声音很疲惫：“听说了，我正在想办法。” 乔五冷笑：“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人赃俱获，你还能怎么办？现在当紧的是，你帮我盯一下警方的动向，那个何方群该用就用。” 刘长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是，她才刚来……以后……” 乔五一脸不耐烦，“刚来怎么了，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以后用不用得上还两说，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你告诉她一定要牵制住姜永辉，为我们争取时间。” 刘长河思想挣扎了几秒，还是说道：“五爷，我觉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弃车保帅，何方群怎么做已经不重要了，她拖不了多长时间的。” 乔五眼神一凛：“你什么意思？” “你走，离开东川出境，只要你走了，账本里的东西就算核实了又怎样，我和何方群联手，可以说是有人伪造的，是姜永辉栽赃陷害，无限拉长取证时间，只要你在外面，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乔五沉默了几秒。 走？ 他在这片土地上打拼了几十年，从一个小混混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东川省的地下皇帝。 现在，要他走？ 他不甘心啊！ 此刻他是真的后悔了，之前有心玉石俱焚，但代价太大，畏惧对方的背景，一直下不了决心，畏畏缩缩，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早部署，将财产转移海外，而不像今天这样仓促，大部分资产全都带不走。 但刘长河说得对，不走，就是死！ 姜永辉！ 你牛——逼！ 乔五咬牙切齿，却一点办法没有，除非他拼个鱼死网破，不然以对方的背景，他对对方毫无办法。 “好，我走，但我走了，你能扛得住吗？” 刘长河说道：“你走的时候将证据全都毁灭了，你放心，只要你走了，他们就奈何不了我，况且，我身后还有老板。” 乔五沉默片刻说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乔五站起身，地上来回走，直到抽完一支烟，才像下定决心似的又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老板！” “嗯。” 对面传来一声轻哼。 “打扰您了，我……” “我之前是不是提醒过你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老板，我，我……错了，现在怎么办？您给指条明路。” 乔五表现的小心翼翼。 “还能怎么办，死去！” 对面一点都不客气。 “这……您说笑了。” 乔五既不敢反驳，又不敢接话，只能卑微地笑着应和。 “说笑？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啊，让你停了那些肮脏的买卖，你?是一句也不听，现在?的出事儿， 你?又想起我来了？你?不是翅膀硬了吗？不服管教了吗？怎么，有本事你自己解决啊！” 对方一通输出，乔五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老板这样说他的原因，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他就是对方养的一条狗，他现在有钱了，不甘于被控制了。 但是，反过来说，他都这么有钱了，人称东川省地下皇帝，在外名声赫赫，他不想当狗了，这有错吗？！ 凭什么他开始是狗，就要当一辈子的狗？ 对面心情似乎稍好了些：“滚去东南亚，我派人带你出去，记得销毁一切证据，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乔五脸色非常不好看，他知道他被老板放弃了，但似乎还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但，真的是一线生机吗？ 唉！ 他在这片天空下生活了将近五十年，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 但现在，不得不走了。 他拿起手机，吩咐了一声，“准备车，带上全部现金，联系阿坤，让他们准备好接应我们出境。” 电话那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乔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转身离开。 出境，他有自己的门路，别人安排的，他信不过，即便是老板，这个时间点，他也信不过。 乔五的车队驶出庄园，直奔省界。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早就被人盯上了。 …… 上午十点，东川省公安厅。 刘长河坐在办公室里，心神有些不宁。 乔五走了，他松了口气。 按说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可他就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似乎即将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喝了一杯水想压压，可屁用不管。 这?是怎么了？ 想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又怕挨骂，想想还是算了，只要乔五出去了，他自信自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刚要责骂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进门连门都不敲。 可当看到进来的人时刘长河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廉书记，您怎么来了？” 进来的正是省纪委副书记廉波，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 廉波看着他，目光冷峻，“刘长河同志，根据省纪委的调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查，请配合。” 刘长河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廉书记，这……这一定是个误会……我平时遵纪守法……” 廉波摇摇头：“是不是误会，审查之后就知道了，刘厅长，说这些没用，还是跟我走一趟吧，带走。” 两个纪委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刘长河。 刘长河挣扎着喊道：“我要见领导！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严润生冷笑一声：“你想见哪个领导？” “我……”刘长河突然醒悟，他要是说了必定会被老板放弃，要是什么都不说，兴许对方还会顾及一下往日情分以及看在他守口如瓶的份上，搭救一二。 于是，刘长河彻底闭嘴，什么都不再说了。 他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那些人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惊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同情。 刘长河低着头，不敢看众人的目光，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被押上了车。 第485章 你怎么知道？ 安平市委大楼。 “张书记，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 姜永辉将近几天的进展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证件资料，一项项给张建民指出来。 这是审讯一天之后取得的成果，内容简直怵目惊心！ 即便姜永辉两世为人，也感觉颇为不适。 张建民沉着脸，一页页一行行仔细看着桌子上的文件资料，内心的愤怒已经控制不住，即将爆发，这些人的所做所为简直没有人性，就是一帮畜生。 半响之后，他抬起头对着姜永辉说道：“小姜，该查查，该抓抓，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这就是我的态度，至于涉及到的保护伞，不管哪一级，绝不包庇，绝不放过，我让市纪委无条件配合你们的工作。”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道：“另外，这件事儿太大了，我得和省委领导汇报一下，省纪委可能也会介入，到时候你们配合好省纪委的工作。” 姜永辉立刻起身道：“好的，张书记，那我去了。” 张建民点点头，然后说道：“不着急，你坐下等一下，我现在就给石书记打电话。” 对方这样说，姜永辉又只好坐下。 张建民当着姜永辉的面拿起电话给石向前拨了过去。 “石书记，您好，有个事儿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是安平公安捣毁地下人体工厂的事儿吧？” 对面传来石向前威严的声音。 “您怎么知道……” 姜永辉在一旁坐着，听吧，这可是两位大佬之间的对话，他听不合适，不听吧，张建民又让他坐下，电话内容不由的往耳朵里直钻，一时间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不过，他心里清楚张建民让他留下来，那就没有将他当成外人，至于听到了什么，估计也不会计较。 更多的可能，这就是专门让他听的，至于原因，这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 不过这种手段，他不反感就是了。 挂断电话，张建民兴奋道：“刚才你也听到了，石书记的指示就是行动一定要快，防止时间长了多生事端，而且石书记专门夸了你，小姜，路走宽了啊！” 张建民起身本想拍拍姜永辉的肩膀以示鼓励，结果够不着，只好拍了拍他的胳膊。 “何方群怎么办？” 姜永辉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跟张建民提一下何方群的情况。 “这你放心，我会通过市委常委会，暂时停了她的职务，市公安局暂时还是由你主抓全面工作，至于她的问题，等查清楚了再和她算账。” 张建民看了桌子上的材料，其中涉及何方群的内容虽然不多，但要是核实为真的话，却非常严重。 姜永辉立刻道：“谢谢张书记。” 张建民摆了摆手，“何方群这个时候来安平本来就不正常，她来市公安局，市委也是有责任的，是我们识人不明用人不清，没有坚持原则，坚守底线，你没有必要说谢谢，好在她来的时间短，还没有做出危害安平的大事，否则，我也是逃脱不了要被追责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姜永辉知道张建民是在是在半开玩笑给他宽心。 于是立正敬礼，走出了办公室。 安平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何方群，上任仅仅两天就被停职，一时间在安平市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成了有史以来安平市公安局在任最短的局长，也算是创下了一个记录。 至于，停职调查清楚事实之后复职？ 不好意思，没有这个先例，也没有这个可能，既然能停你的职，那说明是抓住了你的把柄的，只不过需要时间调查罢了。 …… 接下来的几天，安平市公安局明显忙碌起来。 各班子成员、支队长以及科室负责人都夹起尾巴做人，无他，姜书记实在太狠了，将新来的局长直接扔到二道上去了，才?来了两天啊，直接被拿下，估计后半辈子不好过了。 这要是不听话，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一时间，姜永辉的威信意外的拔到了来了安平市公安局的最高峰。 姜永辉吸着一根烟在沉思，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窝点、据点也相继全部打掉，目前唯一的遗憾就是，乔五一直没有抓住。 原本跟踪人员全被乔五安排的人引走了，即使姜永辉安排了三拨人跟着也没盯住人。 姜永辉暗赞一声，不愧是老江湖，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有这些证据足够了，即便乔五跑了，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没什么影响，安平这颗毒瘤注定将会被连根拔起。 只不过，关键嫌疑人跑了，总感觉缺点什么。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刘勇惊喜的声音，“姜局，姜局！” “进来。” 刘勇激动地小跑到姜永辉的身边说道：“姜局，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要学会淡定，知道吗？”姜永辉看了一眼刘勇，目光又回到了桌子上的文件上：“说吧，什么好事儿。” 刘勇依旧激动地说道：“姜局，乔五抓到了，正在押解回市局的路上。” 姜永辉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变的急切：“在哪儿？” “在国境线，他想出境，被缉毒警察给意外抓着了，一审查，没想到是通缉犯，您让发的通缉令实在是太及时了，不然这次还真就让他给跑了。” 姜永辉心头一松，接着大喜，抓到了。 终于抓到了啊！ 对于他来说，安平一行就此——圆满了。 不然他总感觉差点什么，心境都受影响。 “走，去看看。” 一个小时后，乔五被押进安平市公安局。 他还是那副模样，白净的面容，儒雅的打扮，但衣服有些皱皱巴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厉和从容，有些狼狈。 姜永辉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 “我是应该叫你乔建军呢，还是叫你乔五呢，抑或乔五爷？” 乔五看着他，突然笑了，“姜局长，随你便，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你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那我还是叫你乔五吧，顺口一些，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乔五摇了摇头，“成王败寇，我没什么说的，这一局，你们赢了。” 姜永辉摇摇头：“不是我们赢了，是你的所作所为触犯了法律，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乔五冷笑一声：“法律？法律是谁定的？还不是你们定的？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一切不是都是你们说了算？法律，哼哼，骗人的把戏罢了。” 姜永辉看着他，一字一顿： “乔五，你在偷换概念，制定法律，是为了公平、正义，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不受迫害，你犯下的那些事，杀人、放火、贩毒、走私、行贿、组织领导黑社会——这些，桩桩件件，哪件不是丧心病狂，哪件不是泯灭人性？你做这些，没有人逼你！” 乔五沉默不语。 姜永辉继续道：“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你以为省里有人能将你捞出去？你犯的是死罪，你就别妄想了。刘长河、赵明远已经都被抓了，你背后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乔五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姜永辉再次给他加上一剂重料，“你等的那个人，是在省委吧？身居要职吧？你们叫领导，哦不对，应该是老板吧？那我斗胆猜一猜。” 乔五脸色一变，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头抬了起来，死死盯着姜永辉。 “他叫——” 乔五精神明显有些紧张起来，从他手指紧绷的状态就能看得出来。 “孙希林，对不对？！” 乔五一滞，脱口而出：你怎么知…… 接着他头一低，将话咽回肚子里，内心狂震：“他怎么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和老板联系甚少，而且每次都极为小心，他怎么可能明确地说出那个名字！” 乔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486章 抓不完，根本?抓不完啊！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乔五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 姜永辉那句“孙希林”像一颗炸弹，在他心里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他以为那个名字永远不会被人知晓。 可现在，对面这个年轻的警察，竟然一口就说出了那个名字，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仿佛他早已经知道似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谁透露的？ 刘长河还是别人？ 还是说……老板那边已经出事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乔五脑海中翻涌，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因为，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姜永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现在需要的不是逼问，而是时间。 让那颗种子在乔五心里生根发芽，让他自己去想，去怕，去绝望，去崩溃，他自然会说的。 姜永辉站起身，准备给点时间发酵。 “乔五，你先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叫我。” 他转身就走。 “等等。”乔五突然开口。 姜永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乔五抬起头，眼神复杂：“姜局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和我说实话。” “问。”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 姜永辉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然后说：“你以为你们藏得很好？你以为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乔五，你太小看组织的力量了，孙希林是什么人，中纪委早就盯上他了。” 乔五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明明……” 姜永辉没有理他，转身走出审讯室。 …… 接下来的半个月，安平官场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剧烈的十二级大地震。 省委、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全面进驻安平，根据缴获的账本，王德明、李锁在以及后来抓获那些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开始请各路涉案官员喝茶。 市政协主席何伦被省纪委带走喝茶。 他的办公室、家里、外宅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和黄金，总价值超过五百万。 副市长刘德明被省纪委带走。 他名下有15套房产来源不明，他的小舅子张志强，正是鼎盛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副总经理，涉嫌行贿受贿，数额巨大。 省政协副主席马明远被省纪委带走。 作为曾经的安平市委书记，他在安平深耕多年，与鼎盛集团的关系盘根错节，非常密切。 他自己记的账本里记录了他收受乔五行贿的每一笔钱，总计超过一千三百万！ ……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安平市、各区县公安局内部的审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东川省公安厅副厅长巩一波，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省纪委工作人员请走喝茶。 经初步调查，其在职期间，为棉城以雷龙为首的黑恶势力以及安平以乔五为首的黑恶势力提供保护，收取巨额资金五千多万元。 加上之前被请走的刘长河，这已经是省厅被带走的第二位副厅长了。 除了两位副厅级别，省公安厅刑侦处副处长温言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其在职期间，除了为黑恶势力提供保护之外，还兼职剪彩活动，剪一个收取费用十万至三十万元，可保十年平安无忧。 市局这边，副局长程明被停职，市纪委工作人员在他家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和名表，还有一本账本，详细记录了他这些年收受的各种贿赂，其中最大的一笔，来自鼎盛集团的周大彪，金额高达三百万。 纪委书记冯斌主动向省纪委递交了材料。 他交代了自己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深入调查的问题，承认自己“失职渎职”，虽然他没有直接收受贿赂，但他的不作为，客观上形成了乔五的保护伞的事实，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理。 机关党委书记周大康之前就被带走调查，已经被查出收受鼎盛集团贿赂，为其的违法行为提供掩护，纪委工作人员在他家里搜出了两本存折，上面有三百多万存款，有两百多万来源不能说明。 除了市局，各区县分局也未能幸免。 平县公安分局局长、安平市第一看守所所长……一个个被带走。 一周之内，全市公安系统被带走审查的处级以上干部，达到十六人。 而市里其他部门，更是触目惊心。 国土局局长、副局长、三个科长被带走；工商局局长、两个副局长、五个科长被带走；税务局局长、全体班子成员整整齐齐被带走；住建局…… 还有那些与鼎盛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国企负责人——城投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交投公司总经理；水投公司总经理…… 一个个名字，被列上了审查名单。 安平官场，直接空了三分之一。 不，不止三分之一。 有人粗略统计，全市正科级以上干部，被带走审查的超过一百一十人，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元。 这个数字，震惊了整个东川省。 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旭东看着桌上的名单，他感觉脑仁疼。 这姜永辉也太能折腾了，这?直接将安平官场快给清空了啊。 这……哪有这么干的啊！ 直接给干瘫痪了啊！ 最近，他都快忙死了，可案件一件接着一件，一桩接着一桩，如雪片一般向他涌来，将他淹没，他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他真想大喊声：大圣爷爷，快收了神通吧，小神实在是受不鸟了啊！ 至于抓人？ 抓不完，根本?抓不完啊！ 第487章 这算是肯定吗？ “石书记，您看该怎么办？” 东川省委办公楼，纪委书记严润生愁眉不展地对着坐在主位老神在在的石向前说道。 石向前喝了口茶，浑不在意地回道：“润生，坐下，有什么事儿坐下说。” “书记，不是我着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您要在这么惯着他、由着他，这么下去可就真没有人了，这都快给安平市薅秃了，那人是一片片的往下倒哇，就是省里也跟着遭殃，我这抓人都抓不过来了，而且主要是没地方关啊，您也知道纪委就那么大点的地儿。” 石向前笑着道：“咦，这不是好事儿吗，我们严大书记怎么还开始叫起苦来了？” 严润生顺势坐下，苦笑道：“这算什么好事儿，您还是给定个道道吧，这人是越查越多，越查牵扯越广，而且那小子还在源源不断地给我提供账本、记录、口供，这要是查下去，我估计得查到明年这个时候也查不完，实在太多了。” 石向前听着严润生倒苦水，一方面觉得有些好笑，另一方面情况确实如严润生所说，不说安平，就拿省公安厅来说，就被纪委带走了两个副厅，五六个中层干部，而且眼看是回不来了，那么他们留下的工作谁做？ 工作还怎么往下开展？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提倡反腐倡廉没错，但针对安平现在的状况来说，如果真的认真查下去，真就面临着无人干活的局面了。 到时候安平彻底乱套了，可就麻烦了。 “开个五人小组会吧，我们议一议，再做决定。” 石向前稍作考虑之后说道。 “嗯，好的，书记。” 严润生点点头。 “对了，孙希林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石向前提了一句。 严润生一怔，立刻道：“书记，暂时没有，我想他们应该会和您联系的，我这里……” 石向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严润生出去之后，石向前也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没查出问题的时候吧，希望他加把劲赶紧查出问题，还安平一片清明祥和，现在查出问题了吧，又希望他别那么用劲，适可而止就好，不过以这小子的性格，估计够呛。”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找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接通之后，石向前笑着道：“庄市长，您好，我是石向前。” 庄兴国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声音，有些疑惑，这石向前和他之前的联系并不紧密，关系也就点头之交，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极少，现在打是有要紧事儿？还是永辉出事儿了？ 他没有迟疑，说道：“石书记，稀客呀。” 石向前笑着道：“我可听出来了，您这是怪我平时不联系您，不和您汇报工作呢。” 石向前开着玩笑。 庄兴国也笑着道：“岂敢岂敢，石书记百忙之中打来电话，有些意外。” “哈哈……” 石向前爽朗地笑了起来。 两人又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庄兴国虽然不知对方要干什么，但本着对方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对方不说，他也不问。 石向前聊到最后，看庄兴国也没有问的意思，才说道：“庄市长，您可是找了个好女婿啊。” 庄兴国放下心来，看来不是什么坏事儿，不然对方不会这样说。 “怎么？” 石向前笑着道：“您女婿都快将安平市官场给薅秃了！” 庄兴国一怔，这是什么说法，什么叫薅秃了？ 他疑惑地问道：“石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石向前好笑地说道：“我和您汇报一下安平打黑除恶工作吧，截至目前，安平打黑除恶行动取得极大成功，以乔五为首的黑恶势力盘踞安平市几十年，被姜永辉几个月的时间连根拔起，对于各级保护伞，他将收集到的证据资料源源不断送往纪委部门，现在省市两级纪委部门忙都脚不沾地，不是抓人就是在抓人的路上，至于审讯根本就顾不上，就这样，他还在源源不断给纪委送证据资料，严润生都快愁死了……” 庄兴国一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能想到严润生本着一张严肃的脸无可奈何、愁容满面的样子。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觉得高兴，不由自主就想笑，而且这种在平级面前装一波的快感实在是，实在是太爽了，比其他任何事儿都爽。 这感觉，就如同被人挠到了痒痒肉，那感觉……嘶，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石向前说着漂亮话，完全是最真实的评价，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因为不需要，姜永辉的政绩就放在那里，他只需要照实说就行。 他发现随着对姜永辉的夸赞越多，对面的庄市长就越温和，越平易近人，和他谈话也越融洽，这可是和平时的传言截然不同的。 平时人们都传其，公事公办、铁腕直断、不讲情面。 可他接触下来，好像都不沾边啊，还是很好相处的嘛，谣言误我啊！ 接下来，两人相谈甚欢，就目前工作还进行了沟通交流，双方对此次谈话均表示非常满意。 挂断电话，庄兴国的嘴角不由上扬，这小子真是给自己长脸啊，东川省一把手都亲自打来电话祝贺和夸赞，虽说可能有靠拢自己家的因素，但是也一定离不开姜永辉个人的能力。 而且，他发现了最为重要的一点，原本他和石向前之前是几乎没有交集的，可现在竟然有了一些联系，而且经过谈话，两人的执政理念以及对待事务的看法，竟然也有极为相似之处，所以两人才能相谈甚欢，之后，只需要多联系，是不是也能成为——朋友？ 想到此，他拿起电话给姜永辉就打了过去。 正在刑侦支队办公室乐此不彼，收集保护伞们的资料源源不断给纪委部门输送“丹药”的姜永辉，看到来电是岳父大人，急忙接起来。 “爸。” “在忙？” 姜永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嗯，正在查案，您说，我出来外面了。” “刚才你们石书记给我打电话了，都快把你夸上天了，说你……不过，绝对不能因为取得了一些成绩就沾沾自喜，甚至停滞不前，一定要戒骄戒躁、沉下心来……” 庄兴国忍不住唠叨了几句，说完他自己都有些奇怪，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对庄语梦都没有这样叮嘱过，这…… “爸，我明白，您就放心吧，这算什么成绩，这才哪到哪，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我知道自己还差的远呢。” 庄兴国笑着道：“嗯，你知道就好，不过这次我要说的是，这次干的确实不错，安平之行也算圆满了！” 姜永辉一怔，这算是肯定吗？ 应该，算的吧？！ 第488章 他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他尽力了！ 两个月后，安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大早，法院门口就聚集了数百名市民，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捧着鲜花，还有人默默地抹着眼泪。 他们都是奔着同一个目的来的。 因为，今天是对乔五为首的黑恶势力一审宣判的大日子！ 审判庭里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更是黑压压一片人。 有死难者的家属、朋友，有各级领导干部，还有来自省内外的众多媒体记者。 没错，这是一场即将轰动全国的公开审判。 这是经市委提议，经省委批准，经京城审核通过后实施的第一次大规模公开审判，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造势！ 目的就是要将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取得的成果公诸于世，将犯罪嫌疑人的悲惨结局公布于众，这对于其他地区的黑恶势力将造成极有力的震慑。 姜永辉坐在第三排的角落里，穿着一身便装，神情平静。 他的身边，刘勇、钱俊杰、张多多挨着他齐齐坐下，等待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公开开庭判决。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已经架好，只等着宣布开庭。 审判长走上审判席敲响法槌，全场立刻肃静下来。 经过漫长的审理，最终审判长浑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现在宣判。” “被告人乔建军，绰号‘乔五’，男，55岁，安平市平县人。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乔建军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绑架、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开设赌场、组织卖淫、贩卖毒品、走私、行贿等一系列犯罪活动，致7人死亡，12人重伤，30余人轻伤，非法获利数亿元，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 审判长顿了顿，继续宣读： “被告人乔建军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走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行贿罪，判处无期徒刑；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赵明远，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滥用职权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刘长河，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程明，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 “被告人赵东升，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李铁军（已死亡），因涉嫌犯罪，依法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判决，像一把把利剑，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斩于马下，再也嚣张不起来。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有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林晓梅的母亲坐在第一排，紧紧抱着女儿的遗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沉冤昭雪，但女儿却一去不复返了，但对她来说，对死去的女儿来说，也算有个交待了。 刘永强的老母亲白发苍苍，她颤抖着举起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儿子年轻时候的样子，她喃喃自语：“儿啊，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终于遭报应了……” “该，真解气啊。” “就是，终于结束了。” 刘勇、钱俊杰感慨。 姜永辉却一直沉思着，罪恶的人得到了审判，该死，这没有什么说的。 可那些无辜受害的人呢，即便将乔五这些人碎尸万段，杀上千次、万次又有什么用呢？ 受害者已经回不来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而他们这些执法者，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只能做事后诸葛亮？ 就没有办法提前阻止吗？ 他想了想，警察没有预知的能力，确实不能做到事前阻止。 即便他是重生者，可似乎并没有获得改写这些人命运的能力，只能按照原有的轨迹向前发展。 这……似乎…… “姜局，逝者已矣，您…不必自责…这样的结局对于受害者的家庭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好了。” 钱俊杰看出了姜永辉的心思，一改往日嬉皮笑脸之色，郑重地说道。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们都非常感谢您呢！” 姜永辉一怔，随即释然。 是啊，身为一名警察，身为执法者，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不受侵犯是他的职责，这没毛病。 现阶段，他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他尽力了。 而以后，随着打黑除恶行动的开展，随着人民群众法治意识的觉醒，随着人们认知水平的提高，这样的事情将会越来越少。 这不是他说的，也不是他想的，而是以后的社会就是这个样子。 宣判结束后，乔五被法警押出法庭。 他走过姜永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复杂，有恨意，有不甘，有忌惮，也有一种——释然。 姜永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乔五也没有说话，和姜永辉点了点头，扭头走了出去。 这个盘踞安平几十年的地下皇帝，终于，走到了他人生的终点。 第489章 但愿这新局长别是个脑残 两个月后。 安平市公安局各项工作已经进入正轨。 姜永辉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这几个月来，被带走的那些人，空出来的位置，陆续由新人填补。 省厅下来了几个业务骨干，市里也提拔了一批年轻干部。 工作人没干？ 这其实是个伪命题。 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用在这里可能有点不恰当，但此刻安平官场，确实给人这么一种感觉，上面被带走一百多人，底下的人彻底沸腾了，数千人眼睛瞪得像铜铃，眼巴巴看着空出来的位置，简直就是一场升官的盛宴狂欢。 有关系的该找人找人，没有关系或者关系不硬的该送礼送礼，但由于刚刚被各级纪委清理过，这些人也都不敢明目张胆，变得更加隐蔽起来。 但身在官场，就是讲究个人情社会，社会人情，要完全撇开这些，确实也不现实。 期间，要问有没有找姜永辉的？ 要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不仅有，而且太多了，毕竟到目前为止，安平市公安局大局长的位置一直空着。 姜永辉依旧是安平市公安局副书记、副局长，主抓全面！ 何方群被暂停职务之后，又被纪委追加了一条记大过处分，和安平市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是彻底无缘了。 好多人猜测位置空出来以后，是给姜永辉留着的，毕竟其功绩摆在那里。 虽然其刚破格提拔不久，但能一破就能二破，能二破就能三破，只要满足条件，也不是不可能嘛。 对待找他的人，姜永辉的做法就是，看能力、看人品、观以往业绩，只要符合条件，他不遮遮掩掩，正常往上推荐，至于敢给他送礼送好处的，对于那些无能之辈，他一律直接拉黑，坚决不予任用。 经过几个月的调整，班子成员也陆续补充到位。 程明被带走之后，副局长的位置由新城区公安分局原局长孙永义接任。 赵东升的位置由省公安厅派下来的骨干范千担任，听说干刑侦已经十几年，也是一把好手。 冯斌依然担任纪委书记，虽然曾被纪委调查，但因为主动投案、主动交代问题、积极立功，最终只给了党内警告处分，恢复原有职务。 交警支队长王海涛因为被查出和乔五的鼎盛集团有所牵连，屡次帮助处理违章、套牌等问题，好在问题不算太大，被调任他处，交警支队长由省厅下派的年轻人王威接任。 周大康被带走后，机关党委书记由原刑侦支队长范金刚接任，这范金刚历经各级纪委审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捡了这个大漏，可以算是此次打黑除恶行动工作中较大的赢家。 整个公安局，几乎换了一半的新鲜血液。 工作不仅没有停滞，新来的干部们干劲十足，加上老同志们积极配合，整个局里的风气，比之前好了太多。 姜永辉又抓住机会，开展了以“整顿纪律作风、解决突出问题、提升队伍素质和执法公信力”为主题的专项整风运动，针对出现问题的警察，该辞退的辞退，该降级的降级，该调任的调任，经过整风，全局面貌顿时焕然一新。 甚至比他在棉城公安局时更加的彻底，毕竟换上来太多的新人。 而姜永辉在安平市公安局的声望也基本刷到了崇拜！ 现在局里的人见到他，都用充满敬佩、尊敬的眼神看他，可以说现在在局里，他说一别人不愿说二。 “咚咚咚！” 姜永辉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喊了声“进！” 孙慧走了进来，“姜书记，市委组织部的车马上就到了，今天他们送新局长到任，您看我们要不要去接一下？” 孙慧小心征求姜永辉的意见，并观察着他的神色有无变化，毕竟大家可是传的这局长的位置可是给姜书记留着的，现在竟然来了一个新局长，这似乎…… 姜永辉抬起头笑了笑，“你和各班子成员通知一声，我们去大门口迎一迎。” “好的，姜书记，我这就通知，”孙慧有些失望，她从姜永辉身上没有看到任何不满的神色，而且似乎这个新局长到任他一点也不惊讶。 难道他早知道这个消息了？ 那传言…… 上午十点，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正明再再次来到安平市公安局。 “姜书记，恭喜恭喜啊。” 周正明一下车，非常热情地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姜永辉的手，使劲握了握手。 姜永辉同样笑着，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说道：“欢迎周部长再次来到市公安局，您这是又给我们送人才来了啊。” “姜书记，这位是唐国强唐局长，原任省公安厅经侦局局长，你认识吧，是个老经侦，破过无数经济大案。” “唐局长您好，”姜永辉扭头主动伸出了手。 “姜书记，久仰大名啊，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竟然真的这么年轻，不过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唐国强也忙伸出手和姜永辉紧紧握在一起，同时爽朗地笑着说道。 “虚名，都是大家瞎传的，让大家见笑了。” 姜永辉谦虚道。 “姜书记你这也太谦虚了，我们谁不知道你。” “就是就是，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啊！” 一行人笑着走进了大楼。 …… 会上，周正明宣读了任命文件： “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唐国强同志为安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唐国强同志……下面由唐国强同志讲话。” 唐国强起身致意，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他扫了一眼地下座无虚席的警察们，声音低沉地说道： “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和重托，能来安平，我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从今往后能与大家并肩战斗，我倍感荣幸。当前，维护安全稳定的任务依然艰巨繁重。我将在市委、市政府……我将坚持政治建警、改革强警、科技兴警、从严治警不动摇，聚焦主责主业，严厉打击违法犯罪，……不断提升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满意度。” 掌声响起。 刘勇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钱俊杰，悄悄说道：“来了个摘桃子的。” 钱俊杰哼了声：“一切都弄顺了，摆平了，上面派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刘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上面是咋想的，唉，但愿这新局长别是个脑残，不然……” “但愿吧……别说了，姜局要讲话了。” 钱俊杰拉了拉他。 第490章 你不会怪我吧？ 会后，姜永辉陪着唐国强参观了市局各支队、科室，又将其带到了唐国强的办公室里。 唐国强让姜永辉坐下，然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不会怪我吧？” 姜永辉一怔，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笑着道：“您这是哪里话？” 唐国强轻轻笑了笑：“安平能变成现在这样，华丽变身，你功不可没。现在你将一切都捋顺了，将一切都摆平了，我这个时候来上任，有摘桃子的嫌疑，你确定不会怪我吗？！” 唐国强仔细观察着姜永辉的神色，说实话，要是换做是他，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心里是必然有疙瘩的，凭什么？ 姜永辉笑了笑：“您多虑了，岗位调换本来就是正常程序，况且安平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已经空了好几个月了，以前是因为有特殊情况，而现在已经没有那些情况了，要是再空着，可就不适合了，您能来安平，我打心眼里是非常欢迎的，也是非常高兴的，希望以后唐市长多帮助、多支持我的工作。” 唐国强伸出大拇指，“小姜，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终于知道书记为什么喜欢你了。” 姜永辉一怔，哪个书记？ 随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唐国强没有解释，而是又说道：“小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可能要动个地方了。” 姜永辉一愣：“唐市长，您的意思是……” 唐国强笑了笑：“中央有个强基计划，要选一批四十岁以下的年轻干部去中央党校学习一年，我看到你的名字在名单上，通知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姜永辉愣住了。 中央党校？ 那可是培养高级干部的地方。 “唐市长，这……” 张国强笑着道：“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去学习一年，回来就能挑更重的担子了，至于安平的事儿，你就放心吧。” 姜永辉点点头：“安就谢谢唐市长了。” 其实去中央党校培训这件事，岳父大人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这是没有说时间而已。 而他能去参加，除了自身能力硬之外，岳父大人是打了招呼的，不然这种好事儿，可轮不到他，没等下来市级层面就被瓜分完了。 毕竟去那个地方进修一年代表着什么，谁心里都清楚。 三天后，姜永辉收到了组织正式通知。 他被选送中央党校参加为期一年的中青年干部培训班，也就是强基班，一周后到京城报到。 消息传开，局里上下一片哗然。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舍不得。 刘勇第一个冲进他的办公室。 “姜局，您要走？” 姜永辉点点头：“去学习一年。” 刘勇眼眶红了：“那……那您还回来吗？” 姜永辉笑了：“当然回来，一年而已。” 钱俊杰也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姜局，您这一走，我们……” 姜永辉起身拍拍两人的肩膀：“你们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唐局长这个人还可以，我让他多照顾你们，你们也多多配合，等我毕业了，到时候我还得依靠弟兄们呢。” 张多多听到消息也走了进来，说实话，他都有些适应这样的生活了，感觉和原来的生活隔了九重天似的，再待下去，他就彻底不回去了，既然姜局要去进修，他也是时候告别了。 “姜局，恭喜您。” 姜永辉走过去，拍拍他的胳膊：“多多，你可以暂时跟着你勇哥。” 张多多摇了摇头：“姜局，我正要和您说呢，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领导批的假条早已经超期了，我是时候回去了，以后要有什么事儿，您尽管招呼，我张多多一定随叫随到。” 姜永辉沉默片刻，重重拍了拍张多多的肩膀，说道：“好！以后多联系，来了京城给我打电话，你们也一样。” 晚上，姜永辉受邀去了张建民家。 私人交往，不谈公事。 张建民竟然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别说，市委书记的水平相当不错。 “永辉，这次去学习，是个极好的机会。” 张建民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基层，实践是跟上了，但没机会系统学习，这次去中央党校，正好系统学习下，开阔眼界，提升格局。” 姜永辉点点头：“谢谢书记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我干了，您随意。” 张建民同样干了后说道：“支持你是应该的，你在安平干的这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再说，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嘛，不过，永辉，我也要提醒你，去了京城，小心一点，那里水深，关系错综复杂。” 姜永辉心头一暖：“书记，我明白。” 张建民笑了笑：“不过也不用太紧张，以你岳父的位置，也没有人敢动你。但我还是劝你一句，靠山再大，也要靠自己。” 姜永辉笑着道：“您还不知道我嘛，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 张建民点了点头，心忖：“是啊，犯你的不是让你弄死了，就是让你弄进去了，我说这话好像纯属多余啊，应该担心的，好像是那些不开眼招惹他的人。” 剩余的几天，姜永辉将本职工作进行了交接，晚上就做东组局，请相熟的人坐了坐，聊了聊感情。 一周后，姜永辉登上了去京城的飞机。 刘勇、钱俊杰、孙慧、唐国强等人都来送他。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姜永辉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安平城，心里百感交集。 这座让他如履薄冰的城市，这座让他拼过命、流过血的城市，这座让他得罪了无数人、也赢得了无数尊重的城市，暂时要告别了。 第491章 真的假的？ 八月，微风和煦，太阳高悬，京城的天气已进入炎热的夏季。 姜永辉走出接机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日夜思念的人儿。 “永辉，这里。” 庄语梦同样也看到了人群中异常显眼的男朋友，高大帅气，比常人高出一头，她高兴地赶紧招了招手。 姜永辉紧走几步，绕过护栏，将穿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朋友拥入怀中，久久不愿意松开。 “咳咳，咳咳咳！” 直到旁边传来故意的咳嗽声，两人才急忙分开，转头看了过去。 接着姜永辉笑着说道：“肖苒，可欣你们好，你们也来啦！” 肖苒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着调侃道：“姜局长一年不见，愈发沉稳了啊。” 姜永辉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肖小姐才是越发明媚了，刚才我都没敢认，心里想这是哪来的美女。” 肖苒给了他个白眼，意思你自己体会去。 一旁的钟可欣甜甜地叫了声：“姐夫好。” “可欣你又漂亮了。” “谢谢姐夫。” 钟可欣现在大三，等9月份就是大四的学生了，已经在考虑到时候去哪工作的问题。 按她的心思，她想和庄语梦一样当一名警察，因为她看了姜永辉和庄语梦穿警服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一点抵抗力。 而家里，当然不同意。 家里已经给她铺好了路，不管是从政还是留校读研都可以，除了当警察其他随意。 理由就是她的性格不适合。 钟可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的性格确实有些软，既没有庄语梦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性格，更没有姜永辉抵定乾坤、力挽狂澜的能力，她适合安稳一些的工作，所以一时间有些纠结。 两闺蜜她已经问过了，她准备等会找姜永辉再问问，至于为何选姜永辉，主要是前段时间安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公开审判，在全国范围内造成了极大的轰动，无数人看了那场现场直播，网上现在将姜永辉传的神乎其神，几乎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给人莫大的信任感。 四人一同走出机场，今天是肖苒开的车。 姜永辉的车临走的时候送给了张多多，反正自买车了一直都是张多多在开。 张多多舍命保护了他这么长时间，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他也没有什么好送对方的东西，给钱张多多也没要，车张多多正好用得上，就将车送了。 他现在来了京城，日常出行虽然方便，但还是免不了要一辆车，毕竟有时候打车太难了，有车更加方便一些。 有空还是得去买一辆。 坐在车上，姜永辉和庄语梦坐在后排，他握着庄语梦的手说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请你们吃饭吧，就算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我家梦梦。” 钟可欣笑着道：“好啊好啊。” 肖苒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两人腻歪的样子，接话道：“好啊，既然姜局长都这么说了，那可得吃点好的，狠狠地宰你一顿，姜局长不会舍不得吧？” 姜永辉笑了笑：“不就是一顿饭嘛，地方你们随便选，我买单。” 肖苒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肉疼。” 庄语梦微笑不语，她可是知道姜永辉的底细的，别说是一顿饭了，就是一百顿饭也吃不穷他，于是应和道：“对，宰他一顿贵的，去了我们只点贵的，不点对的。” 几人商量一番，最终还是没有下狠刀，三女一致决定去大董吃一顿。 急头白脸吃一顿应该也花不了太多钱。 到了饭店，肖苒拿着菜单点餐。 “酥不腻烤鸭来一只。” 价格还行，398一只。 “董氏烧花胶和海参这个是按人点是吧？” 服务员赶紧道：“是的，上面的价格是按位的价格。” 肖苒点点头，“你们吃烧花胶还是海参？” 她抬头询问几人。 “随意。” “全权交给你了。” “都行。” 三人回复。 肖苒无奈，“那我可就随便点了啊，那就来4分烧花胶吧。” 其实她看到价格此刻心里直咂舌，海参大的3488一位，小的还1188一位，这也太贵了，点4份大的可就了。 烧花胶还好一些，488一位，4个人不到两千，也能让姜局长肉疼一阵了。 “樱桃鹅肝来一份、宫保虾球来一份，黑松露墨鱼仔和芝麻菜心拌蛰头，差不多了。” “饮品您需要什么？” 服务员问道。 “杨枝甘露来4杯，就这样吧。” 肖苒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对着姜永辉笑着道：“姜局长，今天破费了。” 她心里大致算了下，大致不到四千块钱，正好一个月工资没了。 姜永辉笑了笑，“这说的哪里话，应该的嘛，你们要是有空，我天天请你们吃饭。” 肖苒一怔，“真的假的？” 钟可欣眼睛都亮了，“姐夫你真好。” 姜永辉笑道：“当然是真的了，你们替我照顾梦梦这么长时间，一顿饭哪能表达我的心意，这不得多来几顿嘛，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说。” 肖苒赶紧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这既然有人上杆子挨宰，我们也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可欣你说是吧？” 钟可欣忙点点头，她和肖苒家里虽然条件不差，但并没有到随心所欲到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地步，毕竟家里是从政的不是从商的。 钟可欣更是个学生，还没有挣钱，每个月也就两三千生活费，手头并没有多么宽裕，自然不可能什么好吃什么，而她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面对这种诱惑实在有些经受不住。 庄语梦笑着说道：“我支持你们，狠狠宰，多宰几顿，某人的口气有些大呀。”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唠嗑。 钟可欣顺带问了姜永辉毕业后方向问题。 姜永辉问道：“可欣，你学的什么专业？” 钟可欣连忙回道：“法律。” “哦，那你从政或者当律师都可以吧？从政我就不用说了，不管进法检机关，还是纪委，将来肯定差不了，而且也轻松；至于当律师，对个人的要求可能会更加高一些，也累一些，你有大致的方向吗？” 钟可欣将自己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你想当警察？” 姜永辉一怔，倒不是他认为钟可欣当不了警察，而是这么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儿当警察总感觉有些不搭，而且他也了解对方的性格，严格说来，对方是不适合当警察的。 钟可欣点了点头。 “嗯，警察挺好，我和你梦姐都是警察，不过，我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 姜永辉将自己的理解讲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我觉得你考研或者进纪委、检察院都比当警察要好一些。 钟可欣听完姜永辉的分析，点了点头，她心里觉得：“嗯，似乎，检查官也挺帅！” “三位美丽的小姐，能认识一下吗？” 就在四人快吃完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第492章 正当防卫？你放屁！ “三位美丽的小姐，能认识一下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四人的交谈。 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站在一边，其身后还有几名男子正等着他。 应该是吃完饭准备走，看到了卡座里的他们。 姜永辉率先站了起来：“不能，我们正在用餐，请勿打扰。” 年轻男子棱了他一眼，视线依旧盯着庄语梦、肖苒她们三人，没有理会姜永辉。 庄语梦等人怔神之后，继续接着交谈，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年轻男子见三人根本不搭理自己，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无视。 他今天来大董，本来是吃完饭准备离开的，随意一瞥，却直接呆住了，实在太美了，还是三个。 尤其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长得太惊艳了，他一眼就相中了。 后面那两个也各有千秋，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纯可爱，简直就是三朵金花齐放。 “我说，几位美女，给个面子嘛。” 年轻男子向前走了一步，“我叫张帅，交个朋友，以后在京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还是有些能力的。” 庄语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和肖苒说着话。 肖苒冷笑一声，用只有她们几个能听到的声音说：“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钟可欣则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食物专心干饭。 张帅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瘦高个开口道：“张少跟你们说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姜永辉皱了皱眉，平静地看着年轻男子：“我说过了，不能，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我们用餐！” 张帅这才正眼看向姜永辉，上下打量了一番。 普通t恤，普通休闲裤，脚上一双普通运动鞋，浑身上下没一件名牌，加起来都不超过五百块钱，穷逼一个。 再看那三个女孩，虽然长得极为漂亮，但穿着打扮也很普通，身上也没有名牌，不像是有钱人家。 他心里有底了。 “你谁啊你？” 张帅斜睨着姜永辉，“我跟几位美女说话，关?你什么事？！” 姜永辉淡淡道：“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她男朋友。” 张帅嗤笑一声：“男朋友？就你？哥们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姑娘吗？” 姜永辉还没说话，庄语梦突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张少华：“你再说一遍？” 那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少华心里一凛，但转念一想，一个姑娘家，能把他怎么着？ 他反而更来劲了，直接伸出手来：“哟，脾气还挺大，我喜欢，美女，跟这种穷逼有什么发展？跟哥走吧，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有钱人生活是什……”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被姜永辉一把攥住了。 张帅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他妈敢动我？” 他用力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姜永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依然不咸不淡：“道歉！” 张帅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不服软：“道你妈……” “咔嚓。” 一声脆响。 “啊！” 张帅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餐厅。 他的胳膊被姜永辉卸脱臼了，软塌塌的不听使唤了。 后面的几个人一看这架势，立刻冲了上来。 姜永辉松开张帅，随手一推，前面那人就跌跌撞撞倒退了几步，撞翻了旁边的一张空椅子。 后面一个大汉一拳打过来，姜永辉侧身一闪，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拧一带，大汉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另一张桌子上，碗碟碎了一地。 剩下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姜永辉已经一人赏了一脚，把他们踹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看傻了。 服务员躲在柜台后面，不知道是该报警还是该劝架。 张帅抱着脱臼的手腕，疼得满头大汗，但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你?等着！有种别走！” 他掏出手机，哆嗦着拨了一个号码。 “王所，我是张帅！我在大董被人打了！你快带人过来！什么？对方几个人？就一个！你快来！” 挂了电话，他恶狠狠地看着姜永辉：“小子，你有种！等会儿让你知道，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什么叫规矩！” 肖苒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姜永辉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钟可欣小声问庄语梦：“梦姐，没事吧？” 庄语梦摇摇头：“没事，吃你的，小场面而已。” 姜永辉问服务员要了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坐回座位，继续吃饭。 “可欣加油，别浪费了，你们也是，别影响了胃口，”他对着三女说道。 四人又开始笑着吃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一边的张帅看着对方这么淡定，心里不由打起了鼓，这?不会踢到钢板了吧？可想遍脑子里的各家大少爷小姐，也没有这几个人啊。 装的，对，一定是装的！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大董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个民警快步走进餐厅。 他警服肩章上是一杠三星，应该是个所长。 张帅一看警察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指着姜永辉叫道：“王所，就是这小子！他打我！你看看我的手，都脱臼了！” 王所看了一眼张帅的手腕，又看了看一边鼻青脸肿的几人，眉头皱了皱。 他走到姜永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些人是你打的？” 姜永辉点点头：“是我。” 王所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承认得这么痛快。 “你为什么打人？” 姜永辉淡淡道：“他骚扰我女朋友，言语侮辱，还先动手，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王所还没说话，张帅就跳了起来：“正当防卫？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动手了？我让你等着，你就把我手拧脱臼了！”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王所沉吟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你打人就是你的不对，跟我回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张帅得意地笑了：“听见没有？王所让你去所里！” 姜永辉站起身，刚要说话，肖苒突然抬起头来。 “王所是吧？你们局长是刘亚东？” 王所长转头看向她，这一看，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肖……肖小姐？” 肖苒微微一笑：“你认识我？” 王所长点了点头。 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肖苒，肖家大小姐，他当然认识。 要问肖家在京城什么地位？ 那是真正的豪门世家，根深叶茂，权力熏天。 王所长虽然只是个小小派出所长，但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机缘巧合下恰好见过肖苒的面貌。 而此刻，这位肖大小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笑容，他感觉比寒冬腊月的北风还要冷，看的他瑟瑟发抖。 “王所，这个人，”肖苒指了指张帅，“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强行过来要认识我们，言语下流，还侮辱我的朋友，我朋友只是正当防卫，教训了他一下。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你就要把我朋友带走？我倒要问问刘亚东这是什么道理。” 王所长的腿都软了。 他扭头看向张帅，眼神像要吃人。 张帅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儿叫嚣：“王所，你愣着干什么？快抓人啊！” 王所长一咬牙，转身对着张帅吼道：“抓人？抓……对……把他给我抓起来！” 张帅傻了。 “王……王所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王所长咬牙切齿：“搞错？我没搞错！你骚扰他人，影响公共秩序，涉嫌寻衅滋事，现在跟我回所里一趟！” 他一挥手，两个民警立刻上前，把张帅按住了。 张帅拼命挣扎：“王鑫！你?疯了？我爸是张军硕！你……” 王所长恨不得把他的嘴用擦过的厕纸堵上。 张军硕？在肖家面前，算个屁啊！ “带走！” 张帅被押走了，那几个和他一起来的也被一并带走。 王所长转过身，对着肖苒点头哈腰：“肖小姐，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让您受惊了。您放心，这个人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肖苒淡淡道：“那就辛苦王所了。” 王所长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他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出去后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第493章 这些讨厌的人又来了 有了张帅这个小插曲，四人吃完之后没多停留，离开了大董。 “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没有？” 姜永辉询问三人。 “姐夫，我没事。” 肖苒看了庄语梦也一眼，说道：“可欣，不懂事儿了啊，可别耽误你梦姐和你姐夫的要紧之事，这时间长了不见，干柴烈火的……” 庄语梦脸色立刻变红，直接上手捂住肖苒的嘴：“死妮子，要死呀你。” “唔唔唔……本来就是……”肖苒用手搬开庄语梦的手。 姜永辉看到庄语梦脸都差点红到耳根了，笑着说道：“我准备买台车代步车，要是你们下午没事的话，你们陪我去4S店看看。” 肖苒听到姜永辉的话，眼睛一亮：“买车？姜局长这是准备扎根京城了？” 姜永辉笑了笑：“这不要待一年嘛，我那辆车送人了，在京城没个车确实不方便，打车有时候得等半天。” 庄语梦脸色渐渐变得正常，挽着他的胳膊：“那我们陪你去看看，你想买什么车？” 姜永辉想了想：“实用的就行，二三十万左右，大众或者丰田都行。” 肖苒啧了一声：“姜局长，你这要求也太低了，你现在可都快副厅级干部了，怎么也得弄个奥迪什么的吧？这样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姜永辉摇摇头：“你可别瞎说，我离副厅还十万八千里呢，再说也没必要，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而且我这个人习惯低调，我对豪车没什么概念。” 钟可欣在一旁说：“我觉得姐夫说得对，低调点好，那些开豪车的，反而容易被盯上。” 肖苒耸耸肩：“行吧，低调的姜局长，那咱们走吧。不过我得先问你个问题——你有京城牌照吗？” 姜永辉一愣。 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京城摇号，那可是出了名的难。 多少人摇了几年都摇不上。 庄语梦也反应过来：“对啊，永辉，你还没办暂住证吧？连摇号的资格也没……” 两人面面相觑，庄语梦正要说什么。 肖苒看他们俩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愁了，这事儿我帮你搞定。” 姜永辉看向她：“你能搞定？” 肖苒白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呢，弄个牌照，还不是小事一桩？梦梦和可欣也能轻松搞定，不过还是我来吧，就当谢你的一饭之请了。” 姜永辉笑道：“那太好了，不会太麻烦吧？” 肖苒摆摆手：“麻烦什么，一句话的事，走吧，先去看车。” 姜永辉心里感慨：“普通人千难万难的事儿，在肖苒这就一句话的事儿，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不过他倒没有想不开不用，能尽快开上车，对他来说也方便许多，他没有理由和自己过不去。 四人出了大董，还是肖苒开车，直奔朝阳区的一家大众4S店。 4S店里，年轻高挑的女销售员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 “帅哥美女，想看什么车？” 姜永辉扫了一眼展厅：“迈腾有现车吗？” 女销售员眼睛一亮：“有的有的，这边请。” 到了车前后，女销售员开始介绍起来：“迈腾现在的型号有有1.4t、1.8t、2.0t和3.0L V6，您看需要哪一款？“” 姜永辉转了一圈，指着一辆黑色的迈腾，说道：“这是哪一款，你给介绍一下。” 女销售员立刻热情地说道：“帅哥，您眼光真好，这是3.0L V6 旗舰型，属于迈腾里面的天花板，它搭载的并不是普通V6，而是一台3.0升自然吸气VR6发动机，这种发动机结构非常特殊，它的气缸夹角很小，所以体积比普通V6小很多，能塞进横置发动机舱里。最大功率250马力，最大扭矩310N·m……” 女销售员开始源源不断地介绍起来，眼前这男人看上去年轻，可那股沉稳劲儿太吸引人了，她相信对方绝对不是来蹭空调的，况且对方可是领着三个大美女，一个比一个漂亮。 论美貌自己在这4S店里没有人能跟她比，可看了对面的三个美女，她第一次觉得不自信了。 “哇，这车好看，比奥迪强多了，”钟可欣首先发声。 她不懂车，认为好看的就是好车，家里的奥迪她都看腻了。 肖苒笑着说道：“这车确实不错，不过价格也应该非常美丽。” 庄语梦接着道：“永辉，你认为呢？” “我先看看。” 姜永辉围着车转了一圈，打开车门看了看内饰，真皮座椅，丹拿音响、中控大屏，全景天窗，前后椅加热，该有的都有。 “能试驾吗？” 女销售员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您稍等，我去拿钥匙。” 试驾了一圈，姜永辉非常满意。 这车开起来稳，动力足，内饰也够用，关键是低调，停在车群里毫不显眼，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回到店里，姜永辉问：“这车落地多少钱？” 女销售员算了算：“指导价33.68万，现在有优惠，裸车优惠下来30.8万，加上购置税、保险、上牌，大概33万左右。” 姜永辉点点头：“就它了。” 女销售员愣了一下，接着狂喜，她没想到这位客人这么爽快，这才多长时间啊，店里最贵的车就卖出去了。 饶是她卖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痛快的买家。 “帅哥，您不试试砍砍价？” 姜永辉笑了：“我就看对它了。” 言外之意，不管多少钱我都掏了。 女销售员立刻笑颜如花，她就喜欢这样的顾客，她笑着道：“那行，我去准备合同。” 庄语梦在一旁说：“这就定了？你不再看看别的了？” 姜永辉拉着她的手：“不看了，就它，这车挺好，又低调又实用。” 肖苒在一旁说：“姜局长这观念，佩服。” 姜永辉笑道：“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嘛，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低调点能省去不少麻烦。” 女销售员很快准备好了合同，急匆匆就拿了过来。 “慢着，这是我的车！” 就在双方准备签合同付款时，几个男女快速走到近前说道。 姜永辉、庄语梦等四人有些诧异，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女销售员，目光里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放在4S店里的车，怎么来人说是他的车？ 女销售员被人打断生意，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她扭头一看来人，更是气得两条柳叶眉都竖了起来。 这些讨厌的人又来了。 第494章 你再说一遍？！ 女销售员脸色一沉，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了表情，挤出一丝笑容。 “王先生，您又来了。” 那个被称为“王先生”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腕表，一看就是想把自己打扮成有钱人的样子，可惜那气质，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土气。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穿得珠光宝气，挽着他的胳膊；还有两个年轻男人，看上去像是跟班。 “什么叫又来了？” 王先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女销售员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位王先生，已经是第八次来店里了。 第一次来，看了一圈，说回去考虑。 第二次来，带了个懂车的朋友，说再研究研究。 第三次来，说等钱到账。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再看一眼”、“再试一下”、“马上就买”。 女销售员早就把他归类为“蹭空调族”了——夏天来蹭冷气，冬天来蹭暖气，顺便过过眼瘾，喝点免费的茶水，吃顿免费的午餐。 她甚至私下给同事吐槽过：“那位王先生，怕是把我这儿当免费茶馆了。” 所以这次，当王先生上个月又一次来看车，指着这辆3.0L V6旗舰型说“这车给我留着，我下个月钱到账了肯定来买”的时候，女销售员嘴上答应着“好的好的”，心里却压根没当回事。 谁会为了一个蹭了七八次空调的“客户”，把店里最贵的现车留着不卖？ 除非她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王先生，这个月居然真的又来了。 还指明说这是他的车，他个毛线啊，连?一分钱的定金都没付。 王先生不满地看了女销售员一眼，“你们开门做生意，不让人看的吗？再说了，我上回来就跟你说过，这辆3.0的迈腾给我留着，我今天来提车，钱已经带来了，现在就能刷卡。” 女销售员脸上挤出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尼玛，你要买你?早说啊，呸，对方好像说了…… 可现在这车店里就一辆，两边都要买，这怎么办…… “王先生，您……”女销售员艰难地开口，“您当时只是说‘考虑考虑’，并没有交定金，所以……” “没交定金怎么了？” 王先生眼睛一瞪，“没交定金就不算数了？我话撂这儿了，这车我要了，你看着办吧！”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纷纷帮腔。 “就是，我们强哥可是老顾客了，来你家好多次了，怎么也得有个优先权吧？” “这车我们强哥早就看上了，还和你定了，你凭什么卖给别人？” “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信不信我们投诉你？” 女销售员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急得都快哭了。 姜永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对面的男人，平静地说：“这位王先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现在正在办手续，这车已经是我的了。你想买，可以让销售再订一辆。” 王先生这才注意到姜永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普普通通的休闲装，一看就是地摊货，手腕上连块表都没有，穷鬼一个。 身边的三个美女倒是让人惊艳，但这能代表什么？ 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你谁啊你？” 王强嗤笑一声，“先来后到？我来了八次，你来了几次？论先来后到，也是我的。” 姜永辉淡淡道：“你来了八次，一次都没买，定金都没付，我来了一次，现在就付款，这就是区别。” 王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身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尖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人是不是？我强哥有的是钱，不就是一辆破车吗？全款！”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刷卡！” 女销售员看着那张卡，左右为难。 一边是爽快付款的姜永辉，一边是来了八次终于要买的王先生，可现在这车店里就一辆现车，卖给谁都感觉不太好。 “这……这……”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上身灰色衬衫，下身西裤，皮鞋铮明瓦亮，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还打着头油，一看就是领导。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女销售员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刘经理，您来得正好，这位王先生和这位姜先生都想买这辆迈腾，可店里就这一辆现车……” 刘经理看了看王强，又看了看姜永辉，目光在庄语梦、肖苒、钟可欣三人脸上扫过，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艳。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两位先生，都别着急，有话好好说嘛。这位王先生，来过好几次，确实对这辆车有想法，这位姜先生，您今天是第一次来，对吧？” 姜永辉点点头。 刘经理笑道：“那就好办了。王先生早就看上了这辆车，按理说应该优先。这样，这位先生，我们给您再申请一辆，您只需等上七天就能提车，或者您看看其他车型，我可以给您申请一个最大的优惠……” 姜永辉看着他，淡淡道：“刘经理，我来的时候，这辆车就摆在展厅里，没有任何人告诉我它已经被预订了。我试驾、谈价，现在要付款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这车是他的，你觉得这合理吗？” 刘经理笑容一僵。 王强在一旁大声道：“怎么不合理？我来了八次，每次都跟销售说我要这辆车，让她给我留着！” 他指着女销售员：“你说，我是不是说过让你给我留着？” 女销售员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点点头：“是……是说过……可……” 刘经理立刻道：“你看，这位先生确实说过。虽然没有交定金，但口头承诺也是承诺，姜先生，您看……” 姜永辉笑了，这是什么鬼逻辑？！ “口头承诺？那我刚才还跟销售说这车我要了，她也答应了，这算不算口头承诺？” 刘经理被问住了。 肖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刘经理，你这偏向也太明显了吧？就因为他来了八次，就什么都得让着他？那我们也是顾客，今天就来一次，一次就付款，不比那种来八次都不买的强？” 王强身边那个浓妆女人尖声道：“你说谁不买？我们今天就是来买的！” 肖苒瞥了她一眼：“那就拿出买的态度来，你们来了八次都不买，今天才第一次带钱，还好意思说？” 那女人被怼得脸都绿了，指着肖苒：“你……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肖苒脸色一冷：“你再说一遍？！”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第495章 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吗？ 那女人本来就是个得势不饶人的泼辣货，被肖苒这么一怼，当场就炸了毛：“我说你怎么了？穿得一堆廉价货，谁知道?的是哪儿来的贱货！还有你那眼光，找的什么玩意儿！” 她顿了顿，又向一旁的男子撒娇：“强哥~~你看她，她骂我，你要给我做主啊！” 王强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被女人一激，火气蹭地窜上天灵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肖苒鼻尖：“你他妈谁啊？敢骂老子的女人？你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肖苒冷笑一声，眼睛里危光闪动，那眼神就像看一条将死的疯狗：“我数三秒，你信不信你的手以后再也举不起来？！” 庄语梦怕肖苒出事，她一步上前，将肖苒护在身后，冷冷盯着王强，摆出了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长久厮杀锻炼出来的气势，让对面的王强心里一咯噔。 他感觉心里莫名发毛，像是对上了什么危险的野兽。 但身边正在追的女人在又哭又闹，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我指你怎么了？你他妈——”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 姜永辉不知何时已经贴着站在他面前，个子比他整整高出一头，像座铁塔般俯视着他。 那目光看似平静，内中却似孕育着万钧雷霆，王强抬头看去，感觉脊梁骨都发寒。 “你说什么？” 居高临下的声音传来。 王强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身后两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想上前撑撑场子，被姜永辉眼神淡淡一扫，脚下像生了根，愣是没敢往前动半步。 气氛瞬间凝固如冰。 美女销售员站到一旁装小透明，半个字也不敢说，刘经理满头大汗，感觉左右为难，今天真是?点背，两个刺头遇到一起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来我这闹事儿来了？” 众人猛回头，只见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西装革履的随从，气势凛然，不怒自威。 刘经理一喜，接着又脸色一白：“董、董事长？！您、您怎么来了？” 老者目光如炬：“我来签个合同，就听见你们这儿飙脏话！把这当成什么地方了？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王强已经认出了老者，姓李，叫李景，祥龙集团董事长，旗下除了汽车、还涉及房地产、娱乐业、金融、投资等领域，实力极为强大，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的甲方爸爸，还是这祥龙集团的子企业，所以开年会的时候他有幸见过李景一次。 换言之，这李景是他甲方爸爸的爸爸。 刘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断断续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半个字都没有隐瞒。 老者听完，没有说话。 王强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的说道：“李董，您好，我叫王强，和汇龙公司是合作关系，今天到您这就是想买个车，没成想遇到个不开眼的，您帮我评评理，这车是不是应该卖给我。” 李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当视线落在庄语梦脸上时，他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当余光又扫到肖苒，再次一惊。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腰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了下去：“大、大小姐？！怎么是您？” 庄语梦也愣了愣，仔细看了看老者，终于认了出来：“你是李叔？” 这一声“李叔”叫出来，在场所有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刘经理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从来没有见过董事长这么卑躬屈膝过。 王强感觉双腿一软，看李景这姿态，对方是什么人？ 那个浓妆女人脸上更是惊疑不定，对面的贱女人真的大头来头？ 李景听到这声“李叔”，眼眶竟然有些发热，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大小姐，真是您！哎哟，老……叔都多少年没见过您了！老爷子身体可好？” 庄语梦笑着点头：“爷爷身体硬朗着呢，前几天还说起您陪他的时候，说您替他挡子弹的事儿。李叔，这是您的店？” 老者连连点头，态度极为恭敬：“是是是，我转业后多亏老爷子提携，给我本钱，给我人脉，我能有今天，说到底是老爷子的赏赐！”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听到了什么超级新闻。 老爷子？本钱？人脉？赏赐？ 要知道李景可是现在京城数一数二的汽车经销商，祥龙集团更是横跨数个产业，且每个产业都做的很大。 而能赏赐他的，这他妈得什么来头？！ 李景又对着肖苒说了声：“肖小姐，你也在啊。” 肖苒点了点头，“李董您好。” 庄语梦挽住姜永辉的胳膊，笑得温柔：“您太谦虚了，我爷爷说是您自己有本事，才闯下如今这么大的家业。” 李景诧异地看向庄语梦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这才转头看向姜永辉，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一番，见大小姐挽得那么自然，心里立刻有了数。 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态度比刚才还要恭敬三分：“原来是姑爷！失敬失敬！” 姜永辉笑着点点头：“李叔客气了。” 这一声“李叔”，叫得李景浑身舒坦。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王强。 那目光，刚才还是春风化雨，此刻瞬间化作寒冬腊月。 “刘云。” 刘经理两腿一软：“董、董事长——” 老者看都不看他，盯着王强，冷笑一声：“你来了八次，一分钱定金没掏，今天带钱来了，就觉得全天下都得让着你？能和汇龙公司合作，没交定金，未达成契约，你连这点都不懂吗？！” 王强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对上老者那双眼睛——那是真正在商海沉浮几十年，手里握着无数人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算什么东西？”李景一字一句，声如洪钟，“也配在大小姐面前大呼小叫？” 王强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身后的两个花臂男人，此刻乖得像两条狗，大气都不敢喘。 老者又看向刘经理，眼神冷得像冰：“做买卖，是让你看人下菜碟的？大小姐来了，你也敢怠慢？！收拾东西，滚出这里，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刘经理立刻腿一软：“董事长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大小姐，我瞎了狗眼……” “还有你，”李景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刘经理。 他对着身后说道：“查一下，他的底细，通知李震，终止全部合作。” 王强差点瘫倒在地，他就是个项目负责人，根本就没有和汇龙公司合作的资历，刚才说合作就是想在女朋友面前装一波，这要是被老总知道他得罪甲方爸爸的爸爸导致合作崩了，老总得把他皮扒了吊起来打。 想到此，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李景转回身，面对庄语梦时，脸上已经堆满了笑，腰又微微弯了下去：“大小姐，这车就当叔给你的见面礼，送你了。” 庄语梦连忙摆手：“李叔，这怎么行，太贵重了！” 李景随即一拍脑门：“大小姐，这车确实有点低端，这样，李叔还有其他店，宝马、奔驰、雷克萨斯，奥迪，你喜欢什么车？都送你，你任意选。” 庄语梦连连摆手：“李叔，真的不行，爷爷也不会同意的，要是知道我收了你的车，回去非骂死我不成。” 姜永辉也帮忙道：“李叔，梦梦说的对，爷爷不会同意的。我今天就看对这辆车了，其他车我也不适合开，您卖我这辆就行。” 李景有些诧异地看了姜永辉一眼，看着架势，主意是他拿啊，什么来头，竟然能做大小姐的主？ 李景为难道：“这……好吧，那我请你们吃饭吧，这准行吧？” 庄语梦笑了笑：“这可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景大喜：“好，想吃什么，你和叔说。” 王强那几个人站在一旁，彻底傻了。 几十万的车，说送就送，关键是对方还不收？ 这美女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让一个身家几十亿的集团董事长，卑躬屈膝成这样？ 那浓妆女人脸上青白交错，嘴唇抖了抖，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 “你给老子闭嘴！！！” 王强一巴掌抽过去，眼睛都红了，你他妈想死别他妈拉着我！ 他对着李景等人谄媚地笑了笑，管都没管没抽倒在地的女人，倒退着向着门口走去。 两个花臂男更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头也不敢回，跟着王强灰溜溜地走了。 地上的女人一怔，赶忙爬起来边跑边喊：“你……你等等我啊。” 身后，肖苒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他们耳朵里：“跑什么呀？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吗？” …… “大小姐，姑爷，肖小姐，钟小姐，想吃什么随便点。” 到了雅致的私房菜馆，李景热情地把菜单递过来，“这家店的招牌菜是红烧肉和清蒸鲈鱼，堪称一绝，我每次来了必点。” 庄语梦笑道：“那我们就点这两个，其他的李叔您看着安排就行。” 李景点点头，对服务员吩咐了几句。 菜很快上齐，色香味俱全，每一道都看着家常，但味道非常鲜美。 “喝点？” 李景拿出一瓶年份茅台对着三人问道。 钟可欣摇了摇头，肖苒也连说不喝，庄语梦更是不爱喝酒，姜永辉倒是无所谓，喝不喝都行。 李景一看，“那咱爷俩喝点，给她们喝饮料。” 李景亲自给姜永辉将酒盅倒满。 “来，我先敬你们一杯，这么多年不见，大小姐、肖小姐、钟小姐都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庄语梦笑着端起饮料：“李叔，您还是这么会夸人。” 几人碰杯，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李景的目光转向姜永辉，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姑爷，刚才听您说，您是干公安的？不知在哪个部门高就？” 姜永辉放下筷子，说道：“我在东川省安平市公安局。” 李景眼睛一亮：“东川省？那您认识安平的姜永辉吗？最近那个打黑大案人尽皆知，打黑英雄姜永辉可谓出尽了风头。” 庄语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她两人也抿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李景一愣，有些不解：“怎么？我说错话了？” 庄语梦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姜永辉：“不，不是，李叔，他，他就是您口中的那个打黑英雄。” 李景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姜永辉，满脸的难以置信。 “您、您就是安平那个姜永辉？这么年轻？！” 姜永辉不好意思地一笑：“是我。” 李景腾地站起来，双手握住姜永辉的手，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般。 “姜局长！久仰大名！东川的打黑案子我是全程关注，您真是太厉害了！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将盘踞几十年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还捎带了那么多吃民脂民膏的保护伞，了不得啊！” 姜永辉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他摆了摆手：“李叔，您过奖了，那不是我一个人功劳，是团队合作的成果。” 李景连连摇头：“团队是团队，但领头羊才是一只队伍的关键，这我太清楚了。”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姜局长，算了，还是叫您姑爷吧，这一杯，我敬您，您给安平老百姓办了件大好事，谢谢。” 姜永辉端起杯：“李叔，您这太抬举我了。” 两人一饮而尽。 李景放下酒杯，目光在姜永辉身上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他关注东川，可是知道对面的功绩代表着什么。 那是普通人绝对不能完成的极限目标，而对方却短时间内就完成了。 “姑爷，您这次来京城，是……？” 姜永辉说道：“我来党校学习。” 李景一怔：“中央党校吗？” 姜永辉点了点道：“恩。” 李景看姜永辉的眼神彻底变了。 要说原来是看在庄语梦的面子上高看一眼，那么现在就是对于姜永辉这个人发自内心的认可，这是个人才啊。 能进中央党校培训班的，都是各省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是未来的栋梁之才。 而姜永辉又这么年轻，就已经进了这个班，前途不能说不可限量了，那是一片金芒啊！ “了不得，了不得啊。” 李景连连赞叹，“姑爷，您可真是年轻有为，佩服。” 姜永辉和对方碰了碰杯子：“李叔过奖了，我就是来学习学习，弥补一下知识的短板，没什么的。” 李景摆摆手：“这您可就谦虚了，能在您这个年纪进中央党校的，我一个都没见过。老爷子眼光果然毒辣，给大小姐找了个好归宿。” 庄语梦脸微微一红，但没有反驳，只是对着姜永辉笑了笑。 李景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定——这个年轻人，值得结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姜永辉。 “姑爷，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以后在京城遇到什么事儿，不管大事小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我李景虽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跑跑腿、办点事儿，还是能帮上忙的。” 姜永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李景”，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李叔，太客气了。” 李景正色道：“不是客气，您是大小姐的男朋友，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不用见外。” 他顿了顿，又道：“您别看我李景现在有点家底，但当年要不是老爷子将我收在身边当了警卫员，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老爷子对我有救命之恩，又有知遇之恩。我这条命，这份家业，说到底都是老爷子的。所以，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姜永辉虽然心里知道双方关系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不然李景不至于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庄语梦，但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推辞。 “好，李叔，我记下了，以后有麻烦事，肯定找您。” 李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第496章 拜访 吃完饭，四人告别了李景，肖苒开车离开。 路上，肖苒打破沉默问道：“梦梦，这是庄爷爷曾经的警卫员？他为什么会转业从商，而且从你们的关系上看，我感觉似乎有些别扭。” 庄语梦点了点头说道：“嗯，苒苒你也看出来啦。我也知道的不是太清楚，不过大致的情况我倒是知道一些。李景是爷爷的警卫员，他跟了爷爷差不多五年。后来回到京城之后，他和爷爷说要转业做买卖，当时爷爷同意了，给他启动资金，给他人脉，有了这层关系，加上当时正处于经济蓬勃发展期，他的生意做的顺风顺水，没几年就成了京城有名的企业家。” “这期间，他还常来家里探望爷爷，还给我带一些礼物，这段时间双方的关系非常融洽，直到有一天，李景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儿，被爷爷大骂了一顿，让他滚出了家门。后来，李景来的次数就少了，最近几年更是没有来，所以今天见了才觉得有些别扭，至于他做错了什么事儿，爷爷为什么骂他，这我就不知道了。” “哦，”肖苒点点头，又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他说的他手里的产业都是你家的，这是什么意思？” 庄语梦摇了摇头，“这应该是他儿戏之语，我没有听说家里有什么产业，爷爷更是提都没有提过这些。” 姜永辉摩挲着庄语梦的手，若有所思。 这李景和庄家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可从现在双方的关系来看，似乎又有些问题。 刚才的见面，李景见庄语梦的激动不像装出来的，对庄语梦的喜爱也发自内心，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可他现在又不踏入庄家的门，即便是刚才分别时提出送他们回家，也都是让人送，他本人并没有亲自送，似乎对于上庄家的门有所畏惧。 这就让人难以揣测了。 钟可欣笑着说道：“不过，刚才请客的饭挺好吃的。” 庄语梦、肖苒齐齐白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 钟可欣鼓了鼓腮帮子，弱弱地说道：“确实挺好吃的嘛。”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 “姜大局长，你多会儿去报道？” 肖苒岔开了话题。 “后天吧，车的手续明天应该就能办好了，到时候我开着车去，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在姜永辉的坚持下，车最终还是按照成本价付了28万。 剩下的就是办牌照的事儿，本来这事儿是肖苒帮忙的，可遇到李景之后，李景直接包办了一切，并保证明天将手续办妥，将车直接给他送过来，省去了他不少事儿。 肖苒一挑眉：“姜大局长，你这话可说的有些见外了啊，该罚，说吧，下顿哪请？” 姜永辉立刻回道：“吃饭当然没问题，这离开学还有一天时间，还能带你们吃两顿好吃的，地方你们随便挑。” “噢耶，姐夫最棒！” 钟可欣立刻欢呼起来，对于吃货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能吃好吃的更加吸引人的了。 肖苒嘴一撇，“你个吃货，就知道吃，关键还不长肉，太气人了。” 将钟可欣送回家之后，庄语梦因为家里老妈特意打来的电话召唤，今天也只好回家，打破了姜永辉日以继夜的计划，不过，时日方长，以后日子还多，他倒是急于这一时。 至于为何没有和庄语梦一起回家，姜永辉考虑的是今天有些太仓促了，明日早一点提一些礼度在去庄家拜访。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姜永辉打车去到庄语梦家的别墅区，在快递驿站取了刚到的羊肉。 他直接将羊肉快递到了庄语梦家的地址，不要太方便。 此时顺丰冷链处于摸索阶段，寄件的价格不菲，寄这五只羊花了他七百大洋，不过物超所值，他打开箱子，肉还冻得硬邦邦的。 为了方便，羊肉他已经托买的朋友进行了分割，羊排、羊腿、羊肉卷、羊蝎子，装成小包，吃的时候也非常的方便。 自从他上次给庄语梦家带了两只蒙西草原羊之后，庄家上上下下都爱上了吃羊肉，这次他索性多带了一些。 给了驿站的人一百元，让驿站直接弄了个车将东西拉到了庄语梦家门口。 庄语梦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下车，笑着迎了上来。 “你怎么才到，我都想你了。” 姜永辉捏了捏庄语梦的脸才指了指板车上的大箱子：“我早就来了，去取东西了。” 庄语梦顺着姜永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板车后面整整齐齐码着五个大箱子，上面还贴着顺丰的标签。 “这什么呀？还这么多？” 姜永辉笑道：“蒙西的羊肉。上次你不是说家里人都爱吃吗？我托朋友寄过来五只，绝对正宗蒙西羊，现杀冷冻，顺丰冷链直发。” 庄语梦瞪大了眼睛：“多少？五只？你疯啦？这能吃得完吗？” 姜永辉边协助工人将箱子搬下来，边说道：“疯什么疯？爸妈爱吃，爷爷爱吃，大伯三叔爱吃，你也爱吃，我还觉得带少了呢。不过，现在快递方便，没了再寄就是了。” 庄语梦心里一暖，这只不过是她随口说的，这个男人却记在了心里。 看着堆在大门口的羊肉，庄语梦大喊一声：“妈，你快出来。” 肖雅琴疑惑地推开大门走了出来，看到姜永辉顿时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 自从两人订婚以后，肖雅琴的观念发生了三千六百度的转变，从之前的看不上，到现在的满意的不得了，逢同事就炫耀自己有个打黑英雄的好女婿。 “永辉，快进来快进来，我还正说什么时候让梦梦将你叫家里来呢，你就来了。” 肖雅琴上前一把拉住姜永辉的手，嘘寒问暖，十分钟过去，拉着姜永辉的手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庄语梦站在一旁顿时无语，妈你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这样好吗？ 她不着痕迹地上前将肖雅琴地手拿开，装作惊喜地喊道：“妈，你看永辉给你带了什么？” 肖雅琴转过头看到大箱子，顿时一愣：“这什么呀？” 姜永辉笑着回答：“妈，蒙西的羊肉，梦梦说你们吃完了，我又带了点。” 肖雅琴顿时眼睛一亮：“永辉，有心了，不说我们爱吃，就现在你爷爷那是就好这一口，可以说是无肉不欢，我也感觉我们以前吃的羊肉都白吃了，那是什么呀，和这差的太远了。” 姜永辉笑着道：“您喜欢就行，什么时候快吃完了，您什么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再寄点。” 肖雅琴高兴地说道：“好。” 第497章 到底谁是您亲生的？ “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爷爷那里送一只，大伯家和三叔家各一只，再给几个老朋友分分，让大家都尝尝。” 庄语梦在一旁故意道：“妈，您这是要把永辉带的羊肉全送人啊？” 肖雅琴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好东西让然要大家分享了。再说，永辉又不是外人。” 她当场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喂，大嫂，我让人送只羊过去，蒙西羊，就是上次那种……对，永辉带来的……行，我让司机马上给你送过去。” “瑾瑜，永辉来带了点羊肉，对，就是上次你吃的那种，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一只，你接一下。” “爸，永辉带了点羊肉，我让人给您送一只过去……对，就是上次那个……好好好，您等着。” 挂了电话，肖雅琴又给几个老朋友打了电话，让她们过来拿羊肉。 姜永辉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感慨。 肖雅琴这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一点羊肉，说白了能值几个钱？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都不算什么，对于肖雅琴这样的家庭来说更是不值一提，可肖雅琴是怎么做的。 不仅一点都没有嫌弃，而且口口声声着重描述这是永辉带来的，是蒙西羊，是好东西，那点骄傲都显到脸上了。 庄语梦拉着姜永辉走进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累了吧？先喝口水。” 姜永辉接过水杯，笑道：“还好，就是打车有点麻烦，等新车手续办好了，以后就方便了。” 肖雅琴安排妥当，走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目光在姜永辉身上打量了一番。 “永辉，我听梦梦说，你到党校学习一年？” 姜永辉点点头：“对，中央党校培训班，为期一年。” 肖雅琴满意地点点头：“好，能进这个班，说明组织看重你，好好学习，这是难得的机会。” 姜永辉道：“妈，我知道，我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肖雅琴又问了问他在安平的情况，姜永辉简单说了说，避开了那些危险的部分。 肖雅琴听完，感慨道：“我每天都感觉心惊肉跳的，好在终于结束了，结果还不错。” 姜永辉一怔，眼眶微红地说道：“谢谢妈的牵挂，我有把握。” 肖雅琴眼皮一挑，“有把握？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你不知道吗？出事儿的往往都是有把握的，还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毕竟你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了。” 庄语梦脸微微一红：“妈，您说什么呢？” 肖雅琴白了她一眼：“都订婚了，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再说你们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行了，你们聊，我做几个菜去，永辉中午留下吃饭。” 庄语梦顿时弄了个大红脸。 姜永辉也没有好到哪去，这拱人家小白菜被人家发现了，别提多尴尬了。 肖雅琴进了厨房，庄语梦赶紧拉着姜永辉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很大，收拾得也很整洁。 书桌上摆着几本法律书籍，墙上挂着庄语梦的照片。 姜永辉环顾四周，笑道：“你的闺房布置的不错嘛。” 庄语梦脸依然红着：“那是当然，本小姐可是有轻微洁癖的。” 姜永辉走过去，用胳膊将他框柱，用手指将她的下班轻轻抬起：“梦梦，你真美。” 庄语梦顿时感觉呼吸急促起来，她眼睛半闭着，似乎等待着什么。 姜永辉哪还不明白，直接封印了上去。 一时间，室内充满了旖旎的味道。 良久，庄语梦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姜永辉，嗔怪道：“我妈还在家呢，你要死啊。” 姜永辉笑着擦了擦嘴唇，说道：“明明是你勾引我的。” 庄语梦脸一红，嗔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唔唔，你放开，我妈……唔唔……” 良久之后两人分开，庄语梦心虚地探头望了望卧室外面，转头说道：“不许了！” 中午饭很丰盛，清炖羊肉、香辣羊蝎子、蒜蓉西兰花、清蒸大黄鱼，小野鸡炖蘑菇，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肖雅琴不停地给姜永辉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 姜永辉吃得赞不绝口：“妈，香辣羊蝎子太好吃了，您这手艺绝了。” 肖雅琴笑道：“我就指点指点，动手的是你蔡姨，好吃就多吃点。以后下课了常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庄语梦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在一旁小声嘀咕：“妈，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我感觉我就是捡来的。” 肖雅琴瞪了她一眼：“怎么，你还吃醋了？永辉难得来一趟，我不得好好招待？再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永辉就是我的儿子，对儿子好点不应当吗。” 庄语梦连忙道：“应当应当，您这心都快长腰上了，也太歪了。” 姜永辉笑着给肖雅琴和庄语梦各夹了一块羊排：“来，你们也多吃点，别光看着我吃。” 庄语梦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498章 报道 9月1日，安平市委组织部发布《关于对杨树林等同志任命的通知》安组部发【2012】第66号文件。 任命杨树林同志为安平市公安局副局长； 任命孟建宏同志为安平市公安局副局长； 任命刘勇同志为安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 任命钱俊杰同志为安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政委； …… 挂断刘勇和钱俊杰打来的电话，姜永辉笑了笑，他将两人暂时留在安平市公安局，其实早已经向上级进行了推荐。 虽然只是从副支队长变为了政委，但级别却从副科级变为了正科级，这算是一步极大的大跨越，只要四十岁之前进入正科，可以说前途无量。 这也是两人这几年来应得的，就这么两个跟着他的人，他不为他们着想，还能为谁着想呢。 从车里下来，姜永辉抬头看着中央党校几个熠熠生光的大字，嘴角一挑，中央党校啊，虽然和普通大学有极大的区别，但他还是感到异常亲切，毕竟走上了社会，才知道大学校园是多么的美好。 校园里绿树成荫，几栋灰砖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肃穆。 三三两两的学员走在路上，年龄大多在三四十岁左右，穿着朴素，步履沉稳。 姜永辉看了看沿路的指示牌，朝着研究生院的方向走去。 各院的迎新点就设在研究生院门口，一排排红色的帐篷下，坐着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生。 他们都是党校的在读研究生，硕士博士都有，趁着开学季来当志愿者，既能赚点补贴，又能接触来自全国各地的领导干部。 可别小看这个迎新员，这可是肥差，是靠抢才能抢来的任务，毕竟能来中央党校进修的，要么是前途远大的年轻干部，要么是雄踞一方的省部级大员，只要能交好一个，未来就能多一条路。 姜永辉刚走到近前，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同学，你是来报到的吗？” 女生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穿着白色的志愿者t恤，胸前的校徽闪闪发亮。 姜永辉点点头：“是的。”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男生真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往上，长得还贼帅，气质又沉稳，即便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也显得格外的精神。 “你是哪个专业的？我帮你找报到点，”女生上前热情地说。 姜永辉道：“我不是研究生，是来参加中青年干部进修班的。” 女生一愣：“进修班？哪个班？” 姜永辉道：“应该是处级干部培训班。” 女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 “你？正处级？” 她上下打量姜永辉，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在中央党校呆了一年，知道中青年干部进修班的标准，参加的最低标准都是正处级干部，从这里走出去，除了进去的，未来必然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全都是各省的中梁抵住。 可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四五岁，怎么可能？ 还是正处级干部？ 吹牛的吧？！ 而且能来党校参加培训的正处级，那可都是各省的重点培养对象，至少也得三十五六岁吧？ “你……你多大了？”女生脱口而出。 姜永辉笑了笑：“二十七了。” 女生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七岁的正处级？ 还是来党校参加培训的？ 这是什么神仙履历？ 她下意识看了看姜永辉的行李，又看了看他本人，突然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以为你是新来的硕士研究生……”女生脸涨得通红，连连道歉。 姜永辉笑道：“没事，长得不成熟是我的错。” 女生被他逗笑了，心里的尴尬消散了一些。 “那个，进修班的报到点在主楼，我带您过去吧，”她主动接过姜永辉手里的一个袋子，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 姜永辉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女生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正好我也没事。” 两人并肩往主楼走。 女生偷偷打量姜永辉的侧脸，心里暗暗嘀咕：这么年轻的正处级，长得还这么帅，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我叫林小雨，是哲学系的研二学生。”她主动自我介绍。 姜永辉点点头：“姜永辉。” 林小雨又问：“姜……姜领导，您是哪个省的？” 姜永辉道：“东川省。” 林小雨眼睛一亮：“东川省？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打黑英雄不就是东川省的吗？叫什么来着……姜……” 她突然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姜永辉。 “您……您就是东川省安平市公安局的那个姜永辉？” 姜永辉笑了笑：“如果东川省安平市没有第二个姜永辉的话，那就是我。” “啊！” “啊！” “啊！” 林小雨激动得喊了几声又直接原地蹦了几下。 “天哪！真的是您！这段时间东川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取得累累硕果，网上都传疯了，您实在是太厉害了！把盘踞几十年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还挖出那么多保护伞，您就是我的偶像！” 姜永辉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 “别别别，我就是做了本职工作。” 林小雨连连摇头：“您太谦虚了！您知道吗，我们学校好几个教授都在课堂上专门讲了您的案例，说这是新时代打黑除恶的典范！说您是新时代打黑除恶的先锋官，是国家的打黑英雄！” 姜永辉有些诧异，这事儿现在传的这么广吗？ 就连他面前的一个小姑娘都知道了？ 他笑了笑说道，“英雄不敢当，就是做了一些本职工作而已。”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主楼门口，和林小雨说的一样，这里果然也设置了迎新点，两个男同学正接待着新来的学员。 林小雨依依不舍地把袋子还给姜永辉，然后说道：“姜局长，我……我能不能留您个电话啊？或者qq也行，我……以后有事儿想请教您。” 姜永辉道：“行，不过平时上课，我可能不能经常看手机，你有事儿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 姜永辉想了想，留个电话又没什么，他对眼前这个女孩儿的感官还不错。 林小雨连连点头：“没事没事，我没事儿不会打扰您。” 加上电话，林小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永辉笑了笑，转身走向了迎新点。 第499章 看来我们有缘啊 姜永辉办好手续，领了房卡，往宿舍区走。 东区三号楼是一栋六层的宿舍楼，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姜永辉找到205室，打开门，是间单人宿舍。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给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他刚把行李放下，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203，就是这间了。” 一个男人正在门口打电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嗯，到了，环境挺好，好，挂了。” 姜永辉打开门，看到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隔壁203门口。 男人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斯文，气质儒雅。 他看到姜永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 “你好，我是203的，陆鸣。” 姜永辉点点头：“姜永辉，205。” 对方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惊讶：“姜永辉？东川省那个姜永辉？” 姜永辉笑了：“看来我的知名度还挺高的嘛。” 陆鸣也笑了：“岂止是高，简直是如雷贯耳，安平那个案子，我们省都组织学习了，实在是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碰到正主了，而且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姜永辉道：“你哪个省的？” 陆鸣道：“闽江。” 姜永辉点点头，闽江省是沿海经济大省，能在这个年纪就做到区、县委书记，还能来党校参加培训，这人也不简单。 “你是书记还是区长或者县长？”姜永辉直接问道。 陆鸣笑着道：“闽江省隆源市下辖的清安县，干了两年书记了。” 姜永辉道：“那您比我厉害，我一直在公安系统，从来没主政过一方。” 陆鸣摆摆手：“术业有专攻，你在公安系统的成绩，我干十年恐怕也赶不上。”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投缘。 姜永辉干脆进了203房间，两人聊了半响。 陆鸣问起安平市的案子，姜永辉给他捡能说的说了说。 陆鸣听完，感慨道：“实在不容易，能把盘踞几十年的黑恶势力打掉，还能挖出那么多保护伞，这活儿可不好干。” 姜永辉道：“确实不好干，不过总算熬过来了，结果也是好的。” 陆鸣点点头，又问他：“你来党校，是想转岗？” 姜永辉道：“不一定，先把刑侦这一块干好再说。不过组织既然让我来学习，肯定是希望我能全面发展。” 陆鸣道：“你才二十七啊，有的是时间。不像我都三十五了，再不抓紧，就赶不上了。” 姜永辉道：“你三十五的县委书记，已经是年轻干部里的佼佼者了。” 陆鸣苦笑一声：“佼佼者？在闽江，比我年轻的区、县级书记有好几个，竞争激烈啊。” 陆鸣接着又问道：“你培训几个月？” 姜永辉一怔，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他有些疑惑地回道：“一年啊，难道你不是吗？” 陆鸣一愣，随即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姜永辉，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三个月。” “啊？！” 姜永辉大感意外，难道每个人的培训时间是不一样的吗？ 可，为什么呢？ 那像他这种情况到底是好事儿呢，还是坏事儿呢？ 陆鸣笑着说了一句，“真羡慕你。中午了，一起去食堂？我们再聊聊。” 姜永辉点点头，两人一起往食堂走。 进入食堂，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姜永辉和陆鸣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几口，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西裤白衬衫加铮明瓦亮的皮鞋，脸上面无表情，看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这个人姜永辉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在庄老宴席上见过的中南省洛河市东河区区委书记——王建山。 年纪应该只有三十二岁，比陆鸣还要年轻两岁。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都是这次培训班的学员，隐隐将王建山围在中间，突出了王建山的在这个小团体中的地位。 “王书记，您来了，这边请这边请。” “王书记，听说您之前在东河区里干得特别好，将贫困县干进了百强县，这次来党校镀金，回去肯定要高升了。” “王书记，希望以后多多关照啊。” 王建山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既不热情也不冷着脸，主打 一个过得去就行。 陆鸣看了一眼，低声对姜永辉说：“王建山，看你这眼神，你也认识？” 姜永辉点点头，“见过一面，也不算认识吧。” 陆鸣笑了笑，“这些二代我们是比不了，不过这王建山确实有几把刷子，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姜永辉摇了摇头。 陆鸣探过头来，低声说道：“他爸是……” 他说了一个名字，姜永辉眉头微微一挑。 京城王家，果然名不虚传。 王建国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突然落在姜永辉身上。 他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真是冤家路窄啊。 梦梦的男朋友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王建山大步走了过来。 “这不是姜局长吗？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你了，看来我们有缘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 这男人是谁，竟然是王建山主动打招呼？！ 这也太Nb了，没看人家进来之后谁都不鸟吗？ 第500章 这个人，如果是敌人，是个劲敌！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永辉身上。 有的人已经认出了这个年轻人，毕竟这里的人也有各省政法系统的，目前正在系统的学习东川省先进打黑除恶的经验。 有的人虽然不认识，但也觉得能被王建山主动上前打招呼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要知道王建山进来的时候，对谁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在座的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走向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还打了招呼。 这有点太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了。 因为在坐的大部分人，是知道王建山的家世的，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骄傲其实都属正常，自己如果有了他的家世，保不准会比他狂百倍千倍。 众人眼中惊疑不定，看着事态发展。 姜永辉放下筷子，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王建山，微微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王建山点点头，目光在姜永辉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你也在中青班，哪个省？” 姜永辉道：“东川。” 王建山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还真是你？！安平的案子，我听说了，干得不错。” 身后的几人心里一震，这话从王建山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姜永辉淡淡道：“谢谢。”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吧，感觉有些疏离。 说是敌人吧，双方眼睛里又没有那种拼刺刀的敌意。 王建山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凑上来，脸上堆着笑：“王书记，这位是……” 王建山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姜永辉，东川省安平市公安局的，安平打黑专项行动，就是他主导的。”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不知道姜永辉身份的众人也是心里一震。 姜永辉！ 现在在官场可是大名鼎鼎，因为他几乎是全国打黑专项行动的开路先锋。 蒙西省打黑除恶打出了全国第一枪，就是这个年轻人干的。 接着，东川省取了了建国以来打黑除恶最大的胜利，又是出自这个年轻人的手笔。 查过姜永辉过往的人还知道，他曾经荣获三次一等功，省级荣誉三次，市级荣誉无数。 可以说是战功赫赫！ 要知道，他才27岁啊！ 这样的人，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 放在修仙世界，当的一声恐怖如斯！ 但有些人，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就是不惜代价。 王建山身后跟着的一个中年人插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最近大名鼎鼎的姜局长啊，久仰久仰。我听说您在东川省安平可是把天都捅破了，把各级班子都给清空了？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这话听着好像是夸奖，可怎么听里面都有股怪味儿。 陆鸣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被姜永辉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永辉看向那个人，目光平静，“你是？” 中年人一昂头：“我是中南省洛河市平原县的，周远。” 姜永辉点点头：“周书记是吧，您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不太明白。什么叫我把天都捅破了？什么叫我把各级班子都清空了？” 中年人一愣，他其实并不是县委书记，而是县委副书记、县长，日常的叫法应该是周县长，可要是去纠正对方，那就有点掉价了，他不好意思。可要是不去纠正对方，似乎又有些心虚。 于是底气稍显不足地回答：“这不明摆着吗，你在安平搞的那一套，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安平官场二分之一的干部都被你弄进去了，搞得整个官场人心惶惶，我说的有错吗？” 姜永辉看着他，淡淡地说：“周书记，您查过那些人的案卷吗？您看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吗？” 尼玛！ 周远又是一滞，能不能不要叫周书记了？他瞟了周围人几眼，果然，有些知道他底细的人，对着他似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沃日！ 没等周远回答，姜永辉继续道：“如果您没查过，没看过，就凭道听途说下结论，那我建议您先回去做做功课。如果您查过看过，还这么说，那我建议您去纪委反映情况，也可以上报稽查部门，如果有证据证明我办错了案，我愿意承担责任。” 周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他绝不轻易认输，沉默片刻后争辩道：“可即便他们做错了事儿，犯了法，可你就没有错误吗？你这样做，将安平市整座城市的正常运转放在何处，将安平几百万老百姓的民生问题又摆在何处，谁给她们办理？最后受伤害的难道不是基层老百姓吗？！” 姜永辉冷笑一声：“周书记，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尼玛，还叫！ 周远憋着怒气，沉声道：“什么事儿？” 姜永辉笑着道：“我只是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我只管抓黑恶分子，至于那些利欲熏心的领导干部，可不是我抓的，是各级纪委抓的，我只是管提供线索而已。” “这……” 确实如此啊，抓保护伞好像是纪委的事情，可众人都知道在安平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中落马的官员，其实就是被姜永辉弄下去的，要是没有他，这些人现在都应该好好的。 周围的人看向姜永辉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这个人，不是不简单。 而是太不简单了！ 几句话就把对方堵得死死的，既不卑不亢，又滴水不漏。 王建山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等周远没话说，他才淡淡开口道：“姜局长，没想到你口才也这么好，今日见识了。” 姜永辉道：“王书记过奖。” 王建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人，确实有点真本事。 他追求庄语梦失败，心里一直有些不舒服。 但平心而论，姜永辉在安平做的事，他扪心自问，换了自己，未必能比对方做得更好。 能在短短时间内把盘踞几十年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还能把那么多背景深厚的保护伞挖出来，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智慧和魄力。 王建山虽然骄傲，但不蠢，反而极为聪明，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三十二岁这个年纪就荣升一区的区委书记一职。 他知道什么人值得尊重，什么人只是虚张声势。 他缓缓开口，“打黑经验，有时间我们交流交流。” 姜永辉点点头：“好。” 王建山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 这话说得含糊，但姜永辉明白他的意思。 他指的是庄语梦。 姜永辉平静地说：“王书记，我和语梦的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您无权插手。您要是对我个人有意见，直接冲我来，我接着就是。” 王建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行，姜永辉，你这个朋友，我暂时交了。”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走吧，吃饭。” 身后的几人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建山这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暂时交了？ 姜永辉也是一怔，交就是交，不交就是不交，什么叫暂时交了？ 拿他当什么呢！ 但王建山已经走了，他也就坐下了。 王建山找了个地方坐下，淡淡地扫了周远一眼，“以后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周远脸色一白，连连点头：“是，我改。” 陆鸣看着王建山远去的背影，低声对姜永辉说道：“这个王建山，不简单呐。” 姜永辉点点头：“确实不简单。” 能在这个年纪做到区委书记，还能让那么多人围着他转，靠的不仅仅是家世，更是他的脑子，而且看周边人畏惧的眼神，驭人之术似乎也学到了精髓啊。 这个人，如果是敌人，是个劲敌！ 第501章 迎难而上，方得始终 下午两点，正式开课。 没有给学员们更多熟悉的时间。 第一课是《新时代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授课的是国内着名的政治学教授周志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周志强教授在学界声望很高，据说经常给中央领导讲课，见识广博，思想深刻。 学员们早早地来到教室，坐得整整齐齐。 姜永辉扫了一眼，阶梯教室里大概有三百多人。 别看坐的满满一教室，可平均一下，各省市分到的人也不过十余人而已。 可以想象这次培训班的含金量有多高。 姜永辉和陆鸣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他的前面几排坐着王建山和他的几个拥护者。 周教授走上讲台，环顾一圈，微微一笑。 “今天第一课，咱们不讲理论，先讲实践。”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打黑除恶。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周教授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领导干部。你们当中，有人主政一方，有人分管一域。不管在什么岗位，都绕不开一个话题——如何维护社会稳定，如何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说到这个话题，最近有一个典型案例，值得大家深入思考与学习。” 他看向台下，缓缓开口。 “东川省安平市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想必最近大家都听说过。在极短的时间内，打掉了盘踞东川省几十年的黑恶势力，挖出了一大批保护伞，涉案人数之多，涉案金额之大，涉案干部级别之高，都是近年来极为少有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周教授目光最终落在姜永辉身上。 “姜永辉同志，请你站起来。” 姜永辉站起身，向着周教授点了点头，显得不卑不亢。 周教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赏。 “大家看看，这就是安平打黑专项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年轻吧？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他是参加这届培训班学员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但他做的事，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做不到。” 他示意姜永辉坐下，然后继续说。 “安平案的成功，不仅仅是打掉了一个黑恶势力，更重要的是，它告诉我们，面对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面对形形色色的保护伞，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勇气、智慧、定力。 “第一，勇气。没有勇气，你连碰都不敢碰。第二，智慧。光有勇气没有智慧，你会碰得头破血流。第三，定力。面对压力、诱惑、威胁，你能不能坚持到底？能不能抗住？” 他看向姜永辉。 “姜永辉同志，你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在安平的体会。”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姜永辉站起身，没有扭捏，大大方方走到讲台前，向着周教授微微点头，又向着学员们微微鞠躬。 他站在那里，一米八八的个子，挺拔的像一颗松树。 “首先谢谢周教授给我这次分享的机会，”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安平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能够成功，首先要感谢组织的信任和支持。没有组织撑腰，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官场上的标准开场白，但他说得很真诚。 “其次，我想说的是，安平案之所以能够查下去，是因为老百姓在背后支持我们。那些受害者家属，那些被黑恶势力欺压的普通百姓，他们一直在等一个公道。我们办案的时候，经常收到匿名举报信，有人冒着风险给我们送证据，送线索，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问题。” 周教授点点头，插了一句：“群众路线，是我们党的传家宝。” 姜永辉继续说：“第三，我想说的是，办案的过程，其实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黑恶势力不是傻子，他们也会与时俱进，也会用各种手段对抗调查。我们每往前走一步，都会遇到新的问题。怎么解决？只能学习，只能思考，只能总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在安平，我总结了一条经验分享给大家：坚定信心，找准方向，胆大心细，依法办事，借力打力，不畏艰苦，迎难而上，方得始终。”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教授满意地笑了笑，示意姜永辉坐下，然后对大家说： “姜永辉同志说的这几条，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为什么难？因为压力大，诱惑多，风险高。在座的各位，以后可能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这堂课，记住姜永辉同志说的这几句话。”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热烈。 第502章 不然，你就难受了 开学第一课，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似乎有所收获，直到三分钟之后，众人才陆陆续续离开座位。 姜永辉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姜局长，我是中南省洛河市的李文明，能不能留您个联系方式？有些事儿想和您咨询，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姜局长，我是溪山省阳关市的邱爱华，安平案我们已经全程学习过，您刚才讲得太好了！能不能留您一个联系方式，我们想邀请您给我们讲几次课，不知道可不可以？” “姜局长，我是辽东省蓝岛市关永清，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姜永辉一一应对，谁来是都笑意吟吟的，没有一点点不耐烦。 陆鸣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真本事，还非常会做人 看来还是得出来看看啊，以往坐井观天以为自己已经够优秀了，没想到一山果然更比一山高。 外面的天才太强了。 就在这时，王建山带着人从旁边走过。 他看到被众人围着的姜永辉，脚步顿了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走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个拥护者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建山这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个别改变了想法想和姜永辉打声招呼的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看王建山已经走了，他们也只能跟上去。 陆鸣看着王建山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王建山，对姜永辉的态度似乎有些复杂。 说敌对吧，好像也不是，说交好吧，又没有上来打招呼，态度似乎有些暧昧啊。 晚上，应关永清的邀请，姜永辉和陆鸣一起到食堂吃了一顿。 没错，就是食堂。 没办法，培训期间，中央党校有严格的制度要求，不允许外出，不允许饮酒。 他们只能是以茶代酒，彼此认识一番。 对于几人来说，吃饭其实就是个形式，扩大自己的人脉圈子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关永清、邱爱华、刘文明、陆鸣和姜永辉，外加一个景天市的张剑，一共六个人。 党校食堂没有包间，几人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一张圆桌刚好坐下六个人。 关永清是辽东省蓝岛市的一名常务副区长，四十出头，浓眉大眼，说话带着一股海边城市特有的爽朗。 他主动张罗着给大家倒茶，一边倒一边笑着说：“以茶代酒，在党校就得守党校的规矩。” 邱爱华是溪山省阳关市的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四十一二岁，面容清秀，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她也是桌子上唯一的女性。 李文明来自中南省洛河市，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三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文质彬彬，看上去就是个精明人。 张剑是日景市天华区副书记、区长，四十岁左右，方脸膛，说话声音洪亮，自带一股西北汉子的豪爽。 加上陆鸣和姜永辉，六个人围坐一桌，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姜局长，”关永清端起茶杯，“我敬你一杯。说实在的，安平那个案子，我们辽东省也组织了学习。但听你亲口讲，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些细节，那些压力，不是看材料能体会到的。” 姜永辉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关区长客气了，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邱爱华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姜永辉：“姜局长，我也是政法委系统的，对公安工作多少了解一些。安平那个案子，难度之大、阻力之大，不是外人能想象的。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拿下，确实难能可贵。” 姜永辉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说到了点上。 “邱书记说得对，”他点点头，“光有勇气是不够的。还得有耐心，有策略，有后手。” 张剑在一旁接话：“姜局长，你说的‘后手’，具体指什么？” 姜永辉想了想，说：“就是不能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你得知道对方会怎么反击，提前做好准备。安平那个案子，对方反击了好几次——灭口、栽赃、施压、杀人，一样都没少。如果我们没有提前做准备，案子早就黄了。” 李文明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关键是预判？” 第503章 现在露馅了吧？ 开学第三周，姜永辉的生活已经进入了正轨。 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不是上课就是讨论，偶尔还要写心得体会。这种充实而规律的生活，让他想起了在上大学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上大学时他每天想着怎么学习过关，现在则每天想着该怎么主政一方。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姜永辉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宿舍，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姜局长，您周末有空吗？” 姜永辉听声音，对方是一名年轻女性。 “你是？” 他发出疑问。 “姜局长，我是林小雨啊，就是那个帮您带路的女生，”被这样问对面似乎有些失落，但立刻笑着回答。 姜永辉有印象，他周末没什么安排，便说：“有空，怎么了？” 林小雨的声音有些犹豫：“那个……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你说。” “就是……有一个男生，死缠烂打追了我好久，我一直拒绝他，但他就是不放弃。这周末他又想约我出去，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信，非要我带着男朋友去见他，我……我没有男朋友，所以想请您假扮一下……让他知难而退……您看？” 姜永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假扮男朋友？” 林小雨连忙说：“就一次！就吃个饭，让他死心就行，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就想好好的把研究生读完，然后找个好工作，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 姜永辉沉吟片刻，他对林小雨的印象还不错，这姑娘热情开朗，积极而且阳光。 况且，假扮男朋友这种事，虽然有点狗血，但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行，什么时候？” 林小雨大喜：“星期六中午！我请您吃饭！” 姜永辉道：“不用你请，我请，不过说好了，就这一次。” “好好好，就一次！谢谢姜局长！” 挂了电话，姜永辉摇了摇头，也没太当回事。 周六中午，姜永辉按照林小雨发来的地址，来到学校一家餐厅，这是研究生和培训学员都能进入的公共餐厅。 林小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比平时扎马尾多了几分柔美。 “姜局长，您来了！”林小雨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姜永辉打量了她一眼，说道：“嗯。” 林小雨脸微微一红，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雨，这就是你男朋友？”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站在身后，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林小雨下意识往姜永辉身边靠了靠，挽住他的胳膊。 “对，这就是我男朋友。” 那男人上下打量姜永辉，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林小雨下意识往姜永辉身边靠了靠，声音却比平时硬气了不少：“孙浩然，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有男朋友。他就是我男朋友，姜永辉。” 孙浩然目光在姜永辉身上扫了一圈，从头顶到脚底，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姜永辉？”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在哪儿高就啊？” 姜永辉淡淡道：“用你管。” 孙浩然嗤笑一声：“是不敢说吧，林小雨，你从哪找来的瘪三，连干什么的都不敢说，真是笑死个人了。” 林小雨着急上前一步，“你胡说，他可是在体制内工作的。” “还是个公务员？这我倒是小瞧了。” 孙浩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不过，哪个部门的？科员？副科？”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也跟着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凑趣道：“浩然哥，人家可是公务员，咱们可得罪不起。” 另一个接话：“就是就是，万一人家是处长呢？哈哈哈。” 三个人笑成一团。 林小雨脸色涨红，正要开口反驳，姜永辉按住她的手，平静地说：“不巧，正好就是个处级干部。” 笑声戛然而止。 孙浩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上下打量姜永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副处？还是正处？” 他嗤笑一声，“你开什么玩笑？你才多大？二十四？二十六？处级？你以为是你家开的呢？” 他身后那个跟班也回过神来，阴阳怪气地说：“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处级干部？我还说我爸是部级呢。” 另一个跟着起哄：“小雨，你找的这个男朋友，别的本事不知道，吹牛的本事倒是一流。” 林小雨气得浑身发抖：“你们——” 姜永辉再次按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让她莫名地安定下来。 他看着孙浩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可以不信，但这不影响事实。” 孙浩然被他这种平静的态度激怒了。 他追求林小雨大半年，花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钱，这姑娘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今天倒要看看她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结果来了这么一个人，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便宜地摊货，手腕上光秃秃的，连块儿证明身份的表都没有，还敢吹自己是处级？ 哪个处级能这么寒酸？ “行，处级是吧？在哪上班？我倒是要问问了。” “安平市公安局。” 孙浩然掏出手机，冷笑一声，“东川省安平？我打个电话，让我爸问问，安平市公安局的正处级干部，没有几个。” 他拨了一个号码，故意开了免提。 “爸，您认识东川省安平市公安局的人吗？有个叫姜永辉的，说是正处级干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姜永辉？没听过。东川省公安厅的我倒是认识几个，市局的不认识，你问这个干什么？” 孙浩然得意地看了姜永辉一眼，大声说：“没事，有人吹牛逼，我核实一下。” “行了行了，别?一天天在外面竟给老子惹事，晚上滚回家吃饭，你二舅要来，”电话挂了。 孙浩然收起手机，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听见了吧？你还有什么话说？” 两个跟班立刻凑趣。 “浩然哥牛逼，一个电话就拆穿了。” “小雨，你找的这人不行啊，吹牛都不打草稿，现在露馅了吧？” 第504章 那我赠送您几十道菜总可以吧？ 餐厅门口顿时热闹了起来。 已经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人，有吃饭的客人，也有路过的行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小雨眼眶微红，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想解释，想反驳，但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她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男人，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心里一动，便将胳膊搂的更紧了。 姜永辉此刻确实非常平静。 作为主掌一市公安局的副书记、副局长，什么场面、什么人没有见过？ 要不是答应了帮助林小雨，对于孙浩然这种幼稚的挑衅，他真的是理都不会理会。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爸说不认识，我就不是安平市公安局的？” 孙浩然一滞，随即冷笑：“至少他知道有没有你这号人。” 姜永辉摇了摇头，这人估计念书都念傻了，便没有再多争论什么，和这样的人争论，不仅不光彩而且掉价啊。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姜局长？”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姜永辉循声看去，愣了一下：“您是……” 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呀，真是您！我在新闻上见过您的照片！我是这家店的管事儿的，姓刘，您可以叫我刘经理，您来我这儿吃饭，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姜永辉有些意外：“刘经理认识我？” 刘经理有些激动地说道：“怎么能不认识呢？安平那个案子我看电视了，现在恐怕全国都轰动了！您把盘踞几十年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还挖出那么多保护伞，这是多大的功德啊！我最佩服的就是您这样的英雄，您可是我的偶像！” 他转身对门口围观的人说：“各位，这位就是东川省安平市公安局的姜永辉姜局长！安平那个打黑大案，就是他办的！电视上都播了！” 围观的人顿时骚动起来。 “姜永辉？就是那个打黑英雄？” “我在新闻上见过他！对对对，就是他！” “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姜永辉是个老公安呢！起码四五十岁，实在没有想到啊。” “人家二十七岁就是正处了，这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窃窃私语声变成了热烈的议论，不少人的目光从怀疑变成了敬佩。 孙浩然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当然知道安平那个案子。 这几个月，全国都在大力报道。 就连他爸都感慨过，说这个姜永辉，是个人物，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他不光为当地老百姓做了件大实事儿，大好事儿，而且极大地优化了当地的营商环境，近几年安平必然将迎来一次腾飞的机会。 孙浩然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个姜永辉。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也傻了眼，面面相觑，不敢吭声了。 刘经理热情地拉着姜永辉的手：“姜局长，今天这顿饭算我请的！您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姜永辉笑道：“刘经理太客气了，今天是我请朋友吃饭，这单还是我自己买。” 刘经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您能来我这儿吃饭，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收了您的钱，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 “姜局长，您就别客气了！” “就是，您历经千辛万苦为民除害，我们请您吃顿饭怎么了？” “刘经理，姜局长的单我来买！” 姜永辉被这阵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们是有严格的纪律的，大家也不希望我犯纪律吧？” “这？” 有了这句话，众人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刘老板叹了口气：“那……好吧。” 不过他心里想的是，那我赠送您几十道菜总可以吧？ “那走吧？” 姜永辉实在不想和孙浩然说话了。 刘经理一喜，忙道“我给您带路。” 刘经理亲自把他们领进门，然后又吩咐服务员：“把店里招牌菜来几十道，算是赠送的！” 孙浩然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他看不起的“吹牛”的人，竟然是全国闻名的打黑英雄！ 而他刚才那些话，现在想起来，每一句都像耳光打在自己脸上。 他身后的跟班小声说：“浩然哥，要不……咱们走吧？” 孙浩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 林小雨坐在姜永辉对面，眼眶还有些红，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姜局长，刚才……谢谢您。” 姜永辉给她倒了杯茶：“谢什么？今天本来就是来帮你忙的嘛。” 林小雨低下头，小声说：“要不是您，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孙浩然，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时没人敢惹他，他不知道就怎么看上了我，对我死缠烂打，我实在招架不住了。” 姜永辉道：“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他越嚣张，你硬气起来，他反而怂了。” 林小雨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姜局长，您刚才为什么不早点说您是……” 姜永辉笑了笑：“说什么？说我是谁谁谁？那跟拿着名片到处发有什么区别？” 林小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靠炫耀来证明自己。 她看着对面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敬佩，有感激，有爱慕，有喜欢，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遗憾。 “姜局长，以后我还能找您请教问题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姜永辉笑道：“当然可以啊。不过假扮男朋友这种事，只此一次，以后我可帮不了你了，我有未婚妻的。” 林小雨神情一暗，闷闷地道：“好的。” 第505章 你不是在这给我炫耀吧？ 培训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三个月就要过去了。 姜永辉这段时间过的非常充实，上课、吃饭、社交，由于平时出不去，只能是晚上给庄语梦打打电话，已解相思之苦。 期间，和王建山又见了几次面，王建山虽然对他没有笑脸相迎，但比之前的态度要好多了，双方还留了电话号码。 关于这一点，姜永辉倒是没有奇怪，王建山身为一区区委书记，又出生在那样的家世，不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是极为厉害的，不可能犯那种没事儿找茬被装逼打脸的事情。 下午，周教授讲完最后一节课之后，李文明、邱爱华、张剑、陆鸣等人三个月的培训期就到了。 晚上，党校食堂举办了欢送宴，吃完这顿饭，他们这一期学员就要重新奔赴自己的工作岗位，或者迈上新的工作岗位。 姜永辉、李文明、邱爱华、张剑、陆鸣等几人依旧坐在一张桌子，经过三个月的相处，几人的关系比之前更加的近了很多。 但凡能进来的，不管通过什么渠道，都是各领域优秀的佼佼者，姜永辉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有用的知识。 “永辉，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可先撤了，有空来洛河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哥哥一定热情款待。”刘文明有些不舍。 “姜局长，你再接再励，我们就先撤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哦，你结束培训之后一定要来阳关。”邱爱华又叮嘱了几句。 “永辉，多的话不讲了，以后常联系。”张剑表现的非常直率，只是频频举杯。 …… 学员和学员之间，学员和教授之间，互相道别。 让姜永辉意外的是，王建山竟然单独走了过来。 “姜局长，各位，离别在即，我过来和大家喝一杯，”王建山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饮料杯，行动举止中充满了善意。 李文明立刻笑着回应：“王书记您太客气了，我正准备去敬您一杯呢，这不，正准备过去，您就过来了。” 其他几人也都笑脸相迎，王家的人，即便不能交好，但也绝对不能得罪。 而且，正处级和正处级是不同的。 王建山背景深厚，众人都知道其最多在东河区委书记的岗位上待上一年，就会进行提拔。 姜永辉也笑着道：“谢谢王书记，那就祝各位此去宏图大展，心中抱负得以实现，干杯。” 王建山笑着点头，喝了杯中饮料。 欢送仪式进行到晚上九点结束，由于不能喝酒，有些话、有些感情只是点到为止。 姜永辉和陆鸣溜达着返回宿舍。 “你问了周教授了吗？接下来你是什么安排？” 陆鸣看着姜永辉问道。 “问了，他也不知道，让我问问院方，”姜永辉如实回复。 “哦，培训像你这么长时间的，还真是不多，主要是大家都是在岗在位的，还都是关键岗位，要是敢培训这么长时间，不仅会耽误工作，回去的迟了怕是连位子都没了。” 陆鸣笑着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我是因为在安平的任务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日常工作我又基本上没怎么管过，再说又来了新局长，有我没有我都一个样，新局长巴不得我再多培训一段时间呢，我在反而影响他开展工作。” 陆鸣笑了笑：“确实，挡人家路了，不过，弟兄们可都羡慕你，一年啊，能在这里待一年，出去之后，地方还不是随便挑，我估计等你培训期满了，就得提，不像哥，估计还得再熬上一两年。” 姜永辉佯装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你不是在这给我炫耀吧？” 陆鸣轻拍了他一把，哈哈一笑：“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 姜永辉佯装一怔：“你……” “哈哈哈哈……” …… 时间准是过得很快，姜永辉将众人送走之后，下一波培训班成员还没有来，学校给他放了三天假。 姜永辉立刻给庄语梦打了电话报喜之后，带着礼物就登了庄语梦的家门。 庄语梦非常高兴，肖雅琴也非常高兴，庄兴国同样非常高兴，特意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专门回来见一见培训一期结束的准女婿。 饭桌上，姜永辉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地吃着炖羊肉。 庄语梦看着他吃的样子笑着给他夹菜，肖雅琴一边说着“你慢点吃，”一边给他碗里夹得满满的，后来回来的庄兴国打开姜永辉拿来的茅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要知道，这可是正部级大员亲自给倒的酒，这要是放在外面，没几个人有这个资格。 姜永辉连忙接过，和庄兴国碰过之后喝了一小杯，然后才说道：“爸妈，梦梦，你们是不知道，我已经香了三个月妈做的饭了，现在实在太满足了。” 肖雅琴立刻高兴地说道：“你慢点吃，你什么时候想吃，妈什么时候给你做。” 庄兴国看了一眼眉开眼笑的妻子，又看了一眼猛吃的姜永辉，一直严肃的眼睛里也露出了一点笑意，这小伙子，是越看越满意。 才27岁啊，年轻就是资本，姜永辉的起跑线已经赢了全国绝大部分的年轻官员。 他已经得到消息，鉴于姜永辉在东川省的卓越表现，公安部有意向将其抽调到公安部工作一段时间，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指导全国各省市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并且作为巡视员巡视各省市的专项行动成果。 可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也是一个人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非常重要的岗位。 这可是巡视员，下去了，哪个敢不给面子？ 但是，庄兴国和庄兴邦商议了一下，还是替他推掉了，原因就是在他看来，这不利于姜永辉的成长，或者暂时不利于他的成长。 因为他怕姜永辉一旦有了权力，会把持不住，毕竟他实在是太年轻了点，虽然庄兴国觉得他目前做的不错，但是还需要进一步锻炼，进一步沉淀，只有这样才能走好以后的路，只有这样才能走的又高又远。 鉴于准女婿想从公安干线发展的愿望，又有人和他打了招呼，去处倒是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就等他培训完即可上任。 姜永辉一边吃饭一边和老丈人喝酒，顺便回答三人提出的各种问题。 谈到结婚的事儿，因为被培训耽误，十一也没有办成，经过商议，定了培训结束后操办，办完婚礼再上任。 家宴在和谐欢快的气氛中愉快结束。 吃完饭，时间还早，姜永辉带着庄语梦外出看电影，享受一下独处的二人时光。 第506章 庄家家宴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庄语梦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姜永辉再次走进了校园。 依旧是三百多人的培训班，不过代班的换成了一名叫王慧霞的女教授。 王慧霞是中央党校最年轻的正教授，研究方向是法理学、立法学、中央和地方关系、以及中方和西方法学之间的比较，这可是超级牛的大佬级人物，属于享受津贴的那一批，一生教授出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地，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 开学第一课，王慧霞就幽默地调侃姜永辉：“东川的姜永辉局长，听说你是参加培训班最为年轻的学员，我本来还不信，今日一见，岂止是年轻啊，你这脸说是大学生我都信，大家说是不是？” “是！”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众人纷纷盯着姜永辉，有的人知道他，有的人不知道他。 但相互一打听，也就都认识了，因为没有人不知道棉城和安平的打黑除恶战绩。 今日见到本尊，一时间纷纷心里一震，都是没有想到这个姜永辉竟然会这么年轻，脸上嫩的简直能掐出水来——！ 在坐的可以说是全国范围内的佼佼者，平时也都是非常有傲气的人物。 但普遍年龄都在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平均年龄基本往四十上数了。 可眼前这个家伙才多大？ 二十多岁！ 人人心里惊呼一声卧槽！ 同样的正处级，年龄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儿？ 简直就是一个妖孽啊！ 这?还怎么比，无怪乎王慧霞教授第一面就提到了对方，给其留下了好印象。 这教授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教授手中掌握的资源是你远远想象不到的，你不知道她会认识谁，有的在中央党校工作了一辈子，学生中就有人达到了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更别说她的人脉关系了。 有时候在你最为关键的时候，能替你哪怕说上一句话，都能解决对你来说极大的难题，教授就有这个能力。 一时间，众人心里纷纷羡慕其姜永辉来，但又知道，他走的路，不适合大家走，因为，那是一条异常艰难还要玩儿命的路！ 姜永辉也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王慧霞教授第一句就直接点了他，他起身笑着道：“王教授您才是年轻有为，在党校的教授当中您可是最年轻的正教授，我们能跟着您学习实在是太荣幸了。” 王慧霞笑着点了点头，听说是一回事儿，亲自见了面是另一回事儿，姜永辉目前给他的印象就是——年轻、年轻、年轻、谦虚、沉稳，甚至已经做到了锋芒内敛的地步，这可是四十以上的干部才能修炼到的境界。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却出现了。 她不由对这个年轻人起了一丝兴趣。 下课之后，王慧霞将姜永辉单独留下，交谈了一个小时，最终，双方留下了电话号码，均满意地离开。 姜永辉再次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学校日子是辛苦的，也是幸福的。 姜永辉一直被工作推着前进，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培训这段时间，正好给他留下了思考的时间，对以后走的路有了一个更加明确的认识。 他知道，这也应该是岳父大人的用意所在，同岳父大人比，自己对人生的规划其实还是差远了，他的优势在前瞻性，在知晓一部分正确答案，说白了其实就是作弊。 但有的事情能作弊，有的事情却不能，就比如人生规划，别看他两世为人，但鉴于上一世处于底层，见识其实也就一般，和庄兴国这样的大佬根本没法比。 时间进入二月，转眼就临近了过年，学校给放了七天假。 姜永辉开着车给庄语梦家置办完年货，安排好一切之后，才开车返回了羊城老家。 在家呆了两天，从初二开始和朋友、同事坐了坐，初四上午又驱车返回了京城。 去年因为案件的原因没有回家，今年是因为培训的原因在家又没呆多长时间，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要组建家庭了，时间被两个家庭一分，可不就少了么。 庄家是大户人家，历年除了除夕要在庄老爷子的四合院过之外，初五是轮着到各家过的。 今年正好轮到了庄语梦家操办。 家里别墅地方倒是够大，可餐桌却坐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姜永辉直接定了一个大包间，能做三十人的那种。 他从蒙西带来的羊肉让酒店代做，一直烤全羊，一只炖上，烟酒也都是选的极好的。 要不是他还有亿点点存款，他那点工资真还不经他花的。 这过年期间，就已经花了五六万了，这还不说中午的聚餐花费，没有两三万根本下不来。 在这次家宴上，姜永辉被第一次介绍给庄家众人，也代表着他正式以庄语梦的丈夫身份进入了庄家所有人的视野之内。 姜永辉见到了庄语梦的大伯，长得一表人才，是三兄弟中最帅的一个，年轻时应该颇受女人追捧。 大伯看上去非常神秘，至于是干什么的，他到现在都不太清楚，宴席上也不好问，只有等下来问问庄语梦了。 庄家人都非常地热情，电视剧中那种看不起主角、羞辱打脸的剧情根本就没有发生，每个人都善意地和姜永辉打了招呼。 庄老爷子更是对他赞不绝口，吃完饭之后更加将他叫道了近前，和他谈了近一个小时，这可是连亲孙子、外孙们都没有的特殊待遇，惹来一片羡慕之声。 家宴结束，将人陆续送走，姜永辉返回大厅，就看到庄语梦向他招招手说道：“大伯要加你。” 第507章 我才不给你生呢 “大伯要见你。” 姜永辉有些诧异，但没有多问什么，他跟着庄语梦再次进入了包间。 大伯果然还坐在一边的沙发里，正等着他。 “坐。” 庄兴华一脸满意地看着年轻的侄女婿，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姜永辉依言坐下，没有主动询问，等着对方开口。 庄语梦则以有事儿为由出去了，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儿吗？” 庄兴华开门见山地问道。 姜永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庄兴华说道：“等培训期满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姜永辉思考了一下，“刚才庄爷爷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我还是想继续走公安这条路，等到了副厅级的时候，再转到行政，毕竟干公安这么长时间，这行我熟悉，也干的比较得心应手。” 庄兴华点了点头：“我支持你的想法，做自己擅长做的事儿，爱做的事儿，出成绩是要容易很多的，不过，也容易制约你其他方面的发展，产生懈怠的心里，你爸把你放到中央党校培训也正是考虑了这个因素。” 姜永辉同意地点点头，“嗯，大伯，这我知道，转型可能是晚了点，但我相信以我在公安系统中的能力，能将这种劣势扳平，甚至还有所超越的。” “就比如这次在安平？” 庄兴华笑着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干公安侦破一件大案，打掉一个黑恶团伙所获得的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相比较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父母官来说，这种感觉差距巨大。 当然这不是他坚定要当公安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其实是他脑子里曾经分析过的案子还有存货，用不完可就浪费了，而且也能提前终结一些犯罪分子，减少他们的罪行。 “那你知道国安吗？” 庄兴华语气一转，盯着姜永辉问道。 “国安？” 姜永辉嘴里咀嚼着这个词，随后一惊，难道是传说中的龙组？ 难道还真有这种处理超自然力量的部门？ 上一世，他可是没少看小说，对于传说中的龙组向往已久。 “就是那种和龙组一样的特殊部门？” 姜永辉还是问了出来。 庄兴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在笑了两分钟之后才停下来指着他道：“哈哈……你，你小子想到哪里去了，真是笑死我了，我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姜永辉姜局长，竟然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哈哈……” 姜永辉闹了个大红脸，他知道自己想多了，小说毕竟只是小说而已，此刻他恨不得在地板上扣个三室一厅出来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庄兴华笑毕，才说道：“国安，其实就是“国安警察”的简称，属于国家反间谍机关和政治保卫机关，也是一支具有警察身份的特殊警察队伍。核心职能就是主管反间谍工作，同时承担维护政治安全、海外安全保卫等任务，依法行使侦查、拘留、预审和执行逮捕等职权，责任非常重大。” 姜永辉听完，心中一动，大伯问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 “你有没有兴趣来国安？” 没等姜永辉想完，庄兴华已经开口问了出来。 “抓间谍吗？” 姜永辉问道。 庄兴华摇了摇头，“抓间谍只是其中一项工作，其他的工作也很重要，有些工作内容涉及秘密，目前我还不能和你说。不着急给我答案，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这也是一个发展方向，不过这条路，相较于主政一方来说，更加危险了一些。” 姜永辉点点头，“那大伯我回去考虑一下。” 没有贸然答应，他猜测这大伯应该就是国安的高层，这是看上了自己的潜力，想将他培养成国安的人。 但是依照他和岳父大人谈话的结果，他应该是继续在公安这条线上往下走，等一个契机再由业务性干部转到管理型干部。 而庄兴华提出的这条路，似乎也能走，但他自己没有什么把握。 上一世虽然记住了几个臭名昭着的间谍，但也仅仅限于对对方单位有印象，名字似乎有些模糊了。 庄兴华点了点头，“这是你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次选择，当然要慎重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你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大伯，”姜永辉回道。 从饭店出来，庄语梦从旁边迎了上来，眼睛中带着关切。 “你个小妮子，怎么，你还怕大伯将你的男朋友吃了不成？” 庄兴华看到了庄语梦有些担忧的眼神，笑着打趣道。 庄语梦脸色一红，辩解道：“大伯，哪有，我那是询问的眼神，您看错了。” 庄语梦有些撒娇的回道。 庄兴华用手指点了点他，然后说道：“你呀……大伯先走了，你们两有空到家里去玩，对了今天这事儿不要和你爸说。” “大伯这是什么意思？” 等庄兴华走了，庄语梦才对着姜永辉问道。 “大伯让我去国安警察。” 姜永辉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庄语梦，大伯只是说不要告诉庄兴国，没说不能告诉庄语梦。 “啊？！！” 庄语梦明显不知道这事儿，有些惊讶地喊道。 她可是知道什么是国安的，知道那只队伍是由谁在领导。 去国安，对于普通人来说，甚至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算是好事儿，可他们等姜永辉培训结束后马上就要举行大婚，家里也有安排，所以这个机会对于姜永辉来说，其实也就那样。 因为，按照庄家的地位，即便是在哪其实都差不多的。 当然，有功绩那就更好了，就比如棉城打黑、安平打黑，有了这些功绩，姜永辉往上走的资本是足够了，庄家在后面只需帮助他规划好即可。 “你知道他们干什么么？” 姜永辉看到庄语梦这样惊讶，于是问道。 庄语梦秀眉微蹙，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也是听爷爷说过，这支警察非常神秘，大伯应该就是干这个的，以前好多年，大伯过年都不出现的，平时更是少见，和家人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他今年才露了一面，可想而知他所从事的工作是什么样的了。你要是接了这个工作，估计就得和大伯一样了。” 说完，庄语梦没有再说，只是看着姜永辉，她不会干预男朋友的选择，但在他选择之前，他要将知道的全都告诉他，选择国安，到底代表着什么。 姜永辉一怔，随即轻轻在庄语梦的侧脸上啄了一口，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吧，我还要你给我生两个小棉袄呢，我不会参加的。” “啊，”庄语梦脸一红，“我才不给你生呢，呸呸呸，我说这些干什么啊……” 第508章 自信点，把那个吗字去掉！ 春去秋来，姜永辉在中央党校为期一年的培训马上就要结束了。 要说收获，是巨大的。 通过整整一年的学习沉淀，他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规划，对于之后的工作也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姜永辉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桌上摊着厚厚一摞笔记本，记录着他这一年的学习心得。 窗外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开头似乎不太熟悉，不过他还是赶紧接了起来。 “姜永辉同志吗？我是溪山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李明。根据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正式文件已经下发，请你收到后及时到任。” 溪山省？ 这直接给他从南方干到中原来了。 姜永辉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安平市公安局到省公安厅副厅长，历经两年多时间，这一步跨得不算小。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及时到任。”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望着校园里那些熟悉的建筑。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刚来时被人误认为是硕士研究生，到现在即将以副厅级的身份回到东川省，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算数。 当天下午，省委组织部的正式文件就传到了党校。 姜永辉看着文件上那行字——“任命姜永辉同志为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嘴角微微翘起。 手机又响了，看了下是刘勇。 “姜局！不，姜厅长！恭喜恭喜！” 刘勇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们在安平都听到消息了！兄弟们都说要给您庆祝庆祝！” 姜永辉笑道：“来京城庆祝吧，对了你们在安平那边怎么样？” 刘勇道：“好着呢！新局长来了之后，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轨。我和俊杰也都适应了新岗位。姜局，兄弟们都想您了，准备等您结婚的时候全都去给您帮忙。” 姜永辉笑着道：“非常欢迎你们来。” “好嘞！到时候我们组团一起去！” 挂了电话，姜永辉又给钱俊杰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 这两个从棉城就跟着他的兄弟，如今也都在安平站稳了脚跟，他为他们高兴。 下午，最后一届代班王慧霞教授来串门。 她已经知道姜永辉被任命为省厅副厅长的消息，一进门就拱手：“恭喜恭喜！姜厅长，从今天起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干部了！” 姜永辉连忙让其坐下：“您就别打趣我了，区区一个副厅级干部，在您这算不了什么吧？” 王慧霞笑了笑，没有否认。 培训以三个月为期限，王慧霞带了他两届，双方都已经混的非常的熟悉。 他在党校这一年，从王慧霞那里学到了非常多有用的知识。 “对了，听说你要结婚了，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定在哪里？”王慧霞笑着问道。 姜永辉道：“十月八号，京城大饭店，我给您下请柬，您一定要来哦。” 王慧霞点点头：“一定给你去贺喜，作为过来人我可得提醒你一下，到时候来的领导肯定不少，你得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姜永辉明白她的意思，以庄家的地位，加上他自己这一年积累的人脉，婚礼上的宾客名单，确实需要好好斟酌。 他和王慧霞现在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王慧霞对姜永辉这个学生可以说是十分喜爱，毕竟这种前途无限的年轻人谁能拒绝呢。 十月七日，京城大饭店。 整个饭店被庄家包了下来，宴会厅布置得庄重而温馨，红色的主色调，配上金色的装饰，既符合传统，又不失大气。 姜永辉的父母提前三天就到了京城。 姜振中穿着一身新做的中山装，张淑梅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两人站在宴会厅里，看着儿子的婚礼现场，眼眶都有些发红。 “老姜，咱们儿子终于要结婚了，”张淑梅拉着丈夫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姜振中拍拍她的手：“高兴的日子，哭什么。” “我就是高兴，”张淑梅擦了擦眼角，“你看这排场，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姜振中没有说话。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样子；想起儿子考上大学时，全村人都来祝贺；想起儿子第一次穿上警服，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才一转眼，儿子就要结婚了。 好快啊！ 庄兴国和肖雅琴也来了，两家人站在宴会厅里，商量着明天的流程。 肖雅琴拉着张淑梅的手，笑道：“亲家母，今儿起咱们这就是一家人了。” 张淑梅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家人，一家人。” 庄兴国和姜振中站在一旁，互相点点头，眼神里都是满意。 晚上，姜永辉和庄语梦在酒店房间里单独待了一会儿。 庄语梦穿着睡衣，头发散在肩上，脸上贴着面膜，姜永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紧张吗？” 庄语梦问。 姜永辉笑道：“不紧张，你呢？” 庄语梦白了他一眼：“我才不紧张呢，”顿了顿，又说：“有点。” 两人都笑了。 姜永辉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明天之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庄语梦脸微微一红：“谁是你老婆？” “庄语梦。” “谁是庄语梦？” “我老婆！” 庄语梦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永辉，你说我穿上婚纱的样子会不会很漂亮？” 姜永辉想都没想：“那当然，我姜永辉的老婆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庄语梦转过头看着他：“真的？” 姜永辉笑了：“小傻瓜，看来你是对自己的颜值有些不自信啊，你明天看现场就知道了，保准美掉他们的下巴。” 庄语梦嗯了一声：“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姜永辉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第一次见你，心里想，这是哪来的仙子落凡尘，要是我老婆就好了。” 庄语梦愣了一下，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有那么美吗？” “自信点，把那个吗字去掉！” “那我们现在？” “技艺都生疏了，俯卧撑我要做两百个！” 第509章 大婚 十月八日，京城大饭店。 天还没亮，姜永辉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恍惚，今天，他就要结婚了，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婚礼的流程他早就烂熟于心，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七点，化妆师就到了。 姜永辉这边简单一些，换上西装，打理一下头发就行。 由于房子暂时还没买到合适的，迎娶的婚房就定在了酒店。 上午十点，迎亲的队伍出发。 姜永辉坐在头车里，刘勇、钱俊杰、张多多都在。 几个人西装革履，精神抖擞。 刘勇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笑道：“姜局，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紧张不？” 姜永辉笑道：“还好。” 到了庄家，迎亲的程序一套套走下来，闹得不亦乐乎。 肖苒和钟可欣带着一帮闺蜜堵门，出了不少难题。 好在姜永辉这边人多势众，红包发了一波又一波，终于把门叫开了。 庄语梦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姜永辉走过去，蹲下身，帮她穿上用5个大红包换回来的婚鞋。 他的手有些抖，被庄语梦感觉到了，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 姜永辉被庄语梦说话的热气吹的痒痒的，他低声道：“不是紧张，是因为娶你而激动的。” 庄语梦脸一红，旁边的伴娘们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姜永辉站起身，在庄语梦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行不行，亲额头不算！亲嘴！” 姜永辉笑着摇摇头，低头在庄语梦唇上轻轻一吻。 掌声、笑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回到京城大饭店，宾客们陆续到了。 姜永辉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庄语梦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引来不少赞叹。 刘勇他们几个也都忙前忙后，帮着迎人，处理杂事。 姜永辉原本想着到了酒店应该就没什么活了，但到了才知道细碎的营生一大堆，要是没有人帮忙还真是应接不暇、手忙脚乱。 除了底亲，第一个到的竟然是羊城市委书记杨国华。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精神抖擞，一进门就笑着拱手：“永辉，恭喜恭喜！” 姜永辉连忙迎上去：“杨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杨国华笑道：“你结婚，我能不来吗？” 他扭头看向庄语梦，点点头：“语梦，祝你们百年好合。” 庄语梦笑道：“谢谢杨书记。” 杨国华刚进去，钟宇涛到了。 他如今已经是一家大型地产公司的副总了，两人见面，紧紧拥抱了一下。 “万万，恭喜啊！实在是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能娶到这么美丽的新娘，真是羡慕啊。” 姜永辉笑道：“你这话说的，我还不知道你？成天花天酒地，你要是结婚，要什么样的没有，跟我在这装什么大以巴狼。” 钟宇涛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施施然走进去了。 下一个棉城市委书记王学军也亲自来了。 “永辉，在棉城我就看好你，果不其然，这才多久啊，现在都是省厅副厅长了。” 姜永辉笑道：“王书记，要不是当年您给我机会，我哪有今天。” 王学军摆摆手：“那是你自己争气。” 正说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姜永辉定睛一看，连忙迎上去：“石书记！” 东川省委书记石向前穿着一身便装，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永辉，新婚快乐！”他握着姜永辉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姜永辉有些激动：“石书记，您亲自来……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石向前笑道：“你结婚我肯定得来嘛，你在棉城、安平给我长了脸，给东川省争了光。我这个省委书记，当然要来给你捧场。” 他看向庄语梦，点点头：“永辉，你真是娶了个好妻子。” 庄语梦笑道：“谢谢石书记。” 进去之后，姜永辉发现，省级大员已经来了好几位。 除了石向前，还有江东省委书记李明翰、溪山省省长赵民生、中纪委李迎生、粤省政法委书记陈志恒东川省政法委副书记徐少华等一众省部级大员！ 这些都是冲着岳父的面子来的，光是这些人就坐了差不多一桌。 杨国华、王学军这些厅级、副厅级干部，坐了快两桌。 现在不像以后，对于这种大操大办虽然有所规定，但是还没有到严格管控的地步，等2013年12月，《党政机关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条例》出台以后，这种省市级干部出席婚宴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不过，鉴于相关规定，这次的宴席也只设了八桌，只叫了交好的亲戚朋友，后来因为主动来的人实在太多，坐不下，增加到了十桌。 来参加婚礼的其他宾客，不乏有见识的，看到这一幕，都暗暗咋舌。 “领导来了这么多？” “这么年轻就是副厅了？怪不得，不过省委书记亲自来参加婚礼，这面子可是给到天了啊。” “何止省委书记？你看那桌，坐的都是大领导。这姜永辉，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姜永辉没有听到。 他正在门口迎接最后一批客人。 庄老爷子到了。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由庄兴华搀着走进来。 “爷爷！”庄语梦和姜永辉连忙迎上去。 庄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好好好，我的孙女今天真漂亮。” 他看向姜永辉，目光里满是满意：“永辉，语梦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姜永辉郑重地说：“爷爷放心，我一定会的。” 庄老爷子点点头，由庄兴华搀着进去了。 庄兴华经过姜永辉身边时，低声说：“你的任命我知道了，国安的事，你真不考虑了？” 姜永辉点点头：“大伯，我考虑好了，最近几年我还是想在公安系统干。” 庄兴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行，人各有志，大伯不强求。” 吉时已到，婚礼正式开始。 宴会厅里，灯光柔和，音乐悠扬。 姜永辉站在台上，看着庄语梦由庄兴国牵着，缓缓走过红毯。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轻轻飘动，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姜永辉的心跳得很快。 他见过她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她美得不像真人。 庄兴国把庄语梦的手交到姜永辉手里，郑重地说：“永辉，语梦就交给你了。” 姜永辉接过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有些湿润。 “爸，您放心。” 两人站在台上，面对面，交换戒指。 主持人问：“姜永辉先生，你愿意娶庄语梦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吗？” 姜永辉看着庄语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 庄语梦的眼眶顿时红了。 主持人又问庄语梦，她看着姜永辉，声音有些颤抖：“我愿意。” 台下，掌声雷动。 张淑梅靠在姜振中肩上，哭得稀里哗啦，肖雅琴也红了眼眶，但还是笑着。 仪式进行完，姜永辉和庄语梦挨桌敬酒。 到了省领导那桌，石向前端起酒杯，笑道：“永辉，语梦，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姜永辉连忙举杯：“谢谢石书记。” 李明翰拍着姜永辉的肩膀说：“永辉，恭喜恭喜，这次又错过了，让老赵这家伙抢了先。” 姜永辉忙回道：“谢谢李书记的看中，小子何德何能啊。” 赵民生一脸笑意地说道：“永辉，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到了省厅，好好干。” 姜永辉道：“请您放心，我一定虚心学习，努力进步。” …… 庄老爷子坐在主桌上，看着这对新人，笑得合不拢嘴。 他对身边的庄兴华说：“这个孙女婿，我是非常满意。” 庄兴华笑道：“爸，您看人的眼光一向准，永辉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庄老爷子点点头，又说：“你那个提议，他没答应？” 庄兴华摇摇头：“他还想继续留在公安系统干，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庄老爷子沉吟片刻：“也好，打黑除恶马上全国铺开，目前也需要人，只要他好好干，在哪儿都一样，就由他去吧。” 庄兴华有些可惜地回道：“爸，我知道了。” 第510章 这是?遇到有钱人了啊！ 两人走出售楼大厅，来到门外的小花园里找了一处露天椅子坐下。 “你将房型拿来我看看。” 姜永辉对着中年男人说道。 “好的，小伙子，这是户型图，我建议你还是买这套238平米的，位置好，户型好，精装修，拎包就能入住，不用你再收拾了，”中年男子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几份材料递给姜永辉。 以他多年看人的经验他看的出来，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单纯来问问价格的，而是确实有买的迹象。 这单买卖要是做成，这个月又能吃香喝辣的了。 姜永辉接过材料，漫不经心地看着，同时对着中年男人问道：“对了，您贵姓？” 中年男子连忙回道：“免贵姓仝，仝冠中，你叫我仝经理就行。” 姜永辉边看边点了点头，“这套168的怎么卖？” 仝冠中心中一暗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地说道：“这套房目前算是卖的畅销的几种房源之一，不大不小，目前单价应该是元一平米，168平米的话下来应该是，我算一下。” “不急，你慢慢算，”姜永辉回道。 “你准备贷款付还是全款付，”仝冠中又问了一句。 姜永辉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贷款买需要付一定的利息，还需要联系银行的工作人员，要是全款买，付了钱网签合同就行，手续少一些，不过现在大部分都是贷款买房，毕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压力有些大，”仝冠中详细解释了一下，对于他来说，业主当然是贷款更好一些，因为，在银行那里他也是有提成的。 他开始用手机自带的计算机算了一下，然后说道：“全款的话是元，贷款比例目前是首付百分之三十，付五十五万就能入住了，剩下的您可以慢慢还，您要是分三十年还，差不多每个月还六千元就差不多了。” 现在购房的情况姜永辉倒是知道，首套房首付百分之三十，这是基本的，第二套可能要付的比例更高一些，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现在国家对购房的管控还是比较严格的，目的当然是让绝大部分人能买的起房，住的上房。 就是这利息……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个月六千，一年就是七万二，三十年就是二百一十六万，即便是付过首付，都已经远远超过全款的价格了。 “三十年是不是太长了，再说这三十年我一共要付二百一十六万，在加上首付的五十五万，一共是二百七十一万。” 仝冠中稍微尴尬地点点头：“您说的没错，但是钱是贬值的，而且您要是买了房，不就提前享受上了吗，每个月六千其实也不多……” 姜永辉盯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六千，不多吗？” “额，这个，分人，我一看您就是不差钱的人，这六千对于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仝冠中给姜永辉戴起了高帽。 姜永辉装作十分享受地说道：“那倒是，区区六千块而已，还是能按时交上的。” 仝冠中高兴地说道：“那您买哪套？就定168这个了？您要是定，我让人给您准备合同。” 姜永辉说道：“不着急，仝经理，我问句话你别多心啊，我想问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在买房，我有点迷糊，得搞清楚一些，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将近两百万的交易，我不能和一个初次见面的非地产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易，这你能理解吧。” 仝冠中笑了笑，“噢，我明白，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嘛，你小心一些这我非常能理解。我就这么跟您说吧，我呢，算是这湖泊晋庭的分销人员，在他们的工作人员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会帮忙招待客户，但是我不是他们的员工，我们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我们说白了就是赚个辛苦钱。您签合同也不是和我签，而是和地产公司签，由他们的工作人员出面和您签，贷款合同也是直接和银行工作人员签订，我就是给您做个指引帮助，帮您买到称心如意的房子。” 姜永辉心里腹诽：“你们可不止赚个辛苦钱，这一来一回的，买房的少说得多花个几万块钱，而且好房源都被你们私下挑走了。” 他佯装恍然大悟地说道：“噢，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们就是黄牛吧。” 仝冠中立刻有些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容滞了滞，不过两秒后又堆了起来，对方现在可是金主，不能得罪，只要对方买了房，就是叫他黑牛他也认了，况且人家说的没错，他就是黄牛。 再说了，黄牛怎么了，能赚钱就行，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当黄牛又不丢人，没钱才丢人。 “这个……您可以叫我们置业顾问，就是帮您买到最合适的房子的，”仝冠中勉强笑着有些解释道。 姜永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置业顾问？倒是个不错的名字，不过，我听说，倒卖房号是违法的吧？你就不怕被警察抓住？” 姜永辉原本以为对方会讳莫如深，没想到仝冠中一笑：“这算什么违法行为，我就这么跟您说吧，不仅是在龙城，就是在全国范围内，只要有楼盘开盘的，就少不了我们的身影，警察能抓得过来吗？再说了，能开盘的地产商，哪个在警局没点关系的，抓了放，放了抓，不过就是走走样子，就是双方谈价的价码而已，小兄弟你刚入社会吧，等以后时间长了你就懂了。” 姜永辉笑了笑，这歪理还真是一套接着一套的，不过他清楚对方说的就是当前的实际情况。 黄牛倒卖房号是违法，但是在巨额的利益面前，这点违法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和仝冠中说的一样，抓了放，放了抓，惩罚很轻，导致屡禁不绝。 既然这其中还涉及到警察，他就要问一问了，他装作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说派出所和公安局也不管？” 仝冠中狐疑道：“你到底买不买房？” “当然买，就定那套238的了，你先给我说说。” “真的？小兄弟果然有眼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讲一讲，”仝冠中嘴巴都快裂到耳根子上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方问了半天168的，结果转头就定了238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心里高兴地想到，这是?遇到有钱人了啊！ 第511章 够了吧！ 仝冠中舔了舔嘴唇，一脸笑意地解释道：“小伙子我和你说，不是不管，而是管不过来。就这么说吧，龙城现在到处拆迁改造，警察大部分都被抽调去现场维持秩序去了，哪顾得上管我们这些黄……置业顾问，况且老板和这里的公安局领导很熟悉，打个招呼就是说句话的事儿，毕竟我们虽然不是他们的工作人员，但是也是实打实给他卖房子的，绝大部分的真金白银可都是进了老板的口袋了。” 姜永辉猛然想起，现在已经是二零一三年十月份了，龙城可是来了一位后世非常出名的市长，而拆迁改造的事儿就是由他主导的。 由于他在煤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将煤城从资源型城市转变成为了旅游型城市，一举改变了过去脏乱差的局面，城市焕发了新的生机。 他来了龙城之后也准备沿用在煤城的做法，大刀阔斧拆旧建新，以火箭般的速度对城市进行改头换面。 要是这样的话，仝冠中说的几乎是正确的，毕竟黄牛非常零散机动性又强，抓住了也不过是拘留几天，在警方看来实属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拆迁工作又需要大量警力，自然没有空管黄牛这三瓜两枣的事儿了。 “我们现在签合同？” 仝冠中看姜永辉沉思着没有说话，试探性地问道。 姜永辉从沉思中惊醒，看了对方一眼，笑着道：“好，你先带我去看看房怎么样，看对了我就签，对了，238平米的就是这里最大的房子了吗？还有没有大一点的？” 仝冠中一怔，随即笑着道：“我手里最大的就是238平米的，并不是最大的，这里的楼王是一套470平米的复式，价格稍微便宜一些，大概在左右一平，不过，已经卖了，毕竟这里现在太火了，根本不够卖的。就238这套，都是我抢来的，好多人买不上的。” 姜永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那我们现在去看房？” “好。” 仝冠中带着姜永辉不仅将238平米的看了，还带着他看了紧邻的其他大户型房子。 看完之后，姜永辉觉得238平米的完全够住了，虽然被公摊摊去了五十多平米，但还剩下近190平米，三室两厅两卫的格局，使得每一个空间看上都非常的宽敞。 他心里非常满意，决定就买这套了。 看完房子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多，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双方约定明天中午售楼部签协议。 姜永辉也没有到省公安厅去，随便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办理了入住。 晚上还没吃饭，肚子里有些饿，就到附近的烧烤摊要了一把肉串，要了两瓶啤酒，边吃边喝，边给庄语梦打着电话。 吃喝完之后，正准备挂断电话结账，然后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旁边不远处的桌子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姜永辉定睛看去，七八个长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正将一桌两人围起来殴打。 周围的人看到这种情况，急忙离开，躲得远远的，有的人直接就离开了。 即便是店老板也站在门口，一时也不敢上前多管闲事。 不堪入耳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艹Nm的，有钱吃饭，没钱还债吗？” “你?个b人，老子找你?的好几天，你?倒好，来这?吃香的喝辣的……” “还尼玛吃羊肉串，艹尼玛的……”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拳打脚踢，桌子上的两人，一人被打，另外一人被从后面捏住脖子，一声也不敢吭，动也不敢动。 地下的那人被打的口吐鲜血，却不敢反抗，任由对方拳打脚踢，只是将头牢牢护住。 姜永辉一怔，走到店老板身边问道：“老板，他们是？” 老板露出惊恐的神色，不安的眼神看了姜永辉一眼，然后扯着他小声说道：“别多管闲事。” 姜永辉看向打人的地方：“啧，桌子被踹烂一个，咦，椅子又被踹坏三把，老板，你要是再不阻止，你这摊子可就全被打坏了，客人也都跑光了。” 老板伸出头一看，果然，刚刚还满满当当的人，现在跑的一个不剩，除了远处有几个胆大看热闹的之外，剩余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今天又是赔钱的一天。 他心里是万分着急，可看了看打人的人，又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他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姜永辉，有些气愤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落井下石呢？赶紧结账走人，我不想再看到你。” 姜永辉笑了笑，也不恼，他拿出钱付了账之后，才问道：“他们是谁？” 老板依旧有些生气地说道：“不想被牵连，就赶紧走，别问了，问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他们是你惹不起的人。” “你就别管我惹得起惹不起了，你告诉我他们是谁就行，再说，你怎么不报警呢？” 姜永辉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老板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道：“报警？是万万不能报警的，不说报警了管用不管用，即便是管用，后来的报复我们也承受不起，后果比这要严重多了。” 姜永辉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思，这帮人看来是惯犯，周边的商贩们都已经知道了结果，以前这样的例子应该并不少见。 但是，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了这样事情的时候，连警察都不管，或者连警都不敢报，那社会秩序会乱成什么样子？ 失去了警方庇护的商贩，不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吗？ “派出所的警察是干脆不管吗？” 姜永辉问道。 “他们不是不管，是不敢管，人家上面有人。哎，你这个人，外地刚来的吧？你还是赶紧走吧，不该打听的事儿别打听，不然一会儿被牵连了，少不了鼻青脸肿的，他们可是谁都敢打的。” 老板看到姜永辉一直问东问西，有些担忧地和他说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这好奇心实在是压不住，你说了我就走，”姜永辉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老板看他一脸坚定，有些无奈道：“你可别怨我啊，这是你自己要知道的，领头的那个是蓝毛，跟着毅哥混的，毅哥你知道吧？” 看着老板笃定他知道的样子，他追问了一句：“毅哥是谁？” 老板一拍脑袋，虚虚地向上面指了指：“忘了你刚来龙城，毅哥就是跟上面那位混的。” 姜永辉不解地问：“上面那位又是哪位？你都将我绕糊涂了，一个人名用得着遮遮掩掩的吗？” 老板彻底无奈，拉着他小声地说道：“四爷。” “哦，是他啊，”姜永辉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这就对了嘛，瞎参和什……哎，你回来，走错了，方向错了！” 老板急的大喊，本能伸出去的脚却又收了回来，然后一跺脚，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永辉走向了正发生矛盾的地方。 不过几秒时间，就走到了两方人的中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淡淡地说了句：“够了吧！” 第512章 信四爷得永生？ “够了吧！” 带头的蓝发男子抬起头，厚重的斜留海中露出一只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站到他眼前的年轻男子，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够尼玛，你?找死啊，敢管我们的闲事儿？！” 蓝发男子身后冲出来一个短发红毛小弟，伸手就要往姜永辉的身上推。 蓝发男子伸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冷笑着问道：“怎么，你要替他还钱？” 姜永辉看着眼前的蓝毛，笑了笑，“你们人也打了，气也出了，要不坐下来谈谈？兴许我心情好就替他还了呢，即便我还不了你们也不会吃亏，就是浪费几分钟时间嘛，但要是万一我觉得合理替他还了，你们不就省事多了吗？怎么样？” 蓝发男子思考了三秒，点了点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就听你的，老板，赶紧收拾个桌子，上点吃的喝的，正好饿了。” 老板急忙小跑过来赔笑道，“蓝哥好，你们坐，坐，我这就上串。” 说完，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姜永辉，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没敢多说什么，然后小跑着去上串去了。 姜永辉将地下被打的人扶起来，捡起一把被踢翻的小椅子，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谢谢。” 被打的人抬起头来，露出满脸血污的脸，对着姜永辉艰难地说了声。 “你先坐着别动，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姜永辉将被打的人安顿好之后，才坐到了蓝发男子的对面。 “说吧，什么情况？” 姜永辉问道。 蓝发男子露出猫戏耗子的表情，盯着姜永辉说道：“兄弟你是混哪的？敢管我们的闲事儿，我将情况说完了，你要是既不还钱又说不出个道道，到时候可别怪我下手太狠，咱先君子后小人。” 姜永辉想了想，混哪？这是和他盘道呢，他刚从东川省待了一年，中央党校待了一年，现在又到了溪山省公安厅，算是混哪的？ 他想了想，说道：“我就是个打工的，全国各地到处转，混口饭吃，倒是和你们这些人打交道比较多，还是积累了一些名气的。” 蓝发男子有些不信地说道：“真的假的？道上有些名气的我都知道，你可骗不了我，你有纹身吗，我看看。” 姜永辉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纹那玩意儿，太难看了。你就赶紧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能还我就还，不能还我就走人。” 蓝发男子心忖：“走人，往哪走人，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你敢管事儿就得有管事儿得觉悟，既然那个烂人给不了钱，眼前这个家伙看上去倒不像是个缺钱的，那你就得给钱，还想?的走人，想得美。” 他笑了笑，说道：“这不得问清楚了吗，不然大水冲了龙王庙，要是自己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你说是吧。行，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也无妨。” “他欠了我们的钱，今天是七十多万了，一直不给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没毛病吧？我们好心在他最困难得时候借给他钱，是信任他、帮助他，可换来了什么呢？他个王八蛋竟然开始躲起我们来了，拖着一直不还钱，你说对于这样的人，我们能饶的了他吗？” 没等姜永辉说话，椅子上的那个被打的男人喏喏道：“我还你们钱了，可越还越多，我就借了你们十万，我都还了三十多万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你?的，借给你钱的时候和没和你说过，借钱是有利息的，你不在规定时间内全部还完，是会产生利息的，这你是知道的呀，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蓝毛一改对姜永辉和善的样子，对着被打的男子厉声喝道。 姜永辉一怔，这是高利贷啊，还可能是驴打滚，利滚利啊。 看情况这被打的男子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他说的话要是真的话，这蓝毛一方应该就是设圈套的一方。 于是他插嘴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有点没听明白，能不能将来龙去脉讲清楚，我好判断谁有理啊。” 蓝毛转过头来，语气又转为平和，“去年九月份，他家里有事儿借了我们十万元，真金白银我们给他拿了，当时约定利率两毛，也是当面敲定，他是同意的。他答应一个月之内还钱，结果没还了，之后就开始拖，这一年多来，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终于还了一点，可剩下的就不再还了，按照道上的规矩，这肯定不行，还剩下七十多万呢，总不能不要了吧，我们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被打的男子不由争辩了一句：“我中的仙人跳，是你们给我下的套子，那十万元本来就是你们要的，我借出来转手你们就拿回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我还又还了三十多万，你们还不依不饶，分明就是黑……” 男子还没说完，身边的红毛小弟飞起一脚，一脚将男子踹到在地，再次吐出了一口血。 姜永辉一愣，喝道：“你干什么！” 他起身将人扶了起来，怒视了红毛小弟一眼。 红毛小弟无所谓地走到一边，嘴里嘟囔着：“谁叫他嘴欠的，说话要讲证据的，可不能?的瞎说，这青天白日的哪有黑社会。” 被打的男子抹了下吐出的血，不敢说话了。 蓝发男子冷笑着说道：“兄弟，他这个人该，这是他应得的，我还没讲完呢，讲完了你就清楚了。你别信他的话，我们借给他钱可是处于好心，而且给了他宽裕的还款时间，是他一直还不上，才累计到了这么多的，他要是第一个月就还了，也就没有后续的这些事儿了，你说是不是？” 姜永辉沉声说道：“不管是仙人跳，还是驴打滚的高利贷，全都是违法行为，这你们应该知道吧，而且你们这利竟然能高达两毛？放眼全国范围内的私人借贷都没有这么高的，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 “违法行为？” 蓝发男子不屑地嗤笑道：“我们在龙城十几年了，你给我讲法律？那是什么东西。你过江龙你不懂，在龙城信四爷得永生，一切都是四爷说了算。” “四爷是？” 姜永辉故意装做不知地问道。 蓝发男子再次用怀疑的眼光看向他，突然起身居高临下大声地开口质问道：“你不知道四爷？你不是过江龙吧？！哪来的兔崽子敢消遣你大爷！给我打！” 一众小弟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动手。 姜永辉不动声色，伸手虚按了按说道：“不要激动嘛，来，坐下，坐下说，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地方，真是不知道，龙城的规矩，你不讲我怎么能知道呢，对吧？是这么个理吧？” 蓝发男子看着姜永辉淡定的神色，端坐如山的身体，一时间有些拿不定对方的身份了。 一般人被他刚刚这么一咋呼，肯定就露馅了，可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怕他们，表现的非常淡定，即便不是过江龙，也肯定非一般的人物。 对方的这份从容，放在哪里都是能成事儿的。 他想了想，挥手让众小弟退下，坐下说道：“好，那我就给你好好讲讲。” 第513章 试试呗，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 两人说话的功夫，老板已经将串送了上来，给蓝发男子和姜永辉这桌送了一盘后，又给后面其带的小弟们准备了一盘。 老板走过姜永辉的身边时，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悯的光芒。 他心里叹气：“惹谁不好，你惹毅哥的人。” 蓝发男子边吃边说道：“说了这么多，你到底给不给他还钱？” 姜永辉接话：“你不是还有说的吗，等你说完了，我再听他说说，这事儿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吧，对不对？” 蓝发男子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行，我把剩下的说完，你再问他，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要是都听完了，你再不给钱，可就别怪我们了。” 姜永辉微笑道：“好，到时候你想怎么办我都陪你。” “嗯，这可是你说的。钱虽然我们要回来一部分，但是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只有二十多万，根本就没有他说的三十多万，你知道那十万他是用什么顶的吗？” 蓝发男子看了一眼被打的男子，露出了鄙夷神色。 姜永辉摇摇头，表示不知。 蓝发男子继续说道：“估计你想也想不到，我们和他要钱，是他主动将他女朋友骗了过来，顶了十万元，你还别说，那小娘子嫩的能掐出水来，那滋味，实在美妙。不过，就是眼睛不好，竟然看上了这么个怂货。我就明着对你说吧，这七十万，他必须要付，既然能卖老婆，就能卖房、卖身、卖父母，不管怎样，他都得将这笔钱凑齐，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他要是敢不还，先切一根手指，要是再不还，哼哼。” 蓝发男子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姜永辉知道对方不光是嘴上说说，这个时期的黑恶势力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被打男子身子一抖，显然被蓝发男子的话吓住了。 姜永辉站起身，对着蓝发男子有些好奇地问道：“非主流这股风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你这斜刘海大蓝头造型怎么还保留着？” 一句无关的话，让蓝发男子顿时一怔，接着他扭头对着身后的红毛小弟问道：“他是不是在笑话我？” 红毛小弟看了看姜永辉，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说实话，他是没有听出来对方是在嘲讽和笑话老大，对方不是就是问了个问题吗？ 蓝发男子又转头望向其余小弟，有的摇头，有的点头，一时间他也判定不了对方到底是不是笑话他了。 现场忽然有些诡异地寂静了一瞬。 姜永辉笑着道：“你别多心，我就是纯好奇而已，你不说也没什么关系的。” 接着不等蓝发男子说话，他转向被打的男子说道：“他说的情况属实吗，你将女朋友骗来然后抵了十万元？” 说这话的时候，姜永辉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要是情况属实，这男子也是个人渣啊，他这闲事儿似乎就有些管的多余了。 被打的男子看了一眼蓝发男，又小心地看了周围的小弟们，最后目光才转移到了姜永辉的身上。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他，他说的是，是真的，但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当时要是不还钱，他们就会断了我一只手，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家里给买的房子卖了，工作丢了，朋友亲戚都借遍了，实在没有来钱的地方了，他们一提醒，我就一时糊涂，将她骗来了，她，她不能怨我，她是自愿的，说最后一次帮我，都怪我一时糊涂，呜呜……” 姜永辉听的气愤填膺，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听的都想掐死对方。 他沉声问道：“那你女朋友呢？” 被打的男子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蓝发男子一眼，小声道：“他们带走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你……个混蛋！” 姜永辉气愤地将手拍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桌子立刻应声裂开。 姜永辉顾不得手疼，他转头对着蓝发男子问道：“他女朋友呢？” 蓝发男子嘿嘿一笑：“你猜？” 猜你妹啊！ 姜永辉差点脱口而出，可想到要套出信息，将心中的火气压了压，沉声说道：“你们将她卖了？还是用来伺候人赚钱？” 蓝发男子一怔，接着笑道：“你还挺懂的嘛，没错，这女人可是顶了十万的真金白银啊，给弟兄们爽完之后，当然是送去赚钱了，总不能砸到我们手里吧，你说是不是，就这我们也是亏了的，要赚十万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吃喝还的供着，算下来，闹不好要赔钱的。” 听着对方更不要脸的话，姜永辉反而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来，这事情看似简单，可里面似乎有一整套完整的套路在里面，他要将计就计，顺藤摸摸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思片刻，想出了一个主意，于是豪爽一笑：“蓝头……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蓝发男子一怔，确实，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兰涛，他们都叫我蓝哥，你呢，就冲你这勇气，你配让我知道名字。” 姜永辉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说道：“我姓纪，纪永辉，你看这样行不行，他这钱，我出了。但是我短时间内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得给我时间容我凑一凑，明天下午三点，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到时候我带钱来，不过，你要将他女朋友一并带过来，那十万我也帮他还上，你看怎么样？” 兰涛有些不信：“你真帮他还钱？！！” 姜永辉点了点头。 “为什么？” 他又不放心地问道，毕竟这可是七十万，不是七块，也不是七十块，替一个陌生人还钱，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 姜永辉说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有我的考虑，人今天你可以带走，晚上可别弄死了或缺零件了，明天下午我们准时见，怎么样？” 兰涛一听，立刻高兴地说道：“好，一看兄弟就是敞亮人，明天我们不见不散”。 他其实本来已经没指望要回钱来了，现在有人替这个人渣还钱，而且人他也能带走，一点风险也没有，既然有这种好事儿，那就试试呗，反正他又没什么损失！ 第514章 您贵姓？ 第二天一早，姜永辉到溪山省公安厅报到。 值班武警在反复核实情况后，带着浓浓的震惊将姜永辉放行。 “你怎么了，傻啦？那是谁，新来的？” 另一名武警推门走了出来，看着傻傻站在原地的同伴有些奇怪地问道。 值班武警并无回应，视线随着那道年轻的身影走进了大楼才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昨天没睡醒？我问你那是谁了，新考进来的？还是来办事的？” 刚出来的武警有些无语，这家伙这是怎么了，平时很机灵的一个人啊，今天怎么感觉呆呆的。 “我，你猜我遇到了谁？” 值班武警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谁，你不就刚刚遇到个年轻的警察吗？我没有看到你遇到别人啊，难道你说早上的杨厅长？” 值班武警摇了摇头，“不是杨厅长，而是新来的姜厅长！” “啥？！新来的姜厅长？在哪呢？” 值班武警看着他不说话。 “你倒是说……”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不可置信地确认道“你，你是说刚才进去的那个年轻人？” 值班武警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年轻人，新来的姜厅长，姜永辉，实在是太年轻了点！” “还真是啊，这……” 姜永辉不知道门卫武警之间的谈话，他顺着值班武警告诉他的楼层，来到了六楼，先到办公室报到，然后再去找主要领导报到。 跨进门的时候，正巧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抱着一堆文件正急匆匆的要出门，看到姜永辉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快速的收了起来，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姜永辉同样笑着点点头道：“您好，我是来报到的。” “哦，你是新入职的吧？那里有个表，你先签个到，你在那边的椅子上坐下等一下，等人到齐了，领导开个短会，然后会将你们领到各部门单位入职，我还有会，得去开会了，你坐那等一会儿。” 年轻女警说完就急匆匆出去了，她拿的文件都是要给领导在开会之前进行传阅的，耽误事儿了免不了又得挨训。 “签到？入职？” 姜永辉本来还想问问清楚，可女警察已经急匆匆地走了，他看了一眼女警察刚才指向的桌子，上面确实是有一份签到表。 于是他走了过去，拿起表一看，是一张空表，上面一个名字都没有，想起女警察的话，他顺手拿起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但是坐下等，不是他的风格，他走向办公室里的另一名中年女警察，语气和善地问道：“请问杨厅长的办公室在几楼？” 女警察眼睛离开电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公事公办地说道：“刚才梧桐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就坐在那里等等，一会儿统一安排。” 姜永辉不死心地说道：“我想先去和杨厅长报个到，这里我也签过到了。” 中年女警察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你什么身份，还和杨厅长报个到？你这么牛逼怎么不去和省委书记和省长报到呢？” 不过，作为办公室的老人，她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公事公办地说道：“让你等着就等着，杨厅长是你能见的吗？再说，你们入职不用见杨厅长，一会儿龚主任会带你们去开会，开完会各部门科室就会将你们领走了。” 是这样吗？ 姜永辉有些迟疑，这山西省公安厅的程序有些奇怪啊，他一个副厅长来报到都不需要见厅长？不需要见见主官？ 这有些不合适吧。 于是他脸色平静地说道：“你告诉我就行，我自己去见。” 中年女警察有些不耐烦地高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听不懂话吗？我已经告诉你几遍了，让你在那里等，在那里等，要是每个新来的警察都要见杨厅长，他还办不办公了？你是怎么考上警察的，连这都不懂吗？” 姜永辉正要说话。 门口进来一个三十多数的男人，有些生气地说道：“大早上的在办公室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让领导看到了，我又得挨训。” 中年女警察连忙站起来笑着说道：“龚主任，不是我要吵，是他这个人不听话，一早上来入职报到，来了就点名要见杨厅长，我们让他在那等等，都说了多少遍了，他就是不听，这可怨不得我们。” 男子将目光转到姜永辉的脸上，心里顿时一动，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来着？ 可想了又想，明明见过，却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上前几步问道：“您是新来入职报到的？”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确实初来乍到，是来报到的。 男人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点名见杨厅长呢，工作人员已经将入职流程和您介绍了吧？您要是新入职的坐在那里等等，我一会儿会带你们去开个短会，然后通知各部门单位科室来领人的，您是对这个流程有什么异议吗？” 姜永辉看着这男子态度还算不错，平静地说道：“龚主任是吧，我大早上来报到，来办公室只是走个程序，告知你们我已经来了，该准备的东西你们要准备好，而我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去和杨厅长报个到，可我问这位工作人员她就是不告诉我，态度还非常不好，我想问问，你们办公室的作风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吗？还是说，看我是个新来的，好欺负啊！” 龚永心中一怔，这话听着不对啊，怎么听都感觉这话和对方的身份不匹配。 什么叫我来了办公室就是走个程序？ 什么叫首要的就是应该和杨厅长报到？ 你一个新入职的警察和杨厅长报到，报的着吗？！ 而且这语气，这淡定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新入职的新兵蛋子，他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威势。 中年女警察听完立刻不依了：“你凭什么说我态度不好？是你一直胡搅蛮缠好吧！龚主任，你也看到了，他就是这……” 没等中年女警察说完，龚永心中一动，暗道声“不好！” 他连忙阻止了中年女警察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您贵姓？” 第515章 前倨后恭 龚永表现的小心翼翼，因为他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 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吧？ 他安慰自己。 姜永辉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于是指了指签到的那张桌子，冷声说道：“我已经签过到了。” 龚永听完，急忙几步走到桌子边，一把将签到表抓了起来，定睛一看，立刻感觉被五雷轰顶，脑仁疼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空白的签到表上就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姜永辉！ 这?的，没出意外，果然是他！ 他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这?刚刚组织学完他的事迹啊。 只不过因为他是办公室主任，服务领导忙忙碌碌根本就没有好好看视频，只是瞅了几眼罢了，再加上视频中姜永辉露面的次数又少的可怜，给了他一种朦胧的熟悉感觉。 所以导致一直没有认出来。 但他的事迹，龚永可是知道的不少。 全国打黑除恶英雄模范获得者，数次一等功、二等功荣誉获得者，荣誉称号更是多的数都数不清的牛人，更是全国都在学习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领头人和先行者。 现在全国推行的打黑除恶行动据说就是以他的工作经验作为模版，完善之后开始试点实践，然后时机成熟全国范围内推行。 这样的人……却一来就给得罪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他脸上立刻洋溢出更加璀璨的笑容，就连身体都不自主地弯了下来，不弯腰不行啊，对方要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儿，他可就完了。 龚永转身极为热情地说道：“原来您就是姜厅长！早上领导吩咐过了说您今天会来，我刚刚就在大门口迎接您来着，实在没想到您直接来了办公室了，您看这事儿闹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她没认出您来，把您当成今年新考上入职的警察了，实在是抱歉。” 这话一出，刚才怒怼姜永辉的中年女警察顿时目瞪口呆，她正要指姜永辉，想到对方身份赶紧缩回手来喃喃道：“他是姜厅长？他怎么可能是姜厅长，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厅长……他……” 办公室的其他人心中也是翻江倒海，非常的不平静，因为不止梧桐和白萍，就连他们也都将这个年轻人当成是新来入职报道的普通警察了，毕竟也上班这么多年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副厅长。 龚永用胳膊肘子捅了一下中年女警察的胳膊，严肃地说道：“白萍，还不赶紧给姜厅长道歉，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姜永辉摆了摆手，“不必了，你们告诉我杨厅长的房间号就行，我去报个到。” 白萍一听姜永辉这样说，立刻清醒过来，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得罪一名直属上级的副厅长领导，以后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于是她立刻对着姜永辉弯腰九十度，并极为诚恳地说道：“姜厅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错了，求您原谅。” 说完保持九十度的姿势一动不动。 姜永辉看着对方这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其实挺佩服这女人的，说道歉就道歉，而且能舍得出去，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腰弯的极低，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看了一眼龚永，龚永看上去对白萍的表现也有点意外的样子。 他追问了一句：“错哪了？” 白萍一愣，喏喏道：“这，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在她想来，我错就错在没有认出你来，要是认出来还能有这回事儿吗，可这话也不能说啊。 龚永在一旁看的有些着急，正要说话。 姜永辉一摆手，“行了，写份深刻的检查这事儿就算过了，龚主任，你把好关。我们对自己内部的同志都是这个态度，那么对老百姓什么态度，可想而知，得差成什么样子。” 龚永用眼睛狠狠地剜了白萍一眼，连忙说道：“是是是，姜厅长您放心，肯定深刻，我监督她写。另外，您说的这个态度问题，回来我一定严加强调，立刻进行整改，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姜永辉点了点头，“行，走吧，你带我去见一下杨厅长。” 龚永连连点头，“好，您跟我来。” 看着姜永辉终于走了出去，几人感觉屋内的空气如坚冰般开始融化，刚才实在太压抑了。 一直弯腰的白萍，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嘴里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实在太吓人了，不过，这应该没事了吧？ 办公室剩下的三名同事其中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急忙站了起来，将白萍扶到椅子上坐好，心有余悸地宽慰道：“白姐，应该没事了，姜厅长看上去虽然年轻，可名声在外，应该不会和你计较的。” 另外两名一男一女也说道：“是啊，白姐，好好写个检查应该就没事了，那可是姜厅长。” 白萍缓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苦笑一声：“但愿吧，你们说我咋就这么点背呢，这也能让我遇上。” 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子心忖：“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儿，让你办的硬是得罪了人，还连累的姜厅长对整个办公室的印象都不好，你这是点背？你这分明就是目中无人导致的，你是活该。” 但同在一个办公室，她又不好明说什么，只能是好言宽慰。 另外两名同事，其实心里也早已经将白萍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过了，要不然刚刚也不会不扶她一把，也是碍于同事情面，没有多说什么。 白萍听到同事们都这么说，一直提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她又缓了片刻后，再次坐到电脑桌前，开始噼里啪啦敲起了电脑，不过这次，文件的题目赫然是：“检讨书。” 姜永辉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让白萍写检查也是因为她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绝对还会再犯。 他跟着龚永走到了六楼的另一侧，门牌号612的南向房屋门前。 龚永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几秒钟之后，他出来说道：“姜厅长，杨厅长让您进去。” 第516章 公安厅报到 龚永将姜永辉叫进来，然后给杨厅长将茶水杯蓄满水，将烟灰缸里的烟灰处理干净，又给姜永辉顺手倒了一杯水，才出门将门带上，做这些他做的很快。 毕竟内勤出身，办公室主任又做了三年多，做这些小事儿就如刻进了他的骨子一样容易。 直到走出门，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今天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希望这位年轻的姜厅长心胸宽广，不计较这些吧。 不过，这办公室的风气也是时候好好整顿整顿了，不然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儿。 他这么一想，转身大步向办公室走去。 姜永辉走进办公室，扫了一眼，办公室不算大，陈设也很简单，和他在安平市时候的办公室也没有多大区别。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位男人正在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听到动静，他立刻转过头来，脸上立刻转为了灿烂的笑容。 他立刻起身出了办公椅，伸手笑着道：“姜永辉，姜厅长，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你给盼来了啊。” 姜永辉也赶紧上前几步，笑着道：“杨厅，您好，姜永辉前来向您报到。” 杨杰握住他的手，笑着道：“行了行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可是听领导多次提起你，耳朵都有茧子喽，仰慕已久啊。” 姜永辉一怔，领导？哪位领导？能被杨杰称之为领导的，至少是省部级以上的了，难道是那位便宜的赵叔叔？ 他立刻谦虚地说道：“您太客气了，我这都是虚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才是仰慕您许久，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这话他倒是没有说谎，杨杰作为溪山省公安厅厅长，后来进入了中枢，是他上一世重点关注的人之一。 两人客套话说完，杨杰将姜永辉送到沙发上坐下，才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可见对于姜永辉，他是真的非常重视。 “今天来的？” 杨杰看着沙发上的年轻人，笑着问道。 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对方实在有些太年轻了，这提拔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对方的赫赫战绩，顿时觉得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行非常之事，待非常之人，建非常之功，没毛病。 “我昨天下午就过来了，办了点私事，晚上就在酒店住了一晚，”姜永辉如实回答。 “我让办公室给你安排了住宿，离这里不远，对了，你结婚了没有？” 杨杰关切地问道。 姜永辉笑着道：“结了，刚结婚，就这个十一假期结的，刚刚办完。” 杨杰一怔，立刻说道：“是吗，恭喜恭喜啊，那就给你安排一套大一点的两居室，你看行不行？” 姜永辉笑着回道：“谢谢杨厅，我准备在龙城买一套房子，昨天下午已经去看了看，暂时中意了一套，就不贪国家这个便宜了，房子给有需要的人吧。” “哦？你去看了哪的房子？我倒是知道有几个楼盘还算不错的，你要是没定下来的话，可以去看看。”杨杰热情地给他说了几个楼盘的名字，其中正好有湖泊晋庭。 于是姜永辉笑着说道：“我昨天去看的就是湖泊晋庭，暂时定下了一套，准备今天中午下了班，我去把手续办了。” 杨杰一怔，这家伙也太效率了啊，昨天来的，就看了一个楼盘就将房子定了？买房可是堪比终身大事，这也有点太草率了。 他作为主要领导，是有义务关心下属的，所以他又说道：“不继续看几家？买房不同于其他，还是要慎重一些的比较好。” 姜永辉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杨厅，我再去看看再说。” 其实他心里已经决定中午就去买了那套房，如果不合适，再买一套便是。 杨杰现在还不知道姜永辉的底细，以为他要贷款买房，才劝他要慎重一些，因为他知道湖泊晋庭就没有小平米的房产，即便是贷款三十年，摊到每个月也都是巨大的负担。 一定要慎之又慎。 两人又聊了几句，门外传来敲门声。 得到允许之后，办公室主任龚永走了进来说道：“杨厅，人员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杨杰起身说道：“好，走吧姜厅长？一起见见大家。” 姜永辉从善如流地起身，跟在杨杰身后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杨杰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吵吵的环境顿时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当看到杨杰身后的姜永辉时，如同平静的湖面又扔进去一颗大石头，又有了嘈杂的趋势。 众人纷纷猜测姜永辉的身份。 有的人看到姜永辉的面容之时，顿时一怔，显然认出了他。 而有的，显然对这个年轻人认识不深，找遍脑子里也没有找到对方的任何信息。 杨杰走到主席台的主位坐下，姜永辉原本要走到第一排，找个空座位坐下，却被杨杰安排到了主席台的边上位置。 这几乎是新来干部的专属位置，意味着一会儿要介绍给大家认识。 这个活儿，原本应该由省委组织部来干，可因为姜永辉一直在中央党校培训的缘故，任命书都是直接邮寄到中央党校的。 再加上他结业之后，又举行了婚礼，耽误了一些时间，省委组织部就将送干部这个“仪式”给免了，让他直接来报到。 但省委组织部能免，公安厅却不能免这个过程，杨杰让姜永辉坐在主席台上就是这个意思。 总不能悄咪咪的来吧，这是对新来的干部的不尊重。 “吭哼！” 杨杰一声哼声，按下了嘈杂的暂停键。 台下众人看着主席台上年轻的警察，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疑惑、欣喜、茫然等各种情绪。 “人都到齐了吧，现在我们开会！” “首先，今天的第一项议程，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认识。”杨杰笑了笑，接着说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有的人可能认识他，有的人可能不认识他，但当我说了他的名字，相信大家全都知道他。”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经省委、省委组织部研究决定，任命姜永辉同志出任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大家欢迎！” “哗！” 台下顿时响起了极为热烈的掌声。 没等杨杰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顿时轰的一下，伴随着掌声、嘈杂声彻底淹没了杨杰话的尾音。 “竟然是他！” “卧槽，打黑英模竟然来了我们溪山省公安厅，这太难以置信了。” “姜永辉，果然是他。” “我就说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呢，竟然是姜永辉，副厅长啊，他看上去真的好年轻。” “不是看上去年轻，而是他本来就年轻，今天好像才28岁，还是27岁来着。” “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厅级了，真是厉害。” “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我的偶像啊，真是太好了，以后可以和我的偶像一起工作，想想就幸福啊……” …… 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对姜永辉的身份产生了巨大的反应。 不过，其中也有几道不那么友好的目光，沉默不语，却盯着姜永辉上下打量，在姜永辉的目光扫过来时，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了。 “大家静一静，下面由姜永辉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姜永辉向着杨杰点了点头，拿过话筒，试了试音，然后大方地说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与培养，感谢杨厅长的支持，感谢同志们的欢迎，我叫姜永辉，认识我的人可能知道我，根据组织安排，我是从东川省调任溪山省公安厅履新，担任副厅长一职。能够加入溪山省公安厅这个光荣的集体，与大家并肩战斗，我深感荣幸，也倍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能成为这个集体中的一员，我既感到无比自豪，更深知肩上担子的分量。面对新岗位、新要求，我将尽快转换角色，在厅党委的坚强领导下，在杨厅长和同志们的帮助支持下，努力做到以下四点：” “第一，始终做到政治坚定，对党忠诚。……” “第二，始终做到履职尽责，担当实干。……” “第三，始终做到精诚团结，维护大局。……” “第四，始终做到严于律己，清正廉洁。……” ……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将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也恳请各位领导和同志们对我多帮助、多支持、多批评。 谢谢大家！” “哗！” 掌声雷动！ 无他，最近姜永辉这个名字在体制内实在是太火了，尤其是在公安系统内部，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奉为标杆的打黑英模会突然成为了自己的同事，即便是听完了姜永辉讲话，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众人之中，尤为兴奋与激动的莫过于林晓玲了，身为省公安厅宣传处副处长的她，却是姜永辉实打实的粉丝，而且是铁粉的那种。 她从小就喜欢当警察，警校毕业之后经过多年的努力以及家里的帮助，终于以三十二岁的年龄当上了省公安厅宣传处副处长，并有望晋升处长一职，正式迈入正处级干部的行列。 她对姜永辉没有男女之情，有的是对打黑英模的崇拜，以及对姜永辉这个人的好奇。 她实在没有想到有一天偶像竟然来到了身边，成为了她的上级领导，这实在是太魔幻了。 欢迎大会结束之后，众人鱼贯而出，林晓玲却径直走到主席台，站到姜永辉的身前，有些紧张地笑着说道：“姜厅长，您好，我，我是宣传处副处长林晓玲，您要是有事儿可以随时吩咐。” 姜永辉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女警察，笑着道：“好的，林处长，要是有事儿我不会客气的。” 林晓玲欣喜地点了点头，高兴地走了。 欢迎大会结束之后，杨杰又主持召开了溪山省公安厅党委扩大会议，总队、处、科室相关负责人列席了会议。 经过杨杰介绍，姜永辉大致认识了溪山省公安厅现在班子成员以及各总队、处、科室负责人。 溪山省公安厅现在加上他一共有九名班子成员，分别是： 杨杰，溪山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 苏清河，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 齐昭明，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特勤局局长； 陆渊，驻溪山省公安厅纪检监察组组长、厅党委委员； 陈景仁，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龙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一级巡视员； 顾延，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一级警务专员； 林肃，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一级警务专员； 赵明景，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 加上新到任的厅党委委员、副厅长姜永辉，一共九人。 溪山省公安厅下设总队、中心、处、科室三十二个，今天一二把手基本到场，不过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姜永辉一时间并不能全部记住，只能是有个大概的模糊印象，以后再慢慢熟悉。 这也是他比较苦恼的一点，岗位换的太快太勤了，一个单位的同事们没等认全他就换到了另一个岗位，又有了新的同事。 不过，要说有印象的，龙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陈景仁绝对让他印象深刻。 他多留意了几眼这个人，因为现在已经是2013年的十月份了，距离2014年那场震惊全国的大事件的全面爆发时间已经剩下了几个月的时间，而龙城三换公安局局长却最终也没能守住基本盘，还是塌了，最终不得不空降公安局长做好善后工作。 当然这是后话了，此刻的陈景仁看上去一脸笑容，对着姜永辉笑着点了点头。 杨杰看到人到齐了，发言道：“刚才大家已经认识了，那我们就工作分工进行一下讨论，自正清走后，他这块儿的工作呢就分给了大家兼任，现在姜永辉同志来了我们厅，也不能将那些工作一股脑全都给姜副厅长，相信大家也知道他的特长在哪里，我们今天呢，就工作分工进行一下调整，大家没有异议吧？”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异议，新来了同志进行工作分工，这是非常平常的一件事，不过，分管什么工作，这就需要谈判了。 比如刑事侦查总队，那可是厅里的香饽饽，是谁也不愿意让的！ 第517章 党委扩大会议 “姜永辉同志历任棉城市沣水区公安局局长、安平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负责安平市公安局全面工作，其在位期间的功绩不必我多说了吧，我们已经集体组织学习过，想必大家都已经很清楚。省委派姜永辉同志下来，肯定是有深层次的原因的，作为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标杆和领头羊，姜永辉同志打黑除恶经验丰富，既然来了我们溪山，就应该发挥出其优势。” 杨杰这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打黑除恶这块的工作，我准备交给姜永辉同志负责了，之前分管刑侦总队的同志还请自己主动点，将位置让出来。 杨杰顿了顿看向左手边的苏清河问道：“清河同志，之前由各位班子成员兼任的都有哪些部门，你给大家念一下。” 苏清河向着杨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份文件面向众人说道：“我给大家念一下之前由各位领导代管的部门单位，一共是五个，综合机构有离退休人员管理处和信访处，执法勤务机构有信息通信处、监所管理总队和法制总队，目前呢，离退休人员管理处和信访处由齐昭明同志代管；信息通信处由赵明景同志代管；监所管理总队由顾延同志代管；法制总队由林肃同志代管。” 念完之后，苏清河转向杨杰说道：“杨厅，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既然姜永辉同志已经到任，这些代管的处室是不是就应该归还给姜永辉同志了？” 杨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刚才他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相信大家也都是听懂了的。 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特勤局局长齐昭明笑着说道：“我还正愁这工作太多，忙不过来呢，既然姜永辉同志已经到任了，我这代管的离退休人员管理处和信访处理应归还给姜永辉同志，散会之后，永辉同志我去找你交接。” 姜永辉观察着杨杰的脸色，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现在齐昭明还看着他，他只好对着齐昭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齐局”。 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赵明景接着话茬说道：“齐局说的很对，既然姜永辉同志来了，我这代管的信息通信处也该交接给姜永辉同志，下来我会将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汇总一下，做好交接工作。” 姜永辉看到杨杰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他猜测杨杰这会儿心里肯定已经有些不悦了。 他看着赵明景说道：“好的赵主任，散会后我去找您交接。” 见两位代管的班子成员已经全都表态了，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一级警务专员顾延和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一级警务专员林肃也赶紧表态，表示下来就和姜永辉交接工作。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啊，明明杨杰已经说了，但是这些人就是没有人接话的。 他不知道刑事侦查总队现在由谁进行分管，但是这么重要的部门，就凭一句话就要让出来，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的，即便这个人是厅长也不行。 姜永辉虽然不知道由谁分管，但是他知道这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定下来的事情。 因为涉及利益太大，而且刑事侦查总队涉及到的其他东西太多了。 杨杰今天说了刚才那样的话，也不一定就是要让这些人让出来，可能只是试探一下这些人的态度罢了。 果然，除了发言的几人要将代管的部门单位给他交接之外，没有人再发言。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各总队、处室的负责人更是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遭受无妄之灾。 眼看着杨杰说出去的话要被架起来下不来，姜永辉说道：“杨厅长，各位领导，我初来乍到，而且是从市局直接到了省厅，对于省厅的工作还不太熟悉，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工作，分管五个处室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众人纷纷一愣，别人都是嫌自己分管的处室少，要多挑些担子的，哪有嫌自己分管的处室多的？ 众人纷纷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因为，这多分管一个处室，虽然更加忙碌一些，更加劳累一些，可相对应的就是权力也更加大了一分，就以最不受人待见的信访处来说，虽然平时都是一些纠缠不清的麻烦事情，处理起来很是费事，可好多时候都是能直接见到省委领导的，甚至主要领导都经常见到。 而能在主要领导眼前晃悠，混个脸熟，说不定什么时候好运就会降临在头上了。 杨杰一眼就看出了姜永辉的想法，心里略动，表面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今天的本意确实是想试探一下，这刑侦总队不管是省厅还是市县局都是核心要害部门，可以说谁掌握了这个部门，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即便是他这个党委书记、厅长都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姜永辉不知道谁分管刑侦总队，他当然是知道的，至于将刑侦总队给姜永辉？ 那也是看情况的，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直接就将刑侦总队交出去。 姜永辉要是听话，当然可以给，反正对于他来说给谁都一样。 要是不听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观察了一下大家的表情，杨杰清了清嗓子说道：“永辉同志你太谦虚了，不管是在棉城还是在安平，你都能做的很好，在这里我也相信你也能做的很好，工作方面有问题，你可以向班子成员、各总队、处室负责人咨询，也可以问我，至于你说的减少分管处室，暂时你就全接收下来，等熟悉了以后就好了。” 姜永辉知道杨杰就会这样说，他这招以退为进看来有了点效果，于是笑着回答：“好的，杨厅，我尽力试试。” 杨杰点了点头看向众人：“这个问题暂时就这样吧，我们进行下一项议程。清河同志你宣读一下公安部关于协助通缉红通人员的文件，重点说一下涉及到我们省的。” 苏清河点了点头，开始念道：“关于协助抓捕全国红通人员的通知……” 第518章 你怎么说话呢！ 党委扩大会议整整开了三个小时，开完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三十分，已经过了下班点。 姜永辉全程参与下来的感受就是，时间虽然长，但每一个议题过会的速度很快，主要是议题太多了，涉及到方方面面，一共二十多个议题，光是念文件走程序就费了大量的时间。 散会往外走的时候，杨杰特意问了一句，“永辉，你中午怎么吃饭？” 姜永辉赶忙说道：“杨厅，我这刚来，准备去食堂吃，是不是需要办饭卡？” 杨杰笑着道：“无妨，先吃饭，后来让龚永帮你补一张饭卡就行。要不，你和我去吃吧，中午正好有个朋友来，一起坐坐。” 姜永辉知道对方是和他客气一下，笑着道：“不了，杨厅，我就去咱们的食堂吃就行，顺便认认门。” 杨杰迟疑了两秒：“嗯，那也好，那让龚永和你去，顺便将卡办了。” “嗯，这您就别操心了，我去找龚主任就行。” 告别杨杰，姜永辉先返回办公室找到了龚永，开会开了一上午，他连自己的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好歹先认下门。 龚永知道今天的党委会开的时间长，一直坚守着岗位，办公室还有两个女警也没有走。 看到姜永辉进来，一名年轻的女警察顿时迎了上来，走到姜永辉身前一个立正，然后给他敬了个警礼。 没等他反应过来，女警说道：“姜厅长，对不起，我叫席梧桐，是我早上先入为主领会错意思了，以为您是新入职的警察，实在抱歉！” 说完微微鞠躬，等待姜永辉的处置。 姜永辉认出了眼前的女警察，正是早上他进办公室问的第一个女孩儿，也是因为她才闹出了后来的乌龙。 不过，这只是一个巧合，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白萍也赶忙迎上来，手中拿着一叠纸张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厅长，我错了，这是我写的检讨书，已经让龚主任把过关了，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您原谅。” 姜永辉看着两人说道：“行了，看你俩认错态度不错，又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中午了，快去吃饭吧。” 得到姜永辉亲口原谅，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又对着龚永说道：“龚主任你带我去趟办公室，我将东西放进去。” 听到姜永辉的话，龚永懊恼地一拍额头：“实在是不好意思，姜厅您跟我来，办公室早已经给您准备好了，里面的设施都是新换的，房间也是之前没有用过的。” 姜永辉跟在对方身后，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位于三楼，大约二十多平米，确实如龚永说的一样，全都是崭新的，就连窗帘都是新换的，可见办公室对于班子成员的办公室安排是下过一定功夫的，细节方面做的非常到位。 将东西放下之后，他又跟着龚永去了食堂。 省公安厅的食堂是自助的形式，菜品比较丰富，比之在安平的时候要强很多。 吃完饭已经是中午一点十分，姜永辉准备告别龚永去把房子手续办了，这是昨天就约好了的。 龚永听说之后，非要跟着他去，拗不过对方的热情，姜永辉只好同意。 姜永辉自己驾车前往后楼部，给仝冠中打电话，可一直没有人接听。 到了售楼部，姜永辉下车之后继续打，打了两个电话终于是通了。 “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你在哪呢，我过来了。” 姜永辉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两百多万的交易额，对方可是能拿到四五万的，要是换做一般人估计早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催了，可这家伙倒好，一上午愣是一个电话都没有，约定好的中午自己给他打都不接。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我，我，好，你进来直走左转我在这里等你。” 电话中仝冠中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说话远不如昨天那般爽利。 姜永辉也不疑其他，和龚永一起顺着仝冠中指引的路往前走，转弯之后，果然看到仝冠中坐在大厅的卡座里，旁边还有一个男的，看上去像是湖泊晋庭的正式销售人员。 姜永辉和龚永走到卡座边，仝冠中立刻站了起来，伸出手说道：“实在不好意思。” 姜永辉和对方握了握手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一直不接电话，合同都准备好了吧，赶紧签了交钥匙，我这还有事儿要忙。” 仝冠中一脸便秘的表情，却没有说话。 他旁边的男人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接话说道：“实在是抱歉，这位先生，昨天您和他说的那套房子不在了，您可以选其他户型，您看怎么样？” “嗯？！” 姜永辉一怔，什么叫昨天说好的房子不在了？什么叫重新选择其他户型？ 看好的房子，卖了？ 还是有人看上了，不卖给他了。 姜永辉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实在抱歉，那套房子给卖了，您要不再看看其他户型，您要是看对了的话，我们会给您按照最优优惠，给您三重折扣，您看这样行不行？” 仝冠中在一旁也帮腔道：“纪先生，实在抱歉，这户型没有了，您还是再看看其他的，优惠力度绝对给您拉到最大，比那套要有性价比的多。” 姜永辉冷冷看着两人：“你们将我看好的房子卖了？还是给其他人留着呢？” 仝冠中讪笑着：“实在抱歉，纪先生，这个……实在抱歉，这我们不能说。” 那名男销售人员却开口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位纪先生，那套房子已经卖了，你昨天又没有付定金，人家可是付了定金的，我们当然要有保障一些了，换做谁都会这么做吧，我们又不知道你到底买不买，万一你今天不来呢。” 姜永辉差点气笑了：“口头约定也算是约定吧？你怎么就能知道我不来？你们这样做连最起码得尊重和信任都没有，还做什么生意。” 男销售人员收起了职业化的假笑，同样冷淡地回道：“这位纪先生，我们湖泊晋庭现在可是龙城最火的住宅之一，想必你也知道，要是换做是我，看好了房子要么当天订，要么交定金，你自己犯的错，你怎么能让我们给你买单？” “你怎么说话呢！” 不等姜永辉开口，龚永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就呵斥了一句。 第519章 所以，看不起谁呢！ 男销售员立刻回怼道：“这位先生，我就这样说话，我讲的是事实，你们要是买房，可以看看其它户型，要是不买，还请尽快离开，不要耽误其他人。” 那意思就是要买就买其他的，不买就赶紧滚蛋。 “你……”龚永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售楼人员。 姜永辉也没有见过。 但他知道，这是正处于房价的狂热上升期以及房子盖了就卖光的现实情况给了这些售楼人员底气。 你放在2025年试试？ 卖个房你不打骨折，不求爷爷告奶奶买家根本不稀的搭理你。 “将你们经理叫出来，”龚永指着男销售人员喊道。 姜厅长上任，这还能让一个卖房的给欺负了？这要是传出去丢公安厅的脸。 男销售人员爱搭不理地瞅了龚永一眼，然后看向他的身后，表情一变，像是看到亲爹一般露出极度谄媚的微笑紧走几步上前，越过龚永热情地说道：“程先生，可算将您给盼来了，欢迎欢迎。” 仝冠中也急忙笑着走上前献宝似的说道：“程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签合同了，都是按照最低价，五重折扣优惠直接拉满，保证使您满意。” 姜永辉算是听出来了，自己昨天看中的房被这程姓男人给截胡了。 龚永一听，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本姜厅长看中的房子，被这个叫做程先生的人捷足先登了，或者说是后来居上给抢了，这还能忍？ 作为省公安厅的人，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别看他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龙城哪个地产老板不是恭敬地龚主任长龚主任短的叫着？ 哪个地产商不是座上宾的伺候着？ 要是他想，这些人恨不得将他当爷爷给供起来，那是他不给这些人机会！ 办公室主任，也是堂堂正处级干部好不好！ 他一把拽住男销售员的胳膊，怒声道：“你把话说清楚了，房子是先答应我们的，你凭什么卖给他？将你们董事长叫出来，我和他说。” 男销售员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脱，只是喊道：“保安，保安，他们不是来买房的，是来捣乱的，将他们给我赶出去。” 仝冠中眼中露出一丝愧疚，但看到程姓男子，那丝愧疚很快消失不见，他上前拉住龚永的胳膊，就要将两人强行拉开，使男销售员免受拉扯。 售楼部大厅的人也都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哗啦一下围了上来。 姜永辉摇摇头，这国人爱看热闹的基因，还真是…… 他上前拉开龚永，耳语了几句，然后对着众人大声说道：“各位，我是拿着钱来买房的，昨天就已经谈好了价格，看了房子，由于时间太晚，没有交定金，约定了今天中午直接来办理手续。可当我来了之后，销售人员说我看好的房子已经卖了，让我看其他户型，应该就是这位程先生买的吧，我没有别的诉求，就是想问问湖泊晋庭的管事儿的，你们这样做，诚信在哪里？还是想店大欺客？！” 众人一怔，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 “虽然人家确实没有交定金，但是当时确实是特殊情况，况且就隔了半天不到，这湖泊晋庭做得确实太次了。” “不是吧，竟然还有这操作？这属于言而无信了吧！” “不买了，这什么破地方，还这么多人抢着买，就冲他们干这破事儿，就觉得恶心，走了走了。” “卧槽，真能干出这事儿来啊，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卖谁都是卖，赚谁的钱不是赚，这程先生看来是有身份证的人那，不然……” “这位程先生，我好像认识，这不是皓月集团的部门经理吗，我侄女正好在这个公司上班，这人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年薪好几十万的。”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程姓男子也皱起眉头，有些生气地对着男销售人员说道：“这是什么情况，你卖我的这套房子原本是有买家的？！你给我解释一下。” 销售人员一看这情况不对，顿时苦笑着小声说道：“程总，借一步说话。” 程姓男子沉默了一秒，跟着销售人员走到一边。 仝冠中看情况不对，已经让人去叫了经理。 售楼部的保安刚刚听到男销售人员的喊声，过来了三个人，却不知道该不该出手，一时间和外围的人群一样，围在一边，静待事情的发展。 姜永辉也不着急，他看到了仝冠中的小动作，也看到了男销售人员和程姓男子的嘀嘀咕咕。 一分钟后，两人返了回来。 程姓男子看了眼姜永辉两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管你们和他们是怎么回事儿，我买房是通过房地产公司的正常渠道买的，你们的事儿和我无关。另外，我再多说一句，哥们，现在买房就是拼个手速，没带够钱就别硬装，不然装b失败到头来丢脸的是自己。” 男销售人员也有些得意地看着姜永辉两人，那意思分明就是：我就是卖给别人了，你们能将我怎么样？ 姜永辉冷冷地看着对方，原本他想着对方是也买房的，不管是通过什么途径，将他看中的房子给抢了，这确实和对方并无什么关系，有问题的是地产商，但现在看来，这姓程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叫没带够钱就别硬撑？我?就来买个房，怎么还被你嘲讽上了。 他冷笑道：“你通过什么手段抢了房，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另外，我带没带钱，带多少钱，和你好像无关吧，你管得着吗！” 一旁的龚永也被气到了，今天这?是出门忘看黄历了，还是踩到狗屎了，这平时遇不到的人，遇不到的事儿，怎么接连着往出蹦呢？ 他想起了某位名人说过的话，“我穷困潦倒时，身边皆是冷漠之人；当我功成名就时，身边便全是笑脸相迎。” 话很现实，也很扎心，不过却是至理名言。 但不同的是，我虽未功成名就，但也绝非穷困潦倒，所以，看不起谁呢！ 第520章 那你倒是买呀！ “反正我买到了房，至于你怎么说，我懒得跟你计较。有钱也罢，无钱也罢，在关系面前，这些都是虚的，我能买到，而你买不到，这就是差距。” 程浩有些高高在上地说道。 身为皓月集团的部门经理，好歹也算是个小高层，他其实也不想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哔哔，只不过，能装一波那就顺带装一波，又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这房子，确实是通过关系预定的，至于抢了谁的名额，那不关他的事儿，只能怪对方太倒霉。 一旁的男销售员也开口帮腔：“你们知道程先生的身份吗？量你们也不知道，不过，皓月集团总知道的吧，就这么说吧，程先生在皓月集团都是说的上话的大人物。” 周围的人一听皓月集团，纷纷惊叹起来。 皓月集团作为龙城数的上数的大集团，众人并不陌生。 “原来是皓月集团的，怪不得这销售这么热情。” “原来如此，我说么这销售即便得罪人都要舔，要是能搭上皓月集团的关系，不论是干什么都不愁没有客户了，换做是我，我也选皓月集团。” “这事儿办的有些不地道了，不过要是皓月集团，那就没事儿了。” “我也想认识这样的人物，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趁机结识一下……” …… 姜永辉疑惑地看向龚永，低声道：“这皓月集团是什么来路，听上去很牛的样子。” 龚永撇了撇嘴回道：“皓月集团在龙城算是有点名气，主业是做电子商务的，不过距离大集团还是有些距离的，您别听他吹牛，皓月集团的董事长我认识，前段时间我还见过面的。哦，对了，皓月集团的董事长和您同姓，也姓姜，叫姜皓月。”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对这些集团不怎么熟悉，充其量也就知道讯腾、大米、为华等等这些后世名气大的大公司，因为这些不是他的兴趣点所在。 所以，搞经济的话，理论上经过一年的中央党校的培训已经算是完备了，但是实践上他还是觉得有些欠缺的。 主要欠缺的就是对于企业的了解，有机会的话倒是要多和这些企业家友好交流一番，为以后的执政一方打好基础。 有点想远了，姜永辉看着对方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这好像是霸总里面打脸装b的桥段啊，但他真是来买房的，不是来打对方脸的，他下午还有正事儿，没空和他们在这里打嘴仗。 正在此时，湖泊晋庭的经理终于讪讪来迟，他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紧走几步：“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大家等我两分钟，我了解一下情况，好不好。” 说完，也没等众人说话，他又严厉地说道：“小胡，你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男销售人员急忙上前解释道：“王经理，这也不怨我啊，您听我说……” 两人又到一边嘀嘀咕咕去了，姜永辉等着无聊，龚永却拿出电话对着他说道：“姜厅，我给他们老总胡飞打个电话，这帮底下的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我就不信没人能管的了他们了。” 姜永辉倒是无所谓，要是能买到当然最好，买不到其实也无所谓，他大不了住两天酒店罢了。 要不是湖泊晋庭离省公安厅最近，他还真不想选这里的房子了。 为了买个房子闹得不愉快，实在是没有必要。 旁边龚永已经打通电话：“胡总，在不在单位？有个事儿想麻烦您。如果你在公司的话，还请您尽快过来一趟大厅。” 姜永辉站到一边，听到话筒对面传来热情的声音说道：“龚主任您好，我在公司的，正好约见几个朋友喝茶，您在大厅？您稍等，我马上下来。 龚永只是淡淡的说道：“好的，我就陪领导静等胡总大驾了。”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胡飞挂掉电话，对着旁边的人有些疑惑的说道：“省公安厅的办公室主任龚永，我听他的语气有些不太对，按说我没有得罪过他呀。” 顿了顿他又说道：“而且他说是陪他的领导过来的，哪位领导？我们的业务跟公安厅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呀，难道是底下那帮人又tm得惹祸了？” 一名衣着考究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说道：“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省公安厅你不是有人吗，你慌什么？” 胡飞说道：“我不是慌，这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嘛，走，各位跟我一起去看看。” 龚永打完电话站在一边等着，那名男销售回来了，恰好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内容，讥讽道：“听你这语气是给我们董事长打电话了？哎呀，要是你能把董事长叫来，我把这份文件吃了，装的还挺像的。” 那边经理急忙喊道：“胡成，你给我闭嘴！” 然后又对着姜永辉和龚永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是我们的责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的房源中还有一套368平米的大五居现房，您可以看看，如果满意的话，可以买这套。价钱肯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五重优惠拉满，您看怎么样？” 没等姜永辉说什么，旁边的那位程先生感觉有些丢了面子，对着经理说道：“我可是跟你们李副总打过招呼的，要现房里最大平米的房子，你们之前不是说没有了吗？怎么现在又有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按下这头，却又起了那头，经理头都大了，连忙解释道：“程先生，是这样的，小胡之前给您介绍的那套房子确实是这位先生先看的，他不知道还有一套368平米的房子没卖掉，这套是客户退回来的，押金都没要。” 他又看了看姜永辉和龚永，然后说道：“既然程先生要大的，那套368平米的就给程先生，那套238平米的房子让出来，还给这位先生，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姜永辉倒是没有意见，因为他本来看中的就是那套238平米的房子。 368平米对于他来说有点太大了，两个人住显得空荡荡的，感觉也不太好。 程先生看上去有些犹豫，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龚永抓住机会说道：“程先生是吧，你不是要买大的吗？正好368平米的给你，你不会没钱买吧？” 程先生立刻反驳：“谁说我没有钱买的？” 龚永话赶话说道：“那你倒是买呀！” “我……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就看对了238平米的了，你能怎么样？” 第521章 我尼玛，这下完了！ 尼玛！ 龚永真想一个大嘴巴子糊上去，看看对方的嘴是不是不锈钢做的，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经理也很无奈，你?要大的这不给你找的大的，你?这又不要大的了？改要小的了？莫不是尼玛有毛病？！ 胡成却觉得没什么问题，程浩签了这单，既卖了领导面子，又赚到了几万块钱，一举两得。 主要还是卖了领导面子，李副总在公司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既然吩咐他了，他就得将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 这些他刚才已经和经理说了，经理听完，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因为这是李副总这么安排的，经理也得听李副总的。 姜永辉也是一怔，接着追了一句：“你是不是钱不够？” 程浩急眼：“我就是看对这套238平米的了，我就要买这套。” 龚永回过神来，跟着问：“你是不是钱不够？” 尼玛！ 老子都说了，老子是因为看对了这套238平米的，你们?的听不懂吗？ 程浩眼睛都有点红了：“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我就不生气，哎，我就要买这套，你们能拿我怎么着？” 龚永继续道：“你是不是钱不够？你要是不够，可以回去取嘛。” “我……”程浩差点破防，真?还让对方给说对了，他确实钱不够。 别看他年薪几十万，可花销也多啊，泡吧吃饭应酬找女人，哪项不需要花钱？ 钱如同流水一般花了出去，他一年也就能攒十二三万，工作这么多年才堪堪攒下五十万，家里给添了三十万，也就能付个首付，剩下本来准备带点款慢慢还，正好可以制约他的消费，就当存钱了，可现在好像给他架到高空了，还?的不好下了。 但既然已经装了，就一定要装到底，绝对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就下不来台了。 “行了，我们去办手续去，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胡成看程浩吃亏，拉着他就要走，心里对经理有些埋怨，卖谁不是卖，钱赚了又卖了人情，这样不好吗？你搭理那两个土鳖干什么！ 经理在一旁也没好办法，事儿是李副总安排的，他深感无奈，可作为经理他还是得说些什么的，于是挤出一点笑容对着姜永辉说道：“您要不看看其它的户型？168平米的和198平米的目前都有，不过就是期房了，可能要等半年左右，您看考虑吗？” 姜永辉直接回道：“现在不是考虑什么房子的问题，而是你们服务态度有问题，我需要一个说法！” “你想要一个什么说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接着，众人就看到三男两女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经理立刻笑容堆上脸庞，急忙小跑几步到说话的人身边道：“董事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胡飞没有给他好脸色，冷哼了一声：“我要是再不下来，你们还不知道会闯下什么祸呢，你简单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经理只好简单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胡飞一边听着，一边目光在大厅里寻摸，龚主任不是说在大厅里吗，怎么没看到人？ 他只看到了刚才要说法的那个年轻人，长的倒是高大帅气，就是来我湖泊晋庭要说法，你来错了地方！ 胡成和程浩正要走，看到胡飞下来了，暂停了脚步，准备看好戏。 听刚才胡董事长的话音，显然对来找茬的人也是非常不满的。 “胡总！几天没见，好大的威风呀！” 龚永从姜永辉的身后走出来，对着胡飞说道。 “龚主任，您好！” 胡飞一改严肃的神态，看到龚永，立刻满脸堆笑地小跑上前，紧紧握住了龚永的手。 “您来了，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也好提前做好接待工作呀！” 龚永冷哼一声：“不敢，胡总这里台阶太高，我上不来，可领导要来，我就顺带来看看，实在没想到，来胡总这里是自取其辱，早知道就不来了。” 胡飞听的是肚里打鼓，眼皮乱跳，这是哪个王八蛋将这个祖宗给得罪了？这分明是明着在点他呢。 而且对方说陪领导来的，可省厅的领导没看到啊，他已经环视一圈了，根本就没看到所谓的领导。 能和龚永算作一起的，也就他身边剑眉星目的年轻人算一个，可这人太年轻了，他自动过滤掉了。 “是谁得罪我们龚主任，您说出来，要是我的人，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姑息。” 胡飞一猜就知道是底下的人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眼前这位，他直接挑明了。 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错了一定要认，认了不丢人，稀里糊涂得罪了人才是最蠢的。 而且当场认错，现场挽回，还有一定的余地，要是过后再想挽回，那可就很难了。 龚永听对方这样说，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但是，有人就不好受了。 胡成一脸震惊地看着有些谄媚的董事长，在那个和他吵嘴的男人面前竟然有些低声下气。 这人是什么来头，难道比集团老总还要背景大吗？ 因为董事长平时可是和这些老总们平辈相交的，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的。 那么，现在为何这么做了，他仔细一想，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对方的背景不简单，而且是非常不简单，不然，董事长不至于这样。 程浩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以为对方就是个打工的牛马，可现在似乎有些看错了啊。 而且，他看到了胡飞的身后，两男两女当中，一个长相很美的女人也同样恭敬地和那个男人握手，态度非常的谦卑。 那个女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皓月集团董事长，姜皓月。 到底是谁？ 他想遍脑子，也没有能对应“龚主任”这个人选的目标，到底是哪里的龚主任，他能猜到一定是体制内的人，但具体是什么部门单位，他是一点信息也无。 但他能明确的是，他好像惹祸了！ 刚才还抢了对方的房子，又和这个龚主任唇枪舌战来着…… 想到这里，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向后退了几步，趁着胡成还震惊着，以胡成为掩护准备开溜。 不跑不行了，要是让董事长知道是他惹了祸，不将他皮扒了才怪。 近了，离门越来越近了！ “程先生，这是要去哪呀？！” 关键时刻，一道戏谑的声音直接终结了他的“逃跑”计划。 程浩被众人的目光集中盯着，就像夜里被探照灯照住的兔子，直接定在了原地。 我尼玛，这下完了！ 他有些尴尬地转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去，去个厕所。” 第522章 我需要一个说法！ “哦，原来是去厕所啊，厕所不就在里面吗？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龚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新来的几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都顺着龚永的目光集中到程浩的身上。 看的程浩是浑身不自在。 尼玛，主要是被老板发现了啊！ 他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到众人的目光，期期艾艾地点头说道：“哦，对，我好像是走错路了。” 接着，他假装刚刚发现了姜皓月一般，有些惊喜地说道：“董事长，好巧，您也在啊。” 姜皓月狭长的眸子一转，看程浩这样子，肯定没有干什么好事儿。 又看到龚永戏谑的眼神，似乎有些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招招手说道：“程浩，你过来。” 被董事长召唤，程浩没有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姜皓月转身对着龚永说道：“龚主任，这小子是不是惹到您了？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将处置权直接交给了龚永，既展现出了自己的诚意，又留下了缓和的余地。 胡飞在一旁也对着龚永再次说道：“龚主任，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了您，您直接说，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胡成一听这话，顿时惊醒了过来，他知道今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 几位董事长一口一个龚主任，态度放的极低，对方一定是体制内的，且能量不小。 胡飞和姜皓月的态度虽然很好，但龚永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对方。 因为他们得罪的不光是自己，还有新上任的姜厅长，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混。 姜厅长上任第一天自己就带着去被人嘲讽？ 他丢不起那个人啊。 他冷声说道：“胡总，我需要一个说法！” 胡飞一怔，这龚主任说的话和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而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已经让他顶回去了，这龚永要是认自己的面子，就不应该再提这一茬。 而要是提了，那就说明这是替对方出头做主，那么就证明龚永与对方的关系比与自己的关系要近。 再加上龚永说过，他今天是陪着领导来这里的，但他的领导又一直没有出现，他陡然生出一个不真实的想法——莫非这年轻人就是那位领导？ 可也不能啊，这年轻人看上去还没有自己的儿子大，怎么可能是龚主任的领导。 他可是知道，龚主任是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妥妥的正处级干部。 在省公安厅，他是每天和领导一起出入服务领导的，能量巨大，说话的分量很重。 即便是放在龙城，正处级干部那也是区县一二把手的存在，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那么他的领导，至少得是正处级级别起吧？ 甚至正常点的来说，都得是副厅级干部起吧？ 可这小伙子才多大岁数呀！ 一定不可能！ 胡飞虽然在心里认为不可能，但是商场混了多年，他知道一个道理，就是多问一嘴总是没有什么损失的。 眼见龚永有些生气，他决定先解决问题，再问情况，于是他恭敬地回道：“好的，龚主任，我问清楚情况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然后又对着一旁的经理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经理只好又将情况详细解释了一遍。 胡飞听完勃然大怒：“胡成，你?的滚过来！” 胡成本来就站在那里战战兢兢，想走又不敢走，此刻听到胡飞大喊，顿时吓得腿一哆嗦，直接软倒在地，一时间竟然有些走不动道了。 胡飞骂道：“丢人的败家玩意儿，你们愣着干什么，将他给我拖过来！” 几个原本看热闹的保安，听到董事长都发话了，上前直接将胡成连拖带拽架起来，然后拖着扔到了胡飞的脚下。 胡飞上去就是一脚：“你?的，老子的声誉都是让你们这帮人给老子毁了，艹尼玛！你们?卖个房还卖出优越感来了？老子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顾客是上帝的道理你?不懂吗？” 最后，胡飞骂一句，上去踹一脚，同时观察着龚永的神色。 “让你有优越感。” “让你得罪人。” “让你怼顾客。” “让你记的东西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 胡成躲都不敢躲，只能是抱着头，任由对方的脚落在自己的身上。 龚永瞧着，知道胡飞这是故意做给他看呢，可他却没有做声。 这个时候，应该将话语权留给领导，这他懂，他是来替领导出气的，行不行得领导说了算。 姜皓月也听明白了事情始末，对着程浩说道：“给龚主任道歉，想办法获得龚主任的原谅，否则，你就不用回来了。” 程浩一听，顿时更加慌了，不用回来的意思他懂，可他想不通的是董事长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开除自己？ 这?的比胡飞下手更狠啊。 别看胡飞正一脚一脚踹着胡成，可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开除胡成，从胡成的惨叫声来看，作秀的成分大于真打的成分。 可他呢，直接面临被开除的局面，他混到现在的地位容易吗？ 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熬夜加班、陪酒、陪玩、陪睡换来的，肯定不能放弃。 大厅内的众人也看着程浩，小声议论起来。 “越是美丽的女人果然心越狠，这话确实没错。” “这你就不懂了，没看姜董也留下余地了吗，只要让对方满意，就能留下来，就看这程浩能不能领悟了。”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不过程浩应该不会低头的吧，要是换做我，我就直接走人，大不了换个单位。” “信你个鬼，你要是在那个岗位，每个月几万块，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大厅里的人盯着程浩，看他会怎么做，是硬杠姜皓月，保全面子，还是低头认错，里子面子全丢。 程浩里思外想，权衡利弊，最终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目光盯住龚永，做出了一个令人极为意外的举动。 第523章 说错话了啊！ “噗通！” 程浩对着龚永直接就跪下了。 “砰！” “砰！” “砰！” 然后干脆利落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抬头说道：“龚主任，我错了，求您原谅！” “卧槽！” “牛b啊！” “真?不得不佩服啊！” “看到没，在金钱面前，面子算个屁啊，不过这回程浩算是彻底栽了，丢脸丢到家了。” “没被社会毒打过，你们不懂，这才是正常操作，要是他被开了，你们信不信，下场要比这惨一万倍！” “确实，你算是说到点上了。” 胡飞也很诧异，这姜董手下有人才啊，虽然同样惹了祸，对面跪着那家伙就比他脚下这玩意儿要机灵很多，这一跪至少消了对方一半的气。 有道是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人家直接就点了三下，他也不得不说声牛b，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儿。 姜皓月也有些诧异，程浩这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有想到狠起来，竟然这么狠，只犹豫了片刻就直接跪那儿了。 这人，以后到得注意一点了。 跟着胡飞和姜皓月下来的另外三人，也都暗暗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下跪其实没有什么丢人的，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他们明白，有时候面子值什么钱？可以说一文不值，也可以说价值万金，看你处于什么位置了。 站在程浩的位置来看，他的面子现在就一文不值，而这家伙也很快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为了解决自己面临的危机，将自己的面子抛了出来。 现在就看对方怎么接了。 龚永开始稍有诧异，但也只维持了一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处在公安厅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他什么没见过，碰到的荒诞、离奇事儿多多了，能舍得出去的人也多的是。 程浩这点把戏，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这心里的气确实消了大半。 他看了眼姜永辉，意思是我交给您处置了，您要原谅就原谅，您要让他就这么跪着，那就这么跪着。 姜永辉也稍稍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容易就跪那了。 明明刚刚还嘲讽的语气拉满，优越的像是有身份证的人似的，现在怎么就跪那儿了？ 这是玩儿反差呢？ 没等他说话，胡飞一看似乎有效，将胡成一脚踢到龚永的身边，喊道：“给龚主任道歉。” 胡成有样学样，也直接跪在了那里，磕了三个头，嘴里血呼啦擦的说道：“龚主任，我错了，求您原谅。” “行了，都起来吧。” 胡飞一怔，看向了那个说话的年轻人。 姜皓月一怔，也看向了那个说话的年轻人。 众人都是一怔，你是谁啊，你能代替得了龚主任的意见？ 接着众人就看到令他们极为震惊的一幕，龚永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冷哼道：“既然姜厅长说话了，你们起来吧！” 姜厅长？ 姜厅长？！ 姜厅长！！！ 叫谁呢？ 谁是姜厅长？ 刚才说书的那个年轻人？ 众人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龚永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仿佛见鬼了一样。 姜厅长——年轻人。 这怎么也连不在一起呀。 龚永心里嘀咕，“被惊到了吧？我第一次见姜厅长的时候也没比你们好多少，毕竟这么年轻的公安厅厅长放在全国，那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他看着胡飞、姜皓月吃惊的眼神，满意地开口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省公安厅新上任的姜厅长。” “卧槽！” “真的是厅长？” “尼玛！” “我不信，你给我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众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示自己的震惊，一时间粗鄙之词响彻了现场。 众人之中尤属胡飞最为震惊，因为他刚刚就猜过这年轻人的身份，可一直没有敢确定，想着等事儿解决完了之后再问。 没想到，自己觉得非常不真实的情况，竟然是真的。 他急忙脸上堆笑地伸出手来：“我叫胡飞，谢谢姜厅长大人大量，今天的事儿实在是抱歉，是我们的错，我给您赔礼道歉了，给您造成的一切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愿意全部承担。” 姜皓月一看胡飞的行动，顿时也笑着上前主动伸出手说道：“实在抱歉，姜厅长，我叫姜皓月，就程浩给您造成的麻烦，我们皓月集团也愿意承担一切，希望您给我们个机会。” 其他人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可是公安厅新上任的副厅长啊，就不说对方这么年轻以后前途无量了，就单单现在公安厅副厅长的位置，就是他们需要极度巴结的大人物。 怪不得龚永表现的那么谦卑，时时刻刻要照顾这个年轻人的情绪，还真?的是他的上级领导啊。 原本跪着地上正要起身的程浩，闻言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上，他急忙稳住身体，急速抬起头，眼睛急切地盯着姜永辉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 一边的胡成更是瞪大流血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抬头盯着姜永辉猛看。 程浩缓了缓，踉跄着飞起一脚，想踢向胡成，不料重心不稳直接爬到了胡成的身上，两人瞬间成了滚地葫芦，程浩也不管其他，对着胡成就骂道：“你为什么要害老子，老子和你拼了。” 说着，直接对着胡成的脑袋就开始撕扯。 胡飞皱了皱眉头，对着保安说道：“成何体统，将他们拉开扔到一边去！” 保安费了好的劲儿，才将两人拉开。 众人一看，好家伙，这下不仅胡成满脸是血，就连程浩也没有好到哪去，浑身都是血，大部分都是沾染胡成身上的，不过看起来比胡成还要惨不少。 胡飞一看这情况，绝对不能再让这两人惹人丢人了，他笑着对姜永辉和龚永说道：“姜厅长、龚主任，你们看能不能移步到贵宾厅一叙？我这还有几套自留的优质房源，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其实已经不适合再买房了，姜永辉看了看时间说道：“胡董、姜董好意领了，我们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姜皓月一怔，立刻帮着胡飞说道：“那我们将这几户户型图给您送过去，您要是有合意的，您打电话说一声就行，剩下的手续我们来办。” 姜永辉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带着龚永直接转身就走。 龚永临走前，饱含深意地看了姜皓月一眼，跟着姜永辉离开了。 对于两人的反应，姜皓月一愣，接着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沃日，说错话了啊！” 第524章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出了售楼部，已经是中午两点多。 白白浪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说，还生了一肚子气，不过最后结果还算差强人意，但房子却是买不到了。 眼看着就要到下午三点钟，他和蓝毛约定的时间。 姜永辉看着龚永说道：“龚主任，有个事儿你帮我办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姜永辉给龚永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让其安排几个可靠的警察，协助将蓝毛等人抓了。 龚永听完一拍胸脯说道：“这是小事儿，姜厅长您就不用去了，我派几个警察去就行，人保证给您抓回来，您看如何。” 姜永辉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还是去一趟保险一些，那里离这也不远，你赶紧联系一下人员，尽快行动。” 龚永看姜永辉坚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不一会儿，龚永回来说道：“姜厅，已经安排好了，人一会儿就过去，我们现在去哪？”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去约定的地方等，你让他们到了先待在外围。” “嗯，我明白。” 两人驾车来到昨天晚上的饭店。 现在已经是中午两点多，饭店的忙碌期已经下去，店老板看到姜永辉竟然真的赴约来了，不禁有些诧异，心里却想到：“这年轻人脑子不机迷吧？这约定也能来？” 昨天人走完之后，他断定，这年轻人肯定是消遣了蓝毛等人，今天肯定不会再来了。 哎，没想到，他想错了，不仅来了，还又带来了一个人，挨打的变成两个人了。 “你怎么还回来了？快走吧，一会儿等蓝毛那帮人来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店老板出于好心不由的劝道。 姜永辉笑着道：“无妨，你就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吧。” 龚永让姜永辉坐下，没管饭店老板的惊讶，对着他说道：“没事的，老板，先来壶好茶。” 真的没事儿？ 就凭你们两人？ 对方可是有十几人呢，就当你以一敌三，也不可能打过这么多人啊。 店老板压下心中的怀疑，让服务员沏了一户好茶。 龚永说了声：“谢了。” 二人倒上茶，开始优哉游哉的喝茶。 店老板眼看劝不动，也不再劝解，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至于对方听不听，并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姜厅长，您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吗？” 龚永一边喝着茶，一边问了一句。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他说过他的大哥好像叫毅哥？还有个什么四爷，不知道龚主任知道不知道。” “嘶~~” 龚永正喝茶的嘴被水烫了一下，他急忙将杯子放到桌上，放的急又将手烫了一下。 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颇有些狼狈。 姜永辉看着龚永“惊慌失措”的样子，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莫非这龚永…… 龚永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手上，有些苦笑地说道：“让姜厅长见笑了，这毅哥我知道，这四爷我同样也知道。尤其这四爷，在龙城也算是出名的人物，毅哥只是他的手下之一，怎么，您盯上了他?” 姜永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恰好碰到了蓝毛打人，就管了个闲事，是他说在龙城信四爷得永生，我就好奇这四爷到底何许人物，竟然有这么高的声望。” 龚永一怔，失笑道：“这可能是他底下的人胡吹大气，四爷，道上的人都叫他小四毛，真名任艾军，也算是龙城有名的商人，什么赚钱做什么，生意做的还是挺大的。” 姜永辉“哦”了一声，然后问道：“那按照蓝毛说的，他是不是还涉及放高利贷、设计仙人跳这些业务？” 龚永皱了下眉头，又看了一眼姜永辉，才小声说道：“姜厅长，您刚来龙城，以后多了解一些情况就知道了。” 姜永辉一怔，龚永没有正面回答他。 但这话听着倒不像是替对方开脱的，而是替他着想的一样。 他一时间也不能确定这龚永到底是不是对方的人了，不过，他说的确实很对，小四毛在龙城根深蒂固，经营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不易操之过急。 慢慢了解，徐徐图之，那是最好。 姜永辉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龚永的话。 不多时，几辆摩托车轰鸣而来，到了店门口一个急刹，轰鸣声戛然而止。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鱼贯走入店里。 为首的一头蓝发，正是蓝毛。 蓝毛一进门就看到了姜永辉正喝茶的身影，脸上笑着说道：“还挺准时，钱带来了吗？” 说完，大马金刀地走到姜永辉的桌子前坐下，然后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然后才又说道：“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童叟无欺，怎么样，我这个人有信誉吧？” 说完，挥挥手让小弟将一男一女带了过来。 姜永辉起身说道：“钱好说，我人都来了，钱肯定不是问题，不过，我得给他们检查一下，你稍等一会儿。” 他已经注意到了男女两人。 男的赫然就是昨天被打的男子，不过脸上好像又添了新伤。 他心里道了声活该，这样的人不值得可怜。 而女子他没有见过，应该就是被打男子的女朋友，被他骗去顶账的那个可怜人。 他将目光重点放在了这女子的身上。 她穿一身碎花裙，头发有些凌乱，但面容确实算是很漂亮，加上身材苗条，以姜永辉被美女养刁了的眼光来看，都挑不出大的毛病。 只不过，现在，女子神情呆滞，眼睛微微凹陷，目光无神，只呆呆地望着一处不动，似乎是一只提线木偶，显得毫无生气。 姜永辉伸出手在女子身前晃了晃，女子就开始解衣服，姜永辉一怔，接着大怒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蓝毛毫不以为意地笑着道：“还能做什么，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她可是顶了十万呢，我们准不能一份利息都不收吧？你说是不是？你要是赎回去了，也可以体验一下，真的非常棒的，要不是要钱有当紧事儿，我还真舍不得呢。” “混蛋！” 坐着的龚永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吼了一声。 第525章 这事儿现在由我们接手了！ “这位是哪个裤裆里蹦出来的？” 蓝毛有些不悦地看着姜永辉，手指却指向龚永。 龚永冷声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蓝毛并不害怕，突然一拍桌子笑道：“哈哈，有趣有趣，这是从哪又冒出来一个愣头青，来我们地盘上找存在感来了？还?这么嚣张，老子说又怎么了，你?就是裤裆里蹦出来的，怎么，听不懂吗？！” 说到后来，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其一众小弟也绷紧了神经，只要大哥一句话，他们就会冲上去给对方松松筋骨。 姜永辉挥了挥手，让龚永坐下，他沉声道：“我再问一句，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蓝毛向后挥挥手，坐下说道：“还是?你小子看着顺眼点。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两遍了，能做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都是混的，你跟爷装尼玛呢，再说你是咋混的？真?少见多怪。” 姜永辉其实心里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手一晃就开始解衣服，这不仅仅是性侵犯，而且肯定伴随着暴力殴打让其就范，才会产生这样的应激反应。 蓝毛回答完，看到姜永辉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带的钱呢，能不能快点，磨磨唧唧的，我?还有事儿呢。” 姜永辉叹了口气，看了看蓝毛露出来的一只眼睛，说道：“你就这么想要钱？” 蓝毛一怔，接着怒骂道：“废话，老子来了不就是要钱的吗，你?到底带没带钱，不会耍老子吧？” 姜永辉说道：“不要着急，我让他们送进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像这样的女人你们那是不是还很多？” 蓝毛有些狐疑地回道：“咋地，你想给他们全都赎身啊？没看出来啊，小子，你还是个圣人啊，各位，看到没有，这里有一个圣人，哈哈……” 姜永辉没有理会他的耻笑，盯着他说道：“你就说有没有吧，有的话也倒是不是不可以，钱不是问题，就当行善积德了。” 蓝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没有，就她一个，这还是这小子顶账顶过来的，哪有别的女人，赶紧拿钱吧。” 姜永辉看问不出别的事了，对着龚永说道：“让他们把钱拿进来吧。” 龚永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了外面的人。 蓝毛露出的独眼里露出了稍显激动的光芒，七十万加上这女人的十万，他要是能给大哥要回这八十万，至少能提二十万，这不就发达了吗。 花天酒地又有钱了。 其手下的小弟们也纷纷露出期盼的神情，毕竟蓝哥有钱了，就是他们有钱了，到时候肯定也少不了他们的份儿。 在众小弟当中，短发红毛男子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靠近蓝毛嘀咕了几句。 蓝毛却摇了摇头，没当回事儿，这是龙城，他相信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一旁的店老板替姜永辉两人着急，却又没有什么办法，站在一旁直跺脚。 还有一点让他担心的就是，一会儿打起来，店里的东西又要损坏不少，这才刚刚收拾完，还要再来一次，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店是没法开了。 时间在屋里一众人的等待中悄然流逝，没等多久，饭店的门再次被推开，然后直接冲进来了一群身穿警服的警察。 “都不许动！” “靠边，抱头蹲下！” 蓝毛一愣，顿时吼道：“你?敢报警！艹尼玛的，你敢不守道上的规矩，老子弄死你。弟兄们……蹲下！” 其手下一众小弟还没等起身，已经被冲进来的警察摁倒在地上。 姜永辉差点被闪了腰，蓝毛前面硬气了喊了半天，以为他要殊死一搏，实在没有想到对方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这蓝毛还真是个人才。 将一众人等控制住之后，蓝毛就看到带头的警察到了年轻人带来的中年人旁边，恭敬地说道：“龚主任，全都控制住了，请您指示。” 龚永看了一眼，见姜永辉没有说话，于是挥了挥手，“带回去严加审问，她们两先送去医院，看完了之后再带回去做笔录。” 姜永辉则走到蓝毛身边蹲下了身子说道：“我告诉过你，你做的这些都是违法的，你怎么就不信呢？怎么样，现在信了吧？！另外，你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不拼一把呢？” 蓝毛抬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小子，报警算什么本事，你坏了规矩，自然会有人教你做人。至于我硬不硬气，你当我傻啊，这么多警察，我能跑的了吗，还拼一把，拼你妹啊，老子不跑也就顶多进去走个程序，等老子出来，有你受的，有本事你别离开龙城。” 姜永辉一怔，听这话，这是将警局当成自己家了啊，进去走个程序？ 看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之前肯定没少发生。 “怎么，进去还能马上就出来？你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呢？” 姜永辉故意激他。 蓝毛果然上当：“你个土鳖当然不知道，我大哥有人，捞几个人那是分分钟的事儿，再说，这算个屁事儿啊。” 姜永辉暗暗点了点头，嗯，这得关注一下，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怎么从他的手里捞人的，是谁要来和他打这个招呼。 “哇呜哇呜~~~~” 一整警笛声从外面传来进来。 听声音，来的车辆还不少。 龚永一怔，对着身边的带队警察说道：“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姜永辉也有些诧异，这又来一队警察？ 带队警察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打开了，一队警察直接就冲了进来。 “不许动！” “不许动！” 两队警察互相对峙起来，场面一度有些荒诞。 刚进来的警察也没有想到，里面已经有了警察，已经出警了。 里面的警察也没有想到，竟然又来了一队警察。 刚才带队抓人的警察走上前冷声问道：“你们是五店区分局的？还是辖区派出所的？” 外面带队的警察上前说道：“你们是哪的，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这事儿应该归我们管理吧。” 带队抓人的警察冷笑一声：“市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洪涛，这事儿现在由我们接手了！” 外面带队的警察心里一惊，市局的？这下可?的不好办了！ 第526章 争锋 蓝毛也听到了带队警察的话，他心里一惊，这些警察竟然是市局治安支队的人。 他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了，这两个人怎么能将市局的人喊来？ 那可是市局的人，没有一点硬关系的话，是指挥不动的。 而那个中年人又被称之为龚主任，哪的龚主任？ 他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可也知道能让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恭恭敬敬听命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职位，这个龚主任，难道就是对方请来的底牌？ 新来的带队警察他认识，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数进宫的他早已经和对方非常熟稔，甚至男人三大铁都已经修到了二层。 他只是给对方递了个眼色，什么都没有说。 新来的带队警察心里直嘀咕，碰到了市局的人，这下可就不好办了。 他当然一眼就看到了蓝毛，一来对方的头发颜色独一份，再则现在这么打扮的人已经快绝迹了，非常好认。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然后脸上从一进门的强势切换为柔和。 他将目光聚焦到对面的警察身上，既然对方已经亮明了身份，强来肯定是不行了。 可听对方的吧，回去没法和所长交代，不听对方的吧，又是市局的人，他也惹不起。 既然强来不行，那就只能“智取”将损失降到最低了。 于是他笑着道：“洪队你好，我是五店区龙城大道派出所副所长张彬，刚才我们接到有人报警，说是这里打架，所以才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是谁打谁，你们已经及时制止了吗？” 洪涛却不吃这一套，依然冷着脸说道：“没你们的事儿，你们先回吧，如果对我们处理情况有异议的话，可以逐级上报。” 张彬一愣，让他回这是万万不行的，他要是什么也不做，回去非得被所长骂死不可。 他又将姿态放低笑着道：“洪队，按照相关规定，这事儿是应该由我们龙城大道派出所处理的，您这样直接越过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您别急，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我这回去没法交代呀，我们所长也知道了这个事儿，出来的时候他就叮嘱我了，一定要将案件情况调查清楚，决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我要是这样回去，非被骂死不可，您看能不能？” 态度虽然放的很低，但话语却其实并没有那么客气。 洪涛瞥了对方一眼，没想到这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竟然也敢违背他的意思，谁给他的胆子？ 不过他倒是没有生气，不值得，只是说话的语气又冷了很多：“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我接到省厅领导命令，配合省厅行动，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所有后果全部由你承担。” 张彬顿时一惊，省厅领导都参与进来了？ 这，至于吗？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打架斗殴的案子吗？ 怎么可能有省厅的领导参与进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环顾现场一周，除了警察之外，店老板两口子在厨房站着，而在市局警察后面的两个男人，却依旧坐在那里喝茶。 这其中哪个是市局的领导？ 亦或都不是，而是这洪涛只是接受了命令，甚至就是披着虎皮狐假虎威？ 虽有怀疑，但他确定不了，也不敢赌。 “这……”张彬沉吟片刻，心里做了决定：“好，那就告辞了，但是，洪队，离开之前，我就想知道是省厅的哪位领导下的命令？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洪涛见对方不死心，龚永又没有制止，想着告诉他也无妨，正好让他死心，顺便周边的人知道，自己在省厅也是有些背景的，于是说道：“我是奉了省公安厅办公室龚主任的命令，你们所长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找我。” “哎，得嘞，那洪队您忙，领导您忙，我们就撤了，走吧。” 张彬和洪涛以及他认为疑似领导的人打了招呼，带着人走出了店门。 来到外面之后，身边的一个民警问道：“张所，我们怎么办？” 张彬沉默三秒，拿出手机：“我给所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走，到车上打。” 蓝毛对于张彬的认怂并不感到意外，上下级在那里摆着，硬刚是刚不过市局的。 至于管辖权的问题， 也是市局说了算，而且还有省厅的领导参与，程序上就更加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到了市局怎么办，他倒也是不愁，市局怎么了，市局咱也是有关系的好吗！ 所以，他表现的并不是如何害怕。 过度的自信，导致他严重低估了此次事情的严重性。 “走吧！” 姜永辉看情况已定，对着龚永说了句。 龚永付了茶钱，然后对着洪涛说道：“将这些人先带回你们市局，严加审理，有情况及时汇报。有要人的，坚决不能放，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有什么事儿直接找我。” 洪涛连忙道：“好的，龚主任。” 顿了顿，他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是？” 他从一旁观察了好久，龚主任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有些奇怪，好像非常尊敬的样子。 龚永闻言看向了姜永辉，见姜永辉已经走向前面，对着洪涛耳语道：“这就是省厅新上任的姜永辉副厅长。” “啊？！！” 洪涛直接愣在原地。 龚永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姜永辉走了出去。 洪涛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为他今天也时常恍惚，身边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他的顶头领导，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洪涛带着人返回了市局，他知道姜永辉是副厅长的时候，实在是缓了半天才缓过来，然后高兴地和姜永辉打了招呼，郑重地介绍了自己，直到回到市局，心里仍然直呼这趟出警出对了，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服务了龚主任，拉近了彼此关系，还结识了史上最年轻的公安厅副厅长，传说中的打黑英模。 姜永辉和龚永返回省公安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 姜永辉让龚永回了办公室，他则回到了自己三楼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龚永就敲门进来说道：“姜厅，杨厅长找您，让您过去一趟。” 第527章 我想将他再送进去！ 龚永再次给姜永辉倒了一杯水，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今天第一天来厅里上班感觉怎么样？” 杨杰笑着问道。 姜永辉坐在沙发上，坐直身体，“挺好的，杨厅，大家都很照顾我，我在这里也很习惯。刚才我正琢磨有个事儿想和您汇报一下，您就叫我过来了。” 杨杰一怔，接着笑着道：“嗯，你说，本来领导说你是拼命三郎，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啊，这第一天上班就有事儿了，你说吧。” 姜永辉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吃饭遇到蓝毛等人说起，讲述了事情的始末。 讲完之后他又说道：“现在人已经被龙城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人抓起来了，正在审讯，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杨杰看着姜永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信不信，蓝毛不久就会被无罪释放？” 这回轮到姜永辉一愣了，他不相信地说道：“不能把，我让那个治安支队长带人回去的时候，还强调了的，如果有人想捞人要先通过龚永这一关，他同意了才能放人。我又和龚永强调了，他不可能同意。而且这种事儿，一般没有人敢随便放人吧？” 杨杰笑了笑：“永辉，你还是来的时间太短，对于溪山省的情况尤其是龙城市的情况不了解，你说的这种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不仅仅会发生，而且会经常发生，只是你现在没有见过而已。” “我就这样说吧，要是你是市局领导，市委政法书记让你放人你是放还是不放？要是市委的两位主要领导让你放人你是给面子还是不给面子？要是省里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打招呼，你是同意放人还是不同意放人呢？” “这……” 确实，情况就如同杨杰所说的一样，他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当时是顶住了，可现在龙城市公安局的负责人能顶住吗，即便是能顶住政法部门的领导，能顶得住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吗？ 这难度是相当大的，更别说两位主要领导打招呼了。 而且，他比杨杰了解更深的是，他知道溪山省那件大事件，牵扯的人员太多了，龙城市公安局就被牵扯甚深。 所以，杨杰一说，他就信了，知道这事儿其实极有可能发生。 “那您的意思是？” 姜永辉反过来问了杨杰一句。 “等。” 杨杰笑眯眯地说了一个字。 姜永辉有些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眼中的了然一闪而逝，难道对方也知道了不久的将来溪山省的那件大事儿？不然为什么可以撑得这么稳呢？！ 他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人，可今天了了数语之间，他终于知道杨杰为何能在那次大动荡中全身而退了，这能当上厅主要领导的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我可能等不了那么久，该行动我还是会行动的，就是到时候可能需要您给我兜着点。” 姜永辉佯装不好意思地给对方打了个预防针。 意思就是，我可是提前和你说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得给我兜着。 杨杰一怔，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片刻，想了想，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姜永辉：“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姜永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得到消息了，而是知道后续所有事态的发展以及结果了…… 虽然对方没有说什么消息，但应该和他猜的差不多，显然杨杰应该也知道些什么了，不然不会这么问。 杨杰盯着他，半晌后突然哈哈大笑指着姜永辉说道：“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说吧，你要干什么？需要我干什么？” 姜永辉直截了当地说道：“小四毛能出来，我想将他再送进去！” “嘶~~~~” 杨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姜永辉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也知道他要做的事情的难度有多大。 因为说实话，以自己如今的这个位置，都没有把握将小四毛重新给送进去，不是没有这个权力，而是没有这个魄力。 小四毛背后牵扯的人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关系盘根错节，极难处理。 稍微出点差错，就会惹火上身，甚至自身难保。 “你有信心？” 杨杰有些不信地问道，虽然他知道姜永辉以往的战绩，但小四毛可不同于以往他打击的任何一个大哥。 小四毛懂审时度势，懂蝇营狗苟，懂怎么将人捧上天，也懂怎么将人拉下水。 这个人该狂的时候狂，该怂的时候怂，就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鳅，非常难抓。 姜永辉点了点头，他从哪着手都已经想好了，就是后续的事情可能麻烦了点。 所以才提出让杨杰给他挡一挡，充当个工具人。 杨杰再次沉默，动小四毛不是目的，目的是其身后的那些人。 而他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原本是准备按兵不动，静等事态发展的。 这样的风险也最小。 可眼前这个家伙却不是个能等的主儿，这从他这几年的经历上就能看得出来，东奔西跑，几个凶名赫赫的大哥被其斩于马下，打出了赫赫威名。 姜永辉其实也不着急，他心里清楚这事儿牵扯有多大。 而他现在并不分管刑侦总队，没有这把锋利的刀，要将小四毛送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杨杰权衡半天，才缓缓说道：“你的想法我支持你，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先熟悉一段时间，将情况熟悉了之后再出手，务必一击必中，一击必杀，他们不会给你第二次出手的机会的。而且，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困难就是，你不分管刑侦总队，对于打击小四毛来说，这是极为不利的制约条件，之后我会和苏厅谈谈的，再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将刑侦总队协调到你那里。” 杨杰所说的意思姜永辉听懂了，这是怕他冒失，怕他不清楚情况惹出麻烦来。 但他本来想的也是熟悉情况之后再行动的，他只是表明了一个他的态度而已。 这么看来，杨杰基本上是支持他的，双方算是基本达成了一致。 第528章 那你们几个副处长呢，也出去办案去了？ 聊完了姜永辉的事儿。 杨杰又说道：“我找你来，是因为近期公安部要派巡视组下来进行每年的常规巡视，你要尽快和各班子成员完成交接，尽快熟悉分管部门的工作，走上正常轨道，事情比较多，你最近可能要辛苦盯一下，千万不能在巡视组下来的时候出纰漏。” 姜永辉点了头说道：“好的，杨厅，我尽快熟悉工作，您放心。”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他现在一共接管了五个部门单位，分别是离退休人员管理处、信访处、信息通信处、监所管理总队和法制处。 离退休人员管理处负责离退休干部的服务管理工作，平时不太忙，但到了节假日会非常忙碌，这个部门还好，顺带着管理的事儿； 信访处负责群众来信来访的受理、交办、督办工作，虽然没有省信访局量大，但公安部门的案件这些年也不少，处理起来又麻烦，是非常消耗精力的地方，真要将精力投进去，有多少也不够消耗的，这个部门既得重视，又不能太重视，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信息通信处负责公安信息网络建设、通信保障，随着科技越来越发达，公安部门对于信息网络的依赖越来越大，这个部门也将越来越重要，往以后将成为公安部门的王牌部门之一，不容小觑； 监所管理总队负责全省看守所、拘留所、戒毒所等监管场所的管理，这个部门现在就是核心处室之一，全省所有的犯人说起来都归这个部门管理，可以说权力极大。 剩下的法制处，听上去平平无奇，可实际上负责全省公安队伍的执法规范化建设、案件审核、执法监督等工作，是又管案子又管人，属于公安部门内部的执法部门。 杨杰安顿完之后，对着姜永辉又关切地问了一句：“住的地方落实了没有？” 姜永辉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来想着到湖泊晋庭买一套，实在没有想到最后会成了那样的结果。 “听完你去买房了？没买上？” 杨杰问道。 姜永辉也不诧异，他买房的事儿是龚永和他一起去的，传到杨杰的耳朵里不奇怪。 他苦笑着说道：“本来是约好了的，今天中午去办手续，没想到后来出了点问题没买成，我在酒店的房间还没退，我再住几天，同时瞅瞅周边的房子有没有合适的，尽快买了安定下来。” “住什么酒店，我让龚永给你先找一套空房子你先住下，房子不着急慢慢买，再说买房也不是个着急的事儿，你得考虑地理位置、房价、距离上班的距离，有没有学区、基础设施方便不方便等等因素，得慎重考虑，多看看多转转之后再买。” 杨杰以过来人的角度劝解道。 说完不等姜永辉回答，他就拿起电话拨了个小号：“龚永，你过来一趟。” “等等让龚主任带你去，空房子现在有。” “可是……” “可是什么，有空房不住，你去住酒店，这不是钱多烧的慌么。” 杨杰一锤定音，替姜永辉做了决定。 姜永辉能说什么，虽然他之前说过不需要单位给他分房子的事情，可现在一把手硬要往他手里塞，他要是拒绝的话，那就是不识时务，不懂事儿了。 这事儿由不得他。 他只好笑着道：“那就谢谢杨厅了。” “谢什么，这是你应该得的，又不是对你特殊优待，再说了，以你做出的贡献，特殊优待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杨杰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龚永就过来了，给姜永辉带来了一串钥匙，告诉了他楼栋号和房间号，并说下班之后带他去住处看看。 姜永辉欣然答应下来，并让龚永派人将他的酒店退了。 从杨杰办公室出来，姜永辉一看手机，已经五点四十，快到下班时间了。 他索性也不回办公室，准备到分管的处室去看看情况，顺便熟悉一下人员。 法制处在五楼，离退休人员管理处和信息通信处在三楼，和他的办公室一个楼层，监所管理总队在二楼，而信访处则在公安厅的外面，没错，单独的接出来的的一座二层小楼，就是信访处的办公地点，一楼负责接待，二楼负责办公。 他离五楼的法制处最近，便走步梯往下走。 走到楼梯口时，碰巧一名三十左右的女警察从下往上走，看到姜永辉一愣，随即赶紧说了句：“姜厅长好。” 姜永辉不以为意，微笑着点了点头，双方错身而过。 那女警等姜永辉走下去，赶紧拿出手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通号码：“我刚在楼梯里碰到姜厅长下去了，弄不好目的地就是咱们那里，你通知一下大家。” “好，可刘处好像已经走了，这怎么办，现在往回叫人也来不及了吧？” 电话对面有些着急。 “你和他汇报一声，至于他能不能回来那就不是我们的事儿了，但你要不说，明天来了能骂死你。” “嗯。” 姜永辉完全不知道此刻的法制处已经动了起来，他的本意其实就是快下班了顺便去看看，并没有什么深意，也没有要特意去抓谁的小辫子的想法。 走到五楼，到了法制处的区域，刑事执法指导科 、刑事案件审核科、行政执法指导科、行政案件审核科、行政复议应诉科、执法监督科、法规科……副处长室…… 直到他看到了和处长室，走上去敲了敲门，静等三秒之后无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无人应。 于是转身又走向了两个副处长室，敲了敲门，依旧无人回应。 姜永辉笑了笑，走向了刚才路过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直接走了进去。 “你们刘处呢？” 法制处办公室主任崔红正打着电话，听到声音立刻小声对着电话说了句：“姜厅来了，我先挂了。” 办公室的其他人也赶紧站了起来，纷纷问好。 崔红挂了电话急忙起身对着姜永辉热情地回道：“有个案子的事情需要办理，刘处下午就出去了。” 这是她刚才给刘处打电话，刘处告诉他的应对之法，案子倒是有这么个案子，可办案是在上午，下午刘处直接就没有露面，谁知道他干嘛去了。 “哦，那你们几个副处长呢，也出去办案去了？” 姜永辉不动声色地问道。 第529章 原来不是兴师问罪啊 “这……”崔红汗都下来了，谁知道她们干什么去了，你问我干什么，我怎么能知道？ 但，此刻看着眼前年轻的公安厅长，这些她当然不敢说，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应该是，是的。” 姜永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崔红看姜永辉好像没有追究没有发怒的意思，急忙说道：“姜厅，我是法制处办公室主任崔红。” “噢，崔主任你好，你告诉刘明哲他们，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说我有事儿找他们。另外，你带我转转法制处各科室，我熟悉一下。” 崔红心里暗暗叫苦，这带姜厅长转转，完全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尤其是在这个快下班的点儿，许多人估计都得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她不是个东西。 可副厅长发话了，她能怎么样，不听肯定是不行的，她还得表现出非常积极的样子。 “好的，姜厅长。” 姜永辉看出了对方的勉强，心里知道对方不乐意。 但是，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法制处作为监督全省的执法部门，自己人都早退，那还有什么资格去监督别人？ 在崔红表面积极暗地里实则不情愿的情况下，姜永辉将法制处下设的科室转了一遍。 转下来，情况不容乐观，大约有一半人不在岗位上。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告别崔红之后，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有多久，龚永就打来了电话，说带他去看房子。 房子离着不太远，就在省公安厅后面两条街道，走路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龚永带他看的房子是一套88平米的两室两厅，小高层，总高14层的8楼。 应该是上一任住户走了之后重新粉刷过，家里其他地方也收拾过了，看上去非常干净。 他的行李，龚永也让人给他送了过来。 姜永辉要请龚永吃饭，好说歹说，龚永才同意接受姜永辉的邀请，结果吃完饭之后，龚永抢着付了钱就离开了，弄的姜永辉有些哭笑不得。 返回楼房后，他躺在沙发上就给庄语梦打去了电话。 “老公，忙完啦？” 庄语梦惊喜的声音传来。 隔着千山万水，姜永辉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欣喜之意。 原本应该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可她们却是短暂相聚，只是浅尝辄止之后就分隔两地，饱受相思之苦。 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姜永辉有时候真觉得思念确实是一种病，不然为何总是隐隐作痛？ 即便他才离开京城几天，却觉得已经好久没见了，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果然是诚不欺我。 现在他听着对方欣喜的声音，不自觉就高兴起来，“是的，刚回了省厅给分的房子里，亲爱的老婆大人，你在干什么呢？” “嘻嘻……” 对面传来笑声。 “我啊，你猜。” 接着她又说道。 姜永辉笑着宠溺道：“我猜你在想我对不对？” “你啊……想得美！” 对面传来一阵调皮的笑声。 两人聊了一个小时情情爱爱之后，庄语梦说道：“看在你这么想我、惦记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永辉立刻问道：“什么秘密？” 庄语梦说道：“我悄悄地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怎么样，想不想知道？” 姜永辉立刻来了兴趣，急忙问道：“想知道，你快说，是什么？” 庄语梦调皮地说道：“是……是……就不告诉你，嘻嘻！” 姜永辉被勾的抓耳挠腮的，佯装怒道：“没有你这样的，你说话说半截，我今天还怎么睡觉？快说，不然下次见面鞭法伺候，你懂的，哼哼……” 庄语梦有些底气不足的强撑道：“我，我还怕你不成，尽管来。” 问死问活，庄语梦就是不说，姜永辉只好放弃。 挂断电话，他还真有些睡不着了。 倒不是完全是因为庄语梦的秘密，一则换了新家新床有些不适应，二则他刚来工作千头万绪，还没有理清楚，脑子有些乱。 翻来覆去，想这想那，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几点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将近七点四十，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晚起过。 到了办公室的时候，他远远就看到办公室门前站着几个人。 当他走近之后，一个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长相斯文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警察率先迎了上来。 “姜厅长，您好，我是刘明哲。” 男人显得非常热情，主动伸出双手。 姜永辉和对方握了握，又看向了其他人。 “姜厅长，您好，我是法制处副处长汪洋。” “姜厅长，您好，我是法制处副处长张标。” “姜厅长您好，我是法制处政委刘长华。” 剩余三人也赶紧主动打了招呼。 姜永辉看了四人一眼，这几人之中，昨天下午在的也就政委刘长华他见过，剩下的三个昨天下午都不在，他没有见过。 “进来吧。” 几人跟在姜永辉的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坐下说。” 姜永辉指了指沙发。 几人互相看了看，因为昨天的事情，有些拘谨的地坐下了，他们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副厅长到底会怎么批评他们，甚至处分他们。 姜永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笑着说道：“你们应该接到通知了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会分管法制处，信访处、监所管理总队等几个部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原来是全面管理了安平市公安局一段时间，没有在省厅工作的经验，并且当时我的工作重心是完全扑在了打黑除恶专项工作上，对于市局其他方面的工作管理的极少，全都仰仗底下的兄弟们支持。” 他看了看四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刚来这里，对许多工作都不熟悉，把你们叫过来呢，就是想熟悉一下法制处的运转流程以及日常工作程序，你们给我讲一讲，拉干条就行。另外，对于法制处现在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和困难也可以和我及时进行沟通，我如果能解决会及时给你们解决，如果我解决不了，我会和杨厅那沟通。” 刘明哲、汪洋等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兴师问罪啊，吓死宝宝了！ 第530章 原本我可是想要个男同志的 刘明哲、汪洋几人顿时觉得腿也不抖了，心也不提着了，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至于会为何这么怵姜永辉，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姜永辉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作为他们的直属领导，想要惩治底下的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平时穿穿小鞋都是轻的，即便是被打骂，也只能是忍着；二是他们集体组织学习了东川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先进经验，对于这一切的主导者姜永辉有一种先天的敬畏感。 毕竟别看对方年轻，可目前全国也就仅仅这么一位打黑英模。 刘明哲带头说道：“姜厅长，我先给您讲讲吧，法制处的运转主要是……” 他从法制处的职责讲起，到现在法制处现阶段的工作，又讲到了目前法制处面临的困难和破局的建议。 姜永辉听完，觉得这刘明哲还是有点水平的，不论是理论上还是具体工作中，都能抓的住重点，提的几条建议听上去也没有什么问题，这倒扭转了一些昨天给他留下的不好印象，难道真是去办案子去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刘处讲的很清楚，我也听明白了。” 他又转头道：“刘政委有补充的吗？” 刘长华说道：“我觉得刘处讲的已经很清楚了，我就补充一句，法制处的人手目前还是太紧张了，有些不够用，您能不能和刘厅沟通一下再补充一些人手？” “很缺人吗？” 姜永辉反问了一句，他昨天可是将法制处所有科室全都转了一遍，基本弄清楚了是个什么情况，上班的工作多的能忙死，剩下的都是不咋上班的，可不不够用吗，法制处原本在编在岗近八十人，现在却只有三十多个干活的，剩下的当摆设，够用才怪了！ “这……” 刘长华顿时惊觉自己加的这一句话有些没过脑子，姜厅长昨天可是视察了法制处的，情况应该了解一些，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将那句话撤回。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这不是发语音不是发某信，发了就收不回了。 姜永辉哼一声，又说道：“你们俩呢，有没有补充的？” 汪洋和张标连忙摇了摇头，说的多错的就多，刘长华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他俩哪敢再乱说话。 刘明哲暗暗看了刘长华几眼，那眼神——想刀人。 原本一片大好景象，尼玛，你说这茬干毛。 “行了，既然你们都说完了，我就在讲几句，第一，工作按部就班推进，有重大事项及时和我汇报；第二，让办公室通知到全体干部，不按时上班的我就建议退回人社厅了，他们爱去哪去哪，想去哪去哪，我这是不要了，别问我能不能做的出来，告诉他们，可以让他们试试，我不怕得罪人；第三，近期公安部要派巡视组下来了，你们近期内将相关档案资料整理好，并通知下面十一个市局和一百零九个区县公安分局做好迎检准备，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一起赶忙答应。 等从姜永辉办公室出来以后，刘明哲黑着脸对着刘长华说道：“老刘你是怎么回事，你来我一趟办公室！” 刘明华苦着脸回道：“好的。” 他知道说错话了，可本来就是实际情况嘛，除了那些有各种背景不咋上班的人，目前处里确实是忙不过来嘛，这都快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两个人用了。 可姜厅长批的也没毛病，法制处不是因为没人而没人用，而是因为有一半不上班而没人用，听起来有些绕口，可就是这么个实际情况。 姜永辉将几人送出去，返回椅子上思考。 看来这省厅存在的问题也不少，法制处要是存在这样的情况，那其他科室肯定也会存在这样的情况，要整改的话，还是要放在一起整改，不然的话，容易乱了。 他给龚永打了一个电话，昨天龚永说要给他安排个联络员，可现在人也没有到，他问问是什么情况。 现在他的职位是公安厅副厅长，级别是副厅级，按照规定，是不可以配备专职秘书的，只能配个个工作助手，也就是联络员辅助他的工作。 但在实际工作中，这联络员其实就是秘书，承担着秘书为领导服务的工作。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的龚永道：“姜厅长，我就在您门口，人我已经领过来了，您看看合适不合适。” 挂断电话，龚永率先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 “是你！” 姜永辉一怔，这女子他认识，正是他刚来省厅就碰到的席梧桐。 “姜厅长好。” 席梧桐有些紧张地打了个招呼，为了当姜厅长的联络员，办公室的人可是都争破头了，请出了各种人脉关系，最终还是她出奇招拿下了龚永，争到了这个位置。 但是，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关，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姜厅长的态度。 只要姜厅长点头，她这事儿才算是定了。 “坐吧。” 姜永辉没有表明态度，只是先让两人坐下，说心里话，他其实是想要个男联络员的，毕竟他现在已经结婚了，需要避嫌，男联络员比女联络员要更加合适一些。 龚永看姜永辉似乎有些不满意，又看到席梧桐求助的眼神，只好一咬牙主动推荐道：“姜厅，这是给您选的联络员，席梧桐。我简单介绍一下，小席来省厅已经五年，一直在办公室，她对于省厅各部门都很熟悉，对于省厅的各项业务也基本上都了解，之前也当过两年联络员，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哦，对了，她现在的级别是副主任科员。” 席梧桐感激地看了一眼龚永。 姜永辉看着两人，这席梧桐的工作能力方面他倒是非常认可，五年老人，两年联络员经验，这没得说，就是这性别…… 他看着龚永期待的眼神，以及席梧桐忐忑不安的样子，笑着说道：“行，就你吧，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龚主任，原本我可是想要个男同志的。” 第531章 擅作主张是作为下属的大忌 龚永听到姜永辉这么说顿时一怔，他知道姜厅长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话里带着一丝责怪以及一点提醒和警告。 他明白擅作主张是作为下属的大忌，但今天为了席梧桐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席梧桐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话里的其他意思，她听到姜永辉同意了，差点跳了起来，激动地说道：“谢谢姜厅长，谢谢龚主任，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报答两位领导。” “你先忙去吧，我和姜厅长汇报一下其他事情，”龚永找了个理由将席梧桐打发走。 看着席梧桐甩着高马尾走远之后，龚永才讪笑着说道：“对不起姜厅，是我擅作主张了。” 姜永辉不动声色地看了龚永一眼，说道：“行了，下不为例，龙城公安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龚永心中一松，知道姜厅这是不计较了，他急忙说道：“这个事儿我盯着呢，正要向您汇报，昨天的审讯没什么进展，龙城公安那边反馈正在调查中。不过据洪涛反馈，这事儿很不对劲，市局现在的态度是抓而不审，洪涛那边现在已经失去了对蓝毛等人的控制权，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就被迫将人移交出去了，您看这事儿？” 姜永辉沉吟片刻，说道：“你让洪涛盯紧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如何做，有什么动向你第一时间和我汇报。” “好的，姜厅，我这就去安排。” 等龚永出去之后，姜永辉躺到办公椅中，闭目思考。 看来龙城这情况还真的和杨杰说的差不多，至少在蓝毛这件事儿上态度表现的相当暧昧，既没有审讯，却也没有放人。 处理完了这档子事儿，姜永辉决定拜访一下各位班子成员，一来将自己分管的工作接管回来，二来拜访一下以后也好开展工作。 想到就做，第一站他敲了苏清河的房门，结果没人，据邻办公室的人说苏厅长下去调研去了，应该下午才能回来，至于去了哪他们也不知道。 姜永辉只好去拜访第二位，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特勤局局长齐昭明。 “齐局，您好，不请自来，实在冒昧，打扰了。” 齐昭明一看进门的是姜永辉，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哎呀，是姜厅长，打扰什么，欢迎之至啊，我刚刚还和陆组长和顾厅说要去拜访你呢，没想到你却比我先行一步，快坐下，小李，给姜厅长倒一杯好茶。” 齐昭明表现的非常热情。 姜永辉笑着道：“我拜访您是应该的，哪能让你们去我那呢。” “哪有什么应该的，我们之间都一样，我们几个呀是商量着去你那跟你学习学习的，”齐昭明没有回自己的主位，而是和姜永辉一样坐到了沙发上。 坐下之后，他忍不住打量着姜永辉，心里不住赞叹：“年轻，是真年轻啊，年龄和我儿子差不多，却已经取得了比我还要耀眼的成绩，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应该多接触接触，没有坏处，而且据说这姜厅长背景通天。生子当如姜永辉啊！” 齐昭明笑着主动开口说道：“姜厅，你来的正好，离退休人员管理处和信访处我就移交给你了，相关资料都已经整理好，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到办公室去，你有空可以看一看熟悉一下近期工作，另外，看下午还是明天上午再开个会，正式移交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 姜永辉笑道：“齐局，不着急，我这才来厅里，晕头转向连方向都没有弄清楚呢，容我缓缓，这会儿要不就定在明天下午一起开，您看可以吗？” 齐昭明笑了笑，“怎么都行，我全力配合你，以后这两个处要是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直接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谢谢齐局了。” “谢什么谢，你太见外了，跟我不需要说这个。” 看对方这么热情，姜永辉想了想说道：“不知齐局晚上有没有安排，我想请大家聚一聚，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大家熟悉一下，您看有没有时间？” 齐昭明非常高兴地说道：“姜厅，你和我想一块儿去了，当然有时间，你定地方，我到时候准时去。” 刚才与陆渊和顾延聊天的时候，他其实就有这个想法，叫上姜永辉大家聚一聚，不过怕姜永辉这个年轻人和他们这些“老人”融不到一起去，这个想法就暂时没有实施，想着熟悉一些再说，没想到对方却主动提了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友好的信号，他肯定得接着。 两人又聊了聊工作中的事情，半小时后姜永辉告辞离开，奔赴下一个办公室。 齐昭明则看着姜永辉走出去的背影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不得不服老啊。” 路上，姜永辉也回想了他和齐昭明之间的谈话，虽然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能充分了解对方，但他也初步有了一个印象，这齐昭明也是个干事儿的主儿，一些见解还是很超前的。 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龙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一级巡视员陈景仁的办公室门前。 陈景仁是省公安厅和龙城市公安局双地办公，但据他所知除了省厅开会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龙城市公安局。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敲了敲门，果然没有人回应。 隔壁办公室的人听到敲门声出来一个，看到是姜永辉，急忙说道：“姜厅，陈市长一般不在这里办公，您要找他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 姜永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来到了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一级警务专员顾延的门前。 顾延和他的职务基本上一样，但排名靠前，属于老资格的副厅长了。 姜永辉敲门进屋，顾延的表现和齐昭明的差不多，非常热情，倒茶、移交工作、聊天，请客，告辞。 程序都走的一模一样，不过唯一有区别的就是顾延晚上有事儿去不了了，和姜永辉说了抱歉之后，表示为了弥补，大后天自己摆一桌再邀请大家坐一坐。 姜永辉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有事儿，当然是先紧着事儿来，坐一坐以后有的是时间，他不急。 第532章 这是什么概念？ 拜访完顾延，姜永辉又拜访了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一级警务专员林肃，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赵明景，驻溪山省公安厅纪检监察组组长、厅党委委员陆渊。 程序和之前的差不多，倒茶、移交工作、聊天，邀请。 没出意外情况，三人都答应了姜永辉的邀请。 等到从陆渊那里出来，已经是中午了，姜永辉到食堂吃了饭。 省厅食堂的伙食不错，自助选餐，菜品丰富。 下午，他拜访了杨杰，将邀请吃饭的意思说了，只不过，杨杰有事儿无法参加。 从杨杰办公室出来以后，他又熟悉了一下分管的五个处室的工作，将各班子成员给他送过来的近期工作情况进行了了解，对于这五个处室有了一个最基本的概念。 晚上，鸿运大酒楼，听海阁雅间。 齐昭明、陆渊、林肃、赵明景、龚永再加上姜永辉，一共六个人团团而坐。 为什么会叫上龚永，因为办公室虽然是归苏清河分管，但办公室是服务所有班子成员的，龚永算是省厅大管家的职位。 当然也得叫上。 菜是鸿运特色菜，糖醋鲤鱼、过油肉等，酒是当地的青花汾20，算是汾酒中比较好的酒。 至于茅子，不是买不起，而是姜永辉觉得有些太扎眼，第一次和班子成员一起喝酒，他认为这个酒就正好。 酒菜上齐，气氛正酣。 几人你来我往，酒意上头，一些平时不好说的话，也就顺其自然地说了出来。 关系自然亲近了许多，没多久甚至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要么说，中国的酒文化博大精深呢，酒这东西确实能加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促进情感发展，当然有时候也会误事。 这中间的尺度，还是需要合理把控。 姜永辉端起酒杯说道：“这里属我岁数最小，我敬大家一个，一来感谢诸位哥哥前来捧场，二来以后还要叨扰大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帮助，我干了，大家随意。” 姜永辉仰起脖子将白瓷杯中的酒全干了。 “好！” 几人喝彩。 在酒桌上，酒量好就有话语权，据他们观察，姜厅长已经喝了不下四杯了，一杯就是二两，八两酒已经喝进去了，可看上去却一点事儿没有，依旧神采奕奕。 齐昭明和陆渊对视一眼，这姜厅长不光是工作上能力强，这酒量也非常厉害，八两绝对不是对方的底量所在。 齐昭明刚刚还问了一嘴对方的年龄，差点给在座的问郁闷了。 只有28岁！ 这是个什么概念？ 只要对方不出事儿，正厅级绝对不是他的上限，副部级顺理成章，正部级也是极有可能，甚至能更进一步。 而且就这个年龄，他还在还在中央党校待了整整一年！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更加热情起来。 几人都是官场老油条了，对于这样的年轻干部，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一场饭局宾主尽欢，都是非常的满意。 酒喝了一件儿，龚永没有喝，作为办公室主任，他要负责将各位领导安全送回家里。 喝酒的一共5人，平均到各人身上差不多一瓶多一点，正好，再喝的多了就醉了。 期间，姜永辉已经让龚永拿着他的手机去结了账。 又聊了半个小时，将近晚上十点，众人准备散了，第二天虽然是星期六，但一来十二号调休补国庆节假期，二来公安部门的作息时间和其他部门不一样，还是要上班的。 众人收拾东西往外走，边走边聊着天。 走到大厅的时候，齐昭明和陆渊去卫生间，剩下的几人则坐在大堂的沙发里等着两人，顺便醒醒酒。 约摸过了三分钟，有一伙人从大门走了进来，大概有十几个。 众人的目光不由集中过去瞟了一眼，林肃和赵明景瞟过之后没有说什么，因为进来的人他们不认识，是一帮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年轻人。 不过姜永辉和龚永却是眼神一凝，里面竟然有熟人，而且是意想不到的熟人，怎么可能是他？ 这家伙不是正在龙城市公安局接受审讯吗？ 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进来的十几人中间，有一名男子顶着厚厚的斜刘海，只露出了一只眼睛，一头蓝色头发在人群中异常显眼，正是被抓进去的蓝毛。 他被放出来了！ 姜永辉扭头看向龚永，龚永也是一脸诧异，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他也不知情。 不过龚永反应很快，他立刻拿出电话就给洪涛打了过去，询问情况。 “姜厅，不接电话。” 龚永连续打了两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姜永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杨杰说的话还是应验了，看来这龙城公安局确实存在问题。 “给龙城公安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打。” 姜永辉沉声说道。 “嗯。” 龚永再次拨通了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就像是事前商量好了似的。 眼看着这群人已经走了进来，姜永辉想了想，直接迎了上去。 “是你！” 蓝毛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永辉没有理会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沉声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此刻应该是待在龙城市公安局审讯室里，你竟敢私自逃跑！” 蓝毛被姜永辉的话吓了一跳，急忙说道：“你你你胡说，我是走正常程序放出来的，你别冤枉人，冤枉好人。” 蒋永辉嗤笑道：“好人？你算什么好人？我已经报了警，你就等着被抓吧。” 蓝毛却并没有害怕，而是略带嚣张的笑着说道：“你报吧，随便你，报警有用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毅哥，就是他，他耍了我们，还报了警，我们才被抓的。”蓝毛转头又对着身边一个长相魁梧，穿着灰色半袖，脸上有一道贯穿性伤疤的男人说道。 疤脸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永辉，开口问道：“兄弟，我们往日有仇？” 姜永辉摇了摇头。 疤脸男人又问道：“那我们近日有冤？是我兄弟们最近得罪了你？” 姜永辉再次摇了摇头。 疤脸男人再次问道：“还是看我们好欺负？谁都想上来踩几脚？” 姜永辉依然摇了摇头。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他凶狠的盯着姜永辉，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到底是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要是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会知道后果的！” 姜永辉看着对方：“你们真想知道？” 疤脸男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因为……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姜永辉掷地有声，再次说出了这句有些中二的话。 第533章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哈哈哈哈……” 蓝毛等人一怔，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有的人甚至笑的夸张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姜永辉没有笑，龚永没有笑，他身边的人都没有笑，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姜永辉的来时路，这是他一直以来秉承的信念。 虽然有些中二，但至诚至坚，不可亵渎！ 如果没有这种坚定的信念，没有这种和黑恶分子死磕到底的精神，姜永辉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被叫做“毅哥”的男子笑着回头对着蓝毛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真是太好笑了。” “有这么好笑吗？” 姜永辉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说呢……哈哈哈……” 蓝毛等人依旧大笑不止。 过了一分钟之后，蓝毛等人看到众人没有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笑声逐渐停了下来。 “兄弟，你从哪学的这句话？实在是太中二了，你听下我这句怎么样：‘不要跟我讲道理，我的拳头就是道理。’” 被叫做毅哥的男人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蓝毛接着跟上：“毅哥，你看我这句咋样？‘我不是坏，我只是被社会逼成了反派。’” 红毛短发男也跟着说道：“毅哥，蓝哥我也有，‘我左青龙右白虎，中间纹个米老鼠——别惹我，我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怕。’” “我觉得都比他那句强，哈哈……” 几人肆无忌惮地笑着，调侃着。 一同下来在沙发里醒酒的两人也都发现情况不对了，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向着中间走去。 龚永因为没有喝酒，直接走到姜永辉的身前，将他挡在后面，毕竟对方现在人多势众，他怕姜永辉吃亏。 他盯着“毅哥”说道：“赵毅，你不认识我？！” 没等“毅哥”回答，红毛上前表现道：“你?算个老几啊，我们毅哥凭什么认识你？” “就是就是，不就会?的报警么，老子难道还怕你不成，你有本事你再报警啊，你看看警察这次抓谁！” 蓝毛也不甘示弱。 之前因为被警察抓进去，在他认为，是因为吃了措手不及的亏，在加上是龙城市公安局插手，他才进去待了一天，要不然，按照以往的情况他进去也就走走过场而已，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毅哥”赵毅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四爷在龙城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不论是道上的，还是体制内的都是给几分面子的。 公安这条线更是他们重点攻关的对象，早已经上下打点好了，所以他们平时胡作非为，才能一直平安无事。 过江龙他见过的多了，从来没有遇到这样不守规矩的，他这是找死！ 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在龙城谁还会怕他们！ 赵毅虽然觉得眼前跟他说话的人似乎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他晚上已经喝了一瓶白酒，神志已经不太清醒，就是想不起来这位是谁。 平时清醒时的小心谨慎也早已经抛之脑后，此刻本性里的骄奢狂妄占据了上风。 他今天这么晚出来是为了迎接蓝毛无罪释放的。 作为大哥他准备给蓝毛摆个接风宴，再吃点喝点，这已经是属于二场了。 他脑子里想了半天，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不认识，不然怎么会没有想不起来呢。 想到此，他给蓝毛比了个手势，蓝毛顿时会意。 悄悄地给手下其他小弟们发了消息，今天这两人，毅哥是决定留下了！ 谁来说情都不行的那种！ 因为毅哥让他摇人了。 林肃、赵明景带着酒气上前质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想干什么？” 由于两人晚上喝了不少酒，说话带着醉意，带着酒气，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 蓝毛叫嚣着道：“你们?从哪冒出来的？敢管老子的闲事儿！” 红毛看两个年纪较大，又喝的面红耳赤的中年人出来说话，顿时冲上前去就要抓赵明景的衣领给两人一点教训。 这样的事儿他以前干的多了，别看现在两人在这哔哔，等抓着衣领赏两个大逼兜，保准乖得跟孙子一样。 龚永哪能让对方如意，如果今天领导被打了，那还了得，龙城还不得被翻了天啊。 他急忙抓住了红毛的手大吼：“住手！” 红毛身后的小弟顿时有些蠢蠢欲动，如果再有异动，他们肯定会上前出手，到时候场面肯定会大乱。 关键时刻，赵毅喊了一句：“都别动！” 他不是怕了，而是迷糊中似乎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他扒拉开红毛，揉了揉眼睛往前走了几步，好看清楚来人的面目。 齐昭明和陆渊上完卫生间回来，就看到了饭店大堂里的情况，顿时知道出问题了，于是紧走了几步，到了近前，就看到姜永辉、龚永等人正和一帮人对峙着。 齐昭明眼睛一扫，对面竟然有个面熟的人，似乎以前在那里见过。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只是让他熟悉，能重要得到哪里去？ 让他生气的是，在溪山的地界上，竟然敢有人公然拦截公安厅的干部，他都不用猜，肯定是对方的过错。 因为一来他了解班子里的这几个人，不是惹祸的主，更不会放下身段去惹对方，二来看对方的穿着打扮，柳绿花红、奇装异服、流里流气，为首那个人满脸凶相，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你们干什么的？！” 齐昭明上前质问道。 “你?……” “你才?的，给老子滚开。” 红毛正要上前，却被赵毅一脚踹开，顿时被踹了个措手不及，差点摔倒，身边的其他小弟赶忙扶住才没有摔倒，他一脸诧异地看着赵毅，却没敢多说话，乖乖退到了一边。 赵毅将红毛踹到一边，脸上顿时切换到春暖花开的状态，堆着笑点头哈腰地对着齐昭明说道：“齐局您好，我是赵毅，四爷，哦不，任艾军是我哥。” “小四毛的属下？” 齐昭明看着对方谄媚的笑脸，似乎有些印象，好像是有一次和任艾军一起开会的时候，见过对方一次，因为对方脸上有一道斜着贯穿满脸的伤疤，给他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赵毅赶忙点了点头：“是的，齐局。” 齐昭明微微点头，接着冷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第534章 慢着！ 认出了眼前的人，赵毅的酒都被吓醒了一半，这可是省公安厅党委委员、特勤局局长，对于他来说这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连四爷见了都得陪着笑脸巴结着，更别说他一个四爷的小弟了。 赵毅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发生了一些小误会，您和他们是一起的？” “小误会？你倒是说的轻巧！” 龚永冷声插了一句。 赵毅再看龚永，心中咯噔一下，他刚刚就觉得这个人非常的面熟，现在结合齐昭明的身份，他顿时想起来对方是谁了——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龚永。 同样是他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我尼玛，今天这点可是够背的，一下子遇上两尊大神，还?是一起的。 赵毅脑子急转想着该怎么回复，就听旁边的那个年轻人说话了：“齐局认识这些人？” 齐昭明转向姜永辉说道：“见过一面，并不熟悉。” 姜永辉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龚永在一旁说道：“赵毅，我劝你还是让蓝毛乖乖回去自首，不然惹了祸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赵毅看着龚永，又看向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切都是这个年轻人惹出来的，要不是他，局面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心里已经将姜永辉恨死了。 齐昭明盯着赵毅说道：“赵毅是吧，到底怎么回事？说！” 赵毅踢了一脚蓝毛，“你和齐局解释一下。” 蓝毛顿时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埋怨道：“哥啊，一到关键时刻你就卖我，一到关键时刻你就让兄弟给你顶上，要知道，?的你才是大哥啊。” 可大哥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听，只好说道：“齐局您好，事情是这样的……” 讲完事情大致经过之后，蓝毛又接着说道：“齐局，都是这个家伙惹的事儿，要不是他，现在根本就没这么多事儿，都怪他。” “闭嘴！” 没等蓝毛说完，齐昭明急忙沉声喝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招惹你们？你们配吗？！” 一连三问，给蓝毛问懵了，就连赵毅也是一脸的疑惑，难道这年轻人也是有身份证的人？ 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呀，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忽然一惊，“难道是齐局的儿子？” 赵毅觉得差不多，从年龄上看符合，从齐昭明对他的维护来看，似乎也符合。 “对不起，是蓝毛错在先，我让他给公子赔礼道歉，”赵毅自认为猜到了事情真相，连连道歉。 齐昭明一愣，接着喊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公安厅新来的姜副厅长！” “姜副厅长？” “姜副厅长！” 这个年轻人？ 是一位副厅长？ 开?什么玩笑？ 齐局我们又不熟，你和我们开这样的国际玩笑很不好笑！ 众人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诞、极度缥缈的感觉。 太不真实了。 赵毅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姜永辉看了半晌，始终无法将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一位省公安厅副厅长划上等号，这明显不符合嘛！ 对方难道在耍他？ 他观察了对方几人的神色，从齐昭明说出去那句话之后，对方的几人神色并无什么变化，说话的齐昭明更是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难道、竟然、真的是真的？！ 可，怎么可能呢？ 他才多大啊，二十五？ 还是二十八？ 就算三十吧，三十岁的实权副厅级干部？ 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蓝毛更是懵逼。 他听到了什么？ 他一直认为多管闲事，没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副厅长？ 还是省公安厅新任副厅长？ 含权量相当的高！ 蓝毛悄悄观察着对方，看对方眼神看过来，连忙转移到他处。 他心里明白，这要是一位公安厅副厅长，那今天的事儿可就麻烦大了！ 不光是自己违法的事儿，还要加上嘲讽对方、得罪对方造成的后果。 一想到自己得罪了一位公安厅副厅长，他就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也太背了，闹不好四爷都保不住自己。 相比蓝毛，短发红毛则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无他，他刚才好像为了在毅哥面前表现，还要打对方来着。 这?…… 可怎么办？ 对方谁都可能放过，可唯独不可能放过自己。 一众小弟也是被吓住了，腿肚子都有点抖，方才他们要是真上了，可就彻底完了。 敢打公安的愣头青有没有？ 肯定有。 可敢打公安厅长的亡命徒有没有？ 绝对没有，因为没有人去找死！ 姜永辉没有管这些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对着蓝毛沉声道：“是谁将你们放出来的？” 赵毅一咬牙，今天的事儿看来是无法善了了，他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厅长您好，是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您，您看这样行吗，我回去将这件事汇报给我哥，改天我们一定亲自登门谢罪，您看可以吗？” 姜永辉冷笑一声，想什么呢？ 这是登门谢罪的事儿吗？ 这是触犯了法律红线，就要承受律法的制裁，哪来谢罪不谢罪一说！ 你当这是玩过家家呢？——你打坏了我的玩具，你家大人出来道个歉完事？ 怎么混的，这也不懂吗？！ 他看着赵毅：“看来你是忘了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了，那我就在重复最后一遍——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赵毅神色一变，对方的意思他懂，他顿时觉得这句话一点也不好笑了，反而像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姜永辉摇了摇头，掷地有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既然触犯了法律，那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没有余地可留。” “好，我们认栽，今天就此告辞。” 赵毅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慢着！” 姜永辉往前一步：“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 第535章 我就欺你了，你又能怎么样？！ 赵毅身子顿时一滞，心里的怒气此刻如火山喷发般难以控制，想他赵毅作为四爷手下五大金刚之一，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想了想对方的背景，只能是忍了又忍，最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对面这些人不仅他惹不起，就连四爷都惹不起！ 不忍着又能怎么办呢，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对方就是屋檐，就是比他要强，不服也得憋着。 他原本阴沉的脸在再次转过来时已经变得春暖花开，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姜厅长，您还有什么事吗？” 姜永辉上前一步，“你现在可以走，他们得留下！” “你，别欺人太甚！” 赵毅最终忍无可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永辉冷笑道：“你们给别人设局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你们利滚利将10万元滚到100万时怎么不说欺人太甚？你们将别人女朋友任意欺辱强迫时，怎么不说欺人太甚？我只不过是让他们回去接受调查，我这就欺人太甚了？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怀疑蓝毛等人的幕后指使者就是你！你涉嫌设局、放高利贷、强迫妇女卖淫，强奸等罪行！” 他扫了一眼全场：“你们需要一起回去接受调查！今天我把话放这了，我就欺你了，你又能怎么样？！” “你，你敢……” 赵毅失声喊道，他从来没有想过，姜永辉竟然敢当面给他编织罪行，简直……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这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姜永辉不屑一笑：“抓几个犯罪分子，有什么不敢的，有什么招术你尽管冲我来，我都接着。” 蓝毛顿感大事不妙，再不走今天可就走不了了，必然要来个二进宫。 他拉扯赵毅的袖子低声道：“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跑吧，他们不一定能追得上我们。” 红发男子更是已经做好了起跑的准备，他可不想再进去了。 众小弟也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摸样，今天这样憋屈的情况可是很久没有遇到了。 赵毅也想跑啊，刚刚就想跑了，可这不是人家不让吗？ 本来还想着留点面子，可现在倒好，面子里子都没了不说，好像还牵连到了自己。 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姜厅长，你这么做，可曾想过后果？！” 龚永在一旁接话道：“赵毅，你就不用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能有什么后果？依法打击犯罪，最后的后果就是群众拍手称快，你等接受法律的制裁。” 赵毅咬了咬牙，既然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也豁出去了，于是大声喊道：“各位领导，我赵毅今天就不奉陪了，兄弟们，走！谁要是想拦我，不怕的，尽管来！” 姜永辉看着对方强撑的样子，不屑地笑了笑。 “姜厅？” 龚永在一旁询问的语气问他。 “还没有到吗？” 姜永辉反而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龚永看了看时间，不太确定的回答。 赵毅还以为姜永辉等人要拦他们，一直提防着从后面而来的攻击，可直到他走到门口，姜永辉等人却一直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动身拦截他们的意思。 他瞬间感觉到不对劲了，转身看了姜永辉一眼，只看到对方站在原地和周围的人说着什么，对于他们再没有看哪怕是一眼。 “糟了！” 赵毅一出大门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警察，全都是陌生面孔，没有一个认识的，带队的他也没有见过。 警察人数众多，而且又全副武装，赵毅等人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被全都拷了起来。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反抗不仅逃不了，而且还容易挨打，特别是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 主要是挨了也白挨，没有必要。 只有红毛尝试着逃跑，被一电棍撂倒在地上直抽抽。 姜永辉等人直到对方全都被抓起来之后，才出了店门。 带队的警察跑着上前敬礼后汇报道：“报告各位领导，人员全都抓获，无一人漏网，请指示。” 林肃说道：“都带回省厅。” “是！” …… 省公安厅大院内，灯火通明。 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陆续驶入大院。 在治安总队行动大队副大队长安怀的指挥下，一众人等被有序押下警车。 赵毅被押下车的时候，脸色有些灰败，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股硬撑的劲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省厅大楼周围的环境，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 要是派出所，想要出去，根本不费事儿，都不用自己说话，蓝毛就能搞定； 要是区公安分局，也就自己打个招呼的事儿； 要是市局，那也就多费点功夫，四爷打个电话也能出来。 之前将蓝毛放出来的操作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这是省公安厅，那就悬了，现在就看四爷的门路广不广，神通大不大了。 不然，按照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没有四五六七八年根本就出不来。 “四爷，你最好能快点啊！” 赵毅心中祈祷。 “毅哥，这好像不是市局……” 蓝毛一下车就打量了周边的环境，看到非常陌生之后，对着身边的赵毅疑惑地说道。 “我尼玛，老子又不是瞎，都?怨你，你个扫把星，滚尼玛的，”赵毅看到蓝毛就来气，要不是这个家伙将事情办砸了，他怎么会不明不白的被抓来了这里？ 想到生气处，他飞起一脚直接踢到了对方的屁股上，蓝毛根本就没有防备，顿时被结结实实踢到了身上，作了滚地葫芦。 “你干什么，老实点！” 身边的警察顿时上前将赵毅控制住，并将蓝毛扶了起来。 “很好，精力不错，一会儿进了里面希望你们还有这么好的精力，都给我带进去！”治安总队行动大队副大队长安怀冷声喝道。 …… 姜永辉告别众人之后，谢绝了龚永要送他的好意，独自打了个车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宿色。 其他班子成员，他已经让龚永负责全都送回家去。 至于赵毅等人，他也和分管治安总队的林肃打了个招呼，林肃已经答应等明天上班之后再沟通看怎么处理。 毕竟今天众人都喝了酒，不好办公事。 第536章 大大地惊喜 接下来几天，姜永辉一边处理厅里的工作，一边抽时间看房。 省公安厅周边的房子他又看了十好几套，都不太满意。 不是户型不好，就是设施不完备，要么就是装修不太好。 庄语梦虽然还没调过来，但姜永辉想着得先把家安好，毕竟现在看来他还要在龙城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一直住在单位分配的房子里，还是有些不方便。 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有这个经济条件，买几套房子自然不在话下。 原本湖泊晋庭的房子看的好好的，就要买了，却被人半路截胡，现在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回去买已经不合适了。 姜永辉坐在桌前，批阅日常文件，顺便看着这几天对于赵毅案件的审理情况。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附近的一个地产公司的销售打来的，为了快速买上房，他给对方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姜先生，您前天看中的那套户型的房子，今天放出来一套，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看？” 现在正处于房产的上升期，地产商惯于搞这些饥饿营销的手段，越说没有了，反而卖的越快。 姜永辉眼睛一亮：“给我留着，今天下午我过去。” 下午三点，姜永辉来到一个叫“翡翠华庭”的新建小区，在省公安厅的北面，距离不算太远，走路二十分钟，开车的话也就五分钟不到就能到。 这是他看了周边小区之后，最满意的一处。 交通便利，周边有超市、医院、重点小学、菜市场，生活很方便。 他看中的那套房子总高十四层的九楼，四室两厅两卫，一百九十九平，南北通透，采光很好。 还是他喜欢的那种大四居的格局，每个房间的面积都很大。 房子现在要价一万一一平米，比湖泊晋庭还要贵上一些。 姜永辉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房子是精装修，已经装好了半年，地产商丝毫不着急卖，如挤牙膏一般囤着慢慢出售，现实情况证明对方是明智的，这楼盘的价钱已经从开盘时的八千多一路涨到了一万一。 “姜先生，请问您还满意吗，满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姜永辉点了点头，“我很满意，签吧。” 销售急忙笑着说道：“姜先生，请问您是按揭还是全款呢？” “全款，”姜永辉拿出一张卡递给对方。 销售笑着道：“好的，姜先生，您跟我来。” 他心里都乐翻了，心忖：“这可是将近两百二十万的成交价，自己提成也能拿到近万元了，真是太好了。” 在钱到位的情况下，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姜永辉拿到钥匙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今往后，他在龙城也算有家了。 更加重要的是，他要给庄语梦一个惊喜，这还是他们结婚以后第一处共同居住的房子，非常有纪念意义。 …… 临近十月中旬，省公安厅接到公安部通知，巡视组将于16号到溪山省进行为期两周的常规巡视。 党委会上，杨杰传达了通知精神，要求各领导班子成员、各部门做好迎检准备，千万不能出差错。 散会后，姜永辉回到办公室，林肃跟了进来。 “姜厅，听说这次巡视组规格很高，带队的是公安部的一个副部长。” 姜永辉点点头：“我也听说了，具体是谁还不知道。” 林肃笑道：“不管是谁，咱们把工作做好就行。” 姜永辉笑着说道：“那是。” 可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庄语梦之前说过，要给他一个惊喜，难道……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想庄语梦想的有点多了！ “对了，赵毅他们怎么样了？” 他最近忙于买房子，本职工作上的事情也多，赵毅的事儿只在第二天问了一嘴之后，就全权交给林肃处理，毕竟对方才是分管治安总队的副厅长。 林肃笑了笑：“算是有点收获，不过不是太大，赵毅口风很紧，什么也不说，蓝毛倒是能撬开嘴，可所知有限，只是说这事儿是他干的，至于是谁让他干的，有没有人指使，这些什么都不肯说，我怀疑一来他们串供了，二来治安总队里也有老鼠，给他们递了消息，外面小四毛肯定已经在全力运作，想着怎么将他的人捞出去。” 姜永辉点了点头，这是他之前就已经料到的，以“小四毛”为首的黑恶势力能在龙城为祸多年，没有点底牌怎么能行。 “那就慢慢审，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们，他终将有扛不住的时候，不过，这就要麻烦林厅长了。” 姜永辉态度诚恳地说道。 “客气什么，在说这本来就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儿，你谢啥。”林肃回道。 …… 16日上午，姜永辉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龚永打过来电话：“姜厅，杨厅让您来一趟会议室，公安部巡视组到了。” 姜永辉整了整警服，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他看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杨杰和几个副厅长坐在一侧，对面是一排陌生的面孔，双方正在笑着说着闲话，显然会议还未正式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去，突然定住了。 坐在巡视组一行边上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头发盘在脑后，面容艳丽，眼神明亮。 竟然是，是他魂牵梦绕的————庄语梦！！ 此刻庄语梦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姜永辉直接愣住了，心里激动的不能自已。 他实在没有想到，他心中不切实际的猜想竟然真的变成真了。 杨杰见他站着不动，咳嗽了一声：“永辉，这位是公安部此次带队的巡视组组长王长林王局长，王局，这位是我们省厅副厅长，姜永辉。” 王长林站起身，笑着主动伸出手：“姜副厅长，久仰大名啊。” 心里却想到：“原来这就是京城小太阳的丈夫啊，果然一表人才。” 姜永辉回过神来，目光从庄语梦的身上移到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恭敬地说道：“王局长您好。” 第537章 迎接巡视组 人员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此次公安部巡视组原本由副部长胡斌带队，其临时有事儿，由公安部法制局局长王长林临时代替。 会上，杨杰代表溪山省公安厅热烈欢迎公安部王长林一行，对公安部长期以来的关心支持表示感谢，然后简要汇报了溪山省公安厅近两年的工作情况。 成绩说了不少，问题也提了一些，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比如基层警力不足、装备老化、信息化建设滞后之类。 这些话，放在哪个省其实都适用，没有什么新意。 王长林听完，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表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才缓缓开口道：“巡视组这次下来，不是为了挑毛病，而是为了帮助溪山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部里对溪山的工作是肯定的，但肯定不代表没有问题，有些问题，自己看可能看不出来，需要换个角度，请别人帮着看一看，也许就会有新发现，有发现才能去改正，才能对以后的工作有所帮助，然后有所促进。”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说的非常清楚。 在座的人都听着，脸上都挂着笑，心里却在猜测这一句一字中包含着什么深意。 而那句“但肯定不代表没有问题，有些问题，自己看可能看不出来，需要换个角度，请别人帮着看一看，也许就会有新发现”，让众人心中一禀，这句话是随便说说，还是意有所指？ 众人猜测大概率是后者，因为作为公安部派出的巡视组组长，一言一行都是代表了公安部，不可能乱说话。 而且这话听着似乎已经有了方向了。 但这些人显然排除了姜永辉，因为他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到庄语梦脸上去了，有些控制不住的想看她。 庄语梦显然也察觉到了姜永辉炽热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对他眨眨眼，口型说了句话，让他专心开会。 发完言之后是提问环节。 巡视组的八名成员轮流发言，问的都是具体问题——刑事案件破案率、信访积案化解情况、执法规范化建设进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落实情况等等。 杨杰一一作答，几位副厅长在旁边进行补充，场面进行得还算顺畅。 轮到庄语梦提问时，她的问题问得很细。 她翻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杨厅长，各位领导，我想问一下溪山省公安厅在执法监督方面的具体做法，有没有建立长效机制，群众投诉的渠道是否畅通，投诉后的处理结果有没有及时反馈？” 杨杰左右看了看，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副厅长，这个问题正好是你分管领域的，你来回答。” 姜永辉急忙收了心，将目前溪山省公安厅执法监督方面的情况流利地进行了阐述，对群众投诉等问题的现状进行了讲解，对下一步工作方向进行了展望，回答的比较全面。 王长林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仪表不凡，言之有物，下一步工作展望很有见地，想法也比较超前，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一众人也纷纷点头称赞。 省公安厅这边因为知道姜永辉刚刚上任不久，还怕他不了解情况，没想到姜永辉却说的非常全面，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庄语梦问完问题，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姜永辉，听到姜永辉的回答，又看到周边人的反应之后，不由内心骄傲加欣喜，心里美滋滋地想到：“这么优秀的男人是谁的老公呀，咦，原来是我的老公，哈哈……” 提问环节结束后，王长林合上笔记本，环顾四周，又提了一句话：“杨厅，根据部里的安排，我们在溪山省的工作时间大约两周。你这儿我知道特别忙，为了保障巡视期间各项工作顺畅，需要厅里指定一名专门的负责人，全程对接巡视组的工作，协调各方资源，你看谁比较合适，这个倒是不着急，你确定了告诉我便是”。 杨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也想到了，对接巡视组这个活儿非常重要，因此人选得选对了，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副厅长。 班子成员们神色各异，有的低头看笔记本，有的端起茶杯喝水，就是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的，显然是怕这个活儿落在他们身上。 因为在他们看来，负责联络巡视组这个活儿，说重要非常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还非常的麻烦。 重要的是天天跟巡视组打交道，一言一行都代表厅里的形象，而且还能和公安部的人混个脸熟，以后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不重要的是，其实干的都是协调跑腿的一些杂事，事儿还贼多贼乱，而且还出不了什么大的成绩，即便能混个脸熟，可在以往的经验中他们发现在用的时候这些关系好像屁用不管。 所以，伺候人的活儿，爱谁干谁干去，他们是不想干。 杨杰的目光在几位副厅长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有些失望，就没有一个人主动承接的吗，他视线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落在了最右侧。 “姜永辉同志，就由你来当这个联络员，没有困难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纷纷看向那个会议室里最年轻的副厅长，看他会怎么说。 姜永辉站起身，面色如常：“是，厅长，没有困难。” 杨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永辉同志年轻，精力充沛，经验丰富，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而且这次他分管的工作跟巡视组的重点巡视工作也比较契合，就由他来当这个联络员，王局长您觉得呢？” 王长林看了看姜永辉，又看了看杨杰，笑着点了点头：“一切都由杨厅说了算，我觉得姜永辉同志非常适合。” 见面会进行的很顺利，结束之后，杨杰就安排在省公安厅食堂进行了招待。 招待的规格很高，但由于是中午，只是吃了饭，没有喝酒。 杨杰将这个负责人交给了他，姜永辉觉得就得负起责任来。 他找到龚永，给巡视组成员安排了办公地点，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将一切全都安排妥当之后，才给庄语梦发了一条信息：“老婆，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今天晚上，老公必定双倍奉还哦！” 没等他屏幕变黑，信息就已经传了过来：“真的？！” 显然庄语梦此刻也正拿着手机，不然不会这么快。 姜永辉赶紧回道：“那是当然，双重惊喜要不要？” “什么双重惊喜呀？” 庄语梦有些心痒痒地问道。 “想知道吗？等晚上，你就知道了！嘿嘿~~~！” 姜永辉调皮地回了一句。 第538章 我想送你一个女儿 姜永辉从来没有觉得上班的时间是这么的漫长，在他看了十七次手机，看了十八次钟表后，终于等到了下班。 “我在停车场等你。” 姜永辉给庄语梦发了条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停车场，将自己的车开了出来，停在公安厅外面的路边等着庄语梦。 “好滴，亲爱的。” 看着庄语梦回过来的信息，姜永辉今天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我在外面的路边等你。” “嗯。” 过了不大一会儿，姜永辉就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从大楼里走了出来，惹得一众男女警察纷纷驻足观看。 姜永辉发了一道消息：“出大门往右拐，你就能看到咱家的车了。” 庄语梦出了大门，向右望了望，果然，京A的牌照独一辆，非常好找。 上了副驾驶，两人先拥抱了一分钟以解相思之苦，然后庄语梦浅笑嫣然地问道：“快快从实招来，到底是什么惊喜？” 姜永辉笑着看着她，“怎么，就这么猴急吗？” 庄语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唰一下就变红了，她笑嗔道：“你个坏银儿，思想不纯洁。” 姜永辉打趣道：“吆吆吆，也不知道是谁思想不纯洁了，我说什么了吗？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吧？你脸这么红，是不是……” 眼看着姜永辉的头凑了过来，庄语梦脸更是红红地说道：“不许，外面人看着呢。” 姜永辉看了看窗外，果然，不论是省公安厅的警察还是路边下班的人群，都在盯着这里看，显然是被庄语梦的颜值将目光吸引了过来。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让领导看到了，更不好。 姜永辉发动车子，嘴角挂着笑，也不说话，只是稳稳地开着。 庄语梦坐在副驾驶上，看他这副卖关子的模样，心里痒痒的，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你到底说不说？” 姜永辉吃痛，嘶了一声，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都是笑意：“你就是掐死我我也不说，不过，你要是亲我一口，我可以考虑考虑提前泄露那么一点点消息。” 庄语梦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开你的车吧，”她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他。 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硬朗而又无法抵挡的轮廓。 她看着看着，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嘴角不由就弯了起来。 这个男人，从羊城到棉城，从棉城到安平，从安平到京城，京城又到龙城，一路走来，她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年轻片警蜕变成了省公安厅副厅长。 看着他的眉头从舒展到紧锁再到舒展，从开始的略显稚嫩到如今的沉稳稳重。 她见过他在审讯室里熬红眼睛的样子，也见过他在枪林弹雨中浑身是血的样子，更见过他破了案在她面前笑得像个孩子的样子。 一路陪伴，一路成长，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更是成了她的顶梁柱。 她心里感谢自己的生命里多了一个他，感谢自己当初三年的坚持，终于换来了如今幸福的局面。 “看什么呢？” 姜永辉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问。 庄语梦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看风景。” 姜永辉笑了：“我比风景好看。” 庄语梦被逗笑了，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脸皮真厚。” 车子没有行驶多久，拐进一条林荫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一处新楼盘的大门建设的非常气派。 庄语梦有些诧异地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看房子？” 姜永辉没有回答，只是说：“保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切儿！” 庄语梦佯装不屑，但心里就跟被猫抓了似的，痒痒的厉害。 但问了这么多次，这个家伙就是不说，她也只好作罢，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鬼。 姜永辉将车停下，两人乘电梯上9楼。 到了后，姜永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却不急着开门，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庄语梦。 “闭上眼睛。” 庄语梦看了他一眼，乖乖闭上眼睛。 姜永辉打开门，牵着她走进去，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可以睁开了。” 庄语梦睁开眼，顿时愣在了门口。 干净！ 整洁！ 装修风格偏中式，显得简洁又大气。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米白色的沙发靠墙摆放，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紧挨着的电视柜上，放着两人的合影。 “你……”庄语梦转过头，看着姜永辉，眼眶有些发红。 姜永辉牵着她的手，走进客厅：“这是送你的家，喜不喜欢？” 庄语梦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然后，她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土拨鼠，将房间全都转了一遍，然后才回到姜永辉的身边。 她发现，窗帘的颜色是她喜欢的浅蓝色，沙发垫是她之前说的坐上去最舒服的那一款，连餐桌上的花瓶都是她之前在商场看中的那一款。 显然，这里的每一个细节这个男人都用心布置了。 她摸摸这里，碰碰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我的家？”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也泛红。 “嗯，准确的说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我们也有家了，实在太好了。” “我很喜欢。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庄语梦抬头看着姜永辉问道。 姜永辉抱住她，将她揉进自己怀里：“我来了龙城就买了，这几天添置了一些小东西和家具，就等你这个女主人来了，这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房子，也是我们的家。” 庄语梦靠在他怀里，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结婚以后代表着她将脱离原来的大家庭，组成一个新的小家庭，这种感受实在是太独特了。 她不是爱哭的人，以前训练那么苦，当刑警压力那么大的情况下都没掉过一滴泪，可此刻，站在这客厅里，挤在姜永辉的怀里，她还是没忍住。 “别哭啊，”姜永辉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我准备这些是想给你惊喜让你高兴的，不是让你哭的。” 庄语梦破涕为笑，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我就是高兴嘛。” 拥抱了一会儿，姜永辉将庄语梦安置到沙发上，他从茶几底下拿出大红本，递给了庄语梦：“这是房本，写的你的名字。” “啊？” 庄语梦拿过打开一看，果然，房本上只写了她的名字。 她出身不凡，倒是不在乎这些东西，但还是为姜永辉为自己考虑而感动。 片刻后，庄语梦问道：“你不是说双重惊喜吗，还有一重惊喜呢？” 姜永辉用不怀好意地眼神上下打量了庄语梦几十眼：“第二重惊喜就是，我想立刻就送你一个女儿，和你一样漂亮那种。” 庄语梦一怔，“哪来的女……”接着她明白过来，脸色唰地变得通红，“你讨不讨厌！” 姜永辉一把抱起了她，走进了崭新的卧室。 第539章 拿什么争？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又充实。 两人一起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待在一起腻歪，温习功课，练习肢体功夫。 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幸福！ 姜永辉感觉这就是他一直想要过的日子。 家里有人牵挂、有人惦念、爱的人在身边，事业风生水起，家庭和睦温馨。 十月二十日。 巡视组下来之后的第五天，姜永辉接到龚永通知，巡视组了解完溪山省公安厅的大致情况后，会下沉到市县一级的公安局进行巡视，调研了解情况。 他找庄语梦了解了一下，巡视组分为三个组，对全溪山省其余十个市公安局、随机挑选十到二十个区县公安分局进行巡视。 巡视完这些市县之后，会回到溪山省省会城市龙城，重点对龙城市公安局进行巡视。 要说这里面不带目的，姜永辉是不信的，他知道公安部可能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的线索，这次下来就是核实这些线索的真实性的。 至于他的工作，需要派人协助巡视组完成巡视任务。 因为巡视组这次总共就来了八人，除了组长王长林待在省公安厅坐镇之外，能下去的也就七人，分到各组一个组也就两三个人，人员力量严重不足。 所以，想要尽快完成巡，就要补充人员。 于是姜永辉从分管的法制处和离退休人员管理处抽调了十二名精兵强将奔赴各市县，下去之后还要抽调其他人员协助配合，到时候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老婆，我舍不得你。” “老公，你要不让我先下来？” “老婆，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你，我休息一会儿。” “老婆，我舍不得你。” “啊……你，你不是和我一起去吗？” 姜永辉一想也对，自己也是要去的。 不过，去了别的市县可就不能这么和庄语梦这么默契交流了，所以，现在要加把劲啊！ …… 十月二十一日，溪山省公安厅三辆出发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杨杰和王长林分别做了简单的讲话，姜永辉则作为溪山省公安厅此次下去巡视的负责人负责做好各市区县的沟通工作和后勤保障工作。 并亲自带领一队赴乐城、汾城、山城和中治市进行巡视。 他们开了一辆考斯特，一行一共8人，包括一名专职司机。 队员中除了庄语梦以及一名刑事侦查局下来的年轻小伙子杨文博之外，剩下的人都是姜永辉从省厅法制处和离退休人员管理处抽调的人，这些人对于姜永辉其实也不是很熟悉，不过，鉴于姜永辉名声在外，对姜永辉那是没有不服的。 “永辉，你的任务就是配合好公安部的同志，同时注意保护好他们和自身的安全，到了地方你给我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杨杰握着姜永辉的手作最后的叮嘱。 “您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姜永辉非常肯定地回道。 上了车，姜永辉和庄语梦坐在了一起，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众人也都知道了，公安部巡视组来的天仙级别的美女竟然就是姜厅长的刚新婚不久的妻子，多少男警员和女警员顿时听到心脏片片破碎的声音，心里暗呼太太可惜了。 车子驶出省公安厅大楼，驶上省道，然后进入高速，直线南下。 “休息会儿吧，别太累了，对眼睛也不好，”姜永辉看庄语梦一直抱着笔记本电脑忙碌的样子，心疼道。 “嗯，”庄语梦抬头冲着他笑了笑：“我把这个做完就休息。” 一旁的刑事侦查局一处二大队大队长杨文博眼热地看了眼前排的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暗淡。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这个巡视的机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和追求庄语梦。 本来想着来了溪山，正好给了两人独处的机会，能离部里那帮眼睛绿油油的家伙远一些，可实在没有想到，庄语梦竟然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溪山省公安厅副厅长姜永辉！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要是别人，以他的条件或许还有可能搏一搏，比一比，可换做姜永辉，他心里是一点胜的希望都没有。 因为，他曾经将姜永辉当做了学习的榜样，也曾幻想过要当姜永辉那样的人，匡扶正义，打黑除恶。 可当他真正的见到姜永辉的时候，才知道这差距有多远，有多大，别看他起步高，毕业就到公安部工作，现在仅仅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刑事侦查局一处二大队大队长，妥妥的正科级干部，可谓前途无量，仕途顺畅。 这些履历单拿出来非常优秀，甚至优秀的过分，放在相亲角都是被丈母娘疯抢的那种，可人就怕对比。 他和姜永辉之间。 正科级和副厅级之间，有可能就是一道一辈子都逾越不过去的鸿沟。 有的人二十七八岁就是正科级，可到了退休的时候依旧可能是正科级，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不是不想升，而是老母猪上树——太难了。 正科到副处是一道坎儿，过去了，以后的路就顺了，过不去，那就再也过不去了。 所以，他拿什么争？ 比来比去好像没一样能比得过人家的。 这个想法一直困扰了他好几天，想到后来，想的头都疼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道解不开的难题。 考斯特开的很稳，中午一点半，终于到了此行的第一站——乐城。 姜永辉没有让司机直接开到市公安局，而是先安排众人吃饭，顺道了解一些乐城的基本情况。 他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饭馆，挑了一间比较大的卡座招呼众人坐下。 这个点，该吃饭的人都已经吃过饭了，饭店里的人并不多，仅仅在拐角那里还有两张小桌坐着四五个男人，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聊天。 看到众多警察进来，也不吃惊，惊艳的眼神仅仅在庄语梦脸庞上多停留了几秒，便收了回去，继续喝酒，仿佛酒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老板，点菜。” 其实不用姜永辉招呼，老板娘看到一下子进来这么多警察，早已经笑着迎了上来，可她心里却打起了鼓，最近没惹什么事儿吧？ “您们这是……”她刚刚要问，就听到了姜永辉喊点菜，原来是吃饭的，顿时心中松了口气。 同时脸上堆起更多真挚的笑容道：“这是菜单，您看吃点什么。” 她将菜单递给了这群警察中最帅的那个小伙子。 点完菜，老板娘又热情地问道：“喝不喝酒？哦，呸呸呸，喝不喝饮料？我知道你们是有规矩的，中午不能喝酒，瞧我这嘴，没个把门的，一时间给说快了。” 姜永辉笑着道：“无妨，给女同志们一人来一瓶酸奶，男同志们来点汽水就行。” 老板娘欢天喜地的下去准备了。 就在众人坐下等待上菜的时候，偶然听到拐角传来一句：“听说了吗，吴老三他们上访被警察抓了！” 第540章 主要是，看人！ “怎么上访还能被抓？吴老三的事儿不是已经经公安处理了吗？怎么还上访？” “嗨，你不知道？这次至少十五天。” “这明摆着的事儿就是不办你能怎么办？” “去纪委告他们。” “嘿嘿，人家关系摆在那里，还怕个你告？” ……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姜永辉几人听得有些渐渐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明白事情的原委。 众人也没有在意，只当听个乐呵，毕竟不按照《信访条例》规定内容逐级上访、规范上访的人多了，有时候做出了过激的事情，触犯了法律，被抓也是正常的。 菜陆续上齐，众人埋头吃饭，也不聊天，现在已经是中午的两点钟，众人是真饿了。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没过十五分钟，桌子上的菜就被一扫而空，众人摸着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地喝着酸奶、汽水听着拐角处显然是喝多了声音越来越大的聊天声。 “领导莫怪，实在不好意思，他们就是这样，喝了酒和我一样嘴没个把门的，声音是大了点，平时不这样，”老板娘显然也察觉了对方越来越大的说话声，不好意思地过来道歉。 姜永辉看着老板娘问道：“他们说的吴老三，你认识吗？” 老板娘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认识，以前经常来照顾我生意，不过最近两年不怎么来了。” “怎么了？” 姜永辉接着话往下说。 “唉！” 老板娘叹了口气，显然不想说太多。 姜永辉立刻说道：“老板娘，再来几瓶酸奶，然后把账结一下。” “好嘞，我这就去拿，”老板娘喜滋滋地去拿去了。 等老板娘拿来账单，姜永辉看了下，八个人吃了三百六十八，算的上经济实惠，他直接给付了四百。 笑着说道：“老板娘，不用找了，你顺便给我讲讲这吴老三的故事就行，我们听了一半，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走也走的不畅快不是。” 老板娘喜笑颜开说道：“好的，既然您愿意听，那我就给您讲讲。” 老板娘在姜永辉的一旁站定：“这吴老三名叫吴栓柱，家里排行老三，是乐城青原区红星路街道的一名干部，当初单位分房的时候他花了七万元买了一套单位的房子，然后住了十五年，这期间一点事儿都没有。后来，他为了子女念书，便又从别处买了一套房子搬了过去，之前买的这套便空置了下来，他也没有出租，就锁上了门。” “应该是前年吧，他有一次办事的时候路过那套房子，就回去看了一下，这一看不要紧，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老板娘讲到兴奋处，还卖起了关子。 众人不由督促：“快讲。” “快讲！” 姜永辉承接道：“发生了什么，莫非家里被偷了？” 老板娘此刻才醒过来这并非是寻常顾客，不好意思道：“这位领导猜的差不多了，不过不是被偷，而是被占了，有一家人撬开锁住了进来，已经住了一年多了，吴老三才发现。” “这吴老三肯定不能干吧？” 姜永辉捧哏。 庄语梦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胳膊，笑意吟吟地听着老板娘继续往下讲。 老板娘看有人捧哏，更加卖力地说道：“那是当然，吴老三当时就不干了，和那家人理论起来，可那家人不仅不往出般，还说这套房子就是他们的，最后理论的急了，双方还差点打了起来，吴老三快气死了，直接报了警，说有人入室抢劫。可当警察来了，吴老三又傻眼了。” “怎么？警察没管？” 姜永辉接上。 老板娘继续说道：“警察说，这是合同纠纷，不予立案，让他去法院起诉去。对面那家搬进来的人也冷嘲热讽，说这套房子就是自己的，自己有证据。吴老三就纳闷了，他当年花七万元真金白银买的房子，又住了十五年，房本还在自己手中，这怎么就能成了别人的房子？他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更是不明白警察怎么能不予立案呢？这明明就是强抢民宅，属于黑社会行为，怎么就没人管呢。” “对啊，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呢？” 姜永辉眼睛一亮，继续接。 老板娘用赞赏的眼神看了眼姜永辉，继续说道：“人家人多势众，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吴老三被人赶出来以后，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便到青原区信访局上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可信访局调查了两个月，最后说依据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记录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资料，这事儿属于合同纠纷，也是建议他去打官司去。可吴老三知道，这种事儿打官司一时半会儿根本完不了，便班也不上了，开始调查真相，同时到处上访，给政府添堵。所以，他就时不时的会进去几天。” “他查到真相了吗？” 姜永辉接着道。 老板娘看着姜永辉露出满意的眼神：“当然，经过一年多的调查，吴老三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你们想不想听？” 众人纷纷白了她一眼，心道：“废话，赶紧讲”，这老板娘看着正常，就是一讲起话来感觉有些收不住啊。 姜永辉笑着道：“想听，你说。” “嗯，”老板娘继续说道：“原来，是当年房管局分房的时候，工作人员先将这套房子分给了后来住进来的这个男人，叫焦铁，焦铁付了预付款两万元，签了认购合同，但到了买房的时候他又看中了一套更大的，于是便将这两万元抵顶了那套更大的房子的房款，并补足了其他部分，买了那套更大的房。那么这套小的便空置了下来，于是房管局又将这套小的分给了吴老三，吴老三付了七万元买了这套房子。” “然后呢？” 姜永辉看老板娘等着，他继续接到。 “这些程序到现在都没有毛病吧？” 老板娘问道。 众人一致地点了点头，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当年房管局将那套小房子分给吴老三的时候，没有将焦铁的购房手续收回来，底薄上也没有及时删除当时的购房记录，导致现在从现有的证据上来看，好像谁都占理。” 众人若有所思，姜永辉听明白了，这焦铁就是钻了房管局工作人员疏忽大意之下留下的程序漏洞的空子，现在光明正大的来抢夺房子的所有权。 别说，这问题，说好解决也好解决，说不好解决，就像现在吴老三的情况，也非常不好解决。 主要是，看人！ 第541章 突袭检查 “真的是太欺负人了！” 庄语梦出言声讨。 “就是就是，这吴老三真是太冤枉了，平白无故的丢了房子不说，还惹了一身骚。” “这很明显的事儿吧？给吴老三不就行了！” 杨文博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但姜永辉知道，这种事儿除非有人肯主动承担责任，否则还真不好解决。 因为，从表面上看焦铁也是拿着正规购房手续的。 “那现在焦铁一家人还在里面住着？” 姜永辉看向了老板娘。 “谁说不是呢，吴老三报了好几次警，警察都不管，焦铁一看，更来劲了，那就住着呗，还省去了租房钱，不住白不住，”老板娘颇为不忿地说道。 顿了顿又道：“倒是吴老三，因为这两年心情不好，落下一身的毛病，你说这青天白日的上哪说理去？” “谢谢你了，对了，吴老三是被哪个派出所抓的？”众人起身准备走，姜永辉扭头问了一句。 “好像是龙源路派出所。” “好嘞，谢谢。” …… 与此同时，乐城市公安局早已经接到了公安部巡视组要来乐城的消息，市里两位主要领导也都早早的在乐城市公安局等着。 毕竟是京城来的巡视组，他们丝毫不敢大意。 可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左等右等，上等下等就是没有看到公安部的车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期间，市委已经找人打听了情况，确定巡视组的车上午就已经从龙城出发，按理说，应该早到了呀。 乐城市委书记韩秋彦看着旁边站着的乐城市副市长、公安局长庞大海说道：“你说巡视组会不会直接来个‘四不两直’，直接到了乐城的某个地方？” 庞大海一怔，赶紧回道：“韩书记，很有可能，我了解到，这次来乐城带队的并非是公安部的人，而是省厅的姜永辉副厅长，我听说这个人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善于搞突袭，打快仗。” 韩秋彦沉默片刻，说道：“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我们先回。你查一查省厅那辆车的车牌号，现在车在哪人在哪，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尽快了解清楚报我和张市长。但是，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态度一定要端正，要是被公安部抓了典型，我饶不了你。” 庞大海急忙说道：“是，韩书记，我这就去。” …… “龙源路派出所，应该就是这里了。” 姜永辉看着大门上挂着的牌子，对着车内的人说道。 “我们怎么办？” 庄语梦问道。 姜永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切入的好机会，按照《信访条例》里面的规定，虽然有相关规定注明了可以对缠访、闹访的上访人员进行依法打击处理，但是并没有明确的条款可以适用，也就是说，派出所要打击吴老三，也只能是从他违反《治安管理条例》上找适用的条例，而不能从《信访条例》里找他违法的证据，我这么说你们听明白了吗？” “你是说他们以缠访、闹访抓人其实并无依据？” 庄语梦首先答道。 姜永辉赞叹地看了她一眼：“没错，派出所这么做从程序上来说其实是违法的，他们没有权力以缠访、闹访对吴老三实施行政处罚。这就涉及到乱执法、执法不严、审查不清等情况了，不过现在我们只听了老板娘的一家之言，还不能确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要等看了资料才能印证。所以，一会儿进去了我负责调资料，你们就按照你们之前的分工，按照常规巡视任务查一查，没问题吧？” “没问题，众人回答。” 杨文博即便是对姜永辉有意见，此刻也是点点头。 因为他也认为巡视乐城从这个切入点切人非常好，既能查一查程序上存在的漏洞，又能使得巡视工作不浮于表面，不流于形式，可谓一箭双雕。 众人下了车，姜永辉一马当先走进龙源路派出所。 大厅值班的警察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他不由先看向对方的肩章。 这是判断来人级别高低最简单的办法。 就见带队的人器宇轩昂、目不斜视，其肩膀上赫然是橄榄枝加一枚四角星花，他心里惊呼一声，“三级警监！这是，领导来视察了？” 他连忙走出来笑着说道：“各位领导，你们是找人还是办事儿？” 他态度放的极低，从对方的气势上来看，至少是市局的领导，不然不可能佩戴橄榄枝的警衔。 可他没有听领导说有市局领导来检查啊，这是哪来的这么多人？ 姜永辉没有说话，旁边的庄语梦说道：“常规巡视巡查，你们所长在几楼？请带我们过去。” 值班警察心中咯噔一下，心忖：“巡视巡察？难道是巡视组？这是哪来的巡视组？” 他本来有心想问问，可遇到对方冷漠疏离的气势以及公事公办的态度，竟然一时间没敢问出口，只是有些低声地回答道：“我们所、所长在三楼，不、不过……” 杨文博等不及有些奇怪地问道：“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问你个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姜永辉打量了一下对方，非常年轻，应该是刚刚参加工作，还不太会撒谎，其肩膀上是纯色肩章，应该是一名辅警。 庄语梦只是问对方一个所长的办公室在哪，对方就吞吞吐吐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上前和蔼地说道：“同志你好，我是省公安厅的，能不能带我去你们所长的办公室？我们找他核实一些情况。” 值班警察瞳孔微震，却还是露出为难的表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姜永辉一怔，庄语梦等人也是颇感意外，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对方竟然都不肯配合，是什么原因？ 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还是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看到对方不悦的的表情，值班警察立刻说道：“所，所长在三楼，不过，这个时间他、他不希望被打扰。” 姜永辉若有所思，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为什么不希望被打扰？ 而且这场景是不是之前在哪经历过？怎么听着有些莫名的熟悉呢。 他明白应该是所长是给这些人下了命令，不让他们去打扰，他也不为难对方：“那你告诉我们门牌号就行，我们自己上去。” 值班警察犹豫片刻，最终一跺脚：“我带你们上去，现在正是时候！” 第542章 该剐、该杀、该千刀万剐！ 众人都是一怔，刚刚说所长这个时间点不希望被打扰的人是你，这会儿又说这个时间点正好的人也是你，我们到底是应该相信前半句呢还是后半句呢。 值班警察说完看着姜永辉小心地问了一句：“领导，您真是省公安厅来的？您能让我看看证件吗？” 姜永辉知道他担心什么，将证件递到他的手中。 值班警察翻开证件，顿时感觉呼吸一滞，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姜永辉，嘴里喃喃道：“您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姜永辉？！！” 姜永辉笑着点点头，“这回信了吧，走吧，带路。” 值班警察赶忙将证件合上，恭敬地双手递给姜永辉，这次他的脸上再无一丝迟疑，“嗯，我这就带您去。” 此刻一楼大厅内，其他民辅警也都听到了情况，出来查看，不过没敢靠太近。 但看到值班的小庞竟然领着来人往楼上走时，均都大吃一惊，这是要被所长骂死的节奏啊，你?忘了上次小杨这样干差点没骂死？最后还被踢出了派出所，不长记性吗？！ 迎着众人不一的目光，值班警察没有丝毫犹豫领着姜永辉等人来到了三楼一处办公室门前。 姜永辉路上观察了一下，一楼二楼应该是负责办公，三楼应该是休息室，空荡荡的没有人，并且门都关着。 “就是这间？” 值班警察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姜厅长，那我就下去了。” “嗯，谢谢你了。” 姜永辉走到门前，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听着似乎有人在挨打，啪啪啪的打脸声、啊啊啊的嚎叫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咚！” “咚！” “咚！” 姜永辉直接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但那种声音也停了，没有再传出来。 “咚！” “咚！” “咚！” 姜永辉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半晌后，里面响起一道破锣似的嗓子吼道：“敲尼玛敲，老子?不是和你们说过吗，这个点儿不要打扰老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赶紧给老子滚！” 外面的众人一惊，难道现在说这粗俗污秽之语的人就是龙源路派出所所长？ 要是这样，这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什么作风！ 姜永辉还好一些，可这次跟随他来的法制处和离退休人员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眼睛都瞪圆了，庄语梦和杨一博更是感觉不可思议，他们一直于上级机关单位工作，哪个不是温文尔雅的，从来没有见过底层到底是什么样的，今天这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 “开门，再不开门我可就踹门了！” 姜永辉声音低沉地说道。 “艹，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犊子打搅老子的好事儿，简直王八脑袋上刷绿漆——（漆）欺负到头上了。” 没等姜永辉踹门，门就已经被从里面打开了。 双方顿时一愣。 同来的女警们赶忙捂住了眼睛，因为对方竟然就只穿了条四角裤衩，上半身光着，汗津津的，似乎刚刚经历了剧烈运动。 开门的刘成波显然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对面这么多人，而且?一个都不认识啊，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又是哪来的，他想也没想就要将门关上，他以为是属下的人，衣服?还没穿呢。 就在门要关的时候，姜永辉伸出一只手却牢牢抓住了门框，硬生生的将快要关上的门又打开了。 然后，将眼前这个男人一把推开，走进了室内。 “你们?干什么的？敢闯公安机关！！” 刘成波一个大意，没有闪，差点被推倒在地上，骂骂咧咧地稳住了身体，就要朝着姜永辉的肩膀上抓去，而前方的姜永辉似乎毫无所觉，他心中暗喜，眼看就要得逞，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痛，腿腕部被人一踹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下，而姜永辉则理都没有理他，自顾向前走去。 “给我老实点！” 身后的庄语梦喝道。 刘成波扭头就骂：“你们?的谁……” 然后他就看到一张倾倒众生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顿时心忖：“这女人比卤肉西施可强太多了，要是能……” 没等他想完，后面的杨一博也冲了进来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闭嘴，老实点！” 刚才庄语梦那两下给他看愣了，干脆利落，直接就将对手放倒了，实在太帅了，他没想到一向文静的庄语梦竟然伸手这么利索。 后面的人也都跟着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是一处套间，他们现在所处的办公室里陈设简单，放着一张桌子，一把凳子，靠墙还放着两个皮沙发，在皮沙发挨着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档案柜。 靠南的窗台上还摆着两盆不知名的花。 就在办公桌对面有一扇门，虚掩着。 刘成波双手都被控制挣扎不脱，但嘴却没有被堵住，他吼道：“你们?谁啊，我是龙源路派出所所长刘成波，你们?是哪的？！” “老实点，吼什么吼！” 庄语梦拿出手铐将其拷住，然后松开了手对着身后说道：“给乐城市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主要领导来一趟龙源路派出所。” “好的，庄主任，”一名法制处的年轻男子立刻说道，转身走出去打电话去了。 姜永辉伸手推开了门，顿时一怔，接着怒火冲天。 办公室里间进门处是一扇屏风，紧挨着屏风后面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往南摆着一张小桌子和几把小凳子，上面摆着烟盒、打火机、烟灰缸等物品，而在桌子的南边是一溜老式的供暖管道。 让他震惊又生气的是，就在供暖管道上用手铐拷着一名女子，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楚面貌，但浑身不着片缕，看到姜永辉进来急忙羞愧地蹲了下去，试图遮挡住身体。 霎那间，姜永辉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怪不得值班警察支支吾吾，怪不得其他警察用那样的眼光看他们，原来如此！ 竟然能如此荒唐！ 可气、可厌、可鄙、可恨、可恼、可憎、可恶、可诛！ 这样的人，该剐、该杀、该千刀万剐！ 第543章 你还是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姜永辉转身出了门，拦住了外面要跟进去看看究竟的众人，只放了庄语梦和一个法制处的小姑娘进去。 “钥匙呢？” 姜永辉来到被拷在一边的刘文波面前说道。 刘文波一脸阴狠地盯着姜永辉，咬牙切齿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冒充警察，强闯公安机关可是大罪，要是说没有个合理的理由，你们就完了！” 姜永辉冷笑一声，这家伙精虫上脑，大难临头了还来这吓唬人的一套，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的派出所所长的。 “你觉得我们是干什么的？” 姜永辉蹲下身子，平视着对方。 刘文波一下看清了对方的肩章——一橄榄加一颗星，三级警监！ 他心中顿时一惊，不过却接着说道：“作假也需要动动脑子，你，这么年轻，三级警监？谁?信啊，这回露馅了吧。来人，快来人啊！有人假冒警察，殴打警察！廖红、吴松林你们?死哪去了。” 看对方自以为是的样子，姜永辉摇了摇头，对着其他人说道：“找一找手铐钥匙，里面拷着个女人，执法记录仪开了吧？” “是的，姜厅长，已经全程录像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 众人一阵翻找，这时里面的庄语梦传出话来：“我找到钥匙了，我这就给她打开。” 可能是刘文波的喊叫起了作用，这时候从楼下涌上来一群人，带头的是两个约四十岁左右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的男警察。 姜永辉缓缓起身，盯着门口。 “就是你们假冒警察？！光天化日闯公安机关？”上来的肌肉男警察喝问道。 姜永辉向前几步沉着脸说道：“报上你们的职务、姓名！” “马琏，副所长。” “报你……” 两人反应不一，一个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和职务，另一个却并没有说完，只是犹豫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察，脏话却没说出口。 他们两也看到了对方的肩章，一橄榄枝一个四角星，这代表着对方是三级警监，这是高级警察的标志，职务肯定不会低。 可看看对方的面容，顶多二十七八岁，这可能吗？ 因此他俩和刘文波一样认为眼前这个男人是假冒的，那么和他一起的其他人也一定是假冒的，都不用再看。 “被你诈了出来，不过你知道名字又能怎么样，给我将他们统统抓起来！” 马琏刚才被姜永辉诈出了姓名和职务，有些脸上挂不住，冲着身后喊道。 “你们敢？！我们是公安部派驻巡视溪山省公安系统的巡视组，我是巡视员杨一博，这是我的证件！” 杨一博听到对方竟然要抓人，再也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另一名肌肉警察接过他的证件，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他感觉好像是真的，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公安部层面的证件，到底是真是假他并不能确定。 于是将证件递给旁边的马琏，马琏拿过来一看，看钢印似乎是真的，可他也没有见过啊，刚刚听所长喊这些人是假冒的，他们便先入为主认为这些人都是假冒的，可现在人家拿出来了证件，这倒不好判断了呀。 不过，既然所长都说了，是假的，就一定是假的，毕竟他们得听所长的。 刘文波看到两人愣在门外，不由怒气翻腾，这两个傻x玩意儿，你们?倒是进来将老子救了啊，愣在那里干毛呢。 “廖红、马琏你们?进来啊，将这些假警察都给我抓起来，”刘文波咆哮道。 “是。” “是，所长。都举起手来！” 另一个叫做廖红的肌肉男警察从腰中掏出了枪，对准了办公室内站在最前的的杨一博。 气氛顿时为之一滞！ 杨一博实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掏枪，一时间愣在原地，腿有些发软，这可是真家伙，由不得他不怕。 姜永辉也是心中一凛，动了枪，这性质可就变了，要是开了枪，性质就更加恶劣了，到时候恐怕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他凝神看着对面的男警察，走上前去，将杨一博拉到一边，沉声说道：“我们是公安部巡视溪山省公安部门的巡视组，你敢开枪？来，冲着这打！” 姜永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脚步缓缓上前。 廖红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被逼着不断后退，他掏枪出来就是吓吓对方，要他开枪，他还真没有那个胆量。 旁边的马琏喊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开枪了。” 姜永辉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依旧缓缓向前。 其余上来的警察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跟着廖红不断后退。 刘文波一看情况不对，顿时大喊：“廖红你?开枪啊，出了事儿我负责，他们是假冒的警察，你们?怕什么？一群废物。” 廖红听到了刘文波的喊话，可话虽然这么说，他又不是真傻，要是真开了枪，出了事儿肯定是他背锅，这想都不用想。 就在此刻，里屋的庄语梦和法制处的那名年轻女工作人员带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情况也是一楞。 随即，庄语梦向着姜永辉就走了过去，对着外面的警察喊道：“都放下枪！” 姜永辉将庄语梦拉到自己身后冷冷道：“我已经给你们乐城公安局局长打过电话，是真是假一会儿便知。” “这……” 马琏有些犹豫看向一边的廖红。 廖红同样有些不确定，这要是真的，那等等也不是不行。 于是廖红将手中的枪收了起来，人却依然警惕地堵在办公室门口。 刘文波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惊，刚才那个女警察好像是说了这样的话，可他刚刚根本就没有当真，以为对方依旧是吓唬他呢。 可现在听到这个最年轻的警察这样说，他心里顿时打起鼓来，难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他转念又一想，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市局领导来了看到他这么做，估计得把他的皮拔了。 上班时间办公室公然宣淫，而且这女人…… 想到此，他大喊道：“不要信他们的，他们在拖延时间，将他们都抓了，廖红、马琏你们tm的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廖红、马琏脸憋的通红，懦弱道：“可是，刘所，他们的证件好像是真的，我还看听到了那个小伙子打电话，好像就是给市局打的，要不，我们就等等？您放心，我们一定将门守好，坚决不放他们出去！” 刘文波差点被气死，他喘着粗气说道：“你们tm到底听谁的？你等老子……” 没等他说完，姜永辉直接将他提了起来指着那个已经穿上衣服的女人，冷冷道：“你有精力，你还是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第544章 不用多费口舌，等着就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 就男女之间那点事儿！ 刘文波被问的差点一口老血吐在手铐上，我能怎么解释？我能怎么说？难道我能说是卤肉西施自愿的，我们比翼双飞两情相愿？ 扯吧，况且我是有家室的，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话说回来，他倒是没有用强，但对方也绝对不是自愿的。 “这个，我们是在录口供，对，有个案子涉及到她，我正在问口供，所以才用了手铐。” 刘文波似乎找到了一条能勉强说得过去的说法，神情都变的有些激动。 录口供？ 这和做头发、对台词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的明显好不好？ 你糊弄鬼呢？ 姜永辉用看傻子一般的眼光看着他：“录口供？录口供需要两人都脱了衣服？录口供你们不去审讯室来休息室录？录口供你的东西呢，记录呢？一个人不允许吧？录口供你弄得大汗淋漓的累成这样？” 一句比一句尖锐的问题如利箭射向刘文波，可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说辞，只能咬牙道：“这……就是录口供，圆桌上有记录本，至于地方，下面今天人满了，我们就来了楼上，你说的一个人，谁说我们是一个人，廖红正好刚才出去一趟，是不是啊廖红？” 门外面的廖红听到之后顿时一怔，心说我什么时候上来三楼路过口供，这不都是您的专利么，不过此刻他知道这是所长的狡辩之词，配合道：“对，各位，我刚才确实在配合所长一起录口供呢，我下去换了个衣服顺便上了个厕所，这不刚上来就遇到你们了么。” 姜永辉冷笑一声：“那你们录口供都不穿衣服？” “这……”刘文波心想前面的还好编，这条?的有一点难啊，就连非常勉强的理由都找不出一条。 廖红看到所长为难的样子，主动分忧道：“是这样，我们在录口供的过程中，这个女子一开始是不用手铐拷着的，我们还给她准备了一大杯饮用水，结果她不识好人心用水泼了我们两个，三个人的衣服都弄湿了，我们将她拷在一边，我就下去换衣服去了。” 刘文波一听，这条理由好像也还行，现在十万火急，行不行也只能顶上了，于是他接着说道：“没错，我正换衣服呢，你们就进来了，还没来得及换好呢！” 这个理由，乍听不太合理，仔细推敲一下，也全是漏洞，但总比通奸好听吧，没白日宣淫那么吓人吧？ 众人听完顿时一愣，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然能将违法违纪的事情给强行圆回来？ 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想的美！ 庄语梦看向身边披着衣服的年轻女子，轻声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刘文波赶忙道：“卢慧，想好了再说，想想你弟弟。” “你闭嘴！” 杨一博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年轻女子轻轻颤抖的身子向着庄语梦靠近了一些，抬起头，将脸从头发的遮挡中露了出来，众人才看到她的真面貌。 大约三十岁，长得一张瓜子脸、眼睛细而长，嘴唇薄而不宽，看上去非常清丽脱俗。 她有些害怕地看了刘文波等人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警察，点头说道：“是，是在录口供，我，我主动来交代情况的。” “看，我说什么来着？！” 刘文波大喜，嚷嚷着道。 庄语梦赶忙开解道：“卢慧，你别怕他们，我们是公安部来的，你要是有冤屈，那就大胆说，他们再也不能将你怎么样了，你不用害怕，有什么说什么，我们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身边的法制处小姑娘也说道：“卢慧，这是我们公安部的庄主任，是很大很大的官，还有省厅的姜厅长，都能给你做主，你不用怕他们的。” 姜永辉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抽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种情况，不用多费口舌，现在等着就行了。 …… 与此同时，乐城市公安局。 乐城市副市长、公安局长庞大海早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从市委书记韩秋彦下了任务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可关于巡视组的动静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要是好出点什么意外，这不是给韩书记上眼药吗？ 他已经发动了市、区、县公安局和街镇派出所进行寻找，一有动静立刻向上级汇报。 可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巡视组依旧是杳无音讯，他心里有点没底了。 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要是出事儿可千万别出大事儿啊！ 可似乎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万分着急地等待巡视组的消息时，竟然接到了声称是巡视组成员主动打来的电话。 他从指挥中心接起电话，直点头，“嗯，我是，嗯，嗯嗯，嗯，嗯嗯，我知道了，我这就和主要领导汇报情况，好好，您让姜厅长等我几分钟，我立刻出发，好好，好的，谢谢您了。” 挂断电话，庞大海摸了摸头上沁出的汗水，心呼坏了，听对方的语气，好像没发生什么好事儿啊。 这……给不给韩书记打电话？ 还是打吧，毕竟是公安部的巡视组，不得不重视啊。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韩秋彦的电话，小心地说道：“韩书记，巡视组找到了，在龙源路派出所，就和您说的一样，他们就确实是‘四不两直’直接插到基层去了。”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出发，你们也抓紧时间往过赶，对了，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额……是巡视组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庞大海没有隐瞒，这种事儿也没法隐瞒，书记一问就知道。 对面沉默了片刻，回过来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庞大海知道，书记有些生气了，这不是他们主动找到的巡视组，而是巡视组主动找到的他们，而且还是在龙源派出所，而不是市公安局，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龙源路派出所出事儿了啊。 希望，别是什么大事儿吧！ 要不然，他这个市公安局局长可就要难受了。 庞大海急急忙忙、风风火火对着办公室喊了声，“小王，小李，跟我出去一趟，嗯，同时通知班子成员龙源路派出所集合。” 第545章 这对吗？ 龙源路派出所。 二楼走廊里站满了人，都是得到消息回来看情况的民警，也有邻居龙源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文波戴着手铐依旧靠墙蹲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额头的汗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因为他越来越感觉心里没底了。 廖红依旧守在门口，他在派出所干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有人抓所长的奸，这场面，他是真的第一次见。 而且对方这些人，报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公安部的巡视组、省公安厅副厅长，这些人平时在文件里看到都觉得遥远的人物，就来了龙源路了？ 他不相信，因为——实在是太假了好不好！ 卢慧披着衣服被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事情的发生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切事情的起因是，弟弟打群架被抓进了龙源路派出所。 据说给对方造成了严重的人身伤害，如果立案至少三年起步，这是所长刘文波告诉他的，她当时急的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刘文波的帮助。 在她想来，所长已经是很大的官了。 刘文波和她说，他可以去和对方协商，给点钱协商解决了也可以。 结果，调解回来，刘文波说对方要三十万！ 可她哪来的三十万，她就是一个死了丈夫靠卖卤肉为生的普通女人，这些年丈夫治病已经花光了家中的所有积蓄，还欠下很多的钱，于是她又苦苦哀求刘文波帮她想想办法。 刘文波刚装作开始很为难，说又和对方苦苦协商了之后，对方答应给二十万也行，说这是对方的底线，可她哪来的二十万？ 在她这里，三十万和二十万没有区别。 于是刘文波提出，想让她弟弟完好无损的出去，可以有别的办法。 她问是什么办法。 刘文波终于露出了狐狸面孔，说要想她弟弟出去，就要伺候好他，陪他三年，一个月至少两次，随叫随到，钱的事儿由他想办法。 三年之后，就还她自由，钱也不用还了。 为了让相依为的弟弟不被关进去，她被逼到绝境，一时情急，就答应了下来。 这已经是第一年的第三个月了，这件事儿属于派出所所有人基本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 她想起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怕得要死，怕刘文波报复，怕弟弟出事，所以才选择配合刘文波。 可看着身边不断安慰她的漂亮女警察，她心底其实挺后悔的，她没有说实话。 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楼下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不止一辆。 杨一博走到窗前，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就见两辆警车带头，几辆黑色奥迪停在了院子里。 车里的人急急忙忙下了车，冲着楼里就小跑了进来。 他说道：“姜厅长，他们来了！” 不久之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庞大海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警服，额头上的汗珠子也来不及擦，一边将人扒拉开一边四下张望，最终目光落在姜永辉身上。 “姜厅长！您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握住姜永辉的手，“实在抱歉，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姜永辉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淡淡道：“庞市长，您好。” 别看两人同属副厅级，可副厅和副厅是不一样的，姜永辉此刻代表的是公安部，是溪山省公安厅。 两人说着客套话，一边的刘文波的脑子却“嗡”的一声炸开了。 庞市长叫他什么？ 姜厅长？ 真的？ 竟然是真的？ 真身份！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 刘文波的脸，顿时白得像纸。 廖红站在门口，感觉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刚才还帮着所长圆谎，说什么“下去换衣服，上厕所之类的话”，现在想想，那些话在庞市长面前、在真的巡视组面前，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马琏更是一下缩在楼道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他刚才还跟所长一唱一和，说什么“这个女人有问题”等等话语，极力替所长开脱，现在想起来，每一个字都是笑话啊。 这?对方的身份竟然是真的！ 这谁能受得了。 老鼠给猫当伴娘——这世界也太癫狂了。 还没等刘文波缓过神来，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 庞大海连忙上前：“韩书记，张市长，这位就是省厅的姜永辉副厅长。” 韩秋彦伸出手，跟姜永辉握了握，非常热情地说道：“姜厅长，久仰大名啊，我们是日日盼、夜夜盼，早就盼着您来乐城指导工作了，为此做好了一切接待工作啊，实在是没想到您却先到这里来了，我们那里接了个空啊……” 姜永辉笑道：“韩书记您客气了，我们是正好遇到了点事儿，就顺道先来了这里，让韩书记扑空实在抱歉。” 双方说的很客气，可真的客气吗？ 韩秋彦看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庄语梦。 庞大海又介绍：“这位是公安部巡视组的庄主任，除了组长王长林局长，属庄主任职务最高。” 庄语梦伸出手：“韩书记，您好。” 韩秋彦看着庄语梦怔了怔，随即态度比刚才更加热情了几分：“庄主任，欢迎您来乐城巡视，您能来，是我们乐城的荣幸。” 这对吗？ 姜永辉有些诧异地看了韩秋彦一眼，虽然说庄语梦这次是代表了公安部来的，可毕竟他的职务和级别放在那里，属当应该对他更加热情一些才对，对庄语梦这么热情，就有些奇怪。 这个人，不会对庄语梦有什么企图把？ 刚结婚的男人，由不得他不去揣测…… 后面跟着的市长张天睿也上前跟几人打了招呼。 刘文波彻底瘫在地下，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韩书记—— 市委书记韩秋彦、市长张天睿、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庞大海。 乐城跺一跺脚，乐城都要抖一抖的三位大佬，齐刷刷地站在自己的小派出所里，对那个年轻男人和女人客客气气。 这场面，怎么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想起刚才吹胡子瞪眼、编瞎话？强圆“录口供”，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回，是真的抓瞎了啊！ 第546章 处理 卢慧坐在椅子里，看着乐城市委书记，市长，眼前对她而言天大的人物，竟然都亲自来了！ 这些人，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原来她只觉得这些人离自己很远，远到这辈子都不可能说上一句话，没有一个交点。 同样生活在乐城，却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可现在，这些人就站在她的身边，因为她的事亲自赶来了。 或许这样说不准确，可她依然坚持这样认为。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些年受的委屈。 她以前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了，处处都是坏人，自己总是受欺负，也没有人会替她做主，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可现在，看着身边美丽的女警察，看着乐城市职位最高的两位父母官，看着姜厅长，她忽然觉得，也许不是的，世上还是有为民做主的好官的，只不过她以前没有遇到而已。 庞大海看向卢慧，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和手腕上的勒痕，他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情况，此刻脸色属实不怎么好看。 他心里已经将刘文波祖宗十九代全都问候了N便，却也解不了心中的气。 真是太?气人了啊，这绝对是给他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事情之严重、性质之恶劣，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都没有见过。 他转过身，看向刘文波，声音冷的能将对方冻结：“刘文波，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刘文波张了张嘴，想说“录口供”，可看到庞局长那张沉沉沉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能在姜永辉等人面前瞎逼逼，可在乐城公安部门一把手面前，他不敢！ 韩秋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当地，目光从刘文波身上扫到门外的廖红等人身上，他的目光不算凌厉，但每个人被他看那么一眼，都觉得后背发凉。 “庞局长，你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庞大海身上。 庞大海连忙转身，努力动了动气得僵硬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韩书记，是这样，我刚了解了一下情况……” 韩秋彦听完，脸色铁青。 他扭头看着刘文波，语气低沉，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你这种垃圾也配当龙源路派出所所长？?的什么东西！” 刘文波慌忙站起身，腿都在打颤：“韩、韩书记，我……我……” “行了，你闭嘴！” 韩秋彦打断他，转头看向庞大海：“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吧？” 庞大海急忙说道：“韩书记，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 市长张天睿在一旁补充了一句：“公安队伍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这道防线要是出了问题，老百姓还能信谁？大海，这件事你要当大事来抓，处理完了要及时报我和韩书记。” 庞大海额头的汗更多了：“张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处理好。” 韩秋彦专项姜永辉，“姜厅长，实在是抱歉，今天的事，是我们乐城的工作没做好。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巡视组表示歉意。我向巡视组和您保证，这件事，乐城市委一定会严肃处理，请巡视组放心，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姜永辉点点头：“韩书记，我们相信乐城市委、市政府。巡视组来乐城，不是为了针对谁，也不是非要找谁的麻烦，我们是为了帮助乐城把公安工作做得更好，精益求精、更进一步，今天这事，希望乐城能引以为戒，永不再犯。” 韩秋彦点了点头：“过多的保证我就不说了，这件事儿乐城市委、市政府一定会给巡视组、给您和乐城广大人民一个满意的交待，您就拭目以待吧。” 姜永辉点头道：“好，有您这句话我心里有底了。” 韩秋彦又看向庄语梦说道：“庄小…主任，实在抱歉，让你看到了乐城这样不堪的一幕，这样腌臜的一幕，我实在是有愧老爷子对我的教导和帮助，给他老人家丢人了。” 庄语梦神色一动，这韩书记说的老爷子，难道是指爷爷？ 他和爷爷是什么关系？ 从话音中可以听出，似乎爷爷对他有教导和帮助之恩，难道是爷爷曾经的部下？还是爷爷曾经的下属？这只能是下去再了解或者回去了问爷爷了。 “这和您有什么关系，不能说只看到一粒老鼠屎，就认定其他地方也全都是老鼠了吧，再说，有老鼠抓了便是。” 韩秋彦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谢谢你的理解。” 姜永辉也是心里一动，莫非这韩秋彦和庄爷爷还有关系？要不然这话绝对不会这样说。 怪不得他对待自己这个巡视组带队的和对待庄语梦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呢，原来原因是在这里，他还以为对方……看来是想多了，想多了啊！ 韩秋彦又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厅长，我们在市公安局设了欢迎仪式，还请移步到那里，您看意下如何？” 姜永辉点了点头说道：“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走到卢慧身边说道：“你的事儿跟庞市长说清楚，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给庞市长打电话，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着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到了纸条上，然后看向了庞大海。 庞大海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到了纸条上，他知道这是姜永辉不信任乐城的表现，可遇到这种情况他能解释什么，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有信任度！ 韩秋彦也走到卢慧面前：“小同志，你受委屈了，请你放心，市委、市政府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庞局长提，也可以直接找我，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我会一管到底。” 卢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姜永辉看向韩秋彦，心道能当市委书记的果然没有一个庸才，这顺水人情做的，他都得服。 第547章 来了，这才是要命的问题！ 处理完刘文波的问题，姜永辉在往下走的时候顺便提了吴老三的事儿。 韩秋彦非常重视，立刻让庞大海将吴老三的档案资料调过来，并将办案民警直接喊过来。 于是，众人到了一楼，停下了脚步。 韩秋彦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姜永辉今天才过来，怎么会这么快就了解到这样一件事儿呢？ 乐城每天行政拘留的人多了去了，是什么让这个吴老三进入了巡视组的视线内的。 一旁的市长张天睿刚刚听到姜永辉讲完经过，就已经知道这事儿肯定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 这事儿听上去并不复杂，八个大字就能解决——承担责任，解决问题！ 在他看来这算是很好解决的问题。 要么房管局承担责任，给吴老三进行等价赔偿，将房给焦铁；要么出一纸行政公文，将事情说明白，将房子还给吴老三，至于焦铁，认定其纯属无理搅三分，甚至涉嫌讹诈，应当开除公职，建议交由公安机关严肃打击处理。 事情为什么会拖成现在这样，他不得而知。 因为事情太小了，不值得他去关注。 姜永辉等工作人员将档案资料拿过来之后，对着韩秋彦说道：“韩书记，张市长，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今天正好过来了，我想着顺带将这件事儿查一下，你们要是有事儿，去忙就行，我这里不用陪着，我们查完了自己过去就行。” “这……好吧，我还真有事儿，下午有个会，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那这样，我让庞市长陪着你们，我和张市长赶回去开会，那我们就晚上见，晚上市委给各位准备了接风宴，邀请大家准时参加。” 韩秋彦犹豫片刻，缓缓说道。 在他心里，吴老三这样的芝麻小事儿，真不值得他和张市长一起在这待着，况且他们两是真的有重要会议要参加。 “好。” 送走韩秋彦和张天睿，姜永辉让庞大海找了间空屋子，将办理吴老三案子的民警也喊了过来。 庞大海本来以为处理完刘文波的事情，这事儿就算完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巡视组竟然还有别的事儿，而且这事儿表面看上去不算大事儿，可要是深挖下去，一个不作为或者滥用职权的帽子是跑不了的。 这在别的地方算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可遇到巡视组，那就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大事儿！ 所以，他同样非常重视。 姜永辉翻看完材料之后，将材料递给庞大海，然后才对着对面的民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吴栓柱的案子是你办的？” 民警异常紧张，刚刚刘所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也是围观的众人之一。 他知道对面坐着的是谁，他不像刘文波爱研究女人，不认识姜永辉，他可是认真看过打黑除恶的课件的。 “姜厅长、庞市长您们好，我叫赵刚，龙源路派出所普通民警。吴栓柱的案子是我办的。” 姜永辉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宽慰道：“不必紧张，我就是问一些问题，你就当聊天就行。” 庞大海在一旁说道：“如实回答姜厅长的问题，要是让我查到不老实，敢隐瞒，饶不了你。” 赵刚急忙点头。 “第一个问题，吴栓柱报警说他的家里被焦铁非法撬了锁，直接搬进去住了一年多，告焦铁属于强盗行为，你们是基于什么理由不立案调查的，而是出具了不予立案受理的决定？” 姜永辉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赵刚没有思考，直接说道：“姜厅长，当时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警电话之后，我和同事吴关出的警。到了那里之后，我们询问了当事人相关情况，向两位当事人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鉴于两人各执一词，说法不同，我们将两人都带回所里，又向两人要了证明材料。 从证明材料上看，两人都有合法的手续，都是房子的主人，因此，当时我们认为这是一件权属纠纷案件，应属于民事案件，不属于刑事案件的立案范畴，所以，经和刘所汇报之后，刘所指示，出具不予立案告知书，让两人去法院打官司。” 姜永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是刘文波让你们这么做的？” 赵刚点了点头，他认为从程序上看这么处理是没有瑕疵的，双方各执一词，都有相关证据资料可以证明房子是属于自己的。 “这个焦铁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了解吗？” 姜永辉继续问道。 赵刚点头道：“他的职业我们调查过，他现在是青原交警大队的一名交警。” “焦铁是警察？” 庞大海在一旁接话道。 赵刚点点头，说：“是的，庞市长，他在三中队。” “那就好办了，雪松，你给这个焦铁打电话，不，你让人立刻将这个焦铁带回来问话，速度点。对了，也给青原区主要领导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让他们派房管局了解这个情况的负责人来一趟，同样要速度，既然碰到了，就及时解决掉。” 庞大海对着同来的副局长林雪松说道。 林雪松点了点头，拿出电话就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姜永辉不由看了庞大海一眼，果真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是有些本事的，雷厉风行，而且能快速抓住重点。 他继续问道：“这事儿调解过吗？” 赵刚回答道：“调解过，不过双方各执一词，没有调解成功。” 姜永辉点点头，“恩，但在我看来，这吴栓柱有房本、有居住15年的各种票据、有付款收据、有购房意向书、有证人，理应更加占理一些，那你们为何不将焦铁驱逐出去，而是让他一直占着房子呢？” 赵刚这次犹豫了两秒才说道：“是刘所让我们这么干的，至于为何，我们也不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 姜永辉了然道。 庞大海却怒声道：“将那个败类带过来，问问清楚！” “是，”有人出去找刘文波去了。 姜永辉没有在意，而是又问道：“这些问题我们等人齐了在谈。我问一个别的问题，你们为何会对吴栓柱进行多次行政拘留，他不应该是受害者吗？！” “这……” 赵刚首次沉默不语，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拘留信访人，这属于派出所和当地政府之间不能说的秘密，平时大家也都装作不知道，可真要认真起来，他们其实是没有依据的。 庞大海也是心中一动，来了，这才是要命的问题！ 第548章 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姜永辉心里明白，如果想根据《信访条例》处理人，无非是依据第二十条：“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侮辱、殴打、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者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 以及第四十七条：“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但是，在实际实施当中，2005年修订版的《信访条例》只说了处罚，至于怎么处罚，触犯了哪一项应该如何处罚，具体如何实施处罚，却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直属于模棱两可的状态。 想要处罚必须要结合《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相关规定，但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涉及信访方面的又不是太多，这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很尴尬的情况。 所以，处置信访人其实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将矛盾引到公安机关自己的身上，所以公安机关一般不会轻易对信访人实施行政、刑事处罚。 除非有特殊情况。 而吴老三应该就属于这样的特殊情况。 赵刚面对姜永辉的询问，低着头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庞大海其实心里也知道这种情况，跳出吴老三这个案子，全市打击处理的信访人还有不少，所用的打击处理理由其实要是深究，都不是那么的充分，能引的经据的典都很模糊。 平时这种事儿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上已经达成默契，对外形成了统一的说辞。 即便是信访人之后反应被拘留的情况，告公安机关，最后也都是以不了了之收场了。 “姜厅长，这种情况我倒是了解一些，”庞大海看赵刚不说话，接过话说道。 “哦？庞市长您请说。” 庞大海斟酌片刻，才说道：“不止是乐城存在这样的情况，整个溪山省甚至全国范围内应该都存在这样的情况。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法制不健全，对于规范这方面的法律法规是有，但很少，能具体到执行的更少。而有时候又因为市里的压力太大，又将压力传导给了我们，我们公安部门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姜永辉点点头，这庞大海说的其实是对的。 2024年以后国家实施了信访工作法治化，跟随着的一些针对信访人的基础法律法规才逐渐完善起来，到他重生的时候，这方面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但是现在才是2013年，确实还是差很多的。 “那么，针对信访人的这些处置案列中，有没有无辜的，被打击报复的，甚至是故意收拾的？” 姜永辉再次问道。 “有，而且比例不小！” 庞大海叹了口气，有些沉重地说道。 “我们将政策传导下去之后，一些地方直接搞一刀切，不学习、不研究、不分析，直接囫囵吞枣，办了很多错案，导致很多信访人受了冤屈，我们针对这种情况已经召集全市公安干部开了会，会上对这种现象叫停，对涉及到的公安民警进行了批评教育，至此之后这种现象就少多了。” “像吴老三这个案子，其实吴老三也有错，虽然他的诉求是合理诉求，但是其多次冲击国家非接待机关，打扰了机关和工作人员正常办公，有时候还辱骂工作人员，所以才对其采取了相关措施。” 庄语梦接着话茬问了一句：“吴老三的诉求是合理诉求，为什么迟迟不解决呢？” 庞大海一怔，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苦笑道：“这就不在我们公安机关办理范畴之内了，不过，等青原区房管局的人来了，谈完之后，我们就应该有个了解了。” 庞大海说完之后，刘文波被带了进来，坐到了最边上的椅子里。 他惊恐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不知道自己又因为什么被带了进来，一时心里非常忐忑。 “刘文波，我问你答，如实交代，要是有半句假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庞大海直接喝道。 “是，是。” 刘文波脑袋一缩，连忙应道。 庞大海用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们为什么要拘留吴老三？他的诉求是合理诉求，如果有不良行为，你们应该是以劝解教育疏导为主，我上次开会的时候还强调过这点，青原分局没有给你们传达，还是你没有接到传达？” 刘文波面色变红，解释道：“庞市长，我，我听过您说的话。吴老三这个事儿是龙源路街道和我们打过招呼之后，经过青原区信访局同意并出具证明材料之后，我们才拘留的人，都是有手续的。而且他的缠访、闹访行为是确实存在的。” 赵刚在一旁心忖：“全所谁不知道，你?每天把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更是恨不得死到女人肚皮上，心思了解这些？” 庞大海心里略略放下点来了，听上去似乎是因为政府那边做的主，而他们只是执行罢了。 于是他又问道：“没有别的原因了？” “这个……” 刘文波有些犹豫。 “说！” 庞大海一看就知道有内情，他一声大喝。 刘文波被吓得一哆嗦，“是是是，有，我和焦铁的一个朋友是朋友，焦铁让他出面约了我们俩人见了面，焦铁请我吃了饭，还给，给，给了我点钱，让我狠狠收拾吴老三，我答应了。” 庞大海差点气死，他用手指着刘文波冷冷问道：“你收了多少钱？” “五，五千。” 庞大海恨不得过去踹死这个家伙，你?就不能等巡视组走了之后再说？你?就不能先不说给钱这个事儿？非得给巡视组找点事儿做，给老子上点眼药？ 庞大海气得牙疼，怎么就正好让巡视组逮到这么一个警界败类呢，乐城好好的形象，让这个人渣?一个人全给毁了。 我们?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却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还要给你擦屁股。 真?的窝火！ 刘文波心里此刻也很委屈，我说不说不说就不说，是你让我不要说假话的啊，你生什么气？！ 第549章 难道事实真的就是这样？ 不久之后，焦铁先被带了回来，一进门看到这么大的阵状，这么多的领导，庞市长也在，顿时大吃一惊。 当看到刘文波的惨状之后，更是觉得亡魂皆冒，这好像、大概是事儿发了？ 他被工作人员安排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一时有些战战兢兢。 不多久之后，青原区房管局来了两个人，一个局长，一个了解情况的副局长。 龙源路街道办事处来了一个分管信访的副主任。 青原区则派了分管信访的政法委书记参会，没有办法，巡视组的等级实在太高了，要不是区委书记和区长出去考察了不在当地，他们也得参加。 除了刘文波提到的那个朋友之外，所有涉及到的人应该已经全部到了。 庞大海对于刘文波那个朋友，也问了，结果——尼玛的！ 刘文波交代，是本地的一个社会混混，据说跟着本地非常有名的黑老大团哥混…… 庞大海再一次升起了掐死刘文波的心思，尼玛的，你交朋友涉猎倒是够广的啊，你?结交黑社会，你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几个巡视组成员倒是感觉此行真是来对了，越问越有收获，越问感觉这乐城确实存在很大问题啊。 官黑勾结，是仅限于派出所这一级呢还是说自下而上全都烂完了呢？ 他们保持怀疑。 看人员到齐，庞大海起身给新来的人介绍了巡视组的成员。 在寒暄之后，庞大海将话语权又交到了姜永辉的手中。 姜永辉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吴栓柱的案子，根源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什么情况，我想房管局的同志一定了解，还请你们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丑话说在前面，希望大家能够实事求是、是什么就说什么，如果弄虚作假，别被我查出来，要是被我查出来那就不好意思了，你们也别怪我没有提醒。” 姜永辉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在坐的绝大部分都是人精，自然听懂了。 青原区分管信访的政法委书记张鹏开口道：“好的，姜厅长，我们一定本着事实就是的原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绝对不会改变和隐瞒任何一点，这一点请您和庞市长放心。戴局长你给解释一下吧。” 房管局局长戴谦看到大家都看过来，有些紧张地说道：“尊敬的姜厅长、庞市长以及各位巡视组的领导，你们好，那我就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当时分房的时候，这套房子的名额是先分配给焦铁的，焦铁交了两万元的意向金，也算是定金，当时局里有有一套更大的房子空了出来，于是就找了焦铁……” 巡视组众人听完，戴谦讲的和饭店老板娘讲得大差不差，只是当中的细节有些不一样。 “那焦铁现在以购房意向书和押金条等证据强行入住到吴栓柱的房子里的事儿，你们知不知道？” “这……”戴谦看到姜永辉看过来，又连忙说道：“我，我们知道。” “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处理？” “没……没法处理呀，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焦铁手中有这些东西的，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收回这些资料，事情过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当时办理这个事情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在世了，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查无可查。” “查无可查？” 姜永辉冷笑一声，“戴局长是吧，档案应该有吧？焦铁都有，你们没有？你们没有他之后购房的手续？没有他交款的凭证？没有不去调查？用不用我去帮你们调一调？” “这个……”戴谦脑袋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他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没想到姜永辉一点情面都不留。 青原区政法委书记张鹏一看情况不对急忙接道：“姜厅长，我们下去立刻调查，一天之内调查清楚给您一个答复，您看行不行？” “一天？我等不了一天！” “额，现在，现在立刻调查，戴局你立刻、马上安排，尽快调查清楚！” 戴谦抹了把汗，感激地对着张鹏说道：“好的，张书记，我现在就查。” 说完起身到门外边打电话安排去了。 姜永辉没有再理他，而是对着焦铁问道：“你叫焦铁是吧，你说说你的理由，刚才房管局同志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这房子为什么是你的，没事，放心大胆的说。” 焦铁即使在刚才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还是极度的紧张，他强打笑容地说道：“各位领导好，我不同意房管局同志的表述，当时我是买了那套大房子，可我同时也买了这套小房子，意向书和押金条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即便是闹到法院，我也是能站得住理的。” 姜永辉追问道：“莫不说当时分房仅限一个名额，一套房子，就说你买了这房子，为什么不住呢？为什么前15年都让给吴栓柱住呢？直到15年后了，你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这房子是你的呢？” 焦铁的笑容顿时一滞，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刚才已经想到了对方肯定会问，于是说道：“领导，是这样，当时是吴栓柱结婚没有住的地方，和我借的房子，我看他着急用，当时我们关系也算很好，就借给他了，实在没有想到他一直不还，还一住就是15年，给我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 “焦铁，如实回答问题！” 庞大海喊了一声，他都听出不对来了，房子是你借出去的？那为啥人家还办了房本？你这话，鬼才信呢。 焦铁一咬牙：“庞市长，我说的都是实情，现在吴栓柱他当然不认了，他不知道找了房管局的什么领导，办了一套假手续，将原本属于我的房子办到了他的名下，我借给他房子他不仅不感恩，还要贪我的房子，这上哪说理去。” 姜永辉心忖：“这……你别说，还挺有道理的！难道事实真的就是这样？他们这群人都被吴栓柱给骗了？” 第550章 依法处置 焦铁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惊讶，有鄙夷，也有难以置信。 不要脸！ 这个词瞬间出现在许多人的心里。 庞大海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重重拍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焦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吴栓柱的房本是房管局正规核发，有备案、有公章，你竟敢说是假手续？！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焦铁脖子一梗，虽然眼神有些躲闪，却依旧强撑着：“庞市长，我没说谎！那房本肯定有问题！我手里有原始的购房意向书和押金条，是当年房管局亲手给我的，这才是真凭据！吴栓柱就是仗着有人撑腰，伪造证件霸占我的房子，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应该去追究他的责任！” 他这番话倒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有天大的冤屈。 庞大海更加生气了，他正要说话，姜永辉开口了。 姜永辉倒是没动怒，反而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平静地锁住焦铁：“你说吴栓柱找了房管局的关系，办了假手续？” “是！” 焦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腰杆瞬间挺直，“我手里有原始购房意向书和押金条，这是房管局当年盖章给我的！他吴栓柱凭空住了十五年，要是没问题，怎么可能一直没人管？肯定是他行贿了！” “行贿？” 姜永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民警赵刚，“赵刚，你当时出警，见过吴栓柱的房本、付款凭证和十五年的物业费、水电费单据吗？” 赵刚立刻抬头，声音坚定：“见过！姜厅长，吴栓柱的房本是正规不动产证，所有票据齐全，缴费记录连续十五年，户主都是他的名字。焦铁除了那份意向书和押金条，拿不出任何房款支付证明，也从来没在房子里住过一天。” “你听到了吧，还有，你说你借房子给吴栓柱结婚？” 姜永辉缓缓开口，“那我问你，你借房子给他，有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有没有第三方证人？十五年间，你有没有向他索要过房租，或者提出过收回房子？” 焦铁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当时…… 当时都是朋友，没签协议。我一直忙工作，忘了这事儿，最近整理东西才翻出意向书，这才想起来房子是我的。” “忘了？” 姜永辉冷笑一声，语气骤然严厉，“一套商品房，你能忘十五年？焦铁，你是交警，每天和证件、手续打交道，你觉得这种说辞，有人会信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管局局长戴谦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叠档案，进门就直奔姜永辉面前，声音颤抖：“姜厅长，庞市长查清楚了！都查清楚了！” 他将档案重重放在桌上，摊开最上面的一份原始备案记录，指着上面的公章和签字说道：“您看，这是当年单位分房的原始台账！当年这套房子的名额，确实分配给了焦铁，他也交了两万元意向金，但后来他主动申请调换大户型，我们局里批准后，就收回了这套小户型的分配权，重新纳入房源库！” 戴谦越说越急，指着另一张单据：“这是焦铁调换大户型的付款凭证，他当年交清了大户型的全部房款，已经入住，这套小户型跟他再无任何关系！我们也有明确记录，当年就收回了他的意向书和押金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手里还留着一份！” “是这样吗？” 庞大海猛地看向焦铁，“焦铁，你如实回答我！” 焦铁脸色瞬间煞白，铁证如山，容不得他狡辩。 会议室里的人也都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永辉眼神冰冷，扫过焦铁，声音威严：“焦铁，身为公安交警，知法犯法，持作废手续非法侵入他人住宅，霸占民房一年有余，勾结公职人员打击报复信访人，你可知罪？” “我…… 我……” 焦铁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只能低下头，浑身颤抖。 庞大海当即下令：“来人！将焦铁控制起来！等候纪委和检察机关调查处理！” 两名干警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焦铁架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姜永辉的目光缓缓转向刘文波，这个刚刚还在猥亵妇女、此刻又曝出贪赃枉法的派出所所长，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刘文波。” 姜永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你身为派出所所长，执法犯法，收受焦铁五千元贿赂，故意不立案、恶意拘留合理信访群众，还勾结涉黑人员，你可知罪？” 刘文波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姜厅长，我错了！我有罪！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 没等姜永辉回答，一旁的庞大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收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恶意拘留吴老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无辜百姓？你勾结黑社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人民警察？！” 他转向姜永辉，沉声道：“姜厅长，刘文波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我请求立刻对其立案侦查，移交纪委监委和司法机关！” 姜永辉点头：“好，我支持庞市长的意见，立刻彻查刘文波的所有问题，包括他涉及的那个黑恶势力的朋友，顺藤摸瓜，绝不姑息！” 对于姜永辉而言，刘文波只是小菜，只是顺手而为，而乐城的黑恶势力才是他的目的所在，也是此行最大的目标，如果能有所收获，那当然是最好了。 此刻，会议室里的青原区、房管局、街道办的干部们，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清楚，吴老三这件看似不起眼的 “小事”，背后牵扯出的是一串渎职、滥权、勾结黑恶的毒瘤。 姜永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人，声音沉重而严厉：“你们都看到了，一件本该一目了然的民事纠纷，为什么会拖成十几年的信访积案？为什么无辜百姓被强占房子、反复拘留，违法分子却逍遥法外、耀武扬威？” “就是因为你们！” “房管局，档案管理混乱，作废证件外流，面对群众诉求推诿扯皮；街道办，信访工作不作为，不解决实际问题，只会压制信访人；青原区相关部门，层层不作为，层层传压力，把百姓的合理诉求当成麻烦！” “你们口中的‘小事’，是吴老三一家的天！是老百姓的身家性命！你们的不作为、乱作为，寒的是群众的心，毁的是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第551章 吴老三的震惊 姜永辉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张鹏面色凝重，深深低下了头； 戴谦满脸羞愧，额头渗出汗珠； 街道办的那个副主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永辉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立刻解决吴栓柱的问题。第一，房管局马上出具证明，确认吴栓柱对房屋的合法所有权，销毁焦铁手中作废的文件，追究当时相关人员办理人员的责任；第二，立刻安排人员，将焦铁清出吴栓柱的房子，恢复房屋原状，赔偿吴栓柱的损失；第三，公开为吴栓柱澄清正名，撤销所有对他的行政拘留记录，当面道歉！” “是！我们立刻办！马上办！” 张鹏马上表态，不敢有丝毫耽搁。 庞大海也立刻表态：“我亲自监督，确保今天之内，吴栓柱的问题彻底解决，绝不留任何尾巴！” 姜永辉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沉默的民警赵刚。 赵刚浑身一紧，连忙站直身体，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姜厅长、庞市长，我错了。我明明知道吴老三是无辜的，明明知道案子有问题，却因为害怕上级，不敢坚持原则，跟着刘文波做错了事，我愿意接受处分。” “你知道错就好。” 姜永辉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是普通民警，受制于上级，情有可原，但执法者，心中要有正义，要有底线。面对违法乱纪，不能沉默，不能妥协。这次记过处分，后续好好反省，将功补过。” “是！谢谢姜厅长！” 赵刚眼眶一红，重重鞠了一躬，心中既愧疚又感激。 一场看似不起眼的房产纠纷，牵扯出基层执法乱象、干部渎职、官黑勾结等一系列深层次问题。 事情算是有了一个定论，但庞大海却神色更加凝重，他深刻意识到，巡视组这次来乐城，不只是走过场，而是真刀真枪地刮骨疗毒。 姜永辉又说道：“吴栓柱应该就在这里吧？你们马上将他放了，区里的同志们立刻行动，不要拖拉，同志们，民生无小事，事事关民心，群众的事儿放在心上点，办事的时候认真一点儿，又费不了多少功夫，你们尽心尽力一些，群众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庞大海连连点头，“好的，姜厅长，我们记住了，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去做。” …… 两个小时后，乐城市青原区龙源路街道，老旧居民小区里。 吴栓柱已经被无罪释放，他也不知道这次派出所为什么没有拘留他，他本来是已经做好了再进去待几天的心理准备的。 为了这套房子，他已经付出了很多，工作晋升的机会没了，甚至工作都快没了，领导还经常约他谈话，劝他算了吧。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花钱买的房子，就要让给别人，凭什么？ 他不服！ “老吴，老吴！” 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小区居委会主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和歉意。 吴老三抬起头，眼神麻木，以为又是来劝他 “息事宁人” 的干部，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又来让我签字？我不签，我死都不签！” “不是！老吴，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居委会主任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在颤抖，“巡视组来了！为你做主了！房管局出了文件，房子是你的，焦铁被抓了，刘文波也被抓了！现在领导们都在你家门口，等着给你道歉，给你恢复名誉！” “啥？” 吴老三愣住了，无神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居委会主任的胳膊：“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的案子有结果了！” 居委会主任大声道，“巡视组来的姜厅长亲自督办，查清了所有事，焦铁强占房子被抓了，派出所刘所长收黑钱被抓了，房管局的领导也来了，当场给你开证明，房子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轰 —— 吴老三只觉得脑袋里一阵轰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将近两年的委屈、屈辱，七百多个日夜的奔波上访，无数次被拘留打压，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曙光。 他僵硬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却还是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 楼道口，挤满了街坊邻居。 看到吴老三回来，众人纷纷让开道路，脸上满是同情和欣慰。 “老吴，熬出头了！” “好人有好报啊！巡视组真是青天大老爷！” “那些坏种终于遭报应了！” 一声声安慰，一句句祝福，让吴老三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这哭声里，有委屈，有解脱，有感激，更有重见天日的狂喜。 张鹏、戴谦等人站在吴老三家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男人，所有人都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见过太多官场风云，处理过太多大案要案，可此刻，看着一个普通百姓因为沉冤得雪而放声大哭，所有人的内心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张鹏走上前，轻轻扶起吴老三，满脸愧疚地说道：“老吴同志，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吃了这么多苦，我代表青原区政府，向你道歉！”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戴谦也上前，双手递上盖着房管局鲜红公章的产权情况说明：“吴拴住，这是你的房屋合法产权证明，以前的错误都是我们造成的，我们向你赔罪！相关损失会造价赔给你，这套房子，永远是你的！” 吴老三擦干眼泪，双手颤抖着接过红头文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对着众人鞠躬：“谢谢领导！谢谢姜厅长，谢谢巡视组！谢谢青天大老爷！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庄语梦走上前，语气温和：“不用谢，我们是党的干部，为百姓做主，是我们的本分。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违法乱纪的人，错的是那些不作为的干部。安心过日子，安心上班，有事儿直接找市政府，他们给你撑腰！” “哎！姜厅长呢，我想当面向他表示感谢，” 吴老三记住了刚才街道办主任的话，这一切都是因为姜厅长给他做主，要不然这事儿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解决。 “他还有事儿要忙，当面就不必了，我代表他收下了，我会帮你转达给他，他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庄语梦解释道。 “哦，那，那好吧，您帮我转达，谢谢姜厅长，”吴栓柱说道。 与此同时，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屋里清理焦铁留下的东西，将房子恢复原状。 焦铁霸占这一年多，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还换了门锁，如今终于物归原主。 林雪松当场宣布：“老吴，所有对你的行政拘留记录，全部撤销；焦铁霸占你房子造成的损失，由焦铁个人全额赔偿；刘文波、焦铁的违法犯罪行为，我们会依法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街坊邻居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第552章 接风宴 姜永辉坐在前往市公安局的车里，一路思考。 乐城存在的问题，肯定远不止于此。 刘文波勾结的黑恶势力 ，基层普遍存在的信访乱象，干部不作为、乱作为、失职渎职的问题，这些问题他们只是随便查了一下就查出一大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可以想象还有多少。 他转身对庞大海说道：“庞市长，吴老三的案子解决了，但我们的工作远没有结束。我建议，第一，市局立刻成立专案组，彻查刘文波涉及的黑恶势力团伙，深挖背后的保护伞，一查到底；第二，在全市公安部门内开展大排查，重点整治恶意拘留信访人、推诿扯皮、不作为乱作为的问题；第三，针对基层执法乱象，开展专项整顿，严肃追究失职渎职责任！” 庞大海一怔，连忙道：“是！姜厅长，我立刻安排部署，三天之内，拿出专项整治方案，一个月之内，保证初见成效！” 姜永辉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乐城的天空，此刻阳光正好。 他知道，刮骨疗毒的过程必然痛苦，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必然会遇到重重阻力。 但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为了党和政府的公信力，为了一方净土，再难，他也干了。 至于——不满、打击报复，尽管来吧，这些又能奈我何？！ …… 夜幕降临，乐城市政府招待所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喜气洋洋，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几分凝重。 韩秋彦作为乐城市委书记，亲自牵头筹备了这场接风宴，宴请姜永辉带领的巡视组一行。 张天睿、庞大海等市、局级领导作陪，青原区相关负责人也被特意安排在末席，算是对下午事件的一种表态，也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局促。 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餐桌上摆满了乐城本地的特色菜肴，酒水佳肴一应俱全，却少了几分寻常接风宴的轻松和惬意。 韩秋彦身着白衬衫西裤，脸上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频频起身向巡视组成员敬酒，言语间满是歉意与诚意。 “姜厅长、庄主任，各位巡视组的同志，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是我们乐城工作的失职，是我们对基层执法监管不到位，让各位见笑了，也让百姓受了委屈。” 韩秋彦端起酒杯，目光诚恳地看向姜永辉，语气颇有些沉重，“我在这里再次代表乐城市委、市政府，向巡视组赔罪，也向那些受了冤屈的群众赔罪。刘文波、焦铁之流，是公安队伍里的败类，是干部队伍中的蛀虫，我们绝不姑息，一定会从严查处，给大家一个交代。” 张天睿也起身附和，语气同样郑重：“姜厅长，各位领导，乐城的工作确实存在不足，基层执法乱象、干部不作为等问题，我们之前有所察觉，却没有及时根治，才酿成了今天的后果。接下来，我们会以巡视组到来为契机，全面开展自查自纠，彻底整改各类问题，绝不辜负巡视组的监督与信任，也绝不辜负乐城的老百姓的信任。” 庞大海坐在一旁，面色依旧有些凝重，下午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也让他颜面尽失，更让他在两位主要领导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端起酒杯，对着姜永辉微微欠身：“姜厅长、庄主任，今天的事情，是我这个公安局长的责任，监管不力、用人失察，才让刘文波这样的败类钻了空子。我已经下令全面彻查刘文波的所有问题，顺藤摸瓜，严查其背后的利益链条，一定给巡视组、给乐城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青原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张鹏、房管局局长戴谦等人，坐在末席，如坐针毡，频频低头，偶尔起身敬酒，也只是匆匆几句道歉的话，不敢多言。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下午的事情已经让巡视组对青原区的工作产生了极大的不满，此刻多说多错，唯有低头认错，表态整改，才能勉强过关。 虽然对方只是专项工作巡视组，可级别在那里摆着，他们不敢不重视，没看到韩书记和张市长都是小心翼翼的吗！ 姜永辉端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他看着眼前的一众乐城领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宴会厅内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片刻后，姜永辉起身，将手中的茶杯微微举起，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韩书记、张市长，各位同志，你们好，我是姜永辉。首先，我代表巡视组，感谢乐城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的热情接待。明天还有事儿，这酒就暂时不喝了，我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喝完之后，他放下茶杯却没有坐下，而是继续说道：“其次，今天下午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痛心，也很失望。” 重点来了！ 他的话音落下，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韩秋彦、张天睿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神色愈发凝重。 说了这么多，歉也到了，看来人家根本不给面子啊！ 姜永辉没有理会众人的神色继续说道：“一场简单的房产纠纷，拖了两年，变成了信访积案；一个无辜的百姓，因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反复被拘留，受尽委屈；而身为执法者的刘文波，却利用职权，收受贿赂，勾结黑恶势力成员，打击报复群众；房管局、街道办、青原区相关部门，层层不作为、乱作为，推诿扯皮，把百姓的事当成麻烦，寒了群众的心！” “这不仅仅是个别干部的问题，更是基层治理、执法监管、干部作风上的深层次问题！” 姜永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乐城是溪山省的重要城市，肩负着发展经济、守护民生的重任，可今天我们看到的，却是基层执法的乱象、干部队伍的涣散、责任担当的缺失。公安队伍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可这道防线，在刘文波这里，却变成了谋取私利、欺压百姓的工具；各级干部，本该是百姓的父母官，却忘了初心使命，不作为、乱作为，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 他环视左右，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下午韩书记、张市长、庞市长能够正视问题，快速处置，及时为卢慧、吴栓柱两位群众澄清冤屈，查处违法违纪干部，这一点，我们巡视组是认可的。” “巡视组来乐城，不是为了找事，不是为了针对谁，而是为了帮助乐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整顿干部队伍，规范执法行为，让乐城的发展更健康、更有序，让百姓的生活更安心、更舒心。” “希望各位同志能够引以为戒，深刻反思，不要把今天的处置当成一句口号，不要把巡视组的监督当成走过场。” 姜永辉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巡视组会按照既定计划，开展常规巡视，重点关注基层执法、干部作风、民生保障等领域，对于发现的问题，我们会如实记录、及时反馈，对于违法违纪行为，我们会坚决移交相关部门查处，绝不姑息迁就。也希望乐城市委、市政府能够积极配合，主动整改，真正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把责任扛在肩上，用实际行动挽回群众的信任，重塑乐城干部队伍的形象。” 这话可以说说的极重，没留一点缓和余地，众人心中念头丛生，却又不敢质疑什么。 等姜永辉说完，韩秋彦连忙起身，语气依旧非常诚恳：“姜厅长说得对，句句切中要害，我们深受触动，也深受警醒。接下来，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巡视组的要求，积极配合巡视工作，全面开展自查自纠，彻底整改各类问题，绝不敷衍了事，绝不辜负巡视组的信任和乐城百姓的期盼。” 见韩书记都已经表态，张天睿、庞大海等人也顾不得姜永辉态度的严厉了，纷纷起身，附和着韩秋彦的话，表态会全力配合巡视组工作，认真整改问题。 第553章 我们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接风宴结束后，韩秋彦亲自送姜永辉一行回到住宿的房间，反复叮嘱工作人员要做好服务保障工作，随后才带着张天睿、庞大海等人离开。 走出招待所，韩秋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韩书记，这姜永辉？” 张天睿走到其身边低声问道。 “走，出去说。” “嗯。” 青花茶馆，一处雅致包间内。 “韩书记，这姜永辉到底什么来路？我们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庞大海有些气愤地问道，这一下午，可是将他折腾惨了。 他是一直强撑着，才没有将不悦的情绪暴露出来。 韩秋彦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张天睿说道：“天睿同志认为呢？” 市长张天睿凝眉思考片刻，才说道：“老庞，这不是怕，而是真得罪不起啊，他的背景可能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你想想，这可是二十多岁的副厅级干部，你以前见过？这放在全国都是独一份吧？！即便是不提背景，光是他本人的身份，要是想整我们，也都是分分钟的事儿。” 韩秋彦点了点头说道：“张市长说的非常对，不是怕，而是没有那个必要。虽然今天姜永辉表现的有些强势，但那是人家应该表现出来的，毕竟他这次来乐城代表的公安部和溪山省公安厅，要是不强硬一点，怎么能镇得住场面？在我看来，他已经给我们留面子了。” 庞大海一愣：“留在哪了？今天他可是一点都不客气，而且作为溪山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他又不是公安部巡视组里的人，凭什么代表巡视组来巡视乐城？这有点说不过去吧，可让我奇怪的是，公安部巡视组的人也就真听他的，我看那两个人一点主意都没有。” 张天睿也有些奇怪地说道：“老庞疑惑的也是我所疑惑的，公安部那两个人对他好像都很服从，这么看这个姜永辉确实有几把刷子。” 韩秋彦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庄语梦你们不认识？” 张天睿和庞大海怔了怔，认识啊，这不是刚认识么，刚刚还一起吃的饭。 庞大海说道：“韩书记，您的意思是？” 韩秋彦没有卖关子，“我今天在第一次见庄语梦的时候提了一句老爷子你们俩有印象吧。” 两人点了点头，这和庄语梦有什么关系，又和姜永辉有什么关系。 “我能有今天，都是靠老爷子的提携。” 张天睿和庞大海顿时一惊，能给市委书记提供帮助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而老爷子就是装语梦的爷爷。” 爷爷？姓庄？ 难道…… 两人顿时大惊，一脸惊恐的看向韩秋彦。 韩秋彦郑重地点了点头，“所以，庄语梦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而姜永辉是庄语梦的新婚丈夫。” “啊！？？！” 两人顿时感觉石破天惊，这……怪不得，这就说的通了。 这样看来，人家还真的给留了面子了。 等两人缓了两分钟，韩秋彦语气转为严肃地对张天睿和庞大海说道： “所以，接下来，你们两个人要高度重视巡视组的工作，老庞，你牵头尽快彻查刘文波的案子，不仅要查他收受贿赂、打击报复群众的事，还要查他背后牵扯的黑恶势力，以及有没有其他干部牵涉其中，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要是这次能借助巡视组的手将秦团龙顺便收拾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天睿同志，你负责统筹协调、督促各级部门开展自查自纠，尤其是基层执法和民生领域，有问题及时整改，绝对不能让巡视组再发现任何纰漏。” “放心吧，韩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把刘文波的案子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庞大海连忙表态，这也算他闯的祸，应该由他来擦屁股。 张天睿也点了点头：“韩书记，我会做好统筹协调工作，督促全市各部门认真整改，绝不敷衍了事，确保巡视组的工作顺利开展。” 三人分手后，庞大海再也不敢怠慢，立刻驱车赶回市公安局，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部署对刘文波案件的彻查工作，要求全体民警提高警惕，全力以赴，务必查清刘文波的所有违法违纪行为，以及他背后的利益链条和黑恶势力关联。 而韩秋彦则回到家里，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神色凝重，已不复刚才的轻松。 他清楚，巡视组的到来，注定会给乐城带来一场风暴，而这场风暴，能否让乐城摆脱沉疴、重获新生，关键还要看姜永辉。 而这个姜永辉——只能交好，绝对不能得罪！ 这就是他对待巡视组的态度！ 第554章 我得给我可怜的女儿报仇啊！ 回到乐城市委安排的接待宾馆。 庄语梦坐在床上问道：“你怎么看？” 姜永辉笑着道：“当然是目不转睛地看。” “哎呀，你讨不讨厌，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庄语梦娇嗔一声。 “可我现在就想看你啊，别的不想看，”姜永辉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 “你……唔唔……” 半晌之后，庄语梦一脸红晕地推开姜永辉，再下去她可就彻底守不住了，现在才不到九点，且旁边住的全是同事，未免太放肆了点。 “你正经点，谈正事呢。” 姜永辉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你是喜欢你老公正经点呢，还是不正经点呢？” 庄语梦顿时娇羞万分，好久之后才红着脸小声道：“都喜欢。” “哈哈，老婆，我来了。” “你，你别……现在还早……” …… 第二天，巡视组发布公告，正式启动对乐城的常规巡视工作。 消息传开，乐城市公安系统瞬间陷入紧张状态。 刘文波被立案侦查、焦铁被控制的消息，已经在公安系统内部传开，各级民警“人心惶惶”，尤其是基层派出所的民警，更是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过去工作中的错误被巡视组发现，被抓典型。 庞大海按照韩秋彦的指示，在全市公安系统内部召开了紧急动员大会，要求全体民警提高政治站位，深刻认识巡视工作的重要性，主动自查自纠，凡是过去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无论是执法不公、徇私枉法，还是不作为、乱作为，都要主动上报，积极整改，绝不允许隐瞒不报、敷衍了事。 对于拒不配合、刻意隐瞒的民警，一旦被发现，将从严从重处理。 动员大会后，各级公安部门迅速行动起来，开展全面自查自纠工作。 基层派出所的民警们，纷纷整理自己经手的案件档案，排查是否存在立案不及时、处置不当、徇私枉法等问题； 机关各科室则对照巡视组的检查重点，梳理工作中的疏漏和不足，制定整改措施。 一时间，整个乐城市公安系统，从上到下，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以往的轻松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全力以赴的工作状态。 庞大海更是亲自带队，深入各区县公安分局、基层派出所、交警大队，督促自查自纠工作。 通过查阅案件档案，约谈基层民警，了解实际情况，对于发现的问题，当场提出整改要求，限期整改。 他清楚，巡视组的目光敏锐，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不仅会影响公安系统的形象，还会影响乐城的整体形象，甚至会让自己再次陷入被动。 有再一，他可不想有再二再三再四了。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以赴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力求在巡视组的检查中，不再出现任何问题。 与此同时，巡视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进驻市委接待宾馆，作为巡视组驻地，开始设置举报箱接待群众举报、查阅相关档案资料，约谈公安系统的各级干部。 面对巡视组的询问，各位干部都小心翼翼，如实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生怕说错话、做错事，被巡视组抓住把柄。 整个乐城市公安系统，仿佛被按下了“紧张键”，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全力以赴应对巡视组的检查，一场全方位的“大体检”，正在乐城市公安系统内全面展开。 巡视组驻地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天都有大量的群众排队前来反映问题，举报基层干部的不作为、乱作为，以及一些违法违纪行为。 巡视组的工作人员耐心接待每一位群众，认真记录群众反映的问题，逐一核实排查，对于发现的问题，民生类的及时反馈给乐城市委、市政府，督促其整改落实，涉及公安机关的交给市公安局进行处理。 巡视组进驻乐城的消息，也悄悄在百姓中间传开，那些长期被欺压、敢怒不敢言的群众，心中渐渐燃起了希望，有人开始暗中准备，想要借着巡视组的力量，讨回公道。 二十四日下午，巡视组驻地排队的人群中，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带着一顶鸭舌帽，他不断左右张望，看上去神色慌张。 等排队轮到他后，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找姜厅长，我有重大线索要举报！” 工作人员热情说道：“您找我们也是一样的，我们记录之后都会给姜厅长过目，您先说一下您的诉求好不好？” 毕竟不可能来个人说要见姜厅长，就让见，那姜厅长还不得忙死。 “我只信任姜厅长，你们要是不让我见，那我就不说了。” 男人一直坚持。 工作人员和庄语梦汇报之后，庄语梦进去找到了姜永辉，将情况说了一遍。 姜永辉得知后，感觉事情不寻常，立刻让人将男人带到一间空的办公室。 并且屏退了所有无关人员，只留下庄语梦在一旁记录。 “同志，我是姜永辉，听他们说你点名要见我？” 姜永辉看对方有些紧张，主动开口问道。 男人仔细观察了姜永辉的面容，“姜厅长，我可算盼到你了，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的事迹。” “嗯，您有什么问题要反映吗？” 姜永辉温和地问道。 男人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姜厅长，我叫李明旺，我要举报乐城的黑恶势力，为首的叫秦团龙，大家都不敢直呼其名，都叫他‘团哥’。我开饭店八年，每年都要给秦团龙缴纳高额的保护费，一开始是每年两万，后来逐年上涨，现在每年要交五万，要是晚交一天，他的手下就会来饭店闹事，砸桌子、骂顾客，让我做不了生意。” 听到是反映黑恶势力的，姜永辉一下来了兴趣，“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李明旺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嗓子继续说道：“我一开始也想反抗，可他的势力太大，手下有一大批小弟，心狠手辣，周边有几家饭店的老板，因为不肯交保护费，要么被打住院，要么饭店被砸得稀烂，最后只能关门大吉。我上有老下有小，只能忍气吞声，每年按时交保护费，只求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养一家老小。” 李明旺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可即便这样还是出事了，前年我女儿大学放假来饭店帮忙，正好碰上他们来收保护费，被他手下那个叫什么黑刚的看见了，给，给糟蹋了，我上前阻拦被打的住了院。事后还被他们威胁，说要是敢报警，就把我女儿和我都弄死，还要将我女儿被糟蹋的视频放到网上去，让她身败名裂。” 说到此处，李明旺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哭。 一旁的庄语梦攥紧了拳头，异常气愤，这黑恶势力就是一颗社会的毒瘤，不拔除群众就不能安稳生活。 缓了片刻，李明旺继续说道：“后来女儿寻死觅活，我没办法就去报了警，可派出所的人来了，只是随便问问就走了，根本没有立案调查，后来我才知道，秦团龙早就打点好了一切，那些人收了他的好处。报警不仅没有起到作用，秦团龙知道后反而将我的饭店砸了。” “这次听说公安部巡视组来了，我犹豫了两天，虽然害怕秦团龙的报复，但我不想再忍了，真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得给我可怜的女儿报仇啊！” 第555章 这个锅背就背了 “您别激动，坐着喝点水，缓一缓，不着急，等等再说，”看着李明旺哭的凄惨，庄语梦柔声安慰。 “嗯，谢谢，”李明旺擦了擦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两年过去，他想起女儿现在的状态，还是忍不住伤心流泪。 姜永辉也不着急，直到李明旺心情稳定下来之后，他才问道：“你女儿现在怎么样？” 李明旺抽噎着摇了摇头：“情况比以前好一些，但还是不太好，怕见人，只能休学在家待着，不敢去学校，外面也不敢出去了。” “没有让医生看看吗？” “唉！” 李明旺重重叹了口气：“怎么没看呢，医生说叫什么创伤性应激障碍症，只能是慢慢恢复，钱花了不少，可效果不怎么样。” “这帮该死的畜生！” 姜永辉骂了句。 接着又问道：“要想将这些人绳之以法，就要有相应的证据材料，你有什么证据吗？” 李明旺擦干眼泪，从衣服里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有的，姜厅长，我手里有这些年给秦团龙交保护费的照片、转账记录，还有他的手下到饭店闹事、打砸的照片和视频，这些都是证据。我还收集了一点其他人的，有强买强卖的合同，打伤人的照片，姜厅长，这些证据够吗？”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姜永辉接过来，一张张翻看过，然后点点头，“非常有用，但想要给他们定重罪，还需要再收集一些。” “我……”李明旺一急，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姜永辉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却也没有点破，他手中的证据作为切入口，其实已经足够了，只要给他一个立案的理由，后续收集证据就要容易的多。 “求您一定要为我做主，为我女儿主持公道，我，我给您跪下了。” 李明旺说着就要下跪。 姜永辉连忙搀扶住了，“你这是干什么，你放心，他们猖狂不了多久了。你举报的线索非常重要，这些证据也很关键。我向你保证，对于秦团龙的黑恶势力，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连根拔起，一定会给你、给所有被欺压的乐城百姓一个交代。” 随后，姜永辉安排工作人员将李明旺送回家，并让林雪松安排了两名精锐民警24小时暗中保护一段时间。 因为李明旺来巡视组驻地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对方，他需要提前做好防范。 同时，姜永辉立刻召集巡视组成员，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李明旺举报的线索，部署相关线索收集工作，力求尽快摸清秦团龙黑恶势力的底细。 会上，姜永辉将李明旺提供的证据展示给大家，语气严肃地说道： “各位，李明旺举报的秦团龙黑恶势力，在乐城盘踞多年，以暴力手段谋取非法利益，公然伤害群众、威胁群众生命安全、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的坏。已经严重损害了百姓的利益，破坏了乐城的社会秩序，也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我们这次来乐城，不仅要整顿干部作风、规范基层执法，还要严厉打击黑恶势力，打掉他们的保护伞，还乐城百姓一个清明的社会环境。” 姜永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现在，我认为要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由市公安局牵头，我们予以协助，全面排查秦团龙黑恶势力的相关线索，核实李名望提供的证据，尽快摸清秦团龙黑恶势力的组织架构、人员构成、犯罪事实以及背后的保护伞网络。这些我会和乐城主要领导进行沟通，现在要有两名同志腾出手来，专门加入调查组，调查这个案子，你们谁参加？” 庄语梦第一个举手：“姜厅，算我一个。” 杨一博也举起手：“姜厅，算我一个。” 法制处的小姑娘杨晓也举起手认真说道：“姜厅，我也要参加。” “好，那就语梦和杨晓去吧，记住，我们只是协助，一搏留在这里继续接待群众收集证据。” 散会之后，姜永辉立刻给市委书记韩秋彦拨通电话：“韩书记，您好，有个事儿需要和您沟通一下，是这样……” 他将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对面韩秋彦一听，表情愉悦，他果然没有猜错，只要巡视组在乐城，秦团龙被反映就是迟早的事儿，这是巡视组要查他，可不是自己要查他，那些人要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于是他笑着回道：“姜厅，我让庞大海全力配合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对方这样说，姜永辉非常满意。 态度还是不错的，虽然他知道对方可能要借助他的手铲除乐城这颗毒瘤，但那又怎么样，只要能为群众做点好事儿，这个锅背就背了。 况且，这乐城，他只是路过而已，等案子破了，他就返回溪山省了，谁又能奈何他。 第556章 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乐城西郊玛驰别墅区，院子凉亭中。 “艹?的！” 秦团龙从公安部门内部得知有人举报自己，而且还提供了大量证据后，勃然大怒，当场摔碎了桌上的茶杯。 他语气森冷地对着眼前的两个人说道：“敢告老子的状，真?活腻歪了！查，给我查清楚这个人是谁，在哪，既然想死，那就让他去死，要让乐城所有人都知道，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大哥，这……最近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现在可是巡视组巡视期间，听说带队的是省厅副厅长姜永辉，就是那个以打黑除恶上过电视的警察，我们没有必要往枪口上撞。”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建议道。 “是啊，大哥，我听朋友说，这个姜永辉可不简单，他待过的地方，和他作对的那些大哥全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们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小个子男人也劝道。 “那……那我们就这么算了，杵在这等死？等他收集全了证据来抓我们，然后吃枪子儿？” 秦团龙有些不悦地说道。 三十多岁的男人继续说道：“大哥，那倒不至于，查我们要继续查，该教训也要继续教训，不然我们以后还怎么混，道上的兄弟们该如何看我们？不过，不要闹的太大，不要闹出人命，巡视组在的期间还是保持低调比较好，等巡视组走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杀了埋了还不是都由我们。” “双虎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秦团龙转向另外一个男人问道。 “嗯，大哥，我和洋子的看法一样，主要是这个姜永辉有些太邪门，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你们怕了？” 秦团龙冷笑一声。 另外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三十多岁的男人说道：“大哥，不是怕，而是以防万一，您就听我们一次，绝对没错。” “这……好吧，你们俩派人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我作对。” 其实秦团龙自己心里也清楚姜永辉的分量，要说心里不怵，那是假的，毕竟全国大社会人儿还是有联系的，他这么说不过是作为大哥要个台阶下罢了。 “是，大哥英明。” 李明旺去巡视组被很多人看到了，因此，没用多久，秦团龙就通过警方内部人员得知，举报人是青原区开家常菜饭店的李明旺。 “一个小小的饭店老板，也敢跟老子叫板，艹?的！既然他不想活，那就成全他！双虎，派两个人好好教训一顿，往狠里打，只要不弄死，怎么都行，让他知道和老子作对的后果！” 秦团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小个子男人说道。 被叫做双虎的男人回复：“好的，大哥。” 随后，双虎就在秦团龙的跟前电话安排了几个小弟，暗中盯着李明旺，一有机会立刻动手。 晚上营业结束后，李明旺将饭店关了，心里始终惦记着家里的女儿，带了点饭急忙往家里赶。 两名暗中保护的警察也悄悄的跟在后面。 就在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时，只听“轰”的一声，一辆电动摩托车闯红灯被汽车撞了出去，驾驶员不知生死。 当时周边没有警察，两名警察看了眼李明旺，权衡一下后，还是急忙跑到事发地维护秩序，抢救伤员，而李明旺则没有停留继续往家赶。 就在他走进单元门时，突然有几个人从暗处冲了出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按倒在地，然后往他嘴里塞了一团破布，用绳子捆了起来，套上麻袋扛着就走。 等李明旺能看见的时候，他已经在一处废弃的矿场之中。 李明旺心里知道，完了，他举报的事情看来是暴露了，可明明他很小心的啊。 面对拳打脚踢、辱骂、威胁，李明旺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一句话也不说。 他知道面对这些黑势力分子，说什么也不管用。 对方就是针对他来的。 “妈了个巴子的！嘴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这铁棍硬还是你的嘴硬！” 几名小弟看着李明旺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非常生气，下手越来越重，拳拳都往李明旺的头部、胸口等要害部位招呼。 起初，几人确实只是想按照大哥的要求教训一下李明旺，抢回证据，可看到李明旺的不肯屈服态度，原来用来吓唬李明旺的铁棍，一时气愤之下给抡了出去，砸到了李明旺的后脑上，只一下鲜血就从脑袋里流了出来。 李明旺顿时不再挣扎，几人探了鼻息，才发现已经没了呼吸，顿时慌了神，连忙打电话向双虎汇报。 双虎接完电话，脸色铁青，这?的，怕什么来什么，他将手下小弟臭骂了一通之后，只好让他们赶紧将人处理了，尽快出去躲几天。 然后将相关情况汇报给秦团龙。 秦团龙一听，也是有些慌乱：“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说这些没用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对着两人问道。 “大哥，首要的是要将人藏好了，不然让警察发现了，我们可就非常被动了，”林洋头疼地给出主意，这?叫什么事儿啊，怕什么来什么，这……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了。 “双虎，给那几个混蛋打电话，要是尾巴处理不好不用回来了，死?外边去！” 双虎点点头，“是。” …… 暗中保护李明旺的两名警察在处理完车祸之后，发现李明旺不见了踪影，家里和饭店都没有，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上级，上级又向庞大海就能行了汇报。 庞大海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他语气冰冷，怒火中烧：“废物！都是废物！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举报人的安全，竟然还是出事了！你们?干什么吃的？！啊？！行了，让他们赶紧滚回来。” “是，”刑侦大队长心惊胆战地回答道。 这犯了错领导对着你发怒，说明你还有救，要是领导什么都不说，那就说明你是彻底完了。 现在看来，他还能抢救一下。 挂断电话，庞大海脸色铁青，一个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眼下让他头疼的是，这该如何向巡视组交代，如何向两位主要领导交代？！ 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第557章 雷霆之怒 姜永辉得知消息是一个小时后，当庞大海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出李明旺失踪了的时候，他直接惊的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急忙问道。 “就在晚上，时间不长，现在李明旺的手机关机，家里和店里都没有找到，我怀疑和秦团龙有关，李明旺举报他的消息可能已经泄露了，这是他的报复。”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姜永辉追问道。 由不得他不着急啊，这李明旺才刚刚向巡视组提供了证据，就遭遇打击报复，那么其他群众怎么看？ 这对巡视组接下来的工作将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现在巡视组在乐城，我认为他们即便是知道李明旺举报了他们，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李明旺，最大的可能就是抓起来关两天吓唬吓唬，等李明旺服软了就会放了他。” 姜永辉眉头紧皱，话虽然这么说，但李明旺现在失踪了，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庞市长，我建议双管齐下，一方面市局立刻安排警力，对小区周边进行全面排查，调取监控录像，寻找李明旺的踪迹和可疑人员、车辆；另一方面加大对秦团龙黑恶势力的排查力度，严查公安系统内部的内奸，一旦查出严惩不怠。” “是，姜厅长，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天，庞大海调动了大量警力，在乐城全城范围内开展排查工作，调取了无数监控录像，询问了大量群众，重点排查城郊的荒野废弃房子、废弃仓库等隐蔽场所，却始终没有找到李明旺的踪迹。 他心里渐渐地对自己之前的看法有些不自信了。 姜永辉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他每天都督促排查工作，心中暗暗祈祷李明旺能够平安无事。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清楚，李明旺存活的希望将会越来越渺茫。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秦团龙竟然敢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公然对抗巡视组，残害举报人，这样的行为简直是无法无天！ 又一天后的清晨，有一个羊倌在郊区废弃矿洞附近放羊时，意外发现了一处有些新的土堆，土质松软，正好可以让他不费劲地用羊铲铲起来溜羊，可挖着挖着他觉得不对了。 里面似乎有东西，挖不动了。 他蹲下身子，将浮土刨开，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里面露出了一只人手。 于是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庞大海接到消息后，立刻亲自带领警力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对现场进行保护和勘查。 经过辨认，确认这具尸体正是失踪的举报人李明旺。 李明旺的身上有多处伤痕，头部、胸口布满了淤青和伤痕，致命伤是头部受到重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显然已经死亡多时。 当庞大海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姜永辉时，姜永辉彻底被激怒了，他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语气中充满了怒火和杀意：“好！好一个秦团龙！好一个黑恶势力！竟然敢公然残害举报人，对抗巡视组，践踏法律，简直是泯灭人性、无法无天！” 姜永辉立刻给韩秋彦打去电话，要求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韩秋彦不敢怠慢，出了这样的事儿，市委市政府也逃脱不了责任。 于是他立刻召集班子成员参加会议。 会上，姜永辉将李明旺被残害的消息告知了众人，语气严肃而愤怒： “各位，李明旺因为举报秦团龙涉黑涉恶，被残忍杀害的。对于他的遇害，我是有责任的，我没能做到保护好举报人，这个错我认。可是，导致李明旺遇害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内部有人向秦团龙通风报信，庞市长，两天之内揪出这个人或者这伙人，有没有困难？！” 庞大海苦着脸回道：“姜厅，我们尽力，没……没有困难。” 他能怎么说，他只能这样说。 姜永辉继续说道：“这件事是对巡视组的公然挑衅，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是对老百姓公然侵害！我们绝不能容忍这种行为，绝不能让举报人白白遇害，绝不能让黑恶势力逍遥法外！” 韩秋彦语气沉重地说道：“姜厅长，这件事是我们乐城的耻辱，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没有保护好举报人的安全，没有及时排查出公安系统的内奸，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巡视组，调动所有力量，严查李明旺被害一案，彻查秦团龙的黑恶势力，深挖公安系统的内奸，打掉他们的保护伞，为乐城百姓除害。” 张天睿也表态道：“姜厅长，我们会全力协调各方力量，为专项调查工作提供一切支持，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我们都绝不吝啬，一定会彻底查清此案，严惩凶手和内奸，还百姓一个公道，还乐城一个清明的环境。” 庞大海低着头，满脸愧疚地说道：“姜厅长，是我失职，没有保护好举报人的安全，没有及时排查出公安系统的内奸，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接下来，我会调动全市公安系统的精锐警力，一方面全力侦查举报人被害案，提取现场遗留的痕迹物证，排查凶手的踪迹，尽快将杀害李明旺的凶手抓捕归案； 另一方面，全面排查秦团龙黑恶势力的踪迹，收集团其犯罪证据，同时深挖公安系统内部的内奸，绝不姑息迁就，一定给李明旺、给巡视组、给乐城百姓一个交代。” 姜永辉看着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处分的事情，等案子查清楚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彻查李明旺被害一案，彻查秦团龙的黑恶势力，深挖内奸和保护伞，还李明旺一个公道，还乐城百姓一个清明的社会环境。” 韩秋彦立刻表态，“您放心，这事儿一定尽全力查清楚。” 姜永辉点点头，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决定，延长巡视组在乐城的巡视时间，原本计划为期一周的常规巡视，现在无限延长，直到彻底查清秦团龙的黑恶势力，打掉他们的保护伞，揪出公安系统的内奸，查处所有涉案人员，还乐城一个公道为止！” 听到巡视组会无限延期，韩秋彦和张天睿脸色不怎么好看，巡视组待的时间越长，查出的问题就会越多，这几乎是一定的，这“借刀杀人”搞不好最后这刀要捅到自己身上了啊。 第558章 对方开始慌了 紧急会议结束后，工作立刻全面铺开。 姜永辉清楚，这场硬仗，绝不会那么好打。 秦团龙盘踞乐城多年，关系盘根错节，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那些背后的保护伞们，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拦调查工作的推进。 而他，目前在乐城能勉强信任的也就市委书记韩秋彦，这还是因为他是庄爷爷曾经的下属的原因。 至于无条件信任的，目前一个都没有。 但是，巡视组深入乐城，人员单薄，目前只能是这样。 韩秋彦回到市委后，立刻指示成立两个专项小组。 一组由市公安局牵头，全力侦查李明旺被害案，重点围绕废弃矿场的现场痕迹、秦团龙手下的动向展开排查，调取矿场周边所有监控，走访附近村民，寻找杀害李明旺的凶手线索。 另一组由纪委牵头，联合巡视组工作人员，开展内奸排查工作，重点排查与秦团龙有利益关联，以及近期有异常通讯、异常资金往来的公安系统人员，逐一约谈，核实情况。 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他得给巡视组一个交代。 可排查工作刚一开始，就遇到了第一个阻碍。 刑侦支队调取废弃矿场周边监控时，发现矿场附近的几个关键监控摄像头，要么早已损坏，要么被人故意遮挡、破坏，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监控画面。 走访附近村民时，大多数村民一听命案都神色慌张，要么说“没见过可疑人员和车辆”，要么说“不清楚情况”，即便有少数村民隐约看到过陌生车辆进出矿场，也不愿意透露更多细节——他们大多长期受到秦团龙黑恶势力的欺压，担心遭到报复，不敢配合调查。 尤其是听到李明旺是因为举报后遭遇不测，更加不敢说什么。 庞大海得知后，气得咬牙切齿。 他清楚，这绝对不是巧合，监控摄像头的损坏和遮挡，一定是秦团龙的人故意为之，而村民们的沉默，也是因为受到了威胁。 他立刻安排人员，一方面加强对村民的保护，承诺会绝对保障他们的安全，打消他们的顾虑； 另一方面，组织技术人员，对损坏的监控摄像头进行修复，试图恢复部分监控画面，寻找线索。 可这边的阻碍还没解决，内奸排查工作也遇到了难题。 纪委约谈有嫌疑的相关人员时，大多数人都避重就轻，对于与刘文波、秦团龙的往来，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含糊其辞，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 排查资金往来时，发现不少可疑资金流水，都被人刻意抹去痕迹，无法追溯到源头。 更让人头疼的是，有几名重点排查对象，竟然以“身体不适住院治疗”为由，请假躲避约谈，试图逃避调查。 庞大海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反常举动，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而这个高人，极有可能就是秦团龙的保护伞。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多个“说情电话”，有市人大、市政协的领导，有市委、市政府的相关部门负责人，甚至还有一些他得罪不起的省级各部门的领导。 这些人要么要求他“手下留情”“不要小题大做”，要么要求他“尽快结束排查，不要影响乐城的形象”。 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他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继续查下去。 “大海，差不多就行了，秦团龙在乐城这么多年，根基深厚，牵扯甚广，你要是真的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对你没有好处，也对乐城的稳定没有好处。”其中一个电话里，曾经的好友，如今的乐城住建局局长乔小刚劝解道。 “李明旺的案子，找两个替罪羊顶罪不就行了，内奸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必那么较真？你还真要配合巡视组啊？你要知道他们可就是来查咱们的，真要查出问题，你能扛得住？” 庞大海握着电话，沉思良久，对方说的不无道理，可内心的良知以及神圣的职业道德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查就查呗，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不怕。 于是他坚定地说道：“抱歉，我做不到。李明旺是举报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残忍杀害，我必须查清真相，为他主持公道，这无关巡视组来与不来，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也劝你一句，少掺合秦团龙的事儿，他惹上了姜永辉，不会有好下场的。” 挂断电话后，庞大海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心中满是疲惫，目光却变得更加的坚定。 他知道，这些说情电话，只是保护伞们阻拦调查的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还会使出更多手段，试图干扰调查、掩盖真相，甚至会对他和排查人员造谣中伤。 与此同时，姜永辉也遇到了同样的阻碍。 市里某些领导表面上全力配合巡视组工作，暗地里却多次以“维护乐城稳定”“避免引发群众恐慌”为由，干扰专项调查工作，并向韩秋彦上报要求巡视组“不要过度排查，以免影响乐城的经济发展”。 还有甚者，有工作人员在走访群众时，被陌生人员跟踪。 有工作人员的住处，被人偷偷泼了油漆，留下了威胁话语。 还有送巨额现金，试图拉拢、贿赂巡视组工作人员的，被严词拒绝后，便开始恶意中伤、诋毁工作人员，散布“工作人员故意找事”“收受贿赂”等谣言，试图混淆视听，破坏工作人员在群众心中的形象，干扰办案进度。 面对保护伞们的层层阻拦，姜永辉没有丝毫退缩，他召集巡视组全体成员和庞大海，召开紧急会议，明确表示：“最近我们遇到了很多事儿，大家都挺过来了，大家记住，无论遇到多大的阻碍，无论面临多大的压力，我们都必须坚持下去，查案、查内奸、破伞，缺一不可。他们越是阻拦，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越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姜永辉知道，这只是对方采取的阻碍调查的手段，也恰恰说明，对方开始慌了！ 第559章 有消息了 李明旺的尸体被发现的消息，如同一记惊雷，划开了乐城地下世界的平静。 秦团龙得知消息时，正躲在郊外一处房产中，别墅目标太大，早已成了警方重点盯防的对象，如今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会儿，秦团龙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现在都想找到那几个小弟，送他们上路。 这?的，当初让这几个货去就是个错误，让教训个人还给打死了，打死了不说，让藏个尸体都?的藏不好，能干啥。 就因为这几个b崽子，连累他成了如今这样。 这几天，他是用尽浑身解数，贿赂、疏通、传话、威胁，只要能想到的全都用上了，可每一步都被警方死死压制，收效甚微。 这该怎么办？！ “大哥，眼下该如何是好？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全城搜捕杀人犯，庞大海那混蛋像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咱们的人如今连门都不敢出。” 林洋面色不怎么好看，语气里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仝双虎伫立在侧，眉头拧成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眼底翻涌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他比谁都清楚，杀害举报人、公然挑衅巡视组，这早已不是一场可以周旋的博弈，而是一场没有退路、不死不休的死局。 如今看来，这局，他们怕是输定了。 秦团龙猛地将烟蒂摁进烟灰缸，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话虽掷地有声，语气里却无半分底气。 他沉默片刻，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厉，咬牙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去找老鬼，让他把我们送出城。先找个地方藏起来避避风头，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另做打算！”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支队，正遵照姜永辉的部署，围绕李明旺被害案与秦团龙黑恶势力，展开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排查。 先前的重重阻碍虽未完全消融，但在庞大海的强硬推进与巡视组的鼎力协助下，排查工作终是迎来了重大突破——工作人员在梳理刘文波的社交脉络时，发现一名名叫赵三的团伙成员，就是居中给焦铁和刘文波拉线的那个人。 经过调查发现，案发当晚，赵三的手机信号曾出现在废弃矿场周边，此后便彻底关机，踪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结合现场发现的其他情况，庞大海判断这个赵三有重大作案嫌疑！ “姜厅，有重大发现！” 庞大海压抑着心中的狂喜，立刻拨通了姜永辉的电话，语气里的激动难以掩饰。 “说。” 姜永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旧沉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连日来的高压部署，看来终于要迎来转机。 “我们锁定了赵三，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当晚曾现身废弃矿场，之后便离奇失踪。我们顺着赵三的行踪轨迹层层排查，发现他失踪前，曾与名叫‘水哥’、‘飞机’的人联系密切过，这三个人都是秦团龙的手下，我怀疑他们有重大作案嫌疑。” 姜永辉听闻此言，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终于稍稍得以缓解：“好！太好了！立刻集中力量，重点排查这三个人，密切监控所有与其有牵扯的人员，务必将杀害李明旺的凶手缉拿归案，绳之以法！同时，给我盯住秦团龙，决不能让他跑了！” 庞大海立刻安排，凭借技术手段追踪三人的行踪，同时对赵三的社会关系展开拉网式排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仅仅一日之间，警方便锁定了三人中“水哥”的一处落脚点——乐城单县三里镇的一处偏僻农家院。 更令人振奋的是，侦查人员通过暗中排查得知，农家院里近期出现了几张陌生面孔，疑似秦团龙的其余手下。 与此同时，市纪委主动出击下，对公安系统内所有有嫌疑的人员逐一开展约谈，结合资金流水、通讯记录等证据，逐步锁定了一批与秦团龙有着千丝万缕利益纠葛的公职人员。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王浩。 经核查，王浩长期收受秦团龙的巨额贿赂，甘愿沦为其“马前卒”，屡次为其通风报信，泄露警方的计划，而李明旺举报秦团龙的消息，正是经由他之手，泄露给了秦团龙。 不仅如此，王浩还多次协助秦团龙掩盖犯罪事实、销毁罪证，死心塌地地充当其“保护伞”，沦为践踏法律、危害百姓的蛀虫。 顺着王浩这条线索，工作人员步步深挖，一张隐藏在城各个领域的保护伞网络，渐渐浮出水面： 乐城住建局局长乔小刚，长期收受秦团龙的好处费，利用职权为其违规审批场地，包庇其非法经营的恶行； 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张建军，倚仗自身职权为秦团龙站台撑腰，屡次利用其个人关系干预司法，为其遮风挡雨； 省办公厅副厅长苗建文，暗中为秦团龙提供庇护，收受巨额贿赂，沦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 正是这张盘根错节的保护伞网络，让秦团龙得以在乐城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多年，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姜永辉看着手中的“保护伞”名单，脸色愈发冰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这些蛀虫，身居要职却不为百姓谋福祉，反而勾结黑恶势力，践踏法律尊严，危害群众利益，必须一个个揪出来，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看向庞大海，语气坚定：“庞市长，立刻向韩书记汇报情况，即刻上报省纪委！同时，抓捕行动，即刻开始！” “是！姜厅！” 庞大海当即领命，迅速调动全市公安系统的精锐警力，精心制定了周密详尽的抓捕方案。 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姜永辉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实时监控各路人马的行动态势，庞大海则亲自上阵，带队奔赴各个抓捕现场，誓要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当晚，夜色如墨，乐城的街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一片寂静，唯有零星的路灯在夜色中摇曳。 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破伞行动，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560章 因为，我是一名警察！ 抓捕小队趁着夜色的掩护，驱车赶往乐城单县三里镇，队伍全程保持静默，不开警灯，避开主要道路，从偏僻小路靠近目标农家院。 抵达现场后，队员们迅速展开合围，隐蔽控制农家院周边所有出入口，防止三人逃脱。 随后，队员们悄悄靠近农家院房门，在确认三人均在院内后，果断破门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现场。 此时，赵三、水哥、飞机三人正躲在农家院屋内整理行李，商议逃到哪里去。 事发突然，他们没有准备足够的现金，没法跑太远，焦虑的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院子里有人靠近。 面对突然闯入的警察，三人瞬间慌乱，试图反抗逃窜，却被迅速制服，全程未发生任何意外。 “姜厅长，三个人都抓到了！” 胖大海第一时间给姜永辉报喜。 姜永辉大大松了口气，“好，就地审讯，一有结果，立刻报我。” “是！” 抓捕结束后，警方立即将三人带至临时讯问点，开展突审工作。 起初，赵三、水哥、飞机三人心存侥幸，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更不愿透露秦团龙的藏匿地点。 讯问人员结合已掌握的证据，明确告知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同时出示三人参与犯罪的相关证据，攻破其心理防，然后，在大记忆恢复术的加持下，经过一个小时的突审，叫水哥的男子率先承受不住，主动交代了自己及赵三、飞机失手打死李明旺的犯罪事实。 同时如实供述了秦团龙可能藏匿的几处地点——有废弃仓库、有偏僻农家院、有秘密购置的房产、甚至有一处寺庙等等。 至于，具体藏在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得知秦团龙的藏匿地点后，庞大海立即将情况汇报给姜永辉，同时对几处可能藏匿地点进行排查。 经过排查，最终确定了两处可能隐藏地点，一处是郊外的一座财神庙，另一处则是距离单县三里镇不远的乔家镇三河村。 没等庞大海再次进行核实，他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电话号码发过来的短信息，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秦在西郊财神庙，速来！” 庞大海露出微笑，他似乎猜到了是谁发的短信，并没有惊讶，而是立刻调整抓捕部署，集中兵力前往财神庙实施抓捕行动。 凌晨两点，队伍直奔城郊财神庙，完成合围布控后，队员们翻墙进入庙内，然后隐蔽靠近各房间门口，全程保持静默，等待最佳抓捕时机。 财神庙内，秦团龙、林洋、仝双虎三人神色焦躁，因“摆渡者”老鬼迟迟未出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安的气息。 秦团龙选了又选，最终还是觉得这财神庙安全一点，因为一般人绝对想不到他们会藏到这里来。 他频繁抬手查看腕表，眼底的慌乱难以掩饰，嘴里反复低声念叨：“怎么还不来？” 仝双虎则紧攥一把手枪，目光死死盯着大门，浑身肌肉紧绷，神色警惕，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全力防范有人突袭。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秦团龙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狂喜，连忙压低声音示意二人噤声：“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朝着房屋后面的窗户走去。 这是他与老鬼提前约定过的，不走门，更加安全一些。 只要能顺利与老鬼见面，就能伺机偷渡出境，从此，天高任鸟飞，潇洒过余生，他赚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 可就在他的脚步刚迈出去的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胳膊别在身后，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胳膊扭断，他瞬间疼的无法动弹。 秦团龙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剧烈挣扎，厉声呵斥：“?的谁？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猛地转过头，当看清身后扣住自己手腕的人是林洋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挂着的狂喜瞬间被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与茫然取代，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林……林洋？你……你干什么？！”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跟随自己多年的得力手下，会在这个生死关头对自己出手。 一旁的仝双虎也瞬间懵了，手中的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怔怔地看着林洋，又看看被控制住的秦团龙，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无法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洋为什么会对大哥出手？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洋可是大哥的心腹，跟着大哥出生入死，帮他处理过无数“麻烦”，怎么会突然对大哥动手？ 这种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彻底陷入了混乱与震惊之中，甚至一时间都忘了上前帮忙。 林洋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刻意伪装的焦躁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坚定且冰冷的神色。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扣着秦团龙胳膊的力道丝毫未减，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跟随多年的“大哥”，而是亟待抓捕的罪犯。 “大哥，我再最后叫你一声大哥，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平时待你不薄吧，房子、车子、女人，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你想怎么做我就让你怎么做，什么事儿都顺着你、迁就你，你告诉我，我哪点对不起你了？！啊，你说啊！！” 秦团龙声嘶力竭地喊道。 此刻，被林洋抓住的胳膊他觉得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因为此刻他的心更疼。 相处八年的兄弟啊，到底是为什么！ 林洋眼中终于有些许动容，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大哥，你对我很好，我知道，可你对其他人的所作所为，错的太多。既然你问为什么，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因为，我是一名警察！” 第561章 我不信啊！ “你是警察？传说的卧底？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开什么玩笑，你快放开我。” 秦团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直笑个不停。 林洋只是冷冷看着他，也不说话。 片刻之后，秦团龙笑声渐歇，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身子控制不住地软倒在地，他的眼中涌出极致的痛苦，嘶吼道：“你来真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跟着我整整八年，出生入死，帮我摆平了那么多事儿，对，你，你还杀了人，你怎么可能是警察？！我不信！我不信啊！” 他的嘶吼声里，夹杂着恐慌、愤怒与不甘，往日里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崩溃与绝望。 即便他拼尽全力挣扎，林洋的力道也始终稳如泰山，牢牢将他控制在手中，让他无法挣脱分毫。 仝双虎此刻终于回过神来，眼中的错愕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捡起地上的手枪，就要扣动扳机，嘴里疯狂地咒骂：“叛徒！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 在他看来，林洋的背叛不仅是背叛了秦团龙，更是背叛了整个团伙，背叛了他们多年来的“兄弟情分”，此刻的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立刻除掉林洋这个“叛徒”。 林洋早有防备，他松开早已瘫软的秦团龙，侧身避开枪口范围，同时抬脚一记利落的抬踹，狠狠踹在仝双虎的腕部，手枪再次脱手而出，掉到了一边的地上。 没等仝双虎反应过来，林洋便快步上前，一记飞膝撞向了仝双虎的腹部，仝双虎顿时如一只烧红的大虾蜷缩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林洋上前双手反扣住他的手腕，将其牢牢按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几年在秦团龙团伙中，他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如今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展露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警方的手电筒灯光瞬间刺破屋内的黑暗，照亮每一个角落，大批警察蜂拥而入，迅速控制住现场局势。 秦团龙看着围拢上来的警察，又看看身旁神色坚定、毫无波澜的林洋，心中的恐慌与绝望彻底爆发。 他死死盯着林洋，眼中布满血丝，满是怨毒与不甘：“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林洋看着他，语气冰冷而郑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那是多年卧底生涯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 “秦团龙，你从未对我有过什么‘恩惠’，你给我的那些所谓地位、钱财、女人，都是你欺压百姓、草菅人命换来的肮脏之物，我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这八年，我伪装自己，刻意迎合你，陪着你欺压商户、强买强卖、收取保护费，看着你草菅人命、为非作歹，看着那些被你伤害的百姓流离失所、忍气吞声，我每一天都在煎熬与挣扎之中。” “我无数次想过立刻将你抓捕归案，可我知道，时机未到，我必须隐忍，必须收集你足够多的犯罪证据，必须摸清你背后的保护伞网络，才能将你们一网打尽，才能还那些被你伤害的百姓一个公道。” 林洋的声音微微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与释然，“这八年，我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敢与家人联系，不敢有丝毫的疏忽，生怕一个不小心，不仅会功亏一篑，还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杀身之祸。我所做的一切，不是背叛，而是坚守我作为一名警察的职责，是为了铲除你这颗危害乐城的毒瘤，是为了还乐城一片清明，还世间一份正义！” “你长期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组织黑恶势力，编织保护伞网络，早已罪该万死，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也是结束我这八年来痛不欲生的好日子。” 说完，林洋反手将仝双虎推到上前的警察面前，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仝双虎和的双手。 秦团龙更是警察一进来就被带上了手铐。 而林洋同样被戴上了手铐，他的身份在未核实清楚之前，警察显然不信任他。 秦团龙彻底放弃了抵抗，往日里的不可一世，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被控制的仝双虎，听着林洋的话，脸上的怒火渐渐被震惊与茫然取代，他怔怔地看着林洋，嘴里喃喃自语：“八年……竟然整整八年……你当真好重的心机……” 他始终无法接受，自己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兄弟”，竟然是警方的卧底，更无法接受，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在林洋眼中，不过是危害百姓的罪恶。 林洋，你藏的好深啊！ 抓捕行动持续至次日凌晨，全程有序推进，未发生任何意外。 不过，却还是有一条漏网之鱼逃了出去，警察等了又等，却并未发现林洋口中的“老鬼”，这个人是谁，暂时不得而知。 涉案目标抓获后，庞大海第一时间给姜永辉打电话汇报： “姜厅，目标均已抓获，秦团龙黑恶势力核心成员无一人逃脱，只是那个‘摆渡人’老鬼一直未露面，没抓到，有点可惜了。” 姜永辉紧绷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老鬼不老鬼的对他而言倒是无所谓，抓到秦团龙就行： “庞市长，辛苦，大家也都辛苦了，我代表省厅谢谢你们。另外，回来后立即启动审讯工作吧，全面固定犯罪证据，对秦团龙黑恶势力的犯罪行为，逐一核查落实，依法严肃追究所有涉案人员的刑事责任，务必还李明旺家属一个公道，还乐城百姓一个安全、公正的社会环境。” 审讯阶段，在警方出示的铁证面前，秦团龙彻底放弃抵抗，如实供述了其多年来在乐城组织黑恶势力、收取保护费、强买强卖、故意伤害群众、草菅人命，以及拉拢贿赂公职人员、编织保护伞网络等全部犯罪事实，彻底揭开了乐城黑恶势力与保护伞相互勾结的黑幕。 秦团龙黑恶势力团伙及相关保护伞被全部抓获的消息，迅速在乐城传开，群众反响强烈。 姜永辉趁热打铁，设置了举报箱、邮箱等，收集秦团龙集团的相关犯罪证据。 此前被秦团龙团伙欺压的群众，纷纷主动前来，举报该团伙其他犯罪行为、提供相关证据。 周边村民也主动配合警方调查，如实反映被欺压的情况，为案件后续办理提供了强有力支持。 第562 各怀心思 十月二十八日，乐城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社会公开通报秦团龙黑恶势力案件查处情况，详细公布了涉案人员名单、犯罪事实及处理进展。 群众得知所有涉案人员均被依法抓获、将受到法律严惩后，反响热烈，对此次打黑破伞行动给予高度认可。 姜永辉伫立在巡视组驻地窗前，回顾此次专项行动，感慨颇深。 此次行动成功打掉了秦团龙这一长期盘踞乐城的黑恶势力团伙，摧毁了其背后的保护伞网络，揪出了公安系统内奸，有效维护了乐城的社会秩序，保障了群众的合法权益。 用时极短，成效颇丰。 但也暴露出一个问题。 他作为一个生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打黑除恶的任务，揪出保护伞，为什么乐城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这么长时间内都寸功未建坐视黑恶势力的发展呢，是因为他们不想？还是因为他们不敢？ 他沉思半晌之后，似乎想通了一些。 他作为乐城的一个生人，乐城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毫无人际关系，而他又拥有很高的权限，做起事来可以说无所顾忌，自然所向披靡，而作为本土势力的韩秋彦、庞大海等人，得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顾虑自然就多了，而顾虑越多，牵绊就越多，互相牵制之下，最后变得畏畏缩缩，无法出手。 在告别仪式上，庞大海非常感慨地对姜永辉说道：“姜厅，谢谢您，要是光靠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肃清秦团龙黑恶势力。您就放心吧，目前所有涉案人员的审讯工作已基本完成，证据确凿，下一步将依法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针对李明旺的女儿，我们已安排专业心理医生开展心理疏导和治疗，并建立长效帮扶机制，持续关注其生活与安全，保障其合法权益。” 姜永辉点了点头：“此次行动取得了阶段性成效，但打黑除恶工作没有终点，保护伞排查工作仍需持续推进。要建立健全长效防控机制，强化日常监管，严防黑恶势力死灰复燃，切实守护好乐城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不辜负群众的信任与期盼。” 韩秋彦握住姜永辉的手同样感慨地说道：“姜厅，谢谢。这次雷霆打黑破伞行动来的太及时了，不仅严厉打击了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严肃查处了涉案公职人员的违法违纪行为，扞卫了法律尊严，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进一步提升了群众的安全感和满意度，更为主要的是它为乐城营造了清明、稳定、安全的社会环境，为以后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您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我的，尽管招呼，保证随叫随到。” 姜永辉笑了笑，要说这次行动谁受益最大，应该就是眼前的市委书记韩秋彦和市长张天睿了。 扫除了黑恶势力这个社会不稳定因素，乐城在以后的发展中将不再受到任何干扰，社会安定了，招商引资自然就顺畅了，经济也将迎来飞速发展的时期。 虽然他知道韩秋彦心里的算盘，将他当了回枪使，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他可以理解。 鉴于对方的态度不错，姜永辉笑着说道，“以后肯定会麻烦韩书记、张市长的，不过，希望韩书记以后有什么话都放在明面上说，这不明不白的锅背多了也是很累的。” 韩秋彦老脸一红，“姜厅长您说笑了。” 姜永辉只是笑笑，没有再多说，至于是不是说笑，韩秋彦心里自然是明镜儿似的。 告别韩秋彦等人，姜永辉带着巡视组踏上了下一站——汾城。 原本的计划里，准备巡视完乐城之后，再经汾城、山城和中治市，然后返回龙城。 可因为乐城打黑除恶行动，耽误了很多时间，导致之后的行程时间上就不那么充裕了。 “老……姜厅，刚刚王局长打过来电话，对我们乐城一行给予了高度评价，对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提出了表扬，这事儿现在已经传遍省厅了。” 庄语梦坐在姜永辉的旁边，眼睛里亮晶晶的闪着光一脸痴迷地望着他。 姜永辉笑着点点头，众人都在他也不好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说道：“嗯，其他市县区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按照原本的安排，我们的时间远远不够了。” 庄语梦接着说道：“关于时间问题，王局长也说了，实在不行的话，让我们就去汾城，剩下的两个市留在下一次巡视也行，同时他已经和公安部汇报了这次巡视的基本情况，已经申请延长时间，正在等待部里的审批。” 姜永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公安部这次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他也没有多说，目前只是他的猜测，至于具体情况还要等他们回到龙城才能知道。 …… 溪山省公安厅。 局长办公室。 “小姜果然名不虚传，这才几天啊，一个盘踞乐城多年的黑恶势力就土崩瓦解，主要成员都身陷囹圄了，杨厅长，你可是得了一员虎将啊。” 王长林笑呵呵地说道。 杨杰脸上一脸红光，这属下出色，作为领头羊他也是跟着沾光的，他给王长林递了根烟然后亲自给其点上，才笑着说道：“姜永辉同志在打黑除恶方面确实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他之前就在这方面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在这方面可是专家级别的人才。” 王长林看着杨杰，意味深长地笑着道：“那你让他管理退休人员是不是有些屈才了？你就不怕有人有意见？” 杨杰立刻说道：“王局，我知道，这不最近正在做工作呢吗，等姜永辉同志巡视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心里清楚王长林在说什么，也知道王长林说的有人是指谁，他是真得罪不起。 况且，他是巴结都巴结不过来呢，怎么可能会得罪，上级将姜永辉派到溪山省来，在他看来，这完全是送给他的机会，他又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不过，省厅内的分工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他得协调好各方关系才行。 王长林点点头，能混到这个级别的人，不需要多说什么，对方自然清楚该怎么做。 他只是觉得这王长林还算顺眼，提醒一句罢了。 要不然，他怎么和庄语梦那里请功？ 这一趟溪山省，可不能白来！ 第563章 这个人，有点意思啊 “小姜，最近忙什么呢？” 一道温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石书记您好，我在汾城呢，配合公安部巡视组工作呢。” 姜永辉急忙恭敬回答，这声音他一听就听出来了，东川省省委书记石向前，那个给予他极大支持的正部级大员，东川省最大的父母官。 对于石向前的来电，他是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毕竟对方可是东川省的南博歪，说声日理万机绝对不为过，能在百忙之中给他打来电话，这绝对是一种荣幸。 “哦，那确实挺忙的，去了那边一切都还适应吧？” 石向前关心地问道。 “嗯，石书记，挺好的，基本上还是干原来的那一滩工作，适应比较快，您也知道，我这适应能力挺强的，您是有什么事儿找我吗？” 对方主动打电话过来，要说没事儿，那肯定不可能，所以他主动问道。 “你这小鬼，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问询问询了？你这刚从东川走出去，就和我变生分了？” 对面传来石向前似乎有些嗔怒的声音。 姜永辉急忙说道：“我怎敢呢，主要是您这平时日理万机的，给我打电话，我就不由的多想，是我错了，谢谢您还惦记着我。” “行了行了，知道你挺好我也就放心了，对了，你说你在汾城？” 石向前表示不计前嫌，又追问了一句。 “嗯，刚刚到，还没有接触汾城的人。” “哦，我倒是在汾城有个认识的人，他原来是我的属下，你要是需要帮助直接去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他自然会帮你的。” 哦？还有这好事儿？ 姜永辉急忙道：“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来了汾城两眼一抹黑呢，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他叫什么？在哪任职？我正好找他了解一下现在汾城的基本情况。” “胡栾平，现在是汾城市委副书记、市长。” 嗯？ 姜永辉一怔，竟然是市长，这……就有点意思了啊。 不过，他还是高兴道：“那可太好了，有了胡市长帮忙，汾城一行一定会有所收获的，谢谢石书记了。” 挂断电话，姜永辉笑了笑，石向前来电，用意显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石向前？他找你干什么？” 一旁的庄语梦有些疑惑地问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老公和一省省委书记都直通电话了？ 这也太Nb了，没看身后的巡视组成员大气都不敢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吗？！ “嗯，他给我介绍了个人认识，汾城市委副书记、市长胡栾平，让我们有困难直接找他，有个认识人对我们这次巡视汾城应该会有所帮助。” 庄语梦点点头，确实，要说对一个城市了解最深的，当然是这个城市的父母官了。 至于对方可不可靠，能不能信任，还得等接触了再说。 但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七分信任了，因为这可是石向前推荐的人。 姜永辉的想法和庄语梦差不多，在对汾城的情况一片混沌的情况下，对方显然是他们现在最为需要的人，可以迅速了解情况，快速切入工作，能节省大量时间。 后面坐着的几人确实已经瞪大了眼睛。 无他，姜厅长实在是太牛了！ 他们一致决定从此以后一定要抱紧姜厅长的大腿，唯姜厅长马首是瞻，姜厅长让往左就往左，姜厅长让往右就往右，姜厅长让叉开就叉开让撅起就撅起，犹豫一秒都是对姜厅长的不尊重。 杨文博也终于见识到了姜永辉恐怖的人脉，跟一省省委书记这么随便的打电话，他还是第一次见，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看来，别说省委书记了，就是市委书记、区委书记都应该有点傲气吧，应该有点生人勿近、下属靠边的气势吧？ 可你一个省委书记这么随便，这对吗？正常吗？ 不管正常不正常，杨晓是被姜厅长彻底折服了，要不是姜厅长结婚早，要不是他老婆是漂亮的庄姐姐，她早就上了。 “我们去哪？” 庄语梦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时，已经接近中午，于是对着姜永辉问道。 姜永辉沉思片刻，他们刚到乐城的时候，是因为对乐城的情况不了解，才决定四不两直，探探虚实，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熟悉情况的人，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费劲下去调查了。 “我们直接去市公安局。”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于是车辆缓缓驶入市公安局大院。 汾城市公安局显然早已经得到了公安部巡视组要来汾城的消息，大门口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看到挂着溪A牌照的车，门卫立刻放行。 待车停稳，姜永辉率先走下车。 “姜厅长，欢迎欢迎，我是汪澜青，”一道高大挺拔，身高不输姜永辉的人影率先迎了上来，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 姜永辉看清对方的脸，也笑着说道：“汪书记，您好。” 待汪澜青握手之后，他身后一个中等身材，略带肥胖的男子上前一步热情地说道：“欢迎姜厅长来汾城，我是胡栾平。” 姜永辉一怔，不自觉地握住对方的手，然后仔细打量了几眼，胡栾平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圆脸圆鼻子，有点地中海，脸色暗沉，看上去要比旁边的汪澜青老上不少。 “胡市长您好，叨扰了。” 这就是石向前给他介绍的人，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得志啊。 他现在无暇多想，挨着和汾城市领导班子握手寒暄，和胡栾平只能是下来再接触。 汾城对于公安部巡视组的到来，显然也是非常重视的，除了汪澜青和胡栾平两位主要领导到场之外，其余政法委书记、组织部部长、秘书长等班子成员悉数到齐，除了副市长、公安局长钱政宇出差不在之外，能到的全都到了。 公安局长不在家，巡视组是来巡视公安系统的，因此汾城派了市公安局副书记、副局长卢海滨进行业务对接。 姜永辉和对方握了握手，对方态度非常热情，姿态放的非常低，就连进楼门都是他抢先打开门，然后让姜永辉等人进去，才又跟上众人的脚步。 姜永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个人，有点意思啊。 第564章 反映？向谁反映？谁敢反映？ 参加完欢迎仪式，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汾城市公安局在机关食堂准备了比较丰盛的接风宴。 宴会上准备了汾城特产，顶级原浆，不过鉴于工作关系，姜永辉婉言拒绝了。 他本来也是个不爱喝酒的人，现在这个角色就更加不能喝了。 吃完饭，汾城市委将姜永辉等人送到了汾城宾馆，一处专门接待上级部门调研、巡查巡视的场所。 里面吃住行一应俱全，比之乐城的接待宾馆要大了很多，规格也高了很多。 从这里也基本可以看出，两市的经济发展情况。 汾城明显要比乐城强上一截的。 下午，巡视组就向全市发布了巡视公告，设置了举报箱，网上邮箱，举报电话等。 同时，对汾城市公安局各口开始常规巡视，接待群众来访、来电、来信检举以及反映问题。 晚上，姜永辉给胡栾平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来意，胡栾平没有意外，显然已经事前得到了消息。 在胡栾平的建议下，两人约到了汾城一处小饭馆中。 为避免人多嘴杂，胡栾平谁也没有带，一个人来的，而姜永辉则只带了庄语梦。 “姜厅长，庄主任，你们好。” 胡栾平热情地打着招呼。 “胡市长，您好，快坐下。” 姜永辉连忙招呼对方坐下。 “您看看吃什么？有没有忌口之类的，我们先点餐，今天我请客。” 姜永辉将菜单递给对方。 胡栾平接过菜单，嗔怪道：“姜厅长这是在埋汰我吧，你们来了汾城还用你请客？好歹得给我这个主人翁表现一下的机会吧？！来了汾城必须得我请。” 姜永辉笑道：“好，那就听胡市长的，不过这酒我可不能喝。” 这小饭馆，一顿饭花不了多少钱，没有争执的必要。 胡栾平点点头道：“这我知道，不能让你犯错误嘛。你们有没有忌口的？” 姜永辉和庄语梦均摇了摇头，姜永辉说道：“没，你随便点点就行，不要太多，多了浪费。” 点完菜，胡栾平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对着姜永辉、庄语梦两人说道：“真心欢迎两位来汾城，欢迎巡视组能来汾城，你们能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说着，胡栾平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姜永辉和庄语梦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这胡市长似乎有心事啊。 不过，两人都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聊聊汾城的风土人情、逸闻趣事等话题。 小饭馆人不是很多，菜很快上齐。 看两人不喝酒，胡栾平给庄语梦要了一瓶酸奶，给姜永辉和自己要了两瓶当地果啤，说是啤酒，但几乎没有度数，就是个饮料。 三人边吃边谈，直到吃的差不多了，胡栾平看小饭馆基本没什么人了，才说道：“石书记给我嘱咐过了，让我配合你们，你们有什么需要问的，我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永辉和庄语梦对视一眼，姜永辉擦了擦嘴，语气颇为正式地说道： “胡市长放心，巡视组此次前来，目的你也应该清楚，就是为了摸清汾城公安系统的实际运行情况，整治不正之风，你就给我们讲一讲汾城目前的情况就行。” 庄语梦也说道：“胡市长，我们就是找您私下了解一些情况，我们初来乍到对汾城的情况不熟悉，工作开展会相对滞后，您给我们讲一讲，也好确定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胡栾平点点头，缓缓开口：“我还是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整体情况吧，我是信任你们才和你们说的，绝对不能外传。现在汾城的政治环境，说起来真是让人揪心，市委书记汪澜青，独断专权到了极点！” 姜永辉一惊，作为汾城市委副书记、市长，这样说有自己的顶头上司、市委一把手，可是非常不合适的。 庄语梦也是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胡栾平，是什么样的矛盾，才会让市里两位主要领导之一，这样说另一位主要领导。 胡栾平没有在意两人的反应，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憋屈的久了，他想说，虽然对方是公安部下来的巡视组，但是介于两人的身份，他知道他说的对方能管。 “在市委班子里，汪澜青说一不二，谁要是敢有半句不同意见，轻则被训斥、被边缘化，重则被穿小鞋、调岗打压，市委已然成了他的一言堂。” 他顿了顿，想起过往的种种，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懑，又带着一丝无奈，他蹙眉苦着脸道：“他对底下的干部，更是非打即骂，一点情面都不留，哪怕是区县的主要领导，在他面前也得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底下人心里都憋着气，却没人敢站出来反抗，毕竟他是一把手，谁也不想砸了自己的饭碗。” “至于我这个市长，说起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几乎就是个摆设。” 胡栾平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自嘲，“市委班子成员，还有市直各部门的负责人，全都看王蓝青的脸色行事，他说往东，没人敢往西；他说让做什么，没人敢不答应。我几次想推进一些民生项目，都被他以各种理由驳回，手里根本没有实权，说白了，就是个徒有虚名的傀儡。” 姜永辉眉头微蹙，他没有想到汾城政治生态竟然已经到了这样恶劣和危险的地步。 要知道，市委书记独断专权，会严重影响地方的发展，更会滋生各种问题。 胡栾平喝了一口果啤，压了压心头的情绪，继续说道：“更严重的是市公安局，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是汪澜青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心腹亲信，跟他一样独断专行，作风强硬，简直把市公安局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慨和担忧：“钱政宇仗着有汪澜青撑腰，在局里一手遮天，不仅大肆敛财，利用职权为自己和身边的人谋取私利，甚至荒唐到在局里‘选妃’，只要他看中的女人，立刻安排工作外加提拔，排挤真正有能力、有原则的干部。” “这么严重？之前就没有人反映吗？” 姜永辉沉声问了一句，他还真是没有想到，汾城市公安局竟然更加荒唐。 “反映？向谁反映？谁敢反映？谁反映收拾谁，”胡栾平继续说道：“钱政宇把市公安局当成了汪澜青收拾异己的工具，只要是汪澜青看不顺眼、或者不服从他的人，他就会找各种借口，让公安局出面调查、打压，罗织罪名，不少干部都深受其害，却敢怒不敢言。” 胡栾平的眼睛泛起红色，“我早就想反映这些问题，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实话，其实也有些担心，直到你们来了，直到石书记给我打了电话，我才鼓起勇气说这些。” 姜永辉听完，神色严肃，汾城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经济大市竟然能成了这样。 第565章 他们敢这么做？ 如果真的像胡栾平说的那样，那汾城的情况就已经非常严重了！ 而且，这不是他一个公安系统的巡视组能解决的问题，涉及到市委主要领导，属省管干部，是应该向省级领导汇报，让省纪委下来或者省委一级的巡视组下来调查解决的问题。 不过，目前还只是胡栾平一面之词，具体是什么情况他还需要仔细进行核实才能做决定。 看着胡栾平气愤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是，这样的事情，必须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一旦出事儿，必然是大事儿。 “石书记知道这个事儿吗？” 姜永辉面色沉重地问道。 胡栾平摇了摇头，“石书记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而且石书记离这里太远，我没想麻烦他。” 姜永辉哦了声，然后又问道：“胡市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有没有具体的事例或者线索？比如汪澜青独断专权的具体证据，市公安局局长违法乱纪的相关证据，要是有这些东西，我们查起来就快多了。” 胡栾平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递给姜永辉：“这是我之前收集到的一些东西，这上面记录了一些我亲眼看到、听到的事情，还有一些别人提供的干部被打压的举报情况，虽然不够详细，但也能给你们提供一些方向，至于太过具体的证据我这暂时还没有。” 姜永辉眼睛一亮，暂时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他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了几页，笔记本虽小，上面却记载的密密麻麻，内容不少。 他将笔记本顺手递给庄语梦，“梦梦你拿着，回去整理一下，”然后又看向胡栾平，语气郑重地说道：“胡市长，非常感谢您提供的这些情况，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为我们以后的工作提供了重要方向。” 胡栾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其实是我应该感谢你们，石书记让我配合你们，其实说起来，是你们在配合我，要是没有你们，就凭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我相信你们，也盼着你们能早日整治汾城的歪风邪气，还汾城一个良好的政治生态，让汾城能真正健康发展，让老百姓能过上幸福日子，如果工作中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尽全力满足。” 对方这话倒是很坦诚，要是对方装作不知，以帮忙者自居，那姜永辉倒会看不起他，但现在对方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那么谁帮谁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将事情调查清楚。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确认了一些细节后，便各自起身离开。 返回住处，庄语梦坐在沙发上。 “老公，你说这胡市长说的是真的假的，可信度有多高？”庄语梦一边翻着带回来的笔记本，一边问道。 姜永辉给庄语梦倒了杯热水，然后也坐下，手中拿着水杯，沉吟片刻才说道：“至少有百分之六十是真的，至于具体情况我现在也不敢认定，这事儿太大了，我们得慎重一些，调查清楚再说。” “那就我们巡视组调查？” 姜永辉点点头，“嗯，按照胡市长的说法，这市公安局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就从市公安局入手，这正好属于我们的职权范围之内，等查出一些问题了，然后再向杨厅和王局汇报，让他们拿主意向不向省委汇报，这样应该最为稳妥。” 庄语梦说道：“嗯，不过要是真要向胡市长说的那样，这汪澜青还真是独断专行、横行霸道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蛮狠的领导干部，我就奇怪，他这么做底下的人不反抗吗？” 姜永辉搂住庄语梦的肩膀，躺在沙发靠背上冷笑一声： “汪澜青可是汾城市委书记，汾城的一把手，就像胡市长说的，谁敢举报他，谁就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在赌博，赌赢了可能什么都赢不来，但赌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下场极惨，而能升到有资格被市委书记打骂的级别，谁都不是傻子，有道是忍一步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忍也就过去了，谁又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呢。” “就是胡市长这样的和他平级的正厅级干部，这不是也得忍吗？你信不信，要不是巡视组来的是我们，他会守着这个秘密一直忍着，忍到汪澜青升上去或者被调离。” 庄语梦顺势将笔记本放下，头部倚靠在姜永辉的胸口：“你是说他清楚我们的背景？” “嗯，他以前可能不知道，但石书记给他打过电话之后，他一定是知道的，不然，他不敢冒这个险，你信不信，现在汪澜青已经知道了我们私下接触了胡栾平？” 姜永辉摩挲着对方洁白如玉的小臂，笑着说道。 “不可能吧，这么快？” 庄语梦有些不信地回答，他们才刚刚见过胡栾平，而且还是在一处僻静的小饭馆中，对方的速度有这么快？ “你可别小瞧了汪澜青，在汾城，就没有他想知道而又不知道的事情，除非是他不想知道，你想想，钱政宇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按照胡市长的说法，属于心腹中的心腹，而以全市公安系统的能量，想要调查个什么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说不定我们现在的谈话，就已经被他们监听到了呢。” 庄语梦一惊，“不能吧？他们敢这么做？” 姜永辉点点头，上一世这种例子他可是见多了：“即便是被发现了，他们也可以说是服务员私自安装，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时候就会适时出现一个服务员主动承认就是他安装的，到时候又能怎么样？安个监听器又不是什么大罪，大不了进去待几天就出来了，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那我们要不查查？” 庄语梦直接站起身来，有些急切地问道，她可是最怕这些了。 “嗯，还是查一下保险一点，”姜永辉起身，查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没有？” “嗯，应该没有。” “呼！”庄语梦长出口气。 “老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都好久没有修炼了，十八式今天该着重练哪一式了？” “什么好久，明明昨天才……你滚……” “好嘞！十六式是吧？” 第566章 市局七朵金花 接待群众、查阅资料，约谈相关人员，巡视的工作其实非常的乏味枯燥。 寻找线索更是如大海捞针，资料太多，有用的线索太少。 “我将胡市长笔记本中的内容整理出来了，你看看。” 庄语梦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正在翻看档案的姜永辉。 姜永辉拉住对方的手笑着道，“辛苦了，快坐下喝点水，我看一下。” 庄语梦白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你，昨天弄得太晚，害得我早上起不来”。 姜永辉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怪只能怪我老婆长得太漂亮，我总是把持不住呀。” 庄语梦嗔道：“看你的材料吧。” 姜永辉翻看整理出来的内容，庄语梦整理的很清楚，分门别类分为了三类。 第一类，是汪澜青独断专行的表现，具体到某某次会议，否定了他的某某提议，在班子内搞一言堂等行为的多种表现； 第二类，涉及市里的某些大项目，某些商人和其走的近的一些表现，可能涉及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等问题，但都是猜测，没有具体的证据； 第三类，市公安局违法办案的一些案例、一些受害人的举报材料，还有钱政宇乱搞男女关系的说明，其中还特意标注了几个名字。 姜永辉将材料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两遍，这才放下。 庄语梦整理得很清楚，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三类问题各有侧重，既有指向性又保留了必要的谨慎。 毕竟这些都是胡栾平的一面之词，在没有核实之前，只能作为参考方向，不能作为定论依据。 “看出什么了？” 庄语梦见姜永辉沉思不语，忍不住问道。 姜永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皱眉，庄语梦知道这是他在思考。 “第一类和第二类，暂时先放一放，”姜永辉开口道。 庄语梦微微一愣：“放一放？前两类问题才是最核心的问题吧？汪澜青要是搞一言堂、官商勾结、利益输送，这些才是大问题，第三类那些违法办案、乱搞男女关系，相比之下反而……” “反而更容易查。” 姜永辉接过话头，嘴角微微上扬，“正因为容易查，才要先查，梦梦你想，第一类和第二类涉及到的是市委书记汪澜青，正厅级干部，省管干部中的省管干部。公安部巡视组的权限虽然不低，但却是单一的巡视组，要查市委书记明显不对口。而且光靠胡市长笔记本上这些‘某某次会议’‘可能涉及’‘猜测’这类字眼，你觉得够吗？” 庄语梦沉默了，确实不够，不仅不够，是远远不够，涉及到一个市级市委书记，必须要谨慎再谨慎，严格在严格，绝对不能马虎大意，出现一点差错。 “第三类不一样。” 姜永辉将材料翻到第三类那几页，“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虽然是副厅级，但公安系统属于我们巡视组的直接监督范围。违法办案、插手经济纠纷、刑讯逼供、违规使用警械……这些问题一旦查实，就是实打实的违纪违法事实，还有这上面提到的几个名字。”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字，那是几名女警的名字，胡栾平在笔记本上标注了“可能与钱政宇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字样。 “乱搞男女关系，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关键不在这里。” 姜永辉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关键在于只要有了突破口，顺藤摸瓜，我们就能达成最终的目的。” 庄语梦立刻明白了，“你是说……这些女警？” 姜永辉点点头，“胡市长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能写在本子上，什么不能写，这些名字既然写出来了，就说明他是有把握的，所以，只要我们找对了人，突破口不就有了。” 庄语梦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又翻看了一遍那几页纸。 “那就从市公安局入手？先查钱政宇？” “不，是先查一下这几名女警。” 姜永辉纠正道，“钱政宇是副厅级干部，贸然查他，打草惊蛇不说，还容易陷入被动，但这些女警不同，她们级别低，心理防线也相对薄弱，只要我们方法得当，从她们嘴里撬出东西来并不难，有了她们的证词，再顺藤摸瓜往上查，钱政宇就跑不了，只要钱政宇倒了，他背后的人还能稳得住吗？” 这是典型的由点及面、由下至上的调查策略，庄语梦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对这个思路并不陌生，只是以往她更多是执行者，而现在她是决策参与者之一，视角和心态都完全不同。 “那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姜永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今天先把这些材料再消化一遍，把约谈对象的背景摸清楚，另外，咱们得做好保密工作，毕竟咱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别什么都没做呢消息就都给漏完了，那还查什么查。” 庄语梦想起昨晚两人在住处讨论过监听的事，虽然当时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但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回去之后再仔细排查一遍为好。 接下来的两天，巡视组的工作表面上一切如常，查阅资料、接待来访、整理档案、约谈相关人员。 但在这层表象之下，姜永辉已经悄悄开始了针对性的外围调查。 他首先调取了市公安局近三年来的干部花名册和人事变动记录，对照胡栾平笔记本上的几个名字，逐一核实了这些人的职务、级别、任职时间和工作轨迹。 七个名字，对应着七个女人。 第一个叫苏敏，市公安局法制科科长，正科级，三十三岁，已婚，丈夫是市发改委的一名副主任，胡栾平的笔记本上只有一句话，“苏与钱关系异常，多次深夜同车出入酒店。” 第二个叫林雨桐，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二十八岁，离异，笔记本上的标注是，“林与钱关系密切，钱为其购置房产一套，位于铜河新区。” 第三个叫赵婉清，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二十八岁，未婚，笔记本上的标注最简短，“赵为钱的情妇，知情者众。” 第四个叫…… 七个人的信息摆在一起，姜永辉很快就发现了规律——这七个人都是钱政宇在任期间提拔起来的，而且提拔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苏敏从普通民警到法制科科长，用了不到五年； 林雨桐从基层交警到市局办公室副主任，用了不到三年； 赵婉清从科员到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只用了不到三年。 …… 几乎都是到点提拔，这种提拔速度，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干部选拔体系里，都显得格外扎眼。 而且，最为明显的就是，这七个人，全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全都是娇滴滴的大美女，好事者给起了个雅名：市局“七朵金花”！ 所以，就是外行人，都看出这里有问题了。 第567章 说好话总是没毛病的吧？ “从谁开始谈？” 庄语梦问道。 “就从这个赵婉清开始吧。” 姜永辉说道。 “她最年轻，级别也不高，你看胡市长对她的标注，‘知情者众’，说明她和钱政宇的关系在公安局内部已经不是秘密了，这样的人，可能会有心理优越感，但也最容易开口。” 庄语梦点点头，“我来谈？” “不，找个男同志，让李文基去谈，就当成是一次普通的谈话，夹杂在其他谈话人的中间，不易起疑心，我们两的身份太敏感了，不能出面，而且要是女同志，别的话她可能更愿意跟女同志说，但这种涉及男女关系的事情，她面对同性反而会更难开口，让李文基谈正合适，不过……”姜永辉说道。 “不过什么？” 庄语梦疑惑道。 “不过，我们得把控节奏，你通知李文基，谈话中涉及到重要问题，或者对方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要及时和我汇报，我们商量了之后再继续往下谈话。” 姜永辉说道。 “你是担心他经验不足，谈崩了？” 庄语梦了然。 姜永辉点点头，“嗯，这谈话容易，但能谈的深入人心却是非常的难，而且对方虽然年轻，但跟了钱政宇几年，见识要比一般人强很多，警惕性肯定很强，不是那么容易谈的。” 庄语梦点点头：“你的担心有道理，那我去通知李文基，再仔细叮嘱一下他。对了，还有个问题，这汾城公安系统成了现在这样，我们根本就不能从市、区公安局抽调工作人员，光靠我们自己，现在底下的同志们任务实在太重了，就是不眠不休也干不完，你看这该怎么解决？” 姜永辉眉头微皱，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他们现在加上自己才八个人，人员严重缺乏。 之前在乐城，虽然乐城市公安局也存在问题，但是绝大部同志是好的，只有少数公安干部没有经受得住诱惑，成了害群之马。 但汾城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钱政宇如果出了问题，这人员都没法抽调啊，让他们找自己领导的毛病，这不是让耗子给猫捉虱子，纯纯找死行为么？！ 而且最为重要的就是，抽调人员的信任问题。 安不安全、可不可靠，这是一个不避无可避的问题。 但显然，不仅不能保证，而且问题很大。 所以，这人员问题该怎么解决？ “先让同志们再坚持坚持，我再想想办法，”姜永辉回答道。 这市公安局没法抽调，那其它部门是不是能想想办法呢？ 对了，可以找胡市长啊，他待了这么多年，总有几个自己人的吧？！ …… 约谈的这七个人，姜永辉将她们基本均匀分摊在三天的约谈中。 地点就在巡视组驻地的一间谈话室里。 他特意没有安排在会议室，而是选了一间相对小一些的房间，布置得不像正式谈话，更像是闲聊的氛围，还特意备了茶水饮料矿泉水。 约谈过其他警察之后，赵婉清推门走了进来。 年轻靓丽，身高很高，至少有一米七以上，即便是穿着一身寻常警服，却也遮挡不住姣好的容颜和苗条的身材。 二十八岁，正处于一个女人黄金年华的尾巴上，释放出成熟的魅力。 怪不得能让钱政宇看上，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上上之选。 她走进谈话室时表情平静，但李文基注意到她握着手提包的手握的很紧，说明，她有点紧张。 “赵支队长，请坐，我叫李文基。” 李文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市公安局的一些基本情况，你是治安支队副支队长，对治安支队的工作应该比较熟悉，对全局的工作也应该有所了解，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赵婉清勉强笑了笑，“领导您客气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开场白很常规，赵婉清的回答也很常规。 李文基不急，庄语梦已经给他讲解了今天是个什么套路，时间有的是。 他先从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基本架构、人员编制、经费保障这些常规问题问起，赵婉清一一作答，条理清楚，没有任何破绽。 大约谈了二十分钟，李文基话锋一转，转到了个人的问题上。 “赵支队，你在公安局工作几年了？” “六年了，我是二十二岁考进公安队伍的。” “六年，时间不短了，”李文基点点头，“那你一直就是市公安局上班，还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 赵婉清的表情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我是从洪县公安分局调过来的，在市局已经上班快三年了。” “那你来汾城公安局历经了几任局长？” “就一任，我来的时候现在的钱局长就是局长。” “噢，那钱政宇同志担任局长这几年，你觉得市公安局的工作作风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李文基问得很自然，像是在拉家常。 赵婉清犹豫了一下，“钱局长任职这几年，我觉得局里的工作节奏快了很多，要求也更高了，给我的感觉是，他抓工作很认真很细致，很多事情都亲自过问。” “亲自过问？” 李文基顺着话头往下问，“比如说呢？” “比如一些重点案件的侦办进度跟进，一些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选择，他都是下来直接跟本人见面亲自考察，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人员管理方面，间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各口的领导谈话，调度近期工作情况，督促按期办理，”赵婉清这话说得小心翼翼。 她想的是，争取多给钱局说几句好话，说好话总是没毛病的吧？！ 第568章 既然她不说，那就先晾着她 “那他下去视察、考核的时候你会一起下去吗？” 李文基顺着话题问道。 赵婉清听到这话却是一愣，她抬起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和他说话的男人，年龄应该是三十五岁左右，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和之前的神态一样。 而他旁边负责记录的那个女警察，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此刻也都没有抬头，只是专心记录着什么。 他是无意的吗？还是…… 她原本紧张的心又起了波澜。 赵婉清斟酌片刻，才笑着说道：“钱局可是市局一把手，主要领导，哪能带上我们这些小喽喽呢，他要带也是带班子成员或者办公室主任下去，这一点您问问办公室的人就知道了。” 李文基并没有质疑，他顺着话说道：“那据你所知，他下去调研、考察的时候带办公室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林雨桐的副主任？” 嗯？怎么提起了这个贱人？ 赵婉清心中一紧，对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而且为什么单单就提起了她，而没有说其她人？ 是在试探，还是顺嘴捎带着问的？ 她原本紧张的心情好不容易舒缓下来，现在又有些紧张起来，因为这个女人和她和钱局都有着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 情敌？ 也说不上，因为有时候她们还一起伺候钱局，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要说关系有多么友好，成为闺蜜，那也不可能，她恨不对方出门被车撞才好。 可又想了想，现在是巡视组在问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心里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领导，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平时就在治安支队里忙，对于领导的行踪不太了解，您要不问问办公室主任？她了解的比我多得多。” 李文基心里冷笑：“你不知道？钱政宇恨不得去哪里都带上你，你竟然敢说你不知道？你要是不知道，那才是奇怪了。” 不过他面上依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好，这个问题我会向办公室主任询问的，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我还有个问题，赵支队，你个人在市公安局工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想要反映的情况？比如工作中遇到的困难，或者你认为需要改进的地方？亦或者某些人涉及违法违纪的现象！” 赵婉清心中一摒，终于问到点上了，不过对于这些问题她倒是早有准备。 钱局也已经提前给她安顿过，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必要的时候部分不能说的也可以说说，但是一些不能说的绝对不能说。 话有些绕，但涉及到违法违纪问题的，问就是没有，这是绝对不能说的红线。 赵婉清摇了摇头说道：“钱局长在任这几年，我感觉汾城市公安局整体工作蒸蒸日上，总体运转情况良好，我个人在市局工作非常顺畅，没有什么问题要说的，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至于您说的违法违纪现象，我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回答的滴说不漏，李文基心里明镜似的，看来是早有准备啊，肯定事前钱政宇叮嘱过。 他倒是没有着急，这些情况庄主任在安顿他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让他借助尿遁或者其他借口，将情况汇报一下，然后再进行问询。 于是李文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支队，我出去方便一下，你喝点饮料或者矿泉水，也正好休息一下，等我回来了我们继续谈。” 赵婉清眉头微蹙，有些不大情愿地问道：“领导，还没有谈完吗，刚才您问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了，您要是有问题现在能问吗，我这儿队里还有急事儿需要我处理，您看？” 李文基摆出实在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实在抱歉，再耽误你一点时间，要是领导催促，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请个假，我想他会同意的，你说一下电话号码？” “这……还是算了吧，那我等您的，”赵婉清有些无奈地说道。 别看巡视组现在对她客气，她心里可是非常的清楚，即便是钱局长来谈话都得表现的规规矩矩的，更别提她一个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了。 即便对方不给她面子，强行留她，她还敢走吗？ 她不敢，所以，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乖乖等着就是了。 李文基没有再理会对方，和旁边的女警察低声说了句话之后，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样？” 姜永辉看李文基走了进来，主动问道。 “姜厅长，庄主任，果然和您们判断的一样，她现在避重就轻什么都不说……”李文基将谈话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就连赵婉清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放过。 “现在怎么办？” 庄语梦一边沉思一边询问道。 姜永辉笑了笑，“不着急，既然她不说，那就先晾着她，我们不着急。” “你的意思是……”庄语梦有些明白了。 姜永辉点点头，“嗯，对付这种心里有鬼的人，我们往往不需要那么着急，只要温水煮青蛙，再加上关键时候的一点证据，她们往往就会露出破绽，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自然也就全招了。文基，你等等再进去，先晾她一个小时，进去之后，就按照之前的节奏来。” 李文基接话道：“那我明白了，姜厅，庄主任您就瞧好吧。” …… 文基出去之后，谈话室里只剩下赵婉清和那名负责记录的女警。 赵婉清觉得空气安静得有些发闷。 她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水杯，抿了一口温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门口。 刚才那个戴黑框眼镜警察的问话，她又在心里过了一遍，一字一句慢慢梳理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紧张的心再次放松下来。 想打个电话，可电话在进来之前就已经被收到了储物箱里，只好作罢。 可是对方为什么偏偏提到了林雨桐呢？ 赵婉清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像是有根刺扎着，怎么都不舒服。 林雨桐那个妖艳贱货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但那张脸她看着就来气。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比她更早认识钱政宇，也更早爬上钱政宇的床，在她面前老摆老资历。 但巡视组是怎么知道的？ 是林雨桐那个贱人自己说了什么，还是别人举报的？ 如果是林雨桐自己说的，那她图什么？ 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还是想把她也拖下水？ 还是她已经被巡视组盯上了？ 赵婉清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越想越乱。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文基推门走了进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斯斯文文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支队，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李文基重新坐下，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抬起头来看向赵婉清，“那我们继续？” 第569章 巡视组是怎么知道的？ 赵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好，领导您问。” 李文基却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又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全程不紧不慢。 赵婉清等得有些焦躁，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李文基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语气依然温和得像拉家常，“赵支队，刚才你说你是从洪县调任到市局的，这个跨度可不小啊。” 赵婉清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对方只是在陈述，并没有问她，她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果然，李文基继续说道：“这个调动，是谁主张的？或者说你的伯乐是谁？” 赵婉清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指向性非常明确，谁把你从洪县调到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当副支队长的？ 她当然不可能说是钱政宇，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她和钱政宇之间有特殊关系。 但她也不可能说是别人，因为事实上就是钱政宇一手操办的。 “是……局党委集体研究的，干部任用嘛，都是走正常程序的，属于正常职务调动，”赵婉清斟酌着措辞，最终说道。 “局党委集体研究”这个说法确实没什么毛病，任何干部任用理论上都是经过集体研究的，但李文基要的显然不是这个答案。 “那当时是谁提议的呢？” 李文基追问了一句。 赵婉清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个……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太清？ 你是不敢说吧。 李文基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赵支队，你和钱政宇同志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赵婉清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我和钱局长……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平时工作上有接触，私下里没有什么来往，毕竟那样的大领导，不是我们这样的干部能接触到的，”赵婉清的回答有些慌乱，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少。 “我没有问你是上下级关系还是私下关系，我问的是，你和钱政宇同志认识多久了？” 李文基纠正道，语气依然温和。 赵婉清咬了咬嘴唇，“大概……三年吧。” “三年，那时间确实也不算短了，你们之前认识吗，就是你在洪县公安分局工作的时候？” 赵婉清摇摇头，“不认识，来了市局才认识钱局长，之前没有接触过。” 李文基点了点头，然后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低头看了一眼，“赵支队，你认识钱政宇同志也三年了，肯定对他有所了解，那么在你看来，钱政宇同志这个人怎么样？客观说就行，你认为怎么样就怎么说，不要有心里负担。” 这个问题貌似不太好回答。 赵婉清想了近半分钟才说道：“钱局长工作能力很强，对下属要求严格，但也很关心下属。” 赵婉清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说法。 “关心下属？怎么关心，能不能举个例子？” 李文基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赵婉清。 赵婉清愣了一下，没有料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对方抓住不放。 “比……比如局里的食堂，钱局长来了之后伙食改善了很多，还有……还有局里的健身房，也是钱局长主张建的，说是让同志们工作之余能锻炼身体。” 这些例子举得有些牵强，但总比什么都说不上来要好。 李文基听完，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赵婉清的心跳骤然加速。 “赵支队，你刚才说和钱政宇同志私下里没有什么来往，那我再问一个具体一点的问题，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你和钱政宇同志一起去五亚，住了五天，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轰隆！ 赵婉清瞬间感觉脑中雷霆炸响，一下子懵在当地，这种极为私密的事儿巡视组怎么会知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不自觉地将手中的纸杯攥成了一团。 直到水流到身上，才慌忙站起来。 “我……领导，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和钱局长一起去过五亚。” “没有吗？” 李文基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赵婉清面前，“那你看看这个。” 照片中，赵婉清和钱政宇并肩站在五亚凤凰国际机场的大厅里，两人都戴着墨镜，但五官清晰可辨。 照片拍摄的日期清清楚楚地印在底部的水印上，2012年11月5日。 赵婉清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她怎么会不记得，这是去年她和钱政宇两人单独去的五亚，就他们两人。 钱政宇说是去考察当地的治安管理经验，但实际上全程都是旅游度假，白天到处玩，晚上研究双修姿势，除了吃饭，她晚上几乎没有出过酒店的房间。 可是这张照片是怎么来的？ 谁会拍下这个？ 又是谁把这个交给了巡视组？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炸开，每一个都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赵支队，这张照片拍摄于凤凰机场，时间是2012年11月5日下午3点17分。” 李文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刚才不是说，从来没有和钱政宇同志一起去过三亚吗？” 赵婉清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我……我记错了，是有这么一次，但那是……那是公务出差，考察学习。” “公务出差？” 李文基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又翻出一张纸，“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2012年12月，你在新区购买了一套房产，一百三十二平，总价八十五万八千元，全款付清，你的年收入大概是六万左右，我想请问赵支队，这八十五万八千，你是怎么付的？” 赵婉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套房子，是钱政宇出钱给她买的，缘由就是，在五亚的时候她将对方伺候好了，对方给她的奖励。 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钱是钱政宇给她的现金。 她以为这件事做得很隐蔽，以为没有人会知道。 可，巡视组是怎么知道的？！ 第570章 交待问题 “那是……那是我父母付的……” “赵支队。” 李文基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略带严厉：“我们在开展谈话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外围调查工作，你父母的工资加起来每月不到八千元，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其他收入来源，八十五万，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你说是父母给的，那我们需要向你的父母核实一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赵婉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李文基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等着。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赵婉清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证据被拿出来，她只知道，对方手里的牌远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赵婉清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领导，我……我能问一句，这些东西，是谁给你们的吗？” 李文基摇了摇头，“赵支队，我们有保密条例，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巡视组掌握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谈话，就是看看你的态度，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事实就是事实，证据就是证据，即便你不说，你当我们就不知道吗？我现在坐在这里问你，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罢了。” 赵婉清怔怔出神，片刻后才说道：“我……我承认。”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谈话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和钱局，钱政宇，确实……确实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李文基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女警抬起头看了赵婉清一眼，然后又开始急速记录。 赵婉清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头发遮挡住脸，任由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 “他……他去洪县调研的时候无意间见到了我，后来有意让我们领导安排我陪他吃饭，期间喝了酒，吃完饭之后就……之后就让我做他的情妇。”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夹杂着痛苦、惋惜、沉闷、后悔等因素。 “我不敢不同意，他是局长，是市领导，他想要什么，我……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也不敢拒绝，后来为了见面方便，他把我调到治安支队当副支队长，表面上是提拔重用，实际上……实际上只是为了……只是为了那事儿方便。” 赵婉清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负责记录的女警再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记录。 “那套房子，是他出钱买的，说是奖赏我在五亚的表现，也是给我的补偿，”赵婉清抹了一把眼泪。 “补偿什么？”李文基追问。 赵婉清惨然一笑，“补偿什么？补偿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补偿我见不得光，只能偷偷摸摸和他在酒店里昏天黑地，补偿我失去的青春年华，他怕我结婚，怕我有了家庭就会离开他，上次有个男警察对我有意思，追我，他知道了之后，那个男警察就被调到了下面县里的边远派出所去了，再也没能回来。” 李文基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钱政宇不仅滥用职权满足私欲，还利用职权阻挠情妇寻找正常生活，性质更加恶劣。 “赵支队，除了你之外，钱政宇还有没有别的女……” “有！” 赵婉清不等李文基说完就点了点头，“林雨桐、苏敏，毛烨、林华华，连我一共有七个，我认识大部分，有两个不认识，是他后来选中的，他……他有时候会让我们一起去……”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刷新了认知了啊，这身为副市长、公安局长，竟然能这么荒唐！ 李文基和旁边的女警对视一眼，女警微微点头，表示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赵支队，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 李文基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提到的林雨桐、苏敏等人，和钱政宇之间也是和你类似的关系？” 赵婉清点了点头，“林雨桐比我早，苏敏更早，她们……她们的故事，我知道一些，但不是很全，如果你们要找她们谈，她们应该也会说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林雨桐那个贱人，她手里应该还有更多的东西，她比我精明，她……她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既像是提醒，又像是某种怨念的宣泄。 李文基点点头，最后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赵婉清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李文基将女警记录的笔录详细看了一遍，然后让女警拿到其身边说道： “刚才你说的这些，我们已经作了记录，这份谈话记录，你仔细看看，一会儿签个字，另外，你刚才提到的这些情况，如果有书面的证据或者其他证据材料，我们希望你能主动提供，身为警察，坦白从宽不用我教你吧？” 赵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有，有一些，我回去整理一下，明……明天交给你们。” “今天，最好就是现在回去拿，赵支队，你现在已经把事情交待了，拖到明天，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你今天就配合我们把材料整理好，可以吧？” 李文基的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实事求是的说，这赵婉清也是个受害者。 赵婉清咬着嘴唇，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今天回去拿，但……但是你们别让他知道……我，我害怕……” “这个你放心，巡视组有严格的保密制度，你的身份和谈话内容，绝对不会外泄，同时，如果在调查期间你因为配合巡视组工作而受到任何不公正对待，你可以直接向我们反映，姜厅长会给你做主的，”李文基郑重地保证道。 赵婉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抬起头来，看着李文基，声音略带沙哑但比之前坚定了太多：“领导，我能问一句话吗？” 李文基点点头，示意她尽管问。 “钱政宇他……他会怎么样？” “组织会依法依规处理，目前还在调查阶段，最终的结果要等调查结束后才能确定，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任何违纪违法的行为，都不会被姑息，尤其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李文基回答的很干脆。 赵婉清没有再问。 她知道，从她点头承认的那一刻起，她和钱政宇之间那条牵绊的线，就已经断了。 第571章 谁要动他？ 而此时，汾城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结束了一上午的“考察学习”，准备到主办方提供的饭店里吃饭。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汾城正在酝酿一场针对他的风暴。 还没等他坐下，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汪澜青秘书打来的电话，急忙接起来，“刘秘书你好。” “钱市长您好，汪书记让您今天回来一趟，直接到市委办公室，他等您。” 电话很短，语气也很平静，但钱政宇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 巡视组在汾城已经待了快一周了。 虽然汪澜青之前跟他说过，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慌”，还说他“已经跟省里打过招呼，问题不大”，但钱政宇心里始终不踏实。 他太清楚自己在市局干过些什么了。 只要对方铁了心要查，必然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只是汪澜青一直都稳如泰山，他也不敢表现出太多的慌张。 他相信汪澜青，或者说，他不得不相信汪澜青。 在汾城，汪澜青就是天，汪澜青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事！ 当天晚上，钱政宇赶回了汾城。 他没有回家，直接驱车赶往市委办公室。 汪澜青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的顶层，装修不算豪华，但每一件家具都是实木的，沉稳大气，透着一股威严。 钱政宇敲门进去的时候，汪澜青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 “书记，我回来了。” 钱政宇站在办公桌前，态度恭敬的像个小学生。 不是他怂，而是他见识过书记发怒的样子，惹到他那个区长直接被踹断了五根肋骨，下场凄惨。 汪澜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钱政宇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考察学习怎么样？” 汪澜青的语气很随意。 “还行，有点收获，那边有一些经验值得借鉴，”钱政宇回答得很谨慎。 汪澜青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看着钱政宇，“政宇，你在汾城工作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钱政宇愣了一下，然后回答：“书记，二十年了。” “二十年，时间过的可真快，”汪澜青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是穿透了钱政宇的身体，“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也有十一年了，”钱政宇回答，他摸不清对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我这个当书记的，对你怎么样？” 汪澜青接着问道。 钱政宇心里一凛，连忙说道：“书记对我恩重如山，我钱政宇能有今天，全靠书记的培养和提携，您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我钱政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汪澜青摆了摆手：“不要紧张，说什么赴汤蹈火，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想问问你，巡视组在汾城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跟他们的人接触过？” 钱政宇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按您说的，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段时间一直在外考察，没有主动去接触过他们。” 汪澜青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我听说巡视组最近在查你的一些事情。” 钱政宇的心猛地一沉，“书记，您听说了什么？” 汪澜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到钱政宇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钱政宇打开档案袋，里面只有一张纸，是一份简短的报告。 报告上写着，巡视组近日先后约谈了市公安局几十人，但其中赵婉清、林雨桐、苏敏三人谈话内容涉及到了钱政宇的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 钱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书记，这……这是……” “这是我的人递出来的消息，政宇，你告诉我，她们三个，跟你是什么关系？” 汪澜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在钱政宇的心上。 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就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钱政宇张了张嘴，却没敢说出一个字，但他更加知道，在汪澜青面前撒谎没有意义。 汪澜青既然能拿到这份报告，说明他对情况已经有所了解，问自己只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 “书记，我……”钱政宇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确实跟她们……有些私下的关系，但这都是个人的私事，不影响工作的。” “私事？” 汪澜青一拍桌子，喝道：“你?在搞什么名堂？堂堂一个市公安局局长，跟三个女下属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你告诉我这是私事？你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还是嫌我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稳了？！” 钱政宇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书记，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可，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得救救我啊。” 汪澜青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了指他，然后坐回了椅子里。 “政宇，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我不可能看着你出事，巡视组这次来，明面上是常规巡视，但我看没那么简单，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查你就能说明一些情况。” 钱政宇的脑子嗡的一声，他听懂了汪澜青的意思，巡视组这是冲着他来的啊。 “书记，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赶紧想办法，把那些女人安抚好，该给的钱给，该承诺的承诺，该处理的处理，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只要她们不乱说，光凭几句无凭无据的口供，巡视组拿你没办法。” 汪澜青声音冰冷，“另外，你手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你自己清楚，该处理的处理掉，不要留把柄在外面，速度要快，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钱政宇连连点头，“书记，我明白，我回去就办。” 汪澜青看对方诚惶诚恐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一些，“政宇，不要慌，巡视组也不是神仙，他们查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我已经跟省里的一些老领导打过招呼了，这个巡视组不会待太久的。” 听到汪澜青这样说，钱政宇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但脸上的惶恐依然没有完全褪去。 “书记，那个胡栾平……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搞鬼？” 汪澜青冷笑一声，“胡栾平？他也就能在背后搞搞小动作了，他有那个胆子跟我正面叫板吗？他不是没试过，哪一次不是碰得头破血流？你只管放心，在汾城这块地盘上，他翻不了天。” 钱政宇连连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汪澜青摆了摆手，“记住，稳住稳住再稳住，别自乱阵脚，处理干净一些就没问题。” 钱政宇站起身，朝汪澜青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汪澜青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大拇指和中指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啊，他嘴上对钱政宇说得轻松，但心里清楚，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巡视组这次来势汹汹，而且一上来就咬住了市公安局局长不放，这背后肯定有人在使坏，而目的显然不会只是个公安局长。 是谁？ 胡栾平？他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动机，但他没有这个能力，京城来的巡视组，不是他能随便指挥得动的。 那是谁？ 谁要动他？ 汪澜青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深邃而冷厉。 不管是谁，他汪澜青在汾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撼动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热情地道：“老领导，有个事儿想跟您汇报一下……” 第572章 这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 巡视组驻地。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姜永辉还没有休息。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赵婉清、林雨桐、苏敏等七人的谈话笔录和证据材料，梳理着其中的信息。 庄语梦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将一杯放在姜永辉面前。 “还不睡？” “再等等。” 姜永辉顺手将庄语梦拉到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钱政宇今天晚上回来了，他回来之后肯定会有所动作，被我们约谈的那些人，钱政宇肯定会一一核实情况，尤其是赵婉清、林雨桐、苏敏她们七个，很可能会受到压力，甚至可能会翻供。” 庄语梦眉头一皱，“你是说钱政宇会威胁她们？” 姜永辉搂着她说道，“不是钱政宇，就是钱政宇的人，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查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安抚、威胁、利诱、胁迫，什么手段都可能用上，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把证据固定下来。” “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她们的证词和证据材料，这些还不够吗？” 姜永辉摇了摇头，“方向有了，勉强能抓，但不太扎实，我们需要更扎实点的东西，因为证词可以翻供，甚至对方会给我们安一个故意引诱招供的名头，因此，我们需要的是客观的、第三方可以独立核实的证据，比如说，钱政宇给赵婉清买房子的资金来源，他受贿的扎实证据，给林雨桐等人转账的银行记录，插手给苏敏丈夫调动工作的相关文件等等，这些东西只要有一条，他就跑不了。” 庄语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让李文基带人去银行调取这几个人相关账户的银行流水，让杨文博去市发改委核实一下苏敏丈夫的工作调动情况，这些事情要快，要在钱政宇抹掉痕迹之前做完。” “好，那我呢？” “你继续约谈区县分局干部，从中找蛛丝马迹。” “嗯。” 庄语梦要起身，姜永辉直接抱住了她。 “梦梦。” “嗯？” “我们今天该修炼第几式了？” “你，你……快放开，他们可都在旁边住着呢。” “怕什么，我们持证上岗，合法夫妻，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那，那……十一了好像……” …… 第二天一早，李文基、杨文博分别带着一名巡视组成员分头行动。 一组人去银行，调取钱政宇、赵婉清、林雨桐、苏敏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 另一组人去市发改委，调取苏敏丈夫的工作档案和调动记录。 银行那边的工作还算顺利。 虽然银行方面一开始以“客户隐私”为由推托，但李文基亮出巡视组的调查函之后，银行行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积极配合调取了相关账户的全部流水记录。 其中，一名叫做钱德胜的男子账户的流水进入了李文基的视线，终于有所发现了。 这个账户近几年来的资金进出非常频繁，而且金额巨大。 每三个月左右，就有一笔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的资金存入，资金来源显示是“个人汇款”，但汇款人的姓名被隐去了。 而账户里的钱，大部分在到账后几天内就被转出，转出的对象主要是林雨桐、苏敏以及另外几个女人的账户。 “这个人应该就是钱政宇的白手套，”李文基在给姜永辉汇报时下了这样的判断。 但却没有实际的证据能证明钱德胜和钱政宇的关系。 发改委那边的情况则不太顺利。 苏敏丈夫的调动记录显示，他三年前从市发改委的一个普通的副主任科员被提拔为法规科科长，正科级，提拔的理由是“工作表现突出”，但具体的考核材料却并不完整，考核的程序明显有问题，相关资料却查无可查，询问工作人员也都模糊其词，躲躲闪闪，成效不明显。 就在调取材料的当天下午，苏敏突然给巡视组打来电话，说她前一天说的那些话“有些地方可能记错了”，要求重新谈话，接着林雨桐、林华华等人纷纷打来电话，说自己受了不良引导说错了话，之前的不作数，要求重新谈话。 怕什么来什么，姜永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钱政宇好快速度啊。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下午，杨杰打来电话，姜永辉十分意外的接起来，因为他下来这么长时间，杨杰对于巡视组的事情是从来不管的，就是厅里的事情也从来没有麻烦过他，让他专心负责巡视组的事情。 “杨厅，您好。” 姜永辉客气地打招呼。 “永辉啊，忙不忙？说话方便吗？” “方便，您请讲，”姜永辉急忙说道。 话筒中传来杨杰爽朗的笑声，“别紧张，大好事儿，最近省厅这边事情比较多，很多工作都离不开你这位分管厅长坐镇，省委领导也找我谈话，询问近期公安厅的工作情况，再加上打黑除恶工作进入关键阶段，经过协商呢决定让你即刻返回省公安厅，分管刑侦总队工作，将你的优势发挥出来，将打黑除恶工作抓起来，让溪山省公安厅走在全国前列，乃至成为全国表率，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姜永辉一愣，听上去是一件大好事，毕竟分管刑侦总队才能发挥出他的优势来，这也是他来了溪山省公安厅之后一直以来希望的，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难道是他想多了？ “谢谢杨厅，有信心倒是有信心，那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巡视组这边我和王长林局长也沟通过了，巡视组这次下沉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的意思是先撤回来，先对龙城进行重点巡视，其他城市等明年再下去，而且就要到年底了，各项工作进入了总结收官阶段，部里的工作也要开始忙了，公安部决定对龙城巡视完之后就撤回了。” “这样啊……杨厅，最晚什么时间撤回？” “明天。” 好急啊！ 姜永辉一愣，没有想到这么着急，那这边调查的事儿，不是全都前功尽弃了吗，这该怎么办才好？！ “杨厅，能缓两天吗，我这边有件事儿正进入调查的重要阶段，再给我几天时间就能调查清楚，”姜永辉试图推迟返回时间。 杨杰略带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姜，这事儿省委领导点了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还是尽快回来吧，至于其他事情还是先放一放。” 姜永辉顿时有些明白了，这是某些人怕他查出什么问题来，要撵他回去啊！ 而且对方笃定的是，即便他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这是阳谋，而且时间卡的正正好。 “好的，杨厅，我知道了，明天我回去找您报到。” 姜永辉只好说道。 挂断电话，姜永辉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啊，对方这招釜底抽薪确实使的漂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想让他轻易认输，那是不可能的，这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 第573章 等 “让我们明天回去？这么急？！” 庄语梦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对方应该动用了省里的关系，给我们来了个釜底抽薪，名义上是给我加担子，将刑侦总对给我分管，让我大战身手，实际上这刑侦总队应该是杨厅长争取来的对方付出的代价，做出的妥协，而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停止调查，返回龙城。” 庄语梦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这么多天的辛苦全都白费了吗？有些不甘心啊。” “算是不能算了的，但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李文基和杨一博给你回话了吧，你和我讲讲目前进展到了什么程度，我再捋一捋情况，”姜永辉沉吟片刻后说道。 庄语梦点点头，“银行那边比较顺利，我们发现了一个和林雨桐、苏敏等人账户关系密切的账户，是属于一个叫钱德胜的人，会定期向林雨桐、苏敏等人的账户打钱，而其数额巨大，至少都是几十万起。但钱政宇及其家人的账户非常干净，除了工资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现在，只要查明钱德胜和钱政宇的关系，我们就能抓人了。” “政法委那边，不算太好，虽然知道苏敏丈夫提拔存在问题，但短时间内调查不出什么情况，那些人问上去就说不知道，段时间内应该查不出什么结果，我就让杨一博先撤回来了。” “现在最糟糕的情况是，除了赵婉清，其她之前谈话的女警全都要翻供，还说我们诱供，以我看来，是钱政宇出手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给我们打电话，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翻供？” 姜永辉冷笑一声，理论上来说，法律明文规定是可以翻供，但翻供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是有条件的，不是谁想翻供就可以翻供的，不然还签字按手印干什么，防的就是这种前后不一的情况。 “翻供不怕，她们得拿出相应的证据材料才能翻供，不是说她们想翻供就能翻供的，现在最主要的是时间问题，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只要能确定钱德胜和钱政宇的关系，就能抓钱政宇，但汪澜青怕是这次顾不上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能收拾一个钱政宇已经算是不错了，这点时间怕是连收拾他都不够用的。” 庄语梦有些担忧地回答。 现在这些人翻供，说明钱政宇或者说钱政宇背后的人已经动手了，之后的调查也将变得困难重重，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阻力了。 姜永辉当机立断，“让杨文博赶紧回来，发动一切力量调查钱德胜和钱政宇之间的关系，另外，把我们之前已经掌握的所有资料包括刚刚查到的资金流水和其他客观证据整理好备用。” “嗯，我这就去，”庄语梦立刻去安排了。 等庄语梦出去之后，姜永辉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胡栾平的电话，他现在人手太少，加上时间紧急，他能想到的能帮忙的也就胡栾平一个。 “姜厅长，您好，您是有事情吗？” 对面传来的声音异常的热情。 “胡市长，是这样，有个事儿需要您帮忙……” 姜永辉将情况接介绍了一遍，眼下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什么保密不保密了，简单说了钱德胜的情况。 “好，您等我消息，我这就发动人员去查，”胡栾平答应的异常干脆。 站在他的角度，巡视组这次来汾城，就是来帮他忙的，他受益最大，他当然要使出吃奶的劲儿来了。 姜永辉挂断电话，心里略微安稳了一些，有了胡栾平这个坐地户市长帮助，应该会有所收获的吧？ 别看对方只是个傀儡市长，但能坐到市长位置上的，又能简单到哪儿去呢！ 所以，他心里是抱着一份希望的。 姜永辉走出办公室，准备去看一下外面工作的进展情况。 “姜厅。” “姜厅。” 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地和他打着招呼，看来庄语梦已经将明天返回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姜永辉点点头，向一个小姑娘问道：“杨晓，庄主任呢？” “姜厅，庄主任刚才还在这来着，哪去了，看，在那，”杨晓指着室外说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室外。 庄语梦正在打着电话，姜永辉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新婚不久，按说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可巡视组人手少，事情多，虽然现在在一起，却并未有过多的时间谈情说爱，平时谈的也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唯有晚上还好，能练练十八式，熟练一下体位，深入交流一番。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庄语梦能加入巡视组，能日日见面，能晚晚搂着睡觉，还要什么自行车。 庄语梦打完电话，看到姜永辉，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想你了嘛。” 姜永辉笑着回答。 “贫嘴，”庄语梦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过嘴角却微微向上翘起。 “是王局的电话，内容和杨厅给你打的差不多，让我们赶紧收拾收拾，明天返回龙城。” 庄语梦主动说道。 “嗯，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啊。” “是啊，我都安排下去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庄语梦问。 姜永辉只说了一个字，“等！” 第574章 你是……哪位？ 一个等字，从中午等到了下午，又从下午等到了晚上。 “现在该怎么办？” 庄语梦有些沉不住气了，这一等就是一天，明天他们就要返回龙城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反观姜永辉，还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因为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他知道慌乱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依然在等，等巡视组成员调查获得突破，等胡栾平那里传来好消息。 “别着急，再等等，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姜永辉岔开话题。 “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呀，这等消息真是让人煎熬。” 庄语梦有些抱怨道。 “饭还是要吃的嘛，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陪我去吃饭，说不定咱俩正吃饭的时候，好消息就来了呢，”姜永辉笑着道。 “真的？”庄语梦不确定地说道。 “我们现在待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收拾的，该整理的也都收拾完了，待着也是干着急，走吧，陪你老公去吃饭，”姜永辉不由分说拉着庄语梦就走。 庄语梦觉得姜永辉说的很对，加上肚子也真的饿了，便陪着他一起走进餐厅。 汾城宾馆作为迎接上级领导的综合性宾馆，餐厅里以自助的形式进餐。 两人取了一些吃食，找了处僻静的地方，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工作。 经姜永辉这么一说，庄语梦也不着急了，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有没有消息就看钱政宇的运气了。 他运气好，平稳度过。 他运气不好，消息传来，那就只能说对不起了。 两人从晚上七点半吃到八点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怕是没有消息了。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正当两人收拾餐盘，准备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姜永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下来电人，连忙接起来。 “姜厅，幸不辱命，查到了，钱德胜和钱政宇是出了五福的远房叔伯兄弟，钱德胜名下有一家建筑装潢公司，承包了汾城大部分政府、国企建筑的装修业务，应该就是靠钱政宇的关系，而钱德胜赚到钱之后就供着钱政宇吃喝玩乐，所有一应开销全都是他负责，包括给钱政宇包养的几个情妇打钱。” 对面的胡栾平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 “好，太好了，胡市长，您这消息来的太及时了，您说的这些有没有相关证据资料？” 姜永辉也略带激动地说道，等了一晚上终于有消息了，而且是好消息。 “有，我这就派人给您送过去，送到巡视组驻地吗？” 姜永辉思考了下，说道：“别，你让人直接投到巡视组门口那个举报箱里，我让人去取。” “好。” 挂断电话，姜永辉高兴地对庄语梦说道：“你看，这好消息不就来了吗？” 庄语梦也有些激动地说道，“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取上材料看看，你派人……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取吧。” “嗯，我陪你一起去。” 一小时后，两人翻看着从举报箱中取出的材料，神色略带激动，够了，有了这些材料动钱政宇是完全够了。 “你准备怎么办？” 庄语梦看过材料顿时心里有底了，胡栾平提供的材料中详细记载了钱德胜和钱政宇之间的金钱往来、通话记录、贿赂物品等证据，足够对钱政宇采取措施了。 姜永辉放下材料，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天照常返回龙城，然后向王局长和杨厅汇报，申请对钱政宇采取强制措施，既然证据已经足够扎实，就没有必要再跟这种渣滓败类客气了。” “那苏敏她们翻供的事儿？” 姜永辉冷笑一声，“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即便没有她们的供词，也完全够用了。况且我们手里还有赵婉清的谈话记录，她可并没有翻供。” “嗯，终于算是了解了一桩事儿，要不然我回也回的不安心，感觉心里老惦记着这件事儿。” …… 第二天上午，汾城市委、市政府班子全体成员欢送公安部巡视组离开。 欢送会上，姜永辉代表公安部巡视组做了简短的讲话，迎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姜永辉看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样子，知道这掌声并不是他说的多么精彩，而是对方巴不得让他们赶紧滚蛋。 汾城市委书记汪澜青代表汾城市委、市政府做了代表讲话，除了常规套词之外，汪澜青还表示： “经过这次政治体检，说明我们公安队伍的主流是好的，是经得起细看、经得起检验的， 巡视组反馈的意见，更多的是一种鞭策和提醒，这说明我们……没有出现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颠覆性问题，这本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 “巡视虽然告一段落，但作风建设永远在路上，巡视组给我们留下的，不是“谈虎色变”的沉重，而是“行稳致远”的底气。各位领导即将返程，祝各位领导前程似锦，也欢迎你们常回来看看，谢谢。” 姜永辉听完，顿时有感，这话里话外带着刺儿啊，庄语梦也向他看来，看来也听出来了，什么叫没有出现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颠覆性问题？这是在嘲讽他吗？ 嗬，姜永辉当做没有听出来，你们以为将我们送走就万事大吉了？就高枕无忧可以继续无法无天了？ 把问题想简单了啊，同志们。 欢送会结束之后，他笑着和汾城市委班子成员握手告别。 等到胡栾平的时候，对方眼睛里探出询问的眼神，似乎对于姜永辉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不过姜永辉什么都没有解释，而是握着对方的手重重晃了三下：“胡市长，这段时间麻烦了，保重。” “配合巡视组工作，应该的，”胡栾平虽然心里有疑问，但却什么都没有问，他相信姜永辉自有打算。 “姜厅长，初次见面，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考察，实在是怠慢了，希望姜厅长不要介意啊。” 钱政宇上来笑着说道，可以看出来其心情很好，脸上阳光灿烂，就差将挑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要介意吗？ 姜永辉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故意问道：“你是……哪位？” 第575章 气，生气，非常气 钱政宇一怔，顿时感觉怒气冲天，心里的火压不住地要往外冒。 对面这家伙也太气人了，调查了他这么久，他不信对方不知道他是谁。 没等他说话，姜永辉看都没看他，转身又对着汪澜青问道：“汪书记，这位同志是？” 周围人顿时一愣，纷纷心领神会地互相对视了几眼，心里纷纷猜测，这姜组长貌似对这个钱政宇意见挺深啊，不然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这样让对方下不来台。 汪澜青知道对方就是故意的，心里无名火直冒，不过鉴于对方的特殊身份，他还是笑着说道：“姜组长，这位就是汾城副市长、汾城市公安局长钱政宇，您来的时候他正好出去培训学习了，这才刚刚回来，政宇，这是公安部巡视组的姜组长，快和姜组长打个招呼。” “姜组长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 汪书记都发话了，钱政宇立刻对着姜永辉说道，但他看着姜永辉即将离开的脸，心里的怒火却又转化为喜悦，哎，我就在这儿，你抓不着儿，抓不着儿，就说气不气人，气死你…… 姜永辉却并未再转身，他没有理会钱政宇，而是对着汪澜青说道：“噢，听过，汪书记就别送了，最后还是要谢谢汾城的热情款待、密切配合，我们下次再见。” 钱政宇再次被无视了。 他愣着神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往前伸也不是，拿回来也不是，一时尴尬的举在半空中。 他感觉刚刚好转的情绪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控制不住了！ 他钱政宇何时被人这样轻视过？ 没有，从来没有！ 从来都是他呼风唤雨，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从来没有！ 这个姜永辉简直……简直欺人太甚，骑到人脖子上拉屎。 他感觉自己已经忍无可忍，胸口像是被灌入一大液化罐气体，憋的要爆炸。 “混……” 混话就要脱口而出，伸出去的拳头已经攥紧，有要打出去的迹象，他感觉不发泄一下，身体都要爆炸了。 “政宇！” 关键时刻，一声大喝制止了他，汪澜青大惊失色地几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拉到后边。 虽然他心里也已经波涛汹涌，气灌满胸，对方不给钱政宇面子，就是不给他汪澜青面子，有道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对方这么对钱政宇，分明也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但是，他知道现在生气是什么后果，而这样的后果他能承受吗，答案非常明显，他承受不起，整个汾城市委班子都承受不起。 打公安部巡视组组长？ 开什么国际玩笑！ 是嫌活的时间太长了，还是官当得太舒服了？! 他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真要是被钱政宇这个愣货出手，不管打过打不过，必将引来滔天大祸，到时候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不管他找什么人都无济于事了，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咽下怒火，吞下委屈，依旧咬牙切齿地笑着对姜永辉说道：“钱市长他是想说欢迎巡视组再来汾城。” “是吗？” 姜永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着汪澜青说道：“那就谢谢钱市长好意了，我会再来的，各位，再见。” 说完，以极具挑衅的眼神瞥了一眼钱政宇，转身上了车。 那眼神钱政宇看明白了，说他怂货、软蛋、无能，那是极度轻视的眼神！ 钱政宇原本已经被汪澜青拉回来的情绪，顿时被这一瞥再次点燃，啊啊啊啊啊…… 他感觉浑身都要燃起来了，大脑更是轰的一声，什么隐忍、什么算计、什么喜悦，都没有了，统统都变成了对姜永辉的恨意，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啊！ “啊啊啊啊啊……” “拉住他，鬼嚎什么丧！” 汪澜青满眼怨毒地看着远去的依维柯，对着底下的人沉声喊道。 他此刻是万分不解，这姜永辉临走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大家面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好吗？ 为什么要选择得罪人。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对方不像是这么没有脑子的人啊，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看钱政宇不顺眼？ 不可能，他连忙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是什么原因呢？ 他看着眼前已经快被对方气疯的钱政宇，突然，脑中豁然想通了一个点，顿时感觉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对方才第一次见钱政宇，就精准抓住了他的弱点，并予以利用。 好凌厉的手段，好敏锐的嗅觉啊！ 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没好气地说道：“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召开常委会，将他拉回去给我冷静冷静！” 几个人手忙脚乱将已经气晕的钱政宇扶到了车上。 胡栾平什么话都没有说，心里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姜永辉临走时候的手段他感觉看懂了，又感觉没有看懂。 这么做的意图他明白一点，可有必要吗？ 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往往都是综合利弊之后的选择，可姜永辉这么做，似乎完全抛开了这些。 最主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钱政宇平时是一个极度骄傲极度好面子的人的？ 他好像没有和对方说这些吧？！ 他一时也有些想不通了。 不过，看到汪澜青吃瘪，钱政宇差点被气疯，他心里是非常痛快的，真是狠狠替他出了一口恶气啊。 当真好久没有这么心情舒畅了！ 汪澜青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市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胡市长，我看这姜组长和你相处挺好的，要是有下次，还是胡市长接待为好，免得我们这些人老惹姜组长生气，对汾城整体影响也不好，胡市长你说如何？” 胡栾平悚然一惊，他连忙道：“汪书记说笑了，我看姜组长对谁都一样，还是得您代表市委班子迎接。” 汪澜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上了头车。 第576章 拱拱火，顺便让他们放心 车队缓缓驶出汾城宾馆大院，姜永辉坐在依维柯靠窗的位置，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逐渐缩小的送行队伍。 汪澜青站在最前面，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钱政宇被几个人架着，已经上了另一辆车，场面显得有些混乱，不过这正合他的意。 庄语梦坐在他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刚刚是在？” 姜永辉嘴角微微上扬，“拱拱火，顺便让他们放心。” 庄语梦有些明白地道：“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你年轻气盛，然后放松警惕？” “老婆你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刚刚看到钱政宇那个嚣张的样子了吧？明着就是给我上眼药来了，一副‘你抓不着我’的嚣张得意劲儿，我正好配合他演演戏，让他还真以为自己已经平安落地了，这样我们回去之后行动起来，他会没有任何防备，你信不信，钱政宇今天晚上肯定得摆上一桌庆贺庆贺？” 庄语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故意无视他，表现的比他更狂妄？” 姜永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嗯，其实我想麻痹的对象主要是汪澜青那个老狐狸，让他以为我们真的就这样算了，不会再有后续动作，这个人城府很深，也不知道瞒住他了没。” “我都差点被你骗了，汪澜青肯定以为你来汾城一无所获，才临走发泄一下的。” 姜永辉摇了摇头：“希望吧，能当市委书记的没有一个庸才，我只是尽全力，希望结果能向着更好一点发展而已。”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汾城的轮廓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下。 姜永辉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回到龙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巡视组组长王长林汇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双规钱政宇的批准。 如果拖得太久，消息走漏，钱政宇那边有了防备，甚至可能潜逃，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四个小时后，汽车驶入了龙城市区。 姜永辉没有回省公安厅，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巡视组驻地，刚刚已经打过电话，王长林在龙城宾馆。 他和庄语梦走进去时，王长林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杨杰也在。 “姜厅长，辛苦啊！” 王长林笑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非常的客气。 “王局、杨厅你们好。” 姜永辉同样伸出手与自己的两位领导握了握手。 “坐下说。” 杨杰指了指沙发。 姜永辉没有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双手递到王长林面前，“王局，这是我们在汾城这段时间调查掌握的关于钱政宇的全部档案材料，包括谈话记录、银行流水、资金往来证明，以及相关证人提供的音视频证据等等。” “哦？那我得好好看看，”王长林眼露精光，接过档案袋，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杨杰站在王长林身后，也探头看着那些材料，脸色是越来越凝重。 整整一刻钟，王长林才将全部材料看完。 他将材料推到杨杰那边，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半晌没有说话。 “这个钱政宇，胆子不小啊，”王长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局，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钱政宇至少涉及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与多名女下属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利用职权为她们谋取利益，涉嫌权色交易；第二，通过远房亲戚钱德胜设立白手套账户，接受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和受贿；第三，利用职权干预经济案件侦办方向，为特定企业及个人提供保护，涉嫌滥用职权；第四，在市公安局搞团团伙伙、打压异己，涉嫌违反组织纪律，”姜永辉将情况简明扼要地作了汇报。 王长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杨杰，“杨厅长，你怎么看？” 杨杰沉吟片刻，“证据链基本完整，虽然部分证人声称要翻供，但这里有她们原始的谈话记录，签字画押，具有法律效力，再加上银行流水和钱德胜那边的证据，双规钱政宇的条件已经完全成熟。” “这个钱政宇是什么级别的干部？”王长林问了一句。 “他挂的汾城副市长，属于副厅级，省管干部，”杨杰回答。 王长林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杨厅长，你跟我一起去省委，向书记当面汇报一下情况，永辉，你们回去休息，等消息。” “是。” 姜永辉和庄语梦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在龙城宾馆蹭了个午饭，然后才返回了住处。 …… 王长林和杨杰从巡视组驻地走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好在，龙城宾馆距离省委不远，开车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省委书记赵仲霖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听到秘书通报说公安部巡视组的组长王长林和公安厅长杨杰来了，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让他们进来。” 王长林和杨杰走进办公室，赵仲霖起身迎接道：“欢迎啊，长林，快快请坐，杨杰你也坐下。” “打扰了，赵书记。” 寒暄完毕，王长林开门见山，“赵书记，今天来向您汇报汾城巡视的情况，有一个紧急事项需要您决定。” 赵仲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王长林将姜永辉带来的那份档案袋打开，将核心材料摘要递给了赵仲霖，“我们在汾城巡视期间，接到了大量关于汾城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的反映问题，经过初步核实，发现钱政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要问题都在这里了。” 赵仲霖接过材料，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起初很平静，但随着翻阅的深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材料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这是赵仲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王长林和杨杰都了解这一点，谁也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赵仲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些材料，都核实过了？” “核实过了。” 王长林回答，“谈话记录有当事人签字，银行流水是从银行依法调取的，钱德胜那边的证据也已经得到了初步印证。证据链虽然还不算百分之百完整，但对一个副厅级干部采取双规措施，已经足够。” 赵仲霖点了点头，“钱政宇是省管干部，要动他，必须经过省委常委会，但双规的程序可以先走，常委会我来沟通。” “书记，还有一件事，”王长林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钱政宇的问题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汾城那边的问题，比表面上看要复杂得多，钱政宇能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而没有被发现，这背后恐怕不简单呐。” 赵仲霖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王长林点点头。 赵仲霖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先双规钱政宇，把这条线打穿了再说，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是。” 赵仲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专职秘书的号码，“你通知一下，今天晚上五点，召开省委常委会，议题一会儿我让人发过去。” 挂断电话后，赵仲霖又看向王长林和杨杰，“你们先准备，一会儿的常委会上，需要你们把情况向各位常委作一个简要汇报，另外，双规的准备工作我也会安排省纪委先行赴汾城，常委会一旦通过，立刻行动。” “明白，谢谢赵书记支持，”王长林起身道谢。 “客气了，长林，都是为了工作嘛，长林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因为是我溪山的人就护着、罩着，他们既然敢犯错误，就要有进去的觉悟，你放心查，我一定配合好，”赵仲霖回答道。 第577章 完了，全?的全完了啊！ 汾城。 钱政宇从汾城宾馆被搀上车之后，直接被汪澜青命人送回了家，班也不上了。 他在家里躺了半天，心里的那股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一闭眼，就想起了姜永辉的那个眼神，那种被无视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要是对方轻蔑、不屑、嘲讽他几句，他反而会认为对方狗拿刺猬无从下手，然后撂几句狠话灰溜溜的走了。 可对方偏偏无视了他，正好击中了他的痛处，这如何能忍？！ “?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钱政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老周，今晚水舞仙阁，我请客，对，把兄弟们都叫上，不醉不归。” “老李，晚上七点，水舞仙阁，我包场了，必须来啊。” “小刘，把你们局里那几个副局也叫上，今天我高兴，请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一圈电话打下来，钱政宇感觉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帽间，脱下警服，挑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对着镜子仔细打理了一番，然后喷了点古龙水，整个人看起来立刻精神了不少。 “姜永辉？哼，能把爷怎么样？” 钱政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声，“爷该吃吃该喝喝，你走了，爷照样该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你能嬲了求啊！” 他拿起车钥匙，哼着小曲儿下了楼。 水舞仙阁是汾城最高档的综合性娱乐会所，却位于汾城郊区的半坡上，里面装修极尽奢华，从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而能成为会员的，非富即贵。 钱政宇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汾城民政局局长周永泰第一个站起来，举着酒杯迎了上去，“钱市长，这么招呼弟兄们，您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了吗？快和大家分享一下。” “好事？没有好事儿就不能请弟兄们坐坐了？不过，确实算是好事儿，等等再说，大家先喝酒，”钱政宇坐在了最中间。 “来，我来给钱市长倒满，”周永泰满脸堆笑，眼睛里全是谄媚。 钱政宇拿起酒杯：“兄弟们，这第一杯，祝各位今晚吃好喝好玩好，所有消费都记在我账上，我干了。” 钱政宇带头一仰头将杯中酒干了。 众人一看，钱市长都喝了，喝呗，再说钱市长都发话了，所有消费都他买单，这水舞仙阁可是有VIp服务的，价格不菲，平时都是节约着消费的，今天终于可以放开了点。 等众人喝完，周永泰连忙亲自给钱政宇满上。 “这第二杯，我今天高兴，和大家再喝一杯，”说完，钱政宇一扬脖子，再次干了杯中酒。 众人一看，这钱市长今天敞亮啊，连干两个，可是什么都没有吃呢。 但钱市长都干了，他们也只能跟上。 周永泰再次亲自给钱政宇满上。 “这第三杯，还是高兴，具体什么事儿就不说了，也希望大家替我高兴高兴，我干了，”说完，再次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卧槽！ 这也太强了，这一杯可就是是一两五，三杯进肚，可就将近半斤了，筷食未粘呢。 好在能和钱政宇喝酒的，都是酒精考验的战士，半斤酒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开胃酒而已，也都喝完了杯中酒。 等再次倒满酒之后，钱政宇说道：“大家动筷子，先吃，我们慢慢进行。” 大家松了口气，纷纷坐下开始吃饭、谈笑、聊八卦。 期间，不断有人围上来向钱政宇举杯敬酒，嘴里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钱市长，这次巡视组在汾城待了这么久，我看好像有点雷声大雨点小啊。” “就是就是，我听说匆匆忙忙撤走了，他们下来干了个啥？” 这话正好挠在了他的痒痒处，钱政宇满意地说道：“能干啥，就是走个过场呗，尤其那个带队的姜永辉，就是个眼高于顶的草包，也不知道省厅是怎么选的人。”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来来来，大家一起敬钱市长一杯，祝钱市长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钱政宇被众人围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之前的郁闷和愤怒早就被酒精和恭维冲到了九霄云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政宇已经有些微醺。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包间中央，大声说道：“兄弟们，换地方了，走，憨皮去。” 包间里顿时欢呼起来，一众人等跟着钱政宇上了三楼，最终选了一间贵宾VVVIp超大KtV包间。 这可是都是汾城各行业翘楚才有资格进入的包房，钱政宇当然有资格，他就是管这个的。 等众人坐好之后，水舞仙阁总经理亲自招呼，带进来一排一米七以上的年轻女人，这些女人体重不过一百一，长的还都很漂亮。 众人知道，这可是水舞仙阁最顶尖的一批女人，专门供大佬们挑选。 平时他们可是没有资格染指的。 钱政宇率先挑了两个最漂亮的，立刻左拥右抱起来。 众人也都不客气，如饿狼入了羊群，立刻分食干净。 钱政宇身边的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显然认识他，有喂水果的有喂酒的，他搂过一个，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对方一阵娇嗔。 “钱市长，您可真坏，”女人撒娇道。 “坏？这才哪到哪，我还能更坏，”钱政宇哈哈大笑，眼中的得意和放纵毫不掩饰。 这场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多。 钱政宇感觉自己喝多了，最后被两个女人搀扶着入住了四楼，其他人也都各找各屋，睡觉去了。 他感觉天上飘了两分钟，然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钱政宇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01:10。 md，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踢了踢身边的两个女人，“你们去看看到底是?的谁！” 一个女人被踢醒来，抓了抓头发，只好不情愿地下去开门。 “钱市长，他说他是省纪委的。” 门口传来女人还未完全醒透的话语。 “省纪委？?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喝的太多了，都出现了幻听。” 钱政宇翻身就要重睡，可脑中迷迷糊糊的似乎觉得有些熟悉，省纪委，在哪里听过呢？怎么会这么熟悉？ 这时，他只听到床边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钱政宇，经省委批准，省纪委决定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你配合组织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是幻觉？！！！ 钱政宇翻身坐起，看向床边高大的男人，酒都被吓醒了，“你，你，你……”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剧烈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带走！” 两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钱政宇从床上拖了下来，看到其浑身光溜，给他包了个床单，直接架着就往外走。 钱政宇脑中轰然炸响，只能听见一个声音——完了，全?的全完了啊！ 第578章 有些慌了 汾城的天塌了。 只一晚上，被省纪委连窝端了一十六名市直部门各委办局领导干部，最低的都是副处级。 有的部门甚至出现了局领导班子被连窝端的极端情况，七个班子成员除了两名女同志之外，男同志被一网打尽。 堪称汾城年度最让人瞠目结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件。 而且，还是被以最让人不齿的嫖娼行为被抓，简直羞死个人。 带颜色的消息总是传播的极快，而这种官员加上点颜色，仿佛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没等天明就已经传遍了汾城官场，继而向着其他群体急速传播。 汪澜青知道消息是在凌晨四点，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沉睡的他。 当他睡眼朦胧极度不耐烦地听完消息之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汪澜青不可置信地清晰听到了从话筒中传来的声音，可他却觉得是那么的魔幻。 这尼玛什么情况啊？！ 这怎么可能呢？ 上午巡视组刚走，大晚上省纪委的就来了？ 而且他提前并未收到任何信息，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这个情况，一时间他冷汗直流，汗流浃背。 这种情况太可怕了，他一直作为倚靠的省委领导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给他透露。 这可是省纪委啊！ 下来抓了人，都快回去了，他才得到消息，这代表着什么？ 他一时间感觉浑身发冷，心里发寒。 他再次认真听了对面传来的情况，得知除了钱政宇之外，还有各委办局一十五名干部被省纪委一锅端，差点梗死过去。 钱政宇，艹尼玛的，你?的死就死，你?的为什么要拉上这么多人死，为什么要拉上老子死啊！ 他挂断电话，知道事情事情已经到了极为严峻的地步，一个弄不好，他也得跟着遭殃。 想了想，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你通知班子成员，早上七点开会，务必全员参加，就说我说的，不得请假。” 通知完之后，汪澜青想了想，又拨了个号码出去。 “云智，你有没有接到消息？” 汾城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田云智对书记大半夜打电话这种行为非常不满，但却不敢表现出来，于是小心说道：“汪书记，什么消息？” 汪澜青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暗道了一声废物，说道：“那没事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田云智一脸懵逼，尼玛，你大半夜打电话将老子叫起来，就这？耍着老子玩儿呢？ 他想了想，对方贵为市委书记，肯定不会这么无聊，肯定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他翻了翻通讯录，找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五分钟后，田云智一脸不可置信地坐在床上，钱政宇被省纪委双规了？ 这?怎么可能，他这个市纪委书记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这不对劲了啊！ 汪澜青没心思管田云智怎么想，他现在想的是，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能从这眼看就要席卷而来滔天洪流中将自己摘出去。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老领导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不过，这时间点儿有些不合适，老领导虽说还没有退休，但毕竟年龄大了，这大半夜的打扰对方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他拿着手机，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在等等。 直到天际泛白，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一刻，老领导应该已经醒了，才打了过去。 “孟老，抱歉这么早打扰您，实在是有个事儿想麻烦您？”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依然威严的声音：“是澜青啊，什么事？” 汪澜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却掩饰不住：“孟老，实在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休息，汾城这边有个紧急情况，我想请您指点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孟老名叫孟爱民，曾经担任溪山省委常委、秘书长，一年前退居二线，转到省人大担任副主任，再等半年就退休了。 虽然已经不在核心决策层，但他在溪山省官场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全省，说话的分量依然不容小觑。 “省纪委的事儿？” 汪澜青心里一沉。 老领导远在省城，却已经知道了省纪委来了汾城的事情，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事儿已经传到省城去了啊！ “是的，孟老，省纪委昨天深夜进驻汾城，连招呼都没和我打，连夜抓了十六名干部，就连汾城副市长、公安局长钱政宇都被双规了，我担心……”汪澜青斟酌着措辞，“我担心会把汾城官场搅得人心惶惶，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 孟爱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汪澜青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孟老，我在汾城这些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汾城的经济发展、社会稳定，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省纪委直接进驻抓人，我感觉……感觉矛头明显是对着我来的，我怕有些人借机生事，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具体说说，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孟爱民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汪澜青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完全说实话： “这事儿是由公安部巡视组引发的，公安部巡视组上午一走，省纪委晚上就来抓人了，肯定是巡视组查到了钱政宇什么线索，然后给了省纪委，但是他们这次下来，主要是在查市公安局的一些问题，比如干部作风、经费使用之类的，并未查其他方面。” “钱政宇这个人我知道，工作上有魄力，但确实也得罪了一些人，可能有人趁机举报他，但我相信政宇同志在大是大非上是靠得住的，一些小毛病，批评教育就行了，没必要上纲上线，更没必要省纪委出手吧。而且，省纪委还抓了其他部门的人。” 孟爱民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澜青，我曾经跟你说过多次，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纪委来了，我也不慌。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汪澜青一惊，“您是我的老领导，我怎么会瞒着您，我就是想请您帮忙能不能跟上面打个招呼，让省纪委的调查不要扩大化，不要影响到汾城的大局稳定，汾城这几年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经不起折腾啊。” 电话那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汪澜青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心里没底。 “澜青，我只能答应给你问问，但省纪委的工作你也知道，我是无权干预的，但在这之前，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自己屁股不干净，谁也保不住你，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些事情，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汪澜青心里一凛，咬了咬牙说道：“老领导，我向您保证，绝对没有，我对党忠诚，这一点请您放心。” 孟爱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就好，行了，你先稳住局面，不要慌，不要乱，等我电话，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老领导，谢谢老领导。” 挂断电话，汪澜青将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老领导答应帮问问，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但他心里清楚，老领导现在即将退居二线，说话的分量大不如前，如果省委铁了心要查，老领导的面子未必管用。 最主要的是，他的事情一旦事发，谁?也兜不住啊！ 第579章 干得漂亮！ 虽然给老领导打了电话，但汪澜青总觉得还是不保险。 必须得做多手准备！ 想到这里，汪澜青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汪澜青开门见山：“老方，我是汪澜青，有个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说，”省纪委巡视员方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还没有起床。 两人是省委党校学习时的同学，平时来往密切，私交甚笃。 “你们省纪委来了汾城，你知道消息吗？” 方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澜青，这个事儿本来我是不能说的，但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透个底，这事儿我也是刚刚知道，昨天下午巡视组王局长直接找到了省委赵书记，赵书记立刻召开了常委会，让严书记安排人立刻赴汾城，严书记点了监察一室主任纪铭带队，你也知道纪铭这个人，铁面无私，六亲不认，谁的面子也不给，你在汾城要是真有什么事，趁早自己处理干净，别等省纪委出手。” 汪澜青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老方，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巡视组到底移交了多少东西？” 方华犹豫了一下，“这个我恐怕帮不了你，巡视组是直接向赵书记汇报的，赵书记直接给了严书记，我这个巡视员根本插不上手，澜青，我劝你一句，如果事情不大，早点收手，如果事情大了，早点找退路。”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汪澜青头上。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方，”汪澜青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如水。 他站起身，来到客厅里来回踱步。 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找退路？ 他汪澜青在汾城干了这么多年，手上的事情何止一件两件。 如果真的深挖下去，恐怕不只是丢官罢职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刚刚苏醒的汾城。 这座城市在他的治下发展了这么多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些都是他的政绩，都是他的功劳。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巡视组搞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汪澜青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一个一个方案在脑海中浮现，又一个一个被否决。 硬来肯定不行，跟省纪委硬来，那是活的不耐烦了。 软磨也不行，方华说了，纪铭那个人软硬不吃，即便是贿赂估计也行不通。 那就只有一条路，让省纪委查无可查，直到查不下去。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省纪委查不下去，或者一无所获呢？ 天无绝人之路，他想到了几种方法。 一是让省里的领导发话，限制省纪委的调查范围，给这场风暴限制一个范围，这是官场常用的手段，具体就看用什么来交换； 二是让钱政宇等人闭嘴，只要他们什么都不说，他就是安全的，虽然刚才方华说不清楚巡视组给纪委移交了什么东西，但从其语气以及巡视组在汾城时间极短的实际情况来看，对方即便掌握了他的一些证据，应该也不多，不然现在他应该和钱政宇待在一起，而不是依然待在家里。 三是制造一些“意外”，让省纪委的调查无法顺利进行。 第一种办法，他已经通过老领导去做了，至于成与不成他心里其实没底，但总算有个期待，有个安慰。 第二种办法，是目前急需要办的，就是让人告诉钱政宇等人，闭嘴还可以保你的家人衣食无忧，要是管不住嘴，最后的结果就是鸡飞蛋打，一起完蛋，谁也别想好过。 至于第三种办法…… 汪澜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那一步，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谁也别想好过，谁手上还没有个别人的把柄了！ …… 消息传到省公安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 姜永辉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的，他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是厅长杨杰打来的，急忙接起来，“杨厅，您这么早……” “永辉，省纪委昨晚在汾城动手了，一次抓了十六个人，钱政宇也在内，还有汾城市直部门各委办局的，最低副处，”杨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姜永辉瞬间清醒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十六个？不是就抓钱政宇吗？” “确实是十六个，”杨杰重复了一遍，“有的被纪委双规，有的则被警察带走，我们治安总队这次也出了力。” “哪些部门？” 姜永辉有些疑惑，他提供的资料中应该就是针对钱政宇的呀，怎么会涉及到其他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市公安局除了钱政宇，还有两个副局长，市民政局、市住建局、市规划局、市商务局，尤其是市民政局，班子成员基本上被一锅端了，七个班子成员，除了两名女同志，五个男的全部被带走。” 姜永辉还是疑惑地问道：“抓人的理由是什么？我提供的资料里没有他们啊……” “聚众嫖娼！” 杨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省纪委本来是去抓钱政宇的，他们不过是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姜永辉瞬间懂了，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啊，这些人也真是倒霉。 不过，他默默给省纪委点了个赞，干得漂亮！ 第580章 恰逢时机 能进入省纪委名单中的人，没有一个是被冤枉的。 这话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十六名这次被钱政宇牵连的干部冤枉吗？ 不，一点都不冤，他们只是提前露出马脚，正好被纪委抓到罢了，真要查，没有一个干净的。 和钱政宇这种人同流合污、臭味相投的人，能有几个被冤枉的？！ 姜永辉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汪澜青那边什么反应？” “据我得到的消息，汪澜青应该也是凌晨才知道的消息，比我们早不了多少，他连夜通知班子成员早上七点开会，应该是在找补救措施。” 杨杰顿了顿又说道，“永辉，这件事的影响很大，现在不仅仅是钱政宇的问题了，而是扩展到了整个汾城的问题，汾城是溪山省的第三大城市，十六个市直部门领导一夜之间落网，这在溪山省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省委这边可能会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 “今天早上八点要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肯定和汾城有关，”杨杰的声音压低，“我怀疑，省里要对汾城进行全面的整顿。” 杨杰是猜测，但姜永辉是明确知道，上一世震惊全国的溪山省腐败塌方案即将在明年发生，距离现在也就几个月而已了。 难道，这汾城事件会成为这一切的导火索？ 要真是这样，还真的好好准备准备了。 挂断电话后，姜永辉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他在想这里面涉及到的事情以及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庄语梦被电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姜永辉坐在床边发呆，轻声问道：“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杨厅，省纪委昨晚在汾城动手了，包括钱政宇在内一共抓了十六个人，”姜永辉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庄语梦一下子坐起来，睡意全无，“啊，十六个？不是就抓钱政宇吗，怎么？” 姜永辉将庄语梦露出的上半身用被子盖住才说道：“我刚刚也是你这个表情，你猜一下是为什么？” 庄语梦顺势靠在姜永辉怀里，抬头问道：“难道是钱政宇举报的？” 姜永辉摇了摇头，笑着道：“钱政宇纯属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走了以后他去了汾城最高级的水舞仙阁庆贺，吃喝完之后还点了小姐，那啥完了以后被纪委一锅端了。” “这……” 庄语梦不知道是该好笑，还是该气愤，这钱政宇的骚操作可是生生坑死了其他十五个人啊，估计这十五个人现在都将他祖宗十九代都骂死了。 庄语梦笑着摇摇头，“还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说汪澜青会不会有事？毕竟这次意外收获实在是影响太大了。” “他估计现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钱政宇跟了他十几年，两个人之间的利益纠葛太深了，钱政宇被双规，汪澜青不可能全身而退，现在的问题是，看上面想不想动他，一个正厅级的市委书记，牵扯面太大了。” 庄语梦听出了姜永辉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上面可能还会保他？” 姜永辉说道，“不是保他，是权衡利弊，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倒台，牵动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他背后的人、他提拔的人、他批过的项目、他拍过板的决策，这些东西一旦全部翻出来，整个汾城可能都要地震，上面的考虑，比我们复杂得多。” 庄语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钱政宇会将汪澜青供出来吗？” 姜永辉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钱政宇跟了汪澜青十几年，他如果供出汪澜青，等于把自己最后的退路也断了，他可能会扛，扛到扛不住为止，但就算他不供，汪澜青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十六个干部被省纪委带走，汾城官场人人自危，汪澜青作为市委书记，压力是极大的。” 庄语梦点点头，“嗯，确实，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说。” 姜永辉正要说话，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号码接了起来，“喂，你说，好的，我知道了。” “谁的电话？” “龚永的，通知今天上午九点开会，省委的常委扩大会是八点开，杨厅也得参会，等省委扩大会结束了才会开，我估计这会得十点差不多才能开。” “嗯，那我就去巡视组那边了，出了这个事儿王局估计也会交代一些事情。” 两人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餐。 姜永辉开车将庄语梦送到巡视组，然后才到省公安厅，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时间还早。 他把车停好，走进大楼，一路上遇到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显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虽然省纪委赴汾城抓人是内部消息，更是秘密级别的行动，但谁还没有个自己人了，更何况是十六名干部被一锅端这种爆炸性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姜厅早。” “姜厅早。” 所有遇到的人都主动上前打招呼，这是之前所没有的情况。 “姜厅，您早，吃饭了吗，要不一起？” 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周明明在走廊里遇到姜永辉，立刻笑着主动打招呼，语气远比以往热情的多。 “早，”姜永辉点点头，脚步没有停。 “姜厅，汾城那边的事儿……您听说了吗？”周明明紧跟了两步，眼中露出既兴奋又有些八卦的光芒。 “听说了，”姜永辉的回答很简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周明明识趣地没有再问，扭头悻悻地走了。 姜永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在省公安厅这个系统里，消息就是风向标，风向变了，人的态度也会跟着变。 钱政宇被双规之前，他在厅里的地位虽然不低，但总有一些人对这个“空降”的副厅长持有保留态度，现在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敬畏？认可？或者是单纯的趋炎附势？ 姜永辉不想深究这些，他更关心的是，汾城那边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没等他屁股坐热，外面就有人敲门。 进来的李文基非常激动地说道：“姜厅，您听说了吗？汾城出大事了！” 姜永辉指了指椅子，“坐，当然听说了，你消息倒挺灵通。” 对于李文基的印象，姜永辉通过这次下去巡视，接触下来是比较认可的，能力可以，智商挺高，一点就通，稍加培养，是个人才。 把他放在退休老干部管理处属实有些屈才了。 “整个厅里都传遍了，我上来的时候，一楼的接待室都在说这事儿呢。” 李文基没有坐下，而是看姜永辉杯子里没有水，将茶杯换了新茶，将水烧上，然后沏好茶，才坐到沙发上。 “姜厅，是咱们的材料起作用了吧？” 姜永辉回道：“材料只是一部分原因，省纪委这次下去，恰逢时机。” 李文基有些疑惑道，“碰巧？不能这么巧吧？” “嗯，”姜永辉靠在椅背上，“具体情况你就别打听了，你把下去后至今的工作整理一下，把之前在乐城、汾城调查的所有材料重新梳理一遍，做好移交的准备。” “我明白，”李文基起身，向姜永辉微微鞠躬之后离开了办公室，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 本来，他是有其他话要说的，可刚才没敢贸然提，万一对方拒绝了呢？ 到时候，好不容易处好的这层关系可就没了。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第581章 好一个年轻人！ 和姜永辉预料的一样，直到上午十点半，杨杰才开完会回来，一刻都没有停歇，立刻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几个人，都是省公安厅班子成员以及各处室的负责人。 姜永辉坐在班子成员的末端，不论是职务还是资料，他在班子成员中都是最低的。 但是，在坐的没有一个敢小瞧这个年轻人，汾城现在的局面就是这个年轻人引起的啊。 对于各色眼光，姜永辉泰然自若，将笔记本打开，眼睛盯着杨杰。 杨杰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环顾了一圈，开口说道：“今天临时开这个会，主要说一件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杰身上。 “昨天晚上，省纪委在汾城采取了一次集中行动，对十六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干部采取了强制措施，这些人当中，公安系统的有汾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钱政宇，还有汾城市公安局的一名副局长卢海滨。” 杨杰的声音很高，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件事，省委高度重视，赵书记亲自过问，我们公安系统作为纪律部队，要举一反三，引以为戒，各处室回去之后要组织学习讨论，对照检查，查找自身存在的问题和隐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另外，我要强调一点，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关于汾城的事情，各种消息满天飞。我要提醒在座的各位，在组织没有正式公布调查结果之前，任何非官方渠道的消息都不要传播、不要议论、不要猜测，这是纪律，也是规矩，如果不听劝阻，被我听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话。 “散会！” 杨杰站起身，看了姜永辉一眼，“永辉，你跟我来一趟。” “嗯。” 杨杰第一个离开会议室，姜永辉合上笔记本跟在后面。 众人看杨杰和姜永辉离开，彼此熟悉的对视了一眼，沉默地走出了会议室。 杨杰让姜永辉坐下，才说道：“永辉，一会儿你跟我去趟省纪委，有些事情还需要核实一下。” 姜永辉点了点头，“好。” …… 而此时，在汾城，官场的震动还在持续发酵。 十六名干部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越来越大，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 最先感到恐慌的是那些和钱政宇关系密切的干部。 汾城市公安局的几个班子成员、支队长，凡是钱政宇一手提拔起来的，此刻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们不知道省纪委为什么会突然动手，不知道钱政宇到底交代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没有被列入调查名单。 有人开始翻箱倒柜地销毁材料，有人开始给省里的关系打电话打探消息，有人开始和相好的情妇商量“如果出事该怎么办”，还有人已经开始整理行李，准备随时去出国避避风头。 但更多的人，是在等待。 等待省纪委下一步的行动，等待组织对自己的“宣判”。 这种等待，比任何惩罚都更加煎熬。 汾城市委大楼里，气氛也格外凝重。 七点钟的常委会推迟到了八点，八点又推迟到了九点，最后在十点终于开了。 但整个会议过程中，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没有人多说一句，没有人多问一句。 汪澜青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他宣布了省纪委的行动通报，要求全体班子成员一定要“统一思想，提高认识，积极配合省纪委的工作”，一定要清楚自己的立场，自己的位置，以大局为重，积极团结在汾城市委周围，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然后就草草结束了会议。 班子成员们鱼贯走出会议室，没有人私下交谈，没有人交头接耳，各自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然后开始打探消息。 胡栾平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脸上没有恐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前途漫漫任我闯幸亏没有白费时间，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今天，忍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那些经历的风霜早就无所谓…… 他不是没有想过报复汪澜青，不是没有想过扳倒这个压在汾城官场头顶上的大山，但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他是市长，汪澜青才是书记。 书记管人事，管干部，管方向。 市长管经济，管执行，管具体事务。 在党政双头制的体制下，书记的权力天然大于市长。 更何况汪澜青在汾城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而他胡栾平只是一个“外来户”，根基浅薄，无人可用。 他试过和汪澜青掰手腕，每一次都碰得头破血流。 后来他学聪明了，不硬碰了，改用迂回战术，表面顺从，暗中等待，等待汪澜青自己露出破绽，等待上级派人来收拾他。 现在，那个人终于来了。 虽然不是他原来等待的那个人，但效果是一样的。 胡栾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本来想给姜永辉打个电话，但转念一想，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太敏感了。 他放下电话，坐回到椅子上，闭上眼睛，让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姜永辉那个在欢送会上故意让钱政宇难堪的举动，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因为年轻而意气用事，而是故意为之！ 姜永辉要的就是钱政宇放松警惕，要的就是钱政宇得意忘形，要的就是钱政宇在那个夜晚大摆庆功宴，然后被省纪委一网打尽！ 好手段！ 好谋略！ 好一个年轻人！ 第582章 各有各的打算 胡栾平坐在椅子上，思绪渐渐从对姜永辉的赞叹中收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省纪委的通报上。 十六个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这些人当中，有些他听说过，有些他不熟悉，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些人都不是他的人，应该都是汪澜青的人，或者至少是和汪澜青走得极近的人。 钱政宇是汪澜青的铁杆心腹，这不用说，汾城的人都知道。 卢海滨也是汪澜青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从城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直接调任市局副局长，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过渡。 还有住建局的马德胜、商务局的赵金波、民政局的周永泰……哪一个不是汪澜青的人？ 省纪委这一刀，砍下去的不是十六个人，而是汪澜青在汾城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 这一刀虽然砍掉了的不是他的左膀右臂，但也够他痛到肌肤了。 胡栾平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太久。 痛快归痛快，现实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汪澜青虽然被砍掉了一些爪牙，但无伤大雅，而且他依然是汾城市委书记，依然是汾城的一把手。 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有天然的优势。 他可以在省里继续找人活动，可以继续布局。 胡栾平想了想，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在汪澜青翻盘之前，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把汾城的局面稳住，让省纪委的调查能够顺利进行，让汪澜青没有机会再翻身。 第一步，稳住公安系统。 钱政宇被双规，卢海滨被抓，市公安局的正副局长一下子少了两个。 局里现在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必须尽快指定一名临时负责人。 胡栾平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了“贾国良”三个字。 贾国良，市公安局副局长，五十岁，是从省公安厅下来的干部，在汾城已经工作了六年。 这个人业务能力不错，为人正直，和钱政宇的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疏远。 钱政宇在的时候，贾国良被边缘化了，分管的工作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后勤、退休干部管理、工会之类的事务。 但正因为被边缘化，贾国良和钱政宇没有利益瓜葛，省纪委调查起来也不会牵连到他。 而且贾国良是省厅下来的，和省厅的人也有一层关系，用起来更加放心。 胡栾平沉吟片刻，又写了两个名字作为备选，然后合上笔记本，准备在下次会上提出来。 第二步，稳住政府部门。 十六个干部被抓，涉及住建、规划、商务、民政等多个部门。 这些部门的日常工作不能停，需要尽快安排临时负责人。 胡栾平作为市长，有责任也有权力提名代理负责人。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部门的副职名单，遴选出了一批政治上靠得住、业务上拿得起的人选。 这些人大多是业务型干部，平时不站队、不搞团团伙伙，虽然和汪澜青的关系谈不上好，但能力确实过硬。 把他们提上来，既能让工作继续运转，也能给汾城官场传递一个信号，只要有能力、守规矩，组织是看得到的。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配合省纪委的调查。 胡栾平拿起电话，拨通了市政府秘书长张建军的号码。 “建军，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张建军敲门走了进来。 这个四十出头的秘书长跟在胡栾平身边已经三年了，做事沉稳，嘴也严，是胡栾平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之一。 “胡市长，什么事儿？” 胡栾平指了指沙发，“坐，省纪委现在在汾城，住在汾城宾馆，你安排一个靠谱的联络人，专门负责和省纪委的对接工作，材料、数据、人员，省纪委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不要拖延，不要打折扣。” 张建军点头，“好的，那我让政府办副主任赵永强来当这个联络人，他做事细致，对政府各部门的情况也比较熟悉，您看行吗？” “可以，”胡栾平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只负责联络，省纪委有重要的事儿你直接通知我，我去对接，另外，你通知下去，政府各部门这段时间要严格工作纪律，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勤，不得随意离开汾城，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省纪委随时可能下来抽查，哪个环节要是出了问题，严惩不待。” “我明白。” “还有，”胡栾平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你透露点风出去，心里没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慌，心里有鬼的，趁早主动向组织交代，争取宽大处理，等到省纪委找上门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张建军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明白。” 张建军离开后，胡栾平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今天要处理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汾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今天是省纪委行动后的第一个白天，阳光照常升起，汾城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 但胡栾平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忽然，他一拍脑门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懊恼地赶紧穿衣，并喊道：“建军，备车，和我出去一趟。” 而在市委大楼的另一头，汪澜青正在想如何补救。 常委会结束后，汪澜青没有离开会议室。 他一个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省纪委的通报，手指在上面轻轻叩击着。 十六个人。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十六个人的名字，每数一个，心里就沉了一分，这些人不是他的全部人马，但也占了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中的一部分。 尤其是钱政宇，那是他在公安系统最得力的助手，是他掌握汾城维稳大权的关键，是他真正的左膀右臂。 现在，臂膀被人给砍了。 汪澜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仅是马政宇的问题，这把火极有可能会烧到自己的身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老领导孟爱民那边还没有消息。 这让他有些不安，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 孟爱民再有能力，也需要时间去运作，这他懂。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云志，你回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583章 积极补救 “咚咚咚！” “进来！” 刘云志回来的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是汪澜青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在汾城官场被戏称为“汪澜青的第三只手”，汪澜青说提拔谁，就提拔谁，即便是不符合提拔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好多不符合条件的人都是通过他运作才提拔起来的。 “书记，您找我？” 刘云志走进来，在汪澜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汪澜青没有绕弯子，“云志，省纪委这次行动，你怎么看？” 刘云志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书记，我觉得这是省纪委这次是针对您来的。” “哦？继续说。” “钱政宇是您的人，卢海滨是您的人，还有马德胜、赵金波这些，哪一个不是您的人？省纪委一下抓了十六个，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和我们打招呼，这说明了什么，他们在防着您啊。” 汪澜青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刘云志脸上，示意他继续说。 刘云志舔了舔嘴唇，斟酌着措辞，“书记，我觉得现在非常危险，当务之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稳住阵脚，不能让省纪委的这次行动把我们的人搞得人心惶惶；第二，想办法让人把口封住，只要钱政宇他们不开口，光凭那些所谓的‘证据’，省纪委也拿您没办法。” 汪澜青微微点头，这倒是和他想的差不多，他想了片刻后说道：“第一件事你来办，你回去之后，把各委办局的主要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个会，会上要强调几点：一，省纪委的行动是针对个别人的，不代表组织对大家的整体评价；二，大家要相信组织、依靠组织，不要听信谣言、传播谣言；三，大家要安心工作，不要因为个别人的事情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 刘云志连连点头，“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话传达到位。” “第二件事，”汪澜青顿了顿，“我来办，你就不用操心了。” 刘云志没有问第二件事具体怎么办，他很识趣地没有多嘴，他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尤其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 刘云志走后，汪澜青又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汾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建国。 孙建国是局里排名第三的副局长，虽然也是汪澜青提拔起来的，但和钱政宇的关系并不算太近。 钱政宇在的时候，孙建国一直被他压制着，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钱政宇刚被双规，任用和其走的关系近的人太敏感了，所以他就想到了孙建国。 “建国，是我。” “书记你好！” 孙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书记您说。” “政宇被省纪委带走了，这个事情你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了。” “局里现在不能乱，你作为局领导，要承担起责任来，稳定队伍，保证工作正常开展，要将责任担起来，你明白吗？”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书记，我明白。” 汪澜青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另外，政宇在局里的那些东西，你找时间处理一下，该销毁的销毁，该清理的清理，不要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孙建国犹豫了一下，“书记，政宇的办公室和家里，省纪委的人都已经搜查过了，还有必要再处理吗？” “搜查过了又怎么样？省纪委的人不是神仙，他们不可能面面俱到。” 汪澜青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能处理多少就处理多少，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我……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汪澜青又给汾城市政府副秘书长周龙拨通了电话。 周龙是他埋在政府系统里的眼线，负责盯着胡栾平的一举一动。 虽然胡栾平这个市长被他压得死死的，但他从来不会放松对胡栾平的监视，因为他不想在阴沟里翻船，能花点小精力就能避免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做呢。 “周龙，胡栾平那边有什么动静？” “书记，胡市长刚才把张建军叫到办公室去了，说了大概二十分钟，张建军出来之后就去了政府办，应该是安排什么事情，现在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汇报给您。别的人好像没什么动静，都在办公室没有出来。” “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好的，书记。” 汪澜青挂断电话，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稳住阵脚、封住口、清理痕迹、监视对手，这是他目前的四个主要任务。 稳住阵脚的事情交给了刘云志，封住口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办，清理痕迹的事情交给了孙建国，监视对手的事情有周龙盯着，应该做到万无一失了吧？ 他心里有些不安，但真的想不到还有哪里需要补救的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现在唯一让他不放心的，就是老领导孟爱民那边。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 孟爱民还没有消息。 汪澜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了想，没有再次拨打孟爱民的电话，他这边催得太紧，反而显得他心虚，让老领导觉得他确实有问题。 他决定再等一等。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汾城的事情不是小事，在溪山省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如何对待这个问题，如何处理好这个问题，关系到汾城的大局稳定，关系到全省的反腐败工作，关系到省委的威信和形象，你们纪委除了查这十六个人之外，还要重点查是否存在其他涉案人员、是否存在更高层级的领导干部涉案。” 赵仲霖说完，看向了纪委书记严一鸣。 严一鸣一怔，更高层级？ 他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您是指汪？” 赵仲霖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第584章 短短时间，又霍霍了这么多人 “不止是汪澜青，还有其他人，汾城的问题存在已久，以前没有腾出时间来处理，正好借助这次的事情，好好查一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赵仲霖有些严肃地说道。 严一鸣点点头，他知道赵书记这是下了决心了，不管汾城存在什么问题，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溪山省省长赵民生接着说道：“我完全同意赵书记的意见，汾城的问题是严重的，十六名干部一夜之间被带走，说明我们的一些干部已经腐化到了什么程度，我的意见是必须要查，一查到底，没有商量的余地。” 省委副书记侯振国也表态，“我完全同意赵书记的意见，但是我也有一个担心，十六名干部被带走，涉及这么多部门，汾城的正常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稳定问题怎么保证？接下来查下去，是不是还有有更多的干部出问题，更多的岗位空出来，那汾城的工作怎么办，我觉得需要有一个通盘的考虑。” 赵仲霖点了点头，“振国同志提的问题很重要，反腐败不能以牺牲发展稳定为代价，这是一个基本原则。关于汾城的稳定问题，我提几点意见：第一，由省政府协调审核，尽快为汾城相关部门的空缺岗位配备临时负责人，确保工作不断档；第二，由省委组织部牵头，对汾城的干部队伍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全面摸底，对确有问题的干部及时调整，对没有问题的干部要撑腰鼓劲；第三，由省纪委负责，加快调查进度，尽快查明事实，给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省委组织部部长郑国强接过了话头，“书记，关于汾城干部的配备问题，我们组织部已经有了初步考虑，公安局方面，我征求了公安厅的意见，建议由副局长贾国良暂时主持工作；其他部门，我建议从省直机关或者其他地市选派一批干部下去，或者从汾城当地挑选一批政治上可靠、能力上过硬的干部临时负责，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再进行任命，您看怎么样？” “嗯，我觉得可行，你拿一个方案出来，大家再讨论一下，”赵仲霖说道。 五人小组会开了近一个小时，围绕如何处理汾城问题展开了深入的讨论，意见基本一致，坚决查处违纪违法人员，同时确保汾城大局稳定。 赵仲霖最后做了总结发言： “同志们，汾城的问题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啊，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复杂，全面从严治党永远在路上，通过这次的事件，我们要向底下的人传达这样一个态度，那就是省委、省政府的态度是明确的、坚定的，只要违法违纪，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级别有多高，一律从严查处，绝不姑息迁就。” “同时，我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坚决打击腐败，又要保证发展稳定，汾城是溪山省的第三大城市，不能因为查处腐败影响了经济社会发展，这一点，请赵民生同志牵头，省政府要做好相关工作。” “各相关部门要密切配合，形成工作合力，省纪委要加快调查进度，省委组织部要做好干部调配工作，省政府要确保汾城各项工作正常运转，大家各负其责，共同把汾城的问题解决好。” 散会后，赵民生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都哪都不安生，是个‘惹祸’的主儿。” 赵民生不知道自己将姜永辉要过来是对还是错，但从目前来看，这家伙没有在打黑除恶工作上发力，倒是在反腐败工作中又做出了一点贡献，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这个家伙不管到了哪，哪的官场就要倒霉，这次汾城也不例外，之前的乐城也不例外。 这和自己的初衷好像有点背道而驰了呀…… 不过，老友这个眼光还真是毒，这小子的能力那是真的没的说的，短短时间，又霍霍了这么多人…… “小霍，你给市公安局姜永辉打个电话，就说我找他，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 秘书霍千旭连忙点头：“好的，赵省长，我这就去通知。” 等秘书出去之后，赵民生想了想拿起了电话。 “兴国，你可是找了个好女婿啊！” 赵民生电话接通，开门见山。 电话另一边的庄兴国却是一怔，心里却想那还用你说，要是不好我能将宝贝女儿嫁给他？ 他笑着道：“这小子犯什么错误了？没事，都交给你了，狠狠收拾就是了，不用看我面子，年轻人嘛，吃一堑长一智，有助于他进步。” “兴国，这你可就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小姜不仅没有犯错，这次又立功了……”赵民生将姜永辉来了溪山省之后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是小姜打乱了你们的布置吧？这汾城的情况我不信你们提前不知道，”庄兴国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赵民生一怔，对方确实明白人呀，他赶忙说道：“你说的汾城的情况我们倒是了解到一些，但小姜这次确实是立了功的，没有他下去查出问题，省委也不好下这个决心，正好趁此机会，将之前的问题查清楚，不然，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庄兴国笑道：“是吗，那就好，人给你就是给你用的，我不干涉，该管就管、该罚就罚，他现在可是你手底下的兵，怎么用你说了算。” 赵民生听出点东西来了，急忙表态：“我明白，他负责完巡视工作之后，就会回到本职工作中来，省公安厅这边已经调整了分工，这不你家小公主来了么，正好让他们巩固下感情，人家小夫妻刚结婚你就将人给我派过来，我也不能不懂事是吧，况且，最为重要的是，这长期分居可是耽误你抱外孙啊，你不着急，老爷子能不着急吗？” 庄兴国一怔，对方说的有些道理，他只考虑了两人的仕途问题，对于这生育问题确实有些考虑不周了，本来想着等姜永辉不忙了就回京城，还是在京城定居，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现实了。 姜永辉这么忙，庄语梦的工作也很忙，这要是忙起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不仅影响感情，这生育问题也确实是个大问题，这老爷子也确实提过好几次想要抱曾孙子了。 庄兴国思索片刻，说道：“你提醒的对，等梦梦回来了，我问问她的意见，你给她留个挂职的位置。” “好，这个没问题。” 第585章 好自为之 汾城，汪澜青终于等到了孟爱民的电话。 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汪澜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了电话。 “孟老，您说，”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紧张。 孟爱民的声音依然苍老而沉稳，但汪澜青听出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意味。 “澜青，省里的情况我帮你问了。” “您说。” “赵书记的态度很坚决，他在五人小组会上说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这八个字，省长赵民生表态支持，其他三人也都跟着表态支持，这个会全程没有任何人为汾城以往取得的成绩说半句话。” 汪澜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孟老，那……” “你听我说完，”孟爱民打断了他，“我单独给赵书记打了个电话，把汾城的情况跟他做了一个汇报，也说了你在汾城这些年的工作成绩，但赵书记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让事实说话。” 让事实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汪澜青懂。 这五个字像五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澜青，我跟你说一句实话，这次的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赵书记的态度很坚决，省纪委的行动比我想的也要快，我这里，这次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汪澜青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孟老，我该……” “澜青，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尽量将尾巴处理干净，自己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断了。 汪澜青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机还举在耳边，一动不动。 孟爱民最后说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孟爱民已经放弃他了。 意味着他在省里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下了。 不，不是靠山倒下了，是靠山不愿意再保他了。 汪澜青慢慢地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不能让孟爱民的态度影响他的判断，汪澜青告诉自己。 孟爱民不帮忙，他还有别的办法。 他在省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只有孟爱民这一个老领导。 他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一个一个地琢磨。 省委副秘书长胡志刚？ 这个人倒是能说上话，但分量太轻，在赵仲霖面前根本插不上嘴。 省委宣传部部长孙国梁？ 这个人跟他私交不错，但宣传部管的是意识形态，纪委的事情他插不上手。 省政协主席方文华？ 方文华倒是老资历，说话有一定分量，但他明年就要退休了，这个时候会为了他出头吗？ 汪澜青一个一个地掂量，每一个都觉得不太靠谱。 他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省里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找人帮忙。 可现在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却发现这张网上的人，要么分量不够，要么不愿意出手，要么自身难保。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对方是省委书记赵仲霖，没有几个能和其说的上话的。 而能和其说的上话的其他四人，又全都站到了赵仲霖的一边。 这无解啊…… 汪澜青掐灭了手中的烟，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汾城，在他眼中变得陌生起来。 这座城市，他来了十几年，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宰，以为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现在他才发现，他可以主宰这座城市，却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不能放弃！ 一旦放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走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字理理思路： 第一，继续找人活动，省委那边不行就找更高层的，京城也不是没有关系； 第二，稳住钱政宇等人，绝不能让他们开口，这点已经传达到了，这他倒是不是太担心，毕竟说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第三，清理痕迹，能毁掉的毁掉，不能毁掉的转移，这点已经再做，但这不是说立即毁掉就能立即毁掉的，重要的账本什么的已经毁掉了。 第四，做好…最坏的打算… 写完之后，他盯着几条沉思不语，大脑急速运转，想着怎么能给现在这艘到处漏风的船打上合理的补丁。 而在龙城，姜永辉和杨杰已经驱车赶到了省纪委。 严一鸣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严一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大堆材料，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 而在客座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也是一脸疲惫。 看到杨杰和姜永辉走进来，严一鸣笑着道：“杨杰、小姜来了啊，快坐。” “严书记好。” 两人急忙回应。 客座沙发上的人也站起身来打招呼：“杨厅，姜副厅长你们好。” 这人姜永辉认识，但不熟，省纪委分管纪检监察一、二、三室的副书记曹昂，这次汾城的案子就是由纪检监察一室出手，由他进行分管。 “曹书记你好。” 寒暄完之后，姜永辉和杨杰坐下。 “曹昂，你给他们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 “好。” 曹昂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抬起头来，“我先说一下目前的进展情况。根据纪铭传回来的情况，现在钱政宇已经被双规，现在正在接受审讯，这个人嘴巴很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当然也可以理解，钱政宇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我们什么套路他都懂，寻常的审讯办法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作用。” 杨杰皱了皱眉，“他这是在扛，其他人呢？” “对，是在扛，”曹昂点了点头，“他在等什么？他在等人救他，钱政宇深耕公安系统多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其他人现在也在审，但也没有什么进展，除了对嫖娼一事供认不讳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姜永辉接过话头，“曹书记，您觉得他们能扛多久？” 第586章 应该也快了 曹昂看了姜永辉一眼，“这要看我们手里的证据有多硬，你移交的那些材料，我们已经全部看过了，银行流水、资金往来记录、通话记录、赵婉清的谈话笔录和音视频证据，这些东西都很扎实，但是这些东西只能证明钱政宇一个人的问题，其他人的材料我们现在还不充分，正在收集之中。” “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曹昂回道，“直接的、具体的、能够点对点指向某一个人的证据，比如说账本，金钱往来记录，银行流水、录音录像等，这些东西，目前我们手里没有。” 姜永辉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钱政宇，但钱政宇一言不发，显然对纪委的手段门清。 可以说纪委这一套，不过是公安玩儿剩下的罢了，钱政宇心里当然非常清楚应该怎么应对。 严一鸣接起话来说道：“杨杰，小姜，今天让你们来主要有两个意思，一是小姜全程参与了公安部巡视汾城的工作，你将详细情况和我们在说一遍，尽量详细一些，我们一起分析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还能挖掘的地方，或者被遗漏的线索；二是调查取证工作还需要你们公安部门的大力配合，这项工作庞大繁复，仅凭我们纪委一个部门，困难是非常大的。” “好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公安部门肯定全力配合，”杨杰表态。 “嗯，我们之前也已经合作多次，还是需要你们在贪污、受贿、行贿、挪用公款、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这些地方发力，查一查他们的资产，我相信他们只要不干净，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好的，严书记，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杨杰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姜永辉将汾城一行的详细过程进行了讲述，他努力回忆，没有放过一个细节。 从纪委出来，已是华灯初上。 天空有些阴沉沉的，飘着零碎的小雪花，这应该算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给庄语梦打了电话，她说还在忙，要加班整理汾城一行的资料。 姜永辉便也没有回家，回到了省公安厅，等庄语梦下班，两人在一起回家。 接下来的半个月，汾城和省城之间的互动更加频繁。 省纪委专案组在汾城昼夜不停地审讯、调查、取证、固定证据，各项工作同步推进。 经过多次协商之后，省纪委和公安厅都决定将调查的重点从钱政宇身上转移到其他十五人身上，寻找突破点。 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其他人并不像钱政宇对纪委的这一套审讯流程熟悉，在“日不落”的照耀下，汾城民政局一个叫郭子龙的副局长没有经受得住考验，率先交代了自己在担任民政局副局长期间收受下属单位贿赂、违规审批项目资金的全部事实，同时交代了局长周永泰向民政局安插人员的具体经过。 这些交代虽然没有直接指向汪澜青，但总算打开了突破口。 突破口一旦打开，后续的进展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郭子龙的交代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更深处的大门。 工作人员趁热打铁，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先后突破了另外五个人的心理防线。 这些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每个人都交代出了新的问题，每个人又牵扯出了新的线索。 但所有的线索，都止步于钱政宇。 钱政宇依然一言不发。 他坐在审查室里，像一块石头，冰冷、坚硬、沉默。 无论审讯人员怎么问，他都是那几句话，“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没有做过”。 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说，只是低着头，用沉默对抗一切。 专案组的人换了三拨，轮番上阵，软的硬的都试过了，钱政宇就是不开口。 纪铭有些着急了。 他在汾城宾馆的临时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房间里的烟味浓得呛人，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将烟雾吹得四处飘散。 “周永泰那边交代了没有？”纪铭问身边的办案人员。 “交代了一部分，但不彻底，他承认收受贿赂、违规审批项目、套取民政资金，也承认帮钱政宇安排人的事情，但对于其他问题，他一概说不知道。” 纪铭皱了皱眉，“再审，把郭子龙等人的笔录拿给他看，告诉他，郭子龙他们已经交代了，他的问题比他严重得多，如果再不主动交代，等待他的将是更严厉的处理，我就不信了，他能扛到什么时候！” 周永泰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摆着厚厚一沓材料，那是郭子龙和其他几个人的交代材料，每一页都有签字画押。 工作人员告诉他，这些材料里都提到了他周永泰，提到了他收钱、批项目、安排人的事情。 周永泰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连续几天不让睡觉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他的心理防线像是一堵被反复撞击的墙，裂缝越来越深，随时都可能坍塌。 “周永泰，你还有最后的机会，”纪委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上，“郭子龙已经交代了，他收了多少、给了谁，都说得清清楚楚，你比他收得多、安排得多，你觉得你能瞒得住吗？组织给你机会，你要抓住。” 周永泰低着头，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指节发白。 沉默了大约十分钟，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说。” “我当上民政局局长，是……是找了人的。” “找了谁？” 工作人员立刻问道。 周永泰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几个字：“我……能不能让我合会儿眼？我没……没有力气说。” “周永泰，你给我老实点，别耍滑头，你要是说了，别说合眼了，立刻给你找间屋子都没有问题。” 工作人员激动的心情直接被浇灭，这家伙还真是顽固，但，应该也快了。 第587章 我就是不说！ 周永泰真的快疯了。 五天了不让合眼，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 确实是…… 对方不打不骂，但就是不让他睡觉，只要进入睡眠，必然会通过各种手段将他弄醒。 他真的快疯了。 他感觉不光是眼睛，就连脑子现在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种感觉，还不如杀了他，给他个痛快。 他不是不老实，而是感觉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甚至感觉他真的快死了。 他说了实情，可对方不相信。 对方确实应该不相信，因为这么多天来，他说了好多的谎话，甚至直接说自己不知道，对方现在已经不再信任他。 但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力气说话了，于是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行了，让他睡一会儿，但是周永泰你听着，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主审工作人员看着周永泰的状态，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 “谢谢了！” 等周永泰合上眼，他起身走出了问询室。 “怎么样？” 纪铭问道。 刚刚从问询室出来的主审工作人员立刻回答道：“纪主任，我觉得周永泰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睡觉，我给了他十分钟时间休息，等等再审。” 纪铭点点头，“好，你盯好了，只要能将周永泰的嘴撬开，那钱政宇也跑不了，钱政宇跑不了，那个人……” “嗯。” 十分钟后。 周永泰被工作人员叫醒了。 “谢谢，”周永泰看上去比刚才要精神了很多，说话也有些力气了。 “不用，你将你知道的问题交代清楚就行。” 周永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的。 “三年前……民政局老局长要退休了，我想上这个位置，朋友告诉我，这事儿汪书……汪澜青说了就算，我就……我就托人找到了他。” “怎么找到的？托了谁？” “通过一个中间人，那个人我……我不能说，他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我不能害他，”周永泰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办案人员对视了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你找到汪澜青怎么跟他说的，是不是送了钱，送了多少钱？” “是，三十万。” 周永泰的声音很低，“我用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装的，晚上八点多，在他家外面的一个茶馆里给他的，他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拿了钱就走了，过了不到一个月，市委常委会就通过了我的任命。” “你有没有证据？” 周永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我没有录音，也没有拍照，但是……但是我有那个手提包的购买凭证，还有那天我从银行取钱的记录，这不知道算不算证据？” 纪委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们可以查一下，但这表面上看不算什么证据。还有别的吗？” 周永泰点了点头：“从那以后，我就和汪澜青惯熟了，为了维护情感，我有时间就请他吃饭、娱乐，除了这些之外，逢年过节，还送两三万、五六万的红包，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主要是看节日的大小，五一就送两万差不多了，八月十五和过年就送个大红包，所以汪澜青一直对我也非常照顾。” 纪委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赶紧将这些记录了下来。 “那你和钱政宇呢，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怎么样？” 周永泰此刻精神好了很多，“是我当上民政局局长之后认识的，是通过汪澜青认识的，吃了几次饭、娱乐了几次之后我们就熟悉了，相处之后发现，我们……我们的兴趣爱好差不多，都爱女人，我也知道他是汪澜青的心腹，就一直巴结他，给他也送过十来万的礼，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 又审讯了三个小时，直到周永泰将所有问题都交待清楚后，工作人员拿笔录让周永泰在谈话记录上签字。 周永泰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了好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签完字，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纪铭拿到周永泰的交代材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将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省纪委书记严一鸣的号码。 这不是他想打扰领导，而是省纪委书记严一鸣叮嘱过他，有重大发现要立刻汇报。 “严书记，有重大突破，周永泰交代了，他当上民政局局长，是向汪澜青送了三十万换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严一鸣的声音传来：“有没有证据？” “有，但不全，我们正在收集，另外，周永泰说还有一个中间人给他们拉线，但他不愿意透露那个人的名字。” “继续审，把中间人给我挖出来。” 严一鸣的声音很果断，“另外，这件事到此为止，除了省纪委的核心人员，不许对任何人透露，汪澜青是正厅级干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能走漏风声。”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省纪委围绕周永泰交代的情况展开了紧锣密鼓的核查。 银行那边传来消息，三年前周永泰的账户确实有一笔三十万的取款记录，取款时间和周永泰交代的送钱时间吻合。 商场的购买凭证也找到了，同一天，周永泰在一家皮具店购买了一个黑色手提包，刷卡记录清晰可查。 但这些证据远远不足以证明汪澜青收了三十万，除非在汪澜青的家里搜出了装有三十万的皮包，但这显然很扯淡，谁收了钱还会将皮包留着呢？ 所以，省纪委还是将重点放在了那个中间人的身上。 周永泰在第九次审讯中没有扛住，终于交待了中间人的名字。 出乎工作人员意料之外的是，这人既不是钱政宇，也不是什么体制内的人，而是汪澜青的小舅子，一个叫马永胜的人。 据周永泰交待，这马永胜对他有知遇之恩，在关键时刻两次帮助了他，改变了他的命运，所以，在公示当天，他给了对方十万元的感谢费。 对方于他有恩，他不想将对方供出来。 省纪委立刻调取了马永胜的银行账户流水，发现在周永泰公示的那天，马永胜的账户里确实有一笔十万元的进账。 至此，汪澜青涉嫌受贿的证据链条初步形成，行贿人周永泰的交代，中间人马永胜的关联，银行流水的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但钱政宇，还是没有开口。 纪铭决定调整策略，他让人把周永泰交代汪澜青的消息，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钱政宇。 这一招果然奏效。 钱政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次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和笃定，而是多了几分慌乱和不安。 他知道，汪澜青被牵扯出来，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坚信，汪澜青是无所不能的，汪澜青是不可能出事儿的，以前那么多事儿都能摆平，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你们供了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说！ 我，还要等！ 第588章 请赵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姜永辉得知赵民生要见他的时候并没有多么惊讶。 因为他已经从岳父大人那里知道他来溪山省就是因为赵民生，是赵民生将他从东川省要到了溪山省，而原因他也知道，就是因为他在打黑除恶工作中所展现出的能力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所积累的经验。 别说，就目前来看，属于蝎子粑粑——全国独一份的那种。 因此，上一次宴会上各位正部级大佬们玩笑争抢姜永辉的举动，也其实并不都是玩笑话，就比如这赵民生，他就动了真念头，将他从东川省挖到了溪山省。 赵民生的秘书霍千旭通知要求他是上午十点，姜永辉早到了半个小时。 毕竟对方可是溪山省省长，正部级大员，是绝大部分体制内人员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早点到是对对方的尊重。 等他走进省委大院的时候，惊讶地看到霍千旭已经在省委大楼门口等着他，看到他来了，笑着迎了上来，“姜厅长你好，领导在办公室等你，跟我来。” “霍处长您好，不是十点吗?” 霍千旭看着眼前这么年轻就已经身着白衬衫的年轻警察，笑着说道：“领导有个会让别人替他参加了，正好多空出半小时来，就让我下来看看你来没来，要是来了就直接上去，你来的正好。” “哦，那就麻烦霍处长带路了，”姜永辉客气地说道。 对方作为赵民生的秘书，可以称之为溪山省第二大秘，除了省委书记赵仲霖的秘书，他排第二。 而众所周知，领导的秘书往往是提拔最快的，说句坐火箭飞升都不为过。 这霍千旭现在是政府办公厅秘书二处副处长，赵民生的专职秘书，属于高配正处级干部，虽然名义依旧归秘书处管理，但实际上其权限要比秘书处处长都大得多。 属于没有人敢轻易得罪的主。 “霍处。” “霍处。” 一路走来，路过的人纷纷和霍千旭打招呼，霍千旭只是点点头，依旧和姜永辉热情地闲聊着。 这些人不免将目光转移到姜永辉的身上，心里纷纷猜测： “长得好高好帅，这是谁啊？” “这是何方神圣？能让霍处亲自下来迎接，而且看霍处对对方的态度，这人必然不是普通干部。” “好家伙，这么年轻的白衬衫，这莫非是……公安厅新来的那个副厅长？” “他叫姜永辉，省公安厅新来的副厅长，全国打黑除恶英雄模范，据说今年才仅仅二十八岁，凭借在打黑除恶工作中做出的突出贡献连续三次破格提拔，就目前来看，应该是全国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姜永辉看到有人看向他，也善意地点点头，议论的话他也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但都不做理会。 两人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七楼。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地毯吸去大半，显得格外安静。 霍千旭敲了敲赵民生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姜永辉推门进去，看到赵民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 “赵省长，我来了。” 赵民生抬起头，看了姜永辉一眼，笑着道，“小姜啊，你先坐，我批阅完这份材料。” 霍千旭给领导续上水，将烟灰缸清理干净，最后给姜永辉倒了杯水，直接出去带上了门。 姜永辉坐下，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等着赵民生开口。 两分钟后，赵民生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姜永辉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着问道：“小姜，来了溪山省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姜永辉坐的笔直，他急忙回答，“挺好的，我这个人适应能力强，杨厅长对我也挺好。” 赵民生笑道：“这你倒是说对了，不然短短时间内也不会又查了那么多贪官嘛。” 姜永辉一怔，这句话听着不像是句好话啊，不过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于是说道：“谢谢赵省长关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赵民生笑了笑，“你到溪山省的时间不长，但做了不少事。在乐城，短短时间内打掉了一个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团伙，做的非常不错，这次去汾城，又查出了汾城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的问题，还牵出了十六个干部，我是没想到你会在反腐败这条线上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姜永辉听出了赵民生话里的弦外之音。 赵民生说这话，不像是在表扬他，而是在提醒他，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了。 可他冤枉啊，不是他想不务正业，而是他来省公安厅之后，没让他分管刑侦总队，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也并没有让他参与，他分管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部门和科室，他倒是想发挥特长，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赵省长，我这次下去是受省厅安排，配合公安部巡视组的安排，巡视各市公安系统，在巡视过程中发现的问题线索，都按照规定程序移交给了省纪委，后续的事情，是省纪委在主导，”姜永辉解释了一句，意思是这又不是我本人的意见，而是组织的意思，我只能是执行。 赵民生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汾城的问题，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危险。 姜永辉知道，赵民生这是在试探他的判断力和政治敏感性。 “赵省长，我个人认为，钱政宇的问题只是一个开始，从目前省纪委掌握的情况来看，涉案人员可能不止这十六个人，涉案的层级也可能不止于钱政宇这个级别，”姜永辉斟酌着措辞，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说过头的话。 赵民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五人小组会上赵书记已经拍了板，汾城的问题要一查到底，省里对这个事情的态度是坚决的，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级别多高，绝不姑息。” 这句话的分量，姜永辉心里非常清楚，省里已经下了决心。 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不过，汾城事件到底是不是溪山省塌方式腐败的导火索呢，要是的话，他的牵扯可就大了。 “小姜，我今天叫你来，除了了解汾城的情况，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赵民生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你在公安厅的分工，你回来之后杨杰同志已经跟你谈过了吧？” “谈过了，让我分管省厅刑侦总队，负责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工作，将原本的退休人员管理处分出去。” 赵民生点了点头，“嗯，打黑除恶工作是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我认为国家在未来某一天一定会统一来一次全面的、声势浩大的全国范围内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因为现在全国范围内的黑恶势力已经严重制约和影响了经济发展大局，已经到了势在必行不得不打的时候，因此，我希望你能在溪山省发挥所长，将溪山省打黑除恶工作干出成绩，做出亮点，成为全国打黑除恶工作的标杆和样本，真等到了那一天，全国上下参照我们溪山省打黑除恶工作经验执行就行。” “这将节约很多人力、物力、精力，意义非凡，小姜，我将你要过来，就是要借助你的智慧、经验、能力，将这个事情做好，你，有没有信心？！” 姜永辉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知道打黑除恶工作的进程，是因为他是重生者，是通过作弊知道的，可赵民生不是啊，他竟然精准预判了打黑除恶工作未来的走向，这判断力简直非人。 要不然人家能当省长呢，这能到这个位置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白给的。 姜永辉立刻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请赵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第589章 来自省长大人的夸奖 “好，不愧是姜局，果然有魄力！” 赵民生拍掌笑着道。 姜永辉一怔，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都是外人瞎传，您就别取笑我了。” “哎，怎么能是瞎传呢，姜局之名已经传到我的耳朵里，还能是瞎传吗，这是老百姓对你的认可和赞誉，你就别谦虚了。” 赵民生笑着给他解释。 “对了，以后叫赵叔就行，”赵民生又加了一句。 姜永辉知道这是对方看在老丈人庄兴国的面子上，他也不是迂腐之人，立刻说道：“赵叔。” 赵民生笑着道：“这就对了嘛，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个事儿，语梦的工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让姜永辉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赵民生会问到庄语梦的工作安排。 没等他回答，赵民生自顾自地说道：“语梦这次跟你一起下去巡视，表现非常不错，王长林和省纪委那边对她的评价很高，你们刚结婚，就两地分居，长期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跟省公安厅那边已经沟通过了，可以让语梦同志以挂职的形式到省公安厅工作一段时间，你看这样可不可以？这样你们就能时时见面了。” 那当然太可以了，不过他得征求庄语梦的意见。 但即便这样，姜永辉的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不是赵民生一个人的安排，背后一定有庄兴国的影子，老丈人虽然没有和他说，但一直在默默地关心着他们的小家庭。 “谢谢赵叔，我回去跟语梦商量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赵民生站起身，“好，那就这样，你回去忙吧，汾城那边的事情，后续如果需要你们公安厅配合，省纪委会直接跟你联系。” “赵叔，那我先走了，再见。” 姜永辉站起来，向赵民生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小霍，替我送送姜厅长。” “好的，省长。” 霍千旭急忙从对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笑着给姜永辉带路。 他心里也惊讶这姜永辉在领导心中的位置，领导虽然没有亲自送，但是让他送也可以看出一些问题来了。 这姜永辉，必须要交好啊！ 霍千旭一直将他送到停车场，一路上谈笑风生，看到姜永辉来到了车前，他又说了句：“姜厅长，以后多多联系，遇到问题您可以直接找我。” 姜永辉笑着说道，“那就谢谢霍处长了，您以后有事儿也直说。” 直到姜永辉的车走的看不到了，霍千旭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霍处，您这是送的谁啊，还值得您专门跑一趟？” 一辆车正好停在了姜永辉刚才的停车的停车位上，车门打开，一个姿容靓丽的女子下了车对着霍千旭问道。 霍千旭停下往回走的脚步，看向来人，然后笑着说道：“金厅长您好，您这是来开会？” 金永利摇了摇头，她看上去四十左右的样子，身姿挺拔，姿容秀丽，虽然年龄大了，但看上去依然很美， “我来找赵省长，领导有时间吗？” “这个……”霍千旭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姜永辉和领导谈话的时间有些长，不仅将提前的半小时占了，就是后面空出的时间也没留下多少，“领导应该只有五分钟时间，之后十点四十还有个会要参加，您看……” 金永利急忙道：“那就快走吧，我将事情先汇报完，等领导有时间了再给我回复就行。” 于是两人着急地往楼里走，路上金永利再次问道：“您刚刚送的是哪位领导？” 霍千旭笑道：“是省公安厅新来的姜永辉副厅长。” “哦，”金永利心里明了，原来是他，怪不得能得这霍处长亲自相送，听说这姜永辉非常了得，哪天到是要亲自见见。 姜永辉开车驶出省委大院，一路上他都在思考。 这赵民生找他谈话，内容看似简单，但信息量很大。 赵民生对他过去的工作是肯定的，但也提醒他要聚焦主业，做出成绩，对他的要求极高； 省里对汾城问题的态度是坚决的，一查到底绝不是一句空话； 庄语梦的工作安排也有了着落，两个人可以结束两地分居的日子了； 姜永辉返回省公安厅之后，没有下车，拨通了庄语梦的电话。 “梦梦，你在哪儿？” “在巡视组驻地，整理汾城的材料，怎么了？” “刚才赵省长找我谈话了，说了一个事儿，跟你有关。” “什么事儿？” “你猜，”姜永辉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快说，别吊我胃口，你等等，我出来你再说……好了，你说吧，”庄语梦那边带着一丝急切。 “赵省长说，可以让你挂职到省公安厅一段时间，这样我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庄语梦激动的声音：“真的？” “这样一来，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深入浅出的修炼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美的你，挂了，挂了，我……我还忙着呢。” 电话挂断了，但姜永辉能听出来，庄语梦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以及羞涩。 他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公安厅大门。 第590章 书记，出事了！ 汾城。 专案组对周永泰交代的涉及钱政宇的问题展开了核实。 七个人，每人五万元，钱政宇通过周永泰安插到民政系统的这些人的名单和去向，被一一查实。 其中三个人，甚至根本不符合民政系统的入职条件，却依然堂而皇之地成了民政局的正式干部。 在逢进必考的政策下，他们的后门却依然走的如此的丝滑。 省纪委将周永泰的交代与实际情况进行了比对，发现在民政系统安插人员一事上，周永泰交代的是真的。 钱政宇那边，却依然是铁板一块，几乎没有进展。 他被双规已经五天了，五天里，除了交代了自己被当场抓住的个人道德问题之外，关于其他人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说。 省纪委专案组的审讯人员换了三拨，软的硬的都用了，他就是不开口。 “钱政宇，周永泰已经交代了，你通过他往民政局安插了七个人，每人五万块钱，这件事你认不认？”又换了一波审讯人员进行问询。 钱政宇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周永泰说什么那是他的事，我不知道这件事。” “这些人的名字、去向、时间，我们都核实过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钱政宇的语气很平淡，“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要是有证据，直接定我的罪就行了，不用跟我废话。” 审讯人员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钱政宇的策略，不承认，不否认，不配合，不求饶。 他知道纪委办案讲究证据，如果他不开口，光凭其他人的口供，很难把最核心的那些事情钉死在他身上。 他更知道，他背后的人比他更急，只要他扛住了，背后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捞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汪澜青显然已经顾不上他了。 纪铭得知钱政宇的态度之后，没有急躁，只是冷笑了一声：“他不开口，我们就等他开口，周永泰能开口，郭子龙能开口，别人也能开口，钱政宇背后还有一帮人，我们一个一个地挖，挖到最后，看他还开不开口。” 省纪委按照这个思路，继续从其他被抓获的干部身上寻找突破口。 继周永泰之后，住建局的马德胜也交代了自己在旧城改造项目中收受开发商贿赂的事实，其中提到了汪澜青的一个远房亲戚在某个项目中的股份问题。 商务局的赵金波交代了自己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友谋取利益的问题，牵扯出了汪澜青的弟弟在某外贸公司中的干股。 一条一条的线索，像是一条一条的蛛丝，虽然细小，但正在慢慢地汇聚成一张网，朝着汪澜青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收拢。 而此时的汪澜青，还不知道周永泰已经把他供了出来。 他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孟爱民那边已经指望不上了，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更上层的关系上。 他翻出了通讯录里存了很久却一直只在过年过节时问候的几个号码。 那是他在中央党校学习时认识的几个能量大的同学，现在有的在部委工作，有的在其他省份担任要职，还有的在京城要害部门任职。 他一一拨了过去，有的接通了，但他抱有很大希望的要害部门的那个号码却没有接通，显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试着拨打了几次，依然如此，他知道对方已经将他拉黑了。 接通的那些人，听了他的情况之后，大多表示“我帮你问问”，但语气听起来都不太确定，毕竟他在中央党校只培训了两个月，关系也不是那么铁，能帮助问问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只有一个人和他多说了几句，“这个事儿吧，不太好办，你们省里现在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建议你还是认了吧，该配合的配合，该交代的交代，争取有个好得结果。” 汪澜青的心沉了下去，他还想再挣扎一下，“老同学，你就不能帮我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吗？” “澜青兄，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儿太大了，我也无能为力啊，同学一场，希望你保重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打完一圈电话，汪澜青坐在椅子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在汾城干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已经站得足够高、足够稳了。 现在遇到事儿他才发现，自己站得再高，也不过是在别人画的一个圈子里，出了这个圈子，他什么都不是。 他回想这些年的经历，他为汾城付出了莫大的心血，难道就换来如今的结果吗？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他都很熟悉。 他在这里当了四年常务副市长、三年市长、四年书记，整整十一年啊。 十一年里，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到了这座城市，他为这座城市流过血，流过汗，他以为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它，因为这里已经深深打上了他的烙印。 是他将汾城从全省垫底发展到现在全省前三的，他难道没有功绩吗？ 为什么这些人一点情面都不讲，他拿的和他给汾城带来的，远远不成正比，他只是拿了他应得的，这难道错了吗？！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确实错了，这座城市从来都不是他的。 他只是被组织派来管理这座城市的一个“管家”而已。 组织随时可以收回他的管理权，就像收回一把钥匙一样简单。 “咚咚咚！” 汪澜青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 一声疲惫略带嘶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书记，出事了！” 李云志一进门就焦急地说道。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进门之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汪澜青的心猛地一紧，从椅子上弹起来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刘云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听到一样，“周永泰没抗住全都招了，他交代了上位经过，说他为了当上民政局局长，是花了三十万和您买的，纪委那边现在正在顺着线索往下挖，寻找证据，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汪澜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591章 提前打个预防针 周永泰，民政局，三十万！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里飞快地旋转着，转的他缓不过气来。 他当然记得那三十万，毕竟他亲自提过，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那天晚上，他定到了茶馆，家里不方便，单位更加不方便，这茶馆是他的一个秘密据点，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都方便，没有人会知道。 他记得，当时周永泰拎着一个黑色手提袋，里面确实装了三十万现金，他还记得周永泰说过的话，“汪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笑纳”。 他没有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钱，他也知道周永泰想要什么。 全市的这些位置他都仔细梳理过，毕竟哪个位置挪一挪，那就是海量的利益啊。 事后，他让刘云志在半个月后把民政局局长的位置给了周永泰。 这是他在汾城这么多年做事的“规矩，拿钱办事，没有免谈！ 简单直接，干净利索。 他以为这个“规矩”会永远运转下去，他以为这事儿没有外人会知道。 但现在，周永泰开口了。 “书记，您得赶紧想办法，”刘云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周永泰一开口，其他人可能也会跟着开口，一旦大家都开了口，可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汪澜青摆了摆手，“你先回去，让我想一想，对了，你将你自己摘巴干净，能销毁的销毁，能转移的转移。” 李云志点点头，“我知道了书记，我这就去做。” 刘云志走后，汪澜青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大脑飞速运转。 周永泰开口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省纪委已经拿到了指向他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只要这块骨牌倒了，其他的骨牌就会跟着一块一块地倒下。 他必须想办法在这块骨牌彻底倒下之前，把它扶住，或者把它毁掉。 怎么毁？ 让人翻供？ 让周永泰改口说那三十万是他自己编的？ 谁去做这个事？ 谁能做这个事？ 汪澜青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到了一个人，周永泰的妻子可以去。 如果能做通她的工作，让她去纪委闹，说周永泰是被逼供的，是被诱供的，也许能给省纪委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们的调查节奏慢下来。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决了。 省纪委不是傻子，你越闹，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 甚至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越紧张脑子越乱，脑子越乱，越是想不起什么好办法。 良久之后，他终于又想到了一个人。 这是他在省里的一个“朋友”，省政协副主席。 这个人虽然已经不在决策层，但是从省纪委过去的，和省纪委的几位副书记关系都不错，也许能说上话，让省纪委在调查的时候“注意分寸”，至于好处那都好谈。 他知道可能没有用，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他硬着头皮拿起电话，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老梁，我是汪澜青，有个事情想请您帮个忙啊，您看……” 就在汪澜青打电话求人帮忙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庄兴国，也在通着电话。 但他的电话，不是为了给谁求情，而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女婿着想。 赵民生的话提醒了他，女儿女婿这结了婚不在一块儿确实是个大问题，不仅抱不上外孙，时间长了，就是小两口的感情也会受到影响。 “老三，有个事儿和你说一下。” 庄兴国的语气非常的随意，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 “二哥，怎么了？”庄兴邦问道。 “是梦梦的工作问题，现在他和永辉结了婚，这一直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永辉那里正是要劲儿的时候，暂时离不开溪山省，我就想让梦梦去溪山省公安厅挂职一段时间，这样两人就在一个单位上班，老爷子那里也有个交代。你和部里事先打个招呼，我和梦梦谈一谈，看看她愿意不愿意去，不过，我猜她肯定非常高兴，你也知道这丫头对于仕途是不怎么在意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去羊城了。” 庄兴邦笑了笑，“这是好事儿啊，没问题，交给我就行，你先问完，只要她同意，我给他办手续。” “好，你先别和你二嫂说，”庄兴国叮嘱道。 “放心吧，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庄兴国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他想起当初姜永辉和庄语梦结婚的时候，他是力排众议的，坚决支持的。 几次考验，对方完成的都很漂亮，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导致他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认可，越来越喜欢，现在更是将他像亲儿子一样的重点培养。 现在看来，他的眼光没有问题，姜永辉不仅在业务上能力拔尖，在为人处世上也圆滑老练，更重要的是，他对梦梦是真的好。 小两口的感情也是一如既往的甜蜜，这他就放心了。 庄兴国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电话，先是给庄语梦打了过去，庄语梦听完果然非常高兴，没有丝毫异议。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姜永辉的号码。 “永辉，是我。” “爸，您说，”姜永辉的声音很清晰。 “你和梦梦结婚了，也不能总两地分居，我征求了梦梦的意见，然后跟公安部那边打了招呼，让她在溪山省公安厅挂职一年，你那边，以后就多照顾她一些。” 姜永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爸，您放心，梦梦现在是我的妻子，您不说我也会照顾好她。” “嗯，还有一件事，”庄兴国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你在溪山省的工作，我听说了，汾城的事情，你做得不错，但要记住，枪打出头鸟，你太年轻，风头太盛不是什么好事，该收敛的时候要收敛，该低调的时候要懂得低调。” “我明白，爸，我以后注意。” “行了，那就这样，马上就要新年了，你们回来吧？” “嗯，到时候我和梦梦一起回家。” “好，”庄兴国挂断电话，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了椅背上。 他相信姜永辉能听懂他的意思。 在体制内，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太冒进的人，往往会成为众矢之的，最终死在自己的冒进上。 他不想自己的女婿年轻气盛树敌太多，路走的太急。 话虽然那么嘱托，但年轻人嘛，他认为姜永辉其实已经做的够好了！ 他只是想在必要的时候给他提个醒，矫正好方向，提前打个预防针罢了。 第592章 省委常委会 龙城，溪山省省委常委会议室。 汾城的问题正在省委常委会上进行最后的讨论。 这是自省纪委进驻汾城以来，省委召开的第三次专题会议。 前两次会议都是讨论如何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如何稳定汾城的局面，而这一次，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汪澜青！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省委书记赵仲霖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分别是省长赵民生和省委专职副书记侯振国。 往后依次是： 溪山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严一鸣； 溪山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郑国强； 溪山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何执中； 溪山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杨修文； 溪山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齐明允； 溪山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省政协党组副书记沈砚书； 溪山省委常委、龙城市委书记贺闻章； 溪山省委常委、省军区党委书记、政治委员陆明哲； 溪山省委常委、秘书长裴世衡。 对于今天的会议议题，他们已经有所了解，因此表情各异，等待着坐在中间的省委书记开口。 赵仲霖环顾左右，喝了口水后说道： “同志们，咱们开会，今天这个会，主要讨论一件事，省纪委在汾城的调查已经有了重大进展，涉及到汾城市委书记汪澜青，根据省纪委的报告，有被调查人员交代，汪澜青涉嫌收受贿赂、干预人事安排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仲霖朝说道，“一鸣同志，具体情况你给大家说一下。” 严一鸣点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洪亮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两名被调查人员交代了与汪澜青有关的问题。” “其中，汾城市民政局局长周永泰交代，他为了当上民政局局长，曾向汪澜青行贿三十万元现金；汾城市住建局局长马德胜交代，他在旧城改造项目中，按照汪澜青同志的指示，将项目交给汪澜青的远房亲戚，事后收受该亲戚五十万元的‘感谢费’。” 严一鸣说完，将文件夹合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省委副书记侯振国第一个发言，“一鸣同志，这些交代材料，你们核实过了没有？” “核实了一部分，周永泰交代的行贿时间和地点，我们已经派人核实了，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但周永泰的交代非常具体，时间、地点、金额、方式，都很清楚，经过与银行核实，他当时确实取了三十万的现金，我们认为，他的交代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严一鸣回答。 省委宣传部长齐明允皱了皱眉，“只有两个人的交代，而且都是口头交代，没有书证、物证，就凭这些，就要对一个正厅级市委书记采取双规措施，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严一鸣的语气严肃地说道，“齐部长，我不认为草率，两个人，从不同的角度，交代的问题都指向同一个人，这本身就有很强的证明力，更何况，汪澜青作为汾城的主要领导，对汾城出现的严重腐败问题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即便不考虑受贿问题，仅凭他在干部选拔任用中搞团团伙伙、任人唯亲这一点，就足以启动调查程序。” “我同意一鸣同志的意见，”省委组织部长郑国强接过话头，“我们组织部在对汾城干部队伍进行摸底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汪澜青在汾城任职期间，提拔的干部中相当一部分不符合正常的干部选拔任用条件，有的甚至存在明显的违规操作，这些情况，我们已经在整理材料，准备向常委会作专门汇报。” 赵民生这时候开口了，“我说两句，汾城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十六个干部被一锅端，更是溪山省的历史上是头一回，这么严重的问题，作为一把手，汪澜青能脱得了干系吗？我不这么认为，至于证据的问题，我不否认目前证据方面还不算太扎实，但纪委的工作不是要在证据百分之百齐全之后才动手，而是在掌握了初步证据之后，通过调查来进一步固定证据，如果我们等到证据百分之百齐全了再动手，那就太迟了。” 赵民生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侯振国沉吟片刻，说道：“省长的意见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对一位正厅级市委书记采取双规措施，需要更加慎重，我的建议是，先由省纪委对汪澜青进行函询，让他对这些问题作出书面说明，然后再根据他的说明来决定下一步的措施。” 赵民生冷笑了一声，“函询？振国同志，你觉得汪澜青会通过函询交代自己的问题吗？他要是想在函询里说清楚，早就主动向组织交代了，函询的结果只有一个，他会把所有问题都推得一干二净，然后再找各种关系来证明他的‘清白’。到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办？我们要再启动对他的调查，就会面临更大的阻力。” 侯振国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但却没有反驳。 第593章 这一点不用我强调了吧！ 溪山省委常委、龙城市委书记贺闻章此时开口道： “我认同侯书记的意见，汪澜青毕竟是汾城市委书记，就凭这证据不扎实的两条线索，就要对一个多年来为汾城做出巨大贡献的一把手立案调查，确实有些太草率了些。大家可别忘了，汪澜青在位期间，将汾城的Gdp从全省末位提了全省第三，他抓经济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认为还需要再核实清楚情况，如果确实存在问题，再调查不迟。” 赵仲霖没有发表意见，说道：“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意见都说出来，修文，你认为呢？” 溪山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杨修文对着赵仲霖点点头： “书记，那我就说几句，我认为严书记说的有道理，现在不光是汪澜青有问题，而是汾城十六名被一窝端的领导干部存在严重的问题，尤其是钱政宇，作为汾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汪澜青不可能不知道，有道是下属不廉，一把手的责任，这么多证据指向他，我认为应该查一查。” 赵仲霖心里默默地计了数，四比三了啊，原本以为查汪澜青是十拿九稳就过了，现在看来，这情况有些微妙啊，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嗯，执中同志呢？” 溪山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何执中看书记点名了，笑着对赵仲霖点了点头说道： “我还是同意严书记的意见，因为省纪委这次远赴汾城并不是偶然行为，而是前期公安部巡视组下去巡视之后发现的线索，由省纪委介入对钱政宇进行双规，其他十五人完全是意外收获，但就是这十五人，经查，却没有一个干净的，这难道不应该反思吗？不应该对汾城官场进行彻查吗？不应该对负有主要责任的汪澜青同志进行调查吗？同志们，居安思危、勤政思廉啊，就这样的干部，我认为应该立案好好查一查。” 赵仲霖心忖，嗯，五比三了，看来还是主张查的这方暂时占了上风。 等何执中说完，不等书记赵仲霖说话，溪山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省政协党组副书记沈砚书开口道： “赵书记，各位同志，我同意侯书记的意见，这省纪委去了汾城，双规钱政宇的过程中无意抓获了其他十五名同志，我不否认这十五名同志涉嫌违法违纪，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和钱政宇一起吃喝玩乐之后被抓的，这些人平时本来应该就是一个群体，他们并不能代表汾城官场，也不能代表汪澜青，如果以这十五名干部的行为就怀疑汾城整个官场存在严重问题，我认为有失偏颇了，所以，我的意见是等证据充分了之后再查，现在容易打草惊蛇。” 赵仲霖有些诧异了，这都五比四了，看来今天这最终的结果还是个未知数啊。 看来这汪澜青平时也没少结交下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多人为他说话。 此刻，他倒是不着急了，他倒要看看这常委们最终都是怎样的意见。 溪山省委常委、省军区党委书记、政治委员陆明哲看到轮自己发言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对汪澜青同志不太熟悉，但是根据严书记提供的资料以及听大家说了这么多，我认为等证据在确凿一些在立案调查更加合适一些。” 这回不仅是赵仲霖了，就连赵民生、严一鸣等人也都有些诧异了，这陆明哲虽然确实刚来三个月，但这态度就有些暧昧了，按说他和汪澜青又不熟，且提倡查的这些领导在排位上也更加靠前一些，他要么两不占，要么应该选严一鸣这边才是一般人应该有的选择。 但这…… 五比五了啊…… 众人包括赵仲霖将目光看向了最后一名还未发言的常委，秘书长裴世衡。 被这么多人这么注视着，裴世衡竟感觉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这可是好久没有的感觉了。 他给了赵仲霖一个肯定的眼神，才说道：“我同意省长和严书记的意见，一个城市一下子出现了十六个贪赃枉法的贪官，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吗？刚才沈部长说这不能代表整个汾城，但我的意见恰恰相反，这至少说明汾城现在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了，应该未雨绸缪，好好查一查，如果查出问题，那自然没有话说，如果查不出问题，那就当成是一次体检，查一查也没有坏处嘛，大家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侯振国只是用阴郁的眼神隐晦地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沈砚书明显不认可裴世衡的建议，急忙说道：“世衡同志，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 赵仲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同志们，刚才大家都发言了，我也谈几点意见，第一，汾城的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十六个干部被一锅端，这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罕见的，作为汾城的一把手，汪澜青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对他进行调查，我们就无法向汾城的干部群众交代，无法向全省人民交代。” “第二，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些初步的证据，虽然这些证据可能还不够扎实，但已经足以启动调查程序，纪委的工作就是在调查中不断充实证据、完善证据链，而不是等证据都齐全了再去调查，如果因为证据不够充分就不敢动，那趁早就不用干了。” “第三，我们党从来没有规定说，做出成绩的人就不能查，功是功过是过，要分开来看，正厅级也好，副省级也罢，在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汪澜青同志如果确实有问题，那就必须查；如果查清了没有问题，那就还他清白，这既是对组织的负责，也是对汪澜青同志本人负责。” 赵仲霖说完这三条，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既然大家意见不一致，那就发扬民主，投票表决吧，同意对汪澜青采取措施的同志请举手。” “我同意，”赵民生第一个举手表态。 “我同意，”严一鸣紧随其后。 “我也同意，”郑国强说。 “我同意，”杨秀文跟着举手。 “同意，”何执中默默举起了手。 “同意，”裴世衡说道。 六票了，赵仲霖最后举手道：“我也同意。” 七票！ 一共十二个人，七票已经通过了决议。 但程序还的走完，于是赵仲霖又说道：“不同意对汪澜青采取措施的同志请举手。” 侯振国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虽然现在不管怎么样，他都输了，但是刚才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该举手还是要举手的。 刚刚支持侯振国的人一看，输归输，但立场不能随意改，纷纷举起了手。 最终结果，十二名常委，七人同意，五人反对。 赵仲霖点了点头，“举手过半决议有效，那就这么定了，一鸣同志，你们纪委按照程序，尽快办理相关手续，其他同志，在组织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之前，严格保密，这一点不用我强调了吧！” 第594章 紧锣密鼓 散会后，赵仲霖和赵民生并肩走出会议室，两人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到了办公室之后，赵仲霖说道：“民生同志，对于今天的常委会，你怎么看？” 赵民生笑了笑，“我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五票，看来汪澜青这些年，在省里经营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就连常委都能获得五票支持……” 赵仲霖点点头，“振国同能站出来替他说话，我倒是心里有所准备，不过，这沈砚书的态度倒让我有些意外。” 赵民生沉吟片刻，“沈部长在政协那边，平时和汪澜青交集并不多，今天突然跳出来替他说话，背后恐怕另有文章。” “你是说……” 赵民生摇了摇头，“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汪澜青绝不仅仅是汾城的问题，他背后那张网，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书记，省纪委那边的动作一定要快，一旦走漏了风声，汪澜青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我已经交代一鸣同志了，”赵仲霖看着赵民生，“程序上，立刻就启动，双规手续由省纪委直接报中纪委备案，最大程度降低泄密风险，另外，你安排公安厅那边，加强对汾城相关人员的管控，听一鸣同志汇报说，汪澜青手下的几个人从钱政宇进去后就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我怕有人听到消息了外逃。” “好，我这就安排杨杰去办。”赵民生点头应下。 两人分开，赵民生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第一时间叫来了霍千旭。 “千旭，你立刻通知省公安厅杨杰同志，让他到我这来一趟，另外，让姜永辉也过来吧。” “好的，省长，”霍千旭看了一眼领导的脸色，知道事情重大，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打电话。 十五分钟后，杨杰和姜永辉一前一后走进了赵民生的办公室。 赵民生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杨杰，小姜，省委常委会刚刚通过了决议，同意对汾城市委书记汪澜青采取双规措施，省纪委今天下午就会启动程序，你们公安厅的任务，是配合省纪委的行动，重点做好两方面工作：第一，对钱政宇一案中牵涉出的所有人员，加强管控，防止有人脱逃或毁灭证据；第二，对汾城官场可能出现的连锁反应，做好预警和稳控预案。” 杨杰脸色一怔，“赵省长，我明白，回去后马上部署。” 赵民生转向姜永辉，“小姜，你在汾城待过，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你的任务更具体一些，根据省纪委掌握的情况，汪澜青的核心圈子可能不止目前被查的这十六个人，还有一些隐藏得更深的，一旦汪澜青落网，这些人可能会闻风而动，你的任务，就是盯住这些人，防止他们外逃或者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姜永辉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赵省长，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赵民生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丝赞许，“好，你们去吧，动作要快，但动静不要太大，在省纪委正式对汪澜青采取措施之前，要将这个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嗯，那我们去了。” 杨杰和姜永辉走出办公室，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省委终于下定决心了，这回汪澜青怕是插翅难逃了。 姜永辉心里有所明悟，看来这溪山省塌方式腐败的一角终究还是要拉开了。 通过这几天的思考以及事情的走向，在他看来，汾城事件即便不是直接的导火索，也必然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 省纪委这边，严一鸣在常委会结束后一分钟都没有耽搁，立刻召集了省纪委核心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省纪委副书记郝泽生、党委委员王永胜、巡视员赵凯等三人参会，怕消息泄露，只叫了几个信得过的核心人员。 进来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但眼神里却隐隐透着一股兴奋。 他们知道，肯定要有大动作了。 严一鸣环顾四周，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省委常委会刚刚通过了决议，同意对汾城市委书记汪澜青采取双规措施，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进入双规程序，泽生同志，这次由你带队亲自去趟汾城，永胜同志配合，等双规了汪澜青之后，泽生你带人回来，永胜你就留在汾城，支援纪铭，至于赵凯，你就留在龙城进行接应。” 郝泽生郑重地点头道：“好的，请书记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严一鸣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两个细节我再说一下，第一，进入汾城市委大院的时间，要避开人流高峰，三点半到四点之间可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第二，双规手续必须齐全，相关法律文书要经得起检验，汪澜青是老官场了，必然会死磕程序问题，我们不能给他留任何把柄。” “明白，”郝泽生和王永胜同时答道。 “还有一个问题，”严一鸣将目光投向郝泽生，“汪澜青被双规后，汾城官场必然会发生震荡，你们在现场可能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比如汾城的某些干部可能会阻挠执法，或者趁机外逃，这些你们要有预案，要在思想上有所准备。” 郝泽生点头道，“书记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在启动双规行动的同时，我们的外围人员会同步对汾城市委市政府的几个主要出口进行布控，另外，公安厅方面肯定也已经安排了人员，在汾城各个交通要道布点，一旦发现有人试图外逃，会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好，那就按照方案执行，记住，行动要绝对保密，对汾城市委的其他所有人，包括市长，都不能提前透露，双规汪澜青之后，由省纪委直接通知汾城市委办公室，宣布对汪澜青采取组织措施的决定，泽生同志，你做好这个准备。” “明白。” 严一鸣站起身，“同志们，省委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全省人民的交代，汪澜青的问题，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汾城腐败体系的核心，拿下他，我们就等于撬开了汾城腐败的盖子，这对全省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都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郝泽生和王永胜、赵凯三人齐声应道。 第595章 白的让人绝望！ 汾城。 下午五点，马上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 汪澜青坐在办公室里，却不着急走，他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情低落。 其实，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很差。 自从周永泰开口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脚底板随时可能被滚烫的岩浆烧穿，整个人也即将被滚烫的岩浆吞没。 他给省委副书记侯振国打了电话，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也不知道对方念不念昔年的一丝香火之情。 但他已经没有办法，该打的早已经打过了，该找的人也都找过了，他现在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没有一个人肯理他。 侯书记倒是接了，沉吟半响只说了一句话：“澜青啊，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但就是这一句话，他悚然一惊，感觉从脊椎骨激灵灵地酥麻到了大脑。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咚！” “咚！” “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汪澜青从惊悚中醒来，有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衫的中年男人，有点面生。 他看了对方几眼，肯定是不认识。 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清一色穿着夹克衫。 汪澜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站起来，但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时间竟沉重得抬不起来。 “汪澜青同志，”走在最前面的郝泽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摆在他面前，“我是溪山省纪委副书记郝泽生，根据省委常委会的决定，从即日起，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纸，黑字，红章！ 红的刺眼！ 白的让人绝望！ 汪澜青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决定他命运的文件，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当年有多么风光，今天就有多么的狼狈。 “汪澜青同志，你听清楚了吗？” 郝泽生又重复了一遍。 汪澜青抬起头，看着郝泽生，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郝书记，我知道了。” 他缓缓起身，经过几次挣扎才终于站了起来。 郝泽生示意身边的人收走了他的手机，又对他的办公桌和身后的柜子进行了快速搜查，将一些文件和电脑硬盘装进了证物袋。 汪澜青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 不到五分钟，搜查结束。 纪铭对汪澜青说，“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汪澜青扭头巡揽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像是告别般依然转身迈出了办公室的门，沿着走廊向电梯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又惊又怕地缩了回去。 他们不明白，也不敢相信。 他们的一把手，在汾城待了十一年，曾经一手遮天脾气暴躁的大人物，就这样被纪委带走了。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任何征兆，就像被一阵风吹走了一样，这么轻飘飘的…… 电梯到了，汪澜青走了进去。 郝泽生和另外几个人紧随其后。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汪澜青忽然开口，“我能不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郝泽生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等到了省纪委会有机会的。” 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壁映出汪澜青的身影，有些微微的佝偻。 他想起十一年前，自己意气风发地来到这座城市时的情景。 那时他以为总有一天，他离开汾城的时候，接受的是人民的欢呼和掌声的送别。 可现在，他都不敢见那些人，他现在才深刻明白什么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了。 市委一楼大厅一处角落里，田云智正在和人说话。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电梯门打开，看到汪澜青被几个人夹在中间走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上前说些什么，但看到汪澜青周围那几个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汪澜青也注意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只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希冀，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歉意。 田云智看懂了那个眼神。 汪澜青在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田云智悄悄地将身影往更加黑暗的地方挪了挪。 汪澜青被带出市委大楼，上了一辆停在门口银灰色的商务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直到此时，田云智才走出楼门，缓缓看着车子远去，而作为市纪委书记他再次完全不知情，可见省委对于汾城市纪委已经提防到了何种程度。 汪澜青被带走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汾城官场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听说了没有，汪书记被省纪委从办公室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真的假的？” “就在刚才！千真万确！车就停在市委大楼门口，人被直接带上去拉走了！” “天呐，这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钱政宇被抓的时候我就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还不信！” “那现在怎么办？会不会……” 类似的对话，在汾城官场的每一个角落重复着，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惊魂未定的田云智返回市纪委大楼，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着烟，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刚的情景。 说实话，他被吓坏了。 他不敢想，但又忍不住不想。 他从桌子下面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沓沓记账本，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还没来得及销毁。 这东西是万万不能留了，他拿起电话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将碎纸机搬到我办公室来，快点。” 没等两分钟，秘书搬着一台新的碎纸机走了进来，看到田云智阴沉的表情，有些诧异，但又没敢多问，将机器插上电之后出去了。 田云智开始亲自销毁记账本，纪委用的碎纸机都是专业的，粉尘级别，碎了以后就再也拼不出来了。 碎到一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低头一看，是市委秘书长打来的，他心中一顿，还是接了起来。 “田书记，出大事了！汪书记被省纪委带走了，刚刚从办公室直接带走的！现在消息已经在市委大院炸开锅了，我和你知会一声，听说省纪委还有其他目标。” 田云智的手猛地一颤，烟头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努力平复心情应付了对方几句挂掉了电话，大脑一片空白，最终他做出了一个绝望的决定，跑！ 他颤抖着将账本全部销毁掉，然后从抽屉里拿了点钱，塞进公文包，深呼吸了几口气，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告诉司机去乐城出差，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车子刚开出市纪委大院，田云智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但警车似乎并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 他长出了一口气，催促司机再快点。 可就在车子驶向乐城方向准备上高速的路口，他看到前方闪烁着刺眼的警灯，这一次，警车直接停在了路口，几名警察正在逐车进行检查。 田云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刚想让司机掉头，但已经来不及了，后面的车也堵了上来。 一名警察走到他的车前，敲了敲车窗，田云智摇下车窗，强装镇定地问：“这是怎么了？” 警察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很客气地说道：“您是田云智书记吧，我们受省纪委委托，请您回去配合调查一件事情。” 田云智听到这句话，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彻底瘫在了后座上。 第596章 所以，还是再等等？！ 汾城市委书记汪澜青被省纪委双规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没用多长时间就已经传遍了汾城，并向着周边城市辐射开来。 而此时的汾城市委市政府内部，更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市委秘书长田云飞在亲眼目睹汪澜青被带走之后，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整整二十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汪澜青完了，彻底完了。 而他作为汪澜青的大管家，这些年经手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摘巴干净”。 转移和销毁证据，在省纪委如此雷霆万钧的行动下，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思前想后，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省纪委公布的举报电话。 “您好，我是汾城市委秘书长田云飞，我要检举揭发汾城市委书记汪澜青的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关于他在干部选拔任用中搞团团伙伙、任人唯亲，以及违规插手工程建设等行为，我有一些具体情况要向组织说明……”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回答道，“您好，感谢您的来电，省纪委会尽快安排工作人员与您联系，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田云飞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的不是举报，而是一张投名状。 他要用这张投名状，来划清和汪澜青的界限，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而此时的汾城宾馆，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正在对汪澜青案发前最重要的“心腹”，汾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钱政宇，进行着最后的攻坚。 钱政宇被双规已经多日。 他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除了当场被抓住的那些个人道德败坏的问题，关于其他人的事，他一个字都不说。 省纪委专案组的审讯人员换了几拨，软的硬的都用了，他就是不开口。 纪铭亲自坐镇指挥室，看着监控屏幕里钱政宇那张平静得近乎挑衅的脸，眉头紧锁。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在纪铭耳边低语了几句：“纪组长，汪澜青被双规了，行动很顺利，现在人已经在带往龙城的路上了。” 纪铭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对工作人员说道：“把这个消息，用恰当的方式透露给里面的钱政宇。”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新一轮的审讯正在进行。 审讯人员正耐着性子，反复询问着一些他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钱政宇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钱政宇，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我们外围的取证工作一直在进行，你做的那些事，我们早晚……”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名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对主审官招了招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审讯室里的人听见：“刘主任，汪澜青那边有消息了，需要您出来一下。” 这句话说得极其“随意”，就像是在汇报一个普通的工作进展。 但“汪澜青”这三个字，却像一个开关，触动了钱政宇敏感的神经！ 他原本平静如死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神态中透露出一丝震惊和不可置信，这么久以来，他其实都是硬抗。 他不说话，不配合，最大的心理支撑就是他背后的人，汪澜青。 他相信只要他扛住了，汪澜青在外面就一定有办法捞他，有办法把案子压下来。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汪澜青保他就是保自己。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汪澜青有消息了？ 纪委的人需要为汪澜青的事情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汪澜青被省纪委…… 他不敢想下去了。 主审官刘主任敏锐地捕捉到了钱政宇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慌。 他站起身，对钱政宇说了一句“好好想想你自己的问题”，便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剩下负责记录的一名纪委干部和两名看护人员，以及心乱如麻的钱政宇。 接下来的时间，对钱政宇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试图从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中分辨出一些信息。 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如果汪澜青真的也被双规了，那他所有的坚持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的后台倒了，他扛得越久，只会死得越惨。 副主任刘忠胜在外面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来。 他重新坐回审讯桌前，表情比之前更加严肃，带着莫名的意味看着钱政宇。 他没有再问之前那些程式化的问题，而是直直地看着钱政宇，用一种平静却带着巨大压力的语气说道：“钱政宇，我们继续，关于周永泰交代的，你通过他向民政局安插人员并收受钱财一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钱政宇的心猛地一沉。 刘忠胜出去这么久，回来之后不问别的，直接又回到这个问题上，而且语气如此笃定，这几乎从侧面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测，汪澜青那边，恐怕真的出事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声音有些发干地问道：“我不清楚……” 刘忠胜冷冷地打断了他：“钱政宇，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你所倚靠的，不一定能倚靠得住，舍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某些人现在自身都难保了，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交代你自己的问题，我再问你一遍，周永泰交代的问题，你认不认？” 钱政宇看着刘忠胜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听着有些模棱两可的话语，颤抖地问道：“汪……书记他……” 从对方的表情中，他看到了不妙的神色。 他能扛这么多天，所有的希望和幻想，都是因为汪澜青。 可现在似乎…… 咦？对方是不是在诈他？ 他突然心里又起了一个念头，这么多天以来，对方不是没有使用过这招。 所以，还是再等等？！ 第597章 汾城，真的要变天了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刘忠胜已经请示过纪铭，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将这个拿给他看看。” 刘忠胜递给安保警察一张纸，让他给钱政宇看。 钱政宇不以为意，但当他看到那张纸以及下面的半幅黑白照片之后，顿时感觉晴天霹雳。 狠狠劈中了自己。 他知道，大势已去，一切都完了。 双规文书，加汪澜青被带走时的照片。 这做不得假，他跟了汪澜青多少年了，对汪澜青非常熟悉，照片中那个神情落寞，心灰意冷，异常沮丧的人正是汪澜青，百分百是汪澜青，他一万个确定。 钱政宇感觉自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招……” 这三个字一出口，刘忠胜和在场的纪委干部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外面观察的纪铭也是轻轻吐了口气。 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终于被敲开了！ 负责记录的干部立刻精神一振，准备好了纸笔。 钱政宇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能给根烟抽吗？” 刘忠胜走出位置，掏出烟亲自给其点上。 “谢谢。” 刘忠胜没有急于一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不急于这一会儿时间。 五分钟之后，钱政宇满意地将烟蒂递给身边的警察，精神好了一些，他对着刘忠胜说：“可以了。” 之后，刘忠胜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再没有一丝推辞。 他的交代，远比周永泰等人交代的更具体、更深入、也更触目惊心。 他不仅承认了自己收受钱财、为他人谋取职位调动等经济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交代了大量在汪澜青直接授意或暗示下，所进行的违法违纪行为。 他供述了汪澜青如何通过他，在公安局内部安插亲信，一步步地将公安局变成自己的“私人卫队”。 他交代了他按照汪澜青的指示，专门成立了一个所谓的“治安特别行动队”，名义上是为了处理突发事件，实际上却是在汪澜青的授意下，暗中“关照”那些在汾城不听话的开发商和企业家，甚至动用技侦手段监控那些与汪澜青作对的干部和商人。 他还交代了几起震惊省内外却迟迟未能破获的恶性案件背后的猫腻。 某知名地产商在汾城因拆迁问题与当地商人发生冲突，被打成重伤。 案子到了公安局，汪澜青一个电话打给钱政宇，让他“大事化小”，打着保护本地营商环境的幌子，最终这起案件被定性为普通的治安纠纷，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而那名地产商也因此心灰意冷，黯然退出了汾城市场。 更令人发指的是，钱政宇还供述了汪澜青如何指使他，利用警力为自己的亲友和利益代言人“摆平”麻烦。 汪澜青的叔伯弟弟曾酒后驾车撞死一名路人，钱政宇亲自出面协调，找了个有病的下属顶包，将此事压了下去。 事后，其弟弟给了他二十万的“辛苦费”。 钱政宇的供述，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将汪澜青在汾城经营多年的腐败黑网，一层一层地展现在了专案组的面前。 他不再有任何隐瞒，将自己在汪澜青授意下犯下的桩桩件件，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招了出来。 审讯一直持续到深夜，记录纸用了厚厚的一本。 汾城市委大楼。 市长胡栾平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窗户开着一条缝，冬夜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桌面上，放着一份今天下午省纪委刚刚下发的内部通报文件。 文件上，“汪澜青”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进了他的眼睛里。 胡栾平下午汪澜青被带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的消息，这份内部通报是后来才来的。 要说激动吗？ 此刻他感觉反而很平静，只是翻动文件的手轻微的有些颤抖，显示出他这个时候并不如表面那样的平静。 被人架空的感觉不好受，更何况压了他好几年啊。 忍辱负重，他容易么！ 当他看到文件上汪澜青的名字时，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像是有一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整个人既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轻松，又感到了巨大的、冰冷刺骨的后怕。 他与钱政宇共事多年，非常清楚他这个顶头上司是什么样的人。 他也知道汪澜青在汾城一手遮天，别说公安局内部，就算是整个汾城市，只要是汪澜青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作为汾城市的二把手，但说白了就是傀儡，他承受的压力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钱政宇不止一次地暗示过他，服个软，跟着汪书记走，前途无量。 甚至有一次，钱政宇直接塞给他一张银行卡，并透露这是“汪书记的一点表示”，他当时硬是找了个借口推了回去，他胡栾平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想起来，胡栾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几乎浸湿了贴身的衬衣。 幸好他坚持住了。 如果自己当初稍微松了那么一寸，稍微动了那么一点心思，没有忍住那一张卡的诱惑，那今天这份通报文件上，会不会也赫然印着他胡栾平的名字？ 他不敢想。 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起身关上了窗户。 站到窗边，他又想到了姜永辉，那个年轻人。 他对这位年轻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印象太深刻了。 这个年轻人，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像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凌厉昂然。 当初胡栾平还觉得姜永辉是不是太不知收敛了，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迟早要栽跟头。 现在看来，是多么愚钝和可笑的想法。 在这个体制内待的时间长了，他才知道，这里需要的正是像姜永辉这样敢于亮剑、敢于碰硬的人！ 如果不是姜永辉当初在汾城，以雷霆手段揪出了钱政宇，一举牵出了那十六个贪官，直接将汾城腐败的脓包捅开，省纪委又怎么可能顺着这条线，最终摸到了汪澜青这样一条隐藏极深的大鱼？ 不夸张地说，汾城这场官场大地震的导火索，就是姜永辉！ 胡栾平收回思绪，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汾城，真的要变天了。 或者说，汾城的天，本来早就该变了，这浑浊了太久的天，终于被一束强烈的阳光刺破，露出了它本该有的颜色。 而他，终于要见着太阳了。 第598章 试探？ 龙城，省公安厅。 姜永辉刚刚听取了贺磊关于现阶段各市打黑除恶工作的详细汇报，又布置了下一阶段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重点工作。 他的桌面上，摊着一份关于对全省黑恶势力线索进行大摸排、大起底的工作方案。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他拿起一看，急忙接了起来。 “赵省长，您好，”姜永辉立刻恭敬地说道，工作的时候称植物，这他懂。 “小姜，”赵民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汪澜青那边有了重大突破，他的大管家，市委秘书长田云飞主动投案了，更重要的是，你之前最关心的那块厕所里的石头，终于扛不住，全招了。” 姜永辉精神一振，“钱政宇招了？” “招了，而且招得很彻底，他把他和汪澜青这些年干的那些事，事无巨细全都交代了，连带着几起陈年旧案，也真相大白，你这次可是立功了，等案子全部办完，我请你喝酒，”赵民生的话语里充满了赞赏。 “谢谢赵省长，这吃饭还的我请，我来了溪山您这么照顾我，要是再让您请客，显得我太不懂事儿了，要是让我爸知道非得骂我一顿不可，”姜永辉没有居功。 “还是你这小子会说，行，你请。接下来，你们的任务依然很重，虽然汪澜青和钱政宇落网了，但他们在汾城经营多年，余毒还在，你要继续配合省纪委，深挖彻查，除恶务尽，同时，打黑除恶的专项工作更不能放松，这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赵民生继续指示道。 “请赵省长放心，您说过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将溪山省打黑除恶工作干成全国的标杆和样本，不辜负您的期望！”姜永辉毫不犹豫地再次立下了军令状，但还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挂了电话，姜永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钱政宇的彻底崩溃，意味着汾城腐败案的盖子被彻底掀开，所有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罪恶都将无所遁形。 这对于整个溪山省的政治生态，都将是一次彻底的涤荡。 而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汪澜青了，他到底做了多少违法违纪的事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一旁的贺磊此刻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可是省长大人的电话啊，直接就打给了姜厅长，这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 他听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但对方的语气他听出来了，异常的和蔼可亲。 这……是一根超级大粗腿啊，既然命运给了他一个让祖坟着火的机会，那绝对不能错过。 贺磊从此刻，下定了追随姜永辉的心，至于原因，除非他傻，不然，机会摆在眼前，估计是个机灵的人都知道怎么做。 “将这份方案拿回去，按照我的思路再改一下，现在马上就要过新年了，争取在新年之前，我们召开一次全省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会议，将工作布置下去。” “好的，姜厅，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加班，明天上午给您。” “好，去吧。” 汾城的盖子已经彻底揭开，但全省的打黑除恶工作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他的战场，远不止汾城、乐城这两个地方。 贺磊出去之后，没等片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一道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姜厅，不请自来，不会不欢迎吧？” 姜永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连忙起身迎了上去：“陈市长您好，您能来我当然非常欢迎，您快坐下。” 来人正是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龙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一级巡视员陈景仁。 姜永辉表面热情，心里则在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来干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公安部巡视组来溪山省最大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他。 即便王长林没有说，但结合他的态度以及上一世的情况，他觉得他猜的差不多。 “您喝茶，”姜永辉亲自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沙发旁边的小桌子上。 陈景仁接过道谢。 “怎么样，还适应吧？” 陈景仁喝了一口茶水，对着姜永辉问道。 “还行，您也知道我这不是刚从汾城回来嘛，对于厅里的工作还是不太熟悉，这几天正在疯狂‘补课’呢，争取能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姜永辉结合实际情况解释了一下。 “那接下来巡视组那边你不参加了？” 陈景仁试探着问道。 姜永辉心里一怔，似乎有些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这个得等组织通知，我现在也不清楚情况，杨厅让我将厅里的工作先抓起来，至于巡视组那边还在等消息，”姜永辉笑着说道。 他这么说也没毛病，现在他的工作中心确实已经转移到了全省的打黑除恶工作上来，至于接下来公安部巡视组巡视龙城市公安局的事儿，他猜测他可能不用参加了，虽然杨杰没有透露过口风，但从赵民生的态度来看，他有很大的几率是参加不了了。 陈景仁脸上表情如初，笑着说道：“这次巡视组下来还真是查到不少问题，不虚此行啊。” 这话听着不知道好坏，不过姜永辉还是接着说道：“嗯，确实找到不少问题，王长林局长这次认真了，现在就剩龙城了，要是他们赶在新年前回去，那估计最多也就十天时间，陈市长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他的话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哈哈……”陈景仁大笑起来，笑完之后说道：“龙城市公安局就在省委、省政府、省公安厅眼皮子底下，平时我就严格要求他们，犯纪律的事儿一律不能干，这点你就放心吧，百分百不会出现问题的。” 百分百吗？ 姜永辉不置可否，但他心里知道，恐怕不尽然吧，你要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也不至于发生上一世的那种大事件。 陈景仁又闲聊了几句，看着从姜永辉这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便起身告辞。 …… 与此同时，省委书记赵仲霖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赵仲霖、赵民生、严一鸣三人正进行着一次小范围的碰头会。 严一鸣将钱政宇刚刚交代的核心问题，挑重点向两位领导做了汇报。 当听到汪澜青指使钱政宇私设公堂、打击异己，甚至包庇杀人犯、找人顶罪时，赵仲霖重重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罪无可恕啊！” 赵仲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这还是一名共产党员吗？这还是我们人民的公仆吗？这简直是土匪！不，土匪都比他们有规矩！” 赵民生的脸色也同样铁青，“书记，现在看来，汪澜青的问题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严重得多，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权钱交易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严重犯罪！是典型的黑恶势力‘保护伞’！必须严惩不贷！” “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多深的根基，都给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养奸！” 赵仲霖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转过头看向赵民生，“民生同志，看来你当初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打黑除恶，必须和反腐败，特别是铲除‘保护伞’紧密结合起来，姜永辉同志在这方面的能力和经验，确实是独一份的，他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你一定要把他用好，用到位！” “书记放心，我明白，今天我已经和永辉谈过了，他对下一步的工作也很有信心，”赵民生点头道。 “好！”赵仲霖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决绝的气势，“这件事，也给全省的干部敲响了警钟，腐败的土壤不清除，黑恶势力就会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我们溪山省，必须以汾城为鉴，来一场从上到下、由里到外的彻底大扫除！” 第599章 打黑专项行动工作会议 十二月二十日，马上临近新年，省公安厅二百人会议室。 溪山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工作会议如期召开。 省公安厅班子成员、各市公安局局长、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刑侦支队长，以及省厅相关处室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到场。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全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工作会议”的红色横幅。 姜永辉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放着他熬了无数个夜晚打磨出来的方案。 这套方案，从线索摸排方式、重点打击领域、案件侦办流程，到与纪委的联动机制、舆情管控方案，全都做了详尽的规划。 他几乎把上一世全国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中总结出来的精华经验，全部嫁接到了这套方案里。 杨杰看完之后，拍着桌子说好。 给省委政法委报了之后，溪山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杨修文更是在电话中对着杨杰当面夸奖了姜永辉，说这方案简直设计的太全面了，完全可行。 会议的第一个议程，是省公安厅厅长杨杰作动员讲话。 杨杰的讲话简短有力。 他通报了全省打黑除恶工作的最新进展，着重强调了黑恶势力与腐败问题相互交织的严重危害，然后话锋一转，“经省委主要领导同意，省公安厅党委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为期一年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这次行动，由省厅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办公室统一指挥，姜永辉副厅长担任专项行动办公室主任，全面负责此次行动的组织实施。” 这个宣布并不出人意料。 姜永辉被赵民生从东川省挖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的，最近一段时间厅里的分工调整早就释放了信号。 但真正听到这个宣布的时候，台下还是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看了一眼台上那个年仅二十八岁、身着白衬衫的年轻人，心里暗自感叹，这个年纪就坐到副厅级实职岗位、全面负责一个全省规模的专项行动，放眼全国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但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复杂的心态在打量着姜永辉。 汾城的案子动静太大了，十六个干部被一锅端，公安局长被双规，市委书记被双规，后面还不知道要牵出多少人，这把火就是姜永辉点的。 这个年轻人，惹不起！ 杨杰讲完之后，轮到姜永辉发言。 他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没有拿讲稿，目光扫过台下在座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在布置具体工作之前，我想先说几句题外话，大家都知道，我刚来溪山省不久，来之前，有人跟我说，溪山这地方不一般，你年纪轻轻的，别把自己折进去了，可我不信邪，来了之后发现，人家没有说错，汾城的案子大家都知道了，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公安局长，带着一帮人，把一座城市变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他们干的那些事，触目惊心到让人无法相信这发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公安系统内部，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穿这身警服是干什么的了！打黑除恶，打的不仅仅是社会上的黑恶势力，更要打掉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这次行动，我们的重点非常明确，第一，打黑；第二，打伞，黑要打透，伞要打烂。” “具体的方案大家都已经拿到了，我不再逐条念，我只强调三点：第一，全省各市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本地黑恶势力线索的大摸排大起底，摸排结果直接报省厅行动办，由省厅统一分析研判；第二，对重大案件和重点线索，省厅将视情况提级侦办或者异地用警，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干预；第三，对在行动中发现的涉‘伞’线索，一律移交省纪委，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姜永辉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有人可能会想，这会不会又是一阵风，刮过去就算完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不可能！这次行动，省委的态度是坚决的，省纪委的配合是无缝的，案件侦办的标准是统一的，如果有人觉得可以像以前一样，找个关系、打个招呼就能糊弄过去，我劝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听完姜永辉讲话，各市公安局局长全都觉得脑袋嗡嗡的，这次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不止对外，这还要刺到对内啊。 稍有不注意，就可能落的和钱政宇一样的下场。 即便是底下的分管副局长以及刑侦支队长，也都眼神各异，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对于姜永辉，不管是否认可，纷纷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敬畏的感觉。 这是真的要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姜永辉讲完话之后，由他和贺磊解释了方案中的一些众人不明白的问题，确保绝大部人能领会今天的会议精神。 散会的时候，人流鱼贯而出。 有的人步履匆匆，像是在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开展工作； 有的人面色凝重，像是在思考着自己辖区里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问题； 还有的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在想这次行动到底是不是动真格的，自己怎么才能逃脱掉律法的制裁。 姜永辉站在发言席上，没有急着离开。 他静静地看着这些人走出会议室，心里在想：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来开会的，有多少是来探风声的，又有多少，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呢？ 他不确定数量，但他知道，有不少。 第600章 心存侥幸（一） 省纪委廉政教育中心，一处比较幽静的大院。 被当做了省纪委的临时审讯和关押地，二零一三年关于留置的条例还未健全，此时才有了雏形。 夜色已深，审讯室里的日光灯却依旧亮得刺眼。 汪澜青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固定在身前的凳子上。 他身上的灰色夹克衫已经换成了统一的蓝色马甲，头发比几天前更白了几分，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甘和倔强。 从被带进来到现在，专案组已经和他交锋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汪澜青的表现堪称经典的反面教材，时而沉默，时而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对汾城的贡献，时而痛哭流涕说自己糊涂用错了人，时而拍着桌子质问审讯人员凭什么这么对他。 所有套路轮番上演了个遍，就是不碰正题。 他太懂纪委办案的节奏了，只要扛过最难熬的前几天，后面自然会有转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心里寄予厚望的那些“外面的人”，此刻要么已经落网，要么正忙着和他划清界限。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钱政宇已经招了个干干净净。 “汪澜青，钱政宇都交代了，你硬撑着又有什么意义？” 郝泽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汪澜青的心上。 汪澜青抬眼看了看郝泽生，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郝副书记，钱政宇说了什么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郝泽生没有生气，对付这些人他有经验。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念了起来，“四年前三月，你让钱政宇在公安局内部成立了一个叫‘治安特别行动队’的机构，挂靠在治安支队下面，成员一共十二人，由你亲自挑选，全部安插在汾城市公安局的各个关键岗位上。这个行动队名义上是处理突发事件，实际上是替你干私活，有没有这回事？” 汪澜青脸上嘲讽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然后不自然地敛去了。 “前年十一月，汾城锦泰地产的老板赵锦龙在抢地块的过程中和本地人刘彪的发生纠纷，刘彪带人把赵锦龙打成了一顿。案子到了市公安局，你给钱政宇打了个电话，说赵锦龙是外地人，不懂规矩，让钱政宇以‘保护本地营商环境’的名义把案子压下来，钱政宇照做，赵锦龙含恨退出汾城市场，刘彪得到了地块并至今逍遥法外，有没有这回事？” 汪澜青的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你的叔伯弟弟汪小青酒后驾车撞死了一名路人，你让钱政宇到村里找了一个患有绝症的联防队员顶了包，给了十万，事后你弟弟给了钱政宇二十万，有没有这回事？” 汪澜青低下头，没有说话。 郝泽生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汪澜青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汪澜青，这些事，钱政宇已经一件一件全部交代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都清清楚楚，他说这些都是在你的直接授意下干的，有事实有证据，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汪澜青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渗了出来，顺着斑白的鬓角往下淌。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脑子却像一团浆糊，怎么也转不动。 他知道钱政宇骨子里是个软骨头，但他没想到这个家伙会连这么几天都撑不住，这才几天啊，就把老底全?撂了。 “钱政宇说的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证据呢？” 汪澜青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他自己听着都有些陌生。 郝泽生微微一笑，对身旁的赵凯点了点头。 赵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走到汪澜青面前，将纸展开在他面前。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上面的数字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般清晰。 “怎么？还需要更多证据吗？”郝泽生问道。 汪澜青盯着那张纸，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这笔转账，正是刘彪事后的一百五十万感谢费，通过一个中间人转给了他的小舅子，作为他的日常“活动经费”之一，对方竟然连这都查到了。 说呢，还是继续扛着？ 他的内心摇摆不定起来。 省纪委现在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意味着他们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已经把所有线索都捋顺了。 “汪澜青，我再跟你说一遍，”郝泽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交代问题，争取组织从宽处理。钱政宇已经交代了，田云飞也主动投案了，绝大部分人都已经交代了自己的问题，涉及你的你以为就这么点么？还有，你在汾城经营的那些关系，你还抱有幻想？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现在不开口，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再想开口可就晚了！” 汪澜青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这里经营了十一年，以为自己编织了一张无懈可击的大网，到头来却发现，这张网上每一个节点的坚韧度，都不如他自己想象中那样牢靠。 事实确实如对方说的，他知道他完了，之前的电话要是管用，他就不用来这里了，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经营、奋斗几十年的一切就这么葬送了。 撑到现在，其实他心里还存在侥幸心理的。 万一呢，万一侯书记或者哪个曾经的大领导为他说一句话呢，万一组织为了平衡各方关系，对他从轻处理呢，据他了解，这不是没有先例的。 所以，他心里虽然知道他完了，但他觉得他还能再抢救一下。 要是招了，可就连抢救的希望都没有了。 第601章 心存侥幸（二） 郝泽生看出了他的犹豫和动摇，趁热打铁地说道：“汪书记，你还想再看看其它证据吗？现在的情况是不管你说与不说，我们都能按照证据定你的罪，你选择对抗审查、对抗组织，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我……再想想，再给我点时间。” 郝泽生和赵凯对视了一眼，说道：“好，给你十分钟时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要想清楚。” 郝泽生让工作人员给汪澜青倒了一杯水，然后出门给严一鸣汇报了情况：“严书记，汪澜青有招供的意向了，我感觉他大概率会招。” 严一鸣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好，继续努力，一定要撬开汪澜青的嘴。” 十分钟后，郝泽生走进审讯室。 “汪书记，想的怎么样了？” 汪澜青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声音沙哑地说了句，“能给根烟抽吗？” 郝泽生示意工作人员给其递了根烟，汪澜青接过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眼睛疲惫地盯着郝泽生说道：“我说。” 当这两个字出口，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但全都压制着，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让被审查对象看出审讯人员的情绪变化。 “你想从哪里开始？”郝泽生问道。 汪澜青沉默了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就从周永泰开始吧，你们既然已经查到他了，那我就从他开始说。” 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立刻翻开新的一页。 汪澜青的声音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很大力气，但内容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扎实。 他承认了周永泰的行贿，承认了马德胜的中介费，承认了赵金波的干股分红，承认了所有被供出来的问题。 但这些，专案组早就已经掌握了。 省纪委要的不是这些，郝泽生要听的也不是这些。 “汪书记，你把汾城的问题说清楚，这很好，但我要问的不止是这些，”郝泽生的声音不急不缓，但话里的分量却压得汪澜青喘不过气来，“你在汾城干了十一年，不仅是在汾城有关系，在省里、甚至更上面的关系，也一并说清楚吧，你做这些事，不可能就只有你一个人吧。” 汪澜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郝泽生，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郝副书记，我在汾城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汪澜青，”郝泽生高声打断了他。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钱政宇交代的问题里，涉及到的已经不是汾城一个地方的问题了，你庇护黑恶势力、干预司法、买官卖官，这些事你一个人能干得完吗？你在省里没有关系？你在汾城能一手遮天，靠的是什么？光靠你一个市委书记，上面难道真的没有人吗？” 汪澜青没有说话。 纪铭继续说道，“我提醒你一句，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不耽误我们办案下定论，但如果你现在说了，还算你是主动交代，可以从宽处理，你要是对抗组织审查，那情节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你是聪明人，这个账应该比我会算吧？”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汪澜青双手手指交叉搅在一起，抓的紧紧的，显然心里在做着最后的权衡。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丝松动。 “我……我说。”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声“我说”更加沉重，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说了一切的一切就真的全都结束了，就连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但，不说又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了。 汪澜青开始交代与他有关联的人，他说得很谨慎，每说一个名字都要停顿很久，但终究还是说了。 汪澜青交代了梁国平时任省纪委副书记期间，收受了他共计八十万元的“感谢费”。 梁国平到了政协之后，两人联系渐少，但逢年过节仍有走动，这次汪澜青打电话求他帮忙，他虽然口头答应，但实际上已经使不上力了。 汪澜青还交代了韩志昌与他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汾城三个大型基建项目的审批，韩志昌都出了力，作为回报，汪澜青让承建商人通过一个叫“汾城建工”的企业，内部记账以咨询费的名义给了韩志昌两百万元现金。 他还交代了组织部副部长曹立群在汾城干部选拔任用中多次为他提供便利，包括对某些不符合提拔条件的干部“开绿灯”、提前向他透露组织考察的时间节点和重点内容。 曹立群没有直接收过他的钱，但汪澜青投其所好，多次安排曹立群的亲属在汾城最好的事业和企业单位上班，安排得妥妥当当。 除此之外，他还交代了其他几位已经退休或调离的老领导，以及汾城市内部一些尚未被查处的干部。 名单上的人，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让溪山省的官场震上一震的人物。 郝泽生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飞速地梳理着这些信息的可信度和严重程度。 梁国平，纪委出身的老前辈，可实在没有想到竟然在汪澜青的口中听到了其的名字，这……这简直是纪委内部的奇耻大辱。 韩志昌，手握项目审批大权的关键岗位，两百万的贿赂金额已经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了。 曹立群，常年把持干部选拔任用的重要环节，虽然没有直接收钱，但这种利益交换的方式更加隐蔽、危害也更大。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记录纸已经用完了整整三本。 郝泽生让赵凯等人去整理材料，自己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冬日的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严一鸣的电话。 “书记，汪澜青招了。” “全说了？” “嗯，涉及了不少人，其中有梁国平、韩志昌、曹立群，还有其他几位退休的老同志，都有不同程度的涉及，具体的等我把材料整理出来再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严一鸣的声音很冷静，但郝泽生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沉重，“你把材料速度整理好，今天一上班就报给我，另外，审讯内容除了直接参与的相关人员，对其他人也要严格保密，我去找赵书记汇报情况，至于下一步工作，等我消息！” “我明白！” 第602章 回家过新年 龙城，省委书记办公室。 赵仲霖听完严一鸣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却没有再喝。 窗外省委大院里光秃秃的梧桐树在寒风中微微摇晃，一如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梁国平，可惜了啊，”赵仲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从纪委出去的人，最后被纪委查，真是讽刺啊。 严一鸣没有说话。 “韩志昌，手握项目审批大权十几年，不知道有多少项目是他经手的，又不知道这后面还有多少事。” 赵仲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曹立群更麻烦，组织系统的人出了问题，影响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经他手提拔过的干部有多少？哪些是正常提拔，哪些有问题？这需要组织部门全面复核。” “书记，我的意见是，先就目前掌握的证据，对三人启动秘密调查程序，等证据固定扎实了，再按程序来，”严一鸣说道。 赵仲霖转过身来，目光在严一鸣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就这么办吧，梁国平那边，由省纪委直接调查，他是政协的干部，按程序来，别让人说我们的闲话；韩志昌涉案金额巨大，直接启动双规程序；曹立群的问题性质不同，先内紧外松，由组织部内部自查，你们纪委从侧面配合，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明白。” 严一鸣顿了顿，又补充道，“书记，还有一件事，汪澜青交代的汾城内部尚未查处的干部，名单上有二十多人，涉及市委、市政府、市直部门多个层面，其中有一部分是胡栾平同志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时提到的那些人，两个人的说法能够相互印证，我建议，对这些人分批次处理，情节较重的先采取措施，情节较轻的先由汾城市委内部谈话、争取主动交代。” 赵仲霖沉吟片刻，“胡栾平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起码的党性原则和组织观念，汾城下一步的工作，不能群龙无首，我看可以由他暂时主持汾城市委的工作，等汪澜青的案子全部查清之后，省委再研究正式的班子调整方案。” “这个安排稳妥，”严一鸣点头道。 “还有，”赵仲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明年中央巡视组下一轮的巡视计划已经定了，溪山省在名单上，巡视组年后可能就到，我们要在巡视组来之前，把汾城这个案子办成铁案，给中央一个交代，也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严一鸣心头一凛，中央巡视组要来溪山，这个消息他之前还没有接到正式通知。 赵仲霖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意思很明确：汾城的案子必须在巡视组来之前有一个阶段性的结论，不能拖，更不能留尾巴。 “我明白，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严一鸣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十二月二十八日，京城国际机场。 姜永辉和庄语梦并肩走出到达大厅，京城的冷风比龙城更加干冽，吹在脸上像刀子割过一样。 庄语梦下意识地往姜永辉身边靠了靠，姜永辉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回来喽！” 庄语梦深深吸了一口京城的空气，脸上漾开了笑容，“好久没回来了，还有点想念。” “是想念京城的霾吧？”姜永辉笑着打趣。 “去你的！” 庄语梦轻轻拍了他一下，然后挽住他的胳膊，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到达大厅门口，司机看到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前接过行李，恭敬地叫了一声“小姐，姑爷”，然后将两人引到车旁。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一路向市区开去。 庄语梦靠在姜永辉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忽然说了一句，“永辉，你说我爸这次叫咱们回来，除了过新年，还有别的事吗？” “应该有，”姜永辉捏了捏她的手，“爸之前给我打电话，问了不少溪山那边的情况，尤其是汾城的案子，问得很细，估计是想当面听我汇报一次。” “汇报？”庄语梦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你现在可是爸面前的红人了，每次打电话都快将你夸上天了。” 姜永辉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在岳父庄兴国心中的分量确实越来越重了，但这分量不是凭空来的，是他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是在黑恶势力窝里杀出来的，是在各种腐败黑网里一针一线拆出来的。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他是庄兴国女婿的这个身份才是最让人在乎和忌惮的，要不然他一个官场新人，那些老狐狸能将他玩死，这他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有资源而不利用，那才是愚蠢。 他不是那么愚蠢的人。 而庄兴国也认识到了他这一点，所以对他才会格外重视。 庄兴国站的位置比他高太多，看问题的角度也和他不一样，这次让他回去汇报，恐怕不单是关心他这个女婿的工作那么简单。 推开书房的门，庄兴国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看到女儿女婿进来，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回来了？快坐，这一路上累不累？” “不累，爸，”庄语梦小跑过去，亲昵地挽住庄兴国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以后说道，“您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哪有瘦，你看我这肚子，再吃就要超标了。” 庄兴国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后看向姜永辉，“永辉，路上顺利吗？” “顺利，爸，”姜永辉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庄语梦知道两个男人要谈正事了，说了句“我去帮妈准备饭”就转身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 庄兴国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姜永辉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溪山那边的情况，我在京城也听说了不少，赵民生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在汾城的案子里出了大力，赵仲霖对你也很满意。” “是赵省长和赵书记给了我机会，也是组织安排的任务，全力以赴是应该的，”姜永辉没有居功。 庄兴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骄不躁，很好，但是永辉，今天我叫你回来，不是要听你表功，我是有话要跟你说，一些你可能还没意识到的话。” 姜永辉端正了坐姿，神情认真起来，“爸，您请说。” 庄兴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汾城的案子，表面上看是打掉了一个腐败窝，但是你想想，这件事的影响远远不止汾城一地。一个市委书记，在职的正厅级干部，在省委常委会上以七比五的票数被决定双规，这说明什么？说明汪澜青在省里的根基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他虽然落网了，但那些曾经在常委会上替他说话的人，是不是有问题，而且，他们现在还在溪山，以后会不会对你有看法？会不会难为你？给你小鞋穿？” 姜永辉心头一凛。 他当然知道那五票反对票背后的分量，省委副书记侯振国、统战部长沈砚书、龙城市委书记贺闻章，还有另外两位常委，这些人在溪山省盘根错节多年，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汪澜青虽然被抓了，但这些人还在，他们对汾城案的态度，对姜永辉这个“点火人”的态度，他能隐隐感觉到，但之前一直没有深入去想。 庄兴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在溪山，赵民生对你不错，赵仲霖也赏识你，但你不能只靠这两个人，赵仲霖是省委书记，他的大局观是全省的稳定和发展，汾城的案子他要求坚决查处，是因为这个案子已经到了不得不查的地步，但如果有一天，某些人、某些势力开始反弹，开始用各种方式干扰你的工作，赵仲霖能不能顶得住，或者说，他愿不愿意为了你一个人而顶住全省的压力，这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姜永辉沉默了片刻，“爸，您的意思是，我做事太猛了？” 第603章 好家伙，也不知道谁是亲生的了 “不。” 庄兴国摇摇头，“我不是说你太猛了，恰恰相反，你的冲劲和魄力，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赵民生当初把你从东川要过来的原因，所以这个优势不能丢，我的意思是，你在冲的时候，要懂得保护自己，有些事你可以冲在最前面，但有些事，要学会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 “对。”庄兴国拿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汾城的案子，你们公安厅是配合省纪委在查，汪澜青供出来的那些人，也是省纪委在往下查，这是纪委的工作，不是公安的工作，你能分的清楚吗？” 姜永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你把重点放在打黑上，这是公安的本职工作，谁也挑不出毛病，但是打‘保护伞’，尤其是涉及省里一些层面较高的‘保护伞’，不要自己冲在最前面，要学会让纪委来接手。” 庄兴国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永辉，你的能力不用怀疑，你的正直也不用怀疑，但是在体制内，能力越强，风头越盛，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想给你使绊子的人就越多。你今天能坐在副厅长的位置上，靠的是实打实的功绩，官场上讲求的不仅要能干事，还要会干事，更要不出事，你现在已经被溪山官场很多人注意到了，接下来你走的每一步，都要考虑得更周全一些，以后才能走的更远。” 姜永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点头，“爸，我记住了，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办案子我在行，但涉及到政治上的事情我还是太嫩了，以后这方面还请您多提点。” 庄兴国看着姜永辉的眼睛，语气郑重，“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这次回去之后，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要继续推进，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尤其是在涉及龙城的问题上，更要谨慎，陈景仁这个人，赵民生跟我提过一嘴，公安部巡视组这次去溪山，重点目标就是他。让巡视组来查他，你们公安厅不要主动去碰这条线，至少在巡视组拿出明确结论之前，不要碰。” 姜永辉心中一动。 岳父大人的这个建议，和严一鸣之前跟他说的话不谋而合。 看来在这个问题上，高层之间的判断是一致的，陈景仁的问题要查，但要由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机来查。 “我明白了，严一鸣书记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姜永辉如实说道。 “哦？” 庄兴国挑了挑眉，“严一鸣倒是很有政治头脑，不过他毕竟是纪委系统的，他的判断更多是从办案的角度出发，我让你注意的，是从长期发展的角度来看。赵民生虽然是省长，但毕竟不是省委书记，你能走到哪一步，最终还要看赵仲霖的态度，而赵仲霖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能不能在他的大盘子里扮演好‘打黑’这个角色，而不是其他不该你碰的角色。” “就比如这次汾城，你怎么知道赵仲霖就要动汪澜青呢？” “可汪澜青不是被查出了问题吗？” “问题归问题，和动不动是两个概念，你这次汾城之行牵扯出了汾城官场的大问题，是不是会对赵仲霖原本对汾城的计划产生极大的影响？会不会这里有他提拔、在意的人？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想动汾城，或者说是现在还不想主动动汾城这个烂摊子？！” “这……” 姜永辉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岳父的这番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些话在溪山不会有人跟他讲，赵民生不会，严一鸣更不会。 赵民生需要他这把刀，严一鸣需要他这个盟友，只有岳父，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长远的利弊得失。 “好了，今天的话说的有点多了。” 庄兴国站起身来，拍了拍姜永辉的肩膀，“走，去看看你妈和梦梦在做什么好吃的，另外，明天去见老爷子，他念叨你好多次了。” “爷爷身体还好吗？”姜永辉跟着站起身。 “好着呢，一顿饭能吃两碗米饭，比我都能吃，不过，能得他中意的后辈可没几个了，尤其是你，老爷子最爱和你说话，”庄兴国笑着说道。 姜永辉也笑了。 爷爷曾身居高位，如今退下来了，最喜欢的就是拉着晚辈讲当年的事。 他有耐心听，也真心尊重这些为今天这来之不易的盛世做出过卓越贡献的老人。 饭桌上，肖雅琴一个劲地给她的好女婿夹菜，又问两人在溪山的生活习不习惯，说要是水土不服就告诉她，她认识一个老中医开的药方特别好，言语中充满了对他的关心和爱护。 庄兴国在一旁笑着摇头，看你这婆婆妈妈的样子，当初你可是好歹看不上人家的。 庄语梦在一旁撇撇嘴，看着老妈对姜永辉的态度，好家伙，也不知道谁是亲生的了。 第604章 当一个握刀的人 1日上午，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驶入了一处僻静的大院。 大院里绿树掩映，虽然已经是深冬，但苍翠的松柏依然给这片安静的院落增添了几分勃勃的生机。 车子停下，庄语梦抢先跳下车，小跑着进了门，“爷爷！我回来啦！” 屋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大步走了出来。 “哎哟，我的乖孙女回来喽！” 庄老爷子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庄语梦，笑呵呵地拍着她的后背，然后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姜永辉和庄兴国，“兴国，永辉也来了，好好好，都进来坐！” 姜永辉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爷爷好”。 庄老爷子松开孙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永辉，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嗯，精神，比上次见又壮实了点，听说你小子最近将溪山搞的鸡犬不宁？那个什么汾城的案子，闹得挺大？” “爷爷，我就是做了些本职工作而已，”姜永辉有些惊讶，他以为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已经不关心地方上的事了。 “怎么不知道？” 庄老爷子哼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这老张头的孙子就在溪山省上班，前些天老张头打电话还跟我念叨，说溪山官场快被一个年轻人给翻过来了，我一猜就是你小子！” 姜永辉被老爷子这个“老张头”的称呼搞得一愣，庄兴国在他旁边低声解释了一句，“张老是前几届政协的老领导，退下来十几年了。” 姜永辉心头一凛。 退下来十几年的老领导对汾城的案子知道得这么清楚，这说明汾城案的影响确实已经超出了溪山一省的范围，这些退下来的老同志们虽然不问政了，但他们的人脉和信息渠道依然是通畅的，更加说明这件事已经在高层引起了关注。 几人在客厅里落座，保姆端上茶来。 庄老爷子端起茶杯对嘴吹了吹气，喝了一口后看着姜永辉，“小子，你跟爷爷说说，汾城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永辉便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跟老爷子汇报了一遍。 他从公安部巡视组下来开始讲起，讲到自己去汾城巡视过程中意外发现钱政宇的问题，讲到王长林果断决定双规钱政宇、一举牵出十六个贪官，讲到周永泰供出汪澜青、省纪委专案组与钱政宇斗智斗勇、最终拿到关键口供把汪澜青本人也拿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赵民生和赵仲霖对他的支持。 他讲得并不夸张，也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功劳，只是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庄老爷子听完，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做得好，当年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也就十六岁，就知道跟着队伍往前冲，不怕死不怕苦，咱们的队伍从来不怕事，怕的是没有人敢站出来管事。你年纪轻轻的，能做到这个份上，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姜永辉身上又扫了一遍，“反腐和打黑，说到底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面，腐败不除，黑恶不灭；黑恶不除，腐败难清，你在汾城做的，就是两面一起打。” 庄兴国在一旁补充道，“爸，永辉这次在溪山，省委赵仲林和赵民生都很器重他，让他负责全省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算是正式让他挑大梁了。” 庄老爷子一拍大腿，“挑大梁好！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压担子，我二十出头就当团长了，那时候谁管你年轻不年轻，能打仗就行！现在的干部提拔倒是讲究了，层层考核，可考核来考核去，有些人的棱角全给磨没了，做事瞻前顾后，怕担责任，怕出风险，这样的干部，怎么能干成事？” 庄老爷子说着说着，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过来人特有的笃定语气说道，“小子，爷爷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次在溪山干的事，往小了说，是打掉了一批贪官污吏；往大了说，是给全国的打黑除恶工作探路，这条路之前没有人走，不好走，但你只要走通了，后面的同志就能沿着你的脚印走得更快、更稳。” 姜永辉认真地点头，“爷爷，您的话我记住了。” “记住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庄老爷子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姜永辉，“不过看你小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劲，倒是有我当年的影子。” 庄语梦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爷爷，您那个年代哪有什么打黑除恶啊！” “怎么没有！” 庄老爷子眼睛一瞪，“我们那时候剿匪，不就是打黑除恶吗？只不过人家不叫这个名儿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不过我那时候的心愿，就是胜利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现在条件好了，日子富了，可有些人啊，就忘了本，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所以啊，再好好的打一回，让老百姓从心里觉得这个国家是安全的，我们的队伍是值得信赖的！” 姜永辉点头道：“我明白。” 顿了顿，庄老爷子又说道，“赵民生这个人，做事务实，头脑清醒，是个人才，当年他最艰难的时候，是我帮了他，所以他对咱们庄家一直心存感激。有他在溪山，你在那边就不会受委屈，这个我放心，但光有他一个人还不够，你自己也要结交一些关系，你往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一个人是很难成事的。” “爷爷，我明白。” 姜永辉认真地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庄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满是慈祥和期许。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但像姜永辉这样有冲劲、有头脑、同时又沉稳懂分寸的年轻人，说实话真的不多。 最关键的是，他对梦梦那丫头好，是真心的好，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 从庄老爷子家吃完饭出来，庄语梦问道，“爷爷又给你上课啦？” “爷爷是给我传授一些做人做官的道理，怕我吃亏，这我知道，”姜永辉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肖雅琴接过话茬说道：“确实，你爷爷平时对晚辈这么上心的时候可是少之又少的，永辉，这说明爷爷对你寄予了厚望，你可不能让老人家失望，另外，老爷子说的包曾孙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庄语梦脸一红，“妈，你说什么呢……” “你这妮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今年岁数也不小了，早生早长大嘛。” “妈……” 姜永辉笑了笑，捉狭地道：“妈，我努力。” 庄语梦将手伸到姜永辉的腋下，狠狠地转了一圈。 姜永辉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妈你看她欺负我……” 肖雅琴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在京城待了两天，姜永辉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但他知道，溪山那边的局面，容不得他放松太久。 汪澜青虽然开口了，但后续的调查和取证工作才刚刚开始。 全省范围内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虽然已经部署布置下去了，但真正落实见效，还需要持续不断地发力。 1月2日晚，姜永辉带着庄语梦踏上返回溪山的航班。 姜永辉看着窗外的云海，脑海里重新梳理着接下来的工作重心： 汾城案的后续收尾、全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进入实质阶段、各市摸排出来的重点线索要逐一研判、提级侦办和异地用警的机制要真正运转起来、陈景仁这条线要保持高度警觉但不主动触碰、公安部巡视组对龙城市公安局的巡视即将开始，动静也不会小。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些事排了一个优先级。 然后他想起了庄兴国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你要明白，在这场风暴里，你不仅要学会当一把刀，还要学着当一个握刀的人。” 当一把刀，他自认已经做到了。 但当一个握刀的人，他觉得他还差的很远，得慢慢学习。 第605章 骑自行车出门，能查出什么问题？！ 二零一四年一月二十日，大寒。 溪山省委五百人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全省领导干部警示教育大会在这里召开。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鲜红的党旗和“全省领导干部警示教育大会”的横幅，会场气氛庄严肃穆。 会议由省委副书记侯振国主持。 坐在正中央的侯振国表情严肃，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道：“同志们，今天这个会的主题，大家可能已经有所耳闻了，省纪委对汾城市原市委书记汪澜青、原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钱政宇等人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现将有关情况向全省通报，下面请省纪委书记严一鸣同志通报案件情况。” 严一鸣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通报材料，但没有翻开，直接对着话筒说道： “经省委批准，省纪委对汾城市原市委书记汪澜青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经查，汪澜青在担任汾城市委书记期间，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长期把持汾城市委，将个人意志凌驾于组织之上； 违反组织纪律，在干部选拔任用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违规提拔多名不符合条件的干部；违反廉洁纪律，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礼金、消费卡，违规从事营利活动； 违反工作纪律，违规干预和插手市场经济活动，在工程项目承发包、土地出让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违反生活纪律，长期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涉嫌受贿犯罪。” 每一个“违反”的出口，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台下所有人的心上，众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是认真听着，整个会场一丝杂音都没有，只有严一鸣沉稳有力的声音。 他将每一条罪名都念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毫不含糊。 “经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给予汪澜青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线索及所涉款物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台下鸦雀无声。 “省纪委同时对汾城市原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钱政宇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经查，钱政宇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对抗组织审查；违反组织纪律，在干部选拔任用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 违反廉洁纪律，收受礼金、贿赂，数额巨大；违反工作纪律，违规干预和插手案件处理，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违反生活纪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涉嫌受贿犯罪。 经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给予钱政宇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线索及所涉款物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接着，严一鸣又通报了汾城市民政局局长周永泰、住建局局长马德胜、商务局局长赵金波等十六名干部的处分决定，全部双开，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还有汾城市原纪委书记田云智，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立案审查，目前已被双规。 市委秘书长田云飞，因主动投案、配合调查，违法违纪行为较轻，给予留党察看两年、降职处分。 整整二十一个人。 一个地级市，二十一名干部被公开通报处分，这在溪山省的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就是在全国范围内也不多见。 当然，坐在台下的姜永辉见了很多，他觉得岳父大人说的对，他好像走到哪，哪就得倒下一片。 侯振国在严一鸣通报完之后拿起话筒，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勉强维持着一个副书记应有的镇定： “同志们，刚才一鸣同志通报了汾城系列违纪违法案件的查处情况，触目惊心，令人愤慨，也发人深省。汾城的问题，是溪山省近年来查处的级别最高、涉及面最广、性质最恶劣的一起系统性塌方式腐败案件。 省委对此高度重视，赵仲霖书记多次听取汇报并作出重要指示，明确要求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今天这个警示教育大会，就是要以案为鉴，给全省的党员干部敲响警钟。”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台下扫来扫去。 有人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着，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也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就是没有一个像平时开会一样交头接耳的。 坐在台下第五排的陈景仁神色非常专注，他笔直地坐在位置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主席台，随着侯振国的讲话时不时微微点头表示认同，整个人看上去正气凛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个姿势维持了近一个小时，后背的肌肉已经紧张得有些发酸了。 汪澜青虽然和他没有太多交集，但钱政宇的下场，让他产生了深深的警惕。 一个公安局长，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包庇杀人犯找人顶罪，这些罪名怎么看怎么刺眼。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公安部巡视组即将对龙城市公安局展开巡视，这个巡视组的到来，对于龙城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好在，他不像钱政宇，Sb一个，平时太高调，才遭遇灾祸。 他，低调低调再低调，除了上班坐公车，他平时就骑自行车出门，能查出什么问题？！ 第606章 打黑专项行动开始 警示教育大会结束后，人们鱼贯走出会议室。 有人步履匆匆，低头不语；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开始试探彼此对汾城案的态度和立场；也有人站在大楼出口的台阶上点烟，有些手抖，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燃，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景仁走出礼堂的时候，正好和姜永辉打了一个照面。 两人对视了一瞬，陈景仁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很自然，还主动打了句招呼，“姜厅长，这次整改的任务很重啊。” 姜永辉也微微颔首笑了笑，回了一句，“是啊，尤其是龙城作为溪山省首府恐怕这个带头作用是跑不了的，陈市长。” 陈景仁笑笑，“我这几乎没有什么问题，之前就已经布置整改完了，一定起好这个带头作用。” 说完，点了点头过去了。 姜永辉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景仁的背影，公安部巡视组已经进驻龙城市公安局，有没有问题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相信，一切问题终究会水落石出，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之后的时间，姜永辉已经顾不上关注汾城案处分公布之后，对全省带来的影响以及各方的反应了。 因为，省公安厅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已经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态。 他实在没有精力，无暇顾及了。 省公安厅十六楼，专项行动办公室的大会议室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指挥中心。 墙壁上挂满了全省各市的行政区划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已经摸排出的涉黑涉恶线索的具体位置、类型和危害等级。 红色的代表重大线索，黄色的代表一般线索，蓝色的代表已经核实并进入侦办阶段的案件，绿色的代表已经收网的案件。 姜永辉站在全省线索分布总图前面，神情专注地听着贺磊的汇报。 他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不时在图上某个位置点一下，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姜厅，截止到目前，全省各市共摸排上报涉黑涉恶线索两百三十七条，经过省厅行动办逐一研判，初步筛选出红色重点线索二十八条，其中涉及农村黑恶势力把持基层政权的有八条，涉及城市重点行业垄断经营的有十二条，涉及暴力讨债、非法放贷的有五条，涉及黄赌毒及其他领域的有三条。二十八条重点线索中，汾城市占了八条，乐城市占了五条，龙城市占了四条，其余各市合计十一条，”贺磊将一沓厚厚的材料递给姜永辉。 姜永辉接过材料，快速翻阅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黄色线索和红色线索的具体划分标准，各市执行得不够统一，有的市为了规避责任，可能把本该标红的线索故意标了黄。 “贺磊，你带人把二十八条红色线索全部核实一遍，一条一条过筛子，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也没有滥竽充数的，另外，把那些蓝色和黄色线索也给我抽查一部分，做得差的通报，做得好的表扬。” “明白。” 贺磊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还有一件事，姜厅，汾城公安局最近上报了一条涉黑线索，说是在汾城下辖的三河镇，有一个以当地砂石厂老板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长期把持河道的砂石开采，暴力驱赶其他采砂户，还涉嫌几起故意伤害案。” 姜永辉放下手中的铅笔，抬头看向贺磊，“这条线索谁报上来的？” “是……汾城市公安局新任代理局长报上来的，胡栾平市长亲自签了字。” 姜永辉点了点头。 胡栾平在汪澜青落网后临危受命，除了暂时主持汾城市委的工作之外，还兼管公安局的工作。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汾城公安局内部汪澜青和钱政宇安插的亲信全部清理了一遍，重新调整了各部门的负责人，然后第一时间向省厅报送了这条涉黑线索。 压抑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施展拳脚的机会，干起活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这条线索直接列红色，由省厅提级侦办。” 姜永辉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胡市长现在是市委市政府一把抓，压力不小，你跟汾城代理局长对接的时候注意方式方法，多配合，多支持。” “明白。” 贺磊赶忙答应下来。 “另外，公安部巡视组对龙城市公安局的巡视已经正式开始了，巡视组这次来龙城，是会动真格的，你平时要注意一些龙城市公安局的问题，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汇报。” 贺磊跟着姜永辉的时间也有两个月了，他知道姜厅长话里有话，但有些话姜永辉不说，他也不能多问，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们专项行动这边，对龙城方向涉黑涉恶线索的梳理，还是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原则来办，单独梳理，不跟龙城市公安局发生任何工作上的交集，所有线索直接报我。” 姜永辉再次安顿道。 顿了顿，他还是不放心地说道：“巡视组这次查公安系统内部的问题，我们查社会面上的黑恶势力，这两条线是并行的，但方向是一致的。巡视组的工作我们要全力配合，巡视组需要什么材料、需要什么数据，我们第一时间提供，另外，巡视组在龙城期间，可能会遇到一些阻力和干扰，必要的时候我们要主动作为，多分担一些工作，确保巡视组的工作不受其他外围因素的干扰。” “姜厅，我记住了，这就去安排，”贺磊合上笔记本，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姜永辉重新走到那面线索分布图前面，目光在龙城市那几个红色图钉上停留了很久。 龙城的红色重点线索目前有四条，小四毛赫然在列。 除了小四毛之外，还涉及龙城市区范围内的行业垄断和暴力讨债问题，其中有一条线索指向了一个叫“龙城商贸公司”的企业，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商贸物流的，实际上涉嫌非法放贷和高利催收，背后似乎有内部人的影子。 但这条线索目前还比较模糊，具体指向哪个层级的人员，暂时无法确定。 他没有急着动手。 巡视组刚进驻龙城，各方面的力量部署都还没有稳定下来，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巡视组那边有了阶段性进展、龙城公安内部的问题开始暴露的时机。 到那个时候，再收网，就能做到内外夹击、一举歼灭了。 第607章 实名举报？ 巡视组的驻地依旧在龙城宾馆，不跟龙城市公安局共用一个办公地点。 这个选址本身其实就是一种态度，一种保持距离、不受干扰的态度。 巡视组组长王长林在进驻动员会上的讲话非常简短，但态度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站在龙城市公安局大会议室的发言席上，面色平静地对台下坐着的龙城市公安局班子成员和全体中层干部说道： “四不两直大家都听说过吧，我们这次巡视，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搞形式主义，直插基层，直击现场，我们的工作方式是直接查阅案卷，直接约谈民警，直接接受群众，直接到现场调查，举报电话已经公开向社会发布了，举报邮箱也在省公安厅的官网上挂出来了，欢迎大家踊跃提供线索，也希望大家积极配合。” 台下坐着的龙城公安系统干部们面面相觑。 一旦真的用到四不两直，那就代表着上面开始认真了，而一旦认真了，那是经不起查的，是肯定要出问题的。 一些平时手脚不太干净的干部，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陈景仁坐在主席台上，表情自然，微微点头表示认同王长林的讲话。 他在王长林讲完之后接过话筒，对着台下的干部们说道： “同志们，公安部巡视组来我们龙城市公安局巡视，是对我们工作的关心和支持，也是对龙城公安队伍的一次全面体检，我们一定要以最端正的态度、最积极的姿态，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涉及到哪个部门，哪个部门就要无条件配合，不得推诿、不得拖延、不得隐瞒。 我在这里代表龙城市公安局党委表个态，巡视组需要的任何材料、任何数据，我们都在第一时间提供；巡视组约谈的任何人，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到场，谁要是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这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长林侧头看了陈景仁一眼，礼貌地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这个表态滴水不漏，正气凛然，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能跑到哪里去。 巡视组进驻的第二天，贺磊就按照姜永辉的要求，将龙城市近期摸排出来的全部涉黑涉恶线索材料整理好，送到了巡视组驻地。 王长林坐在驻地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贺磊送来的那沓材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有些发白。 “省厅姜厅长送来的材料，大家都看了吧？” 王长林环顾一圈，开门见山。 “看了，”庄语梦翻开材料的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三十六条线索，四条标红，这条指向龙城商贸公司，涉嫌非法放贷和高利催收，他标明了背后可能有内部人员的影子。” 王长林嘴角微微上扬，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手写的纸条，摊在桌上。 纸条上是姜永辉的笔迹，只有短短两行字：“龙城商贸公司法人代表叫刘耀祖，外号‘刘三爷’，此人曾因故意伤害被立案，后以证据不足撤案，撤案决定书上签字的审批人是陈景仁。”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这算不算线索，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是算的，但毕竟陈景仁就是龙城市公安局局长，所有重要的文件和决定都是要让他进行审批的。 王长林把纸条重新夹回文件夹里，“但这条信息如果是真的，就意味着陈景仁和这个刘耀祖之间，至少存在过某种交集，一次可能是巧合，但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语梦，你带人去调这个案子的卷宗，就说巡视组要抽查近五年内的撤案案件，不要单独调这一个，调一批，把这个案子混在里面，别让龙城市局的人闻出味儿来。” “明白，”庄语梦点头应下。 “还有，群众举报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电话快被打爆了。” 另一名成员苦笑着摇了摇头，“光昨天一天就接了三百多通，但真正跟公安问题挂钩的有效举报，目前筛出来的只有十几条，而且大多语焉不详，要么就是匿名举报，查证难度很大，大部分都是涉及的其他问题，我们也已经整理同步向政府信访部门转交了，由他们进行处理。” “老百姓还是不敢实名举报啊，这说明什么你们知道吗？这说明他们不信或者说不敢信我们，”王长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上摩挲着，“他们不信巡视组能真正动得了龙城的某些人，汾城的案子动静那么大，龙城的人不可能没听说，但他们还在观望，观望巡视组是来真格的，还是来走过场的。” “组长，我有个想法，”庄语梦接话说道，“刘耀祖这条线，我们不能只是在办公室里看材料，但如果直接以巡视组的名义去查，肯定会打草惊蛇。姜厅长的人既然已经摸排出了这条线索，说明他们对龙城地面的情况已经很熟了，让他们从外围继续深挖，我们这边从卷宗和内部调查入手，两条线互不交叉，定期碰头对账，这样一来，互相补充，我觉得要好一些。” 王长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要控制知情面，姜厅长那边就由你跟他对接，他那边的进展你也只向我一个人汇报，好吧？” 话音未落，负责外联的成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王局，刚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 “举报谁的？” 第608章 实名举报 “举报谁？” 王长林接过信封，目光落在进来人的脸上。 “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乔万东！” “哦？” 王长林有些讶异，他急忙将举报信拿出来，认真看了起来。 举报人叫孟学良，是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名退休老民警。 孟学良在信中实名举报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乔万东，列举了两条具体的线索。 第一条，二零一一年，龙城商贸公司法人代表刘耀祖的手下在一家KtV门口将一名外地商人打成重伤，案子由市刑侦支队主办。乔万东在案件侦办过程中，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办案民警提请的批捕申请，并在之后的一个月内，将原本已经到案的嫌疑人全部取保候审，案件最终被撤案处理。 第二条，二零一二年，龙城商贸公司旗下的龙腾娱乐城发生一起寻衅滋事案，多名保安将一名拒绝支付高利贷利息的借款人打伤，乔万东在案件处置过程中，亲自打电话给主办民警，要求以“双方互殴、自愿和解”结案，事后这名借款人的家属收到了十万的“赔偿”费，举家搬离了龙城。 信的末尾，孟学良写道： “尊敬的巡视组各位领导，我今年六十三了，这把年纪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觉得穿了一辈子警服，最后那几年做的事，对不起这身衣服，你们要是真的想查，就来我家找我，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当面跟你们说，要是不来，就当我没有说。” 王长林把信纸慢慢对折，放回信封里，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按，抬头看向庄语梦，“这个乔万东，你有印象吗？” 庄语梦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遍说道，“巡视组进驻之前，姜厅长那边摸排出来的线索里，提到过龙城商贸公司背后可能有内部人员的影子，但当时指向比较模糊，没有具体到人。但我之前对龙城市公安局做过功课，这个乔万东我了解过，他是陈景仁一手提拔起来的，在龙城市局干了快二十年，据说办案能力很强。” 王长林说道：“那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乔万东，即便不是他应该也有所关联。” 他把信递给庄语梦，“你明天上午带一个人，穿便装，去一趟这位老同志的家，不打招呼，不惊动任何人，把当年那两份案卷调出来跟他的说法对一对，如果对得上，乔万东这条线就算有了第一个重要的人证。另外，把这条线索同步给姜永辉那里，让他那边也留意一下乔万东的情况，记住，这件事就限我们这里的人知道，姜永辉那边也只跟他一个人对接，绝对不能扩散。” 庄语梦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信封装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 散会后，王长林独自留在会议室里，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这座城市表面上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但他干了一辈子公安，知道有些东西是灯光照不到的。 一个刑侦支队长，如果和黑恶势力穿一条裤子，那整个支队的办案方向都可能被带偏，该抓的不抓，该查的不查，该判的变成取保候审，该重判的变成撤案了事。 这比普通的保护伞危害更大。 两天后，庄语梦带回了孟学良的证词。 老民警不仅详细描述了乔万东干预案件的全过程，还提供了一个新线索： 当年那起故意伤害案被乔万东压下来之后，受害人的家属曾经来龙城市信访局上访，结果被龙城商贸公司的人堵在了信访局门口，乔万东派了几个民警把上访人员“劝离”了，用的理由是“干扰正常办公秩序”，这件事在当时的刑侦支队内部有不少人知道，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受害人的家属现在在哪？”王长林问。 “孟学良说，那家人后来搬到了隔壁省，他手里还有一个当年的联系方式，但不一定能联系上。” 庄语梦翻着笔记本，“另外，他还说，乔万东这个人很谨慎，从来不在电话里说事，有什么话都是当面交代，他要干预案子，一般都是把办案民警叫到自己办公室，关起门来说，外面的人听不到，所以要查乔万东，靠技术手段很难，得靠人证。” “那就先找人证。” 王长林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名字：陈景仁、乔万东、刘耀祖、赵永强。 四人的名字被他用线条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赵永强是受害人，能证明刘耀祖有问题；孟学良是办案民警，能证明乔万东干预办案，现在缺的是乔万东和陈景仁之间的连线，乔万东干预这些案子，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陈景仁授意的？如果能把这条线连上，这个四边形就闭合了。” 与此同时，省公安副厅长办公室。 姜永辉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案卷。 庄语梦同步过来的乔万东线索，他第一时间就让贺磊调出了相关案件的原始卷宗。 两份卷宗，一份是二零一一年的故意伤害案，一份是二零一二年的寻衅滋事案，都是按照孟学良的举报信精准调取的。 他翻开二零一一年那份故意伤害案的卷宗，逐页逐行地扫过去。 报案记录、询问笔录、伤情鉴定、现场勘查笔录……前期的侦查工作做得相当扎实，办案民警对嫌疑人的讯问笔录里，关键细节都问到了，证据链也基本完整。 但在卷宗的中间部分，情况急转直下。 一份由乔万东签署的《提请批准逮捕书复核意见书》上，赫然写着“经复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建议暂不提请批捕，继续补充侦查”。 姜永辉的目光在这个“建议”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过前期侦查的全部材料，那份询问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四者之间相互印证得非常充分，任何一个有基本侦查素养的刑警都能看出来，这起案件的证据链已经达到了提请批捕的标准。 乔万东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申请。 这不是判断问题，这是刻意为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乔万东，审批环节刻意拦截。 第609章 耗子请猫吃饭 姜永辉翻开第二份卷宗。 二零一二年的寻衅滋事案，卷宗比第一份薄得多。 这起案件从一开始就被定性为“治安纠纷”，证据材料做得非常潦草，连最基本的监控录像调取笔录都没有。 结案报告上，乔万东的签字龙飞凤舞，批了两行字：“同意以调解结案，双方自愿和解，不再追究对方责任。” 姜永辉又翻开附在卷宗后面的和解协议书。 协议书上的签名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被人按着手签的。 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份卷宗里的问题，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老刑警都能看出来。 但为什么这些年一直没有人查？ 还不是因为乔万东上面有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默许，甚至授意。 这个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但眼下，还缺一个能把乔万东和陈景仁直接联系起来的铁证。 他会盯着这条线索不放，但他也知道，这个铁证的搜寻需要耐心和时机。 就在姜永辉翻阅卷宗的同时，龙城市中心一家高档私人会所的包间里，一场别有用心的饭局正在进行。 小四毛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半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的许彦龙。 他的真名叫什么，龙城地面上没几个人知道，但“小四毛”这个外号，在龙城道上却是极为响亮，可以说是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他手下光注册的公司就有好几个，业务涉及娱乐、拆迁、土方、砂石、放贷好几个领域，表面上个个都是正经生意，背地里干的什么勾当，他心知肚明，龙城人其实也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丝毫不耽误他发财致富。 “许队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小四毛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直接，却也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那个姜永辉最近在龙城闹出的动静不小，我们这些做正经生意的，也想认识认识，你帮我约个饭，地方我来安排，就吃顿便饭，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许彦龙坐在小四毛对面，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想，你算个什么东西，姜永辉能答应和你吃饭？ 别?说你了，就是领导约人家，都不一定能约的出来，你?哪来的自信，有几个臭钱觉的了不起了？ 可拉倒吧！ 那可是?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全国打黑英模，再说你?哪来的胆子惹这身骚？ 你?干什么的，自己心里难道没点b数吗？ 你?这行为不就是耗子要请猫吃饭——主动给人家往嘴里送吗？！ 不过，他能这么想，但不能这么说，他沉吟了五秒，然后说道：“四爷，我这个级别可约不出姜厅长来，再说我和他也不认识，您这不是为难人吗？” 小四毛吐出一口烟气，说道：“我也没指望让你约，我是让你回去给你们领导带个话，让他帮我约一下，我今天给他打电话，不是说接待领导吗，他才让你来的。” “这……”许彦龙有些不知所措了，这领导是让自己来了，但又没有说让自己来胡乱答应什么啊，现在小四毛这么说，他也不敢乱答应啊。 “领导没和我嘱咐，我只能回去给您传达到，至于能不能，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许彦龙有些抱歉地说道。 “行，不为难你，你传达到位就行，等明天我再给他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小四毛对着身边的人努了努嘴，一个光头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许彦龙，许彦龙笑着接过，告辞离开了。 等许彦龙走出去之后，一个中年男子对着小四毛问道：“四爷，你说这李书记会给组这个局吗？” 小四毛狠狠地吸了口烟，然后慢慢吐出来之后才冷笑一声：“会的，这恐怕由不得他，他现在恐怕比我们要害怕的多的多。” …… 许彦龙从会所出来，上了车，把那个厚厚的信封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发动车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不是没见过钱，但小四毛的钱，每一张都带着血腥味，他拿着有些烫手。 他把车开出两条街，靠边停下，拿起手机拨通了省 政法委副书记李长海的电话。 “李书记，我见完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怎么说？” “他让您帮他约姜永辉副厅长吃饭。” 许彦龙咽了口唾沫，“我说我级别不够，他说他知道，就是让我带个话，李书记，这事……我觉得不能做，小四毛这是要干什么？他这么做明显是找死行为。” 李长海没有马上回答，电话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的指针。 许彦龙跟了李长海七年，头一回听到自己这位一向沉稳的领导用这种节奏呼吸。 “他还说什么了？”李长海的声音传来。 “他说让您帮约，时间地点他定，就吃顿便饭，还说……今天给您打过电话，您说在接待领导，才让我来的。” 李长海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下午小四毛确实给他打过电话，他当时正在开政法委的班子会议，确实是按掉了没接。 他回了一条短信说“开会，下来再聊”。 当时他确实正在开会，但即便不开，以当前这个形势，他也不想和对方再有任何瓜葛，更别谈组局请人吃饭了，吃饭的对象还是姜永辉。 他也觉得这小四毛是哪根筋抽住了，不然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悄个咪咪的当隐形人吗？ 你现在跳出来，是生怕人家忘了收拾你呢？ 这?的也不知道咋想的。 “彦龙，你先回来吧，不着急给他回复。” “好的。” “明天一早来一趟我办公室，我有事儿安顿你，”李长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四毛见你的事儿要注意保密，任何人都不要说，明白吗？！” “我明白。” 第610章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态度” 挂掉电话，李长海靠在书房椅背上，摘下眼镜扔在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窗外是龙城安静的夜景，但此刻的宁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安抚作用，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汪澜青落网，钱政宇全招了，汾城二十一个干部被双开的消息在全省干部大会上通报，侯振国在台上念处分决定的时候他坐在台下，后背的衬衫湿透了半边。 他和汪澜青没有直接交集，但他和小四毛之间的那些事，经不起查。 小四毛送过的那些东西，他收过的那些钱，他批过的那些条子，每一条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巡视组收到的材料里会不会有关于他的内容，他完全不知道。 这段时间他一边密切关注巡视组的动向，一边暗中留意姜永辉的行动，每天看内部通报时都是在忐忑中翻到自己负责的那一页。 王长林那个人，他了解过，面相和气，说话滴水不漏，但那双眼睛毒得很，看谁都像是在犯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小四毛，不能让这条疯狗在巡视组的眼皮子底下乱咬人。 但是，小四毛现在反过来要咬他了啊！ 约姜永辉吃饭，这哪是吃饭？ 这是逼他在巡视组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约了，等于自投罗网； 不约，小四毛那边要是翻脸，他死得更快。 他想到了乔万东。 乔万东是陈景仁的人，和小四毛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年刑侦支队在小四毛的案子上做了不少“技术处理”，乔万东就是具体的操盘手。 如果乔万东被巡视组盯上了，以乔万东的性格，未必会像钱政宇那样硬扛。 乔万东这个人看着粗，实则精明得很，知道什么该扛什么不该扛。 一旦乔万东开了口，陈景仁就危险了； 陈景仁危险了，贺闻章的脸色就会更难看了。 他和陈景仁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往来，但都在龙城这个盘子里吃饭，盘子碎了，谁都跑不了。 李长海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个来回，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小四毛让他约饭局，他可以先拖着，拖上几天看看巡视组的动向再说。 但小四毛明天还要给他打电话“提醒”，这通电话一打，他就不能再装糊涂了。 与其等小四毛把电话打过来，不如主动打过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约可以，但不能用他的名义约。 他可以参与，但不能当这个出头鸟。 他想到了一个人，龙城市政协副主席周志长，之前是长治市的政法委书记，和杨杰曾经在省厅搭档过，在省公安系统里人脉深厚，和小四毛也认识。 让他出面组这个局，饭局的性质就变成了“老领导关心年轻干部”，不管巡视组怎么查，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但这个方案也有风险。 周志长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替小四毛组局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有把握说服他，周志长的儿子在龙城市一个私人公司当副总，那个位置是小四毛花了大力气帮他运作上去的，这个人情他周志长不能不还。 李长海在脑子里把饭局的每个细节都过了好几遍：时间、地点、由头、参与者。 他拿起手机，没有拨小四毛的号码，而是先拨了周志长的电话。 响了两声，挂断。 这是他跟周志长之间的默契，响两声挂断，意思是“等你方便了，给我回电话”。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拨通了小四毛的号码。 “是我。” “是李书记啊，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 小四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让李长海很不舒服。 “你让彦龙带的话我收到了，吃饭的事，我这边安排一下，让周志长出面组局，他面子大，姜厅长那边也好说话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四毛笑了起来，“行，李书记办事我放心，不管谁组局，能将姜永辉约出来就行，不过李书记，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这个姜永辉，我了解过，不太好弄啊，我听说这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你要是约他，恐怕稍微得费点心思了。” 李长海心里怔了一怔，他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对姜永辉这么重视，都提前做过调查了。 放在眼前，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这不用你说，我知道，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最近形势比较复杂，你的那些行为收敛收敛，等这阵风过去了再弄。另外，我不知道你自己有什么考虑，但是约了姜永辉，不管是你还是我就没有回头路了，百分之百会引起对方的警觉，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行行行，你就管约人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小四毛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他当然知道他在干什么，不用别人提醒他。 挂了电话，李长海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小四毛明显在玩儿火，要是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他得早作打算了。 另一方面，据他所知，巡视组已经盯上了龙城市公安局，按照对乐城、汾城的巡查严厉程度，龙城市公安系统这关估计不好过。 而这里面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巡视组的目标首选肯定是市局各支队长，而作为尖刀力量的刑侦支队，肯定是重点巡查对象。 那么，乔万东进入巡视组视线就只是时间问题，而乔万东后面是陈景仁，陈景仁后面是谁，他不用猜也知道。 这条线如果被扯出来，整个龙城政法系统就得地震。 而他李长海，作为政法委副书记，到时候就算没有直接涉案，一个“失职失察”也够他喝一壶的。 但最让他恐惧的不是失职失察。 而是，这些年小四毛经他手递出去的那些东西，随便拎出一件，都是铁证如山，牢底坐穿。 李长海坐直身子，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秘书马晓北的电话：“小马，你帮我把近三年政法委下发的关于打黑除恶工作的文件全部找出来，明天上午送到我办公室，另外，通知各区县政法委，下周一开全市政法系统打黑除恶工作推进会。” 马晓北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语气有点迟疑，大概是不明白领导为什么大半夜的突然要开会。 但他跟了李长海好几年，自然知道不该问的不问。 李长海这么做的思路很清晰：越是心里有事，越要在明面上表现出对打黑除恶工作的高度重视。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态度”，积极部署打黑除恶工作的态度，配合巡视组工作的态度，与黑恶势力划清界限的态度。 这些态度做足了，将来万一真的查到他头上，他手里也好有几分自保的筹码。 第611章 我知道该怎么做 周志长接到李长海那条“响两声挂断”的电话时，正在家里书房翻一本棋谱。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李长海的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阳台上，把玻璃门拉严实了，才回拨过去。 “长海，什么事？” “老周，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长海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四毛想约省厅新来的姜永辉吃顿饭，你也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出面不太方便，你面子大，在省公安系统那边熟，能不能出面组个局？” 周志长没有马上接话。 他握着手机，看着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小四毛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他儿子从事业单位跳槽出来，想去企业闯一闯，是小四毛一手安排进了龙城最大的地产公司当副总，年薪六十万。 这个人情，他一直记着，也一直在找机会还。 但还人情是一回事，在巡视组眼皮子底下替小四毛组局约省公安厅副厅长吃饭，是另一回事。 “长海，姜永辉那个人我了解一些，不太好约。” 周志长斟酌着措辞，“而且他刚在汾城闹了那么大动静，现在是全省公安系统的红人，风口浪尖上，他能答应出来吃饭？” “所以得你出面嘛。” 李长海透出几分无奈，这种情况他何尝不清楚呢，还不是小四毛那个狗娘养的逼的。 “老周，小四毛那头催得紧，我这边实在不好推，你就当帮我一回，以后你那边有什么事，我也绝不会推辞，再说了，你现在是政协的人，一个退休老领导约年轻干部吃顿饭，正常走动，谁也说不出什么。” 周志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松了口，“我试试吧。” “好，谢谢了，”李长海挂了电话。 周志长把手机搁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能直接约姜永辉，还是给杨杰打个电话，让杨杰出面约更加稳妥一些。 杨杰是省厅一把手，他要是能来的话，那就更好了，这饭局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他要是来不了，让他帮带句话也行。 于是他拿起手机翻出了杨杰的号码。 他和杨杰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当年在省厅一起待了很多年，两个人一起进步，私交也一直不错。 后来他退居二线到了政协，杨杰一路升到省厅厅长，两人见面少了，但每年过年还是会互发一条祝福短信。 电话接通，杨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老周？稀罕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杨，后天有没有空，我组个局请你吃饭，”周志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行啊，你到时候给我发个地址，我一定去。” 杨杰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周志长有些不好意思地再度开口说道：“额， 你能不能将姜永辉副厅长带上，我认识一下，据说年轻有为。” “老周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有话你就说嘛，和我还客气什么。” 周志长叹了口气说道，“有个龙城老板，托我约你和新来的姜永辉副厅长吃顿饭，说是想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在公安系统了，直接约人家不太合适，就想请你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帮我约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杨杰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多了一层意味，“哪个企业家？” “小四毛。” “老周，”杨杰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小四毛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姜永辉现在分管的是全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你让小四毛请他吃饭？你这不是把姜永辉架在火上烤吗？” 周志长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我也知道这事不太合适，但我欠小四毛一个人情，这次他开了口，我实在不好推，杨厅，你就帮我跟姜永辉说一声，就说我请客，让他来坐坐，互相认识一下。小四毛在场就是认识一下，但饭局的主角是我和他，顺便聊聊家常，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我也绝不为难你。” 杨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理解周志长的难处，退下来的老同志，有些旧账不得不还。 但他也了解姜永辉的性格，那个年轻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让他和小四毛坐一桌吃饭，比让他加班三天三夜还难受。 不过，换个角度想，让姜永辉去正面接触一下小四毛，也许不是坏事。 小四毛在龙城嚣张跋扈这么多年，手上沾了多少事谁也不知道，能当面探一探他的虚实，对专项行动也有帮助。 “行，我帮你跟姜永辉说一声，但他去不去，我不做主，也不压他。” 杨杰说道，“另外，我后天晚上有个会，去不了，你就自己招待吧。” “好好好，杨厅，多谢了，回头我请你吃烤羊腿。” 周志长挂了电话，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杨杰能答应帮忙，是看在几十年的老交情上。 但他也听出来了，杨杰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冷淡，帮忙归帮忙，立场归立场，这两件事，杨杰分得很清。 第二天上午，杨杰把姜永辉叫到自己办公室，把周志长请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点明了小四毛会在场。 姜永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杨厅，周主席的面子我得给，但小四毛的面子，我一分都不会给。” “我也是这个意思。” 杨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去，是给周志长面子，不是给小四毛面子，小四毛在龙城盘踞多年，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事，你正好亲自接触一下他，看看他是个什么路数，对专项行动也有帮助，但有一条，吃饭归吃饭，分寸你自己把握，不要被他拿住什么把柄，也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 姜永辉站起身，“杨厅放心，对付这些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612章 能有什么不一样？ 饭局地点是龙城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私人会所。 姜永辉带着贺磊到的时候，周志长已经等在包间门口了。 周志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姜永辉下车，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姜厅长，久仰久仰！百忙之中赏光，我真是荣幸之至啊！”周志长握住姜永辉的手，使劲摇了摇。 “周主席客气了，杨厅老和我提起您，说您和他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对他很是支持，我这个做下属的理应来拜会嘛，”姜永辉笑着回应，话说的客气，但意思非常的明显，我来，是看在杨杰的面子上。 周志长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把姜永辉往包间里让，“这是贺总队吧，真是年轻有为，都快请快请，里面坐。” 包间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中间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当姜永辉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这个人他见过照片，正是小四毛。 小四毛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生意人的模样。 但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的姿态，以及那双精明中带着几分傲慢的狭长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本色。 姜永辉进门的时候，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从小四毛身上掠过的时候，连半秒钟都没有停留。 小四毛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姜厅长，久仰久仰！在下任艾军，早就听说姜厅长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但那句“在下任艾军”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他任艾军也是龙城有名的人物，你姜永辉也应该是知道的吧！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 他径直走到周志长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任老板的名字，我在卷宗里见过不少次，也听犯罪嫌疑人提过不少次，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久仰的很啊。” 这句话像打开了开足了马力的空调，包厢里的空气顿时急速下降。 小四毛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周志长的表情也微微变了变，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余光偷偷扫了一眼小四毛的反应。 小四毛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自己收了回去，干笑了两声，“姜厅长说笑了，我们做正经生意的，哪能进卷宗呢？肯定是同名同姓的误会，对，一定是误会。” 姜永辉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周志长，语气恢复了正常的社交温度，“周主席，杨厅说您棋艺非凡，我也喜欢下棋，改天有空咱们切磋一盘？” “好，没想到姜厅长竟然棋下的也好，哪天必须得赐教一盘，”周志长连忙接过话头，开始聊起了围棋。 他聊棋是假，缓和气氛是真。 姜永辉刚进门就给小四毛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个开局太炸了，他必须把场面往回拉一拉。 不然，今天这局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但小四毛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被晾着。 酒菜上齐后，他端起了酒杯，站起身，走到姜永辉身边赔笑说道，“姜厅长，这杯酒我敬您，我听说了您的事迹，那是敬佩的紧那，说句心里话，像您这样年轻有为的领导，我是真心想认识，这不，就托周主席给介绍认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您以后在龙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收敛了不少，但依旧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倨傲。 那意思分明是在龙城这块地盘上，我小四毛还是说得上话的，说话也是管用的，别看你是省公安厅厅长，有些时候你也是有求我的。 姜永辉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酒就不喝了，回去还要开会。”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听说任老板在龙城的生意做的挺大的，还因为做生意进去过？” 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姜永辉分明是照着对方脸上使劲招呼，属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小四毛端杯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那是被气的。 他眯起眼，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姜厅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想亲自和本人求证一下，是不是真的？” 姜永辉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小四毛，“不知任老板能不能给我解这个惑呢？” 包间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周志长筷子夹了一半的菜停在半空中，放也不是，吃也不是，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今晚的饭局会闹成这样，打死他也不会组这个局，他没有想到这姜永辉竟然这么耿，不仅没给小四毛的面子，就是他的面子都没给。 这姜永辉摆明了是找事儿来的，从进门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在敲打小四毛，句句都在让对方下不来台，要是他，也早就不高兴了。 小四毛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几秒，他忽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刀子，“姜厅长，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大概不知道，龙城这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姜永辉也笑了，“能有什么不一样，我这个人你可能不知道，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不仅适应能力特别强，改造能力也不弱，不论到哪，最后都是吏清治明，社会安定的结果，那什么垃圾污秽啊都统统清理的干干净净，尤其是那些被收拾过又扔出来的垃圾，我肯定会将它们再扔回它们该待着的地方去。” “我尼玛！” 小四毛心里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将要喷发。 他怒目圆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放下酒杯，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没有再敬酒，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那狭长的眼睛一直盯着姜永辉，目光里满是阴冷和不善。 他心里憋的要爆炸，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对方就是故意要激怒他。 但他知道现在的形势对他不利，他告诫自己不能上当，千万不能上当。 饭局的后半段，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周志长试图打圆场，说了几个不痛不痒的段子，但根本没人接茬。 姜永辉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菜，偶尔和周志长聊两句闲话，神色自若，仿佛刚才那场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饭局结束后，姜永辉和贺磊起身告辞。 周志长把他们送到会所门口，握着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姜厅长慢走”。 姜永辉刚转身，身后传来小四毛的声音。 “姜厅长，慢走啊，龙城的夜路不好走，您可要多注意安全啊，万一哪里有坑呢，您说是不是！” 第613章 简直怵目惊心，胆大妄为啊 小四毛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里面的威胁意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 周志长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回头朝小四毛使了个眼色，但小四毛根本没有看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永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姜永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了小四毛一眼，“谢谢任老板的关心，相信再过不久，等我将龙城的垃圾清扫干净之后，这龙城的夜路，以后会越来越好走的，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再也没有回头。 小四毛冷冷地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今天这场见面，表面上看他确实被轻视了、被激怒了，但这只是表面上而已，他的狂何尝不是他装出来的，通过见面，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情，一件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将雪茄扔在地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姜永辉和贺磊上了车，贺磊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永辉的表情。 姜永辉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姜厅，小四毛有些难对付啊。” 姜永辉的目光看向车窗外龙城的夜景，声音平淡如水，“我知道，我试着激怒他，他忍住了，这个人的隐忍能力很强。回去之后，你联系监所总队，把小四毛在龙城市所有看守所和监狱的进出记录全部调出来，我要看他每一次被拘留、每一次被减刑、每一次被释放的全部材料，他能轻易出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是。” 次日一早，当姜永辉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贺磊已经将小四毛的全部材料调取到位，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的桌上。 他欣赏的就是贺磊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从来不会在任何事情上拖延。 材料分成两摞，一摞是看守所的进出记录，一摞是监狱的服刑和减刑记录。 每一份材料上都贴着标签，按时间顺序排列得清清楚楚。 姜永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材料，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份刑期的执行变更审批表，省公安厅监所管理总队出具的。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逐行逐句地看，时不时拿起笔在某个数字或某个日期上画一个圈。 一上午的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那两摞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两遍。 翻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的时间线和数据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 小四毛十九岁第一次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按规定应当羁押三十天，实际关押十一天后取保候审。 二十二岁因故意伤害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实际服刑一年两个月后假释出狱。 假释的法定条件是“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但就在他假释出狱后的第五个月，他又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这样的“悔改表现”，也能拿到假释？ 姜永辉翻开另一份材料，是三年前的一起聚众斗殴案。小四毛因参与聚众斗殴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但他在看守所里只待了不到四个月，就以“重大疾病需要保外就医”为由被暂予监外执行。 保外就医的诊断是“高血压三级”，但就在保外就医期间，小四毛多次被人拍到大摇大摆地出入高档酒店和娱乐场所，在酒桌上喝起酒来比谁都猛，状态比正常人还好。 高血压三级能喝白酒？ 还有好几起案件，小四毛明明已经被立案侦查了，但到了移送审查起诉的阶段，案卷里却莫名其妙地少了关键证据，导致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起诉。 材料里的问题远不止这些，尤其是最后一件故意伤人致人意外死亡的案件，七年间获得九次减刑，将原本的无期徒刑生生减到了七年，只服了七年就出来了，简直怵目惊心，胆大妄为啊，姜永辉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他倒想看看这帮人当时究竟想了什么办法。 第一次，“任艾军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确有悔改表现，经龙城市监管所党组会研究讨论通过，任艾军由原来的无期徒刑减为 20年有期徒刑……” 嗯，这个操作说不出什么瑕疵，但充满了瑕疵。 第二次，“任艾军在服刑期间，检举监狱内有人密谋越狱，经查证属实，经龙城市监管所党组会研究讨论通过，任艾军属重大立功表现，由原来的有期徒刑20年减为17年……” 这检举真假不说，这刑期直接减免了三年，也不符合《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中规定的相关内容。 第三次，“任艾军在服刑期间，确有悔改表现，经龙城市监管所党组会研究讨论通过，任艾军由原来的有期徒刑17年减为16年……” 这条没得说，按说不能超过这类型的减刑不能超过9个月，但当时的《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还没有修订完，正好被钻了空子。 …… 第六次，“任艾军在服刑期间，阻止了同监舍犯人对另一名犯人蓄意杀人的重大犯罪行为，经龙城市监管所党组会研究讨论通过，任艾军属重大立功表现，由原来的有期徒刑12年减为9年……” 这里面的内容就有些让人深思了，同监舍犯人对另一名犯人蓄意杀人的重大犯罪行为？ 这么巧的吗？ 又得有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还得和另一名犯人有深仇大恨，还正好被任艾军发现并阻止。 这么多巧合对在了一起，这还是巧合吗？ 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任艾军在服刑期间，检举了犯人私藏钢钉作为武器的重大行为，经龙城市监管所党组会研究讨论通过，任艾军属重大立功表现，由原来的有期徒刑9年减为7年……” 而这个时候，任艾军已经服刑七年，直接从监狱里面出来了。 姜永辉把这些疑点逐一记录在笔记本上，每一条都标注了来源、时间、涉及人员和问题性质。 写完之后，他数了数，一共十四条线索。 他将这些线索分类整理好，交给贺磊，并叮嘱道：“这些线索，全部列入专项行动的重点核查范围，你派信得过的专人办理。违规减刑和假释的，联系监狱管理局调取原始的减刑审批材料，看审批环节上谁签的字；保外就医的，联系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调取原始病历和诊断记录，找到当年的主治医生，核实病历的真实性……所有线索，春节前必须有一个初步的核查结果。” 贺磊接过材料，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姜永辉全力推进核查小四毛线索的同时，庄语梦这边却传来了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孟学良失踪了！ 第614章 消失的他 当天下午，庄语梦带着一名同事按照孟学良留下的地址，穿便装找到了他在龙城市老城区的那栋旧居民楼。 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外墙的瓷砖已经剥落了大半，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在忽明忽暗地闪。 她上了四楼，找到孟学良那间屋，防盗门上贴着去年的春联，已经褪色大半，边角卷了起来。 她抬手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动静。 对面的邻居听到动静，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打量着庄语梦和她的同事。 “阿姨您好，我们是来看孟叔的，他不在家吗？”庄语梦笑着问道。 “老孟？他好几天没见着人了。” 邻居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大概是四天前吧，我看见他下楼，说是去买菜，后来就再没见他回来过，我还寻思他是不是去他闺女家过年了，你们要是找他有急事可以去他闺女家看看。” 庄语梦心里咯噔一下，“您确定他是去买菜吗？” “是啊，他拿着个菜篮子出门的，我还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说去买点排骨回来炖汤，然后后来就再没见着人了，”老太太又打量了庄语梦一眼，“你们找他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他，他闺女您知道住在哪吗？”庄语梦问道。 老太太摇摇头，“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不是在龙城，他和他闺女听说关系不太好，平时也不回来，至于具体住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了，阿姨，我们再问问，”庄语梦挥手告别。 出了单元门，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长林的电话，“王局，孟学良不见了，邻居说四天前出门买菜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电话那头的王长林沉默了几秒，然后冷静地吩咐道：“你不要在那边停留，先回来，回来之后立刻启动寻人程序，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惊动任何人，孟学良是实名举报人，他的失踪和乔万东被举报之间，时间太巧了，这种巧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明白。” 庄语梦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居民楼，四楼孟学良家的窗户紧闭着，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等庄语梦等两人回到龙城宾馆后，王长林立刻召开了紧急碰头会。 会议室的日光灯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凝重、愤怒、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孟学良是巡视组进驻龙城以来第一个实名举报公安内部人员的人证，他的证词对乔万东这条线的突破至关重要，他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在举报了之后，我们找他核实情况之前失踪，这说明什么？” 王长林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说明有人知道了他举报的事，也知道我们在找他，我们万分小心，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可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 庄语梦问道，“孟学良举报的事，只有我们巡视组内部的人和姜厅长那边知道，两边都不可能走漏消息啊。” “不一定非要是内部走漏的。” 王长林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乔万东的名字，“孟学良举报乔万东，他可能不止跟我们举报过，他退休好几年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站出来？也许他之前就跟别人提过，也许他最近又跟谁说过什么，还有一种可能，乔万东自己感觉到了危险，在清理潜在的威胁。”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那孟学良现在可能在哪里？”庄语梦问。 “两种可能。” 王长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他听到风声躲起来了，第二种，有人帮他‘躲’起来了，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转向庄语梦，“语梦，你带一组人，从孟学良的社会关系入手，他的子女、亲戚、朋友、老同事，一个一个排查，我这边协调姜厅长，请他动用省厅的技术手段，通过手机信号的轨迹来追查孟学良失踪前的活动路径，动作一定要快，但动静一定要小，在没有找到孟学良之前，这件事不要对巡视组以外的任何人提起。” 散会后，王长林站在白板前，久久没有离开。 他的目光在“陈景仁—乔万东—刘耀祖”那几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那个空白的第四角上。 他拿起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下了孟学良的名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打了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是整条证据链上最脆弱的一环，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如果孟学良真的出了事，那这条线上的人，就不仅仅是违纪违法的问题了。 那些人已经到了不惜杀人灭口的地步，这背后的力量，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可怕。 与此同时，姜永辉接到了王长林的电话通报。 他立刻安排贺磊带人从孟学良的手机信号入手，同时也派人去了孟学良的住处，对周边的监控录像进行调取。 但老城区监控覆盖不全，孟学良住的附近又偏偏是监控盲区，什么都没有发现。 “姜厅，孟学良的手机四天前的下午在住处附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之后信号就消失了，关机或者被处理了。” 贺磊站在姜永辉的办公桌前，汇报着初步的排查结果，“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闺女的，在长治市，我们联系了他闺女，她说那天下午她爸确实给她打过电话，就是聊家常，问她过年回不回来，她爸还说要给她儿子做红烧排骨，让她早点带孩子回来，语气没有任何异常。” 姜永辉靠在椅背上，点着了一根烟缓缓抽着。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民警，买菜路上突然失踪，手机关机，音讯全无。 这很明显不对劲。 那么，谁最不希望孟学良开口说话？答案不言自明。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长林的电话，“王局，我这边初步排查过了，没有找到孟学良的任何踪迹，手机信号也断了，我怀疑，他可能已经被人控制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我们的对手比我们预想的要敏感得多，也危险得多。” 王长林沉默了几秒，“孟学良的家属那边，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实情，就说巡视组在找他核实情况，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好的，我知道。” 第615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姜永辉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贺磊，“继续找，扩大排查范围，查他失踪前后进出龙城的车辆，重点盘查乔万东和小四毛手下的动向，很有可能是他们干的，但要是他们干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龙城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条黑恶势力的网，他原本以为只是经济问题和一般性的包庇，但现在看来，已经彻底升级了，举报人竟然会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失踪，这简直是在向巡视组和省厅下战书。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能退！ 那些人急了，说明离他们的要害越来越近了。 贺磊当然知道姜厅长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身为一名老刑侦，刑事案件见得多了，但是对于一名警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他心里还是非常的担心的。 待贺磊出去之后，姜永辉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小四毛和乔万东的线索核查组分别打了电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核查进度要加快，相关的材料全部调上来，逐条核对，有疑问的马上报我，我需要你们在一周内把所有疑点都梳理清楚。” 之后的时间，不管是公安部的巡视组还是省公安厅的专项组都进入了白炽化的忙碌之中，甚至用废寝忘食都有些形容不了他们的忙碌。 可以说，每一分钟都是硬生生熬过去的。 贺磊带人把孟学良失踪前后龙城市区所有能调取的监控录像全部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看，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追。 老城区监控覆盖不全，他们就往城外扩，沿着出城方向的主干道、省道、国道，一条路一条路地捋。 之后的五天里，贺磊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 第六天中午，距龙城一百一十公里外的一处荒山脚下，当地派出所接到一名放羊老人的报警，说在山腰的一个废弃山洞里闻到了很重的臭味。 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但经过初步检查，从衣着和体貌特征来看，与五天前失踪的孟学良高度吻合。 消息传到巡视组驻地的时候，王长林正在开线索分析会。 他接到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在座的所有人说了一句，“孟学良找到了，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庄语梦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见过不少案子，见过不少尸体，但孟学良不一样。 几天前她还坐在那个老民警家的客厅里，听他用沙哑的声音讲述那些年被压下来的案子。 他说他穿了一辈子警服，最后那几年做的事对不起这身衣服。 他的原话是：“我这把年纪了，死也要死得明白。” 现在他死了，死在一个荒山野岭的山洞里，死得不明不白。 王长林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沉得像一块铁，“语梦，你带人立刻赶赴现场，配合当地公安机关做好现场勘查和尸检工作，通知省厅刑侦总队派最好的法医过去，记住，现场勘查要做细，任何一点痕迹都不能放过，我马上向省厅和公安部汇报。” 庄语梦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她走出门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坚定，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杀他的人，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消息传到省公安厅的时候，姜永辉正在办公室里审核小四毛违规减刑线索的核查报告。 贺磊推门进来，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姜厅，孟学良找到了，在一处山洞里，人……已经死了。” 姜永辉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虽然这么多天没有找到人，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当被明明确确地告知人已经死亡了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一阵难过。 过了好几秒，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通知王局，我这边全力配合，刑侦总队的技术力量全部调过去，现场勘查、尸检、物证检验，一样都不能少，另外，去查孟学良失踪前后所有进出龙城的车辆，尤其是从龙城到案发地那条路线上的车辆，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那条路线上的每一个监控探头都给我翻一遍。” 他说完，站起身来，“他今年63岁，已经退休在家，本来不管这些事情，可他还是站了出来，为什么，他这是信任我们，可我们却没有保护好他。” 贺磊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着姜永辉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知道，姜永辉这个人从不轻易表露情绪。 今天这句话，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沉重的自责。 “去吧。” 姜永辉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眼神里的那股冷意，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凌厉，“两天之内，我要看到案发现场的初步勘查结果，另外，小四毛的违规减刑线索，核查报告我已经看完了，今天下午就带人去龙城市看守所，把当年经手小四毛减刑审批的所有人全部传唤到案，一个一个问，孟学良死了，但这条线不能断，不但不能断，还要加速推进。” 与此同时，龙城市看守所的一间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板。 省厅刑侦总队派出的两名侦查员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穿着一件守所制服，他的双手放在大腿上，显得吊儿郎当，神情自若。 “方建，你老实点，端正态度，现在我们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二零零一年，任艾军因故意伤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你所服刑期间，仅仅服刑一年零两个月就获得假释。这份假释审批表上，‘现实表现鉴定’一栏有你的签，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任艾军在服刑期间的表现，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这么早就给他签字？” 侦查员将一份材料推到方建面前。 方建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材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这个……当时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他表现确实不错，遵守监规，积极参加劳动，考核分数也够，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有据可查？” 侦查员冷笑了一声，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是一份考核记录的复印件，上面记录着任艾军在服刑期间的月度考核情况，每月都是“优秀”。 他翻到下面的一份统计表，又抽出一张服刑人员违规记录表推到方建面前，“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同样是这个考核期间，任艾军有三次因为与其他在押人员发生冲突被关禁闭的记录，三次禁闭，月度考核还能评‘优秀’？方副所长，是你们的考核标准有问题，还是你签字有问题？” 方建脸色瞬间由蜡黄变得惨白，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但还是咬咬牙说道：“这时间太长了，我有点忘了，反正我们都是按照程序走的，你们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两名巡视员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家伙这明显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幸亏他们早有准备。 第616章 浮出水面 “你再看看这张，想起点什么没有，”一名审讯警察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方志眼前。 他打眼一看，顿时一怔，但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还是我替你说吧，二零零三年，任艾军因寻衅滋事再次入所，这次他连判决都没等到，就以‘高血压三级’为由保外就医了，这份保外就医的审批表上，你的签名也在。方副所，任艾军在看守所里只待了不到四个月，就能拿到保外就医？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高血压三级’是哪位医生诊断的？诊断依据是什么？保外就医期间，他多次被人拍到在娱乐场所喝酒喝到深夜，这些照片你看看，这些情况你们有没有按规定进行监督？” 方建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依旧一言不发。 “方建，我提醒你一句。” 审讯警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方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任艾军涉嫌的不仅仅是违规减刑和保外就医的问题，还涉嫌杀人，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查清楚了，你就是同案帮凶！” “帮凶”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方建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再次沉默，没有说话，直到审讯警察以为他准备硬扛到底了。 他忽然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我说。” “我当时……不敢不签。” 方建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任艾军在看守所里，从来就没有一天是真正在服刑的，他住的是单间，吃的是外面送进来的高档饭菜，甚至……她的女人都会定期进来伺候他，有一次我无意中撞到了，他还冲我喊了句“看毛看，等我完事了让你给双双”，我当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跟所长汇报过，但所长说……所长说这算个屁事儿，让我不要管。” “当时的所长是谁？” “张……张洪涛。” 审讯警察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然后继续问道，“任艾军的保外就医是怎么回事？” “保外就医那次，根本没有什么主治医生。” 方建苦笑一声，“他进看守所的第三天，一份诊断报告就送过来了，上面写着‘高血压三级’，盖的是市人民医院的章，我当时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任艾军在所里天天生龙活虎的，走路带风，骂人声音比谁都大，哪像一个高血压三级的人？但所长让我签字，说手续已经办完了，就差我一个直管副所长的签字，我问他不签行不行，所长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往我面前推了推，我就知道，我没得选。” “那份假的病历和诊断报告，原件还在吗？” “按流程应该随卷宗存档，你们查原始档案应该能找到。” 方建说到这里，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声音越来越低，“我是个胆小的人，我这些年……一直怕这一天，但真到了这一天，反而觉得松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每天晚上回到家，看到老婆孩子的脸，我都在想，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了，她们怎么办，现在好了，不用再想了。”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方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审讯警察，眼神里有一丝闪躲，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他最后一次被判无期徒刑，一直减刑，七年出狱，虽然不是我经手的，但我知道其中的猫腻，他们瞒不了我。” 两名审讯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你详细说说。” “……事情就是这样，直到最后一次完美演完戏，任艾军就这么从里面出来了。” “好，你还有没有交待的了？” “……还有一件事，去年，张洪涛退休之前，叫我们这些人吃了一顿饭，席间他喝了点酒，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方建，咱们经手的那些东西，一定要守口如瓶，从文件上看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只要你不说，你放心，上面的人不敢让咱们出事的。” 审讯警察停下笔，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张洪涛有没有说这个‘上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方建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自己去查吧。” “你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我就说了，”方志摇摇头否认了。 半小时后，姜永辉办公室里，贺磊刚刚从看守所赶回来，将方建的供词和从看守所原始档案中提取的几份关键材料一并放在姜永辉面前。 姜永辉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那份伪造的“高血压三级”诊断报告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诊断报告上盖的是市人民医院的章，但市人民医院当天并没有出具这样一份报告，结合方建的供述，这份诊断报告根本不存在的，是伪造的。 或者说市人民医院当时并未留底，而是违规专门开了这么一份报告。 “张洪涛这个人现在在哪？” 姜永辉抬头问道。 “已经退休了，住在外省他儿子那里，但我已经安排人去传唤他了。” 贺磊说道，“另外，方建供述的市人民的体检报告，我已经让医院纪检部门调取当年的体检档案进行核实，应该很快就能确认。” 姜永辉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任艾军的几次违规减刑和虚假保外就医，证据链已经基本成型，三起案件都属于违法减刑，应予以纠正，其本人应当被重新收监并追究刑事责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目光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起草呈报，将任艾军涉嫌违法减刑、虚假保外就医的全部证据材料整理成卷，报请省检察院对原减刑和假释裁定依法进行审查，同时，省厅专项行动办公室对犯罪嫌疑人任艾军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由刑侦总队执行抓捕。” “是！” 贺磊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路上，贺磊的心情澎湃，近乎到不能控制。 多少年了，省厅终于来了一位敢想、敢干、敢抓、敢打、敢拼的领导，这是他的幸运，也是省厅的幸运，他需要这样的领导，他相信溪山省人民更需要这样的公安厅副厅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永辉的办公室方向，毅然走出了大楼。 姜永辉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份伪造的诊断报告复印件，又看了看方建的供词。 方建国说的那些“上面的人”，他虽然还没说出来，但他已经在心里勾勒出了那些人的轮廓。 张洪涛只是一个小角色，能让他有恃无恐地伪造病历、违规放人的，一定是更高层级的权力庇护。 这条线，他迟早要全部扯出来，但现在，他要先拿下任艾军，或者叫小四毛！ 第617章 逃！ 任艾军，或者说是小四毛有些Emo了。 自从那天在饭局上被姜永辉当面下不来台之后，任艾军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 他不是没被人驳过面子，但像姜永辉那样，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副厅级干部，当着他手下的面，连手都不握，酒杯都不碰，直接用“卷宗里见过不少次”这种话来打他的脸，这在他的江湖生涯里是头一遭。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安排在省厅的耳目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妙。 孟学良的尸体被找到了，方建被传讯了，张洪涛在外省被控制住了，那份伪造的“高血压三级”诊断报告已经被省厅刑侦总队从档案室调走，相关人员已经被带走接受调查。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根绞索，正在他脖子上一点一点地收紧。 任艾军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却烧不掉他心里的恐慌。 他回想了一遍乐城的案子，又仔细过了一遍汾城的案子。 不论是乐城还是汾城，黑恶势力的实力并不比他弱多少，甚至加在一起要超过他，可那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被追查到底，整个团伙被端得干干净净，判的判，死的死，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汾城的钱政宇更惨，堂堂一个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硬是被姜永辉从巡视材料里揪出来，一环套一环，最后连市委书记汪澜青都搭进去了。 这两个案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姜永辉从来不给对手留退路。 他查案就像剥洋葱，剥完一层，还有下一层；抓完小喽啰，抓中间人；抓完中间人，抓后台，不把最后一层皮剥干净，他绝对不会停手。 任艾军自认比那些人聪明，比钱政宇谨慎，但他也清楚，他手底下那些事都是一堆烂账，随便哪一条被姜永辉查实了，都够他进去蹲到死。 所以，当务之计，只有……跑！ 虽然这个念头有些丢人，有些上不得台面，可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能吃还是能喝？ 都不能，他不想死，他前半生九死一生换来的有钱生活，他不想再进去待着了，那真不是个人该待的地方。 因此，跑，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三十六计还说了走为上计，只要他能逃离龙城，离开溪山，还不是天高仍鸟飞，海阔凭鱼跃？ 再说，凭他的手段和实力，哪里还不能活的潇洒自如了！ 至于他在龙城经营了十几年，名下上亿资产，房产等，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一点准备，钱财先带走，剩余的慢慢变现，即便是变不了现，那扔了也就扔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足够他挥霍下半辈子了。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毅，你们走到哪了，尽快将钱财带出来，我?出来的时候走的急，就带了不到三百万现金，你们处理完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们集合地点，动作一定要快，要趁警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将一切都办好了，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立刻回道：“四爷，我们正在陆续装车，第一车已经出了溪山省，正在往龙溪方向走，到了第一个地点我给您打电话，剩下的财物还在抓紧时间收集整理中，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争取尽快和您汇合……” “好，要速度。” 任艾军挂了电话，合上笔记本电脑，看了眼窗外，虽然是寒冬，但窗外绿柳桃红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没错，此时此刻，他已经身处中越边境的一个小县城，早已经从溪山逃了出来。 今天已经是他从龙城逃出来的第三天。 三天前，见完姜永辉之后，他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手边所有能带走的现金、护照和值钱的东西塞进两个旅行袋，开着一辆不起眼的二手大众车，连夜驶出了龙城。 他没有走高速，全程走国道和省道，避开了所有可能设卡的路段。 车牌是套牌的，手机是新的，连加油都是在路边私人加油站用现金结算。 直到现在，他都有些心惊肉跳，姜永辉的动作确实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要不是他小心谨慎，他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 孟学良的尸体被发现、方建被传讯、张洪涛在外省被控制、那份伪造的病历被鉴定出真假，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下来，他在龙城经营了十几年的保护网，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撕得七零八落。 李长海不接电话了，乔万东请了病假，周志长更是直接关了机。 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有事我兜着”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失联。 他冷笑了一声，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也好，这些人靠不住，他早就知道。 他从第一次进看守所那天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两样东西，钱和命。 钱他带出来了，命还在自己手里，只要过了眼前这道坎，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 吴柳县是中越边境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隶属于天贵最南端的海广市。 这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边境线蜿蜒曲折，边民往来频繁，历来是偷渡客和走私贩子进出两国的重要通道。 任艾军选择这里作为出境的跳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在几年前就以别人的名义在吴柳购置了一处房产，又通过刘耀祖的关系结识了当地一个叫“阿水”的蛇头，专门做偷渡生意，往越南送一个人收费三万。 这条线他原本是备着应急用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他沿着县城的石板路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米粉店。 店里没什么客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灶台边抽烟，看到任艾军进来，站起身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了句，“四爷，里面坐。” 任艾军没有坐，直接问道：“今晚能走吗？” 阿水弹了弹烟灰，眯着眼想了想，“今晚不行，边界上最近查得紧，听说南边刚搞了一次联合缉毒行动，边防的警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您再等一天，后天晚上有个空档，到时候我安排人带您走山路，翻过那道岭就是越南，过了界就安全了。” “后天？” 任艾军皱了皱眉，“不能再早一点？” 阿水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四爷，干我们这行的，安全第一，您要是急，可以找别人，但我阿水的规矩是从来不在风口上走人，这是对您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 任艾军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头，“行，那就后天，多少钱？” “您是熟人介绍的，十万，包过河，”阿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任艾军一怔，有些恼火，别人三万，老子熟人介绍的，你要十万？ “嘿嘿，您可是四爷，您的命比他们金贵多了，再说我阿水的路子，你出去打听打听，从来没有出过事，所以多要一些，也合理吧？” “好！” 任艾军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心道，你等老子出去的，趁火打劫？老子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现金，拿出十五万拍在桌上，“三个人，这是十五万定金，到了越南我再给你另一半，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老子饶不了你！” “四爷放心，我阿水在这里干了快十年，送出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出过事。” 阿水把钱收进桌子的抽屉里，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但显然，任艾军……并没有注意到！ 第618章 偷渡 从米粉店出来，任艾军在街上转了两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到自己住的那栋民房。 房子是三层小楼，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别，但里面装修得相当讲究，实木家具、真皮沙发、进口电器，还有一间隐蔽的地下室，里面存着够他吃喝一个月的物资。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堡垒。 他这次出逃境外，准备带着的人一个是正在运送巨额现金和财物的赵毅，另一个也是自己的心腹手下石单，办别的事儿去了，暂时还没有回来。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溪山省电视台，电视中出现的大人物他基本都认识，有些还没少吃饭、娱乐，但现在看看人家依旧风光无限，再看看自己，不由长叹一声。 他的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说恨，他当然恨，这个人毁了他十几年的基业，把他从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逼成了一个躲在小县城里等着偷渡的丧家之犬。 但除了恨之外，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畏惧。 他见过不少警察，也打点过不少警察，那些人要么贪财，要么惜命，要么顾忌各种复杂的关系网，总有软肋可抓。 但姜永辉没有，他已经将他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个人不吃请，不收礼，不怕威胁，就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只认案子不认人，和这样的人交手，他认为自己输得不冤。 但输是一回事，认命是另一回事。 他任艾军这辈子从来就没认过命。 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他没认；第一次坐牢，他也没认；被对手黑吃黑差点丢了命，他还是没认。 这一次，他也不会认。 只要过了那条界河，他的世界就重新开始。 越南、柬埔寨、泰国，东南亚有的是地方让他东山再起。 他在龙城的资产虽然来不及全部变现，但转移出来的巨额现金和境外账户里的存款，足够他在那边安身立命，甚至重整旗鼓。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又灌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饭局上，姜永辉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他当时觉得对方狂妄至极，现在想来，这个人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但那又怎样呢？ 他任艾军不搅浑水了，他直接走人。 姜永辉再厉害，还能把手伸到国境线外面去？ 想到这里他甚至想笑，他想亲眼看到对方知道他逃出国外时脸上的精彩表情，肯定非常爽的吧，可惜的是，他看不到了。 “后天，快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养神。 他需要养足精神，后天晚上走山路翻山越岭，对体力的消耗不小。 但他并不知道，阿水口中那条“安全的路线”，正通往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向。 第二天，赵毅如约前来，任艾军安排赵毅找到当地的地下势力，将海量钱财换成了境外资产，虽然对方狮子大开口索要百分之五十的扣点，但任艾军还是咬咬牙同意了，只要能出去，少点就少点吧，反正要是放在国内，他出去之后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两人身上兑换了少量越南币，剩下的全都存进了境外账户中。 现在一切就绪，只差东风了！ 第三天晚上，阿水带着一个年轻男子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接上任艾军和赵毅，沿着山间的土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山谷里没有人家，只有一条浅浅的溪流从乱石间淌过，溪水的另一侧就是越南。 阿水熄了火，递给任艾军和赵毅每人一支手电筒和一瓶矿泉水，指着前方一座黑黢黢的山岭说，“翻过这道岭，下面有一条小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一条河，过了河就是越南的地界，你们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那边有人接应你，你们到了那边给他十万就行。”” “你不走？” “他叫阿墨，他陪着你们去，放心，这条路，他走了几千回了，出不了问题。” 对方都这样说了，任艾军即便心里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他说了不算，对方想哄他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四爷……” 赵毅在一边似乎有话说。 任艾军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他接过手电筒，看了一眼那座山岭，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背起旅行袋，跟着阿墨走过一片竹林，来到山脚下。 月光很亮，照得山路清晰可见，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翻山越岭对于任艾军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并不轻松，但求生的本能给了他超乎寻常的体力。 他在灌木丛中穿行，手臂和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但他顾不上疼，只是不停地往前走。 赵毅倒是还好，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但年轻时练出来的反应和身体还没垮，应付一点山路不成问题，此刻，他心里担心的并不是眼前的困境，而是对即将进入的陌生世界的担忧。 两个小时后，三人翻过了山岭，站在了越南的土地上。 一条河流横在眼前，河水在月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不远处有一道简易的木板桥，桥头站着一个黑影，看不清面目，只看到一支烟头在黑暗中时明时灭。 任艾军带头走了过去，看清了那个人，一个瘦小的越南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看起来不善，但打量他的眼神却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中国人？”对方用生硬的中文问。 阿墨急忙上前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阿水的人？” 对方向着任艾军问道。 “对。” 任艾军从口袋里掏出一捆钱递了过去，“剩下的辛苦费，十万，对吧？” 刀疤脸接过钱，在月光下掂了掂，直接扔进了怀中的挎包里，然后朝任艾军招了招手，“跟我走，前面有车，送你们去河内。” 任艾军心里松了一口气，和赵毅对视了一眼，和阿墨挥手道别，跟上了矮个子男人。 河内是越南的首都，到了那里，他们就可以联系上之前在东南亚铺设的人脉，重新开始。 他们跟着刀疤脸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车厢后面盖着一块帆布，帆布下面塞满了走私的货物。 刀疤脸让他们爬到车厢里，躲在帆布下面，说这样过检查站的时候不会被发现。 两人只能照做。 皮卡车发动，颠簸着驶向黑暗中的远方。 帆布下面闷热而黑暗，混合着烟叶和药草的气味，呛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想到终于逃出了姜永辉的追捕范围，任艾军的嘴角再次浮起一丝笑意。 他甚至开始盘算到了河内之后的事，先找个酒店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地睡一觉，再然后……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619章 小心再小心，还是被卖了 皮卡车猛地停了下来，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任艾军的后脑勺磕在车厢侧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毅也是屏气静神，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听到车外有人在大声说着越南话，他们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但那种语调很明显是在和人争执，甚至带了点乞求的意味，随后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颤抖，像是在求饶。 接着就是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清脆而冰冷，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任艾军浑身汗毛倒竖，赵毅脸上的神色也非常难看。 他们下意识地想掀开帆布往外看，但手还没伸出去，帆布就被一只粗壮的手猛然掀开。 刺眼的手电光直直地打在两人脸上，晃得睁不开眼。 等他们两人勉强适应了光线，才看清站在车厢外面的是什么人，并不是检查站的执法人员，竟然是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 黝黑的皮肤，破烂的迷彩服，胸口挂着的弹匣袋鼓鼓囊囊，手里端着的AK-47枪管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嘴里叼着一根粗烟，眼神凶狠，此刻正用枪管指着任艾军。 光头大汉用手电筒照着两人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那群武装分子哄笑起来，笑声粗粝，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莫名的让人有些害怕。 任艾军听不懂越南话，但他看得懂那个光头大汉凶恶的眼神。 那眼神他在自己年轻闯江湖的时候也拥有过，那是一种来自绝对暴力的冷漠，一种把人命当草芥的、来自原始丛林里弱肉强食法则的眼神，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血腥。 光头大汉用枪管戳了戳任艾军和赵毅的胸口，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两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像两块石头砸在冰面上：“钱、货。” “完了，一路小心再小心，还是被人给卖了！” 任艾军这辈子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恐惧从脊椎骨直冲大脑。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和人火并过，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着一群根本不讲任何规则的人。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赵毅的胳膊，心里急速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自己是来做生意的，说自己认识这边的老大，说多少钱都可以谈，但话还没有出口，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枪管是冰凉的。 他的血液也是冰凉的！ “砰！” 几秒钟后，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越南边境寂静的夜空，惊起了林中一片栖息的飞鸟。 任艾军和赵毅顿时被惊的魂飞天外，连忙上下摸索，查看哪里中枪了。 但，摸来摸去，完好无损，这…… 原来，就在光头大汉扣动扳机的前一瞬，公路对面的树林里突然炸开一簇火光。 一枚子弹呼啸而至，精准地钉进了光头大汉身边一名武装分子的胸口，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仰面栽倒在尘土里，手中的枪摔出去老远。 光头大汉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在手下倒地的同时就松开了任艾军的衣领，一个侧翻滚到了皮卡车后面，嘴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呼哨。 原本散落在周围的七八个武装分子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枪口齐刷刷地转向了子弹飞来的方向。 任艾军和赵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溅起一簇火花。 赵毅下意识地把任艾军往后拽了一把，两人踉跄着跌倒在车厢侧板后面，碎石子硌得任艾军的后背生疼，但也正是这一拽，救了他一命，一颗流弹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擦过，打在车厢侧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弹痕。 “四爷！快趴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但更多的是沉稳和冷静。 任艾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月光下，树林边缘冒出三簇火光，正在和武装分子激烈交火。 为首的那个身材精瘦，双手端着一把手枪，枪口的火光还在夜色中明灭闪烁。 那人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个身形任艾军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他之前就安排偷渡过来的石单。 任艾军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地看到一个人。 石单是他的心腹，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兄弟，论忠心，赵毅可能还会打点小算盘，但石单不会。 这些年石单帮他办过的脏事，桩桩件件都办得干净利索、不留尾巴。 这次出逃之前，他安排石单带着两个小弟先行一步，提前潜入越南境内，任务就是在越南一侧接应他们，确保入境之后的第一站万无一失。 现在看来，石单不仅完成了接应的准备，而且来得正是时候。 树林边，石单带着两个小弟一边开枪与武装分子交火，一边想朝皮卡车的方向快速移动。 但太难了，刚才能打死对方一个人，纯属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现在对方反应过来，对方的火力根本不是自己这三只小手枪能压制的。 好在夜黑风高，视线严重受限，石单让两名小弟掩护，历经艰难终于冲到皮卡车旁。 他一把拽住任艾军的胳膊，高声喊道，“四爷，快走！毅哥你护着四爷，我们这点火力撑不了多久！要快！” 任艾军被他从车上拉下来，两条腿还在发软，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他抓着石单的手，喘着粗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第620章 我们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是那个叫阿墨的通知的我，我上次过来的时候给了他十万，收买了他！” 石单一边往武装分子的方向还击了两枪，一边快速解释道，“现在看来，是阿水那个王八蛋把你们卖给刀疤脸，刀疤脸是给贩毒武装打杂的，专门劫偷渡客的财物……赶紧走，之后再解释！” 任艾军心头一寒，他刚刚其实已经猜到了，难怪阿水那天在米粉店里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难怪刀疤脸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偷渡客。 他这些年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差点被一只不起眼的麻雀啄了眼。 如果不是石单赶来，他和赵毅现在已经喂了枪，被人随便丢在这个荒山野岭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武装分子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子弹打在皮卡车的车身上，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挡风玻璃早已碎成了蛛网状，碎片溅了一地，那个刀疤脸早已经不知哪里去了。 石单的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地据守在皮卡车两侧，不断向树林边缘的武装分子还击，但看得出来，他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每次射击的间隔越来越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四爷，快走！” 石单拉着任艾军往树林方向移动，赵毅紧跟其后，猫着腰快速往后撤。 他们的小腿在碎石和灌木丛中被磨得生疼，但求生欲覆盖了一切感官上的疼痛。 但就在这时，任艾军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赵毅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颗子弹从斜侧方飞来，正中赵毅的后背。 赵毅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跪倒在地上。 他缓缓伸出右手摸了一下后背，湿哒哒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逐渐染红了迷彩外套。 “四爷……我，我走不了了，你们快走，”赵毅张了张嘴，嘴角溢出一股血沫。 他想伸手去拉任艾军，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赵毅！” 任艾军跪在赵毅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他想起赵毅跟着他的这些年，做事踏实，不贪功，不张扬，是所有手下里他最信任的人中的一个。 这次出逃，赵毅二话不说就跟了他出来，一路上帮他处理财物、联系渠道、打点关节，没有一句怨言。 现在赵毅被枪打中了，眼看着就走不了了。 他可以带上他，但带上他显然已经成了一个累赘。 任艾军没有时间悲伤，他在权衡利弊。 石单又开了两枪掩护，弯腰想要将任艾军再次拉起来，催促道：“四爷，必须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毅哥让……” 然而，就在石单伸手去拽任艾军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一簇特别集中的火光向着几人就突突了过来，就在万分危急之际，任艾军来不及思考，顺手一把拉过眼前中枪的赵毅挡在了他的身前，在石单震惊的目光和赵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赵毅再次身中数弹，失望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任艾军，彻底不动了，但眼睛一直瞪着，显然死不瞑目！ “四爷？！你！！” 石单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任艾军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他跟着任艾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替他挡过刀、挡过拳、挡过不知道多少明枪暗箭，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兄弟会被人拽过来挡子弹，而拽他兄弟的那个人，是他拼了命来救的任艾军，他的大哥。 任艾军没有看他，只是沉声说道：“赵毅已经走不了了，能为我们挡几颗子弹，已经是他最后能做的，当务之急，赶紧走。” 但石单却并没有动，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任艾军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悲凉。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兄弟们拿命来救你，你拿兄弟当肉盾？我们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任艾军被石单这一声嘶吼震得愣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 他的目光越过石单的肩膀，看到树林边缘的武装分子正在借助夜色交替掩护向前推进，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子弹打在碎石地上溅起的烟尘已经逼到了脚边。 “算什么？算我任艾军的兄弟！” 任艾军咬着牙，“正因为是兄弟，才不能都死在这里！赵毅已经受伤了，本来就走不了了，最后帮我们一次，也是他所希望的，你现在跟我翻这个账，是想让他白死吗？还不走？！” 石单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一种任艾军从来没有在这个心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犹豫，而是恶心。 那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恶心。 他跟着任艾军这么多年，替他办过数不清的事，有些事他自己想起来都会半夜惊醒，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在他心里，任艾军虽然狠，但对兄弟是好的，是有底线的，是他们的好大哥。 但这个底线，在刚才那一刻，被任艾军亲手捏碎了，石单感觉心中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碎了。 他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无所谓，即便是他的生命，他任艾军想要，随时拿走，但他心里唯一的禁脔，那就是兄弟，谁要敢动他的兄弟，他就跟谁干，即便是任艾军……算了，最后一次，就当还他的恩，谢他的情！ 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石哥！” 左侧据守的小弟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一边换弹一边回头焦急地喊道，“我们撑不住了！他们的人太多了！” 这句话把石单从短暂的失神中拽了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任艾军一眼，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然后转身朝两个小弟打了个手势，三个人迅速收缩阵型，依托皮卡车残骸和路边的乱石堆重新建立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子弹打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迸出一簇簇火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任艾军猫着腰蹿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眯着眼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公路左侧是陡峭的山坡，右侧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正前方是正在逼近的武装分子，后方是来时的那条土路，那条路他不能走，走下去只会被追上。 “往林子里撤！” 任艾军朝石单喊了一声，“进了林子他们的人多反而展不开，我们有机会甩掉他们！” 石单没有回答，但他朝两个小弟做了一个向右侧树林转移的手势。 四个人交替掩护，开始缓缓往树林方向移动。 第621章 你倒是跑啊！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树林掩护范围的时候，一发子弹击中了石单左侧小弟的大腿，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阿光！” 石单转身想去拉他，但阿光咬着牙朝他摆了摆手，“石哥……快走……不用管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发子弹打在他身侧的石头上，溅起的子弹瞬间贯穿了他的脑袋。 石单的瞳孔猛地收缩，脚步却没有停，他不是不想救，而是他知道阿光活不了了。 他拽着另一个小弟的胳膊，两人一头扎进了密林。 任艾军紧随其后，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迈一步都在颤抖。 他的余光扫到身后倒在地上的阿光，看到几个武装分子已经围了上去，然后又是一声短促的枪响。 他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任何停顿。 继续往前跑，不要停，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只要进了这片密林，借着夜色的掩护，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活下去才有机会。 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石单在前面开路，任艾军居中，另一个叫阿才得小弟垫后。 三个人在密林中跌跌撞撞地穿行，树枝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藤蔓缠住了他们的脚踝，但没有人停下来。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但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射击。 跑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石单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上，大口喘着气，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来。 殿后的阿才也靠在旁边的树上，捂着腹部弯着腰干呕。 任艾军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鼻尖滴在落叶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歇一歇，跑不动了。” 石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 他警惕地侧耳倾听，密林里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才，他正靠在树干上，枪口还冒着热气，眼睛却已通红。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任艾军身上，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接下来怎么走？” 他的语气很克制，像是在努力把私人情绪压下去，以大局为重。 但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那克制之下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疏远。 以前石单问任艾军“怎么走”，语气里带着的是信任和服从，现在这三个字说出口，冷淡得像一个陌生人。 任艾军又何尝不知道石单的变化，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赵毅本来就走不了，死的时候利益最大化难道不好吗？ 反正，换做是他……额，一定会有人背着他逃出去，但他能和赵毅一样吗？他是这些人的老大，是大哥，理由应当有特殊的待遇，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当大哥呢。 他看到了石单的眼神，却当没有看见，只要今天能出了这个鬼地方，只要今天能逃出生天，像石单这样的手下，再培养便是，反正他有的是钱，培养起来并不费钱，就是多费点时间罢了。 只要他能逃出去，他有的是时间。 偶尔的几声枪响从密林远处传来，代表着对方显然还未放弃，他想了想，指了指前面漆黑的密林深处，“继续往里走，彻底甩掉他们才行。” 石单并没有多说什么，朝着阿才招了招手，三人继续一前一后朝着密林深处摸索进去。 但才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砰！” 一簇火光从他们的前方突兀射来，直接打中了阿才的胸口，鲜血飞溅，阿才直挺挺地倒在地下，眼看就活不了了。 接着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更多的红点从前面射了过来。 “快趴下！” 石单大吼一声。 任艾军慌忙卧倒在地，他惊恐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中枪的阿才，眼中心有余悸，要不是他命好，刚才中枪的就是他了，在刚才那种突发情况下，他根本就躲不开。 “向右侧走！” 石单反手向着前方回了两枪，对着任艾军吼道，他余光扫了一眼阿才，阿才躺在那里，已经不动了。 他强忍悲伤，一边回头射击，一边护着任艾军继续撤离。 密林加上天黑，他们在陌生的环境中行进就显得非常艰难，后面的人眼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任艾军有些着急了，要是不想办法，按照现在的情况，他们今天肯定走不出这密林，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石单，拖住他们！” 石单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任艾军最后一眼，点点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处折返了回去。 任艾军看了对方一眼，也顾不得多说什么，石单能争取多长时间，他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密林，他同样不知道，他只知道，再不跑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石单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的密林之中，像水滴消失在海洋里一样无声无息。 他朝着任艾军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把他当盾牌、当挡箭牌，他就那么长的像挡箭牌吗？ 他就非得以死报恩，以德报怨吗？ 凭?的什么？！ 你?小四毛算个什么Jb玩意儿！ 老子不伺候了！ 石单驻足望了任艾军的方向一眼，朝着旁边的密林一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任艾军慌忙逃窜，慌不择路，他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这个鬼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方向一说，进来不久他就彻底迷路了。 只是循着本能在前进。 “砰！” “砰！” “砰！” 三颗子弹突然打在任艾军前进的路上，慌乱中他抬起惊恐的眼睛扫了一眼前方，然后又扫了一眼周围，七八个人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从密林深处围了上来。 任艾军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恐惧！ “跑啊，你倒是跑啊！” 光头大汉端着枪说着蹩脚的汉语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暴戾和戏谑。 第622章 和我想的一样 石单在树林深处听到最后一声枪响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声枪响意味着什么。 他靠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后面，闭上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深处跑去。 他没有任何停留的打算，他既不打算回头看一眼，也不打算给任何人收尸，因为他已经失望透顶。 对于任艾军，他已经仁至义尽，他不欠对方什么，反而是对方欠他很多。 但心里怎么还是有些难受呢？ 明明对方无情无义，不是个好东西，可他就是难受，他努力控制，可不管怎么控制，心里那丝酸楚却怎么样也压不下去。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枪响的方向，消失在茫茫丛林之中，像一条遁入深海、再也不会浮出水面的鱼，从此杳无音信。 两天后，消息传回溪山。 省公安厅，打黑专项行动办公室。 姜永辉正站在全省线索分布图前面，用记号笔在全省区域内的几个红色图钉旁边写着什么。 贺磊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笔正悬在龙城的上方。 “姜厅，有个消息。” 贺磊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通报，快步走到姜永辉面前，将通报放在桌上，语气有些兴奋，“南云边防那边转过来的，中越边境发生了一起武装冲突，一群偷渡客和当地贩毒武装撞上了，现场发现了四具中国人的尸体，经初步核实，三人分别叫赵毅、许光、李才厚，另一人您猜是谁？” “小四毛？” “您怎么知道，就是小四毛，他在出逃的过程中被武装分子给打死了！” 姜永辉手中的记号笔停滞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笔，转头看向贺磊，眉头微微皱起，“确定？” “南云边防传来的照片和身份信息都对得上，经过初步核查，他三天前通过蛇头渠道偷渡出境，在越南境内遭遇贩毒武装，被劫杀身亡。越南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任艾军的假护照、部分残存现金，以及其余三具尸体。根据越南方面提供的信息，任艾军死于枪伤，致命伤有两处，分别位于腹部和额头，死亡时间初步推算为三天前的凌晨。” 贺磊一口气说完，将通报推到姜永辉面前，又补充道，“另外，现场还发现了另一名中国籍男子的脚印，目前正在核实个人情况，不过我估计是小四毛的其中一名手下，但奇怪的是，小四毛死了，但这个人却无隐无踪，应该是逃到了越南境内躲起来了。” 姜永辉拿起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作响。 贺磊站在一旁，打量着姜永辉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着姜永辉的时间不短了，这几天来打黑专项行动办公室全体人员加班加点，目的就是尽快拿到完整的证据链，先将龙城这个具有重要意义的城市拿下，然后辐射全省，以点带面。 而拿下龙城，最为重要的就是抓住小四毛，将龙城黑恶势力的代表斩于马下。 结果线索还没收集全，抓捕方案还没制定完善，嫌疑人先跑了，更加让人难受的是，人还没追回来，又在境外被打死了。 这种感觉很复杂，就像蓄满了力的一拳打出去，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既不爽利，也不解气。 难受至极。 姜永辉把通报放在桌上，目光在“任艾军”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道：“确认无误就行。” 贺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觉有些讶异，姜厅的表现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随即他就明白了，姜厅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判断的人。 他只是要依法把任艾军绳之以法，将围绕龙城的黑恶势力消灭干净。 这是他的目标，一个任艾军显然还动摇不了姜厅的心。 既然任艾军已经死了，那他的任务就是核实、确认、归档，然后借助这个便利条件，继续往下推进。 “将情况向王长林局长通报，另外联系南云边防，核实一下任艾军偷渡过程中涉及的蛇头渠道，看这条线上是否还有其他在逃人员。” 姜永辉拿起记号笔，在墙上龙城地图右侧的空白处写了一个“了”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道横线，线后面写下四个字：继续推进。 他的笔尖随即移回龙城的红色图钉上，停在“小四毛”的名字旁边，“小四毛的线索可以结了，但他背后的那些事还没结，他的死，不等于龙城的问题就解决了，黑恶势力还在，保护伞也还在，只不过现在我们要比之前容易了很多，向社会发布通告吧，征集以小四毛为首的黑恶势力的犯罪线索，除恶务尽，将他们连根拔起！” “是，姜厅！” 贺磊领命而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姜永辉拿起那份通报又看了一遍。 任艾军的照片贴在通报右上角，那张脸他只在饭局上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倨傲、精明、带着几分江湖人的蛮横。 现在这张脸变成了一具尸体的档案照片，躺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山沟里。 这样也好，省的他花大力气去查了。 他把通报放进文件夹，合上，然后拿着文件夹走出了门外。 “杨厅，有个消息和您汇报一下，任艾军，也就是小四毛，三天前偷渡出境，在越南境内遭遇贩毒武装，被劫杀身亡，云南边防那边已经确认了身份。” 杨杰诧异地看了姜永辉一眼，“哦？” 姜永辉继续说道，“他的照片和身份信息都对得上，致命伤有两处，腹部和额头，死亡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另外现场还有三具中国人的尸体，已经核实为任艾军的手下，还有一个在逃的，目前越南警方正在追查中。” “你怎么看？” 姜永辉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任艾军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人还在，他的犯罪事实还在，曾经伤害过的人还在，和他一起同流合污、为他开绿灯的人还在，所以我的意见是，任艾军的死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窗口期，他活着的时候，那些被伤害的人还在观望，怕他、忌惮他，现在他死了，我们接下来的取证工作可能会更顺利一些。” “和我想的一样。” 第623章 景仁同志，你认为呢？ 次日上午，省公安厅党委会议室。 杨杰主持召开厅党委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听取打黑除恶专项行动阶段性工作汇报，研究部署下一阶段重点工作任务。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厅党委班子成员依次落座，姜永辉依然坐在末尾，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汇报材料。 杨杰环顾四周，语气简洁有力，“同志们，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听取打黑办关于近期工作的汇报，目前，汾城的案子已经办成了铁案，全省领导干部警示教育大会也开过了，但这只是开始，各市的线索摸排和案件侦办情况怎么样，存在什么问题，下一步怎么推进，今天都要议清楚，说明白，永辉同志，你先说说进展情况。” 姜永辉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电子屏幕前，拿起遥控器调出了全省线索分布图。 屏幕上，红黄蓝绿四种颜色的图标密密麻麻地标注在各市的行政区划图上，其中龙城市的红色图标最为密集，足足有四颗，每一颗旁边都标注着具体的案件代号和涉案人员。 “各位领导，专项行动开展以来，全省各市共摸排上报涉黑涉恶线索两百三十七条，经过省厅打黑办逐一研判，筛选出红色重点线索二十八条，目前已立案侦查十九起，抓获犯罪嫌疑人一百四十六名，移送审查起诉八十三人。” 姜永辉切换了一页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数据表格，“其中，汾城的三河镇砂石厂黑恶势力团伙已成功收网，抓获首犯及骨干成员十二人；乐城的娱乐行业垄断势力已基本查清，涉案金额超过三千万元，目前的重点我们放在了龙城。” 他顿了顿，将画面切换到龙城市线索专题页，“龙城目前核查出四条红色重点线索，其中一条指向龙城商贸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任艾军，也就是绰号‘小四毛’的涉黑头目，另一条指向龙城商贸公司法人代表刘耀祖，另外两条分别涉及暴力讨债和行业垄断，就在昨天，我厅接到南云边防通报，任艾军在偷渡出境途中遭遇越南贩毒武装，已被击毙，经与南云边防核实，身份确认无误。”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党委委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有人微微点头，也有人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小四毛的死对龙城整体局势的影响。 姜永辉继续说道，“任艾军的死，对龙城黑恶势力是一次强有力的打击，这些年他在龙城盘踞经营，手下公司涉及娱乐、拆迁、土方、放贷等多个领域，背后还有一批人为他提供保护，现在他死了，不代表这个案子就结了，我的建议是，抓住这个窗口期，立即向社会发布通告，公开征集任艾军犯罪团伙的违法犯罪线索，同时在龙城开展一次集中收网行动，重点抓捕刘耀祖及任艾军团伙的其他骨干成员。” 杨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班子成员，“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 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苏清河率先开口，“我同意永辉同志的建议，小四毛一死，他手下的那些人必然人人自危，这个时候发布通告征集线索，效果应该是最好的，但有一点要注意，通告的措辞要拿捏好分寸，小四毛是在境外被劫杀的，不是被我们击毙的，通告里不要渲染这一点，重点放在‘征集违法犯罪线索’上，让老百姓感受到我们是在依法办事。” 姜永辉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才说道： “苏厅建议的对，通告的措辞我已经让办公室草拟好了，重点强调两点：一是任艾军犯罪团伙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主要犯罪嫌疑人任艾军已在境外死亡，二是公开征集该团伙其他成员违法犯罪线索，包括暴力讨债、非法经营、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另外，通告里会明确公布举报电话和举报邮箱，承诺对举报人信息严格保密，并对有效线索提供者给予奖励。” “奖励这一条，标准定多少？” 分管财务的副厅长顾延问道。 “有效线索提供者，经查实后给予五千到五万元不等的奖励，涉及重大案件的，可以酌情提高，最高不超过十万元，这个标准参照了公安部关于涉黑涉恶线索举报奖励的相关规定，财务上应该有依据，”姜永辉回答。 “那就好。” 顾延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下，表示认可。 杨杰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驻溪山省公安厅纪检监察组组长、厅党委委员陆渊，“陆渊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陆渊放下手中的笔，表情严肃，“线索征集这一块我没有意见，我想提醒一点，小四毛能在龙城盘踞这么多年，监狱进进出出，每次都能全身而退，这背后一定有内部人员为他提供保护，方建的供词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既然现在小四毛已经死了，那些曾经给他开过绿灯的内部人员，我们的查处力度不能减，反而要加大。 因此，我建议，在发布社会通告的同时，在公安内部也发一个通知，明确要求有问题的同志在规定时间内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争取从宽处理，期限一过，被查出来的，一律从严从重处置！” 杨杰眼睛一亮，当场拍板，“这个建议好，陆渊同志，内部通知由你来牵头起草，明天之前拿出来，外部的社会通告，还是永辉同志那边负责，拟好以后给我过目，今天下午就发出去，先在龙城各媒体平台发布，然后在全省各市同步转发，另外，刘耀祖的抓捕方案，刑侦总队拿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收网时间就定在通告发布后四十八小时内。” “明白，”姜永辉和陆渊同时应道。 待两人应答之后，杨杰目光转向溪山省公安厅党委委员、龙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一级巡视员陈景仁，“景仁同志，你认为呢？” 陈景仁一怔，仿佛刚从遥远的世界神游回来，慌忙道：“我……” 第624章 征集线索 “我……我同意。” 陈景仁缓过神来，急忙答道。 杨杰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却并未多说什么。 众人也都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 陈景仁心里一惊，立刻反应过来，额头微微出汗，但没敢擦，他补救道：“我没意见，方才苏厅长和姜厅长讲的很好，我同意他们的意见。” 杨杰微微点点头，转头又询问别人的意见…… 这次党委会开的很成功，最终将上会事宜全都敲定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一份落款为“溪山省公安厅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办公室”的通告通过全省各级公安机关的官方微博和地方媒体同步发布。 通告的标题简洁有力： 《关于公开征集任艾军（绰号“小四毛”）犯罪团伙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 通告全文不长，但字里行间中充满了决心和力量。 通告第一段开门见山： 近日，在省公安厅统一指挥下，龙城市公安机关依法对以任艾军（绰号“小四毛”）为首的涉黑涉恶犯罪团伙进行查处，主要犯罪嫌疑人任艾军已于境外死亡…… 第二段列举了该团伙涉嫌的违法犯罪类型： 非法放贷、暴力讨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经营、行贿等。 第三段面向社会公开征集线索，公布了举报电话、举报邮箱和来信来访地址，承诺对举报人信息严格保密，对打击报复举报人的行为依法从严惩处，对提供有效线索的举报人给予五千元至十万元不等的奖励。 通告发布的当晚，龙城当地的社交媒体就炸了锅。 转发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了十万条，评论区里的留言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有人在欢呼，留言说“苍天啊，大地啊，小四毛终于栽了啊，龙城终于盼来了希望！” 有人在追问，“他背后的保护伞是谁？不查保护伞？过几年又会冒出来一个小五毛、小六毛，观望观望，看看省公安厅的态度再说。” 有人直接贴出了自己当年被小四毛手下打伤的照片，说“我这条腿就是他们暴力打断的，报了三年案没一点动静，现在能重新查吗？” 还有人义愤填膺地表示：“龙城商贸公司的刘耀祖还没抓，他们还在营业中！我刚刚从那里出来，百分之百真实。” 当然也有人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那些沉默的人里，有小四毛的余党，也有曾经和小四毛有过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他们不敢转发，不敢评论，甚至连点赞都不敢点，只是躲在屏幕后面忐忑地刷着每一条留言，猜测警方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省厅专项行动办公室的举报电话从通告发布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贺磊临时抽调了六个人轮班接听，接线记录堆了厚厚一摞。 每一通电话都是一条线索，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有的人声音里带着哭腔，说自己的丈夫被小四毛的人打断了腿，报了案石沉大海，问现在能不能重新立案调查。 有的人语气很谨慎，反复确认“你们真的能保护举报人吗”，在反复确认，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愿意开口。 也有的人情绪激动，在电话里骂了小四毛整整十分钟，最后才说出一条关键线索，提供了一个躲在荒村里的嫌疑人的藏身地。 通告发布后，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里，支队长乔万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通告的打印件仔细阅读。 小四毛死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既是解脱，也是威胁。 解脱的是，小四毛不会开口咬出他了；威胁的是，小四毛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烂账还在，那些被小四毛喂饱了的看守所所长、被他收买了的办案民警、被他打了招呼撤案的卷宗，每一样都可能成为专案组的突破口。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打听到省厅提审了关押小四毛监所的工作人员和领导，在他看来，对方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而对方可是知道他和小四毛的关系的，因为他曾经亲自打过招呼。 乔万东把通告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而陈景仁那边，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陈景仁在和他保持距离，在划清界限，他乔万东，正在成为一颗被抛弃的棋子。 他忽然想起了钱政宇的下场，想到了孟学良的尸体，想到了任艾军的结局，背后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集中收网行动已经悄然展开。 刑侦总队兵分三路，一路直奔龙城商贸公司的总部，另一路前往小四毛名下的龙腾娱乐城，还有一路直扑刘耀祖在龙城市郊的别墅。 凌晨时分，龙城市区还笼罩在薄雾之中，刘耀祖的别墅大门被从里面反锁着，侦查员在确认屋内有人之后，果断破门而入。 刘耀祖仰面躺在卧室的床上一动不动，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洋酒和一瓶空了的安眠药，而人已经死亡多时，身体都硬了。 而在龙城商贸公司的总部，另一组侦查员正在对公司的财务账目、合同文件和电脑硬盘进行全面查封和扣押。 海量的财务数据、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被装进证物袋，贴上封条，源源不断地送往省厅经侦总队的数据分析中心进行下一步的深度研判。 与此同时，省厅监所管理总队也对龙城市看守所展开了内部整顿，全面倒查近十年来所有减刑和假释案件中存在的违规问题，方建和张洪涛的供词中所涉及的那些陈年旧账正在被逐条核实，牵出的人数不断扩大，相关卷宗和审批记录堆满了会议室的长桌。 …… 巡视组驻地，龙城宾馆。 姜永辉坐在沙发上，给王长林汇报着工作，近期因为涉及小四毛案，省厅和巡视组有着很多交叉之处，经常沟通交流非常的有必要。 王长林坐在另一边，拿着一份文件边看边笑道：“小姜，你们这动作可够快的啊。” 姜永辉笑着道：“谢谢王局夸奖，不过，这都是蹭了巡视组的便利，不然，我们不可能这么快的。” 姜永辉小小的恭维了一句，他今天带来两份调查报告，一份是巡视组对乔万东的调查报告，另一份是省厅专项行动办公室对刘耀祖抓捕行动的报告。 “孟学良的日记、方建的供词、张洪涛的交代，还有我们从看守所档案室里翻出来的原始审批记录，四条线索相互印证，乔万东涉嫌干预案件侦办、违规批准撤案、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事实已经基本查实，我们的建议是，立即对乔万东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他出逃。” 第625章 乔万东归案 王长林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闪着光芒。 他干了半辈子公安，见过太多类似的案子，查到关键人物的时候，关键人物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被人灭了口。 乔万东现在就是那个关键人物。 小四毛死了，刘耀祖自杀了，目前来看乔万东是眼下唯一一个能把陈景仁和龙城黑恶势力直接联系起来的人证。 这个人，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你们打算怎么动手？省纪委出手？”王长林将身子挺了起来坐正。 姜永辉摇了摇头，“事儿不传外耳，我们准备由省厅刑侦总队直接出手，先将他控制起来，等我们的问题问清楚了再移交给省纪委进行审查，对外的理由是配合巡视组核查一批陈年旧案的卷宗，需要乔万东本人到场说明情况，他虽然会起疑心，但他无法拒绝。” “什么时候行动？” “为避免夜长梦多，就定在傍晚，”姜永辉的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王长林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调查报告又翻了一遍，目光在“乔万东”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祝你们好运，如果今晚的审讯能突破乔万东，让他在供词里把陈景仁签字的那些细节交代清楚，那这个事儿就算彻底闭合了。” 姜永辉站起身，“王局放心，乔万东这个人，我亲自来审。” “好！” 王长林站起身，伸出手，两人用力握了一下。 当天傍晚，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乔万东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加班。 他这几天其实没什么要紧的工作，但他不敢回家，更不敢离开龙城。 他已经提前对家里进行了安排。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正常，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加班。 他甚至刻意在食堂多坐了一会儿，跟几个老同事聊了聊最近的专项行动，还主动表态说“小四毛这种人早就该抓了”。 他的表演很到位，到位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他没有算到省厅的动作会这么快。 晚上六点四十分，两名省厅刑侦总队的警察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态度礼貌但语气不容拒绝，“您是乔支队吧，公安部巡视组正在核查一批陈年旧案的卷宗，有些情况需要您本人到场说明一下，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乔万东一惊，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警察的脸，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行，我收拾一下。” 他慢慢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动作很慢。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是跑，还是认？ 跑，能跑到哪里去？ 小四毛跑了，死了，刘耀祖干脆没跑，自杀了。 他乔万东能往哪里跑？ 他紧紧闭上眼睛，然后猛然睁开，最终还是决定配合。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比小四毛聪明，他知道，配合审讯、主动交代，也许还有一条生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 对乔万东的审讯设在省公安厅打黑办办公室，这是姜永辉特意叮嘱的，他不允许有任何可能走漏消息的风险存在。 乔万东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主审位置上的姜永辉。 两人隔着审讯桌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乔万东清楚的记得，上一次见到姜永辉还是在警示教育大会上，当时姜永辉坐在台下第一排，他坐在第五排，中间隔了不过几排座椅，但如今他坐在了审讯椅上，而姜永辉坐在了他的对面，地位和命运已天差地别。 姜永辉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乔万东，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吧。” 他的声音不高，话语随意，但就是这种随意的态度，却让乔万东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段时间他研究了姜永辉。 没错，他将姜永辉的经历过了无数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就像是小说里的主角似的，谁和他作对，谁一定不得好死，没有例外。 而且，这个人变态的让人害怕，不到四年时间就从一名普通警察爬到了如今省公安厅副厅长、实权副厅级干部，走完了别人一生都走不到的路。 这平时不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仔细思索，这?实在太变态了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他怀疑对方拿了主角模版，要不然，这没法解释。 所以，对于姜永辉，他从心里天然觉得不能和对方作对，对方似乎无所不能。 “我……知道，”乔万东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小四毛死了，刘耀祖自杀了，方建和张洪涛已经交代了，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我帮你说？” 姜永辉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方建供词的摘录、以及刘耀祖公司账目中与乔万东有关的几笔资金流向等证据资料。 乔万东沉默了很久。 审讯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 良久之后，乔万东终于开口说道：“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有条件可以说，但我不能保证我能答应，”姜永辉的声音冷了下来。 “能不能暂时不告诉我老婆？她怀孕了，快要生了，要是她问起来，你们就说我，就说我出差了，行吗？” 乔万东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姜永辉说道。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了知道装可怜了。 不过姜永辉还是点了点头，“好，这个我做主答应你了，你现在能说了吗！” “谢谢姜厅，我都交待。” 乔万东开始说，姜永辉没想到他说的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具体，这个家伙的记忆力是真好。 乔万东不仅承认了孟学良举报信中所列举的故意伤害案和寻衅滋事案，还主动交代了另外五起从未被举报过的案件。 每一起案件的模式都如出一辙： 小四毛或刘耀祖的电话打过来，要么直接要求撤案，要么要求做证据不足处理，然后乔万东利用支队长的职权，写一份复核意见书，把案件压下去，或者叫主办民警到他办公室当面交代“办案思路”，说是交代思路，其实就是在下达指令。 乔万东的供述越来越流畅，像是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排泄口，“刘耀祖的人在龙城商贸公司地下室里关了三个欠债的，关了五天，其中一个被殴打致死，案子报到刑侦支队，陈……”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咬到了舌头，没有说下去。 “陈什么？” 姜永辉的目光锐利地盯在他脸上。 第626章 乔万东落网 “陈什么？” 姜永辉目光锐利盯着乔万东问道。 “陈……陈景仁陈市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乔万东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他说这个案子影响不好，让我‘妥善处理’，我按照他的意思，让主办民警以‘证据不足’撤案，那名死者被定性为突发疾病死亡，事后，刘耀祖派人给死者家属送了三十万封口费，这个人的家属本来也没什么人了，就剩一个弟弟，一听有钱拿非常高兴的签了谅解协议，就再也没有追究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姜永辉旁边的记录员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乔万东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记录。 姜永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也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陈景仁，非法拘禁致死案、干预司法。 “乔万东，你确认是陈景仁亲自给你打的电话？” 姜永辉再次核实道。 乔万东点点头，“我非常确认，电话是从他的私人手机打过来的，通话时间大概三分钟，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正好在办公室里加班，手机就放在桌上，我接起来之后，他只说了几句话，每一句我都记得：‘这个案子影响不好，受害者家属的情绪要安抚好，案件定性要慎重，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他没有直接说‘撤案’，但那个意思，不需要他明说，我在刑侦支队干了这么多年，领导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我听得很明白。” “后续呢？” “后续我让主办民警把案件材料转给我，我亲自写了撤案报告，把案件定性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报给了分管副局长孟庆山，孟庆山问了下情况，得知陈市长已经同意后也签了字，那份撤案报告现在应该还在档案室里，编号我也记得，2012年刑撤字第43号。” 姜永辉示意旁边的侦查员记下这个编号，然后继续问道，“关于陈景仁的情况，你还有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乔万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说出陈景仁的名字，就等于彻底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陈景仁是他最后的靠山，也是他最后的侥幸。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方建和张洪涛已经交代了他，那些被收买的办案民警也在一个一个地落网，他不说，别人也会说。 与其等别人先说了，不如自己先说，争取一个主动交代的情节。 既然没有逃，那就索性抖个干净，反正说多也是说，说少也是说，说都说了，他不在乎在多说一点。 “有！”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安，有愧疚，也有一种破罐破摔之后的释然。 “二零一二年，小四毛在龙腾娱乐城的一次冲突中，他的手下把一个客人打成了轻伤，案子报到刑侦支队之后，陈景仁让他的秘书给我送来了一份‘和解协议书’，上面已经有了受害人的签名，他让我按照和解协议结案，不要立案。我当时看了一眼那份协议书，上面受害人的签名字迹歪歪扭扭，不像是本人签的，但我没敢多问。事后我从刘耀祖那里得知，那份协议书是小四毛让人拿着刀逼受害人签的。” “陈景仁的秘书叫什么名字？” “霍东，当时他是龙城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兼陈景仁的秘书，后来调到了市政法委，现在是市政法委办公室主任。” 姜永辉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然后抬头看向乔万东，“二零一二年的这个案子，受害人的详细信息你还记得吗？” “记得，受害人叫杨伟，当时是龙城建材市场的一个个体户，被小四毛的人打断了三根肋骨，后来他拿到了小四毛通过刘耀祖转交的一千赔偿金，就再也没有报过案，他知道自己也惹不起，索性认栽直接离开了龙城。他原来的手机号已经打不通了，但我知道他老家是汾城下面一个镇上的，具体地址我记在当年的工作笔记里，那本笔记应该还在我办公室的文件柜里。” “还有呢？” 乔万东闭上了眼睛想了想，“还有……还有一件事，孟学良的尸体被发现之前，有一天晚上，孟庆山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跟我说，老乔，风向不对，有些事情能处理就提前处理掉，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说的是案卷归档的事。后来孟学良的尸体被发现，我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暗示我把孟学良手里的那本日记销毁掉，但是那本日记……我根本没有找到，孟学良藏得太好了，他把日记寄给了他在外地的女儿，然后让他女儿转交给了巡视组。” 审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乔万东把他所知道的、他所参与的、他所目睹的一切，一件一件地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由于乔万东记忆力非常好，很多问题描述的很详细，为接下来的审查案件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条件。 他的供词不仅涉及陈景仁和孟庆山，还涉及龙城市看守所的两名已退休所长、龙城市检察院的一名批科长、以及小四毛手下多名骨干成员的违法事实。 审讯结束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姜永辉走出审讯室，在外面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冬夜的空气干冷而清冽，吸入肺里像是带着冰碴子，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长林的电话。 “王局，乔万东说了。” “说了多少？” “全都说了，陈景仁、孟庆山、以及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人，桩桩件件都交代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长林振奋和激动的声音，“好，干的不错！我这边立即对接省纪委，对孟庆山启动必要措施，关于陈景仁的问题……我向赵书记和严书记当面汇报，争取尽快启动程序，你尽快将笔录整理好，连夜给我送一份，明天一早我带着去找领导进行汇报。” “好，正在整理，您稍等，等等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第627章 各方反应 龙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孟庆山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他一晚上没有睡觉，直到凌晨时分才迷糊着。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多天了，尤其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 自从巡视组入驻龙城市公安局后，他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当又听说乔万东被带走配合调查后，他就知道事情是大大的不妙了。 但他不敢跑。 跑，就等于不打自招。 不跑，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赌对方没有抓住他什么证据，因为他平时做的非常隐蔽，作为一名市局副局长，他觉得他做的一些事儿都在正常、合理范围之内，领导打招呼，他只是照做而已，毕竟领导也是人，也有七亲六戚，谁还没有个私事儿呢？ 他又没有什么大逆不道违法的事情。 他的策略和陈景仁一样，低调低调再低调，配合配合再配合，把一切表面功夫做足，祈祷巡视组查不到自己头上来。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他吓了一跳，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他很快稳定情绪，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平复了下心情，然后揉了揉猩红的眼睛，才说道“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手下分管的民警，而是几个陌生的警察以及穿着黑色夹克衫的年轻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完了，要遭！” 果然，前面的一名漂亮的女警察开口道：“孟庆山同志，我是公安部巡视组成员庄语梦，这几位是省纪委的同志，根据省纪委和巡视组的联合决定，从即日起对你采取组织措施，请配合我们走一趟吧。” 庄语梦将手中的文件竖着拿在手中给孟庆山看。 孟庆山看到了文件上盖着的红色印章，心彻底凉了半截。 他一下子愣在原地，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死灰。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警帽，看了一眼，然后又郑重地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好，我跟你们走。” …… 与此同时，在龙城市委家属院里，龙城市政法委副书记李长海正坐在书房里翻看别人给他发过来的内部通报。 他面色平静，但翻页的手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已经三天没有接到小四毛的任何消息了，后来才通过消息知道小四毛死了。 这对他来说本该是一个好消息，小四毛死了，他那些被对方握在手里的把柄就安全了。 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小四毛虽然死了，但留下的烂账和口供却足以把他拖下水。 他不知道小四毛有没有背着他留下证据，有没有害他的心！ 但，万一呢？！ 他忽然想到，今天下午在走廊里遇到了书记，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走过去了，连平时惯常的寒暄都没有。 是错觉吗？ 还是一种信号？ 他合上通报，摘下老花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的挂钟敲响了一下，已经是凌晨了，但他一丝睡意都没有。 窗外龙城的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警笛，听不出是哪个方向，但每响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让他紧张，让他躁动。 李长海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了深灰，又从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已经快亮了，他整整坐了一夜。 他想起了和小四毛交往的过程，想起了曾经把酒言欢的经历。 他当时觉得这个人虽然出身草莽，但懂规矩、会来事、知进退，交往起来还算舒服，尤其是对方够大方，又知道他想要什么。 现在回头想来，那不是懂规矩，那是对方在刻意讨好下装出来的而已。 而他李长海，从接过第一个厚厚信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绑在了那条船上，成为了对方围猎的猎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马晓北的电话，“小马，下周一全市政法系统打黑除恶工作推进会的材料，再加一个内容，领导干部率先自查自纠，带头向组织说明自身存在的问题，要深刻，言之有物，不搞形式主义那一套。” 马晓北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书记，我知道了”。 李长海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表态可能已经晚了，但晚表态总比不表态强吧。 …… 次日一早，省纪委两名工作人员来到龙城市政法委办公楼，将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的霍东带走。 霍东是陈景仁的前秘书，现任市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在陈景仁身边工作了六年，经手的文件、电话、批示不计其数。 他被带走时，面色灰白，嘴角抽动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与此同时，得到省委主要领导授意，省纪委、公安部巡视组、省公安厅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正式对陈景仁启动秘密调查程序。 考虑到陈景仁是厅级干部，调查组的规格相应提高，由省纪委副书记亲自担任组长，所有调查工作均在外围展开，暂时不直接接触本人。 杨杰在听取了姜永辉的案件进展通报后，立刻做出秘密部署：“陈景仁是公安系统的高级干部，对他的调查必须经得起历史检验，目前我们的审讯工作要抓紧推进，把乔万东的口供和其他证人的供词交叉印证，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锁链。” 三天后，省纪委正式对外发布通告，宣布龙城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孟庆山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省纪委立案审查并采取组织措施。 通告简短，措辞严谨，照例使用了“目前正在接受组织审查”的标准表述。 这份通告在整个溪山省公安系统内引起了强烈震动，孟庆山是目前龙城公安系统中被公开查处级别最高、职务最重要的干部，比乔万东还要高出整整一级。 知情者心里都清楚，孟庆山只是过程中的一环，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他们清楚，公安部巡视组、省纪委、省公安厅成立联合调查组，不可能就为了一个孟庆山，更不可能是为了一个乔万东，很多人心里明白，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地方，静待事情的下一步发展。 第628章 老婆，我也是 龙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陈景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今天早上刚送来的内部通报。 通报里正是查处孟庆山和乔万东的情况汇总报告。 看完后，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最近的风声都有些不对了，不管是身边的人，还是省厅的人，看待他的眼神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之前，身为龙城副市长、省公安厅厅党委委员、龙城市公安局局长，哪个身份拿出来不受人尊敬？ 哪个身份不是众人极力巴结的对象？ 可现在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的感觉非常的不好。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每一次经过他的门口，他的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半拍。 他在等。 等什么，他似乎连自己也不太确定，也许是一个电话，也许是一纸通知，也许是一群穿深色夹克的人推开他的门。 他知道乔万东会开口。 那个人看着硬，骨子里却是最懂得趋利避害的家伙。 小四毛死了，刘耀祖死了，方建和张洪涛都交代了，乔万东不可能一个人扛着，就是孟庆山估计也抗不了多久。 但孟庆山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命令去做事，对于自己的事儿知道的不多。 但乔万东就不一样了，乔万东可以说是自己的心腹，直到自己很多没法告人的秘密，一旦全都说出去，对自己是非常不利的。 他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乔万东到底说了多少，以及那些话里有多少是能直接钉死他的。 不能坐以待毙，坚决不能，想到此，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您有空吗，我去找您汇报点事情。”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嗯，来吧。” 陈景仁欣喜地挂断了电话，将自己收拾了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 “梦梦，你今天不加班？” 姜永辉回家后，有些讶异地问道。 因为今天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庄语梦已经在家了，桌子上还摆好了饭菜，这可是极少见的情况。 倒不是庄语梦不做饭，实在是两人都顾不上。 最近巡视组那里非常忙，往常的这个时间庄语梦一般都是在单位加班的。 庄语梦笑着迎了上来，帮他接过了衣服和公文包放好，“我们都好多天没有在家吃饭了，今天不算太忙，就早点回来了，不过你也知道我的厨艺，啊哈哈……我又不想你太累，只能从小区外面的餐馆点几个菜了，锅包肉、烤鱼、辣子鸡、烧茄子，都是你爱吃的菜。” 姜永辉一把抱住庄语梦，吻了一下额头，才说道：“梦梦，有你真好。”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快去洗手吃饭了，”庄语梦嘴上说着，却还是回了对方一个香吻。 “好嘞！” 等姜永辉简单洗漱完回来，庄语梦已经摆的差不多了。 她摘下围裙，换上了一身修身的居家短裙，笔直的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还画了淡妆，姜永辉都有些看呆了，每天都看对方穿警服，这乍一换衣服，还真是新鲜感爆棚啊，加上庄语梦本来就明艳大气的五官，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庄语梦笑着道：“今天喝点？” “喝点，啤的就行。” “好，”庄语梦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罐啤，让姜永辉帮忙打开。 “走一个，这美食、美酒、美人、美事，今天都全了，合该庆祝一下，也谢谢老婆准备了这么久，辛苦了，来喝一口。” 两人碰杯，冰凉爽口的冰镇啤酒顺着喉管直线而下，别提多爽了。 “来吃块鱼肉，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庄语梦给姜永辉夹了一筷子鱼肉，有些心疼地说道。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早晨早晨见不上，晚上晚上回来的很晚，好久没在一起好好聊聊了，她今天才发现，姜永辉好像确实瘦了很多。 姜永辉给庄语梦夹了一块锅包肉，笑着道：“最近好像有点，实在是事情太多，太忙 了，等闲下来，有了老婆的投喂，这胖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嗯，你也别太拼了，这溪山现在情况已经明朗起来，乔万东、孟庆山相继落网，这陈市长最近估计连觉都睡不好喽。” “呵呵，这陈市长最近活跃的很啊，他肯定不会对我们的行动坐视不理、束手就擒的，能在他这个年纪到了如今的位置，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们想动他，就和杨厅长说的那样，必须要将证据链补充完整才行。” 姜永辉吃着老婆的投喂，分析道。 庄语梦喝了口啤酒，脸上顿时红润了起来，“你说这陈市长后面的人是谁？我从王局长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公安部巡视组这次下来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陈景仁，我们是带着目的下来的。” 姜永辉笑了笑：“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不然王局那里也不能将龙城放在最后一个，巡视的时间也是最长的，至于，他后面的人……” 姜永辉想了想，上一世的时候，随着陈景仁倒台，他后面的一系列人物逐渐曝光，最终导致了溪山省集体塌方事件，造成了极大的震动。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和陈景仁之间似乎并没有多么大的关系，他要说知道，目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凭证可以证明他说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的猜测。 但对于庄语梦，当然不在需要隐瞒的范围内。 “我怀疑，至少是常委之中的一个，至于是哪个……现在还没有证据。” 他只是说没有证据，但没有说不知道是谁。 庄语梦没有追问，从小耳濡目染告诉她，涉及高层，不宜妄加揣测，更不宜讨论，现在姜永辉又说的这么模糊，她知道对方是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因为，实在太敏感了。 “各市打黑除恶工作现在怎么样了？” 庄语梦转移话题，问了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 “因为小四毛死亡的问题，龙城进展最快，小四毛手下四大金刚，我们抓了两个了，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我怀疑就是和他一起出境后潜逃的那个，他已经出了境，只能是以后看有没有机会再抓了，另外的三股势力，原本就在小四毛的威胁下讨生活，不算什么大势力，目前抓了主犯，顺着线索还再查，其余人员也抓了一些，应该再有半个月差不多了。其他城市，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估计得过了年的三月份，甚至以后有长期坚持的可能。” “长期坚持？” 庄语梦有些讶异，有这么严重吗？ 姜永辉点点头，“虽然现在我们能打掉一些黑恶势力和首恶分子，但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滋生黑恶，这一点是改不了的，因此打黑除恶不是一锤子买卖，应该是一项长期坚持下去的工作，以后等首恶除尽，我会将策略改一下，从打黑改为扫黑，现在打大放小，以后大小一起扫，重点会放在清扫基层黑恶势力上，只有这样做，才能从上至下，清理干净，还人民群众一个祥和、安全、放心的生活环境。” “你说的真好，”庄语梦目露崇拜之色，自家男人心怀群众，志向高远，还长的这么帅，实在是让人情不自禁啊。 “老公，我……我想要一个宝宝。” 姜永辉顿时眼睛一亮，“老婆，我也是。” 第629章 他一天都不想多等 就在全省打黑除恶行动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的当口，一个来自青岩市的紧急电话打到了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1月28日，青岩市发生了一起恶性凶杀案，青岩职业技术学校女生宿舍的四名女生全部被害。 报警的是民宿管理员，中午查房时发现昨夜预定出去的民宿门竟然虚掩着，推门进去便看到了惨不忍睹的现场，当场瘫倒在地。 初步勘查发现，四名死者于前一天离开学校外出郊游，入住了这家民宿，让众人奇怪的是，虽处于同一家民宿内，但这四人的死因却各不相同。 一人窒息性死亡、一人脑袋被人敲破了一个洞、一人浑身插满管子失血过多而死、一人喝了大量农药中毒而亡。 四个人，四种死法，凶手下手方式极为残忍，社会影响极坏。 案发后凶手已然逃离现场，青岩市公安机关初步排查未能锁定嫌疑人身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特定嫌疑人的物证。 由于是在民宿内死亡，房间内没有安装监控，楼道内的监控又坏了很长时间，管理的公司没有及时进行修理，导致监控未能录到凶手，给案件的破获带来极大的苦难。 消息传出后，青岩市一夜之间人心惶惶。 这间民宿位于青岩市区南郊，周边是休闲旅游放松的地方，治安环境本就复杂，四名女生一夜之间全部遇害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城市上空炸开。 家长堵在警察局门口要求彻查真相，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如同滚水沸腾，有人将凶手比作连环杀手，有人质疑警方办案效率低下，更有人指责学校安全管理形同虚设。 青岩市公安局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青岩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吴志国亲自挂帅。 但连续数日的排查工作进展甚微，四个女生的社会关系简单，没有明显的感情纠葛和经济纠纷，现场提取的脚印和指纹信息未能匹配到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人员，案发周边路段的天网监控在凌晨时段存在大片盲区。 青岩市的刑侦技术力量和警力配置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恶性杀人案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于是，案件在第一时间上报到了省公安厅。 溪山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杨修文在电话中语气严肃地指示： “赵仲霖书记已经过问了此案，要求省公安厅组织优势警力支援青岩，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锁定嫌疑人，给遇害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此案影响极为恶劣，绝不能拖成悬案，你们要重视重视再重视，争取半个月内将此案给我破了，听到了吗！你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省公安厅厅长杨杰接到指示后，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桌上，杨杰的目光在几位副厅长之间扫过，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姜永辉身上，“永辉同志，你在刑侦方面经验丰富，汾城的案子办得漂亮，龙城的专项行动也推进得扎实，我知道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现在正在关键时刻，但是青岩这个案子也非常的重要，这是赵书记亲自过问的案子，我决定这个案子还是由你带队前往青岩，指导当地警方尽快侦破此案。” 姜永辉应道，“好的，杨厅，那打黑除恶这块的工作呢？” “打黑办的工作还是由你主持，不过，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由苏清河同志暂时帮你进行统筹。” “好，杨厅，那我现在就出发。” ……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姜永辉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青岩市公安局刚传真过来的初步案情简报，但没有翻开。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脑子里却在飞速回想。 这个案子，他记忆深刻，因为不管是其中的案情还是凶手最后采取的手段，都让人记忆深刻。 上一世，青岩市职业技术学校四名女生被杀案，曾轰动全国。 不是因为死者的数量，而是因为四种截然不同的死法，以及背后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作案动机。 凶手不是随机杀人，也不是在激情犯罪，而是用一种近乎仪式化的方式，将四名死者报复性的逐一杀害，每个人的死法都精确地对应着她们曾经施加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伤害。 那个受害者叫马晓婷，凶手马连生的亲妹妹。 姜永辉记得很清楚，马晓婷是青岩市职业技术学校的一名学生，和四名死者同校同年级但不在同一个宿舍。 她在入学后不久就遭到了这四名女生的霸凌，不是普通的排挤和冷暴力，而是有组织的、持续的、手段极其恶劣、极其残忍的霸凌。 她们把她衣服脱了，关在宿舍阳台上冻一整夜、用打火机烧她的头发，导致马晓婷剃了秃子，平时只能戴着帽子、把她的头按进洗手池里让她体会窒息的感觉、逼她喝掺了洗衣粉、尿液的水、用皮带抽她的大腿和后背、甚至将她脱光了，拍了裸照发到学校的群里，种种恶行，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她们做不到的。 马晓婷不堪忍受，在二零一三年七月七日从学校教学楼楼顶跳下，当场死亡。 最后定性为自杀，警方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 而她的哥哥，也就是这个案子的凶手马连生，在马晓婷死后收到了她的遗物，一本日记、一部存着聊天记录的手机。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了妹妹留下的所有文字，然后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 后来发现的马晓婷写的日记里详细记录了每一次被霸凌的时间、地点、方式和参与者。 这本日记后来成了凶手作案的行动指南，他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冻她的、将她头往水池里按的那个女生，被脱光衣服窒息而亡，让她在窒息中感受被剥夺呼吸的绝望。 烧她头发导致她头皮受伤的那个女生，被钝器砸碎了颅骨，让她在剧痛中感受头骨碎裂的恐惧。 用皮带抽她的那个女生，被插满管子流血至死，让她在血液流尽中感受生命一点一滴流逝的冰冷。 逼她喝洗衣粉、尿液水的人，被喝下农药，让她在毒药发作中感受内脏被灼烧的痛苦。 上一世，这个案子在案发后第七年才告破。 不是警方无能，而是凶手的反侦查意识极强，准备又特别充分，挑选的下手时机又恰当。 更关键的是，他没有任何前科，虽然警方怀疑他有作案动机，但从马晓婷出事之后，这个人就消失的无隐无踪，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要不是二零二一年强制核酸检测查到了人，至今仍然破不了案。 但现在，姜永辉不打算等七年，七年太长了，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儿做，他一天都不想多等。 第630章 贺磊的疑惑 “姜厅，我们为什么不去青岩市？” 高速路上，贺磊疑惑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打断了姜永辉的思绪。 他能当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那刑侦经验是没得说的，在全省公安系统都是排前三的存在，绝对首屈一指，但此刻他也实在想不通姜厅为什么不去案发地，而要去一个离案发地四百多里的泉州市。 即便是杨厅也是让带队去青岩市啊，这要是耽误了事儿，可怎么向上级交代呢。 姜永辉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山峦像一群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夜色中。 他平静地说道：“因为凶手不在青岩，青岩虽然是案发地，但不是凶手的居住地，凶手的居住地应该是泉州。” 贺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跟着姜永辉的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位年轻的副厅长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但他还是觉得奇怪，他们还没到青岩，还没看过现场，还没听取当地警方的汇报，姜永辉凭什么就断定凶手不在青岩，而在泉州？ 而且语气这么笃定，就好像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一样，这…… 有点违背常理好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来？” 姜永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不是，姜厅，我就是觉得……您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贺磊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算是吧，”姜永辉重新靠回椅背上，“青岩市局的案情简报上写了，四名死者都是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同宿舍，四种死法，四种完全不同的作案手法，这不是随机杀人，也不是普通的仇杀，因为凶手完全没有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这么做，通过描述，我们可以知道凶手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态度，所以用了不同的手段。但问题是，什么仇能大到让一个人用四种不同的方法杀四个人？” “这……”贺磊想不通。 姜永辉没有卖关子，“答案就是，这四个人对凶手或者凶手的某个十分在意的至亲或者好友做过同样的事，他要让她们百倍千倍的感受一下这个人当时的感受，我判断是报复性杀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让青岩市局查了学校近两年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他们刚刚给我回了消息，去年七月七日，这个学校有一个叫马晓婷的女生跳楼自杀了，她是被霸凌后自杀的，而带头霸凌她的，就是这四名死者。” 车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贺磊的眼睛瞪大，有道理啊……可是，可是……就凭这些就能确定吗？ 这也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了啊…… 姜永辉却没有管他，而是继续分析道：“马晓婷有一个哥哥，叫马连生，在十三岁那年过继给了她的三叔，去了泉州，亲兄妹就成了表兄妹，但他们之间一直没有断了来往，关系极好。” 姜永辉的话音刚落，贺磊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片刻，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挂了电话，他转过头对姜永辉说：“姜厅，青岩市局调出了马晓婷的档案，确实有这么个学生，去年七月七日跳楼自杀，当时定性为自杀，没有立案，至于跳楼原因，好像就是遭受霸凌无法忍受，和您说的一样，因此青岩警方也怀疑她哥哥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联系上，甚至人都没有找到在哪。” “嗯，”姜永辉点点头，要不是他知道答案，他也找不到这个人在哪。 贺磊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在心中将姜永辉的地位再次拔高，“这姜厅实在太强了，还能这么破案！” 泉州市公安局局长周文斌接到省厅通知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部署春节前的各项工作。 电话是办公室主任亲自跑进会议室递给他的。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猛地一皱，匆匆说了声“明白，泉州警方将全力配合”，便挂了电话站起身来，对会议室里的班子成员说道：“省厅姜永辉副厅长带队，马上到泉州。”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副局长周洋第一个反应过来，“周市长，姜厅长怎么突然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好像是督办青岩市的凶杀案？” 周文斌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啊，这青岩市离咱们可是四百多里地呢，他不去青岩查，跑我们这里干什么来了？” 副局长周洋疑惑道。 不止他疑惑，就是全体班子成员也都一副我不懂啊，我母鸡啊的神态。 “姜厅长来泉州，自然有他的道理。” 周文斌一边往外走一边交代，“周洋，准备一下迎接省厅姜永辉副厅长。” 两个小时后，姜永辉的车队驶入泉州市公安局大门。 周文斌带着班子成员在楼下迎接，看到姜永辉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这位省厅副厅长比他在电话里想象的还要年轻得多，穿一身笔挺的警服，步伐快而有力，眼神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凌厉。 “姜厅长，欢迎来泉州指导工作。” 周文斌迎上前，语气既热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人的名树的影，这姜永辉在乐城、汾城的所作所为可是已经传开了，没有几个不害怕的。 “周市长，时间紧迫，客套就免了，找间屋子，我们先说说案情，”姜永辉大步流星地往办公楼里走。 周文斌一愣，连忙跟着往里走。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姜副厅长好雷厉风行的作风啊，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跟着进了刚刚开会的会议室。 等众人都坐下，姜永辉环顾一圈开口道：“泉州的同志们，我是姜永辉，今天非常抱歉打扰大家正常下班，有个事儿需要大家配合一下，贺磊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贺磊起身将青岩市凶杀案的情况以及目前的进展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最后说了一句：“还请周市长先帮我们查一下马连生的户籍地和常住地。” 第631章 顺利的有些丝滑 “好，我这就让人查。” 周文斌安排人员去查去了。 “经过初步判断，这个马连生就是青岩恶性凶杀案的主谋，只要查到了他的户籍地和常住地，立即执行抓捕，一会儿还需要周市长配合一下。” 姜永辉说道。 “好的，有什么需要您说，”周文斌急忙答应下来。 众人聊着案情，没过多久，查询的人就回来了，“姜厅长、周市长，查到了，马连生，三十一岁，未婚，一个人经营店铺，平时就住在店里，他开着一家叫‘野行户外’的户外用品店，未店面位置很偏，在通顺街，就是靠山的那条老街上，平时客人不多，主要做背包客和驴友的生意。” “让附近的警员着便衣装作顾客查一下店还开不开着，马连生在不在店里，”姜永辉下吩咐道。 “好的，我立即安排，”周文斌安排刑侦支队长顾阳去执行此项任务。 大约五分钟之后，消息就传了回来，店还开着，人也在店里。 “好。” 姜永辉站起身面对泉州市局的班子成员说道：“这个案子的背景，刚刚贺磊已经讲了，我就不多说了，马连生在妹妹死后拿到了一本日记，里面记录了所有霸凌的细节，他用这些细节策划了这场复仇，我们有两项任务，一是抓到马连生，二是找到这本日记，有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文斌和周洋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同样的表情，震惊，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省厅这位年轻的不像样的领导，刚到泉州不到半小时，连口水都没喝，就把嫌疑人的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和藏匿地点全部摸清楚了。 这种效率，远远超出了他们职业生涯中见识过的任何一个领导的水平。 但周文斌毕竟是老公安，他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姜厅长，您说的这些，证据方面目前能支撑吗？马晓婷的日记我们现在还没拿到，四名死者霸凌马晓婷的事实也需要进一步核实，如果直接抓捕，证据链会不会有缺口？” 姜永辉语气笃定，“日记青岩市公安局曾经看过，最后是作为遗物交给了马连生，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利用这笔记本来作案，我们只要抓到马连生，日记就能作为证据。目前，马晓婷自杀的事实是确定的，她和四名死者同校同年级的事实也是确定的，青岩市局正在调取她的遗物和当时自杀的相关材料，包括学校内部的调查记录，这些材料和我们手头掌握的案情简报相互印证，已经足够形成抓捕的充分理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马连生的店还开着，他还在正常营业，这说明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如果我们今天不动手，等他听到了风声，随时可能关店跑路，他的反侦查意识很强，一旦跑了，再想抓他就难了。” 毕竟上一世的教训在那里摆着，警方直到七年后才在无意中抓到了人，姜永辉不能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唯一抓捕凶手的机会。 周文斌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姜厅长，您直接下令吧，我们青岩市局全力配合。” “好，具体的行动方案你来定，你熟悉情况，但所有人要注意，马连生身上可能带有刀具等凶器，要注意安全，还有，这个人是暴力犯罪分子，他对法律已经没有畏惧，但他是在替妹妹复仇，说明他非常重感情，他对妹妹的感情是他的软肋，所以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不要跟他硬碰，试着用他妹妹的话题来缓情绪。” “好！” 晚上十点钟，泉州市通顺街，依山而建的老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野行户外”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周围的店铺早已关门歇业，只有这家店还亮着灯。 贺磊坐在街对面的一辆民用牌照的车里，透过车窗打量着那扇半掩的卷帘门。 “店里就他一个人吗？”贺磊问道。 “就他一个，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没有发现其他人进出，”泉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顾阳回答。 “好，行动，注意安全。” 贺磊给自己打气，姜厅长可是全权委托给他了，要是办砸了，他都没脸回去呀。 刑警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店铺两侧的墙壁，特警大队封住了巷子后面的出口。 刑侦支队三中队队长岳鑫在卷帘门前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店里的动静，店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货架之间偶尔传来的碰撞声。 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下，然后打了个手势，弯腰钻进了半掩的卷帘门。 店里灯光昏暗，四壁挂满了登山绳、帐篷、睡袋和各种户外装备。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货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登山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抓绒衣，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 但透过发丝的缝隙，岳鑫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 “马连生？” 岳鑫亮出证件，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泉州市刑侦支队三中队，岳鑫，我们怀疑你与青岩市职业技术学校四名女生被杀案有关，我们有一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马连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里的登山绳。 他低头看了那卷绳子一眼，又抬起头，目光在岳鑫和后来进来的顾阳脸上扫过。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咀嚼什么，不是一个具体的词句，而是一种情绪，一种压在心底太久太久、早已发酵成苦涩的情绪。 “你们……好快的速度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而不是在回答岳鑫的询问，“也好，我本来也没打算跑，我知道早晚都有这么一天，早一点……也好。” 他伸出双手，十指微微张开，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痕，看起来是被绳索磨破后留下的痕迹，如今已经结了淡红色的疤。 他的姿态颓废，只是伸出手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仿佛被抓这件事对他来说天经地义，不过是提前了预定的最终结局。 “咔嚓，”岳鑫掏出手铐给他带上，暗暗松了口气。 顾阳也没有想到，抓捕竟然这般顺利，顺利的有些丝滑。 第632章 这是她们罪有应得！ 马连生抬起头，看着顾阳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恨，没有挑衅，只有一丝单纯的、近乎好奇的困惑。 他自认计划周密，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尤其是跨越四百多里长途跋涉杀人，这是他最得意之处，他认为警方绝对不会想到，因为他设计了不在现场的证明。 即便想到过自己可能会在某一天被抓获，但也绝不是这么快，绝不是在案发后仅仅几天之内。 这一点他实在有点想不通。 岳鑫和顾阳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俩到现在也有点懵啊，就是听了姜厅长的命令，直接来抓人，至于怎么找到的，就是简单查了个户籍和常住地嘛，好像别的也没有干什么。 这个案子破的容易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简单单。 “无可奉告。” 顾阳回复道。 “嘿嘿……是我多问了，想必以你们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应该是另有其人吧？是谁，能告诉我吗？也好让我做个明白鬼。” 顾阳摇了摇头，“等你回去了，自然会见到的。” 马连生听完没有再说话，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石雕像。 顾阳和岳鑫派人开始搜查，姜厅长交待过，除了人之外，那本日记也要拿回来。 “日记呢？” 顾阳忍不住问道。 “呵呵……那你告诉我是谁，我就告诉你们放日记的地方，否则，凭你们是找不到的。” 马连生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你们求我啊，来交换啊的味道。 “你……” 顾阳气急，可又拿对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毫无办法，他又不能说出姜永辉的名字，只好再次埋头翻找了起来。 可忙活了半天，却毫无所获，连日记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一下子没了办法。 这可怎么办？ “要不问问周市长？让他问问姜厅？” 岳鑫对着顾阳说道。 “我觉得行，那你问吧。” 顾阳点头回道。 岳鑫差点蹦了起来，凭什么让我问，我就一个小小的中队长，我何德何能能和市长大人直接对话？ 你……也当个人好吧。 他斟酌语言说道：“这，我级别太低，还是您更加合适一些，再说您和周市长的关系那么好。” 顾阳白了他一眼，虽然这不是个什么大事，但让姜厅知道了主要是有些丢人啊，人是靠人家的消息抓到的，就差个笔记本现在都找不到，还查个什么案子，趁早撤了算了。 可耗在这里也不行，于是顾阳说道，“贺总队不是在嘛，我请示请示他去。” 顾阳找到贺磊，将情况一说。 也许是站的角度不同，贺磊却认为没什么，说就说了呗，这事儿本来就是姜厅长找到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他说道：“没事，你就说是姜厅长找到的，如实说就行。” 马连生听完之后，顿时长长地叹了口气，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果然诚不欺我，这高手还是有的，这个姜永辉副厅长就是刑侦高手，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将这个案子破了，将他找到。 “我认罪，日记就在椅子里，你们揭开座椅的盖子就能看到。” 马连生沮丧地低下了头。 岳鑫急忙将马连生坐的椅子盖翻过来，果然，里面是一处小空间，一本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里面。 与此同时，留在泉州市公安局的姜永辉就知道了马连生被抓获的消息。 他心中略微松了口气，毕竟这都是上一世得来的消息，至于在这一世管不管用，他也不知道，现在看来，还是非常准确的。 审讯室中，姜永辉亲自参与。 “你就是他们说的姜永辉，姜厅长？这么年轻？！不会是哄我的吧？” 马连生盯着对方年轻的脸，有些不信地问道。 姜永辉却点点头，“我是姜永辉，省公安厅副厅长，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 马连生目光瞟向一边，在得到贺磊确认之后，终于相信对面这个年轻人就是名副其实的省厅副厅长，实权副厅级干部。 酝酿了一下情绪，马连生开口道：“原来我输给了一个比我还年轻的年轻人，你很厉害，我就问一句话，你是怎么确定是我的，我自认为做的还算天衣无缝，十分周全，而且青岩离泉州有四百多里的距离，即便是怀疑也应该从近的地方查吧？！” 姜永辉看着对方，这个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只认为自己输了的泯灭人性的杀人犯，严肃地说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妹妹是怎么死的，我也知道那四个人对她做了什么，这个理由够吗？” 马连生目光一凝，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妹妹的日记本我一直保管着，除了我任何人都没有看到过。” 姜永辉摇了摇头，“不，在你妹妹死后，青岩警方率先接触了日记本，最后处理完之后才交给了你，他们是做过备案的。” 马连生恍然大悟，“你信笔记本里的内容？” 姜永辉点点头，“我信。” 一个“我信”，差点让马连生破防，他痛苦地说道：“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我恨啊，凭什么我妹妹无缘无故的就要受欺负，就要去死，而她们最后却什么事儿也没有！这不公平！” 姜永辉冷笑了一声：“你这又何尝不是借口，你口中口口声声说着不公平，可你的行为对她们公平吗？你妹妹是无辜被逼死，但这不能成为你残忍杀人的理由，她们自然会有法律的制裁，另外，如果你妹妹还活着，她绝不会希望你用另这种极端的方式为她讨回公道。” 马连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但嘴角却扯出了一个苦涩的弧度，那是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 “我又何尝没有试过另一种方式呢？我报了警，派出所说这是同学之间的矛盾，批评教育了几句完事儿；我去找过教育局，他们让我等通知，我等了，左等右等，最终等来的却是我妹妹的死亡证明。我给过她们机会的，可谁又能给我妹妹机会呢，你们这推那，那推这，把我当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直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不公道！所以，既然法律没办法给我妹妹主持公道，你们也不给我主持公道，那我就自己来，一报还一报，让恶人接受制裁，这是她们罪有应得！” 第633章 这破案就如同生孩子 马连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妹妹喜欢户外运动，我给她准备了全套的登山装备，我本来想等她放假回来，带她去爬山，她跟我说过，她说哥，等我毕业了，你带我走一次长线，我答应她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她回来，可……她却永远都回不来了啊。”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颧骨淌下，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催促他。 “我查过你的报警记录，”姜永辉的声音打破沉默，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度，“你报警后，派出所出警两次，做了笔录，结论是‘同学之间的矛盾纠纷，建议校内自行调解’，关于这点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待的。” 马连生缓缓睁开眼睛，用戴着手铐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动作迟缓。 他看着姜永辉，眼神里那层麻木的硬壳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能给我一支烟吗？” 姜永辉示意了一下贺磊，贺磊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到他嘴里，又掏出打火机亲自给他点上。 马连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孔。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这最后片刻的宁静，又像是在用烟草的苦涩压住胸口那翻涌的情绪。 半晌后，马连生掐掉只剩烟屁股的烟蒂，振作了一下精神说道：“我的手机里有我和妹妹的聊天记录，那四个该死的人渣在群里的所作所为，我妹妹全都截图保存了，她死之前，把这些东西寄给了我，你说，她当时得做么绝望啊。” 姜永辉接过贺磊递过来的证物袋，里面除了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粉色的优盘。 他隔着透明的袋子看了一眼那笔记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带卡通图案的硬壳笔记本，粉色的底色已经褪去了大半鲜亮，留下了被反复摩挲过后的模糊图案。 他很难想象这个年轻女孩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是怎样独自坐在宿舍的书桌前，一笔一划地把每一滴恐惧和绝望写进这本日记里。 “都在这个优盘里？” 马连生点点了头。 “我现在问你，发生在青岩市青岩职业技术学校四名女生被杀案是不是你杀的？如实回答。” 姜永辉正色问道。 “是，是我杀的，我承认。” “你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他们霸凌我妹妹，导致她跳楼身亡，我要给她报仇！”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四种不同的杀人方法？” “这几个人渣在霸凌我妹妹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我要让她们也尝尝这些滋味。” …… 一问一答，马连生没有任何隐瞒，姜永辉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审讯进展的非常顺利。 审讯室外，姜永辉和贺磊点了根烟，都没有说话。 姜永辉是在想，回去交了差，尽快回归到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工作中去，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而贺磊则还处于震惊的余震当中，他实在是有些不敢置信，一件极为棘手的案子竟然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姜厅长破了！ 一天，只用了一天啊！ 还连带赶路的时间，这…… 这是什么妖孽，这水平……说声神探丝毫不过分吧？ 他看着眼前一边吸烟一边沉思的年轻帅气面孔，怎么也不能将他和成熟老练、断案如神的固有观念相结合，感觉总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姜永辉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将他惊了一下，他看着姜永辉朝着他使了个眼色，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姜永辉走到一边，电话是杨杰打来的，想必是不放心，问问进展情况，他原本是准备等抽完烟之后再进行汇报的，没想到杨杰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提前打来了电话，“杨厅，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话筒中传来对面的杨杰苦笑的声音：“睡不着啊，怎么样，你们到了青岩市了吧？” 姜永辉一怔，额，好像走的着急一直没有和杨厅及时汇报情况啊，他还以为自己去了青岩，实则自己来了泉州。 “嗯，我们已经到了泉州，一切顺利。” “哦，那就好，这大晚上住……等等，你们去了泉州？去泉州干什么去了？不是让你带队去青岩的吗？” 杨杰略大声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姜永辉可以想到对方此时诧异、惊讶的样子。 他回道：“来泉州办案，杨厅您放心……” “你……放心，放什么心，小姜你知不知道这是赵书记亲自过问的案子，要是在半个月之内破不了案，我们都要受处分的，现在青岩那边陷入困境，是让你去青岩市帮助他们的，你去了泉州，那青岩那边该怎么办？” 姜永辉知道对方是真有点着急了，但他依旧非常淡定地说道：“杨厅，您听我说，案子已经破了，犯罪嫌疑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刚刚审完，犯罪嫌疑人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已经签字画押，明天上午我会将他押往青岩市指认现场，这个案子基本上就能了结了。” “等等，你说什么，案子破了？怎么破的？你不是去了泉州么？怎么会将案子破了？真的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杰突突突突地直接来了个六连问，可以想到他此时此刻心中的震撼。 他有些听不懂姜永辉到底在说什么？ 或者说这逻辑不自洽啊。 今天才让他带队去的青岩，他反而去了泉州，现在还告诉我案子已经破了，这三者之间有关联吗？ 是怎么关联在一起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嫌疑人都抓到了？ 这?除了赶路的时间，没空余多少时间吧，刚刚好像还听见已经审讯完了，这……是什么神的速度？ 这怎么感觉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的案子，在这家伙来说就像去度了个假，旅了个游一般简单？ 姜永辉笑了笑，他可以理解杨杰此刻的心情。 这破案就和生孩子一样，肚子里有货那就非常简单，说生就生，但要是肚子里没货，不管你怎么折腾、怎么努力，欸，就是生不出来。 这个案子难不难？ 难，很难，不然也不会拖延七年之久，直到意外情况下才破了。 但对于他来说，简单，因为，他肚子里有货…… 第634章 还不是因为你的好女婿 姜永辉沉着稳重道：“您别急，我一项一项给您讲，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开完会以后，我就让人查了这个案子的一些资料，意外得知……” 姜永辉将事实情况夹杂着自己编撰的私货，有条有理半真半假地讲述了一遍。 对面的杨杰有些懵，真的假的？ 你一个怀疑就直接从龙城去了泉州？不去事发地，不用实地调查？ 怎么想都有些不合常理，可实际情况是，嫌疑人抓到了，还供认不讳！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他当了几十年警察，本来是不相信的，可现在摆在面前的实际情况该怎么解释？ 不管他怎么不信，事实胜于雄辩啊！ “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赶往青岩，尽快回来，我和省委领导汇报一下，回来给你接风。” 杨杰匆匆挂断了电话。 无他，省委的领导还在等他的信儿呢，他得尽快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汇报上去，让省领导也好好惊讶一下下，不然对不起现在都有些心跳过快的自己。 杨杰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领导们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休息了，他想着是不是应该明天在上报，可一来这么重要的消息，领导曾经叮嘱过有什么进展要及时汇报，二来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消息，今天晚上难眠的人可就他一个，憋的也难受，实在是有些不吐不快。 经过两分钟的思想斗争，他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赵省长您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是杨杰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和您汇报一下，青岩市发生的那件凶杀案已经破了，对，是姜永辉副厅长带队破的，是他去泉州抓的人，对，是泉州，我也实在没有想到犯罪嫌疑人竟然在泉州而不是在青岩，是是是，姜厅长实在是断案入神，谢谢您的夸奖，我会转告他的，好好好，赵省长再见。” “喂，赵书记您好，这么晚打扰您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和您汇报一下，青岩市发生的那件凶杀案已经破了，对，是姜永辉副厅长带队破的，也是他去泉州抓的人，谁说不是呢，我也实在没有想到犯罪嫌疑人会在泉州啊，对对对，这速度实在是快，我下午才布置完任务，姜永辉那小子晚上就破案并审讯完了，犯罪嫌疑人供认不讳，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怕您惦记着就先和您汇报一下，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明白书记，回来我一定好好犒劳一下小姜，我知道，那我就先挂了，书记再见。” “喂，杨书记您好，这么晚打扰您了，我是杨杰，我有个好消息要和您汇报一下……” 电话打了一圈，领导们非常满意，话语之间对省公安厅这次的表现十分的认可，他知道这是姜永辉的功劳，但不管是谁的功劳，只要他是省公安厅的一员，那就都有他杨杰的一份，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因此，话里话外，字里行间他将姜永辉夸上了天，只有将姜永辉功劳足够大，他分得的才能越多，领导们对省公安厅才能越满意，他的路也才能走的越长远。 这一点他是十分的清楚，而且，他还知道姜永辉的背景，这就更加没得说了，处好关系，兴许在迈往副部级的路上对方能发挥一些作用呢，这也是非常可能的事儿。 他又想了想，没有遗漏之后，心满意足地睡了，这下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赵民生本来还没有睡觉，他坐在书房，在想下午赵书记给开会时对青岩凶杀案的重视，这发生在校园的凶杀案和别的刑事案件虽然性质一样，但影响极坏，需要快刀斩乱麻，快速破案，处置凶手，压下舆论，坚决不能任其发酵，否则很可能造成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之前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前期处理不好，后期处理起来会非常的麻烦。 可今天的这个案子破案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青岩市公安局几天时间毫无头绪的案子，姜永辉这小子仅仅用了半天时间，还是加上赶路的时间，这也太强了，庄市长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啊，不得不说，眼光是真好。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准备给庄兴国打一个，至于太晚，不存在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品出来了，要是说别的事儿，庄市长可能因为这么晚了打扰他有些不高兴，可要是说姜永辉的事儿，庄市长一般只会矜持地笑笑，略带谦虚地嘴上说着一般般，但实际上心里已经美的不行了。 电话接通，庄兴国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不出喜怒：“是民生啊，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儿？” “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想不想听？” 赵民生故意卖了个关子，吊一吊对方的胃口。 对面的声音丝毫没有变化：“你不说，我可就挂了。” “别别别，我说，”赵民生急忙说道，每天这么严肃干什么，真是没有一点生活的情趣。 但他知道庄兴国真的敢挂他的电话，因为别看他们现在同是正部，但人家现在是京城的正部级，属于天花板级别的，他现在距离对方的高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青岩市发生了一起校园凶杀案，你可能听说了，影响很不好。” “嗯，这件事我知道，你们压力不小吧？” “有点，但不多，赵仲霖书记下午刚刚部署完。” 赵民生没有将话讲透，故意留了半截。 “恐怕不是吧，这件事儿我都听说了，你们压力能小的了才怪。” 庄兴国毫不客气一语揭穿了赵民生的话。 确实，现在互联网发达，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溪山省面临的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因为很多人都在看着，包括京城的人。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这次压力是真不大，因为，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赵民生笑着道。 “什么？破了？这么快？你不是刚刚还说下午才布置下去吗？” 果然，听到庄兴国有些诧异的声音，赵民生心里还是很得意的，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达到了。 不过，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要让对方得意了，他有点不想说了，因为，他不想看对方那种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庄兴国眼光极好的那种得意的嘴脸。 但是，这其实是他的第二个目的，拍马屁……额，交朋友也是要懂点艺术的。 所以，他说道：“还不是因为你的好女婿。” 第635章 你们?也配当警察！！！？ “主要还是因为你眼光好，才能发掘到小姜这么优秀的人才，”赵民生又补充了一句。 “哦？这关他什么事儿，他这段时间不是负责全省的打黑除恶工作吗？” 庄兴国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 “这不火烧眉毛着急了嘛，赵仲霖书记就下了半个月必须破案的死命令，这杨杰跟着就急了，让小姜暂时将打黑除恶的工作放一放，先将这件案子接过来，等案件破了，再回来重新抓打黑除恶的工作，因为时间只有半个月，也耽误不了什么，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小姜今天直接就前往了泉州，将嫌疑人给抓住了，经过审讯，正是青岩市杀人案的嫌疑人，这案子满打满算加上路上的时间，也就用了半天时间，你说这小姜他是怎么做到的？” “估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遇上了吧，”庄兴国话音中透露出欣喜之意，但却谦虚地说道。 就跟外人夸，“你家孩子真棒”，他回“也就一般一般”，心里则就跟喝了蜜水一样。 赵民生哪还听不出庄兴国说话语气的变化，将姜永辉在溪山省公安厅的表现捡好听的聊了几句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把你高兴成这样？” 肖雅琴奇怪地问道。 她的丈夫她十分清楚是什么样的，多年的宦海生活造就了他泰山崩于前都不动声色的定力。 能让他高兴的事儿，往上动一动算一件，闺女回家算是一件，剩下的也不多了。 “有这么明显吗？” 庄兴国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嘴上都快能挂油壶了，还明显吗，很明显好吧，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肖亚庆嗔怒道。 庄兴国拉过肖雅琴的手，笑着道：“是永辉的消息，刚才赵民生专门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告诉我前几天溪山省发生的震惊全国的职业技术学院凶杀案破案了，嫌疑人也抓住了，破案的正是永辉。” “啊？” “而且，你知道他用了多长时间吗？” “多长时间？” 肖雅琴脸上也是浮现惊讶神色，他虽然不知道破案有多难，但丈夫的表现已经能说明一切了，要不是特别难，他肯定不会高兴成这样。 “不到半天，应该说破案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这永辉，果真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啊，就是这老在公安系统待着，到了后来这眼界和处理其他问题的能力就会跟不上了，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要是能转岗还是要尽快转岗，不然对他以后的发展没有好处。” 肖雅琴点点头，“你这是真将永辉当自己儿子养了啊，替他考虑的这么周全。” 庄兴国笑着道：“优秀的年轻人就要多培养嘛，再说了，永辉是我庄兴国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这永辉又重情重义，当儿子养有什么不好，你还说我，永辉现在回来，你把梦梦都排到第二去了，你对他可不比我对他差喽。” 肖雅琴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她从刚开始的看不上，到如今的十分喜欢，心里路程确实经历了很多，但能成为如今这样让他们两人都喜欢的女婿，和其本身的优秀是分不开的。 “快过年了，今年让她俩早点回来，多住几天，顺便帮他两在规划一下。” “嗯。” …… 对于消息传播这么快，姜永辉丝毫不知情。 次日上午一早，姜永辉和贺磊告别周文斌，带着马连生前往青岩市指认现场。 对接青岩市公安局指认完现场之后，姜永辉将其移交给了青岩市公安局处理。 然后，在青岩市公安局八楼会议室召开了由姜永辉主持的青岩职业技术学院特大凶杀案通报会。 姜永辉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摊着马连声的供词、马晓婷的日记本复印件、以及四名死者霸凌马晓婷的聊天记录截图等资料。 主席台下坐满了青岩市公安局班子成员和各区县公安分局的主要负责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因为现在开的不是一场庆功大会，而是一场批判大会。 姜永辉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全场一圈，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说道：“同志们，虽然嫌疑人马连生已被抓获，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件已经告破。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性质十分恶劣的恶性案件，大家想过没有？此案中的四名死者，该死吗？罪不至死，但她们无辜吗？说实话，在我看来并不无辜。” 他翻开桌子上的文件，“四名死者，在去年三月至七月期间，对马连生的妹妹马晓婷实施了长期的、有组织的霸凌，具体手段包括低温冻伤、烧头发、皮带抽打、强迫吞食洗衣粉水、尿液，拍裸照等，马晓婷不甘受辱在去年七月七日跳楼自杀身亡，年仅十七岁。” 他又拿起马晓婷的日记本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念道：“今天她们把我锁在阳台上，将我衣服扒了，外面零下几度，我在阳台上冻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她们打开门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她们却笑嘻嘻地拍了我的照片，她们不是人，是恶魔……哥，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实在太难了，不想活了，我想解脱，哥，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青岩市公安局局长吴志国低下头，双拳在桌面下紧紧攥着，感觉心里一股无名火蒸腾而起。 马晓婷报了一次警，马连生报了一次警，但每一次落到派出所，都被轻飘飘地一句“同学之间的矛盾纠纷”和“认定为自杀”给打发了，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不将老百姓的生命放在心上，放在眼里。 但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看着旁边年轻的省厅副厅长姜永辉阴沉的脸色，他知道今天好过不了，至少一个处分是跑不了的。 姜永辉放下日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重，“我在这里不是要替马连生开脱，杀人罪，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凶手必须依法严惩，但我要说的是，这个案子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马晓婷在死前报过警，派出所出警，未经过仔细调查，以‘同学之间的矛盾纠纷，校内自行调解’结案，如果这次报警我们重视一些，仔细调查，如果学校在处理霸凌问题时没有选择息事宁人，如果之后的马连生的报警你们能重视哪怕一点点，这起案件都不会发生！现在，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如花似玉的年龄提前凋零，四名女生也死了，马连生这辈子也完了。 同志们那，六条人命，这是六条人命啊！就?的因为你们的不负责任，敷衍了事，全都死了。你们，?也配当警察！！！？当?的什么警察！！！” 第636章 懵了吧？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瞪大眼睛，大气都不敢大声喘。 他们都有些被骂懵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没这么骂过，还骂的这么难听！ 还是在青岩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在他们的主场，却被人狠狠骂了。 这要换做别人，敢这么羞辱青岩市公安局，那他今天一定出不了公安局的门。 但，今天这个人…… 底下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 只有主席台上坐着的主要领导有人用余光观察了一眼那个正在咆哮的年经警察，他双眼赤红，如一头发怒的年轻狮子，大有谁敢开口反驳，就向谁扑上去的架势。 静，或者可以说是沉默，全场鸦雀无声，都能听得到众人心跳的咚咚声，起伏有力，代表着众人的不甘。 吴志国坐在主席台，双手无处安放，他感觉血液轰的一声全都来了头顶，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涌动。 他警服熨得笔挺，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但此刻他却觉得那身警服像一件烧红的铁衣，贴在皮肤上，烫得他坐立难安。 姜永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每一句都像是一根钉子，钉在他的骨头上，落在最后那句“你们他妈也配当警察？” 他配吗？ 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青岩市公安局是他带出来的队伍，新城分局是他一手分管的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是他精挑细选、甚至在大会上表彰过的优秀民警。 现在这些人被姜永辉当众骂成“不配当警察”，他作为局长，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但他能反驳吗？ 能吗？ 他不能！ 因为，姜永辉骂得没有错！ 马晓婷报过一次警，马连生也报过一次警，两次报警，但凡有一次被认真对待，这个案子就不会发生。 六条人命啊，一个十七岁女孩的命、四个同样年纪女生的命、一个替妹妹复仇的哥哥的命，全都葬送在了那几句轻飘飘的“同学纠纷，校内调解”上。 坐在吴志国旁边的是青岩市公安局政委赵东升。 他的脸色不比吴志国好看多少，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想掏出手帕擦一下，但手刚抬到胸口又放下了，因为他怕这个动作被姜永辉看到，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后排的分局局长们更是如坐针毡，有些人心里怒骂这?哪来的Sb警察，但表面上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省厅副厅长，直属上级领导，千万不能得罪的那种。 这些人中，新城分局局长宋建平尤其感受最深，此刻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马晓婷的案子就发生在他的辖区，出警的是他辖区的光辉派出所，出事儿后以“自杀”结案的也是这个所。 他记得这个案子，记得结案报告，薄薄一张纸，寥寥几行字，找他签字的所长叫刘长河，是他亲自从基层提拔上来的人。 昨天接到省厅通知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跟副手说“省厅来人也就是走个过场，跟咱们区关系不大”，现在他才意识到，关系不是不大，是?实在太大了啊，大到他的乌纱帽都可能保不住。 贺磊也震惊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姜永辉发这么大的火，即便是去了泉州，抓了犯罪嫌疑人，亲自审问对方都没有发这么大的火，现在面对青岩市公安局，在公众场合却毫不留情面，直接开骂。 这么“勇”的姜厅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原来姜厅发火的时候，竟然这么可怕。 他又观察了一下现场，心想：“懵了吧？不止你们懵，我也懵啊。” 姜永辉握紧桌上的茶杯，感受着陶瓷传来的微凉触感，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爆过粗口，但今天他实在没有控制住。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要是所有的民警都像这个出警的派出所一样，那将是多么可怕的现象，以后群众还能信任谁，还能依靠谁？ 出了事儿还能找谁？ 就这样下去，即便最后打黑除恶成功了，肃清了，又能怎么样，摊着这样的派出所，摊着这样的民警，辖区治安环境能好得了才怪。 他想起了上一世这个案子拖了七年才告破，想起了马连生在逃亡七年后被抓获时说的那句话，“七年时间，你们没有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七年的悬案，六条人命的代价，换来的只是一个冰冷的事实，其实有些事，本来可以不发生的。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这六十秒，对在座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吴志国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姜永辉，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面向参会人员。 “姜厅长批评得对，这个案子，根子在青岩，责任也在青岩，我作为青岩市公安局局长，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在此，我诚恳接受省厅的批评，并在会后立即启动内部倒查问责程序，对涉事民警严肃处理，绝不护短，对涉事公安分局、派出所立即进行整改，同时，我本人也会向省厅党委递交书面检查，请求组织处分。” 他说完，抬起头，目光落在台下新城分局局长宋建平的脸上。 台下的宋建平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我有责任！这个案子发生在新城区辖区，作为分局局长，我没有把好关，尽好责，没有尽到督促检查的责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会后我立刻组织分局全体民警进行警示教育，全面排查在处警过程中存在的类似问题，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洞。” 紧接着，青岩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孙国良也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姜厅长，各位领导，治安工作是我的分内职责，派出所处警不规范，不负责任，治安部门负有指导不力的责任，我在此做出深刻检讨，并保证立即对全市派出所近三年来的处警记录进行全面复核，重点排查涉及校园霸凌、家庭暴力等敏感案件的处置情况，发现问题立即整改，整改结果直接上报市局，同时欢迎省厅进行督促检查。” 然后是分管法制和信访的副局长、纪委书记、刑侦支队长……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表态。 每一个站起来的人，声音都是诚恳的，表情都是严肃的，但距离姜永辉最近的宋建平发现，姜永辉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张年轻、帅气的脸，此刻竟然变的十分的可怕和冷酷。 第637章 强烈震动 等所有人都表完态，姜永辉再次开口，此时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但语气里的沉重并没有减轻： “今天这个会，不是为了让你们表态，表态表得再好，回去之后还是老样子，那就没有任何意义，这个案子已经发生了，六条人命已经没了，谁也挽回不了，但如果你们能从这个案件里学到一点东西，能够真正把‘人民警察’这四个字放在心里，而不是挂在嘴上，也算有点进步，否则，下次还会发生类似的案子，依旧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吴志国，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吴市长，我刚才话可能说的重了一些，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至于你刚才说要倒查问责，我完全支持，倒查问责不是走过场，不是找几个替罪羊了事，省厅的要求非常明确：第一，查清当时出警的民警是谁，为什么在没有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就以‘同学纠纷’结案，背后有没有人情因素或者其他违规行为；第二，查清当时的分局领导和派出所负责人在审核审批环节上有没有尽到把关责任；第三，查清这个案子在处置过程中是否存在制度性的漏洞，如果有，怎么补上，这三条查清楚之后，形成报告报给我。” 吴志国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姜厅长放心，三天之内，青岩市局一定拿出初步倒查结果，报省厅。” “不是三天，”姜永辉摇了摇头，“最迟后天上午，必须把调查报告送到省厅。” “好，后天上午，保证完成，”吴志国咬紧了牙关。 姜永辉转头又对着台下说道：“同志们，霸凌不是小事，只有早发现，早疏导、早治理、早解决，才能从源头上制止像今天这样的悲剧发生，群众无小事，事事都关乎着群众切身利益，我们既然穿上这身警服，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保护那些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如果我们连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都保护不了，那我们穿这身警服还有什么意义？”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掌声，起初只有几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没有人带头，没有人组织，所有的人都自发地鼓起了掌。 这掌声不是对领导的奉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共鸣。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当初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惩恶扬善、匡扶正义。 只是在年复一年的琐碎和麻木中，有些人忘了，有些人淡了，但那份初心，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散会之后，姜永辉没有在青岩市多做停留。 他让贺磊去办了移交手续，然后就要返回龙城。 临上车前，吴志国追上来，站在车窗外，欲言又止。 姜永辉摇下车窗，看着他：“吴市长还有事？” 吴志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是说了一句：“姜厅长，您今天给我上了一课，您的话，我记住了。” 姜永辉看着他点了点头：“记住就好，吴市长，你在这个位置上，每一个决定都和青岩两百六十万群众息息相关，有些决定一定要慎重，如果有事儿可以到省厅找我，走了。” 吴志国站在原地，看着姜永辉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许久没有动。 他的心里没有难堪，反而因为对方最后一句话，而有一丝高兴，姜厅长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经过这一次接触，他更是觉得名不虚传，甚至传的远远不如亲自见一面来的震撼。 不从事警察职业的人看他可能觉得他只是有些厉害，但像他这样真正从事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警察才知道，跨越千里，半天断案，流程走完，这是何等的逆天行为！ 他虽然当众骂了青岩所有的警察，但他也破了案，帮他们抓住了嫌疑人。 因此，他吴志国感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乎一两句难听的话。 就是这处分……估计是躲不开了。 三天后，溪山省公安厅正式下发通报，对青岩市公安局新城公安分局在处置马晓婷被霸凌自杀事件中的失职行为进行全省通报批评。 通报措辞严厉，明确指出青岩市公安局新城公安分局在该事件中存在“处警不规范、调查不深入、定性不准确、程序不严格”等严重问题，对涉事的派出所所长刘长河、当日值班副所长张德全做出开除职务处理； 对出警民警王龙、刘明明予以开除处理； 对负有领导责任的新城分局局长宋建平给予记大过处分、分管副局长给予警告处分； 对青岩市公安局局长吴志国，因存在的执法不规范、不作为等问题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给予行政警告处分； 并责令青岩市公安局向省厅党委做出书面检查。 同时，省公安厅责令青岩市公安局对全市范围内所有涉及校园安全的报警记录进行全面倒查，一旦发现类似问题，一律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通报下发后，在全省公安系统引发了强烈震动。 这是溪山省公安厅近年来对基层处警问题做出的最严厉的一次问责，而且是在案件告破之后主动追责，而不是等舆情发酵之后被动应对。 以往这种校园霸凌引发的报警，在很多基层派出所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案，民警轻描淡写地调解几句就打发走了，从来没有想过会因此被开除。 这一次，省厅用最严厉的方式告诉全省每一个穿警服的人：对老百姓的报警敷衍了事，就是对自己头顶警徽的亵渎，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许多基层派出所的所长连夜召开会议，把这份通报从头到尾念了数十遍，然后对着全所民警反复叮嘱：“都他妈给老子记住，以后再遇到类似的警情，谁要是敢敷衍了事不上心，老子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第638章 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扛得住的 龙城。 龙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陈景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今天上午省厅下发的通报。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让他脊背发凉。 通报上的措辞他太熟悉了，“失职渎职”、“敷衍塞责”、“严肃追责”，这些字眼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身上那些尚未被揭开的事情。 孟庆山被带走已经好几天了，乔万东也已经被省厅控制。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多年的搭档，一个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 他们在审讯室里会说什么，他完全无法掌控。 尤其是乔万东，乔万东这个人记忆力超群，跟了他十几年，他经手的每一件事乔万东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乔万东开口了，那他在劫难逃。 更让他不安的是，省委那边这几天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找他谈话，没有人给他打电话，连平时经常走动的那几个人都忽然变得很忙。 这种安静，比任何明确的信号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想起前几天在省委大院里遇到贺闻章的情景。 他主动上前打招呼，贺闻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景仁同志，最近辛苦了”，然后就匆匆走了过去，连握手的动作都省略了。 那句话的语气，不像是问候，更像是某种隐晦的告别，就好像对方已经知道了他即将面临的结局，只是不便当面挑明。 陈景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小四毛死了，刘耀祖自杀了，乔万东和孟庆山被控制了，霍东也被带走了。 他身边所有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每一张骨牌倒下的声音都在向他逼近。 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但他不甘心啊！ 他在龙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从一个普通民警一路爬到副市长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不像钱政宇那样张扬跋扈，不像小四毛那样无法无天，他从来都是低调低调再低调，连上下班都尽量骑自行车，从来不穿名牌，不住豪宅，所有可能引起注意的事情他都不做。 他在家里跟老婆说过，当官就像走钢丝，走得稳比走得快更重要。 他以为自己走得足够稳了，但再稳的钢丝，也架不住有人在下面拆台子。 姜永辉！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深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赵民生把这个年轻人从东川省挖过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抓几个毛贼、打几个小黑恶势力。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出手会这么狠、这么准、这么快。 乐城、汾城、龙城，三个地方的盖子被他一口气揭了个遍，整个溪山省的公安系统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他又跑到青岩去，不到一天就破了一桩轰动全国的恶性凶杀案。 这种人，既让人恨得牙痒痒，又让人不得不服。 陈景仁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通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跑，跑了就是不打自招。 不能找关系，找了只会加速暴露。 不能销毁证据，乔万东那边已经说了太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维持表面的平静，继续每天按时上下班，继续在会议上表态支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在夹缝中等待那个迟早会到来的结局。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秘书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陈市长，市委办公厅刚发来的通知，明天上午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要求您列席。” “常委扩大会议？” 陈景仁接过文件，目光在“列席人员”一栏上停留了片刻。 以往这种会议，他作为龙城市的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列席是常有的事。 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这份通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他抬头看了小周一眼，小周的表情很正常，显然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暗流涌动。 “知道了，你出去吧。” 陈景仁放下文件，重新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龙城的夜景依旧璀璨，但他已经无心欣赏。 他甩了甩头，也许是他最近太累，太敏感了？ 可不论是从心里还是从身体上，他都无法放松下来。 身体一直紧绷着，很显然，这样的情况并不寻常。 而此刻，省公安厅十六楼，姜永辉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刚从青岩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让贺磊送来的溪山省打黑专项行动最新日进展报告和龙城专项行动最新日进展报告。 龙城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小四毛团伙的骨干成员已基本落网，龙城商贸公司的账目正在逐笔核查，刘耀祖自杀后留下的资金链线索正在向纵深挖掘，乔万东和孟庆山的供词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对陈景仁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只要将陈景仁摁倒，龙城的工作基本就算结束了，不管是打黑还是破伞。 但是，他不由的联想上一世的情况，溪山省腐败式塌方就是从龙城撕开了口子，他要是将陈景仁抓进来，会不会引发连锁式反应，会不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了没有刹车却以三百八十公里每小时狂飙的列车，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将它刹停。 到时候，所引发的后果……可就不是谁都能承受起的了。 即便他有能力，有背景，可这样的后果，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扛得住的。 “姜厅，巡视组那边传来消息，王局说明天上午的常委扩大会议，议题之一就是听取巡视组对龙城市公安局的巡视情况汇报，让您也参加。” 贺磊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记本，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姜永辉放下手中的材料，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龙城的夜景。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陈景仁明天列席的常委扩大会，很可能就是他在龙城政坛的最后一场亮相。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一应材料全都带全了。” 姜永辉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好，我会准时参加的。” 第639章 这TMD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次日上午，龙城市委大楼。 姜永辉提前到达会场，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贺磊将一个黑色公文包递给他，和司机一起停车等待，他是没有资格参会的。 即便是姜永辉，其实也是托了巡视组的福才有资格。 他独自走进大楼，恰好碰到了早到一步的王长林。 姜永辉热情地上前打了招呼。 姜永辉注意到，王长林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巡视组工作汇报（内部）”几个字，左上角标注着“机密”两个字。 “你今天主要是听，别的不用多说，”王长林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安顿了一句。 姜永辉一怔，“好，我知道了。” 九点整，龙城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正式开始。 市委常委全部到齐，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的主要领导列席，陈景仁作为龙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坐在靠后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会议由省委常委、龙城市委书记贺闻章亲自主持。 前几个议题都是常规工作，一季度经济指标分析、春节前安全生产部署、信访维稳工作汇报等等。 陈景仁一边听一边做笔记，偶尔点头表示赞同，姿态和往常一模一样，认真、专注、滴水不漏。 但每当前一个议题结束时，他的肩膀都会微微绷紧，直到下一个议题的标题被念出来，确认不是关于巡视组汇报的，他的肩膀才会悄然放松。 上午十点多，贺闻章翻到会议材料的最后一页，抬起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他旁边的王长林身上。 “下一个议题，请公安部巡视组王长林局长通报对龙城市公安局巡视工作的阶段性情况，大家欢迎。” 陈景仁的笔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留下了一个重重的墨点。 他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十指微微收拢，抬起头正视着王长林，嘴角重新挂上那丝公式化的微笑，但眼神里的警觉像一道被拉紧的弓弦，身体紧绷，显示他内心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王长林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根据公安部统一部署，巡视组自进驻龙城市以来……” 他的汇报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内容涵盖了巡视组进驻龙城市公安局以来开展的主要工作、发现的主要问题以及下一步的工作建议。 在谈到“发现的主要问题”时，王长林的措辞非常讲究。 他说，巡视组在核查近五年来的撤案案件和取保候审案件时，发现龙城市公安局在执法规范化建设方面存在一些短板和不足，个别案件的处置存在程序瑕疵，部分民警的执法理念有待进一步提升。 他还提到，巡视组接到了一些群众举报，反映龙城市公安局个别干部在工作中存在作风问题，巡视组已将这些举报线索按照相关规定移交给了省纪委。 整个汇报过程中，王长林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 他用了“个别案件”、“个别干部”这样模糊的表述，语气平缓，措辞克制，仿佛巡视组在龙城发现的问题不过是一些需要整改的“瑕疵”和“不足”。 只有在汇报的最后，他才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提了一句：“在巡视过程中，我们注意到龙城市公安局的部分班子成员在履行‘一岗双责’方面还需要进一步加强，特别是在对分管领域干部的教育管理和监督方面，还有一些不到位的地方。” 这句话，是整篇汇报中唯一一处隐隐指向陈景仁的表述。 “部分班子成员”的“一岗双责”，陈景仁作为龙城市公安局局长，自然是班子成员之一，而“对分管领域干部的教育管理和监督不到位”，正好对应了乔万东和孟庆山在陈景仁手下长期违法违纪却未被及时发现和制止的事实。 姜永辉坐在台下，当然听懂了王长林话里的意思。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王长林要把话说得这么隐晦？ 乔万东的供词里白纸黑字写着陈景仁的名字，每一通电话、每一次批示、每一条指令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孟庆山的供词也印证了陈景仁在多个案件中的干预行为。 证据链已经完整到可以随时启动组织程序的程度，为什么还要“点到为止”？ 王长林汇报完毕后，贺闻章点了点头，说了句“感谢王局长，感谢巡视组对龙城的重视，龙城市委市政府将督促市公安局认真整改……” 这件事儿就这么过了？？？ “……” 姜永辉这才明白了王长林进门之前跟他说的话，让他这次来就是多听少说，这岂止是少说，干脆就没有说，不管是龙城市委书记贺文章还是王长林都没有让他发言的意思。 他虽然想不明白，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这个疑惑放在心底，准备下来再问问这?是什么情况，从始至终没有人告诉他会是这样的啊。 接下来的议程是听取龙城市公安局关于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专题汇报。 陈景仁作为公安局局长，亲自上台做了汇报。 他的汇报长达半个小时，从龙城市公安局如何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和省公安厅的决策部署，到如何组织精干力量打击黑恶势力，再到如何发动群众举报线索、如何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方方面面都讲得头头是道。 他在汇报中还特别提到了小四毛犯罪团伙的覆灭，说这是龙城市公安局在省厅的坚强领导下取得的重大战果，是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标志性胜利。 姜永辉坐在台下，听着陈景仁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述“打黑除恶”的成绩，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一个正在被调查的人，甚至已经证据确凿的人，现在站在主席台上，面对全体市委常委，大谈特谈自己如何“打击黑恶势力”，做出了多少贡献。 而台下的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这个人在说谎，却没有人揭穿他。 汇报结束后，贺闻章做了总结讲话。 他感谢了巡视组进驻龙城之后所做的工作，充分肯定了龙城市公安局在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中取得的成绩，要求市公安局再接再厉，把专项行动推向深入。 然后，宣布散会。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提到陈景仁的名字。 没有任何人提到乔万东的供词、孟庆山的交代、霍东的被带走。 没有任何人提到那些压在省纪委案头的、足以把陈景仁送进监狱的铁证。 这tmd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640章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姜永辉不太清楚，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这个事情。 他结合上一世的经历，想到了一些可能。 所以才忍住没有在会上发问。 他知道领导们自有领导们的打算。 在整个棋局之中，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棋盘上的一个小兵，只能冲锋陷阵，左右不了大局。 从会场出来，姜永辉没有回省厅，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往省政府。 他拨通了赵民生的秘书霍千旭的电话。 “霍处，我是姜永辉，赵省长今天上午有时间吗？我有急事想当面和他汇报。” “姜厅长，您稍等，我看一下领导的日程。” 霍千旭知道姜永辉是谁，也知道姜永辉在领导心里的位置，要是一般副厅级干部，他根本懒得搭理，随便找个理由就拒绝了，他翻了翻行程安排，“十一点半到十二点，领导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您看够吗？” “够了，那就麻烦霍处帮我约一下，谢谢了。” 挂了电话，姜永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穿过龙城繁华的街道，窗外的车流声和喧嚣声渐渐远去，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会上贺文章说的那些话，反复琢磨着王长林在走廊里说的那句“有些事情，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 贺磊坐在副驾，从后视镜中看出姜永辉情绪有些低落，但没敢多问。 十一点半，赵民生办公室。 姜永辉敲门进去的时候，赵民生刚结束上一个会议回来，正在批阅一沓厚厚的文件。 看到姜永辉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刚从市委那边过来？” “是。” 姜永辉在赵民生对面的沙发边边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赵民生能猜到他的来意，今天龙城市委常委会的议题，赵民生虽然没有参加，但一定有人向他汇报过会议的详细情况。 “为陈景仁的事来的？”赵民生开门见山。 “是。” 姜永辉也不绕弯子，“赵叔，我不明白，乔万东的供词、孟庆山的供词、霍东的供词，三份口供相互印证，陈景仁涉嫌干预司法、包庇黑恶势力、收受贿赂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证据链是完整的，程序上完全可以启动组织措施，但今天巡视组的汇报，对这些证据只字未提，只说了一些‘个别干部作风问题’、‘一岗双责不到位’之类的场面话，我想知道，为什么？” 赵民生靠在椅背上，看着姜永辉，突然笑了，“我以为你是一个成熟的官员了，却忘了你今年才二十八岁。你提出的这些证据，严一鸣书记都已经看过了，他昨天专门来找了我和赵书记，把陈景仁的整个案子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永辉，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现在对陈景仁采取措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姜永辉皱了皱眉，“接下来就是正常的组织审查程序，双规、审讯、固定证据、移送司法。” “你说的这是法律程序。”赵民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问的是，政治层面会发生什么。” 姜永辉想了片刻，然后说道：“龙城市公安局班子成员中已经有孟庆山和乔万东两个人被带走，如果再加上陈景仁，龙城市公安局班子成员就垮了将近一半，下面的刑侦支队、治安支队、几个分局的一把手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问题，一旦全部清理，龙城公安系统将面临大换血，另外，陈景仁是省公安厅党委委员、龙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厅级干部，在省里经营多年，他的落网必然会牵出一批人，这些人分布在公安系统、政府系统、甚至政法系统，牵连面会很广。” “还有呢？”赵民生继续问道。 姜永辉想了想，“还有……陈景仁和小四毛的关系被查实之后，会坐实龙城公安系统长期存在‘警黑勾结’的问题，这对龙城市乃至全省公安系统的形象会造成很大的冲击，但是，这些问题迟早要面对，晚面对不如早面对。” “说得不错。” 赵民生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书柜前，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姜永辉，“你看看这个。” 姜永辉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手中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做好中央巡视组来溪山省巡视相关准备工作的通知》。 “中央巡视组，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来了。” 赵民生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这次中央巡视组来溪山，是对全省各级党组织和领导干部的一次全面政治体检，巡视的内容涵盖政治建设、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纪律建设等多个方面，反腐败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赵仲霖书记在常委会上反复强调，这次中央巡视是对溪山省委的政治大考，必须交出合格答卷。” 姜永辉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着赵民生，等着他往下说。 “如果在中央巡视组来溪山之前，我们主动查处了陈景仁，从法律程序上来讲没有任何问题，但从政治效果上来讲，你想想看，中央巡视组还没到，溪山省先自爆了一个厅级公安局长与黑恶势力勾结的窝案，牵连出一大批干部，这在中央巡视组眼里，他们会怎么看？” 姜永辉沉默了，他明白赵民生的意思。 在中央巡视组眼里，这固然可以理解为溪山省委“主动亮剑、自我革命”，但也同样可以被解读为溪山省的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爆的地步。 主动查处是态度，但查处出来的问题的严重程度和波及范围，才是衡量一个地方政治生态的真正标尺。 如果陈景仁案一查到底，牵连出的人太多、面太广，那就等于在中央巡视组面前主动把溪山省的伤口撕开，让巡视组看到一个血淋淋的、千疮百孔的溪山公安系统，这对溪山省委来说，压力太大了。 “所以省委的决定是，暂时不动陈景仁？”姜永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 “不是不动，是时机未到。” 赵民生的语气斩钉截铁，“昨天下午，赵书记主持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严一鸣书记详细汇报了陈景仁案的调查情况，五人小组经过反复权衡，做出了三项决定。” 第641章 背道而驰 “哪三条？” 赵民生想了想：“第一，对陈景仁的调查不停止，但转为更加隐蔽的方式进行，省纪委继续从外围收集证据，重点从乔万东、孟庆山、霍东等人的供词中深挖线索，同时加强对陈景仁本人的监控，防止其出逃或毁灭证据； 第二，龙城市公安局的工作暂时由陈景仁继续主持，但厅党委将派出一个加强队伍建设的工作组进驻龙城市局，名义上是帮助龙城市局加强队伍管理和执法规范化建设，实际上是对陈景仁形成牵制和监控；第三，省纪委在中央巡视组离开溪山之前，不对陈景仁采取公开的组织措施，等中央巡视组走了之后，择机收网。” “也就是说，陈景仁还能继续坐两个月？”姜永辉皱紧了眉头。 赵民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这个意思，永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带着专项行动组，用了这么长时间、费了这么大劲，终于把陈景仁的证据链拿下来了，结果告诉你，暂时不动他，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姜永辉没有说话。 “你要理解省委的难处，溪山省这几年发展势头不错，经济增速在全国排名靠前，招商引资的成果也是有目共睹的，中央巡视组这次来，是对溪山省全面工作的一次检验，不仅仅是反腐败，还包括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生态环保、脱贫攻坚等方方面面，如果在巡视组来之前，溪山省先爆出一个公安系统的大窝案，整个省委的工作都会被这个案子牵着鼻子走，其他方面的工作还怎么展示？巡视组的注意力还怎么分散？” “可是……” “可是什么？” 赵民生抬起手，制止了姜永辉的反驳，“你以为赵书记不想查陈景仁？你以为严一鸣不想查陈景仁？你以为我不知道陈景仁是什么人？但为官一任，不能只看眼前的一城一池，要站在全省的大局上来考虑问题，中央巡视组来了，溪山省要交的是一份全面的答卷，不是一份反腐败的成绩单，如果因为查处陈景仁而导致全省公安系统，甚至全身各体系内人心惶惶、各项工作陷入被动，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姜永辉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他能听懂赵民生的每一句话，也明白“大局为重”这四个字的分量。 但这些道理，和他心里那份对公平正义、执法为公的本能追求，在此刻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对冲。 像一堵墙，堵在他的胸口，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民生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永辉，你到溪山快半年了，这半年你做了很多事，汾城的盖子是你揭的，乐城的黑恶势力是你打的，龙城的小四毛团伙是你一手端掉的，青岩的凶杀案你只用了半天就破了。你的能力，省委是认可的，赵仲霖书记也是认可的，我赵民生也是认可的，相信其他人也没有话说。但你想过没有，你的能力越强，你就越不能只看案子本身，你还要看案子背后的政治影响，看案子对整个溪山省的政治生态会产生什么样的冲击。”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姜永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之前跟你说过，你要学会借力打力，有些事可以让纪委来接手，但今天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句话，在体制内，有些事情不只是案子，更是政治，你不光要学会办案，还要学会在更大的棋盘上看问题，你的路还长，这些你也是要学的。” 姜永辉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赵叔，我理解省委的决定，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在中央巡视组离开溪山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打黑专项行动不会停，我会继续推进各市的线索核查和案件侦办工作，不打折扣，但节奏和方式我会把握，把重心放在社会面上的黑恶势力清理上，对涉及保护伞的线索，暂时转入秘密核查阶段，不主动扩大战果，这样既不耽误专项行动的整体进度，也不会给省委带来额外的压力。” 赵民生看着姜永辉，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就按你说的办。” 姜永辉站起身，朝赵民生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民生忽然叫住了他。 “永辉。” 姜永辉转过身来。 赵民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待，“你今天能来找我，能问我为什么，我其实很高兴，这说明你遇到事情会主动寻求沟通，会把你心里面的疑惑第一时间说出来，这很好，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办案子，你已经是行家了，但在这个舞台上，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你要记住，有时候，退一步不一定是退，多等一等也不一定就是软弱。” “我明白，谢谢赵叔。” 姜永辉再次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赵民生的办公室。 回到省公安厅，姜永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靠在椅背上，反复咀嚼着赵民生今天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他都理解，但内心深处那种不是滋味的滋味，始终挥之不去。 他不是不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但当他亲眼看到陈景仁在常委扩大会议上谈笑风生，亲耳听到陈景仁汇报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丰硕成果”，而自己明明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却不能当场揭穿他，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而憋屈。 这也和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背道而驰。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庄语梦的号码。 “喂？永辉，怎么了？” 庄语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关切的疑惑。 “没事，就是忽然想听听你的声音。”姜永辉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疲惫的笑意，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几句。 庄语梦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起来，“所以你是来我这里寻找安慰的？” 姜永辉也笑了，“算是吧。” “那我来找你。” “不用，我就是……” “我已经出门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庄语梦推开了姜永辉办公室的门，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呢大衣，手里拎着两个手提袋，袋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 第642章 心结解 “还没吃饭吧？” 庄语梦把手提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饭盒，一盒一盒地打开。 一份红烧肉、一份炒西兰花、一份米饭，还有一盒热腾腾的虫草排骨汤。 “我在外面买的现成的，凑合吃点吧。” 姜永辉看着那些饭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然后抬头看着庄语梦，“你就不问问我今天怎么了？”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庄语梦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姜永辉笑了笑亲昵地用手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子，然后把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陈景仁在台上做汇报、赵民生跟他的谈话时，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庄语梦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把陈景仁的证据链拿下来，结果省委对陈景仁的态度，这让你心里很不舒服，觉得和你一直以来坚持的理念相违背吗？”庄语梦听完之后，总结道。 “嗯。” 庄语梦将排骨汤往他身边推了推，笑着道： “赵省长说的很对，我相信你现在只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缘故，你只需跳出这个局限性，一定能想明白的。至于陈景仁，他的证据已经锁死了，是跑不掉的，区别只是早一点和晚一点而已，中央巡视组马上就来，这和公安部巡视组巡查一个系统绝然不。 因为他们的目标绝对不止一个领域，是对全省的大体检，而且是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的大体检，要是这个时候陈景仁出了问题，整个溪山省的公安系统都会被拉出来重新洗一遍，这就不光是陈景仁一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整条线的问题，这条线牵扯的面有多广，你也应该有所估计，一旦全部扯出来，到那个时候，巡视组怎么看溪山？中央怎么看溪山？” 姜永辉放下了筷子，若有所思，庄语梦和赵民生说的意思差不多，看来确实是自己在这方面还不够成熟。 庄语梦继续说道：“我爸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在体制内，不光要能把事情做对，还要能在对的时间把事情做对，但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做事，而是要学会谋定而后动，做到全盘局势尽于脑中，然后怡然摆布，潇洒前行。” 姜永辉笑着道，“爸的思想高度，我得学一辈子，梦梦，所以你觉得省委的决定是对的？那么律法的公平公正性体现在哪里？” 庄语梦摇了摇头，“对错不是用这种方式来评判的，省委的决定是从溪山省的整体利益出发做出的权衡，你呢，是一个警察，你的天职是破案、抓人、维护法律的权威性，因此你是从一个警察的角度出发，辩证的看其实你们都没有错，只是出发的角度不同而已，赵仲霖、赵民生他们扮演的角色不一样，他们要考虑的不光是一个案子能不能破，还有溪山省的整体稳定和持续发展，这两种思维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站在不同高度的人看同一个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罢了。” 姜永辉端起那盒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堵在胸口的那团情绪慢慢化开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了庄老爷子跟他说过的那句话，“你不但要学会当一把好刀，还要学着当一个握刀的人。” 当时他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现在，他有些懂了。 “谢谢你，”他看着庄语梦，认真地说。 “谢我干什么？”庄语梦笑了起来。 “谢谢你给我送饭，谢谢你来陪我，我没有想到我的梦梦竟然这么厉害，看问题这么的清晰，为夫今天算是受教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往后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姜永辉做了个揖，搞怪道。 庄语梦一怔，脸一红，却还是伸出手拉着他的手嗔道：“你快把我麻死了，让别人听见多不好。” 她知道姜永辉已经不再纠结，心里也放心了。 “怎么不好，我和我媳妇说话，就是听见了，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行行行，我的姜大厅长，你小声点吧。” …… 二月二日，由姜永辉主持召开了全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推进会。 各市公安局局长、分管副局长和刑侦支队长悉数到场，省厅打黑专项行动办公室全体成员参加。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气氛比上一次更加严肃，汾城的窝案、龙城小四毛团伙的覆灭、青岩凶杀案的神速告破，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让姜永辉在全省公安系统中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没有人再敢把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副厅长当成“上面派下来镀金的年轻人”，因为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是来镀金的，他是来真刀真枪操练的他们的。 “今天的会，不讲成绩，只讲问题。” 姜永辉站在发言席上，没有拿讲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汾城的案子办完了，龙城小四毛团伙也基本肃清了，青岩的凶杀案也破了，这些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值得肯定，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成绩背后的问题，依然严峻，全省二十八条红色重点线索，目前立案侦查的只有十九条，还有九条没有动，是线索不够扎实？还是有人怕得罪人，不敢动？我在这里再强调一遍，专项行动不是一阵风，不是走过场，不是光打几个小黑小恶就能交差的，黑恶势力，必须打深打透打彻底，清理的干干净净！” 台下鸦雀无声。 几个市的公安局长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坐在第二排的泉州市公安局局长吴志国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泉州的红色重点线索占了五条，目前只立案了三条，还有两条悬着。 他知道姜永辉下一个要点名的，很可能就是他。 “泉州。” 姜永辉的目光果然落在了吴志国身上，“吴市长，你们那两条红色线索，其中一条指向的是泉州港口的物流行业垄断，另一条指向的是下辖两个乡镇的农村黑恶势力，这两条线索报上来已经快两个月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立案？” 吴志国站起身，语气有些发虚，“姜厅长，港口那条线索涉及到几家物流公司之间的商业纠纷，我们前期核查的时候发现，部分证据还不够扎实，需要进一步收集……” “不够扎实？” 姜永辉打断了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材料，“港口那家‘通达物流’的老板去年因为抢生意，让手下把竞争对手的货车司机打断了三根肋骨，案卷里伤情鉴定是轻伤一级，现场有监控录像，有目击证人，有医院的诊疗记录，吴市长，你告诉我，哪里不够扎实？” 吴志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你们是觉得不够扎实，还是觉得那家‘通达物流’背后有人，不敢动？” 姜永辉的语气冷了下来，“泉州是打黑除恶的重点地区，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情况，三天之内，把立案材料报到省厅，散会之后你单独留一下。” 吴志国低着头应了一声。 坐在他身后的泉州市局分管副局长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接过去擦了擦汗，心里却在打鼓：上次破案就见识了姜永辉的雷厉风行，这次被留下又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唉，为什么又是我呢？！ …… 今天只有一章了，祝各位读者大大童心未泯、欢乐加倍，祝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643章 同样是副厅级干部，他差在了哪呢？！ 会议室的气氛极为压抑，即便在坐的都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老油条，这时候面对姜永辉露出的锋芒都不敢轻易触碰。 会场静悄悄的，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 姜永辉没有再多说，将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翻到了一页之后停了下来，“同志们，马上就要过年了，春节前后是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的高发期，各种工程项目停工，工人返乡，娱乐场所生意火爆，债务纠纷集中爆发，这些都会给黑恶势力提供可乘之机，也是黑恶势力最容易冒头的时候，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下面我给大家强调几点：” “第一，全省各市必须在春节前完成一轮集中收网行动，已经立案的案件，能收网的全部收网；已经锁定嫌疑人的，能抓捕的全部抓捕，不要让黑恶势力的成员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个年，因为他们要是过了安稳年，老百姓就过不了安稳年！” “第二，春节期间的巡逻防控要加码，重点区域，车站、商圈、娱乐场所、城乡结合部，要增加见警率，专项行动办公室将会同治安总队，在春节前下发一份全省重点防控区域清单，各市对照清单，逐个落实防控措施。” “第三，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是春节前的重中之重，省厅打黑专项行动办公室已经和省人社厅、省住建厅建立了联动机制，对于涉嫌恶意欠薪、暴力讨薪、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行为的，一律按照涉黑涉恶线索的标准来查办……” 台下各市主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虚。 农民工讨薪问题在他们各自的辖区里都存在，而且长期以来都被当成“民事纠纷”来处理，民警出警最多也就是劝几句、做个记录，很少真正动用刑事手段。 在他们看来，这顶多就算了信访问题，怎么就能和黑恶势力划上等号了呢？ 姜永辉这番话，等于是在全省公安系统内部划了一条红线，以后再遇到暴力讨薪案件，必须按刑事案件的标准来处置。 这……以后可不好办了呀！ 姜永辉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第四，各市公安局在春节前要完成一次内部纪律整肃，重点排查有没有民警违规参与经营、有没有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有没有在处置群众报警时敷衍塞责，青岩的教训还摆在眼前，一个派出所的敷衍，导致了六条人命的惨案，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各市局纪委要在春节前将排查结果上报。” 他声音放缓了几分，“同志们，专项行动开展以来，大家都很辛苦，有的同志连续加班一个多月，有的同志为了抓捕嫌疑人几过家门而不入，这些付出，省厅看在眼里，我和杨厅长都记在心里。但辛苦归辛苦，工作不能打折扣，春节前这段时间，我不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住在单位，但我要求每一部举报电话都有人接，每一条线索都有人查，每一个重点区域都有人守，等这项工作圆满结束之后，我一定汇报省委给大家请功、庆功，但是，谁要是在这段时间让我抓到不尽职尽责、推诿扯皮、敷衍了事，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好了，就强调这么多，大家有没有要问的，要说的？” 底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开口。 “没有那就散会！” 散会之后，姜永辉率先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感觉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只有吴志国依旧愁眉不展，刚刚被姜永辉点了名，其他人都可以走了，唯独自己还的去办公室挨训去，这?的上哪说理去！ 吴志国来到办公室门口，踌躇了半晌，才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的把手，然后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姜厅长。” “坐。” 姜永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手里翻着一份泉州港口物流行业垄断线索的案卷材料。 吴志国注意到姜永辉的桌面上除了这个案卷之外，还摊着厚厚一摞文件，其中有几份上面贴着红色的“加急”标签。 “吴市长，港口那条线索，你们前期核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背后有保护伞？” 姜永辉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盯着吴志国。 吴志国犹豫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有，我们接到过举报，说‘通达物流’的老板跟泉州市交通局的某个副局长有经济往来，但我们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 “那就继续查，查不到确凿的证据，就把线索移交到省厅，由省厅来查。” 姜永辉把案卷推到吴志国面前，“这个案子，省厅决定提级侦办，你回去之后，把前期收集的所有材料整理好，移交到省厅打黑专项行动办公室，另外，吴市长，不要因为有阻力就患得患失，不要因为怕得罪人就轻易放过，你越怕得罪人，老百姓受的苦就越多，老百姓受的苦越多，就说明我们越无能。” 吴志国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这……不好吧？ 虽然这样做，意味着他肩膀上的担子轻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意味着他在姜永辉心里的信任度打了折扣，在全省各市公安系统的同僚面前丢了人，回去和主要领导也没法交待呀。 况且，对方面无表情，是故意挤兑他呢，还是说真的呢，他有点看不出来。 他充其量就是一个副市长、公安局长，连个常委都不是，在这个问题的决定权上没有一点话语权，他也是听命行事，领导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凭什么最后的锅却要由他来背呢？！ 凭什么都要冲着他来呢！ “姜厅，这个，我们一定尽快调查清楚，然后给您汇报。” 吴志国小心求证道。 姜永辉一看对方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好吧，我就再给你最多十天的时间，过了十天期限，省厅提级侦办。” 吴志国急忙说道，“好的，好的，那就谢谢姜厅长了，您就放心吧，十天时间够了。” 吴志国从姜永辉办公室出来，拍了拍胸口，明明都是副厅级干部，明明自己还要比对方年长不少，可为什么他面对姜永辉的时候有 一种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在里头呢？ 同样是副厅级干部，他差在了哪呢？！ 第644章 距离重生，已经过去将近四年了啊！ 随着春节一天天临近，省公安厅的工作节奏反而比平时更加紧张。 杨杰在厅党委会上专门强调，春节期间是各类治安案件和群体性事件的高发期，全省各级公安机关必须保持高度警惕，确保人民群众度过一个平安祥和的春节。 厅机关各处室都在加班加点。 治安总队忙着制定春节期间的巡逻防控方案，交警总队全员上路排查春运安全隐患，刑侦总队对接各市的集中收网行动进展，专项行动办公室则紧锣密鼓地整理着全省打黑除恶工作的阶段性总结报告。 姜永辉的办公室几乎每天都亮着灯直到深夜。 他白天要参加各种会议、听取各市的工作汇报、批阅大量的案卷和材料，晚上还要逐条审核专项行动的线索核查情况。 贺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劝他早点回去休息，姜永辉都是摆摆手说“把这些搞完就走”，结果每次都是贺磊第二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姜永辉已经在办公室里开始看新的案卷了。 “姜厅，您可不能再这么熬了啊，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得熬坏啊。” 贺磊实在忍不住了，端着一杯热茶放在姜永辉面前，“这段时间您就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就是奥特曼也扛不住啊，再说，夫人昨天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帮着盯着您按时吃饭、休息……” 姜永辉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奥特曼？你小子是没把我当人啊，再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成了语梦的传声筒了？” “嘿嘿，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我可没那意思，还有，我这可不是传声筒，是大家的共同心愿。” 贺磊难得地硬气了一回，“您要是累倒了，全省的打黑专项行动谁来盯？谁有这个能力，杨厅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您，是对您的信任，但您也得对咱们这帮跟着您干的人负责不是？” 姜永辉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茶入喉，一股暖意涌遍全身，他才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累了。 是啊，没明没夜，好久都没有休息好了，就连家里最近都又好几天没有回去了，直接就住了办公室。 虽然他知道庄语梦能理解他，但他还是心存愧疚的，哪有让新婚不久的媳妇一个人在家的。 可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他确实分身乏术，招架不过来。 每天一睁眼就是案卷、线索、会议、汇报，脑子里装的全是红色重点线索的编号和重点嫌疑人的名字。 有时候半夜醒来，脑子里还在自动推演某条线索的侦查方向和证据缺口。 没有办法，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况且，这是他非常乐于做的，也没有什么累与不累之说，他倒是觉得过的非常的充实，就是这时间实在是过的太快了点。 “你今天早点回家把，好好陪陪家人，我将这份文件批完，今天回家睡觉。” 姜永辉看着贺磊，笑着说道。 他累，贺磊其实也一点不轻松，他又何尝不是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呢。 “这……好吧，姜厅，那您看一定要早点回啊？” “嗯。” 等贺磊走了，姜永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重新拿起笔，翻开面前的最后一份文件。 一份文件改完，夜已经很深了。 他将文件合上放在一旁，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简单收拾了下文件，穿上衣服，关上办公室门，准备回家。 走廊里其他办公室的灯大多已经灭了，只有打黑专项行动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 他顺着灯光走了进去，看到大家还在井井有序地忙碌着，丝毫没有因为太晚了，而有一点懈怠。 姜永辉笑着点了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发现这专项行动办公室里好几个年轻人表现都非常不错，在考察考察，等专项行动结束，他准备将他们都推荐出去，加加担子。 “贺磊，你怎么还没回家？” 贺磊一看是姜永辉，紧走几步走上来，笑着道，“这不看您还在，大家也都有事儿要查，就再忙一会儿，等等就回。” “姜厅长。” “姜厅长。” 众人看到姜永辉进来，纷纷起身打声招呼，又忙碌起来。 “行了，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养足精神，打黑除恶是持久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跟着我干，我不能把你们熬垮了，”姜永辉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四十多了，实在太晚了。 “好，大家都回吧，”贺磊转身说道。 贺磊对着众人说完，又笑着对着姜永辉说道：“姜厅，您也早点回吧，夫人刚刚怕打扰您，电话又打到我这里来了，问您今天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回家。” “行，我知道了，那我们一起走。” 走出大楼，夜风冷冽，姜永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这座城市已经开始张灯结彩，街道两侧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沿街商铺的橱窗里贴上了各式各样的窗花和春联。 一切都显得热闹而祥和。 但这热闹祥和的背后，是无数公安民警在寒风中巡逻的身影，是那些每天响个不停的举报电话，是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和材料，是那些还在加紧推进中的集中收网行动。 他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春节前必须完成的几项重点工作。 港口案、砂石厂案、保护伞线索的秘密核查、春节期间治安防控方案的落实…… 每一项都不能出纰漏，可时间不多了啊，由不得他不着急。 上了车，姜永辉对着贺磊说道，“你把这些天以来的加班情况统计一下，看看哪些同志连续加班时间过长，排个轮休，让大家都回去陪陪家人，另外，加班费按照标准发放，要是厅里这段时间不好报，我个人先垫上这个钱，下来我找杨厅说一下情况。” “好的，还是姜厅您想的周到，那我替他们谢谢您了。” 姜永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一年一年又一年，真的好快啊。 仔细想想，时光真的如梭，眨眼间，距离他重生，已经过去将近四年了啊！ 第645章 春节回家过年 春节的热闹冲淡了溪山省公安厅一直以来的紧张氛围，大家除了忙着收尾之外，其余工作也都放缓了脚步，给新年腾出了时间。 但除了打黑办公室除外。 这个时间点正是黑恶势力活动的高发期，他们显得更加的忙碌。 好在，姜永辉放了话，打黑办公室成员实施轮休，每人获得至少七天的假期，回家团圆。 除此之外，每人还得了不菲的加班补贴和姜永辉给的过年红包，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姜永辉今年属于结婚第一年，按照家乡的习俗，他是要带着新媳妇回家给亲戚们拜年的，亲戚们还会包上数额不等的红包，图个吉利，讨个好彩头。 这红包不红包的他倒是不在乎，不过这礼节传承了千年，还是要遵守的，他不想让父母因为个这被别人指指点点。 再说，这也是一种礼貌，一种家族传承，是家里人对新进门媳妇的认识和新人融入大家庭必要途径。 最为主要的是，姜永辉也想带着美丽的妻子让众人看看。 忙碌了一年，也该歇歇了。 农历腊月二十八，姜永辉和杨杰请了假，带着庄语梦乘飞机返回了羊城。 落地之后，他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准备到羊城当地的汽车4S店去一趟。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家里老爸还是骑着他那辆老式豪爵摩托，老妈常年骑着一辆飞鸽牌自行车。 虽然给了他们钱，但两人一直舍不得买车，仔细了一辈子，不舍得花这个钱。 他准备给老爸换一辆车，自己过年串亲戚拜年的时候也要用，自己的车留在了龙城，太远了开回来实在太累了。 亲戚虽然大部分都在羊城市范围之内，但各家和各家离得也挺远的，有个车更加方便一些。 走进绿水区最大的汽车城，各种牌子的汽车4S店应有尽有。 “你准备买个啥车？” 庄语梦拉着姜永辉的手，向各家店招张望。 “这车主要是给老爸开，他们这个年龄应该喜欢成熟稳重一些的车型，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目前我也没有想好，看眼缘吧。” 姜永辉拉着庄语梦的手，走了进去。 “帅哥、美女你们好，选车吗？” 一名年轻的女销售人员立刻迎了上来，微笑着热情地说道。 姜永辉点了点头，庄语梦则打量了对面的女子，下身黑裤子，上身白衬衫，长得很漂亮，身材苗条，鹅脸蛋上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别有一番魅力。 女销售则心里惊叹，这是从哪里来的俊男靓女，男的帅，女的更是简直惊为天人，太漂亮了，关键是那种气质，绝对不是一般人家能培养出来的气质，一看就家境非凡。 而他身旁的男人，看上去非常年轻帅气，不过这穿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浑身加起来也就不超过一千块钱。 颇有点寒酸了，在她看来有些配不上这个美女。 “你们准备选什么车呢？” 美女销售人员问道，虽然男的看上去没什么钱，但这个女的家境一定很好。 “都看看，你给介绍一下吧。” 姜永辉随意回答。 “好，那帅哥美女跟我来，这是我们现在店内卖的最好的一款车，途观，这款是四驱豪华型的，搭载2.0tSI发动机，动力更足，全景天窗、真皮座椅，你们可以坐进去试一下。” 美女销售热情地介绍道。 姜永辉坐进驾驶位，操控感挺好，庄语梦则坐到了后排，觉得还行，空间不挤。 “现在这款车多少钱？” 他一边查看功能，一边问道。 “这款车目前价格是29.8万，您要是贷款买的话还能优惠。” 美女销售回答道。 姜永辉算是比较满意，价格不高，操控感还行，该有的功能基本上也全有了，就是这空间略小了点，不过作为紧凑型SUV这车也算还可以。 他还是决定在看看再说，要买还是买稍大一些的，更加舒服一些。 “嗯，价格倒是不贵，再带我们看看别的车。” 姜永辉从车上下来说道。 “梦梦，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这车给爸开，他一定很高兴。” 庄语梦对车不怎么在意，有什么车开什么车，从小家里不缺车，她对车没什么概念，开着舒服就行。 “好的，您跟我来，”美女销售笑着回道，但心里已经将姜永辉列为不买只是来看看装装逼的一类人了。 作为销售，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此时保持微笑，那完全是看在了对面这个美女的面子上，她赌最后掏钱的一定是这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那您在看看这款途锐，搭载3.0t V6 机械增压发动机，配备托森中央差速器、可调空气悬架、低速四驱挡和陡坡缓降能功能，适合长途穿越和中等难度越野，其它全景天窗、真皮坐骑这些都有，您可以感受一下。” 途锐比途观更贵，她带两人来看途锐，就是要在看看眼前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要买车，要是对方说再看看，那基本上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来装逼的了。 姜永辉围着车转了一圈，这途锐确实比途观大了不少，看上去也更加霸气一些，外观上更加好看。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感受了一下，确实，不论是内饰还是操控性都要更加强一些。 他平时对车的研究也比较少，注重的无非就几点，安全性、舒适性、操控性，只要这几点好，其他的只要大差不差，他都能接受。 “这车多少钱？” 姜永辉转头问道。 “这款是高配车型，指导价82.5万，现在店里有活动，可以优惠2.2万，裸车下来是80.3万，店里就剩下这么一台现车了，过年期间卖的火，您要是提可要尽快决定哦，晚了可能就卖没了，下一批估计得等春节后了，得十天左右才能提车。” 美女销售这么说一来是看看对方的诚意，二来是为了促进销量，不过情况也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这几天过年，这几天车卖的确实比较火爆，很多车都没有现货了，这车也就是卖的比较贵，不然早卖了。 “梦梦你觉得怎么样？” 姜永辉觉得还行，不过还是征求了一下庄语梦的意见。 “我觉得挺好，就是有点贵吧？” 姜永辉点点头，贵是有点贵，不过对于他来说，价格能接受。 要是给自己买，他绝对不会买这么贵的，毕竟要考虑身份问题，但这是给老爸买的，自己只是开几天，那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行，就这车吧，办手续吧。” 美女销售一怔，就这么愉快的定了？ 没等她说话呢，突然旁边有人着急喊道：“贾萌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这车一定要给我留着吗？！” 第646章 他，很生气！ 姜永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敦实、剃着板寸头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横肉堆叠，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怒气。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染着黄毛，一个穿着紧身t恤，露出手臂上花花绿绿的纹身，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中年男人冲到贾萌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她的脸上：“贾萌，你什么意思？这车我前天就跟你说了，给我留着，你转头就卖给别人？” 贾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强撑着职业微笑说道：“乔老板，您前天确实说了想买这辆车，但您没有付定金，也没有签任何协议，按照我们店里的规定，没有付定金的情况下，车辆是可以继续销售的，这位先生刚刚已经决定要买了，我……” “放你妈的屁！” 乔三炮一巴掌拍在途锐的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老子说了要就是要，什么定金不定金的？老子在这绿水区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我乔三炮说话算话？你看不起老子是不是？” 庄语梦微微皱眉，往姜永辉身边靠了半步。 姜永辉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将庄语梦挡在自己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贾萌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但她还是咬着嘴唇，保持着最后的职业素养：“乔老板，您误会了，我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只是店里确实有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乔三炮冷笑了一声，“规定？老子告诉你什么叫规定，我说的话就是规定！这车老子要定了，你让他们滚蛋！” 他说着，转过身来，用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永辉。 看到姜永辉身上那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和脚上那双半旧的皮鞋，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然后目光又扫到姜永辉身后的庄语梦，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移开。 乔三炮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还夹杂着几分轻佻，“我说兄弟，这车是我先看上的，我前天就已经说好了，你换一辆吧，旁边那个途观也不错，便宜实惠，挺适合你的，我看你这身打扮，买途锐是不是有点勉强了？别为了在美女面前充面子，回去吃半年的土，何必呢？” 他身后的黄毛和纹身男配合地发出了几声粗鄙的笑声。 纹身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庄语梦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显然在本地横行惯了，根本不把眼前这两个“外地人”放在眼里。 姜永辉平静地看着乔三炮，淡淡地说了一句：“买车有买车的规矩，先付钱先得，你没有付定金，这车就不是你的。” “哟呵？” 乔三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双手叉腰往前逼了一步，他比姜永辉矮了大半个头，但仗着身后的两个马仔，底气却很足，“你小子外地来的吧？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这绿水区一大半的工地都是老子在供砂石，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乔三炮？跟我抢东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台阶下，着你的妞赶紧走，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姜永辉看着乔三炮，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人不过是又一个在地方上横行惯了的小角色，连任艾军，不连蓝毛的脚后跟都够不着，他甚至懒得跟对方多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 姜永辉的语气依旧平淡，“车我看上了，价格谈好了，现在要办手续，你要是有意见，可以找店里的经理反映，但别站在这里，太吵！” 他转过头，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美女销售说：“麻烦带我去办手续。” 贾萌愣在原地，看看姜永辉，又看看乔三炮，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在这里卖车快两年了，太清楚乔三炮是什么人了。 这人仗着在本地垄断砂石生意赚了几个钱，又有一个当刑侦大队长的姐夫撑腰，平日里嚣张得很，听说有一次别人私自供砂石，他把对方的车和人都砸了，最后愣是赔了点钱了事，连拘留所都没进。 她今天要是敢当着乔三炮的面把车卖给这个外地人，回头自己在店里还怎么待下去？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服软。 乔三炮追求她的事她心里清楚得很，但她对这种粗鄙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好感，每次他来店里都要找各种理由纠缠她，让她烦不胜烦。 上个月乔三炮又来纠缠她的时候，她实在招架不住，就随口说了一句“你要是能给我买下这台途锐，我就考虑跟你交个朋友”。 她当时说这话纯粹是为了堵他的嘴，因为途锐标价八十多万，她估计乔三炮拿不出这么多现钱，也舍不得拿出这么多钱。 没想到乔三炮当场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还让她把车给他留着。 她没有当真，也没有收定金。 在她看来，这个人根本不会买。 谁知道他今天突然又冒了出来，还正好撞上了真有顾客要买这辆车。 乔三炮见姜永辉完全不吃他那一套，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更是怒火中烧，猛地转身挡在了贾萌面前，用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着姜永辉的鼻子：“小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识相的赶紧走，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信不信老子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庄语梦忍不住了，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人敢在公共场合这么嚣张。 她往前迈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乔三炮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干什么？” “哟，美女还挺有脾气。” 乔三炮嬉皮笑脸地看着庄语梦，语气轻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男人太怂了，跟着他没出息，要不你跟着哥，哥天天开途锐带你兜风，想去哪去哪，怎么样？” 庄语梦的脸色一沉，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永辉的手已经拦在了她面前。 姜永辉淡淡地看着乔三炮：“我劝你，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后果自负！” “哈哈，让我消失？” 乔三炮仰头大笑了一声，指着姜永辉对身后的小弟说，“你们听到没有？这小白脸要让老子消失！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脸色一沉，眼中露出一丝凶狠的光：“小子，嘴挺硬啊，行，你不走是吧？老子现在就让你后悔。”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的语气立刻从嚣张变成了讨好：“姐夫，我在绿水汽车城这边，有个外地来的瘪三打了我，你要救我啊。”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像是在训斥他不要总惹事。 乔三炮陪着笑说了几句“好好好”，挂了电话之后，脸上的讨好表情瞬间消失，重新换上了那副嚣张的嘴脸。 “等着吧，我姐夫马上就来，老子告诉你，我姐夫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你小子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让你的妞陪我一……” “砰！” “哗啦！” 乔三炮直接飞了出去，撞到了桌子，滚到了一边。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姜永辉什么都可以忍，但羞辱自己妻子的行为不能忍，他飞起一脚，干脆利落将对方踹飞了出去。 乔三炮捂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敢打老子？！” 姜永辉没有理会他，看着乔三炮手下跃跃欲试的两名小弟，勾了勾手指。 但显然两名小弟不是什么狠角色，被姜永辉方才势大力沉的一脚吓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姜永辉听到乔三炮刚才说的话，本来心里还有点亲切感，但现在对乔三炮是极度厌恶，他倒要看看如今的绿水区公安分局局长到底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包庇、纵容亲戚行凶惹事。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还将打黑除恶行动取得的成果放在眼里吗？！ 他，很生气！ 第647章 不怎么样 “艹！” “你们给老子上啊，怂比，”乔三炮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两名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上吧，花着老板的钱，就得替老板分忧不是，即便是挨一顿打那就挨一顿呗，又不是没有被人打过。 两人磨磨蹭蹭、不情不愿、推推搡搡地向着姜永辉就冲了上去，但速度就跟蜗牛爬没什么区别。 姜永辉冷笑一声，对着两个明显是来“走过场”的小弟飞起两脚，毫无费力地直接让他们做了滚地葫芦。 两名小弟也识趣，直接借势滚到了乔三炮的身边，哀嚎不止。 却再也不敢也不愿起来了。 “废物！都是?的废物！” 乔三炮怒骂了手下，但他也被对方的身手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是骂不敢骂，打又不敢打，周边的买车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他站在原地别提多尴尬了。 他看着姜永辉向他走了过来，顿时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别过来，我姐夫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你你退后。” 姜永辉上前一步，“刚才不是嘴很臭吗，你倒是继续骂啊，看看是你的嘴臭，还是我的脚硬。” “你别过来，你，我，法治社会，光天化日，郎朗乾坤，你怎么能打人呢，大大家可都看到了，是你先动的手，你有本事别跑，等我姐夫过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乔三炮一边不自主地向后退着，一边放出狠话，维持一下稀碎的面子。 但从他颤抖的双手以及软绵绵的双腿来看，他心里已经害怕到极致。 “哼！” 姜永辉也看出了对方就是个纸老虎，仗着自己有点钱有点背景，欺负欺负老实人，碰到真正的厉害人，顿时就原形毕露，立刻怂了。 因此，他也对对对方失去了兴趣，这样的角色，放在黑恶势力里面，就连个小头目都混不上，看来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黑恶势力。 但他说垄断了绿水区大半的砂石生意，这肯定是有点依据的，不然对方也不会张口闭口将这个事儿挂在嘴上。 现在溪山省打黑除恶工作已经进入中后期，一些大的黑恶势力随着铁腕手段的实施，大部分都已经伏法，极少数躲过了抓捕躲了起来，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因此，他打算在后期的时候，顺势将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升级成为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将触角深入基层、深入一线，更好的为经济发展服务。 像乔三炮这样的，靠着一定的背景垄断砂石生意，虽然算不上大的黑恶势力，但也破坏了当地正常的营商环境，是必须予以打掉和清除的。 “你去将合同准备好，我们正常签合同，这台车我要了。” 姜永辉转向贾萌说道。 “这……”贾萌看向那边畏畏缩缩的乔三炮，有些犹豫。 这车要是卖了，自己以后肯定麻烦不断，但要是不卖的话，一是自己的提成没了，二是也得罪了眼前这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 她方才还以为对方是个软柿子、小白脸，实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乔三炮给打了。 即便是没钱，那也很好，有颜有闲武力值还高，这样的男朋友带出去也是很有面子的，怪不得这个长得天仙一般的美女能看上对方。 就是一会儿警方来了，对方可要倒大霉了，她知道这乔三炮的姐夫确实是现在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她听其他小姐妹说过，那可是绿水区的大人物，许多事儿上都说得上话的，尤其是涉及刑事案件，找对方绝对管用。 “不用怕，你走正常手续就行，他要是敢插手，我给你做主。” 姜永辉看出了对方的犹豫，也知道一个年轻女孩儿的担心。 “好，好吧，”贾萌偷偷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最后那半句我给你做主倒真是让她眼前一亮，别说，心里有点底了是怎么回事？ 但她对对方还是没有什么信心，毕竟乔三炮的姐夫可真是刑侦大队长，即便这些打架的事儿不归刑侦大队管，但是刑侦大队和治安大队都是绿水区公安分局的，都是一家嘛，说话肯定也是管用的。 乔三炮一直看着对面的动静，看着贾萌向后面走去，顿时喊道：“贾萌，你要是敢将车卖给他，你信不信我将你这破店给砸了？！” “谁?要砸我的店啊，这么狂吗？”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男人从后面办公区域走了出来。 贾萌一看，顿时像遇到救星似的疾步上前，“王经理，您可来了，他们……” 等贾萌将事情简单讲完，被叫做王经理的男人脸色一沉，但当看到乔三炮的时，眼睛又是一亮，他小跑几步，来到乔三炮的身边，“这不乔总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砸我的店啊？” 经理王亮认识乔三炮，但不熟，但他和乔三炮的大队长姐夫认识，也一直在巴结人家，毕竟生活在绿水区，哪能不和公安局的人打交道，这朝里有人好办事的道道他懂。 因此，看在对方的面子上，他对这个草包乔三炮也礼数有加，平时捧做上宾对待，也请对方吃了几顿饭，交流了兄弟情谊。 “王亮你评评理，我前天就和她说好，这车我要买，可她转身就要将这车卖给别人，这是什么道理，先来后到的道理也不懂吗？你们店要是这么做生意，那以后谁还来。” 乔三炮一看来了认识人，顿时又活跃起来，对着王亮就是一顿抱怨。 “是这样吗？” 王亮问了远处的贾萌。 贾萌点点头，然后又小声说道：“可乔老板并没有交定金，按照店里的规定……” “行了。” 没等贾萌说完，王亮直接打断说道：“既然乔老板口头上已经定了，那就肯定是要买的，收什么定金，乔老板这张脸就是定金，行了，这事儿我来处理吧。” 说完话，王亮转身来到姜永辉的身前说道：“先生你好，由于我们销售人员的疏忽，给您造成了不便还请您谅解，但这车确实已经定出去了，您还是选择别的车吧，你看这样好不好，不管您选择哪台车，我都按照店里最大的优惠给您，您看怎么样？” 姜永辉冷笑一声：“不怎么样，我就看中这台了。” 第648章 局长？这么年轻的局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9章 潘队长好大的威风啊！ 局长？ 这么年轻的局长？！ 贾萌盯着姜永辉，感觉有些不真实。 “局长？哪来的局长，哪个单位的局长？绿水区公安分局？” 她想了又想，好像没有听说过分局有位姓姜的局长啊。 接着，她眼睛一亮，莫非…… 一旁的王亮原本还想上前和大队长握手来着，可没等他行动，对方却已经到了年轻男子的身边，他看到大队长目光看到了他，但却直接略过了他。 本来他正要说话，却见鬼般看到了对方的行为。 这……合理吗？ 你可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对一个年轻人这么尊敬、还给对方敬礼，这合理吗？！ 然后，他就听到了大队长喊对方为局长，顿时也是一愣。 混迹职场这么多年，他深深地知道，虽然很多时候，副职也被叫做某某局长，但是就大队长这激动的态度来看，对方肯定非一般的副职，而且应该也是公安系统内的。 这是他的判断，至于缘由就是那个敬礼。 这警礼可不是瞎敬的，一般只有上下级之间才会敬礼。 心里经过分析，对方的身份似乎已经明了，一定是市里哪个分局的常务副局或者正局长。 而众人当中，当属乔三炮的表情最为精彩。 他先是一愣，脸上的横肉还没来得及从嚣张模式切换到其他模式，嘴巴微张着，像是一条被忽然拽上岸的鱼。 等他终于消化完刚才那个“姜局””的含义之后，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他的腿忽然有些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半步，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打开的车门，坚硬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手掌生疼。 他目光死死盯着他姐夫敬礼的方向，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局长？ 这个年轻人是局长？ 他刚才骂了一个局长？ 踢到铁板了？ 姜永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老部下，依旧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潘队长好大的威风啊！” 静！ 非常静！ 鸦雀无声！ 众人实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回了这么一句。 要知道，潘队长可是将所能做的做到极致了啊，对方却这么的不依不饶。 旁边看车的顾客再次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纷纷猜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不给潘队长一点面子！ 黄毛和纹身男极度震惊，这人是谁啊，敢?的不给潘队长面子，要知道乔老板虽然是个大老粗，有时候还缺心眼，但其姐夫的能力他们是知道的，在绿水区，甚至羊城市这片土地上，说话也是有几分分量的，可看对方的态度，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贾萌正要将合同捡起来，听见姜永辉说话，一愣神材料顿时又掉回了地上。 “嘶！” 乔三炮将咯的生疼的手抽回来，怔怔地看着前方的两人。 向来无往不利的姐夫，好像在对方面前吃瘪了，这人到底是谁？ 潘晓飞放下敬礼的手，脸腾地一下变成了紫红，他局促不安地回道：“姜局，您就别开玩笑了，我害怕。” “害怕？不会吧，我看你挺威风的嘛，挺享受的嘛，挺厉害的嘛！” “姜局，我，我错了。” 潘晓飞毕竟也是老刑警了，脑海里立刻猜到了一些原因，立刻光棍地承认错误，不管怎么错了，先承认了再说。 他了解姜永辉的脾气，要是顶着上，保准没有好果子吃。 也知道，姜永辉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一定是自己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好，做错了。 姜永辉看到对方承认错误的态度很好，又听到对方刚开始的那一声“姜队”，触动了他心里久违的记忆。 结合他刚刚看到的、听到的，潘晓飞很危险呐，所以他才要借机敲打一番，不然就按照现在这样下去，一定没什么好结果，他不想看到曾经一起奋斗的兄弟们最后经受不住诱惑，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行了，错误以后再说，你来干什么的？” 潘晓飞的眼睛微微泛红，实在是有些羞愧。 姜局调走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确实以这种方式重逢，实在是无颜面对啊。 “姜局，我……我不知道是您……我……”潘晓飞的声音有些哽住了，有些说不下去，他转回头严厉的目光瞪着乔三炮。 “乔三炮，你过来！” 乔三炮此时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醒了过来，听到姐夫唤他，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这么淡定了，人家不是被吓傻了，人家是真的不怕。 局长，不管是什么局长，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给姜局道歉，立刻，马上。” 潘晓飞的话简短有力，不容任何反驳。 乔三炮低着头，不敢看姜永辉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来：“姜……姜局，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说着，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声音响亮而清脆，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刺耳。 姜永辉没有看他，而是对潘晓飞说：“你跟我来。” 姜永辉拉着庄语梦走到一处卡座坐下，潘晓飞急忙跟上。 让庄语梦就近坐下之后，姜永辉看着远处的乔三炮对着潘晓飞说道：“那个是你小舅子？” 潘晓飞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家里惯坏了，成天惹是生非，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姜永辉摇摇头，这可不是惯坏的问题，已经触及了法律，“你这小舅子，平时在绿水区就是这么横行的？刚才他自己说，绿水区一大半的工地都是他在供砂石，真的假的，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潘晓飞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姜永辉话里的分量，他听得懂。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询问，这是在问他，他这个刑侦大队长有没有给家里人充当保护伞的问题。 这句话，分量极重啊！ 第650章 狐假虎威你没学过吗？ 潘晓飞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淌了下来，他不敢伸手擦拭。 他当了这么多年刑警，审过无数嫌疑人，太清楚这种问话的分量了，越是平静的语气，越是致命的压力。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姜局，砂石生意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三炮他前几年开始在绿水区做砂石供应，刚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我也没太在意，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姜永辉，眼神里有紧张、有愧疚，也有坦诚，“但是我向您保证，我绝对没有利用职权给他行过任何方便，他的生意怎么做的、靠什么手段拿到的工地，我没有插过手，也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招呼，唯一的一次，是前年他因为砂石运输的事跟人起了冲突，把人家的车玻璃砸了，人拉下了车，打了一个耳光，对方报了警，当时派出所把人带回去做了笔录，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后来是治安大队按治安案件处理的，协商私了了。” 姜永辉看着他，目光平静，“对方后来撤案，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潘晓飞急忙摇摇头，“姜局，不是，是他给对方赔了五万，对方才同意和解，主动要求撤案，所以治安大队就撤案了，没有继续追究。” “那你想没想过，治安大队知不知道他是你的小舅子，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予追究呢？” 潘晓飞沉默了。 这番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虚的那个地方。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但每次想到最后，他都用“反正自己没直接出手”来安慰自己。 现在姜永辉把这道遮羞布扯掉了，他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这些人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乔三炮是他的小舅子呢，他不过是掩耳盗铃，不想正视而已。 姜永辉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晓飞，你是我带过的兵，当年在刑侦大队的时候，你办案子查细节有一股子拼劲，别人不敢接的案子你敢接，别人拿不到的证据你能拿到，我之所以走的时候向局里推荐你，就是觉得你是个能干事、肯干事的人，但今天我看到的潘晓飞，和当年那个潘晓飞，不一样了！” 潘晓飞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有些沙哑：“姜局，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这几年……这几年确实有些事情我做的不够好，三炮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想着，他是我老婆的亲弟弟，我要是对他太不近人情了，回家也不好交代，但是我发誓，我真没有帮他摆平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保证。” 姜永辉一听对方死不认，语气顿时又严厉起来，“你以为没有帮他摆平案子，就万事大吉了？狐假虎威你没学过吗？你的小舅子在外面打着你的旗号横行霸道，你说你没帮他撑腰，可外面的人谁知道你没帮他撑腰？在他们眼里，乔三炮的姐夫是绿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谁敢惹他？ 他一句话就能让派出所把人带走，谁还敢跟他抢生意？这种无形的庇护，比你亲自帮他打招呼还要可怕，因为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职位、你的名气，已经被他当成了为非作歹的护身符！而这一切，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 潘晓飞被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永辉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平稳，“砂石供应，涉及到建筑工地的原材料，是工程建设的关键环节，一个地方，如果砂石供应被个人垄断，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的建筑商都得看他的脸色，他涨价你就得接受，他断供你就得停工，这种垄断靠什么维持？靠正常的市场竞争是不可能做到的，背后必然有暴力威胁、强买强卖、欺行霸市，这些行为，是什么性质？你身为刑侦大队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潘晓飞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愧疚变成了坚定，“姜局，您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您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向分局党委汇报，建议由经侦大队和治安大队联合对绿水区砂石供应市场进行一次专项排查，重点查处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暴力垄断等违法犯罪行为，如果排查中发现乔三炮的公司存在这些问题，依法依规处理，绝不包庇，同时……同时我会主动向分局党委说明我和乔三炮的亲属关系，申请回避，如果需要追查是否存在保护伞的问题，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调查。” 姜永辉看着他，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姜永辉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悔过。 那种眼神，和他看到的当年在刑侦支队熬夜办案时一模一样，坦诚、坚定，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姜永辉站起身，拍了拍潘晓飞的肩膀，“你能这么说，说明你还没有忘记自己是个警察，主动说明，永远比被人查出来要好，你回去之后，把排查的范围再扩大一些，不光要查砂石市场，还要查建筑工地上的其他垄断行为，土方、商混、建材，这些都是黑恶势力最容易染指的领域，如果发现线索，依法查办，如果遇到阻力，可以直接向市局打黑办反映。” “明白，”潘晓飞用力点了点头。 姜永辉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下来，“行了，去吧，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你回去之后要让他长长记性，他这样迟早会害了你的。” “谢谢姜局！” 潘晓飞后退一步，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然后转身准备走。 “年后有空，把他们几个叫上咱们聚一聚。” 潘晓飞顿时一怔，回头欣喜道：“好的，姜局，我一定去，那我先走了，再见。” 他再次转身，步伐比之方才，明显轻快了许多。 第651章 何其相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2章 妈，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3章 回家的幸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