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生子系统养成记》
第1章 我成了系统?!!!
脑子寄存处
晒财神处
作者智商有限,尽量尽善尽美啊。高智商的宝宝别跟我计较哦。
接受纠错,不接受辱骂哦
我玻璃心,会哭。
我尽量多写一些,写详细点
想看几章那种快穿的宝宝也可以关注一下我,准备下下次就写了,为了自己爽写的。
小作者想全职写稿哦,希望喜欢的宝宝们支持一下,没钱的宝宝不要勉强哦,免费的外爱发电支持一下就好
我这边写写看,能勉强维持生活的就不找工作了,专职写稿,要是文笔不行,就当爱好了,以后就有空写了。更新肯定不一样的,希望宝宝多多留言哦。谢谢了。
漫漫黄沙,宛如一片没有尽头的金色海洋,在烈日的炙烤下,热浪滚滚翻涌。炎炎烈日高悬天际,无情地倾洒着炽热的光芒,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绝望的情绪止不住地在心底蔓延。
潘雪珂坐在沙地越野的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系统导航仪上闪烁的光点,那是谢雨辰的位置。
确认无误后,她猛地一踩油门,沙地越野如一头愤怒的野兽,在沙漠中飞驰起来,扬起一片滚滚沙尘。
当她终于找到谢雨辰和吴峫时,两人静静地躺在滚烫的沙地上,不知已经晕过去多久了。看着到是挺让人心疼的。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那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他们遭遇的艰难。潘雪珂大长腿一迈,就跳下了车。几步冲到他们身边,双手分别抓住两人的胳膊,用力将他们提上了车。
上车后,她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小心翼翼地给两人喂了点水。水顺着他们的嘴角缓缓流下,润湿了干裂的嘴唇。见两人格外优秀的外貌,秉着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的心态,顺手又吃了点嫩豆腐。
她伸出手,轻轻地在两人的脸上捏了捏,摸了摸,又揉了揉。嗯,还是小花皮肤好。又假装不经意地捏了捏他们的胸肌和腹肌。
嗯,经过对比得出,选花儿爷是没错的。谢雨辰虽然瘦,但是有肌肉,身材超级好,超级诱人。
满足了自己爱好美色的心后,才拍了拍手,重新发动引擎。这才重新开始了寻找张麒麟的路程。
潘雪珂原名叫王曼曼,她本是现代社会中一名苦逼的打工人,每天在公司里忙碌奔波,过着朝九晚五甚至更晚的生活。
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在公司加班,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心跳骤然停止。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一个无良系统趁机而入,将她掠夺了。
注意,这可不是强行绑定,而是彻彻底底的掠夺。
那是个已经崩坏了的系统,王曼曼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暗与疯狂。显然是已经黑化得不成样子了。所以她一点也没有小说里那种主角绑定了系统后的傲慢与兴奋,反而十分听话。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在被系统掠夺绑定后的人中,她是活得最长的。就因为她听话。
那个系统似乎害怕没人绑定后会被发现,于是收集了很多备用的宿主灵魂,王曼曼就是其中一个。当然,这肯定是违规的操作,可谁让它现在黑化了呐,压根就不会按规定来。
王曼曼看着系统绑了很多人的灵魂,他们和她一起,都作为“储备粮”一样被系统放在系统空间里。
在这个空间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的人傲慢无比,觉得自己绑定系统后就天下无敌,对系统颐指气使;有的人不甘命运,总是想着反抗系统,寻找逃脱的机会;还有的人则满心小心思,试图从系统中谋取私利。
然而,那些人都让系统给弄死了,死得透透的了。他们本就没了肉体,这下连魂都没了。
而王曼曼就因为听话和耐得住寂寞,还总是默默地蜷缩在角落里苟着,而活到了最后。
其实,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就算她再听话,也是不能一直活下去的。因为那系统也不是个傻得。不会一直留着知道它那么多事情的人存在的。不然也不会一批一批的掠夺人了。
可谁让系统黑化了,没有剧本就不小心绑了几个气运之子呢。那些气运之子卧薪尝胆,跟着系统走了几个世界。
他们表面上装作顺从,心里却一直在谋划着反击。最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竟然还偷渡了些对系统不利的东西进了空间。
因为王曼曼表现平平,系统从没把她放出去过,所以她一直待在系统空间里。系统对她也没有忌惮。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成功的透明人。
她没去过小世界,啥特殊能力、工具也没有。但她那是识时务又不是真傻。在她察觉到那几个人不对劲的时候,她就当自己瞎了,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见,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系统和气运之子大战的时候,整个系统空间都陷入了混乱。王曼曼窝在最角落,紧紧地蜷缩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都是祖宗,她就是那个弱小无辜又无助的小可怜。谁也打不过。
然后,系统空间就跟炸了似的,各种能量四处乱窜,爆出来一堆东西,啥都有,满地狼藉。
系统商城都被打爆了!那些原本整齐排列在货架上的商品,此刻散落一地,有的已经破碎不堪,有的还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时候王曼曼也不管是啥了,反正是啥蹦到她跟前,她就把啥往自己身上套。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到底都拿到了啥,只觉得灵魂鼓鼓囊囊的,好似装满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系统商城里不但有这个崩坏了的系统储存寄卖的东西,还有其他系统寄卖的东西。所以当商城崩了的时候,其他系统就收到了警告信息。于是这场大战最终招来了主系统。
主系统虽然不是人,但也不是简单的数据,其实是系统部门主管的职称。换成修仙界,那就叫主神;换成官方部门,那就叫局长。虽然不知道它的真身是什么,但绝对是一个拥有超高智慧的生物。
主系统来到后,迅速收拾了崩坏了的系统,解放了气运之子的灵魂。它查看了系统的记忆,补偿了那些还活着的气运之子。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王曼曼身上,盯着她好半天,突然就笑了。那笑容神秘而莫测,让王曼曼心里直发毛。
最后,王曼曼就接替了原系统的系统编码,成了一个系统。主系统走的时候把原系统的私房全部带走了,算是充公。原本系统的系统积分也清零了,王曼曼现在就是一个零级系统了。
坏消息是,啥也没给她剩,她现在就只有每个世界一千积分的基本工资。
任务失败倒扣五百,开启时空通道,不带人的话一百。带人组队的话五百。
积分要是不够了,没了积分。消耗的就是自己的魂力。如果自己魂力也消失了,呵呵~~~
那就是死的彻彻底底呗。
好消息是,之前给自己加的不知是啥的东西没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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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盗笔:开局捡美男
王曼曼严重怀疑,可能是她用的东西太多了,那些东西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他们没法剥夺,剥夺了也没法再重复使用,所以才会让她做系统的。
毕竟损失已经造成了,当然要赌一把了,说不定她这个捡漏的还能翻盘,给他们把损失挣回来呐。毕竟系统绑定宿主接小世界的任务,获得的功德和愿力是要上交一半的。
按道理王曼曼是可以选择绑定宿主的。但选笨的,她怕那人坑自己,自己毕竟只有零级,挡不住猪队友祸祸。
要是绑定气运子······
之前的气运子给她的阴影太深了。毕竟自己现在和系统是一体,万一绑了强势的,要么自己当牛做马,要么他造自己反。所以她打算在自己没有能力自保之前还是自己干吧。
如今,这就是她的第一个世界。这是个盗墓世界的衍生世界,是大世界吸收众多愿力在现实平行世界诞生的小世界。但问题就出在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都是光棍,所以气运流失严重。
小天道怕这个世界最后就此崩溃,为此发了求救任务。
任务不要求走剧情,不帮忙改命运也行。甚至不去下墓都行。但要给气运之子之一生下孩子。
因为要求低,这个小世界也是个新生的小世界也穷得很,所以任务等级很低。王曼曼就顺利接了。
她如今的身份就是吴家三叔吴三醒手下那个潘子的闺女,亲生的,是个没在剧情中出现过的人物。
这是小天道为了合情合理,给她安排的身份。
现在的剧情就是西王母宫之前的沙漠之行。
潘雪珂想起自己没来之前,按照原本的剧情,如果她没来的话,俩人会被张麒麟捡回去。只不过吴峫是被扛回去的,那姿势估计十分狼狈;谢雨辰则是被拖回去的,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笑。
说起来小哥也是真双标,对不同的人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潘雪珂一边开着车,一边胡思乱想着,嘴角不时露出一丝笑意。
没错,她也是看过原着的。
虽然盗笔是在她的世界的平行世界里火起来的小说,但因为她自己就是系统的。所以她就自己给自己开了后门。
其实也不算开后门。毕竟系统都是自产自销的。靠着宿主赚积分,又靠卖给宿主道具挣差价,自负盈亏。
打个比方,她就相当于一个中间人。上面给了任务和奖励。她拿着这个奖励雇佣别人帮自己干活。然后完成任务自己升级。
至于给宿主的奖励,肯定是用积分换的啊。积分哪里来呐?自然是宿主挣啊。那宿主开挂怎么办?让她拿积分换啊。他们做系统的挣得就是这个钱。
现在她既是宿主也是系统。那些系统自己自带的基础技能,她肯定给自己点满啊。毕竟她也是宿主,不能拿着这个吊着自己吧。
她用自己权限给自己走捷径,不算违规。
这本来就是她的基础配件功能啊。就像她给自己目标开导航图一样。这都是系统内部合理的操作。
她要是真成了系统去绑定宿主,那给宿主开目标导航的时候,自然是要狠狠压榨一波宿主的,从他们身上尽可能多地捞取好处的。但现在情况不同啊,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啦。
是的,她的基础定位功能只能定位目标。自打看完原着后,她心里就已经悄悄定下了目标。
在她接到的剧本里,谢家谢当家,谢当家貌若好女,姿态绝美。身家百亿,无父无母。缺爱但是责任心最重。又因练缩骨功,据说身娇体柔的,抱着肯定特别舒服。而且因为自小练功,身高、腹肌那也是一个不少。
妥妥首选啊!
而且从头到尾他下的墓最少,王曼曼是不愿下墓的。她恐惧那种黑暗和不见出路的压抑。她玩不来。
王曼曼可是打心底里不愿下墓的,一想到那黑暗中不见出路的压抑感,她就觉得浑身发毛,心里直打退堂鼓,这种冒险她可玩不来。
车在沙漠中风驰电掣般地开出没几分钟,远远地,她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
他背着那柄比岁月更沉默的黑金古刀,长而厚重的兜帽低垂,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余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像被昆仑山的冰雪精心雕琢过。
周身萦绕的神秘气息如同大漠深处的迷雾,看不真切,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那份冷峻更似千年不化的冰川,每一寸轮廓都透着疏离,仿佛与这漫天黄沙、呼啸朔风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立于茫茫沙漠戈壁之中,身影不算魁梧,却自带一股压过风沙的沉静力量——是刀鞘里藏着的锋芒,是兜帽下藏着的深邃,是沉默里藏着的千钧重量。
风沙掠过他的衣角,掀起细碎的弧度,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孤寂,仿佛从远古走来的守护者,自带光环,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的每一步踏在沙砾上,都像在时光里刻下无声的印记,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屏息凝望。
潘雪珂兴奋地停下车,连忙摇下车窗,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嗨,小哥哥,需要帮忙嘛?”
张麒麟看到一个女子从一辆越野上下来。
烈日炙烤着无垠沙海,热浪裹挟着沙砾在天地间翻滚,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就在这片苍茫得近乎单调的背景里,一道身影逆光而来,瞬间刺破了黄沙的沉闷。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卡其色工装连体裤,裤脚随意地扎在高帮马丁靴里,露出的脚踝线条利落,每一步踩在沙地上都带着沉稳的力道。
上身套了件做旧的黑色牛仔马甲,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贴身的速干 t 恤,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却丝毫没打乱她的节奏。
头上戴着宽檐防晒帽,帽檐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贴在脸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未经打磨的锐气,看向远处时,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扫过周遭环境时,又透着几分警惕的机敏。
她腰间别着一把多功能军刀,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不同于沙漠的粗粝厚重,她的存在像一柄出鞘的短刃,锋芒藏在利落的线条里,既有适应环境的坚韧,又有独属于现代女性的干练利落。
当她的目光与张麒麟的目光相遇时,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有惊慌,也没有犹疑,只是停下脚步,抬手将帽檐向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算不上惊艳却极具辨识度的脸 。
美人的下颌线清晰,唇线抿成一条直线,那份在沙漠里淬炼出的英气,混着眼底的从容,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张麒麟没有被美色迷眼,反而是瞬间戒备起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他感觉眼前这个看着有些英气的女子似乎没有恶意,但在这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沙漠中,他还是不敢有丝毫放松,心中满是怀疑。
潘雪珂见状,赶紧指了指后座,笑着说道:“我这刚刚捡了两个大美男,你看看你认识不?”
张麒麟警惕地缓缓打开后车门,当看到车里的吴峫和谢雨辰时,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淡淡地说道:“谢谢,我们一起的。”
“上来吧,捎你一程。”潘雪珂早就料到他会怀疑自己是汪家人了。所以一点也不生气。毕竟在这复杂的局势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又怪异的人,任谁都会多留个心眼。她觉得这很正常。
别说他们这些身在局中、时刻面临危险的人了,就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遇上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玩仙人跳,或是劫道的呢。
张麒麟在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后,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坐在副驾驶上。他看似是为了给她指路,但那姿势却十分讲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估计若是她有什么不妥,他能第一时间用他那发丘指拧断她的脖子。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潘雪珂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看后座昏迷的两人,又偷偷瞟一眼旁边如同一座冰山般冷峻的张麒麟,心里觉得既有趣又紧张。
终于,经过漫长的车程,车子缓缓地驶入了营地。车停稳后,张麒麟小心地打开车门,然后动作轻柔却又有力地将吴峫抱下了车。
他那宽厚的手掌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稳稳地托住吴峫的身体,就像是抱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一般。
站在一旁的潘雪珂目睹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车后座,停在了谢雨辰的身旁。只见她双手轻轻穿过谢雨辰的身体,然后稍稍一用力,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就完成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潘雪珂抱着谢雨辰,步伐轻盈地走下车,就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一样。她的动作如此娴熟,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但你仔细看,其实她就是在照搬张麒麟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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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盗笔:天定姻缘
她故意学着张麒麟的姿势,还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调皮地跟在了张麒麟后面,朝着营地走去。
营地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同一个方向。他们看到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正稳稳地抱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竟然是他们的谢当家!
人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有人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哪来的姑娘啊?力气这么大,居然能公主抱谢当家!”
另一个人则好奇地盯着潘雪珂,似乎想要看穿她的身份和来历,“这不会是谢当家安排的帮手吧?可怎么是个女的呢?”
还有人在一旁猜测道:“说不定这姑娘有真本事呢,快去通知阿柠小姐,让她也来看看。”
于是,人群中立刻有几个人匆匆忙忙地跑向了营地的另一个方向,显然是去给阿柠小姐报信了。
而潘雪珂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抱着谢雨辰,心里暗暗期待着接下来在这个盗墓世界里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黑瞎子正百无聊赖地在营地溜达,眼神不经意间一扫,就看到了抱着谢雨辰走进帐篷的潘雪珂。
刹那间,他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犹如暗夜中划过的寒芒,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脸上又堆起了那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笑呵呵地就凑了上去,扯着嗓子喊道:“唉幺,哪里来的大美女啊?这不是花爷嘛,放着我来,美女你歇着,哪能让美女出手啊。”
那语气,透着一股子油腔滑调,却又带着几分故意的亲昵。
潘雪珂可是清楚得很,在盗笔的粉丝圈里,有不少人嗑黑花的cp,这黑瞎子凑过来,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
她自然不能将未来的“孩他爸”让出去的。于是虚假地一笑,“不用,我可以。”紧接着,身形一闪,一个晃身就如同灵动的蝴蝶一般绕开了黑瞎子,抱着谢雨辰径直进了帐篷。
进了帐篷后,潘雪珂小心翼翼地将谢雨辰安置好,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了他。随后,她从包里取出酒精湿巾,仔细地给谢雨辰擦拭着。
酒精湿巾带着清冽的凉意,刚一触碰到谢雨辰紧蹙的眉心,那两道因疲惫和烦躁而拧成川字的纹路就几不可察地松动了。
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像一股清泉淌过燥热的心田,连带着他紧绷的肩颈都悄悄放松了几分,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也柔和了些许。
潘雪珂见他舒展了些,便放轻了动作,拿着换过的湿巾,开始细致地给他擦拭脖颈。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他颈侧的肌肤,感受到那下面温热的脉搏轻轻跳动,便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细密的汗珠被拭去,留下一片清爽,连空气里似乎都染上了淡淡的消毒水清香。 接着是双手。
当潘雪珂的指尖握住谢雨辰的手时,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谢雨辰的手可真好看啊。
那是一双近乎白皙的手,不像常年劳作的人那样带着粗糙的茧子,反而透着玉石般的温润,皮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白瓷,连血管的纹路都隐约可见,透着淡淡的青色。
谢雨辰手指修长,却不是那种单薄的纤细,每一节指骨都匀称得恰到好处,骨节分明却不突兀,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掌心温润,指尖圆润,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潘雪珂的动作愈发轻柔了,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手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那份精致与好看,竟让潘雪珂一时看呆了,心里默默想着:
这样的手,大概是天生就该握着画笔、抚着琴弦,或是把玩着那些精致的古董玉器的吧。
湿巾划过他的指缝、掌心,再到手腕,微凉的触感让谢雨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潘雪珂知道他这可能是醒了。但是谢当家生性谨慎,估计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在装晕。
她怕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谢当家当‘流氓’给打死。所以很识相的停了手。
黑瞎子哪里是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主,毕竟她出现的是真蹊跷。不搞清楚她的来历,他是不会放心的。
他紧紧跟在潘雪珂身后,一进帐篷就站在帐篷口,看着潘雪珂的动作,直嘬牙花子,那模样活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黑瞎子扯着嗓子调侃道:“我说美女,你这是对我们花爷一见钟情了?有眼光!”
黑瞎子这明显是有意试探,潘雪珂也不好不理人,毕竟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潘雪珂:“他叫什么?花爷?是叫花花吗?”
于是,她便和黑瞎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似轻松随意,实则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
而此时,吴峫在另一边的帐篷里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问张麒麟:“小哥。小花那?”
吴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刚醒来的懵懂和焦急。看的出来很是担心自己的发小。
黑瞎子在一旁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满是暗示。吴峫会意,一扭头,就看得到躺着的谢雨辰和坐在他身边朝他打招呼的潘雪珂。
吴峫一脸疑惑地看着潘雪珂,开口问道:“美女,你是?”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
潘雪珂笑得阳光灿烂,让人感觉格外亲切。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潘雪珂。来找人的。路上遇上你和这个花爷晕倒在沙地上,顺手给你俩拉回来了。”
吴峫恍然大悟,赶紧上前,脸上满是感激之色的说道:“哦,原来是救命恩人啊。你好你好。真是谢谢你了。我叫吴峫,家住长沙。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去杭州‘吴山居’找我。”
说着,还伸出了手和潘雪珂握手表示感谢。
黑瞎子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很难相信吴家的小三爷是这么的‘单纯可爱’。这三言两语的,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呐,他就把自己的老底给掀了。
“你好。”潘雪珂也伸出手,就在两人双手接触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大的帐篷里响起:“叮,检测宿主与盗笔主角正式认识,书灵小系统正式激活。”
这个声音其实是潘雪珂运用技能“他心通”人为伪造出来的。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她就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的技能了。因为这技能都是她捡漏来的,等级也不高,所以技能也是五花八门的。
有符箓基础大全,能让她画出各种神奇的符箓。
木系异能一级【可升级】,虽然现在等级低,但未来潜力无限。
金针刺穴【大师级】。
‘他心通’;入梦术入门级,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玄门炼丹术初级,能炼制出各种神奇的丹药。
技:天山折梅手。那可是凌厉无比的武功招式。
还有太祖长拳和黑苗蛊术。
技能看着很多,除了金针刺穴的针灸术其他都是初级。而升级是要靠积分和能量的。
虽然她目前还没有太出挑的技能,但在这样的小世界自保基本没问题。尤其是她的太祖长拳和天山折梅手,这种凡俗世界的武功技法因为是凡俗功法,一般到手就是满级的。只要她熟练熟练就能如臂使指,运用自如了。
而他心通其实是修仙世界的基础功法之一,就是神识传音的一种叫法。具体能力要看使用人的等级,在比自己修为高的人面前用这个,就跟打电话开了扩音一样,其他人也都能听见。
盗笔世界有特殊能量,可以使用这个基础技能,只是其他人不会修炼不能私密通话。虽然“通话”是单线的,但同时说明她可以把这个当作弊器使用。
潘雪珂打算直接用他心通给主角们使用,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听到了她的心声。这样既可以用来消除他们对她的怀疑,还能顺便给他们透露剧情,还不被怀疑的。
这样,不但能尽快融入进去,还能改变他们的结局,可谓一举两得。而且,
对于谢雨辰这样的少年当家的人来说,能“听”到她的心声,也能更快的得到他的信任,促进两人的感情。
虽然这么做不太光明,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纯粹的好人,是高洁的君子。
她的底线就是保命的同时尽量顾全大局。虽然这么做无耻了些,可她是为了他们来的啊。她对他们没恶意,只是用些小手段而已,她觉得无伤大雅。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天道求来的给他们生孩子的。孩子总不能白生吧。她不过是用点小手段,怎么了?她就算算计的再多,要的也不过是个名正言顺的正妻之位,这样能咋的?
总不能有捷径,偏偏让她没苦硬吃吧?
而且她和谢雨辰本来就是天定的姻缘,也不算骗人。
第4章 人造书灵
对于盗墓世界来说,王曼曼的到来,自始至终都带着不容置疑的 “正统性”。她并非钻了什么规则的空子,更不是偷偷摸摸混进来的 —— 说句不大客气的话,她相当于是被这方世界的 “小天道” 亲自下帖请来的贵客。她身体还是天道亲自给弄得。
因此,只要王曼曼在心中清晰地确定,自己选定的任务对象是谢雨辰。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因为天道一旦确认,这件事便成了板上钉钉的定局,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只要王曼曼确定了人选,天道便会亲自出手,为她与谢雨辰牵上那根象征着宿命的红线。只是这玩意的影响可是双向的。好消息是,谢雨辰会格外容易对她动心,毕竟是天命姻缘。坏消息,她也是。并且一旦选定,就不能换人了。毕竟,在天道眼中,这可不是简单的 “配对”,更像是一场郑重的 “嫁子”—— 他是将自己精心护佑的 “儿子” 托付出去,而非随意丢给人玩弄戏耍,容不得半分轻慢。
红线牵了,她这就算签了合同,盖了章了。要是完不成任务,可是会有处罚的。所以说她这也不能完全算骗人。
吴峫等人此刻耳畔响起的 “书灵小系统” 的声音,实则就是潘雪珂的一番精妙伪装。那并非什么真正的童声灵体,而是潘雪珂凭借自身的 “他心通” 异能,巧妙结合了系统自带的信息传导功能,经过层层变声处理后,刻意营造出的效果。
那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活脱脱就是个五六岁孩童的嗓音,奶声奶气的,带着未脱的软糯,甜得能让人心尖发颤,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心生几分怜爱。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潘雪珂在自导自演一场别开生面的 “内心独白”。只是这场对话被她用神秘的包装,演绎得如同真有一个小系统在与她互动般神秘又有趣。
吴峫听到这系统的声音,心中满是疑惑,刚想开口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阿柠的到来打断了。
阿柠带着队里的医生匆匆赶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给昏迷的小花检查身体。
就在这略显忙碌的间隙,那奶声奶气的 “系统音” 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天真的夸赞:“宿主,宿主,你这招也太厉害了吧!这就轻轻松松打入他们内部啦,真能干!”
这句看似毫无城府的话语,却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黑瞎子和张麒麟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一听“打入内部”这几个字,黑瞎子和张麒麟瞬间就应激了。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对视一眼,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他们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齐刷刷地射向潘雪珂,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杀意几乎要破眶而出 —— 在他们的江湖经验里,这四个字往往意味着不怀好意的渗透与算计。
但就在潘雪珂似乎察觉到这两道过于强烈的视线,下意识地抬眼望过来的瞬间,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又被他们极快地收敛了回去,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旁人的错觉。
因为他们太清楚眼下局势的复杂,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爆潜藏的危机,更何况这凭空出现的童声太过诡异,他们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能听到这声音的事实,以免打草惊蛇,陷入被动。
潘雪珂知道他们肯定误会了。但对她来说这样才能更好的加入他们。因为只有怀疑的种子种下了,他们才不会放她离开。毕竟不知名的危险还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不是?
另一边的吴峫,倒是被这奶声奶气的语调萌得心头一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他转眼便注意到,身旁的阿柠和那位医生脸上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这就让他心里的好奇心如同被添了柴的火焰,愈发旺盛地燃烧起来。他刚要张嘴,想问潘雪珂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胳膊却突然被人猛地一推,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推他的正是黑瞎子。他迅速给了张麒麟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蕴含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 稳住他,别让小三爷乱说话。
紧接着,黑瞎子脸上堆起一抹看似热情洋溢的笑容,缩着身子,几步就凑到了潘雪珂面前,语气熟稔得仿佛相识多年:“潘小姐是吧?我叫黑瞎子,道上的朋友给几分薄面,喊我一声黑爷。”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边角有些磨损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潘小姐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找我。只要价钱到位,瞎子我保证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他递名片的动作看似随意,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谢雨辰 —— 呼吸的频率变了,眼皮底下的眼珠似乎也动了动,显然是醒了。但黑瞎子并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拉着潘雪珂继续搭话。不管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是何方神圣,总归是和眼前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绝不能让吴峫这直肠子坏了事儿。
张麒麟也在此时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了吴峫一把。那动作轻描淡写,看似只是无意间的触碰,实则充满了清晰的暗示 —— 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吴峫虽有时显得冲动,但脑子并不笨。张麒麟这一拉,再结合黑瞎子刚才递过来的眼神,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探究地观察着眼前的局势,试图从潘雪珂和黑瞎子的互动中看出些端倪。
潘雪珂接过黑瞎子的名片,看着上面那奇奇怪怪的字样:“你这······???”
名片正面写着:黑瞎子?全能服务专线
核心业务?身心双调
盲人按摩:祖传手法,精准拿捏筋骨脉络,肩颈腰腿痛
看相算命:甭管事业姻缘、前程祸福,
解梦析惑:梦里掉牙、被追着跑、捡钱捡到手软?甭管是凶是吉,瞎子我帮你扒开梦境看本质!
背面写着:生活救星套餐
开门撬锁,管道维修。
陪聊解闷(倒斗秘闻、江湖八卦随便侃)、代打蚊子(精准定位,百发百中)、夜间引路(前提是别往坟堆里钻)。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瞎子办不到。
名片边缘烫金,印着一只眯眼笑的墨镜黑瞎子剪影,爪子里还拎着个迷你罗盘,透着股玩世不恭的靠谱劲儿。
她忍不住微微挑眉,这名片上的内容还真是五花八门,让人摸不着头脑。
黑瞎子依旧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补充道:“没错,潘老板。只要钱给到位,绝对物超所值,童叟无欺。我听说您是来找人的?不知是找哪位?您只需透个信儿,瞎子我保证给您找出来带回来,哪用得着您亲自跑这一趟。十万块,我还包售后,直接给您送人上门,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细细观察着潘雪珂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细微的神色波动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就是一双大长腿憋屈的窝在帐篷里,整个人看姿势还是有点可怜的。
就在这时,“书灵小系统”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在潘雪珂脑海里同步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哈哈哈,不愧是我们死要钱的瞎瞎啊,这业务范围都快赶上万能工了~”
那稚嫩的吐槽声,在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带着点孩童式的俏皮,让潘雪珂心里也是觉得好笑不已。没想到这童声还挺好听。
潘雪珂听着这吐槽,她脸上忍不住尬笑一下,对黑瞎子道:“呵呵,谢谢你哦。可是我没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可怜。
黑瞎子听着那奶呼呼的小声音喊自己 “瞎瞎”,语气熟稔得仿佛认识了许久,心里的疑团更重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身上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绝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潘雪珂一边装作为难的样子和黑瞎子虚与委蛇,一边悄悄用他心通在心里问系统:“怎么回事?你认识他?他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嫩牛五方’之一吧?”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随意,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书灵系统” 立刻用那标志性的奶声奶气语调回答:“是的呀宿主~不光是他,您身边这些人里,除了刚进来的阿柠和那位队医,其他四个可都是被称为‘嫩牛五方’的主角之一呢~”
那声音虽然稚嫩,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第5章 ~~~1V5~~~?
帐篷里的光线不算明亮,帆布外的日光被筛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摊开的医疗箱和散落的纱布上。队医正忙着给角落里的人处理伤口,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外头吹进来的尘土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潘雪珂趁着这个机会往角落又缩了缩,正好给队医让开了地方。
潘雪珂后背抵住微凉的帆布,顺势躲在帐篷的角落里,借着医疗箱遮挡的阴影,将自己隐得更彻底些。现下正好不用和人交流,她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决定给他们来点震撼的。
她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那几道或坐或站的身影 —— 黑瞎子靠着帐篷杆,指尖转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刀,看似漫不经心,耳廓却微微动了动。
张麒麟坐在离她最近的折叠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吴峫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可注意力却显然被这边的动静勾了过去。还有躺在临时铺就的睡袋上的谢雨辰,眼皮底下的眼珠转了转,呼吸节奏都乱了半拍。
oK,齐了!
潘雪珂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心声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帐篷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哦。行吧。那人也找到了。你现在能说说到底需要我做什么了吧。”
话音落,帐篷里原本就不算大的声响彻底停了。
队医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手里的镊子顿了顿,下意识朝四周望了望,却什么也没发现。虽然感觉气氛怪怪的,但只好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只是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哎呀。人家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人家是书灵系统了。” 小系统奶声奶气的声音凭空响起,带着点被追问的委屈,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书灵都是因为人们信仰才有了灵智的。而嫩牛五方的命运因为特殊的机遇,在别的世界被人写成了书。因为他们经历的事情特别的光怪陆离,所以很是畅销。”
吴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巴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却被黑瞎子一个眼神制止了。黑瞎子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自己则把转着的刀停了下来,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而他们本身又都是十分具有人格魅力的人,加上结局都不太好所以就集齐了很多愿力。” 小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那些人希望很多遗憾不要发生,所以才有了我。我是盗笔的书灵,因他们而生,为他们而来,所以当然是为了来平遗憾的了。”
小系统那稚嫩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使命感,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回荡着。
张麒麟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潘雪珂所在的角落,又很快收了回去,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探究。
黑瞎子也眸色沉沉,在思考着那个‘书灵系统’到底是什么玩意。
谢雨辰虽然没有睁眼,但是也在思考潘雪珂和那个所谓系统话里的真实性有多少。只有吴峫,已经在心里好奇死了。他想知道他们的结局都是怎样的‘遗憾’。是都死了嘛?他不想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在了找三叔的路上。
想到这他心里还不免幸灾乐祸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他要是有个好歹,他三叔就完了。
潘雪珂适时地皱起眉,语气里的疑惑像是要溢出来:“哦。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书灵小系统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神秘:“当然是因为你是个例外啊。”
潘雪珂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细说。”
她似乎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这个“例外”究竟特殊在哪里。
吴峫突然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他的认知。他悄悄往谢雨辰那边挪了挪,用眼角余光瞥了眼 “昏睡” 的小花,见他呼吸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哦。就是因为异世界的信仰,他们五个得到了很多气运。可同样的,代价就是很多事情也会有些改变。”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说书,“毕竟故事是人写的,除了大事件,他们的生活多多少少会有些改变。而作者也为了故事的精彩性,增加很多戏份,所以他们的命运线也被改了一些。就比如你吧。”
潘雪珂 “嗯” 了一声,示意它继续。
众人也都屏息以待。
小系统叹了一口气:“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你是嫩牛五方唯一的感情线。但因为他们下墓的时候没有女的,所以那个世界的作者就没有写感情线。以至于那些读者就开始嗑起男男 cp 了。”
小系统的话说到这,原本安静听着的四个人——黑瞎子、张麒麟、吴峫以及装晕的小花,纷纷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男男 cp” 四个字像是颗小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虽然cp是啥他们还不知道,但意思好像懂了,却又不敢懂。
不知怎么的,吴峫的眼神都左右飘忽,就是不敢和张麒麟碰上,脸上也都浮现出一丝尴尬与难堪。
就装晕的谢雨辰还好些。因为在装晕也不怕尴尬。
黑瞎子 “嗤” 地笑了一声,却怎么听都有点不自然,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墨镜后的眼睛飞快地在张麒麟和吴峫之间转了一圈。
张麒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吴峫的脸 “腾” 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
谢雨辰躺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极力控制着才没让自己睁开眼,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男男 cp”?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应该不是吧?
潘雪珂也没忍住,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了一句:“这cp是······?”
小系统耐心地解释道:“哦,这cp的说法来源于日本AcGN同人圈。范指有恋爱关系的AcGN同人配对。
通常这种配对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理解的,他们本身就是一对的说法,而更多情况下的是仅限于个人幻想某某是一对,泛指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也常被用于搭档、组合的泛指。”
潘雪珂脸上的笑有些憋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所以~~~?”
那拖长的尾音,昭示着她就是一个乐子人的事实。
小系统义正言辞道:“请宿主你,正常点!我可是正经书灵!”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仿佛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潘雪珂强忍着笑意,说道:“行。那你继续。”
她双手抱膝,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等待着小系统接下来的话。
“因为嗑 cp 的太多了,最后就连原作者都嗑起来了。所以你这个不爱下墓的情缘,命运线就被改变了。” 小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你本来应该和吴峫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来着。但是在故事中你压根就没出现过。所以直接导致你的命运线发生了改变。你压根就没和你爹相认,也就没在吴家生活过。我是来平遗憾的,但我们没有实体啊。所以就需要找人帮忙。你是变数,也是嫩牛五方的情缘,自然找你最合适了。”
其他人对潘雪珂的话不置可否。因为不信。可吴峫就没忍住想了一下。突然就对潘雪珂更好奇了。虽然也怀疑,但明显还是没忍住幻想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潘雪珂是青梅竹马。想到青梅竹马就又想到了谢雨辰和秀秀,细微一下子就扩散了。
潘雪珂有点迟疑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我~~~是嫩牛五方的情缘?”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对!” 小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
潘雪珂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下一句,声音都有点发飘:“一~~~一对五~~~?!”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吴峫的脸瞬间变得如同熟透的虾子一般,红彤彤的,仿佛能滴出血来。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似的。他的心中充满了尴尬和窘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地里。
一旁的黑瞎子见状,原本放肆的笑声也渐渐收敛了起来,但嘴角仍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低下头,肩膀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在拼命忍住笑。然而,他那抖动的肩膀却让这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可笑。
张麒麟则干脆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他那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难以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不过,从他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有些无奈。
而躺在那里的谢雨辰更是苦不堪言,他差点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着,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这姑娘能不能别再说了啊!
谢雨辰从没遇上过这样的女子,此刻已经对潘雪珂的话信了一两分了。起码他觉得这个潘雪珂是不知道他们能听到她和小系统的对话的。不然不会这么···这么···
唉。
“你想啥那?我是正经书灵!不是小黄文!” 小系统气呼呼的声音炸响在帐篷里,奶声奶气的,却透着股被误解的愤怒。
那语气仿佛在为自己正名,不想被误解成不正经的存在。
潘雪珂窝在角落里没忍住漏了一丝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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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盗笔:自己‘找\’了个青梅竹马
吴峫想去看,刚转过头,就被张麒麟捏着脖子把视线转到了小花身上。
张麒麟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捏住吴峫的脖子。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他指尖微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硬是将他偏过去的脑袋扳了回来,视线直直落在 “昏睡” 的小花脸上。
吴峫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张起灵指腹碾过自己皮肤的力度,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乱看。
“啧……” 吴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眼尾的余光却瞥见黑瞎子在一旁冲他挤眉弄眼,嘴角还挂着看好戏的笑。
他心里暗骂一声 “不靠谱”,只好悻悻然把目光重新投回小花身上 —— 后者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像真睡熟了,只是耳根那点可疑的红晕,暴露了他此刻绝对没那么 “安详”。
帐篷外的风声卷着沙粒打在帆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潘雪珂方才没忍住的那声笑,瞬间吸引了阿柠的注意。
她原本正清点着医疗箱里的药品,此刻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潘雪珂待着的角落。
阿柠的眼神向来锐利,此刻更是带着审视的冷光,像在评估一件不明来历的物品。她没去看其他人,径直望向张起灵,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是谁?要跟着吗?”
毕竟这荒漠探险,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更何况是潘雪珂这种凭空出现、还对着空气傻笑的怪人了。
张麒麟沉默着,兜帽下的目光落在潘雪珂身上,又缓缓移开。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显然在快速权衡。
潘雪珂刚才那番话太过离奇,什么 “书灵”“命运线”“男男 cp”,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怪事比这离谱百倍的也不在少数,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藏着秘密,而且很可能与他们息息相关。
与其让她游离在外,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半晌,他才抬起头,目光与阿柠对上,吐出三个字,字字清晰:“我负责。”
张麒麟一向话不多,三个字就表达了态度,那坚定的语气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会为这个决定负责。
阿柠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潘雪珂身上。潘雪珂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眉眼弯弯的,眼底干干净净,像含着点沙漠里少见的暖意,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攻击性。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警告:“行,那你自己负责。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她收拾好医疗箱,转身掀帘走出了帐篷,帆布落下时带起一阵尘土。
帐篷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阿柠走了。几个人又想听她和小系统讲话,就又开始“演”起来了。
“咳咳……”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他夸张地探身凑到小花面前,伸手在他鼻前晃了晃,“我说花儿爷,你这觉睡得够沉啊,再不醒,帐篷顶都要被人掀了。”
吴邪赶紧配合,伸手拍了拍小花的胳膊:“就是,小花,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黑瞎子:“看来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了。”
两人一唱一和,眼角的余光却全黏在潘雪珂身上,生怕漏了她和那 “小系统” 的半句话。
黑瞎子一边假装查看小花的状况,一边还不忘和吴峫打趣:“小三爷,你说这花儿爷要是醒了,知道咱们这么关心他,不得感动死啊。”
吴峫也配合着说道:“那可不,说不定一高兴就请咱们吃大餐呢。”两人一唱一和,仿佛真的在关心小花。
张麒麟带上兜帽窝在帐篷里发呆。他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兜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安静的氛围,却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耳廓却微微竖着,显然也在凝神细听。
“唉,说起来,阿柠也是意难平之一来着。” 小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惋惜的调子,“不出意外的话她这次会死。你要救她吗?”
潘雪珂正用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帐篷布上的纹路,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那不重要。你别转移话题。先说说情缘的事。” 对她而言,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弄清楚自己和这几位的关系。
“啧,” 小系统像是翻了个白眼,声音里满是无奈,“就是说你是嫩牛五方唯一的情缘呗。除了你和你老公,其他四个都是单身的命。”
“哦?” 潘雪珂眼睛一亮,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那,他们四个哪个是我老公啊?”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吴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里也紧张的不行了。眼神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张麒麟。
张麒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反应。那眼神冷冰冰的,好似在说,‘看什么?不是我!’
黑瞎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想到事情事情会这么发展。
连装晕的小花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在考虑考虑她话里的真实性。
“呵,你装什么?” 小系统毫不留情地拆穿,声音里带着调侃,“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你都亲自把人抱进来了,还问我?你要是不喜欢,能这么上心?”
吴峫闻言差点没憋住笑出来。他用手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试图掩饰自己的笑意。躲开潘雪珂的视线,和黑瞎子一起戳戳装晕的小花,那动作里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
潘雪珂脸一红,狡辩道:“咳。我那是怜香惜玉。”
她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心虚,显然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小系统不屑一顾:“呵,你就是个看脸的。刚才你将人抱上车的时候,他俩的小脸你那个没摸?别以为我刚才没开机就不知道。”
他俩~~~?
吴峫猛地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 难道刚才潘雪珂抱小花的时候,顺便也摸了他?想到这里,他的脸 “唰” 地一下也红了,赶紧用手扇了扇风,试图降温。
潘雪珂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梗着脖子争辩:“那啥…… 就算那样,也不能说我只看脸啊。
你看,你不是说我和吴峫是青梅竹马吗?那我真要是见色起意,咋会和谢雨辰成了?那指定不是看脸啊。吴峫长得也不差啊,我要是真见色起意,肯定先霍霍他啊。”
“……” 吴峫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 “你是认真的吗”,心里早已哀嚎一片:大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 “先霍霍我”?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盯着潘雪珂,突然有点信了这是她的心里话了。毕竟要是故意演戏,谁会说出这种自毁形象的话呐?按理说,就算是她故意的,那她的目标就是小花了。那怎么也该多为自己说好话,表现一下自己对小花的情深义重才对啊。
不等吴邪吴峫细想,小系统那俏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嗨,那不是因为他怂嘛。你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天真无邪小三爷啊。”
“你虽然是家里伙计的女儿,可你爹是吴三省的心腹。你爹跟着吴三省四处跑,那时候你又小,所以一直跟着老太太生活。老太太拿你当亲孙女,一应吃食待遇,比吴峫这个亲孙子都好。”
“再长大点,还是吴二柏亲自带的你。吴二柏是谁啊?那可是九门的智慧担当,出了名的老狐狸。你跟着他,能差了?而且你功夫还好,吴峫对上你,明明是个哥哥,其实就是个弟弟。”
吴峫听得嘴角抽了抽,心里不服气:谁怂了?谁是弟弟了?!但转念一想,好像…… 又有点道理?要按潘雪珂这性子来说,他俩要是打小在一起,他小时候确实应该是被的那一个。
…… 想到这里,他的脸更红了,干脆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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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盗笔:提前暴露谢连环
潘雪珂靠在岩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枯草。
听到小系统说自己和谢雨辰的事 “情况特殊”,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抹促狭的笑,像只发现新玩具的猫:“行了行了,姑且信你一次。
那,你说,我跟小花到底是怎么好上的?总得有个人先主动吧?谁追的谁啊?”
小系统的声音拖得老长,像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风筝线:“你俩啊,情况有点特殊。算不上谁正经追的谁。真要论起来…… 可能得算你先主动的。”
“什么叫‘算’啊?” 潘雪珂一听不乐意了,柳眉一竖,语气里带着点小姑娘的娇嗔,“你说明白点,别含糊其辞的。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小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透着股 “跟你说不清” 的疲惫:“行吧,那我从头给你说?怕了你了。”
“赶紧的,捡重点说。” 潘雪珂双手抱胸,身子往身后的帆布包上一靠,帆布摩擦着外套发出沙沙声。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得郑重,像说书先生要讲什么要紧事:“是这样的。你家那位花儿爷啊,小时候过得挺惨。他本来是谢家旁支的孩子,过继给主家没两年,他名义上的爹,也就是谢连环,就‘死’了。”
“谢九爷还给他留下来一堆不省心的非物质遗产。”
小系统咂咂嘴,语气里满是同情:“就是那一堆的旁系叔伯啊,还有一些家族孤儿的外戚,总之谢雨辰每天活得战战兢兢的。不是被监视,就是被算计、刺杀。少年家主嘛,谁都想咬上一口。要不是有个二月红当师傅,估计要被欺负死。”
小系统一边说着,一边在潘雪珂的脑海里比划着,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少年家主。
潘雪珂听得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真切的同情:“那确实挺惨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 “昏睡” 的谢雨辰,仿佛能透过他此刻平静的睡颜,看到那个在刀光剑影里挣扎的少年。
小系统接着说道:“可不是嘛。但其实啊,谢连环压根就没死。他跑到吴家,给吴峫当三叔去了。”
“轰 ——”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帐篷里炸开。
谢雨辰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算计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谢雨辰的瞳孔因为震惊而骤缩,他死死的盯着帐篷顶那处磨破的帆布,手在睡袋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软肋。
吴峫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就想跳起来,嘴里 “啊” 的一声刚出口,就被旁边的黑瞎子一把捂住了嘴。黑瞎子的胳膊像铁箍似的圈住他的腰,任凭他怎么蹬腿挣扎都纹丝不动。
吴峫急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使劲扒拉黑瞎子的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响,眼神里全是 “你放开我,我要问清楚” 的焦灼,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谢雨辰虽然被刺激得不轻,但骨子里的镇定还在。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 —— 毕竟 “能听见别人和系统对话” 这事太过离奇,他还存有一丝怀疑,只能靠着极强的自制力硬撑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印子。
吴峫是真憋不住了。什么天命情缘、青梅竹马,此刻在他脑子里都成了泡影。他满脑子都是 “谢连环给我当三叔” 这句话 !
那他亲三叔吴三醒呢?他去哪了?海底墓石壁上,谢连环留下的那句 “吴三醒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 又怎么解释?
那些字他看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都像刻在骨子里,怎么可能有假?无数个疑问像乱麻似的缠在他脑子里,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抓住潘雪珂问个明白,哪怕被尸蟞啃了也认了。
就在这时,张麒麟突然动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帐篷里骤然紧绷的气氛,以及吴峫和谢雨辰的失态。为了不暴露他们能听见对话的事,他几乎没有犹豫,猛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潘雪珂和另外三人之间。
然后微微低下头,伸手探向谢雨辰的额头,做出查看伤势的模样,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只是这反应太快,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潘雪珂差点没绷住,嘴角的肌肉都在抽搐。她赶紧装作被张麒麟吓到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才勉强糊弄过去。
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想到要是自己露馅了,估计想要在取信他们就绝无可能了。
她是来生孩子,可她可不想自己苦咧咧的自己养大别人的孩子。别怪她心狠,毕竟这身体也不是她的啊。是小天道给他‘儿子’亲自选的。还是按他儿子喜好捏的。就是不知道他按哪个儿子的喜好捏的了。反正身材是没的说的。
等了几秒,见没人怀疑,显然也是被这消息砸懵了。潘雪珂清了清嗓子,继续演了起来:“没事了,咱继续。你刚说的啥?到底怎么个事?细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仿佛真的被这惊天秘闻勾住了魂,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一样。
她分出来的小系统无奈地摊了摊虚拟的手,卡通头像在面板上皱着眉:“哎呀,这个细不了。我只是个书灵系统,是依托着书存在的,有规则压制。
要是透露太多没发生的事,改变了剧情走向,我就没法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了。到时候谁给你通风报信啊?”
“我只能告诉你,九门一直有个隐藏的敌人,从第一代起就盯着他们不放。谢家当年死了那么多男人,就是那些人干的。”
小系统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说什么机密:“为了找出幕后黑手,谢连环和吴三醒才合起伙来演了这出戏,一个明一个暗,一直在查这件事。吴峫之所以被卷进来,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潘雪珂为了不被看出来,真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弄了个卡通头像,圆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此时她一人饰两角,画面上的小系统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系统模板里摇头晃脑,小短腿倒腾着,仿佛在为不能透露更多而感到遗憾。
她得承认,被之前的系统关了那么多年,自己多少有点 “不正常”,但这种一人分饰两角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就当是解闷了。反正这群人个个心思深沉,不多点花样怎么糊弄过去?
潘雪珂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计划是什么能说吗?”
系统的卡通头像摇了摇头,两个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不能。我只能跟你说说已经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啊。
因为书是以吴峫的第一人称写的,名字就叫《xx笔记》。所以我也不知道计划是个啥,因为主角也不知道,所以我当然也不知道了。”
小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自己也很无奈。
潘雪珂接着问道:“既然谢连环假死的事你能说了,是不是说明这事吴峫就要知道了?难道说这次他们要找的三叔就是谢连环?”
现实中的她,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岩壁,仿佛在等待着小系统的肯定,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小系统的卡通头像使劲点头:“对对对。宿主你可太聪明了。这次西王母宫来的就是谢连环。要不是他就是这次掉马的,我也不能说出来他假死的事来着。这都是剧情定律,没办法的。”
小系统一边说着,一边在潘雪珂的脑海里兴奋地跳来跳去,仿佛自己立了大功一般。
谢雨辰手指甲陷入了掌心,满脑子都是一定要亲手逮住谢连环那个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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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盗笔:陈文谨是谁
潘雪珂一听小系统说能讲讲谢连环 “掉马” 的事儿,瞬间来了劲儿,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兴奋地催促道:“那他咋掉马的?说说,说说。这么精彩的场面可不能错过啊。这肯定也是‘名场面’吧?”
她这副活脱脱一个等着听八卦的模样,让帐篷里的几人都差点没绷住。
小系统也很配合的点头应是:“宿主就是聪明,还真是。”
吴峫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 这位潘妹妹,还真是个不怕事大的主儿!他偷偷瞄了眼旁边的黑瞎子,对方冲他挑了挑眉,眼里明晃晃写着 “听着,可别暴露了”。
吴峫撇嘴,暗道自己才不会那么傻呐。
谢雨辰依旧闭着眼,可紧抿的嘴角却悄悄松了些,连张麒麟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了一缕微不可察的涟漪。
显然,潘雪珂这股子乐呵劲儿,不仅没让他们觉得反感,反倒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而且 —— 谁不想知道谢连环是怎么露馅的呢?毕竟老狐狸的笑话可难得。
“咳咳,”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说书人的调调,抑扬顿挫的,“这事儿啊,还得从陈文谨说起。吴峫他们不是在西王母宫碰上她了嘛?就是她,直接给谢连环来了个致命一击!”
它在潘雪珂脑海里蹦跶着,卡通头像一会儿模仿陈文锦的严肃,一会儿模仿谢连环的震惊,模拟着当时的场景:“陈文谨一出现,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谢连环,慢悠悠地说了句 ——‘连环,你归队了’。
哎哟喂,那语气,那眼神,说是情深意切都不为过!你是没瞧见你家那位花儿爷当时的表情,当场就表演了个震惊加石化,站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估计脑子里全是‘嗡嗡’声。我一个书灵系统,想想都心疼。这打击可是真不小。”
潘雪珂却没被小系统的表演带偏,她皱了皱眉头,先问道:“你先别心疼。这陈文谨是谁?”
潘雪珂也没忘自己的人设,这时候她可是不认识陈文谨的。她一向是个细心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在系统空间那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活到最后了。往往越是这种小一个细节,越是致命啊。
小系统连忙解释:“哦对,你确实不知道。这陈文谨可是关键人物,戏份不多,但作用大了去了。我就按吴峫已经查到的给你捋捋哈。”
“她是吴三醒的初恋情人,当年西沙考古队的领队。二十年前,她和谢连环、吴三醒,还有…… 还有张麒麟他们,一起下过汪藏海的沉船墓。后来谢连环不是‘死’了嘛,她和考古队的其他人也都失踪了。吴三醒为了找他们,找了整整二十年。”
“不过吴邪这时候刚走完格尔木疗养院的剧情。那疗养院就是他们当年失踪后被关的地方,现在早就废弃了。吴峫就是在那儿找到陈文谨的日记本的,还在那儿遇上了变成禁婆的霍玲。”
“霍玲你知道吧?就是九门霍家霍老太太的女儿,也是当年考古队的一员。至于禁婆…… 就是人被喂了尸蟞丹之后,慢慢变成的怪物。” 小系统解释得飞快,生怕漏了什么。
潘雪珂听完,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沉了下去,陷入了沉思。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她指尖敲打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黑瞎子见状,知道不能再让吴峫待下去了 —— 这小子眼里的火苗都快窜出来了,再听下去指不定要干出什么失控的事。他一把勾住吴峫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外走:“走了小三爷,让花儿爷清静会儿,咱们出去透透气,这帐篷里太闷了。”
吴峫还想挣扎,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响,被黑瞎子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被带了出去。
两人也没走多远,然后就悄悄摸回来了。俩人就在帐篷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耳朵竖得像雷达,恨不得把帐篷布都看穿,好听清里面的动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帐篷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张麒麟坐在角落里,眼神有些放空,像是透过帐篷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谢雨辰依旧闭着眼,胸口的起伏却比刚才平稳了些,显然是在努力平复心绪,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但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谢连环假死,还成了吴峫的三叔,这事儿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潘雪珂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了几分,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核心,对小系统说道:“小书灵,我觉得这陈文谨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歪了歪脑袋,头顶仿佛冒出了几个问号,声音满是困惑:“啊?我也没说她啥啊,你咋看出来的?”
潘雪珂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你想啊,格尔木疗养院是他们被关的地方,霍玲变成禁婆还在那儿,陈文谨的日记本又那么巧地出现在那儿。而陈文谨现在却能自由出入西王母宫,这说明她要么是自由的,要么至少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如果她是自由的,那她为什么不去找吴三醒?吴三醒找了她二十年,这感情总不至于淡到这种地步吧?除非,她根本不想找吴三醒,或者说,她和吴三醒根本不是一伙的,目标不一致。”
“那她这些年在哪儿?又在做什么?她把日记本留在疗养院,是故意的吗?目的是什么?还有,她为什么要特意揭穿谢连环和吴三醒的事,打乱他们的计划?她想利用吴峫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逻辑缜密,直指核心。
小系统被问得没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书里没写这么细。而且…… 陈文谨的时间也不多了。她其实也被喂了尸蟞丹,很快就要变成禁婆了。这次进西王母宫,她就是要进入殒玉。”
潘雪珂:“殒玉是什么?”
小系统:“殒玉是一块天外陨石,据说只有待在里面,她的尸变才能停止。而且进去之后,她就会不老不死,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长生了。”
潘雪珂却像是没听见它的话,依旧皱着眉,眼神凝重,显然还在琢磨陈文谨的事。
小系统见状,有些纳闷了,在她脑海里晃了晃:“宿主,长生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潘雪珂这才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那样的长生?还是算了吧。被困在陨石里,死都死不干净,不人不鬼的,有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里满是鄙夷,仿佛那是什么极其不堪的东西。
小系统又试探着问:“哦,原来宿主不喜欢这种长生啊。那…… 张麒麟那样的呢?”
这话一出,帐篷外的黑瞎子脸色骤变。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 这次不是针对潘雪珂,而是针对她口中那个 “小系统”。这东西,竟然敢拿小哥的事来诱导潘雪珂?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眼底有浓重的墨色在翻涌。
帐篷里,潘雪珂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张麒麟。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张麒麟也正好抬眼看向她。那一眼,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死寂和淡然,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岁月、数不清的秘密和难以言说的痛苦。
潘雪珂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她收回目光,皱着眉头,轻声却清晰地问道:“别的不说,你看他,快乐吗?”
小系统彻底沉默了,仿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帐篷里,张麒麟垂了垂眼,遮住了眸底的情绪。谢雨辰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
帐篷外,黑瞎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吴峫也愣住了,脸上的急切和兴奋褪去,只剩下复杂。
一时间,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潘雪珂那句 “快乐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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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盗笔:占便宜被抓包
潘雪珂的指尖在帐篷帆布上轻轻划着圈,月光透过布料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望着帐篷顶端那枚摇摇欲坠的铜钩,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咱先不说这种事能不能复刻了。就说就算成功了,那我的家人呢?”
张麒麟坐在不远处,细碎的光影在他刀削般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金古刀。
“你也说过我以后会子孙满堂的。” 潘雪珂转过头,目光落在谢雨辰身上,“这东西想也知道不是能大规模拥有的。我长生了,那我老公呢?我孩子呢?难道让我晚年丧夫、丧子、丧孙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帐篷外的风声恰巧在此时掠过,将那声叹息撕成碎片,散在空气中。“有时候啊,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潘雪珂的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击中了两个百岁老人的心。他们原本就历经沧桑,此刻听到潘雪珂这番对亲情和生死的深刻感悟,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默了,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思考着这复杂而又沉重的话题。
不过不得不说,潘雪珂的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打消了他们心中的大部分疑虑。只要潘雪珂再说点什么,进一步证明了她话里的真实性,他们就真信了。
就在这时候,潘雪珂像一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狗狗祟祟地靠近了谢雨辰。她猫着腰,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周围,生怕被别人发现。
张麒麟看见了,却没阻止。他甚至还将自己的瓶盖盖得更严实了,那动作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看见了,但事不关己,我也可以装看不见。
色胆包天的潘雪珂似乎吃定了谢雨辰现在在装晕,不会反抗,所以直接摸上了那张精致如雕琢温玉的脸。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潘雪珂的心声再次响彻众人的脑海,那声音带着一丝花痴和调皮:“哎呀,我老公的脸真嫩啊!”
小书灵:“啊啊啊,宿主,宿主,你住手。我知道你很馋。但你就不能克制一下,等没人的时候再摸嘛?”
潘雪珂撇嘴:“你说的跟我想摸就能摸到一样。这不是机不可失嘛。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呐。”
小书灵不理解:“这是你老公啊,为什么会没机会?”
潘雪珂:“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就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可疑人员。有没有以后还不知道呐。你不也说了嘛,未来啊,最容易生出变故了。说不定哪天我又被‘命运’胁迫和他们渐行渐远了呐。自然是有花堪折直须折了。这花花的皮肤就是好摸。真软,你要不是试试?”
小书灵羞红了脸:“不~~~不要~~~”
这突如其来的心声,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默。
吴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然后他转身就跑,生怕被潘雪珂发现自己在外偷听。吴峫跑到沙地里,笑得前仰后合,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黑瞎子呲着大白牙将人拖的更远了些,他一边拖着吴峫,一边还不忘调侃道:“走咯走咯,别打扰人家小两口。”
谢雨辰是真的控制不住脸红了,整张脸带脖子都火辣辣的,就像被火烤过一样,他是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原本还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此刻却完全崩塌了。
谢雨辰睁开眼,看到潘雪珂的时候眼神有点呆滞。等刺眼的光消失,彻底睁开眼,看清了全貌,他的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穿着简单的卡其色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皮肤是被晒过的健康色泽,几道浅浅的划痕反而添了几分野性。鼻梁高挺,鼻尖带着点自然的弧度,不似精致的假人,却透着股筋骨分明的俊朗。
最绝的是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此刻正垂着眼看手里的地图,睫毛又长又密,落下一小片阴影,可那眼神里的锐利却藏不住,像蓄势待发的鹰,随时能穿透迷雾。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有惊讶,也没有羞涩。
就在谢雨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小手已经从他脸上移开。她的动作丝滑得像流水,从他的脸上轻轻滑落到他的额头上。“你醒了?还难受吗?”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你发烧了知道吗?嗯,还是有点热。我去喊队医再来给你看看。”
说完,她便迈着坦荡的步伐走出帐篷,留下谢雨辰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天命姻缘的加成,谢雨辰对潘雪珂总有种天然的亲切感,只要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坐着,都能感觉到一种心灵上的平静,仿佛岁月都放慢了脚步。那是一种来自心灵上的契合。
当最后一缕残阳被连绵的沙丘吞没,沙漠的夜便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白日里灼人的热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砂砾气息的微凉晚风,顺着沙丘的沟壑流淌,掠过稀疏的骆驼刺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低语。
看着潘雪珂一个人在那弄帐篷,吴峫正偷偷摸摸地往潘雪珂那边张望。他想起之前听到的话,说潘雪珂是潘子的女儿,和他青梅竹马长大。
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痒痒的,总想上前说说话。可一看到张麒麟那如冰刃般的眼神,他又赶紧收回目光,装作在整理背包。
他整个人显得狗狗祟祟的,一会儿往潘雪珂那边张望,一会儿又赶紧收回目光。
潘雪珂刚搭好帐篷的支架,就听见脑海里小书灵兴奋的声音:“来了,来了,邪门发功了!”
小书灵的声音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在欢呼一样:“来了,来了,邪门发功了。”
所有能听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吴峫,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场精彩的大戏上演。
吴峫刚想找个地方坐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突然感觉脚下一软,“噗通” 一声坐在了地上。
“我去,这有个人!还是热的!” 吴峫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快来人帮忙!”
附近的人都赶紧跑过去,手里拿着工兵铲和撬棍,飞快地挖向吴峫指的地方。沙粒飞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急 —— 毕竟快一秒,被埋的人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潘雪珂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不是,这么邪门的吗?”
小系统得意洋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可不是。天真无邪小三爷,那可是被称为九门第十门 —— 邪门门主的存在啊。”
潘雪珂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谁这么损啊?”
“读者呗。” 小系统调皮地回答,“谁让吴峫下墓必炸墓,开棺必起尸呢。”
潘雪珂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是,真这么邪门?还起尸,这不是科学世界吗?”
“科不科学的,咱不知道。” 小系统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咱小三爷就这么邪门。你要是有兴趣,就跟着小三爷走一趟。什么青眼狐尸、禁婆、海猴子、大头尸胎的,就连活的烛九阴,咱小三爷都见过。”
这次不光是潘雪珂,连谢雨辰都惊讶地看向吴峫,眼神里写满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吴峫又尴尬又有点小骄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埋头继续救人,想用忙碌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粉,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晕染在深蓝色的画布上。
可不过片刻,那点暖色便被浓墨般的夜色彻底覆盖,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不是城市里稀疏的几颗,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星群,像被谁不小心洒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亮得耀眼。
第10章 盗笔:名场面
远处的向导扎西和阿柠吵了起来。扎西皱着眉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决:“不能去,魔鬼城太危险了,进去就是送死。那里的风沙能把石头磨成粉末,还有鬼打墙,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阿柠却寸步不让,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必须去,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线索。找不到线索,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小系统突然兴奋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宿主宿主,快看,名场面来了!”
潘雪珂好奇地问:“啥名场面?”
“就是阿柠要进魔鬼城,非要带吴峫,吴峫肯定不愿意啊,就问她凭什么,阿柠就说,因为张麒麟可以不管任何人,但不会不管你。” 小系统激动地说,“就是这一句,真的让读者大大们嗑生嗑死啊!”
小系统的话音刚落,那边的阿柠就开口了。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吴邪,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张麒麟可以不管任何人,却不会不管你。”
帐篷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吃瓜的兴奋。尤其是黑瞎子,他直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看戏,还朝张麒麟和吴峫直努嘴,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啊看啊,这关系还真是不一般。真让瞎子嫉妒。”
潘雪珂忍不住感叹:“啧啧啧,这是连外人都看出来的偏爱啊。真不怪人家嗑生嗑死的。说起来,他俩真的不是真的吗?”
张麒麟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吴峫的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结结巴巴地对阿柠喊道:“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嘛。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不停地搓着,眼神四处乱瞟,不敢看张麒麟。
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沙丘顶端,清辉漫洒,给起伏的沙浪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原本金黄的沙子在夜色里变成了深褐色,只有被月光照亮的部分,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凝固的海浪。
风渐渐停了,天地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偶尔有远处的夜行动物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叫声,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沙丘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沉默的巨人匍匐在大地上。脚下的沙子还带着白日里残留的余温,踩上去暖暖的,与微凉的空气形成奇妙的对比。
抬头是浩瀚星海,低头是无垠沙海,人站在其中,渺小得像一粒沙,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的辽阔与苍茫,连呼吸都仿佛变得通透起来。
晚上,潘雪珂累得只想睡觉。她知道那几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情要走,可她一点也不想掺和那些弯弯绕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心里想:我的任务就是生孩子。能来这一趟,已经算是看在孩子以后安稳生活的份上了。
钻进帐篷,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她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坐在开满桃花的院子里,谢雨辰就在旁边看着她笑。
帐篷外,月光像一层银色的纱衣,轻轻覆盖在大地上。远处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颗星星在天边眨着眼睛,仿佛在守护着这片沙漠的秘密。
潘雪珂在帐篷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梦里桃花瓣落了满身。可她不知道,帐篷外的三个人正围坐在篝火旁,神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
黑瞎子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 “噼啪” 溅起来,映得他脸上的墨镜都泛着红光。“原本计划好的,现在要改变一下了。” 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兴奋,“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个变数。”
黑瞎子是怕被谢雨辰逼问,直接就把话题往潘雪珂身上扯。
谢雨辰靠在越野车的轮胎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想起潘雪珂那句 “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的话,你怎么看?”
他的意思是再问张麒麟,觉得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张麒麟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圈。听到谢雨辰的话,他抬起头,眼神深邃:“可信。”
谢雨辰点点头:“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她心里想的那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后面潘子和胖子不是要赶过来吗?我觉得可以把这事跟他们说说。”
谢雨辰皱了皱眉:“会不会有点冒险?”
下意识的,谢雨辰并不想潘雪珂的特异之处被更多的人知道。因为那样并不安全。
“按照她说的,潘子是她爹,不告诉他,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黑瞎子挑眉,“潘子那性子,护女心切,知道了反而能帮咱盯着点。
再说了,我猜那个胖子也极有可能是‘嫩牛五方’的最后一个,他说不定也能听到那什么心声。咱们就先提醒一下这姑娘的特异之处,不说心声什么的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们就算听不见也不会猜到‘心声’上。若是听到了,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夜色渐深,寒意也浓了些,裹紧外套时,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勾勒出温柔的曲线,像沉睡的巨兽,让人觉得安宁,又隐隐透着一丝神秘与敬畏 —— 这便是沙漠的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与喧嚣,只剩下纯粹的静,和能装下整个宇宙的深邃。
张麒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黑瞎子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他们发消息。”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说太多,只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说,让他们尽快赶来。挂了电话,他看着谢雨辰和张麒麟:“搞定。保证他们明天一早就到。”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时,沙漠的夜还未完全褪尽。浓墨般的夜色像被水悄悄稀释了,从深邃的黑慢慢过渡成青灰,最后在东方的天际晕开一片朦胧的乳白,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温柔地漫过连绵的沙丘轮廓。
残留的凉意还裹着砂砾的气息,贴在皮肤上带着清冽的触感。昨夜沉睡的沙海渐渐苏醒,风从沙丘背后溜出来,带着点惺忪的慵懒,掠过耳边时不再是夜里的呼啸,而是轻轻的 “沙沙” 声,像是在唤醒每一粒沉睡的沙子。
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而近。潘子和胖子坐着辆破旧的越野车,扬着一路沙尘,然后就遇上了提前等着他们的黑瞎子了。
胖子一下车就叉着腰,嗓门大得能把沙子震下来:“我说哥几个,到底怎么回事啊?说有大事,到底啥事啊?黑爷,您给句话啊。”
潘子跟在后面,眼神在营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瞎子身上:“黑爷,到底咋了?”
黑瞎子把他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跟你们说个事。潘子,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潘子心里一紧:“啥事?还跟我有关?”
“跟你有关,也跟大家有关。” 黑瞎子组织了下语言,“昨天来了个丫头,叫潘雪珂,据我的消息来源是你亲闺女。”
潘子眼睛都瞪圆了:“我闺女?我啥时候有闺女了?还出现在这?不是黑爷是不是您的人弄错了?”
胖子才不管这个,直接在一旁起哄道:“哟,潘爷,看不出来啊,藏得够深啊。”
潘子没理胖子,盯着黑瞎子:“黑爷,您可别跟我开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没开玩笑。” 黑瞎子表情严肃起来,“那丫头片子,有点邪门。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但是一件事啊,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也别说漏了嘴。就装什么也不知道。潘爷,您闺女这事,还是等这事完了您回去仔细查查吧。现在还是三爷的事要紧。”
潘子和胖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疑惑。但看黑瞎子说得认真,也知道不是开玩笑。潘子深吸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黑瞎子突然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她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你们注意别说漏了嘴。”
两人满口答应。
胖子搓了搓手:“有意思,真有意思。还有能让我胖爷都觉得邪门的事,我倒要见识见识。”
潘子心里别别扭扭的,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第11章 盗笔:初见便宜爹
胖子和潘子果然如剧情中一般,迈着张扬的步伐,扬武耀威地出现了。他们那大摇大摆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次因为潘雪珂的出现,因为这奇异的书灵对话,谢雨辰和黑瞎子就没和他们分开走。
潘雪珂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她脸上,看起来元气满满。看到潘子和胖子时,她愣了一下。
小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宿主,胖妈妈和潘子来了!”
潘雪珂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胖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指着阿柠的人喊道:“你们这群家伙,都给胖爷我小心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那群雇佣兵们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又因为阿柠不在不敢轻举妄动。胖子得意洋洋,顺手从旁边的物资堆里拿了一些装备,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谢雨辰走过来,提起潘雪珂的包,拉着她就要跟上去。那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宿主宿主,你别去。” 小系统焦急的声音在潘雪珂脑海里响起,“咱还是开自己的车吧。这胖妈妈运气也不咋地,挑了个没油的车。这车没开多远就没油了,就这么去找吴峫,你还要在沙漠里徒步走好久那。”
潘雪珂一听,心里顿时一紧,她赶忙拉着谢雨辰转身就往自己的车那走,边走边说道:“开两辆车吧。我车上还有不少物资那。”
谢雨辰一看潘子和胖子那僵硬了一瞬的背影,心中便明白了几分,知道俩人也都能听的见。他迅速给张麒麟和黑瞎子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中传递着只有他们能懂的信号,然后便跟着潘雪珂走了。
虽然嘴上说着怀疑防备的,但是一遇上潘雪珂,谢雨辰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将人不自觉的护起来了。
胖子一看这哪行啊,这么神奇的事怎么能错过。他和潘子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好奇,俩人麻溜地搬上物资跟了上去。
因为临时换车耽误了点时间,没及时脱身。阿柠的那帮人里有人坐不住了,眼神里透着凶狠和贪婪,慢慢围了上来。
张麒麟几个人反应极快,迅速摆开架势。张麒麟一把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黑瞎子也拔出了枪,对准了那些人。谢雨辰虽然没动,但眼神锐利得像鹰,随时准备出手。
那几个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还是有点不死心。其中一个瘦高个瞅准了潘雪珂,觉得她看起来最弱,想偷偷摸摸偷袭。
潘雪珂却毫不畏惧,她右手一甩,一道寒光闪过,快得像流星。那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就抱着手哀嚎起来,脸色疼得惨白。
原来是潘雪珂使出了她的 “金针刺穴”。这可是她唯一的大师级技能。这金针练到她这地步,能救人也能杀人。废个手那是分分钟的事。她直接把金针射进了那人的骨缝里,不动手术把骨缝掰开都取不出来。
黑瞎子见人都掏枪了,也迅速拔出枪和人对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冷静和果断,仿佛在告诉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胖子更是夸张,亮出了一肚子的雷管,大声喊道:“都别动,不然胖爷我让你们尝尝这雷管的厉害!看谁活得不耐烦了!”
阿柠的人一看局势不对,纷纷后退。不敢在上前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众人上了潘雪珂的七座越野车。潘雪珂熟练地坐上驾驶座,谢雨辰坐在副驾驶,后面挤着张麒麟、黑瞎子、潘子和胖子,虽然有点挤,但也还算能坐。
只是后面四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潘雪珂,那眼神就像要把她看穿一样,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毛。
还是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咧开嘴,呵呵直笑:“妹子,我叫王月半,兄弟们都喊我胖子,道上人给面子,喊声胖爷。你要不介意喊声胖哥就行。”
潘雪珂朝他礼貌地点点头:“胖哥好,我叫潘雪珂。”
胖子笑得更开心了:“姓潘啊。姓潘好啊。看到没,我们这兄弟也姓潘,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那。”
潘雪珂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她能感觉到潘子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那里面有疑惑、有探究,还有点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潘子确实很纠结,突然冒出来个这么大的女儿,他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手心都有点出汗了。
胖子一看就明白了,拍了拍潘子的肩膀,继续给潘雪珂介绍:“这是我兄弟潘子。你叫他潘叔就行。”
潘雪珂看了潘子一眼,只是点点头,没叫人。显然是不打算认他的。
这倒是让潘子更加难受了。车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胖子被潘雪珂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却一点不尴尬,反而笑得更欢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潘子,挤眉弄眼地说道:“妹子这也是要去西王母宫吗?看你这身手,也是道上的吧?怎么没听过妹子大名啊?我胖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大小人物也认识不少,说不定咱还认识同一个朋友呢。”
潘雪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直视着前方的沙漠公路,淡淡地说道:“我不是什么道上的,就单纯的找人。”
“找人?” 胖子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差点撞到前排的座椅,“找谁啊?说出来,胖哥帮你问问。这一带不管是倒斗的还是寻宝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就算我不认识,我也能帮你打听打听。”
黑瞎子在一旁帮腔,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对啊对啊。说出来,瞎子说不定还认识呢。不是我吹,瞎子我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保不齐就能帮上你。”
潘雪珂犹豫了一下,眉头微蹙,缓缓开口:“你们应该不认识。”
胖子一听不乐意了,故意板起脸,皱着眉头说道:“妹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不说咋知道我们不认识呢?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就是我三姑家的二舅子呢?这都说不准。”
潘雪珂沉默了片刻,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潘雪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我爹,潘虎,好好的日子不过,学人家盗墓。被人忽悠两句就跟着人走了。一年多了,还没回来,估计死里面了。我去找找。”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名字一听就是现编的。胖子憋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在偷笑。黑瞎子则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沙漠,肩膀却忍不住抖动着,显然也没忍住。
潘子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他偷偷看了潘雪珂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他心里琢磨着:这丫头,怎么就不能说句实话呢?这让他怎么认她啊?还有,这潘虎,这名字也太随意了。
张麒麟靠在车门上,默默地把自己的瓶盖又盖了盖,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掩饰嘴角的笑意。但那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没能瞒过旁边的黑瞎子。
第12章 盗笔:潘子想认闺女
这时,小系统那调皮的声音在潘雪珂的脑海中响起:“宿主,你这样真的好嘛?当着你亲爹的面咒他死,你可真是孝顺啊。我都替潘子感到委屈。”
潘雪珂在心里默默地回应道:“你不懂。”
她这是在因为小天道给的身份委屈。
小系统不依不饶地说道:“我怎么不懂了?你就是不想认爹。你不想认你来这干啥?”
潘雪珂一脸无语,在心里反驳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当初是谁说这里有我命定的老公,不来就会后悔一辈子的?”
小系统被噎了一下,却还是无理也要辩三分,大声说道:“那,我叫你来你就来啊?你自己就没有一点主见吗?再说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潘雪珂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说道:“不是你说我命定的老公就在这,我要是不来他要是死在里面了,我就要守寡吗?还说这是我命定之人,错过了或者换了别人保不齐就会遇上家暴、出轨、子孙不孝什么的。我敢不来嘛?你把后果说得那么严重,我能不来吗?”
小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然后小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点夸大了。但你俩就是天定的情缘啊。天命所归,那都是顶好的婚姻。夫妻和睦,子孙满堂。你就说你想不想要吧?”
潘雪珂没搭腔,但心里却很清楚,她想。
她偷偷瞟了一眼副驾驶的谢雨辰,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也很柔和。潘雪珂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开车。
其他人也都听到了潘雪珂和小系统的对话,纷纷用羡慕的目光看向了谢雨辰。黑瞎子还朝谢雨辰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谢雨辰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隐晦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很是得意。
潘子···!!!
潘子:我闺女,还没认呐。怎么就要被叼走了?
而后面的四个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交流。他们都在琢磨潘雪珂的来历,还有她那神奇的心声。这趟旅程,因为潘雪珂的出现,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越野车在沙漠上颠簸前行,引擎的轰鸣声里,小系统和潘雪珂的斗嘴像串在绳上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滚出来。
“宿主你看,天边那朵云像不像尸蟞?” 小系统突然咋咋呼呼。
潘雪珂翻了个白眼:“你眼里除了尸蟞还有别的吗?我看你像尸蟞。”
“我这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小系统不服气,“等下遇到真的你就知道怕了。上次吴峫他们遇到尸蟞王,那场面,黑压压一片,爬得人头皮发麻……”
后排的胖子听得直咋舌,凑到潘子耳边嘀咕:“这小系统知道的不少啊,比咱这亲历者还清楚。”
潘子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心里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 “女儿” 越发好奇。
一路上,就在小系统和潘雪珂你来我往的斗嘴过程中悄然流逝。虽然众人也没从这斗嘴里听到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消息,但那别具一格的对话内容,还是像有魔力一般,让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在小系统绘声绘色地转述吴峫和阿柠为躲避尸蟞王躲进山洞那段惊险经历的时候,气氛瞬间隐晦的达到了高潮。
小系统:“阿柠把外套脱了堵洞口,就穿件贴身小褂,跟吴峫挤在半人高的山洞里,那叫一个……”
“咳咳!” 潘雪珂赶紧咳嗽打断,都咳出声来了,耳根也悄悄红了。
胖子在后面就差拍着大腿笑了,心道,“肉贴肉啊!我说天真,你小子可以啊!” 他挤眉弄眼地跟潘子比划着,肥硕的身子扭来扭去,活像个没上油的皮影戏人偶。
张麒麟嘴角绷着,耳根泛了点红,手指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轻轻敲着。
谢雨辰侧头看了眼潘雪珂,见她脸颊绯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丫头,听别人的八卦还会害羞。
这些人是都没看出来自己这是被演了。
正闹着,前方沙丘后突然冒出两个身影。潘雪珂踩了脚刹车,越野车在沙地上滑出半米才停下。
“是小天真和阿柠!” 胖子扒着车窗大喊。
远处的岩壁投下一片窄窄的阴影,吴峫正背靠着粗糙的石壁大口喘气,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像个被戳破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沙哑的嘶声。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挺括的衬衫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深色的湿痕从领口一路蔓延到下摆,紧紧贴在脊背上,将他不算宽厚的骨架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 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两只收拢的蝶翼,腰线在湿衣的包裹下显出单薄的弧度,透着几分奔波后的脆弱。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抬手抹了把脸,想擦掉满脸的汗,却只是让更多的水汽晕开,连脖颈处都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喉结滚动时,能看见锁骨窝里积着的细小汗珠。
阿柠站在他身边,头发凌乱,外套果然不见了,只穿件白色背心,胳膊上还有几道划痕。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湿透的衬衫照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她就那么靠着岩壁,闭着眼缓劲,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点沙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疲惫在每一寸肌理里蔓延。
可即便这样,她紧抿的嘴角依旧透着股不肯服软的韧劲,像是在积蓄着下一次起身的力量,让人看着既心疼,又忍不住佩服那股藏在单薄身躯里的执拗。
两人见了越野车,都愣住了,随即露出警惕的神色。
车刚停稳,胖子就像颗炮弹似的冲下去,一把拽住吴峫往旁边跑。“天真,跟胖爷说实话,你俩在山洞里……”
他压低声音,眼睛却瞪得溜圆,挤眉弄眼的,表情特别那啥,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吴峫脸 “腾” 地红了,着急忙慌的去捂他的嘴:“你别瞎说,就是…… 就是普通躲个尸蟞……”
潘雪珂坐在车里看着这幕,无奈地摇摇头。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打滚:“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吴峫那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我是真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谢雨辰真是你老公。命中注定的那种。”
谢雨辰看她发呆,直接打断了小书灵系统的话,推开车门拉她下去:“下去看看。”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指尖带着刚从阳光下晒过的温度,轻轻一勾,便稳稳牵住了潘雪珂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没有多余的汗湿,只有一层薄薄的、常年握枪练出来的细腻薄茧,贴在她的手心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那温度像一小簇火苗,“腾” 地一下窜进潘雪珂的心里,烧得她心脏猛地一跳,漏了半拍。脸颊瞬间就热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薄红。她下意识地想挣开,手指微微蜷缩,轻轻往回抽了抽,可他的手掌却像生了根似的,不松反紧,稳稳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那力道不算蛮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潘雪珂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还有那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的温热,像有细密的电流顺着皮肤蔓延开,窜遍四肢百骸,让她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指缝,那姿态亲昵又自然,仿佛他们这样牵手,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心里的慌乱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乱糟糟地飘着,可被他握着的地方传来的温热,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定。她挣了两下,见他握得愈发紧实,便也不再动了,只是任由那点燥热从手心一路烧到心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张麒麟和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阿柠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看似闲聊,实则把她盯得死死的。
潘子则凑到潘雪珂跟前,搓着手嘿嘿笑,有点讨好的意思:“珂丫头,渴不渴?叔这儿有水。”
潘雪珂刚接过水壶,就见胖子拽着满脸通红的吴峫回来了。胖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潘雪珂,那眼神,狂热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潘雪珂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谢雨辰身后躲。后背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谢雨辰顺势将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瞥了胖子一眼。那眼神,像寒冬里的冰棱,冻得胖子下意识收敛了笑容。
谢雨辰自然看出了潘雪珂的窘迫,只看吴峫和胖子的表情,他就知道潘雪珂说的都是真的。毕竟就算退一万步讲,她和阿柠是一伙的,阿柠才会配合她说台词,可吴峫不是啊。所以她真的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媳妇了。
想到这儿,谢雨辰心里不禁涌起一股骄傲,他们五个人,就自己有夫人,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对于潘雪珂下意识躲他身后的动作,花爷很是满意。自己的人自然要自己护着,于是他很自然地将人挡在了身后,顺便警告地瞪了一眼胖子,那眼神仿佛在说:“收敛点,别吓着我媳妇。”
胖子讨了个没趣,拉着潘子到一边嘀咕。没一会儿,潘子也激动起来,俩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潘雪珂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
潘雪珂被这两道目光烤得坐立难安,扯了扯谢雨辰的衣角:“他们…… 他们怎么了?”
“没事。就当他们有病就行。” 谢雨辰拍拍她的手,安抚她,但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是那胖子的问题。我一会儿和潘叔说一下,让他离那个胖子远点。”
潘雪珂差点没憋住笑出来。知道他这是已经信了她的话,把潘子当成未来岳丈了。也不知道潘子只要谢雨辰喊他‘潘叔’会有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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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盗笔:坠崖
“嗡嗡 ——”
那声音起初像远处的蚊群,细弱却执着,顺着风丝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吴邪正拧着水壶盖子的手猛地一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脸色 “唰” 地褪成纸色。他猛地回头,瞳孔在阳光下缩成针尖:“不好!是尸蟞王!”
众人回头,只见黑压压的一片虫群正从沙丘后涌出来,像条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沙粒都在颤动。
“快跑!” 张麒麟的声音像从极寒的冰川里捞出来的,带着淬了冰的凛冽,一字一顿砸在空气里,让周遭骤然降温。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像铁钳般攥住了还在发愣的吴峫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指骨因用力而绷得泛白,几乎要嵌进吴峫的皮肉里。
吴峫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自己往前冲,脚下一个踉跄,踉跄着被他拖着踽踽前行。
背后的帆布包被惯性甩得厉害,里面的水壶、压缩饼干撞在一起,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包带更是狠狠勒在肩上,随着奔跑的动作“啪啪”抽打在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喊疼的功夫都没有。
张麒麟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吴峫往前冲,黑金古刀在背后随着动作划出冷冽的弧线。
吴峫被拽得脚尖点地,只能拼命跟上他的步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喘息,还有那只攥着他胳膊的手——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道生死线,将他从危险边缘死死拽住。
身后的异动越来越近,沉闷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像有巨兽正在逼近。吴峫余光瞥见张麒麟紧绷的侧脸,兜帽下的下颌线冷硬如雕塑,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沙丘缺口。
帆布包还在背后颠得啪啪响,每一声都像在敲警钟,催促着他们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潘雪珂只觉得手腕一紧,谢雨辰已经拉着她往前冲。风灌进衣领,刮得脸颊生疼。看着谢雨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果断放弃了要走‘自立自强’的人设。对谢雨辰这样少年当家人来说,妻子更依赖他,他的责任感才会得到更好的满足。就是······
潘雪珂看了一眼被张麒麟拖着飞奔的吴峫,嘴角的笑逐渐变态。
真好呐,大家待遇都一样,都是‘小娇妻’呐。
一行人冲到悬崖边,才发现这里竟是个断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底。身后的尸蟞王越来越近,那 “嗡嗡” 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娘的!” 胖子掏出腰间的雷管,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引信在掌心晃悠,“胖爷跟你们拼了!”
潘雪珂想起来,她记得胖子恐高来着。
谢雨辰却突然拽住他:“等等!” 他迅速解下背包,掏出登山绳往黑瞎子手里塞,“打结!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往下跳!”
黑瞎子接住绳子的手稳得惊人,手指翻飞间,一个标准的双套结就成了形。他将绳头系在崖边的枯树根上,那树根粗壮如碗口,深深嵌在岩石缝里。
“跳?” 吴峫的声音都劈了,他扒着崖边往下看,云雾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下面可是悬崖啊!掉下去可是会粉身碎骨的!”
“总比被尸蟞啃成骨头渣强!” 阿柠没好气地瞪他,话音未落,已经抓住绳子纵身跃下。她的白色背心在云雾中闪了一下,瞬间被吞没,只留下绳子在崖壁上轻轻晃动。
尸蟞的 “嗡嗡” 声已经近在咫尺,潘雪珂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腐臭味。谢雨辰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驱散了些许寒意。
不等她反应,谢雨辰抱着她纵身跃下。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潘雪珂死死闭上眼,风声在耳边呼啸,像野兽的咆哮。腰间的绳索突然一紧,下坠猛地停止,巨大的拉力让她骨头都在发响。
她睁开眼,发现谢雨辰正一手紧扣绳索,另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膝弯。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鼻尖沾着点沙尘,却笑得明亮:“抓紧了。”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仿佛抬手就能摸到。
潘雪珂刚点头,脑海里突然炸响小系统的尖叫:“宿主小心!这悬崖上全是蛇卵!密密麻麻的!沾到就会被寄生!”
“蛇卵?” 潘雪珂心里一紧。
“对!胖子和吴峫就是这么中招的!” 小系统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胖子沾在脖子上,发现得早,被张麒麟一匕首剜下去了。吴峫更惨,被胖子沾了粘液的手拍了下肚子,那卵就粘上去了!等发现的时候,他肚子都鼓起来了,还被胖子笑说是生了一窝蛇崽子,还是剖腹产呢!”
潘雪珂下意识看向崖壁,果然见岩石缝里嵌着些半透明的卵囊,像被水泡过的荔枝,表面泛着粘稠的光。她猛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手指划过袖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又往谢雨辰身上摸去。
潘雪珂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吴峫的腹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然后她迅速在自己和谢雨辰身上检查。
谢雨辰穿着件黑色紧身衣,布料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她的指尖从他腰侧滑过,能摸到紧实的肌理,密度不高却充满力量,像裹着层坚韧的皮革。潘雪珂没忍住,用指腹轻轻摁了摁,触感紧实又带着弹性。
“嗯?” 谢雨辰的呼吸突然一滞,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告,指尖却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可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揉碎了的星光,柔化了周身的凌厉。
潘雪珂被谢雨辰那瞬间抬眼投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那眼神里带着点猝不及防的错愕,还混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漾开圈圈涟漪。她指尖下意识地一缩,抽手时却又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故意在他腹部轻轻划了一把。 隔着薄薄的衬衫,指尖清晰碾过那布料下硬实的触感,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像藏在丝绸下的玉石,坚硬中透着温润。
那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上来,让潘雪珂的心跳漏了半拍,脸上却不动声色,反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谢雨辰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下,浑身猛地一僵,耳尖“腾”地就红透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那抹红色还顺着耳廓一路往下蔓延,连脖颈都悄悄染上了层薄红,像上好的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地移开,落在别处,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潘雪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小人却在叉腰嘀咕:啧,隔着衣服摸就是不过瘾。这隔着层布料,哪能真切感受到那肌理的纹路?早知道刚才就该……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谢雨辰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与两人的甜蜜互动不同,胖子和吴峫那是即尴尬又害怕啊。
“咳咳。” 胖子在上方的绳索上咳了两声,他刚才听到潘雪珂的心声,此刻正心虚地朝吴峫傻笑,眼角的褶子里全是愧疚。
吴峫克服着恐高的心理,狠狠瞪他一眼,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无声地骂 “都怪你”。
张麒麟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尸蟞,当机立断对吴峫道:“我在下面接你。”
话音未落,他像只黑豹般抓着绳子滑了下去,身影在云雾中起落,动作利落得惊人。
胖子本来就恐高,听了小系统的话更是慌了神。他双手死死攥着绳子,掌心全是汗,身体晃得像风中的秋千。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啊 ——” 的惨叫响彻崖谷,他像个断线的风筝般坠了下去。
“胖子!” 吴峫急得大喊。
好在张麒麟早有准备,在下方用藤蔓甩出去拦一下他。胖子爬起来时,一手沾着粘稠的粘液,卵囊的碎片还挂在指缝里。
胖子看看自己的手,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张麒麟,嘴唇瘪着,眼眶通红,那委屈的模样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差点就哭出来了。
谢雨辰下来后,从背包里摸出块手帕丢给他,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这像是某种寄生卵。保险起见,大家互相检查一下。”
“哇哦!不愧是小花!懂得就是多!” 小系统在潘雪珂脑海里欢呼,语气像个追星的小姑娘,“宿主,你老公好棒哦!”
潘雪珂无奈地在心里回:“那我谢谢你。”
“嘿嘿,不客气哦亲!” 小系统嬉皮笑脸的。
潘雪珂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不是说阿辰会和黑瞎子提前离开吗?”
小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迷茫:“不知道哎。可能是你突然出现,引发蝴蝶效应了吧。毕竟你本来就是变数啊。”
潘雪珂琢磨着这话有道理,便没再追问。她没看见,身后的谢雨辰和黑瞎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悄悄松了口气,黑瞎子甚至还朝谢雨辰比了个 “搞定” 的手势。
第14章 盗笔:多少~~~?
一行人深陷在闷热潮湿的雨林之中,四周的树木枝叶繁茂,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艰难地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刺鼻气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又累又渴,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脚步沉重而拖沓。
谢雨辰看着身旁潘雪珂略显疲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轻地将她的背包接过来,稳稳地背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是他早就该做的事情。随后,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到她面前,温柔地说道:“我来。你补充点水份。”
“好。谢谢。”潘雪珂也没客气,她确实渴坏了,直接接过他的瓶子,仰起头大口喝了起来。她微微仰着头,下颌线绷出流畅而利落的弧度,阳光落在她白皙的喉管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芒。指尖捏着矿泉水瓶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粉,瓶身被捏出细微的凹陷,冰凉的水珠顺着瓶颈滑落,滴在她裸露的锁骨窝里,洇出一小片水渍。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和疲惫。喝完半瓶水,她才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唇角,指尖不经意划过下唇,留下更亮的水光。瓶身离开时,唇角还沾着一滴水珠,在阳光下闪了闪,才慢悠悠地滑落,砸在锁骨那片浅浅的凹陷里。
她垂眸时,眼尾的红意混着水汽,让那双眼眸愈发显得湿漉漉的,连带着刚才喝水的模样,都像一场无声的撩拨,漫不经心,却勾得人心头发紧。
腐叶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泥土里翻动。潘雪珂仰头喝水时,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谢雨辰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晶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手中的砍刀劈断横生的藤蔓时,力道竟比刚才重了三分。
之后,谢雨辰也并没有将背包还给她,而是默默地走在她前面几米处,呈保护姿态地给她开路。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小系统那兴奋的声音在潘雪珂脑海中响起:“哇哦。宿主,你老公对你好好哦。果然还是真的好嗑。不愧是命定的情缘哦。你看咱们京城解语花,对谁这么体贴过。他可是有洁癖的啊。谁用他的水杯喝过水啊?没有!你是第一个!”
潘雪珂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怀疑,她在脑海中回应道:“我不是还是妾身未明的状态吗?你不是说他八岁当家心思深沉,疑心重吗?
这不会是试探吧?
美人计?”
小系统也有点迟疑了:“不能吧。你俩可是命定的恋人啊。指不定他对你一见钟情了那。”
潘雪珂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这么说我俩还走一见钟情的路子那?”
小系统似乎被她的话噎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除了啥也听不见的阿柠,队伍里的其他几个人都被他俩的对话逗得不行了。胖子捂着嘴偷笑,吴峫则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
小系统沉默好一会儿才又说话:“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那。你就一直长这样也没变过啊。在原本的命运线上,你确实是见色起意。可人家谢雨辰不是啊。
人家小花身家百亿,啥样的女人没见过啊?和你结婚后那可是从没多看过谁一眼。
你不会化妆,每次参加晚会,都是他亲自给你上妆的。从不假他人之手。他说你的皮肤敏感,别人碰不放心,其实啊,就是不想别人和你凑那么近。你俩就把这当成了只有你们俩的小仪式了。
他是那么一大家族的当家人,手底下多少事等着处理,忙得脚不沾地是常事。可每年你生日,再忙都会亲自给你设计一条旗袍,选料子、画样式、盯工期,连盘扣的花样都要反复琢磨,就为了让你穿上时正好合身,正好衬得你眉眼生辉。
每年还得压榨自己,把堆积如山的工作熬夜赶完,硬挤出时间带着你和孩子出门游玩。不管是去江南水乡还是去海边沙滩,每次都把你和孩子打扮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一家人找个风景最好的地方打卡拍照。回来后,他会亲自挑照片、排版、洗印,做成厚厚的相册,一页页写上年月日和当时的趣事,锁在专门的柜子里保存。
挣钱养家、照顾孩子、处理家族事务,哪一样不是千斤重担?可他怕你累着,家里家外都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大小事从不让你操心。你说他是看脸?要是真只看脸,凭他的条件,什么样的美貌换不来?可他偏偏守着你,把细水长流的日子过成了诗,这哪是看脸能解释的?”
潘雪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不是,我怎么听着我这么废物那。感情我就啥也没干呗。和着我甚至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了?”
小系统声音突然就有点虚了:“额,这也不怨你。主要是你也看不过来。”
潘雪珂有股不好的预感,追问道:“啥?你说清楚。”
小系统深吸一口气,说道:“就是,你生的有点多。”
潘雪珂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问:“多?多少?”
小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道:“六~~~六个!”
就在这时,谢雨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一旁的张麒麟眼疾手快,一下子将他扶住了。只是张麒麟那双一向淡漠的眼中,也难得地有了些明显的情绪。那眼神里藏着一丝羡慕,明显的谢雨辰都从中看出了端倪。
胖子和吴峫面面相觑,纷纷目瞪口呆。然后齐齐朝身后的潘子拱拱手,用口型恭喜他。
潘子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好像很高兴,又好像有点担心。加上他做惯了凶神恶煞的表情,所以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十分怪异,让人忍俊不禁。
谢雨辰突然转身,砍刀重重劈在旁边的树干上。刀身嵌入木质的闷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湿热的空气里起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耳垂处竟泛着绯红色。
只有阿柠觉得气氛十分诡异,她皱着眉头,心里想着这些人跟有病似的,一会儿沉默地赶路,有时候又突然犯一下病。
潘雪珂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多少?!”
小系统十分坚定地重复道:“六个!”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我是猪吗?这么能生?”
小系统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对自己也这么狠的吗?”
潘雪珂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说:“我这后半辈子是啥也没干就生孩子去了嘛?这谢雨辰怕不是给我下蛊了吧。”
小系统没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不是,你就怀了两次。第一胎是龙凤胎。二胎是四胞胎。”
“四个?!”潘雪珂的心声都差点喊岔劈了,那声音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下几个男的真的是嫉妒了。不得不说,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很佩服的。毕竟那可是四胞胎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运气。
谢雨辰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走起路来都轻松了起来,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些亢奋了。
小系统接着说道:“这算你自己的锅。你这不是被小花照顾得太好了嘛。你干啥,他都依着你。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你还说他给你下蛊那,事实上是你心血来潮想研究蛊毒,就一个人跑到苗疆去了。
然后你遇上一个卖药的。他卖的就是生子药。你觉得他是骗子,一来二去你俩就扛上了。你觉得没有使用就没有置疑权。为此一瓶全给吃了。然后回家还拉着小花胡闹。”
第15章 盗笔:阿柠之死
小系统继续数落潘雪珂:“人家小花知道后,还劝你来着。说入口的东西的不能随便吃,还怕你吃坏了身子,要带你去检查。事实证明那人还真的就是个骗子。但他卖的药虽然伤身,可也是真的有用。因为里面加了很多促进排卵的中药。”
谢雨辰听了皱紧了眉头,不赞同之意写在了脸上。显然潘雪珂选的没错,谢雨辰就是最负责的那个人,现在就已经很担心她了。甚至已经开始想以后要怎么照顾好她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乱吃东西了。
吴峫一脸同情的看向小花。他怎么听着这个妹妹不怎么听话呐?这也太能折腾了。
“你和你老公身体好啊。头胎就是龙凤胎就看出来了。加上你俩本就是天命一对,然后夫妻生活又十分努力,然后不就······”
话说到这份上,潘雪珂就有点尴尬了。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谢雨辰,发现他正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小系统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听说是四胞胎,你倒是很高兴。可谢雨辰担心你的身体,说要减胎。你不乐意。查出那人的药还伤身,人家说孩子不要也不能让你冒险。然后你就带球跑了。
那真是······
啧啧啧,吴家、谢家两家都出动了,都没找到你啊。也是够能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躲仇家呐。
你这是四胞胎啊,刚七个月就早产。还是在一个小县城里生的。要不是人家小花带着医生团队过去的早,你家小六都救不回来了。
可怜的小六哦,生下来的时候还没猫崽子大。也就是谢家了,精细的养了两年多才敢带出门。”
潘雪珂听后,脸上满是懊悔与自责,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的错。”
她倒是实诚,有错就认,这让一旁的几个男人都挺诧异的。毕竟在这复杂又充满算计的世界里,能如此坦然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可不多见。
谢雨辰看的心疼,已经在脑子里搜寻这方面的专家。想着一定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小系统赶忙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你是很了解谢雨辰的。知道他看重家人。毕竟他那个生长环境长大的,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不心疼的紧嘛。
减胎,你怕他以后看着那俩孩子就想到没了的孩子,自己躲起来难过。你也知道他说打胎是为你好。但你也知道,他指定会更难过的。他是个能忍的,可不代表不会难受啊。每次难受都躲着人。你心疼啊。所以你就跑了。”
闻言,谢雨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先是眼尾泛起一点红,像上好的宣纸上不小心洇开的胭脂,顺着细腻的肌理慢慢晕染。他下意识地想别过脸,却被那股涌上来的热意钉在原地。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就那么继续走着,任由眼泪淌过脸颊此刻的他,背对着所有人,将自己的坚硬与防备都暂时卸下,露出内里最真实的温度。那模样算不上狼狈,反倒因那份难得的脆弱,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好看,让人只想轻轻为他拭去泪痕,将这份感动妥帖安放。
小系统继续为‘自己’挽尊:“而且你也懂医,给自己调理的很好。小六那就是被其他哥哥占了太多的营养了,身体先天体弱而已。就是那孩子看着太可怜,就跟快要活不下去了似的。你们可不就过分小心了一点嘛。
其实他一岁多的时候就养的跟哥哥们差不多了,就是你们大人心疼惯了,总觉得他身体弱。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什么错不错的,如人饮水罢了。要不说你俩好嗑那。”
谢雨辰被小系统的话说得心里热热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那一堆小崽子围着自己喊爸爸的美好生活了。那里面,他仿佛看到自己拿着亲自设计的旗袍递给温良美丽的妻子,孩子们跟着在一旁围着,眼睛亮晶晶地赞叹起哄,那画面温馨又美好。
潘雪珂刚看完全部故事,虽然时间线很混乱,有些番外也对不上剧情,但是人物刻画得很好,让她能很快地推演出谢雨辰这个人物的行为习惯,和婚后会做出的举动。
然后她巧妙地把这些生活中的小事编进去,‘讲’给他们听。
之后在经过草蜱子和巨蟒尸体的剧情后,她就一直开启着系统的扫描功能。当扫描到双鳞巨蟒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了他们提示。
一行人因为潘雪珂明面上的提醒和暗地里的提示,顺利地逃脱了蛇口。张麒麟也顺利地保住了他的黑金古刀。
此时,众人刚从一场惊险中缓过神来。
潘子急忙冲过来,满脸焦急地问道:“伤着没有?我看看。”
谢雨辰也不甘落后,赶紧说道:“你没受伤吧。刚才太乱了,你没事吧?我看看,你伤哪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潘子和谢雨辰第一时间抓着她翻来覆去地查看,那紧张的模样,仿佛她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
潘雪珂被两人抓着,有些哭笑不得。就在这时,那边阿柠就到了水潭边上了。
小系统突然惊声尖叫:“来了来了,阿柠的死劫来了。”
它的声音尖锐又急促,仿佛在宣告着一场悲剧即将上演。
三人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看向了阿柠。吴峫、张麒麟、黑瞎子也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阿柠。
备受瞩目的阿柠回头看向众人,一下子就笑了。丝毫没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
吴峫心中一紧,急忙喊道:“阿柠,小心!”
就在阿柠还没来得及回头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丝微弱的红光。那抹红光在水中若隐若现,仿佛是隐藏在暗处的猎手,正悄悄地向她逼近。
阿柠心中一紧,她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条隐藏在水中的野鸡脖子蛇,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
说时迟那时快,离阿柠最近的黑瞎子反应迅速,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小黑金猛地投掷出去。只见那小黑金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野鸡脖子蛇飞去。
黑瞎子的刀技堪称一绝,又狠又快,那野鸡脖子蛇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小黑金凌空斩断。蛇身被切成两半,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阿柠见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刚刚露出一丝笑容,正准备开口向黑瞎子道谢,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切成两半的蛇头,竟然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突然猛地弹跳起来。它的速度快如闪电,阿柠根本来不及躲闪,那蛇头就如同子弹一般,直直地朝着她的脖子咬去。
那蛇牙锋利无比,瞬间就刺破了阿柠的皮肤。阿柠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阿柠尖叫一声,猛地伸手抓住了缠在她脖子上的蛇,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硬生生地拽了下来,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随着蛇的落地,阿柠的身体也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倒在了水中。水花四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涟漪,而她的身体则在水面上微微颤抖着,就如同风中的残烛,又好似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脆弱而无助。
尽管其他几个人在之前已经得到了一些提示,虽然时间不算太早,但好歹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即使瞎子都已经出手,将蛇切成了两段,阿柠竟然还是难逃一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阿柠的身体还在水面上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不甘和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宿命感如沉重的乌云一般压在了众人的头顶。他们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缠绕。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潘雪珂和小书灵所说的话,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想起了潘雪珂和小书灵曾经提到过的关于他们结局都不太好的事情。
如果宿命真的是无法更改的,那么他们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命运呢?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沉重的枷锁,紧紧地锁住了每个人的心灵,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迷茫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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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盗笔:阿柠的尸体
谢雨辰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钳一般死死攥住潘雪珂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如霜,仿佛要将她的骨骼捏碎,要将这具温热的躯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潘雪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那热度几乎要灼穿皮肤,还有那抑制不住的颤抖,像风中残烛般剧烈 ——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在熊熊燃烧,要将两人一同拖进名为宿命的火海。
尽管他们相识不过短短一天,可在这转瞬即逝的时间里,谢雨辰已经被潘雪珂描绘的美好生活勾去了魂魄。
那窗明几净的屋子,飘着饭菜香的厨房,还有夕阳下牵手散步的剪影,还有围绕在身边的孩子们。那些场景如同循环放映的老电影一般,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滚动,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不敢想象,若这一切终究是黄粱一梦,他该如何自处?
若宿命的齿轮早已严丝合缝地咬合,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逃不出既定的轨迹,他与她又能逃向何方?
强行挽留的感情,还能开出原本的绚烂吗?
那他们的孩子呐?那些在想象中眉眼弯弯的轮廓,会不会因这命运的偏差而彻底消失?
若是他执意强求,那些尚未成形的小生命,会不会因为这不可更改的命运,最后被无情的抹杀?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头顶,将他拖入不见底的深渊。后背渗出的冷汗浸透了衣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潘雪珂的眼睛,瞳孔里翻涌着密布的红血丝,像燃到尽头的炭火。
那是对命运的愤怒,是不甘束手就擒的困兽之斗,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疯狂。
周遭的沉寂更衬得这份疯狂扎眼。
除了吴峫为阿柠的死痛彻心扉,发出压抑的呜咽,其他人的沉默仿佛都成了冷眼旁观的注脚,无声地嘲笑着这场徒劳的抗争。
吴峫踉跄着扑过去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阿柠抱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可当指尖触到她冰冷僵硬的皮肤,看到她脸上凝固的惊愕、那双曾流转着慧黠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最后连涣散的瞳孔都无力地垂下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原地。
怀里的身体软软地塌陷着,失去了所有生机。吴峫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打颤的 “咯咯” 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的眼神空洞得能塞进整个深渊,仿佛下一秒就要跟着坠进去,连潘雪珂都看得出,那是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丝微风就能将他彻底吹散。
潘雪珂知道不能任由吴峫沉浸下去了,在脑海里戳了戳小系统:“这俩人到底啥关系?你确定没弄错?”
小系统的电子音带着迟疑,像信号不良般断断续续:“应该…… 是死对头吧?毕竟以前还互相使过绊子……”
潘雪珂皱紧眉头,心里反驳:‘不是,你听听你这不确定的口气,自己信吗?这像是死了死对头的表情?我看他下一秒就跟着殉情都不奇怪。’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块,众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悲剧和深深的宿命感之中,低着头各怀心事,不知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结果就被潘雪珂这没头没脑的心里话弄得气氛一阵微妙,连风都像是哽了一下。
吴峫本就敏感如蛛网上的丝线,一点动静都能让他震颤不已,此刻更是困在悲痛与自责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原着里便是如此,在还没进入张家古楼的时候,盘马那句 “他迟早会害死你”,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差点将吴峫的心态炸得支离破碎,让他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怀疑与恐惧之中。
潘雪珂这句没头没脑的心里话像根竹竿,猛地捅破了他自我构建的悲伤茧房。
他抱着阿柠的尸体僵在原地,眼神茫然地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仿佛刚从梦游中惊醒 —— 怀里沉甸甸的,是具逐渐变冷的尸体,不是能跟他拌嘴、能算计他的活人了。
后知后觉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条冰冷的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周围的树影在暮色里张牙舞爪,如同鬼魅的爪牙,连风声都带着阴森的哨音,像是亡魂的低泣。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抱着一个死人,一个不久前还会跟他斗嘴、会翻白眼的活人,现在却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小系统在潘雪珂的脑海中翻着资料,说道:“书里说吴峫这是自卑了。原话好像是说有一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
他觉得这里面就他最弱,谁都比他强。就算要死,也不该是别人,该他先才对。
他都没死,阿柠就这么潦草地死了,他接受不了这种错位。”
潘雪珂听了,瞬间恍然大悟,心里了然:“这个我知道,应激性创伤后遗症呗。
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受害者家属总觉得该替对方去死,这是一种代偿心理。这个我熟。”
小系统调侃道:“好像是这意思。你一整这学名,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你的身份来了。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是个警察,还是专门处理刑事案件的,会不会炸毛?
毕竟这群人手里可都不干净。”
此话一出,吴峫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彻底回神了。
他手一松,“咚” 地一声把阿柠的尸体放在地上,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足无措,浑身上下都透着那么一股子清澈愚蠢的无辜劲儿,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如何弥补的孩子,眼神里满是 “我该怎么办” 的茫然。
这反应实在太真实了,看得潘雪珂差点就破功笑出来。
她赶紧抿紧嘴唇,强忍着笑意,板起脸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
潘雪珂故意一脸懵懂地问道:“咋了?好好的怎么给放地上了?”
胖子赶紧上前打哈哈,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活像个弥勒佛,说道:“没咋,没咋。
妹子你歇着,我和天真处理一下,啊,那啥,先让阿柠入土为安,早登极乐。”
仔细聆听,胖子的声音中竟然流露出些许心虚和气短,尾音都在发飘,仿佛他心中有鬼一般。
或许是因为小系统提到了雪珂的警察身份,胖子的潜意识里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心虚的感觉,巴不得能够立刻将阿柠埋葬,以达到毁尸灭迹的目的。
毕竟,与一具尸体和一名警察共处一室,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刺激了,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行!” 吴峫却突然拔高声音,眉头拧成了疙瘩,像两座小山丘,“阿柠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我必须带她回去!不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潘雪珂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心里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你说啥?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那她也歹是个人吧?
都死的透透的了,带回去?怎么带回去?
这可是尸体?死沉死沉的!你是想砍成块分着背?还是找个麻袋,让人和你一起扛着?”
吴峫被噎得脸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半天憋出一句:“反正…… 反正不能把她丢在这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执拗,像头认死理的牛犊。
潘雪珂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里把吴峫骂了八百遍:“这货是不是傻?他难道忘了自己有多邪门?
走到哪哪出事,带着尸体下墓,是嫌粽子不够多,想给它们加道菜吗?”
“不是,他真这么干了?”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问系统吐槽,“就不怕阿柠起尸?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让阿柠吃半饱?
多不好意思啊,好歹相识一场,死了还要阿柠跟别的粽子分食,太不仗义了。
要不现在就抹脖子给她送嘴边算了,我们也不用折腾了。还能全了咱们和阿柠相识一番的情谊?”
潘雪珂满脸无奈地又翻了个白眼,心里不停地抱怨着: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带个尸体闯古墓,亏他想得出来。
小系统 “噗嗤” 笑出声,笑了半天才喘着气说:“你这嘴也太损了!不过还真没到那步 —— 他确实背着尸体去了,但这地方邪门啊,半夜就有蛇群来偷尸体了!
那场面,啧啧,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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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盗笔:解密莲花箭头
小书灵系统没忍住打了个哆嗦,电子音都带着颤音:“你是不知道啊,这里的蛇都是靠寄生繁衍的主儿,哪能放过阿柠的尸体?
偏偏大半夜的,吴峫那股子轴劲儿上来了,非说要去追。
黑灯瞎火的,手电筒光柱在林子里晃得跟鬼火似的,可见度几乎为零,结果不光自己脚下一滑栽进去,还把想拉他的胖子也拽着一起滚进了蛇窝。”
胖子:我有股不祥的预感。
吴峫:头皮发麻~~~
小书灵系统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声音里的嫌弃和惊恐几乎要顺着脑电波溢出来:“我跟你讲哦,那场面简直没法看。他俩就跟泡在烂泥潭里一样,脚下、身上全是黏糊糊的蛇涎,腥臭味儿直冲脑门。
放眼望去,乌央乌央一片,全是碗口粗的大蛇在纠缠扭动,鳞片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那些半透明的蛇卵,跟乒乓球似的堆了一地,蛋壳里隐约能看到小蛇在动,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胖子:呕~~~
吴峫:呕~~~
“啧啧啧……” 系统咂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忍,“阿柠的尸体都被那些蛇蛀空了,好好的一个人,最后就剩层皮裹着骨头架子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让她入土为安,也能落得个清净。”
谢雨辰听得也是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的洁癖要犯了。完全接受不了。
“还有胖子,” 系统的声音都没忍住抖了抖,“他在那蛇窝里泡了好一会儿,皮都被泡得发皱,跟水里泡久了的馒头似的,指腹一按一个坑,都快泡发了。
胖子全程大气不敢喘,更别提喊救命了,就怕一张嘴,那些小蛇或者蛇卵就顺着嘴爬进喉咙里……
咦~~~~~~”
胖子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他怒瞪吴峫。可吴峫早已经心虚的别开了眼。
小系统打了个寒颤,连带着潘雪珂都觉得后颈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有冰凉的蛇尾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胖子被小系统这绘声绘色的描述激得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脚底板,顺着裤管钻到脚心。
他定了定神,赶紧凑到吴峫跟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天真,不是胖爷我说你。咱这可不是要打道回府,你还找不找你三叔了?你说你背着她干嘛?嫌路上不够热闹?”
他围着吴峫转了两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这天儿,湿热得跟蒸笼似的,尸体搁半天就得发臭,到时候那味儿……
啧啧,能把方圆百里的蛇虫鼠蚁都招来。
你看咱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的,多少艰难险阻啊。
你确定你带着她能走回去?
咱们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冒出个什么怪物来。”
“你要是带着个尸体,行动都不方便,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胖子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围着吴峫不停地打转,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吴峫脸上了,恨不得把道理直接灌进他脑子里。
没办法啊。
胖子是真不想再进那蛇窝了,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蛇和蛇卵,他就浑身发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吃的压缩饼干在喉咙口打转。
他在吴峫跟前巴巴地劝着,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操心的老母亲,就差没上手去抢吴峫背上的尸体了。
黑瞎子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上,树干被他压得微微弯曲。
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小三爷真要是想把阿柠带回去也行。瞎子我可以帮忙,不过嘛…… 得加钱。”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手指还在腰间的刀鞘上轻轻敲着。
小花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白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
然后转向吴峫,跟着胖子一起劝道:“吴峫,阿柠干这一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有这心理准备了。
我们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带着她,不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这一路上,还有那么多未知的危险等着我们,你带着个尸体,只会拖累大家。”
潘子和胖子也赶紧跟着附和,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潘子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吴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吴峫踉跄了一下,沉声道:“小三爷,咱得往前看啊。
阿柠走了,咱们还得继续找三爷,还得完成咱们的任务呐。你带着她,这不是让大家都为难嘛。”
其实吴峫听到小书灵的话就后悔了。
刚才他只是一时冲动,被悲伤冲昏了头,话都说出去了,又没人接话,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再提,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现在见众人都苦口婆心地劝他,他赶紧装作半推半就的样子同意了,脸上还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仿佛这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倒不是吴峫假仁义。他这纯粹就是怕被潘雪珂发现,怀疑到他们能听到她心声上去。
毕竟刚才他还信誓旦旦说要带着阿柠的尸体走呐。所以这才会演这么一出,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胖子见吴峫同意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差点没当场给吴峫磕一个。
不过他对提出丢下阿柠的尸体这件事,心里始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他这人,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此刻却仪式感爆棚。
只见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在雨林里找了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开始忙活起来。
他招呼着吴峫、张麒麟还有黑瞎子,用洛阳铲一下下挖着坑,泥土飞溅,没多久就挖出一个能容下一个人的土坑,将阿柠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埋好。
然后又用树枝清理掉地上的杂草和落叶,堆起了一个简易却颇为用心的坟包。
那坟包上,他还特意捡来几块较大的石头,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摆放了一圈,仿佛是在为阿柠筑起一道守护的围墙,防止野兽侵扰。
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都用泥土填满,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最后,为了让吴峫心情能好点,胖子还煞费苦心地弄了个不中不洋的告别仪式。
他先是对着坟包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腰弯得像虾米,然后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概是些保佑一路平安、下辈子投个好胎之类的话,末了还从背包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放在坟头当供品。
吴峫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他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对规整的木头,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在上面刻字。
他想给阿柠做个碑,以此来纪念这个曾经并肩作战、最终却殒命于此的伙伴。
刀锋划过木头,发出 “沙沙” 的轻响,每一个笔画都刻得格外用力,木屑簌簌落下,手指被刀刃划破了也浑然不觉,任由血珠滴在木头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谢雨辰和潘子就挨着潘雪珂站着,和黑瞎子、张麒麟一样,他们和阿柠不熟,就静静地当着沉默的哀悼者。
黑瞎子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镜片反射着周遭细碎的光影,让人猜不透他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
他斜倚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姿态慵懒却藏着股说不出的张力 。宽肩窄腰的轮廓被黑色连帽衫勾勒得分明,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不算夸张的虬结,却透着常年练家子的紧实。
偶尔抬手摸下巴时,能看到他手腕转动间露出的小臂肌肉轻轻起伏,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力量感,仿佛随时能从慵懒切换到凌厉。
张麒麟则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身姿挺拔如松,宽肩撑着简单的连帽卫衣,却依旧能看出那沉稳的骨架 。
他的肩背宽阔而厚实,像能扛起千斤重担,腰腹线条利落收紧,没有一丝赘余,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峰,自带压场的气场。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却像穿透了眼前的风沙,落在远方的密林深处,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力量感与静谧感交织在一起,连风吹过他衣角的弧度,都透着种不动声色的威慑力。
只是潘雪珂这哀悼者的内心并不平静,她在心里默默地和小系统交流着:“小书灵,他俩真的没别的关系吗?我瞅着吴峫这伤心劲儿,不像是普通伙伴啊。”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本来是没感情线的。现实中也确实没有,毕竟阿柠下线太早了,跟吴峫的交集实在有限。
不过呢,就因为吴峫刚才非要背着她的尸体这事,还是有很多书粉嗑他俩 cp 的,觉得这是一种特殊的情谊,是那种‘虽然互相算计但关键时刻还是会惦记’的调调。”
潘雪珂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细说。我还挺好奇的,他们之前有过什么别的感情纠葛吗?
比如英雄救美或者互相背叛之类的?”
小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细不了,真没多少料。他俩交集本就不多,而且说实话,按他俩的阵营来说,还有点不对头,属于恶劣的竞争关系。
而且当初吴峫、张麒麟还有胖子去西沙海底墓的时候,阿柠还抓他们挡过机关那。
他们当初以为那箭是莲花头的,不致命,以为是墓主人的恶作剧。虽然生气,却也没报复。
并且出来的时候还带上了装傻的她。属于有仇报恩了,或者说,是懒得跟她计较。”
潘雪珂听得津津有味,像听评书似的,催促道:“然后呢?后来他们没再见面了吗?有没有什么反转?”
小系统接着说:“你别急。其实那箭上是有毒的。张麒麟是有麒麟血所以没事。
吴峫是因为在鲁王宫的时候误食过麒麟竭也没事。但是胖子就不行了。
在墓里的时候就毒发了。一开始就是痒。他让吴峫给他看看。
吴峫一看都长毛了。那时候他也就是经验少,啥也不懂。还有心思开玩笑,就用唾沫给他糊了糊。
还骗胖子说这是给他上的花露水,能止痒。
结果胖子还真信了,一个劲儿地夸这花露水劲儿大,比六神还好使。”
这么私密的事都说出来了,张麒麟和黑瞎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惊讶,对潘雪珂的心声又信了几分 —— 这些事,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没外人知道啊。
八月八号,八点八分,加更一章,求暴富,求暴富,求暴富……
第18章 盗笔:加深青梅竹马的‘印象\’
胖子听到小系统这话,眼球 “噌” 地一下瞪得溜圆,眼白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猛地转头时脖颈发出 “咔” 的轻响,恶狠狠地剜了吴邪一眼,那眼神里的火苗像是被浇了汽油,噼里啪啦地往上蹿,几乎要把吴邪的衣领烧出洞来。
他又死死瞪着心虚到下巴都快抵到胸口的吴邪,心里的小人儿早已掀翻了桌子:好你个吴天真!合着胖爷我当时差点痒到在地上打挺,滚得像个驴打滚的粽子,你小子居然拿我当试验品?还花露水?那玩意儿喷在身上凉飕飕的,亏我当时还真信了,现在想想那股子味儿,他就觉得膈应!
吴峫被他瞪得脖子一缩,像是被猫盯上的耗子,心虚地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把原本平整的布料抠出几道褶皱。他朝胖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抽搐着,声音细若蚊蚋:“胖哥,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张麒麟和黑瞎子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在瞬间传递了某种默契。张麒麟微微颔首,表示他对当前情况的确认。他的眼神坚定而果断,似乎在告诉黑瞎子,他已经仔细观察过周围环境,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人在场。
黑瞎子心领神会,他立刻明白了张麒麟的意思。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对张麒麟的判断充满信心。毕竟,张麒麟一向以敏锐的观察力和准确的判断力着称。
基于张麒麟的确认,黑瞎子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小系统所说的话。如果当时真的只有他们三个人,那么这个小系统提供的信息就显得尤为重要且可信度极高。黑瞎子不禁陷入深思,思考着这个小系统的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和秘密。
小系统浑然不觉黑瞎子的内心风暴,电子音带着机械的平稳继续解释:“吴峫吃的那麒麟竭可是千年老物件,在地底深处吸收了百年阴精,效果霸道着呢。吃了之后百毒不侵,血液都带了点麒麟血的意思,就连唾沫星子都沾了点药性,也算是歪打正着救了胖子一命。”
听到这话,吴峫原本耷拉的脑袋 “唰” 地抬起来,像是被按了弹簧,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脊梁骨都硬气了不少。嘴角偷偷往上翘,划出个得意的弧度,眼里飘着点小得意,仿佛在说 “看吧我就说我厉害”。
但当他眼角余光瞥到小花蹙着的眉头和不赞同的眼神时,那点得意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脖子又缩回了几分,活像个偷吃糖被抓包的孩子。
吴峫知道小花这是不赞同在那种情况下他最后还选择救阿柠。毕竟在墓里对敌人心软真的很致命。
小系统继续道:“要知道吴峫可不是第一次救阿柠。鬼船上她被海猴子抓走时,浪花卷着腥气拍在船板上,吴峫可以不顾自身危险爬到鬼船上,硬是从海猴子尖利的爪子下,把她拉了回来的啊。就这,后来被她算计后,还又救了她一次呐。更不要说阿柠的老板就是裘德考了。”
吴峫心里哀嚎:“别说了,别说了,求别说了。”
小系统可听不到吴峫的心声,继续叭叭:“当年裘德考可是算计了吴老狗,骗走了吴家的战国帛书。那可是吴老狗家里长辈们拿命换出来的。那是吴峫爷爷的爷爷、太爷爷,叔爷爷啊。他们可都是折在血尸墓里的啊。就这,才带出来的战国帛书。都这样了,关系怎么也算不上好吧。”
小系统拍着大腿感叹:“就这,阿柠死了,他都不离不弃的。那弱鸡样,还非要背着她的尸体要带回去,尸体都开始发僵,发臭了,他愣是咬着牙没松手,怎么不让人说声重情重义那。所以很多人都在猜吴邪就是喜欢阿柠。”
“这愿力大了命运线可就是会改变嘛。现在说不准还真有点什么那。命运线这玩意就像蛛丝,一不留神就缠成了新的网。”
“就像你和谢雨辰,” 小系统话锋一转,电子音里突然多了点促狭,“本来你该在吴家长大,算起来和吴峫也能算青梅竹马,小时候说不定还抢过他的糖葫芦。毕竟按性格来说,吴峫应该被你吃得死死的。”
吴峫:呵呵,这个‘妹妹’可是二叔养大的呐。一点不意外。
“没办法,吴二柏把你教得太聪明,没几次就看出吴三醒不对劲,连谢连环的身份都查得七七八八,比那电视里的侦探还厉害。他俩怕你坏了大事,才把你派到小花身边去了。”
谢雨辰:哦,原来如此啊。那就说得通了。
“谢连环和吴三醒不一样。他性格更温和些,因为对小花的愧疚,对你也有点子移情的心思,看你的眼神都带着点疼惜,对你那就跟亲闺女似的。所以对于他的请求,你自然就帮忙瞒着了。”
谢雨辰:不开森······
“只不过后来,你和谢雨辰定情后就反水了。不但把俩老东西卖了,还差点掀了桌子。要不是后来吴峫接管了计划,开始针对它。你估计能把局里局外的都杀穿。”
谢雨辰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眼尾本就带着天然的上扬弧度,此刻一弯,便像盛满了春日的潋滟春光。眼波流转间,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将眼底的笑意一层一层漾开,将那份独有的芳华淋漓展现。
潘雪珂没眼福,没看到那风华绝代的一幕。她还在那专注的演戏呐。
她手里的树枝 “啪” 地断成两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这么猛的吗?”
小系统得意地哼了声,电子音都带着扬眉吐气的劲儿:“你以为那。你很聪明的好吧。但是因为这辈子你自身的环境问题,只专注练体能和身手了,所以心机谋略差了点。”
“但在原本的命运线上,你可是吴二柏钦定的接班人啊。吴家有位姓潘的二小姐,算无遗策,谁人不知啊?!”
黑瞎子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裹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他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墨镜边缘,镜片反射的光晃了晃,像是把眼底的兴味都藏进了那片深色里。
“呵,有意思了。”
话音落地时,他往后撤了半步,长腿随意交叠着往树桩上一靠,宽肩微耸,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到背后,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指尖转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浅白,却偏生笑得像只刚发现新玩具的狐狸 —— 那笑意不在脸上,倒在声音里打着旋儿,混着风里的沙砾气息,透着股 “有好戏看了” 的雀跃,又藏着几分随时准备搅局的痞气。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低笑带得活络起来,连旁边沉默的张麒麟都几不可察地侧了侧头。
黑瞎子却像没察觉似的,指尖在下巴上蹭了蹭,喉间溢出半声轻笑,那点 “有意思” 里,藏着的是猎手盯上猎物的兴奋,还是单纯觉得闹剧好玩的促狭,谁也说不准。
小系统继续念叨着:“你结婚的时候吴二柏脸拉得老长,谁让谢雨辰把他接班人抢走了那。不过现在的你就不行了。你现在的脑子,估计连吴三醒的一个小圈套都绕不出来。”
谢雨辰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尾那点天生的上扬弧度里盛着化不开的暖意,一脸的宠溺。心里却不以为然。他的夫人他自然是会护好的。不用她去算计什么。
潘雪珂脸颊微微发烫,可不想被这么吐槽,赶紧像摇拨浪鼓似的摆手:“不是说吴峫和阿柠吗?继续,继续,别扯我。”
小系统无奈地叹口气:“没了。”
“没了?” 潘雪珂眼睛瞪得更大了。
“没了。”
“就这?”
“就这!”
小系统见她一副吃瓜没吃尽兴、抓心挠肝的样子,像是逗猫似的晃了晃尾巴:“吴峫倒是还有个绯闻女友。那个带劲。”
潘雪珂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里的八卦光芒差点闪瞎人,她搓着手凑近:“哦?细说!必须细说!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好看不?”
小系统却卖起了关子,电子音拖得老长:“细不了,那都是十几年后的事了,说多了容易乱。我只能告诉你,那女的是‘它’的人。”
“嚯 ——” 潘雪珂倒吸一口凉气,兴趣更浓了,“这可带感了啊。”
“你是不知道,俩人那拉扯的,啧啧啧,” 小系统的电子音都带上了点意味深长的颤音,“我知道你是吴峫,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我知道你是‘它’的人,你不说,我也当不知道。就这么你来我往,话里藏刀,夹枪带棒,那叫一个相爱相杀啊。比那戏台子上的武打戏还精彩。”
潘雪珂听得心痒难耐,手指都快把衣角绞烂了,跺着脚说:“想看,现在就想看!有没有剧透?哪怕一点点也行啊。”
小系统翻了个白眼,电子音里满是不屑:“做梦比较快。那时候,都不是小三爷的故事了。”
潘雪珂一愣,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疑惑:“不是?咋就不是小三爷了?”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一旁沉默的张麒麟和黑瞎子,眼神瞬间变了。
张麒麟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骤然缩紧,像是结了层冰的湖面被砸出个窟窿,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像冰窖,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那是一种濒临爆发的危险,手指微微蜷缩,似乎随时都能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
黑瞎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墨镜后的眼睛眯起,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浑身的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警惕,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 难道吴邪被掉包了?还是说,“它” 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连吴邪的身份都能动手脚?要知道,吴邪可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他要是出了问题,所有人这些年的努力,那些埋在地下的枯骨,都将付诸东流。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几声模糊的虫鸣,更衬得此地寂静得可怕。
黑瞎子微微侧头,用只有他和张起灵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哑巴,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张麒麟微微点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在吴邪身上,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剜出什么隐藏的破绽来。
吴峫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发麻,像有细密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攥着衣角又松开,挠了挠后脑勺又垂下去,指尖都泛着点紧张的红。那双水汪汪,湿漉漉的,带着点懵懂的狗狗眼里满是茫然,活脱脱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的小狗。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像蝶翼般颤抖着,眼底盛满了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既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巴巴地望着对方,连带着鼻尖都微微蹙起,那副可怜又无辜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都软了半截。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张麒麟看到吴峫的样子,一下子就撇开了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连带着耳廓都染上了层薄红,他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响起了小系统说起‘cp’时候的兴奋小嗓音。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小系统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它得意洋洋、很得瑟地说:“那能一样吗?他现在是天真无邪小三爷,十年后他就是九门话事人,长沙蛊王,人称吴小佛爷的邪帝 —— 吴峫!”
那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炫耀,像是拿着大喇叭在喊话,仿佛要把吴峫未来的荣耀提前昭告天下,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别说,你还真别说,就连吴峫自己都被这一长串的称呼给吹迷糊了。
吴峫的狗狗眼里正写满了 “我该怎么办” 的慌张。这慌张刚去,人又懵了。他手中的刻刀无意识的就划到了石头上。在石头上划出 “沙沙” 的轻响。
听到 “邪帝”、“吴小佛爷” 这几个词,吴峫手里的刀 “哐当” 一下掉在地上,刀尖在泥土里戳出个小坑。他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不是,我这么牛的吗?九门话事人?那不是得管着一大帮子人,说话都得掷地有声?蛊王?难道我还要养那些花花绿绿的虫子?邪帝?这听着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大魔头啊。这些听着就很厉害的称呼,真的是说我?我咋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潜力?上次在墓里被尸蹩追得差点尿裤子的是谁啊?
他傻愣愣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迷茫,最后又偷偷爬上一丝窃喜,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活像个突然被告知中了五百万大奖,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好几下的普通人。
第19章 盗笔:邪帝
潘雪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勾得心头直痒痒,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挠似的。她眼睛瞪得溜圆,黑葡萄似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急切地往前凑了半步问道:“不是,邪帝我大概能懂,就是说他后来特牛气,走路带风,说一不二呗。可长沙蛊王是啥意思?难不成吴峫还玩起蛊术了?养些金蚕蛊、桃花蛊啥的?该不会对张麒麟下情蛊了吧?
都成九门话事人、邪帝了,咋又冒出个佛爷的称呼?这几个放一块儿,听着也太不搭了吧?就跟把红烧肉和白糖拌一块儿似的,透着股怪味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挖掘一个埋在地下的巨大宝藏,每多问一句,就离真相更近一分。
吴峫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心里骂骂咧咧,“什么话?那叫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对闷油瓶下那啥?纯属污蔑!”
潘雪珂不知道 “佛爷” 的意思,但是在场的人可都门儿清啊。毕竟当年九门之首的张启山就被称为张大佛爷,那可是个能在刀尖上跳舞,在乱世里杀出一片天地的传奇人物。他的故事在九门中流传了一代又一代,就像老人们常说的睡前故事,每一个细节都被人们反复咀嚼,添油加醋,早就成了神话般的存在。
所以说以后吴峫到底做了什么会被称为 “佛爷”,大家心里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好奇得不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潘雪珂,像是一群等着老师揭晓答案的学生,等待着她和小系统的解答。
小系统倒是不含糊,立刻在潘雪珂脑海里解释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说书先生般的得意,仿佛自己刚从那些传奇岁月里走了一遭:“蛊王不是说他真养蛊,那玩意儿多吓人啊。是说他后来特会蛊惑人心,三言两语就能让一群人为他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含糊的,读者们觉得这本事比养蛊还厉害,就戏称他是长沙蛊王。”
“至于佛爷,跟佛教半毛钱关系没有。当年九门第一代当家的张起山,靠一手五鬼运财术把山上的石佛头颅挪到自己府上,那石佛头颅重千斤,寻常人别说挪了,连推都推不动,他就跟玩似的,这才得了张大佛爷的名号。吴峫的吴小佛爷,一来是致敬张大佛爷,算是传承;二来也是九门人打心眼儿里认他这个话事人,觉得他有当年张大佛爷的风范,是实打实的尊称,可不是随便叫的。”
它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星子都快从电子音里喷出来了,仿佛自己亲眼见证了那些刀光剑影的年月。
潘雪珂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嘶 ——” 的一声,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视线在吴峫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三遍,从他乱糟糟的头发到沾着泥土的鞋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真没看出来啊,这平时连个尸蹩都怕得嗷嗷叫的小子还有这潜力?我真是走眼了。”
“现在可还不是。” 小系统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悲伤,像是在讲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他现在就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三爷,见了血都能哆嗦半天,后来那都是被逼出来的,算是…… 哎,被逼疯了而已。”
那语气,带着几分悲伤和无奈,仿佛能看到未来那个眼神冰冷、手段狠厉的吴峫背后,是无数的鲜血和牺牲。
潘雪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我知道,我明白。跟他们悲惨的结局有关是吧?没到时候,不能说是吧?我懂,这就跟看电视剧似的,不到最后一集,谁也不知道结局是啥样。”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理解和同情,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艰难和挑战,看到了那个天真少年一步步被现实磨成坚不可摧的模样。
小系统跟着叹气,电子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对。不过现在有我在,虽然不能提前太多剧透,怕扰乱了你们的思绪,但剧情开始后遇到危险,我能给提示,算是打个预防针。主要是怕一下子说太多,你们脑子一热改了走向,后面的事就没法把控了,咱不就失去先知这个优势了嘛。”
它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规定:“这可不是游戏,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疼会哭,不是能随便重置的 Npc。要是因为提前知道点事就乱改,最后指不定出啥乱子,到时候咱都得抓瞎,哭都来不及。”
小系统说得一本正经,每个字都像是敲在铁板上,铿锵有力,仿佛在阐述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重大原则。
胖子冲小花挑了挑眉,眉梢都快飞到天灵盖上了,小花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张麒麟眼神沉了沉,周身的寒气似乎又重了几分,黑瞎子则慢悠悠地靠回树上,树皮被他靠得 “吱呀” 一声响,但手指却在枪套上敲了敲,发出 “嗒嗒” 的轻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不自觉地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凝重,还有一丝达成共识的默契。
仅用眼神,他们就传达了自己的决定和以后要尽量按剧情走的后续。就像小系统说的一样,这样的先知,他们不能失去。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小系统就像是他们在黑夜里行走时手里的一盏明灯,虽然光芒不算太亮,但至少能照亮脚下的路,让他们不至于一脚踩空,坠入深渊。
潘雪珂皱了皱眉头,鼻子都快皱成了小老头,有些不满地说:“那你提醒的也太晚了。你看阿柠不就死了吗。话说,这就挺戏剧化的,跟写好的剧本似的,改都改不了。有种宿命的感觉。这所谓的剧情真的能改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和无奈,仿佛在质问命运的安排,为什么有些事注定要发生,躲都躲不掉。
小系统立刻反驳道,电子音都拔高了八度:“当然能改了!你要知道,你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提线木偶。其次是因为有了你们,才有了书,才有了剧情。基本上剧情就是你们要经历的事。大事是无法改变的,因为是不可控的,就像老天爷要下雨,你总不能把云都吹散吧。就好像你知道哪年哪地有地震,你不能阻止地震的发生,但你可以提前撤离人民群众啊,能少点伤亡总是好的。”
小系统说得振振有词,每个字都像是带着理直气壮的劲儿,仿佛在宣扬一个伟大的真理。
潘雪珂却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满:“那你之前提醒得也太晚了,你看阿柠这不还是没了吗?说起来也挺戏剧的,挣得跟宿命似的。好像怎么躲都躲不掉一样。”
“什么叫我提醒的晚啊?这可冤枉死我了!” 小系统的声音瞬间委屈起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脏水,“你忘了在沙漠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就在帐篷的时候。我跟你说这次下墓阿柠会死。结果你那时候一门心思问你和谢雨辰的情缘,说阿柠的事不重要,让我别烦你。我还以为你不想救她呢,想着她的遗憾也不算多,你不愿救,我总不能逼你吧?”
“再说刚才,我提醒你的时候,以你的功夫明明能救下她的。你的那一手金针,快得跟一阵风似的,还不是你爹和你老公一手一个把你拉住,跟俩门神似的,你没反应过来?这咋能怪我呢?我比窦娥还冤啊!” 它说得委屈巴巴,电子音都带着哭腔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就差没当场哭出来了。
潘雪珂无奈地看了看身边的谢雨辰和潘子,这俩人一个左一个右,离她半步远,眼神里的警惕就没放下过,跟两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生怕她出一点岔子。
她长叹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啥味儿都有:“唉,小系统,我怀疑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
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秘密被人撞破了似的。
小系统愣了一下,电子音都卡顿了:“谁?”
潘雪珂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小系统突然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带着点兴奋:“哦 —— 你说你爹啊?咋看出来的?快说说,是不是他们对你特别好,好得不真实?” 语气里满是吃瓜的兴奋,跟听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比潘雪珂自己还激动。
潘雪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翻得都快上天了,说道:“对啊。这也太明显了好吗。你看他俩看我就跟看眼珠子似的,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揣兜里,生怕我跑丢了似的。”
小系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电子音里带着点恍然大悟:“也是。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接纳你了,换个人早就被他们扔墓里喂粽子了。可他们咋知道的?难道有千里眼顺风耳?”
潘雪珂双手抱胸,皱着眉头思索道,手指还在胳膊上轻轻敲着:“我这事不大不小的。可能是吴三省在警局那边有认识的人给他报信了吧,他那人精得跟猴似的,眼线多着呢。这事不用查,一问就知道,反正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她那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仿佛已经看透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这事儿简单得很。
小系统不由得感叹一声,电子音里满是同情:“你说你也是够倒霉的,想藏点秘密都藏不住。不过你说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咋还敢带着你下墓啊?这墓里多危险啊,图啥?图带个警察盗墓刺激吗?还是觉得你命硬?”
潘雪珂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为啥不敢?我还不是警察,这不是政审没过嘛,手里没枪没证的,跟个普通人也没啥两样。他们大概觉得,带着我还能多个照应,至少我身手还行,不至于拖后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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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盗笔:身世
“政审没过” 四个字像颗石子投进静水,“咚” 的一声荡开圈圈涟漪,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眼珠子一转就品出了话里的蹊跷了。
胖子挠了挠油乎乎的后脑勺,手指把头发搅得更乱了,眼神在潘雪珂和潘子之间转了两圈,跟探照灯似的,嘴角的肉不自觉地抽了抽,像是憋着什么话又不敢说。
小花的目光沉了沉,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捏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吴峫眉峰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显然也琢磨出了门道,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潘子的脸 “腾” 地红透了,像被泼了桶滚烫的开水,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后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头低得快埋进胸口,脊梁骨都在发颤,像是风一吹就要折了似的。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绕着他打转,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密密麻麻地疼。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愧疚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把五脏六腑都泡得发疼,酸水直往喉咙里冒。
那是他的闺女啊,如不是有他这个爹,她本该穿着笔挺的警服,戴着帽徽,有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如今却要背着 “政审没过” 的名头,在这古墓旁打转,都是因为他当年的懦弱和荒唐!
“唉,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小系统赶紧在潘雪珂脑海里打圆场,声音软了些,像裹了层棉花,“说到底他那时候也不知情,压根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不然哪能不管你啊。原世界线里,他知道你存在后,立马就把你接回去了,宝贝得跟啥似的。
谢连环还怕他粗手笨脚照顾不好,特意把你送到老宅托付给老太太呢,那待遇,比吴峫这个独苗苗还金贵。”
潘雪珂没接话,沉默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望向远方,那里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灰蓝色,声音轻得像叹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小系统,你见过凌晨四点钟的太阳吗?”
小系统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像被打扰了好梦:“说人话,别整那文艺的。”
潘雪珂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的郁气都吐了出去,转身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冰凉的触感透过裤子传过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泥土,指甲缝里都塞满了土渣:“当年他和我妈那点事,不用问我也能猜到。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也就那回事。
年纪小,不懂事,胆怯逃避都能理解。可他因为怕负责任,居然报名上了战场,你敢信?那时候征兵处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他倒好,为了躲事,愣是挤了进去。”
潘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比刚才更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手指死死攥着裤缝,指节泛白,都快嵌进肉里了。
从潘雪珂的年龄一推算,他就知道是哪年的事,也知道她妈是谁,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
那点年少荒唐的往事被赤裸裸地揭开,丢人得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脚趾头都在发烫,蜷缩着抠着地上的草。
说起来潘雪珂就更生气了,胸口起伏着,像揣了只兔子。
这个天道给的人设,光看着她就气得不行了,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更绝的是,他怕我妈找来部队闹,就让他一个战友跟我妈说他牺牲了。你说损不损?”
“我妈她傻啊。人家说啥她就信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哭了三天三夜。本来是想让他负责的。这下一看就不行了。
那时候正是战时啊,宣传的特别到位,到处都是英雄事迹。我妈一看,我这不能让英雄绝后啊,就硬是把我生下来了。”
“本来嘛,那年代未婚生子是被人唾弃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但我妈腰杆子直啊。逢人便说我是烈士遗孤,是英雄的女儿。
果然,十里八乡就没人敢说我的不是了。谁要是嚼舌根,我妈就带着我姥、姥爷上去就是一顿乱拳,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
去了派出所那腰杆子都贼硬,跟所长说话都不带打磕巴的。”
听到这,众人都觉得好笑,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情,嘴角都偷偷扬了起来。
可谁知潘雪珂的话题转的就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被谁抹去了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眼神里的光都暗了下去。
潘雪珂接着说道:“我妈因为这个,再嫁都嫁的不错,对方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对她挺好。
虽然我跟着我姥他们,但她对我还是很照顾的,隔三差五就给我送点吃的穿的,棉袄做得比谁都厚实。”
潘雪珂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疲惫,像走了很长的路:“可做英雄的女儿是有代价的。
我作为烈士遗孤,自然不能坠了英雄的气节,这话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小时候,我干啥都要拔尖,觉悟还要高。我妈总说,女孩子咋了?警察局里不也有女警吗?不比男的差。
于是,我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就起床跑山,星星还挂在天上呢,我就已经在山路上跑了个来回,那时候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啊。冬天手冻得跟萝卜似的,夏天晒得掉一层皮。为的不过就是以后能光宗耀祖,对得起‘烈士遗孤’这四个字。”
潘子心虚的不敢抬头了。
谢雨辰满光都变得软绵,像揉碎了的星光落进了春水脸心疼,眼底的光都变得软绵,像揉碎了的星光落进了春水。
“别的女娃娃聚在一起过家家、跳皮筋的时候,我得满山跑着练体力,蹲马步站桩,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腿都麻得没知觉了。手上磨出的茧子一层叠一层,厚得能当砂纸用。”
“后来,我就遇上了我师傅。人家听说我是烈士遗孤,觉得这孩子不容易,决定免费教我。
从开始练功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累得沾床就睡。腿断过了,骨头裂过,肋骨也断过,身上的伤疤比星星还多。
一身的伤,就为了能考上警校,穿上那身制服。能对得起我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仿佛在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艰辛,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有一年,派出所通知,说有个连环杀人犯流窜到我们附近几个村了,让各村组织巡逻。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吓得关紧门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开,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而我却得跟着叔叔大爷们拿着手电筒在夜里巡逻,走在黑漆漆的小路上,心里怕得要命,腿都在抖,却还得装作镇定。
就因为我是烈士遗孤,不能给英雄丢脸,不能让人说闲话。”
“因为我以后是要当警察,所以我没有害怕的资格。”
“那年,我十三。”
潘子垂着头,脖颈绷得紧紧的,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
他不敢太抬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旁边,那目光里裹着化不开的愧疚,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想说句道歉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堵着,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阳光落在他微驼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他此刻沉甸甸的心事。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股悍劲的眼睛,此刻被低垂的眼帘藏着,只能看见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掩去了里面翻涌的悔意与自责。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雨打蔫了的老树,沉默里全是说不出的愧疚,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沉重。
潘雪珂的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恐惧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的夜晚,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鬼哭。
系统不说话了,空气也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只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众人都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刚才的笑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潘雪珂就像陷入了回忆中一样,眼神有些迷离,什么也没发现,继续说道:“我不光要练身手,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我妈总说,不能对不起我那‘牺牲’的爹,必须考出去,给家里争口气。所以我啥都要拔尖,考试必须是第一名,不然就会觉得对不起所有人。”
“初中全校第一,村里人见了就夸,说我不愧是英雄的孩子,有出息。那时候我心里还挺得意,觉得没给我那‘牺牲’的爹丢脸。”
“高中年级第一,我妈还不满意,天天念叨怕我考不上警校,晚上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不少。”
“后来我还真考上了。警校来考察的时候,十里八乡都知道我是烈士遗孤,政审就这么顺顺当当过了,谁见了都竖起大拇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训练有些粗大,不像个姑娘家的手,“你说可笑不?谎话讲得多了,好像就真成了真的。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我爹是个英雄,牺牲在了战场上。”
话音落时,林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谁都没再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潘子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滴浑浊的泪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很快又被泥土吸收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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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盗笔:但你爹还活着
雪珂露出一抹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起的弧度里藏着无尽的酸涩与无奈,像吞了口黄连似的。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那时候真的很拼,拼到连自己都觉得可怕。只要遇上有真本事的,不管对方是街头卖艺的老头,还是蹲过号子的江湖人,不管是否会遭人白眼,被人说三道四,我就厚着脸皮上去求着人学,哪怕给人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都行。”
“就算路上遇上抢劫的,嗨,这在我眼里,可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儿,这不是送上门的功劳嘛。哪管他手里有多长的刀子,有多锋利的刃,闪着寒光多吓人,上去就是莽。我不能坠了我烈士遗孤的名头,不能让人戳着脊梁骨说英雄的女儿是个怂包。”
“这个名头就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我喘不过气,胸口天天都闷得慌,却也像根鞭子,时时刻刻抽着我,让我不能有丝毫退缩。”
“怕死,那是什么?在我这儿从来就没这个词。胆怯?那是我作为一个英雄儿女第一个要舍弃的东西,比扔垃圾还干脆。”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像普通女孩那样胆小怕事,见了虫子就尖叫,受了委屈就哭鼻子。我要勇敢,要坚强,要像座山似的,因为我是烈士的孩子,我身上扛着的是‘英雄’两个字。”
雪珂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继续说道:“警校里那么多人,精英扎堆,你猜我一个女的,在人才济济的警校以全校十大优秀生的名头毕业,要付出了多少努力?说出来能吓你一跳。”
“武力上,要挑战武学世家最强的那批。他们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一招一式都有章法,有着深厚的功底,就像从小在水里泡大的鱼,水性好得很。而我,一个半路出家又毫无背景的女孩,要想超越他们,谈何容易?简直比登天还难。”
“受的伤不计其数,胳膊、腿上满是淤青和伤疤,旧伤没好新伤又来,好几次差点落下终身残疾,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有一次,在和武学世家的人比试时,我被对方一脚踢中胸口,那力道大得像被车撞了似的,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眼前一片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呐。可我还是咬着牙,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血都从嘴角流出来了,我还咧着嘴冲人家笑,说‘再来’。”
潘子的头垂得更低了,下颌几乎抵着胸口,粗粝的手掌紧紧攥着衣角,指腹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起初只是肩膀微微发颤,像被风拂过的枯叶,紧接着,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布满灰尘的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像是被这滴泪烫到了,猛地吸了吸鼻子,想把那股酸意憋回去,可眼眶却越来越热,视线渐渐模糊。更多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他黝黑粗糙的脸颊往下淌,冲开了皮肤上的汗渍和灰尘,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他不敢抬手去擦,任由眼泪砸在地上,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沉闷又难受。平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重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那泪水里裹着的,是亏欠了的慌张,是铁汉也撑不住的柔软。
阳光照在他颤抖的肩头,把那串不断坠落的泪珠映得发亮,像碎掉的星子。他就那么低着头,任由愧疚随着泪水淌出来,每一滴都砸得又重又沉,仿佛要把心里积压的所有悔意,都顺着这滚烫的泪,一点点浇在地上。
“文化课上,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熬夜熬到头发一把把的掉,枕头上天天都能扫出一小撮。无数个夜晚,当别人都进睡了,躺在床上打着呼噜说着梦话时,我还在台灯下埋头苦读,书本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眼睛酸涩得不行,我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看。困得实在不行了,头都快栽到书桌上了,我就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为了记住那些复杂的知识点,我反复背诵,直到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第一次见大体老师,我吐得胆汁都吐出来了,酸水把嗓子都烧得疼。那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那苍白的皮肤,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让我胃里翻江倒海的,像有只手在里面搅。但我知道,这是成为一名优秀警察必须要经历的,我不能退缩,一退缩就前功尽弃了。”
“为了逼自己适应,我一有空就往代课老师那跑,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
“他是法医啊!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那种。我跟着他打下手,什么分尸的石块啊,沾着血和肉渣啊,死后熏死人的巨人观啊,那味道,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晕过去。茅厕里着了蛆的碎尸,恶心的让人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这些我都捞过。”
“眼看着毕业了。好几个分局都抢着要定我去刑警大队,把我当成宝贝疙瘩。好几个老刑警,经验丰富得很,想抢着要收我为徒,想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我。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苦日子到头了,未来的路一片光明。”
“临了临了。卡在政审这块了。那真相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把我浇了个透心凉啊。”
“事实证明,真的就是真的,假的说再多也成不了真的,纸终究包不住火。”
谢雨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点尖锐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他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或是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原本舒展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我就要转正了,人家负责政审的同志去我家里问情况。我妈当时可高兴了,脸都笑成了一朵花,拉着人的手反复说着我是烈士遗孤,说我爸是为国家战死的,是大英雄,说得那叫一个自豪。”
“人家就问了,说那你家的烈士牌匾那?按规定,烈士家属都有的。”
“我妈就说,当时我爸没来得及和她领证就上战场了,牺牲得太突然,所以没拿到。还说她不在意这个,就想给英雄留个后,在她心里,我爸就是英雄,比谁都有能耐。”
“人家也是好心,心想这哪行啊,不能委屈了烈士家属,得把该有的荣誉补上。于是决定去一趟我爸的老部队一趟,把属于英雄的荣耀给他迎回来,风风光光的。”
“这一去不要紧。人家部队干事可精细啊,查得那叫一个仔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这一查可不就露馅了嘛。顺着登记的信息去查,姓名、籍贯,一点点核对,直接找到了他老家。从老家那调出了他的身份资料,把身份证号一登录,嘿,你猜怎么着?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烈士,人家还好好地活着呐,活得比谁都精神。不但如此,还是个有案底的。”
小系统没回话,电子音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也因她的话陷入了悲伤之中,连空气都带着股沉甸甸的难过。
潘子听完眼圈都红了,跟个兔子眼睛似的。他的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没想到自己当年一个懦弱的决定,会给女儿带来这么大的痛苦和伤害,让她吃了这么多苦,走了这么多弯路。
就连张麒麟眼中都带着同情,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柔和了些许,他虽然话不多,但那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潘雪珂的怜悯。更何况早就把潘雪珂划拉进自己人行列的谢雨辰了。
谢雨辰是心疼的不行了,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要不是怕暴露自己能听到她的心里话,他早就上前抱着人安慰了,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以后有他在。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指关节都发白了,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吴峫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眼圈红红的,看着潘雪珂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他想象着潘雪珂这些年所遭受的委屈和痛苦,那些伤痕,那些夜晚的苦读,那些强忍着的恐惧。带入了一下,光想想他都要崩溃了。手上的木头都忘了刻,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个木桩子。
黑瞎子也听得也直嘬牙花子,“嘶嘶” 的声儿不断。黑爷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姑娘的命也太苦了点。墨镜后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胖子嘴里的悼词是彻底忘了,脑子里全是潘雪珂说的那些事。他装作为阿柠伤心难过的模样,用袖子捂着脸,跑一旁抹眼泪去了。其实他心里也在为潘雪珂感到难过,鼻子一酸,眼泪就真的下来了。
潘雪珂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人家去我家调查的同志从我家回来跟我说,小姑娘别气馁,虽然你政审没过,但你爹还活着啊,这也是天大的好事不是?”
她这话说的,带着股荒诞的幽默,没心没肺的黑瞎子一下子没绷住,“噗嗤” 一声差点笑出声来,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以至于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都十分精彩,有无奈地摇头的,有嘴角抽抽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的,还有一丝哭笑不得的,复杂得很。只有潘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第22章 盗笔:扎心的潘子
潘雪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缓缓涌出,带着沉重的分量,仿佛要把她这些年积压的委屈、无奈和辛酸都一股脑叹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了沉。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声音轻得像羽毛:“小系统,其实我不恨他。”
“真的。没必要。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已经够累的了。”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当警察,小时候看着别的女孩穿漂亮裙子,我也羡慕过。可就是这个烈士遗孤的身份禁锢着我,像道无形的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让我从小就没了选择。我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明明渴望自由,想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却无法挣脱,只能按照别人给我画好的路线飞。”
“我就是觉得吧,但凡他在我妈面前露一次面那。哪怕就一次呐!让我们知道他还活着也行啊,不用再抱着那个虚假的英雄梦过日子。”
“我也不至于活的这么战战兢兢,这么累。每天都像踩着钢丝,生怕一步踏错,就玷污了‘英雄女儿’这个名头。”
“你看,这些年,我受尽苦楚,最后却活成了一个笑话。”
扎心。这次是真扎心了。潘子的心就像是被钝刀子割着,疼得人说不出话。以至于之后的赶路一行人都异常沉默,谁都没开口,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 “沙沙” 声。那沉默就像一层厚厚的乌云,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柠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才让他们如此悲戚。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在为潘雪珂的遭遇而感到心疼。
谢雨辰心疼极了。他的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潋滟,只剩下沉沉的心疼,像浸在温水里的石子,温润却带着重量。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对方平齐,眼尾的红意比平时更明显些,那是急出来的,也是疼出来的。看着对方强忍的模样,他甚至想把所有委屈都揽到自己身上,只盼着眼前这双含泪的眼能重新亮起来。
谢雨辰:“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潘雪珂乖巧的接过他递过来的卤蛋,知道他是心疼了,就坦然的让他照顾着。
这次潘子是被打击的彻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路上,话也不怎么说了,也不时时刻刻念叨他的三爷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蔫蔫的。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船,望着前方的路,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看到吴三醒放的烟火的时候,那原本该兴奋的时刻,他解释的话都带着一股丧气,声音有气无力的,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没了。
张麒麟看到陈文谨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眼神动了动,目光在潘雪珂身上停留了片刻,似是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石子,荡开圈圈涟漪。最终,他还是选择了 “失踪”,身形一闪,快得像道影子,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吴峫等人在潘雪珂和小系统的解释下,很快便明白了张麒麟是去找陈文谨了,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太多未解的过往。大家心中虽有担忧,但想到张起灵的实力,那可是能在古墓里横着走的人,也便放下心来,继续朝着吴三省所在的方向赶去。
因为之前是开车过来的,省了不少脚力,所以这一路比预期早了许多。再加上有潘雪珂这个熟悉地形的带路,她就像只活地图,哪儿有坑,哪儿有岔路,门儿清。一行人如同灵动的游鱼,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很快就和 “吴三醒” 汇合了。
只见 “吴三醒” 被一群毒蛇团团围住,那些野鸡脖子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 “嘶嘶” 的声响,像是在向众人示威,空气中都弥漫着股腥气。
吴峫、潘子、黑瞎子三人见状,眼神一凛,瞬间冲了过去,他们身形矫健,如同三只凶猛的猎豹,动作快得带起了风。
潘雪珂也没干看着,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就冲了上去,刀光闪烁,像道银色的闪电。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能精准地斩断一条毒蛇的七寸,动作干脆利落。
谢雨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寸步不离,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毒蛇,就怕她一个疏漏受了伤,是一点也没管 “吴三醒”,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护着她身上。
潘子则凭借着强壮的体魄,像头蛮牛,直接用双手抓住毒蛇,那毒蛇在他手里拼命扭动,他却面不改色,用力一甩,将毒蛇甩得远远的,摔在地上发出 “啪” 的一声响。
黑瞎子则灵活地穿梭在蛇群中,他的动作诡异莫测,像个鬼魅,左躲右闪,毒蛇根本无法近身。几个人齐心协力,配合默契,很快便将 “吴三醒” 从蛇堆里救了出来。
见面后,吴峫、潘子、黑瞎子三人也不多言,架起 “吴三醒” 就走,然后四个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躲到一旁嘀嘀咕咕起来,脑袋凑在一起,像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哼,旁人根本听不清。但从他们时不时皱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和严肃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在讨论着重要的事情。至于他们在说什么,虽然无法听清具体内容,但大体意思应该能猜得到,无非是关于潘雪珂的身份和她刚才说的那些心声的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凝重。
谢雨辰则走到潘雪珂身边,他细心地给她找了个干净的石头,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轻轻铺上去,动作温柔而自然,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喊她坐下,轻声说道:“你先坐下歇歇,累坏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包里还有点压缩饼干和水。咱们回去的时候不一定按原路返回,路也不好走。你的车可能带不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在外面安排了接应的人。要是车里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我再让人进来一趟取。要是没什么特殊的东西话,等回去我给你买个更好的,比你那个还漂亮。”
潘雪珂看着谢雨辰,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像冬日里的暖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不少寒意。她笑着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行。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谢雨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的旋律,潘雪珂则时不时回应几句,声音轻快了不少。气氛显得十分融洽,像春日里的微风,暖暖的。
远处,“吴三醒” 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十分复杂,像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
一开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眯着眼,像是在猜测潘雪珂和谢雨辰之间的关系,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紧接着,那怀疑中又夹杂着一丝杀意,眼神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对潘雪珂不利。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目光逐渐变成了震惊,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巴都差点张开。随后,那震惊又变成了算计,眼珠转了转,仿佛在心中盘算着什么,嘴角勾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开心和欣慰上,像是放下了什么心头大事,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潘雪珂察觉到了 “吴三醒” 的目光,那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让她有点不自在。她心里有些疑惑,轻声问道:“小系统,他咋了?老盯着我看干啥,怪瘆人的。”
听到这话的 “吴三醒” 虽然没露出任何破绽,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模样,嘴角挂着惯常的笑容,但知情的吴邪几个人还是看出来了他眼神中的一丝异样,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小系统在潘雪珂脑海里回答:“可能是看你和小花相处的这么和谐,郎才女貌的,以为你俩是一对吧。看你俩这么般配,可不是就看你顺眼了嘛。估计心里正觉得你俩绝配顶配天仙配呐。”
潘雪珂看了看一脸淡定温柔的谢雨辰,他正低头给她拧水瓶盖,侧脸的线条柔和好看。心中觉得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便信了,忍不住笑了笑:“你说得对。阿辰这也太明显了,恨不得把他中意我写在脸上了。”
谢雨辰被那句带着点戏谑的话撞得一怔,耳尖像被泼了把滚烫的热水,“腾” 地就红透了,连带着耳廓都染上层绯色,像上好的胭脂不小心蹭过。他下意识地别过脸,避开对方的视线,桃花眼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小系统猛点头,电子音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对。瞎子都看出来了,刚才还跟吴峫挤眉弄眼呢。他就是喜欢你,没跑了。话说起来,在原定的命运线里你和他也是在这之后在一起的,这就叫命中注定。”
他微微低下头,泛红的耳根,低垂的眼睫,让这个平日里清冷矜贵的人,忽然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憨态,反倒比往日更动人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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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盗笔:成功糊弄谢连环
潘雪珂眼睛一亮,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往前凑了凑,急切地问道:“这么巧?你说说咋在一起的,有啥浪漫桥段不?我效仿一下,争取早日将他拿下。”
谢雨辰低头强忍羞意,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住了衣摆,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模样荡然无存,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喉结轻轻滚动着,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电子音里带着点说书人的兴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也没啥特别轰轰烈烈的。你俩关系本来就好啊。
咱不是说了嘛,要是没出意外的话,你是在吴家长大的,谢连环拿你当亲闺女疼,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求你去保护他儿子,你肯定去啊,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谢连环:不是,我那么疼她?
回头看看潘子,又想了想。若是潘子接回来一个六七岁漂亮的女娃娃······
嘶~~~还真有可能!
小系统继续添油加醋:“这不,谢雨辰遇袭那次,对方人多势众,他都快撑不住了,你跟神兵天降似的,一脚踹开窗户就冲了进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人解决了。你把他护在身后,跟只护崽的母狮似的。安全感爆棚啊。
还有一次,谢雨辰被人算计,人家设了个圈套等着他钻,你愣是将计就计,不仅帮他解了围,还顺便抓住了那个设计他的人,一箭双雕,那叫一个漂亮。”
“后来他被人设计陷害进了一个陷阱,底下全是毒蛇,你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不仅帮他摆脱了陷阱,还顺便抓住了那个设计他的人,把他从蛇堆里拖出来的时候,你胳膊都被蛇咬了一口。
谢雨辰受伤了,伤在后背,自己上药不方便,他还不让别人帮忙。你还不辞辛劳的半夜抹黑爬床给人家上药。
虽然你功夫好,但他也不是死的啊。你都上床了,他还能发现不了?也就你这暗中保护,就带个帽子和口罩,人家认出来了。不然早打起来了。
人家可是会缩骨和易容的,这方面比你专业多了,你那点小伪装,在他眼里跟没穿衣服似的。”
潘雪珂听着小系统的讲述,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脸颊微微发烫,她反驳道:“我觉得吧,我那时候应该没啥色心,就是单纯想帮他。
咋听你说出来咋这么猥琐那,还抹黑爬床的,跟个采花贼似的。”
小系统笑着说道,电子音都带着笑意:“那倒真是。你那时候是没色心,脑子里全是‘任务’、‘保护’。但半夜你是真爬床了,这点没冤枉你。
那时候吧,谢雨辰就装不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办法,他少年当家,被迫老成,心里缺爱得很。从没人这么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过,为了他,连命都能豁出去。”
“和家族比,和那个所谓的计划比,他总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只有你,会不计后果的护着他,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对上那些算计他的长辈们,你不会让他选择忍让,而是直接替他报复回去,谁欺负他,你就怼谁,比他自己还护短。”
谢雨辰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哽在喉咙里,只能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却暖得让人发颤 —— 那是被珍视的热,是被记挂的烫,是藏在坚硬外壳下,忽然被温柔触碰的柔软。
“他试探了你好多次,在所有的对比选择中,你次次都选择了他,毫不犹豫的那种。他可不就动心了嘛,铁石心肠也被你捂热了。
而你,很简单啊。你颜控,这是公认的。他长得好看,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一个长得好看的人独独对你偏爱,对你好,把你放在心尖上,你顶得住吗?”
潘雪珂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了,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小声承认了。
“好像不能。长得好看的人对我好,我确实没啥抵抗力。”
小系统调侃道,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你是一点迟疑都没有啊。
他一告白,你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连给他忐忑的时间都没留,搞得他准备了一晚上的情话都没处说。”
潘雪珂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抬手捋了捋头发,笑着说道:“你说的我好像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跟我多恨嫁似的。”
小系统继续说道,电子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呵。急不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明明答应了替谢连环保密的,说好了要帮他瞒着谢雨辰。
但是人家刚成你男朋友,你这心态就变了,胳膊肘往外拐了。从‘谢连环也是有苦衷的’,就变成了‘小花也太可怜了,他爹居然这么对他’。”
谢连环!!!
他猛地抬头,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谢连环:‘这就是我当亲闺女养大的?!’
谢连环迁怒似的瞪了一眼潘子。
谢雨辰急吗维护,一眼瞪了回去。
谢连环麻溜认怂。
小系统依旧喋喋不休:“然后你拐着弯的引导小花来了西王母宫,让他自己发现真相。
然后再面对谢连环射来的逼问视线的时候,还一脸的无辜,眨巴着眼睛装不知道,那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然后你俩从西王母宫回去后就订婚了,速度快得让人咋舌。年底就结婚,第二年龙凤胎就出生了,跟按了快进键似的。”
谢连环和潘子对视一眼,‘啊啊啊,小孙孙’!!!
“急不急的咱不知道。反正你挺忙的,是一点没闲着。帮助谢雨辰调查俩老狐狸的计划不说,还抽空生了两个孩子。
养孩子的时候,心疼老公被找‘它’的人搞得心焦,转头就去研究蛊术去了,说要帮他解决麻烦。”
“谢连环和吴三醒查了二十多年啊,头发都熬白了,到现在也只能拿吴邪吊着‘它’的人出来,慢慢找线索,跟大海捞针似的。
没办法,九门里有‘它’的人,藏得跟泥鳅似的,找不出来,还不敢轻举妄动,就怕打草惊蛇。”
“你倒好,逮住一个‘它’的人就开始研究,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发现‘它’的人,身体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好像有被蛊虫控制的痕迹。然后你就一头扎进去了,废寝忘食的。
也就两三年吧,别人蛊术都没入门呢,连蛊虫都认不全,你就研究出新蛊虫了。别的功能没有,就是遇上‘它’的人后会特别的活跃,跟打了鸡血似的,简直一抓一个准啊,比任何探测器都好用。”
听到这话的谢连环差点破功,他端着水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
要不是之前被潘子他们千叮万嘱,说不能让她知道他们能听到她和小系统对话的事,他现在都能冲过去,按着她的脖子让她赶紧研究蛊虫,别在这磨磨蹭蹭的了。
不过他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小系统这剧透可是他们的制胜法宝。他也怕万一小系统知道他们能听到它和潘雪珂的对话,闹脾气不给他们剧透了怎么办?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且谁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声啊,谁心里没个小九九,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啊?
要知道自己的心里话能被别人听见,那多尴尬啊,浑身都不自在。万一因为这个,潘雪珂跟他们生疏了咋办?
毕竟这可是小花他媳妇,他未来的儿媳妇,可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想到这里,谢连环只好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端起水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想通了这个,谢连环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思绪也随之飘远了。
哎呀,没算错的话,还有两年他就要当爷爷了呀,还是龙凤胎的爷爷,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个可爱的小宝贝围绕在自己身边,咿咿呀呀地喊着 “爷爷”,胖嘟嘟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放,那场面,温馨得让他心都化了。
他又想到了吴二柏,吴二柏天天着急催吴邪找对象,可吴邪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再对比自家小花,一下就是龙凤胎,这差距可真是明显啊,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听潘子说后面还有一个四胞胎呢,我的乖乖啊,这是要把之前没生的都补回来啊。他谢家这简直就是要家族兴旺起来了呀。
人丁兴旺,多好的事儿。
六个孙孙,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家里肯定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再也不会冷冷清清的了。
不行,见面礼要提前准备好了,可不能临时抱佛脚。毕竟有六个呢,可得好好挑选一番,要既实用又有意义,还得不能不一样,免得孩子们觉得偏心。
六个小孙孙吆,光是念叨着这几个字,谢连环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满足,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这时,潘雪珂听到小系统对自己过往的夸赞,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敢置信,她指了指自己,问道:“我这么牛 b 的吗?连霍家都能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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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盗笔:合理自己的技能
小系统立刻回应道,语气里满是肯定:“那可不。要知道你可是吴二柏养大的,那可是吴二柏啊,九门里出了名的老狐狸,能被他看中当接班人,能差得了吗?你现在不认识吴二柏,不明白这里面的含金量。
咱就这么说吧,你别看霍家都是女人当家,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的,一个个厉害得跟母老虎似的。可你一个人就能压得她们抬不起头来,她们在你面前,乖得跟小猫似的。”
“霍家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势力大得很,可你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和天赋,在各个方面都能超越他们,无论是计谋还是实力,都甩他们几条街,让他们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服服帖帖的。”
潘雪珂有点不服气,眉头拧成个疙瘩,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她撇了撇嘴说道:“那我不还是被和谐掉了嘛。”
她又开始演起来了。
小系统耐心地解释道,电子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那咋能叫和谐了?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嘛,还能站在这儿跟我抬杠呐。现实是,就算你没有吴二柏的教导,可一样长得很优秀啊。虽然心机谋算差了点,但那是因为你把原本学那些弯弯绕绕的时间都用来习武了呀,时间花在哪儿,哪儿就出成果。”
“你看在这里的人,除了张麒麟和黑瞎子这两个活了快百岁的老怪物,哪个是你一合之敌?你习武天赋极高,跟开了挂似的,又肯下苦功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些所谓的阴谋诡计在你强大的实力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一拳就能砸个稀巴烂。”
吴峫,瑟瑟发抖。同情的眼神递给小花。
谢雨辰微笑,并不在意。心里还很开心自己夫人有自保能力。
“要是给你单开一本书,你拿的绝对是大女主剧本,一路打怪升级,飒得不行。谁家好人家看个电视剧都能悟出古武功法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忘了你小时候根据电视剧里的几个手势,就把天山折梅手给复原出来了?人家原着里怎么说的来着,天山折梅手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包括起来乃是六路武功。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抓法、诸般兵刃的绝招,变法繁复得能绕晕人。”
“就电视剧里那寥寥几句台词,几个糊弄人的武打动作,还是武术指导现编的花架子,你愣是给补充完整了,连招式间的衔接都天衣无缝。那杀伤力,啧啧啧,据说你第一次试招就把院里的老槐树给劈断了,跟切豆腐似的??????” 小系统越说越兴奋,电子音都带上了颤音,仿佛亲眼见证了潘雪珂的辉煌时刻。
众人闻言都震惊不已,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吴邪更是惊得小嘴都合不上了,下巴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心里头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突突直跳,暗自嘀咕:不是,这天山折梅手他记得明明是武侠小说里瞎编的吧?怎么到了这儿成真的了?他这个妹妹也太妖孽了吧?竟然能根据几个手势就把这么复杂的武功复原出来,这天赋简直逆天了,说出去谁信啊!
小系统继续说道,像是在数算着宝贝:“再说了,谁家好人家就看看网上流传出来的几张模糊武功招式图,就能把太祖长拳练得虎虎生风,带着破空声?咱就是说,谁家好人家能把金针刺穴的中医技能当杀人技使得?一根细针下去,能让人瞬间定住,也能让人疼得满地打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也就算了,毕竟你武学天赋再牛,这不有个百岁老人张麒麟压着嘛。他可是读者公认的盗笔武力天花板,跟开了无敌挂似的。有这气运压着,你怎么天才也越不过他去,这倒是实话。”
“可谁能看着图片就能把符箓画出来的?那玩意讲究多了去了,时辰不对,笔画差一丝,天气不合适,画出来都是张废纸,搞不好还会反噬。画符讲究一笔成就,从头到尾,气脉贯通,一点不能错的。你看光图,那图上也没写从哪里起笔,怎么运笔,走向如何,全是空白。”
“你咋画出来的?还一画就成?要知道,人家现在的道长,修了一辈子的道,画符前还得沐浴更衣,焚香祷告,请示祖师爷呢。就这,成功率都低得可怜,十张里能成一张,就烧高香了。”
“你这天赋,可谓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了吧?你说说,你这叫被和谐了吗?明明是老天爷另开了一扇窗,还怕你不够亮,多开了几扇!”
小系统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潘雪珂所有的优点都一股脑地倒出来,电子音都快破音了:“在原本的命运线里,这本蛊书就是谢雨辰手下的人收上来的,最后还不是落到你手里?
即使改了命运线,你没去吴家,没和谢雨辰早早遇上,可这书不还是落到你手里了?缘分这东西,挡都挡不住。然后你因为黑瞎子一句话,就起了兴致开始研究符箓。”
黑瞎子猛地直起腰身,原本的慵懒瞬间消失。他的宽肩微颤,瞳孔因激动而微微收缩,眼底像燃着簇跳跃的火苗,亮得惊人。
“你这天赋不是还在?要不是你家有了这么一个大乌龙,让你一门心思扎进考公的死胡同,你这妥妥是天师候选人啊,说不定现在都能画符驱邪,斩妖除魔了。”
“你的命运线虽然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可依旧精彩啊。如果没我干涉的话,你会成为很优秀的刑警,破案无数。你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别人看不出的线索,你一眼就能揪出来,还有超强的行动力,在处理案件时总是能迅速找到关键,跟开了上帝视角似的。最后一路高升,成为警界的传奇。”
“然后在 34 岁的时候,因为挡了别人的晋升路被小人设计死了。可就算这样,你最后也反杀回去了,拖着对方一起下了地狱,还得了个一等功。死后被追授国家级‘城市之光’的荣誉勋章,国旗覆身,入驻烈士陵园,受万人敬仰。这人生,够不够精彩?”
小系统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电子音都透着股疲惫的满足。
这下众人不由得在心中又把潘雪珂的地位提了又提,跟坐火箭似的。尤其是黑瞎子,原本慵懒靠在树上的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人的分量。
此时他们已经稍微休整过了,正马不停蹄地赶在路途中,脚步匆匆,谁也不想多耽搁。毕竟谁也不想再在蛇窝那种阴森又危险的地方过夜,那感觉就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遭遇不测,睡觉都睡不安稳。
所以众人纷纷隐晦地向潘雪珂投去打量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好奇、惊讶,还有点佩服。可大家毕竟都是人精,眼神流转间都极为自然,像是在看路边的风景,没人发现彼此的异样。
潘雪珂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自己惊人的天赋上,那些对她来说像是听别人的故事。她微微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起了黑瞎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不是,我还为了黑瞎子去学制符了?我俩关系这么好的吗?我老公能让?”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过去自己行为的不解,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还有对 “老公” 态度的在意,带着点小媳妇的警惕。
小系统立刻回应道,电子音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那自然不能。你老公醋劲可大了,跟个醋坛子似的,恨不得把你栓在裤腰带上。只是吧,我看看哈??????嗯,这个能说。他们五个能被叫嫩牛五方,那关系能差得了?自然是铁得很。”
“尤其是之后哈,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生死,墓里爬过,尸堆里滚过,那真叫生死之交啊。虽然嘴巴都损得很,互相挤兑起来没个完,但那关系是真好,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所以你这也算爱屋及乌了吧,毕竟瞎子也救了谢雨辰好几次,算是你老公的救命恩人,你帮着点也正常。”
黑瞎子只觉得嗓子发干,心跳加快,像被按捺许久的弦终于绷开。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攥紧又松开,骨节泛白,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突突地跳,那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在皮肉下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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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盗笔:师徒?!
小系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接着说道:“跟你打个比方。你看现在吴峫和黑瞎子,现在是不是不熟?
俩人见了面也就客气两句,跟刚认识似的。哼~~~
你不是知道吴峫在后来做了执棋人嘛,那心思深沉得跟个老狐狸似的。他的计划具体是啥不能说,反正他狠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利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只是就他那身手吧???”
吴峫和黑瞎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满满的嫌弃。
小系统故意拖长了音,电子音里满是调侃。
“呵呵??????跟张麒麟比起来,那就是个战五渣。”
“所以最后他就拜了黑瞎子做师傅,想跟着学两手保命的本事。你说逗不逗,一个邪帝,放着好好的老大不当,跑去给人当徒弟。”
“他那时候可是邪帝了,气场两米八,说一不二的主。那真是就是黑瞎子的痞气、谢连环的算计和吴三省的狠劲的结合体。
不然咋被叫吴小佛爷那,那是嘴里没实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都糊弄啊。
他还哄着黑瞎子来着,说什么以后给他养老送终,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黑瞎子摸摸下巴,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结果就听到小系统说:
“笑死,咱们瞎瞎是谁啊,那可是活了快百岁的老狐狸,能信他这空头支票?
黑瞎子体质特殊,只要没什么大意外,努努力能把他儿子送走,哪用得着他养老。就这,最后不还是帮了他嘛?
虽然是收了钱的,那价格还不低,把吴峫那点家底都快掏空了。”
小系统说着,忍不住 “咯咯” 笑出了声,电子音都带着颤音。
可笑着笑着,又开始惆怅起来了,声音低沉了不少:“可是吧,就吴峫那破烂身体,真是让人揪心。为了计划,算计这算计那的,脑子就没停过。
整宿整宿的熬夜算计人啊,那烟是一包接一包的抽,抽得肺都快成黑的了。然后又是接触强碱,又是吸蛇毒的,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在接张麒麟回家之前,能把‘它’处理掉,给小哥一个干净的未来。”
张麒麟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在那瞬间有了极其细微的松动。
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骨节因这细微的动作泛出浅白。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呼吸都变得轻了半分。
远处的风掠过他的衣角,带起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他胸腔里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雪落在掌心。
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只有那双眼望向对方的眸子,比往日多了点极淡的温度,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川边缘,悄悄融了一丝缝隙,透出底下藏着的滚烫。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可那周身常年萦绕的疏离感,却在这一刻淡了些许,像被一层柔软的暖意轻轻包裹。
那点感动藏得极深,深到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 —— 是他微微放缓的呼吸,是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光亮,是他站在那里,仿佛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像沉默的火山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妥帖地藏在坚硬的外壳下,却在细节里泄露出最真实的动容。
小系统叹气:“他倒是成功了,可张麒麟一回来,他就剩仨月了。肺癌晚期啊,医生都说没救了。
他倒是觉得圆满了,说自己的事都干完了,没啥遗憾了。就想拉着小哥和胖子归隐山林养老,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他倒是撒手不管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和债务,坑的兄弟们出钱出力的给他治病。为了让他活下来,那代价啧啧啧??????”
说到关键处,小系统又不说了,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像是在看大家着急的样子。
但仅仅是这么不连贯的透露也足够让众人震惊的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沉甸甸的。
黑瞎子没想到自己还会收这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小三爷做徒弟,他微微歪着头,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想了想,就觉得麻烦得很。
估计自己不会答应的,除非 —— 加钱!加很多很多的钱!想到这儿,他看向吴峫的眼神带上了跃跃欲试,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他带着墨镜,那眼神中的算计和狡黠没人发现而已。
张麒麟是感动于吴峫真的是想给他一个家,一个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打打杀杀的家,甚至为了自己还做了那么多,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但他不会表达,只是默默地低头盖上了“瓶盖”,动作轻轻的,然后拉高了帽衫的帽子,遮掩了眼底汹涌的暗色。那暗色里,有对吴峫的心疼,像针扎似的,也有对这份深厚情谊的珍视,重得像山。
谢雨辰是没想到,自己这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以后的路会那么惨,简直是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他微微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中满是感慨。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思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吴峫才会变成那样混不吝的 “邪帝”。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加入到他那些疯狂又危险的计划中,有没有帮上他。
谢连环是真心疼了,那心疼劲儿比心疼自己儿子还多几分。
看向吴峫的眼神,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关心和难过,那眼神就像一把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吴峫,却让吴峫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吴峫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一脸嫌弃的快走两步,拉开了和谢连环的距离,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似的,心里嘀咕着:这老狐狸今天咋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怪瘆人的。
谢连环看着吴峫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都被气笑了,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虽然这小崽子有时候确实让人生气,跟头倔驴似的,但这也是自家的崽子啊,是吴家唯一的独苗苗啊。”
想着回去就给他安排个体检,把他那破身体好好查查。
小小年纪的,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整天瞎折腾。别到时候还让自己和三哥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就亏大了。
哎,还是我们家小花省心,从来不用人操心。吴家的基因不行啊,净出些不让人省心的。
他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吴峫重视起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可以让小花去劝劝他,他俩关系好。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剧情里发现洞口的地方。
这里四周静谧得很,连鸟叫声都没有,偶尔有风吹过,吹得旁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故事,带着点神秘的气息。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开始修整起来,有的喝水,有的擦汗,有的则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胖子那可是个热心肠,一修整好就热火朝天地张罗着要给潘雪珂展示展示厨艺,说要让她尝尝自己的拿手绝活。
他就像个勤劳又贤惠的小媳妇,在周围这儿翻翻那儿找找,那劲头,简直舍得出奇。
连谢连环的背包他都敢翻,拉链拉得 “刺啦” 响,就怕谢连环藏着好吃的,不拿出来分享。
他一边翻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可别藏着掖着啊,有啥好吃的都拿出来,让咱妹子吃不上好吃的可不行,那显得咱多抠门啊。”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怕孩子饿着的好 “家长”。
潘雪珂看着胖子那忙碌的身影,觉得有些好笑,便问小系统:“你叫胖子胖妈妈,不会就因为他做饭好吃吧?这理由也太简单了点。”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尾音微微上扬。
小系统赶忙解释道,电子音里带着点着急:“这可不是我起的啊,我可没这么大本事。这外号可是千万读者公认的,那是经过大家投票认证的。胖子那可是有着独特魅力的人呢,不止会做饭。”
胖子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体格子,又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思索着:“咋地我还成‘妈妈’了那?我这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和‘妈妈’这词也不搭边啊,这不是埋汰人嘛。”
其他人也不明白胖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外号,纷纷疑惑起来,心里也都是写满了 “为啥啊”。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哎说起来,这嫩牛五方里就胖子最无辜,跟个局外人似的。
明明这里里外外的事都没他啥事,他就是个走单帮的,却硬生生被卷了进来。
可他认了张麒麟和吴峫做兄弟,一声兄弟就一辈子兄弟,从来没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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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盗笔:胖子
“张麒麟有麒麟血,百毒不侵,吴峫吃了麒麟竭,也有特殊体质,就胖子肉体凡胎,啥特殊能力都没有,跑不快,打不过,就一身蛮力。但他却跟着他们上山下海的,那可真是经历了无数危险啊。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的,每次从危险中脱身,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上添了不少伤疤。”
张麒麟和吴峫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胖子,两道目光撞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复杂的情绪。
张麒麟的眼神依旧沉静,却比往日多了层不易察觉的波动。眼底深处藏着点愧疚。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那些没能及时护住的瞬间,此刻都化作细碎的刺,轻轻扎着。他望着胖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却让人分明从那眼神里读到了千言万语。
吴峫的情绪要外露得多。他眼眶还红着,刚才没来得及拭去的水汽让眼底亮晶晶的,愧疚几乎要从里面溢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巴巴地望着胖子,带着点“怎么才发现”的懊恼。
可那愧疚里又烧着簇火,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是被人护在身后的热,感激像潮水似的漫上来,把眼眶泡得更湿。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谢了”,声音却有点发哽,只能任由那复杂的情绪在眼神里翻涌,又急又切,却格外真诚。
胖子被这两道目光看得一愣,挠了挠头正要开骂“看胖爷干嘛”,却在触及那眼神里的愧疚、激动与感激时,把话咽了回去。空气里静了静,只有风卷着沙砾掠过耳畔,可那两道目光里的重量,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
“张麒麟是闷油瓶子,啥也不说,跟个闷葫芦似的,时不时就失踪,还总失忆,让人操心。吴峫被他三叔吊成了狗,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最常念叨的就是找三叔、找三叔,跟魔怔了似的。为了找三叔,那真是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圈,都快疯魔了。”
“也就是胖妈妈讲义气,从没放弃过他们。他觉得吴峫就是爱钻牛角尖,好奇心太重,总是劝他不要找他三叔了,说那老狐狸狡猾得很,不会有事的。可吴峫一个电话,说有线索了,他背着包就去了,那速度,比谁都快,比谁都积极。”
“张麒麟和吴峫闹矛盾,谁也不理谁,跟俩闹别扭的小孩似的,他就在其中调和,讲笑话,说段子,用他独有的幽默和直爽维持着铁三角之间的感情。他是他们中看似多余,但却不可缺少的粘合剂。不然依着张麒麟和吴峫的性格,一个闷,一个倔,恐怕最后都会走向不可控的未来,铁三角早就散了。”
“后来啊,吴峫能独当一面了,成了邪帝,却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天真无邪了。深夜 emo 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窗边抽烟,连自己都厌弃自己,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背负的太多了,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和艰难险阻了,心都累得像块石头。还是胖子在后面坚持的喊他小天真,说他不管变成啥样,在自己眼里都是那个愣头愣脑的小三爷。守护着他最后的善良,不断提醒着他,别忘了最初的自己,别忘了还有兄弟在。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从地狱的边缘上拉回来,没让他彻底疯魔。”
“所以读者总爱叫他胖妈妈,这是大家对他那份无私情谊的认可和喜爱,觉得他就像妈妈一样,包容着吴峫和张麒麟的一切,默默守护着他们,是铁三角里最温暖的存在。”
胖子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他赶紧猛地吸了吸鼻子,装作被旁边树枝燃起的烟熏着了,用粗糙的大手胡乱地抹掉眼泪,嘴里还 “咳咳” 地咳嗽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心里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小系统短短三言两语的描述,他就听出来了,天真以后的路啊 —— 难!那未来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刀山火海、艰难险阻在等着他们,光是想想,心口就堵得慌。
其他人听着心里也酸酸胀胀的难受,像塞了团棉花。只是没想到胖子能这么义气,为了兄弟可以不顾一切,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含糊的。这兄弟,交的值啊!这辈子能有这么个兄弟,值了。
胖子瞅着吴峫那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溜溜的疼。这小子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抿得紧紧的,明明委屈得不行,还硬撑着挺直腰板,那副想逞强又藏不住可怜劲儿的样子,看得胖子一肚子火没处发,最后全化成了心疼。
他“啧”了一声,大步跨过去,一把揽过吴峫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勒得喘不过气。粗糙的手掌在吴峫后背狠狠拍了两下,带着股子糙劲儿,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傻样儿,逞什么强?”
视线落在吴峫胳膊上那道刚蹭破的伤口,还有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喉结滚动着骂了句脏话,语气里却全是护犊子的疼惜:“看看你这怂样,脸都没洗干净,还硬撑着当英雄?胖爷在这儿呢,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用得着你扛?”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翻出碘伏和纱布,不由分说地抓过吴峫的胳膊,消毒棉擦过伤口时,动作却放轻了许多,生怕弄疼了他。那眼神里的心疼藏不住,像看着自家受了委屈的小兄弟,又气他不爱惜自己,又忍不住想把所有麻烦都替他挡了。
“下次再这样硬扛,看胖爷不敲你脑袋。有事,要跟你胖哥我说。我还能不管你嘛?”嘴上凶巴巴的,可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缠纱布时都特意松了松,怕勒得他不舒服。那点心疼混在粗声粗气的话语里,沉甸甸的,却热得烫人,让吴峫原本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
吴峫被胖子那粗声粗气的关心砸得一懵,眼眶原本就没干透,这下更是像被泼了瓢温水,瞬间就热了起来。
他看着胖子梗着脖子骂他“怂样”,手上却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涂碘伏,指腹带着点糙劲儿,擦过破皮处时却放轻了力道,连呼吸都跟着顿了顿,生怕弄疼了他。 那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热意顺着心口往四肢百骸窜。他张了张嘴,想跟胖子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堵着,只能发出点含糊的气音。
胖子还在絮絮叨叨地骂他不爱惜自己,翻出压缩饼干塞给他,硬逼着他张嘴咬一口,那副凶巴巴却藏不住疼惜的模样,让吴峫的鼻子猛地一酸。
“胖哥……”他声音发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里的水汽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别过脸想擦,却被胖子一把按住后脑勺,按在自己肩上。粗布衣服蹭着脸颊,带着点风沙和汗水的味道,却让人觉得踏实得要命。
“哭个屁!”胖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自在的闷,“胖爷还没死呢,有啥好哭的。”
可吴峫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后背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带着笨拙的安抚。 那些藏在骂声里的关心,那些默默扛下的重担,那些无论多危险都把他护在身后的瞬间,此刻全涌了上来。
吴峫把脸埋在胖子肩上,蹭掉眼角的泪,心里又暖又烫——原来真的有人,会这样不管不顾地对他好,会把他的安危看得比自己还重。
“谢了啊,胖子。”他闷闷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胖子“嗤”了一声,骂他“矫情”,可吴峫知道,他听见了,就像他知道,这份沉甸甸的付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张麒麟想到小系统说的,吴峫为了在接他回家,让他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所付出的那些代价,受的那些苦,就有点忍不住了。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泛起了波澜,缓缓地走到吴峫跟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虽然轻柔,却像一股暖流,饱含着深深的情谊。
吴峫的狗狗眼红红的,就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湿漉漉的。他看着张麒麟,委屈得不行了,鼻子一抽一抽的,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本来张麒麟也很感触,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活得像个没有根的影子。可吴峫这个人心心念念的要给他一个家,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让他无比感动。知道他以后那么艰难,就想好好安慰安慰他。可一想到小系统说的那什么 cp,身子接着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远离了,那动作快得像触电,生怕沾染上什么似的。
吴峫被张麒麟那突然冷下来的脸看得一愣,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转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呛着似的,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不是真的厌恶,倒像是看到什么麻烦东西时的无奈,偏生那表情落在吴峫眼里,就成了实打实的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自己又哪里惹着这位祖宗了,可话还没出口,就见张麒麟微微别过脸,连眼神都挪到了别处,那副“不想多看一眼”的模样,瞬间戳中了吴峫的软肋。
“小哥……”他拖着尾音,声音里裹着点没处撒的委屈,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下意识地,他伸出了手,手指蜷了蜷,悬在半空中,没敢直接碰过去,就那么孤零零地伸着,掌心朝向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又藏着满肚子的“我做错啥了”的茫然。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此刻却像被人遗弃似的,僵在两人之间。吴峫眼巴巴地望着张麒麟的侧脸,眼底的委屈快溢出来了,连带着那只伸出的手都微微发颤,活脱脱一副“你怎么能嫌弃我”的可怜模样,看得旁边的胖子都忍不住想替他说句“小哥你就别逗他了”。
潘雪珂端着谢雨辰给的搪瓷饭碗,一边小口吃着胖子做的野菜粥,一边偷摸用余光打量着吴峫,嘴角还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她心里也在琢磨着吴峫和张麒麟之间这微妙的关系,跟小系统说的那些话对上了号。
“胖哥手艺真不错,这粥熬得糯糯的,还有股清香味儿。好吃。” 潘雪珂吃完一口,忍不住真心夸赞道,声音清亮。
胖子被夸得笑得开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妹子喜欢就多吃,管够!等出去了,你来找胖哥。到时候咱啥山珍海味都不缺,胖哥给你整一大桌好的,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管你吃个够,把这些天亏的都补回来。”
“行,那我可记住了。” 潘雪珂笑着答应道,眉眼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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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盗笔:雨村上
潘雪珂虽然嘴上和他们说笑着,但是心里也没闲着,一直惦记着吴峫的事。她悄悄地在心里和小系统交流:“小系统,吴峫咋那么惨啊,就不能细说说?他到底还经历了啥?”
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跟雷达似的,装作漫不经心地互相聊着天,整理着背包,却刻意不和潘雪珂说话,就怕打扰她和小系统聊天。大家心里都跟猫抓似的,想听听吴峫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到底还有多少磨难在等着他。
小系统说道:“不能啊,剧透太多会乱了时序的。毕竟那个太远了,是十几年之后的主线呢。不过你要是听着难受,我给你讲讲他们隐居之后的事调节一下心情吧,这样你也好受点。”
潘雪珂想了想,点了点头,在心里回道:“也行吧,听听他们后来过得好,心里能舒坦点。”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吴峫那时候不是邪帝了嘛,性子那是和黑瞎子如出一辙,痞里痞气的。要不人家是师徒呢,连那股子劲儿都一样。都一样的精明、狡黠,还有那么一股子不要脸的劲儿,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他那时候四十来岁吧,正是干事业的年纪。他二叔六十多了还在为吴家的事忙前忙后,他倒好,想着隐居了。真的,好不要脸。别人都还在为生活奔波,他倒好,想着去过悠闲的日子了,每天晒晒太阳钓钓鱼,活得比谁都滋润。”
潘雪珂适时吐槽,语气里满是调侃:“什么年代了还隐居?怕不是电视看多了吧?现在哪还有那么多地方让你隐居啊。”
小系统解释道:“说隐居也不太合适,他自己说那叫养老,提前进入退休生活。只是选的地方偏僻了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所以读者们才说他那是隐居了。其实他们还开了个农家乐来着,想着既能享受田园生活,又能有点收入补贴家用,小日子过得挺惬意。”
潘雪珂又问,好奇心更重了:“他在哪隐居的?总不会是啥深山老林吧?还开农家乐?我看八成是因为没钱了吧,毕竟之前家底都掏空了。”
邪帝:扎心了老铁!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小系统说道:“一方面是有点缺钱,另一方面吧,他们也不是能闲得住的人。农家乐生意刚一好起来,只要有人找他们帮忙,不管是去倒斗还是处理别的事,他们拎着包就走了,一点不含糊。最后那农家乐也没开下去,不了了之了。”
“他们最后选的地方叫做雨村。这个地方因特殊的天气原因常年下雨,空气总是湿漉漉的,所以叫做雨村。雨村是一个隐藏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小村落,远离尘嚣,就像个世外桃源。四季如画,春天有漫山遍野的野花,夏天有郁郁葱葱的树林,秋天有金黄的稻田,冬天有皑皑的白雪,美得好似仙境。”
“但他们选雨村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雨村有一种名为雨仔参的野草。在传说中这种野草具有增强人脑记忆力的神奇功效,这也是吴峫决定在此隐居最主要的原因,他总想着能帮小哥恢复记忆。”
其他人表面上还算镇定,各自做着手里的小事,有的擦着刀,有的整理着装备,可眼神却像长了钩子似的,不时地飘向吴峫。只是和吴峫一起隐居的胖子还有张麒麟,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直勾勾地看着他,好似在问 “雨村在哪?具体怎么个章程?” 毕竟以后要住在那的可是他们仨。
潘雪珂却突然兴奋起来了,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不是,啊,这,这还叫兄弟情?!这不对吧?!为了对方选个地方住,还特意找能治他病的草,瓶邪是真的吧?我就说他俩关系不一般!” 那语气里满是八卦与探究,像个追更的小迷妹。
瓶邪?哦,刚才他们说张麒麟是闷油瓶来着,所以瓶邪就是??????张麒麟和吴峫?
谢雨辰和黑瞎子等人纷纷拿打趣的目光看向了两个当事人,嘴角都带着揶揄的笑。其中眼神最 “热辣” 的就要属潘雪珂了,她那目光就像小钩子一样,在张麒麟和吴峫身上来回游走,恨不得在他俩身上盯出个洞来。
小系统赶忙解释道,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仿佛生怕引起什么误会:“不是,真不是。都是那些读者乱嗑的,cp 粉的脑洞太大了。反正我书里没这么写,他们就是纯纯的兄弟情,铁三角那种,牢不可破的兄弟情!”
潘雪珂言语怪异,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坏笑:“哦。懂了。那你继续吧,我也听听他们在雨村的日子过得咋样,是不是真的那么神仙。好玩的话,等我老了,就带着我们家阿辰过去和他们做邻居去,凑个热闹。”
那 “我们家阿辰” 几个字说得格外重,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炫耀。
吴峫被她的阴阳怪气气到了,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要不是被谢连环那威严的眼神压着,这时候就要冲上去和潘雪珂理论,大声狡辩了。
他在心里怒吼着:三叔,你那什么眼神啊?!我和闷油瓶真是清清白白的,就是好兄弟,比珍珠还真!
谢雨辰嘴角带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宠溺,显然对于潘雪珂走哪都不忘带着他很是满意,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甜到了心坎里。
小系统接着说道:“在雨村啊,三个人心情都放松得像晒在太阳下的棉被,软乎乎、暖融融的。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惬意,像是紧绷了一辈子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张麒麟他话不多,身影却总在院子的角角落落里,带着一种与这片土地相融的安然。 天刚亮时,他便醒了。不像吴邪赖床,也不似胖子哼唧,只是悄无声息地起身,踩着晨露到院外。
有时是去劈柴,有时是去侍弄菜地。他也不说话,只弯腰除草、浇水。那些被吴邪养得歪歪扭扭的菜苗,经他一打理,竟慢慢挺直了腰杆,透着股精神劲儿。 上午的时光多半是安静的。他会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那把黑金古刀——不是出鞘的凌厉,只是反复擦拭着刀鞘上的纹路。
吴峫会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要去镇上买盐,胖子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他藏的酒,他都听着,偶尔抬眼,目光扫过院角的鸡棚,看芦花鸡领着小鸡仔啄米,便又低下头,继续擦刀。
午后日头最烈时,他会找个阴凉的角落待着。有时是吴峫搭的葡萄架下,有时是胖子堆柴火的棚子旁,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却又不是冰冷的——风吹过他的发梢,衣角轻轻晃动,他会微微侧头,像是在听远处稻田里的蝉鸣,又像是在看天上慢慢飘的云。
吴峫曾偷偷拍过他这时的样子,照片里,他的侧脸在树荫里透着柔和的轮廓,没了往日墓道里的凛冽,倒像是融进了这寻常的人间烟火里。
傍晚他会跟着吴峫去河边。吴峫钓鱼时东张西望,他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什么。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晃,吴峫叨叨着“今晚有鱼吃了”,他便转头看一眼,眼底似乎有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晚饭后他会等收拾碗筷,默默地把盘子摞起来,端到厨房去洗。水流过他的手,带着皂角的泡沫,和他平日里握刀的手,此刻竟透着种居家的温和。 夜里若下雨,他会起身去关鸡棚的门。回来时,会顺便给吴峫掖好被角。吴峫睡觉总爱踢被子,他像是习惯了,动作轻得没声音,然后才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听着雨声渐歇,慢慢睡去。
张麒麟的悠闲,从不在言语里,而在那些无声的瞬间里:是劈柴时扬起的木屑,是浇菜时沾湿的裤脚,是傍晚河边投下的影子,是深夜掖被的手。他就这么融进雨村的朝朝暮暮里,像一棵树,沉默地扎根,却让人觉得踏实——有他在,这院子就有了定盘星,日子就安稳得像门前那条缓缓流淌的河。”
张麒麟:·······
“吴邪在雨村的日子,像被拉慢了倍速的老电影,每一帧都浸着潮湿的绿意和慵懒的阳光。 他会赖在炕上不起,听着隔壁胖子打呼的动静,还有院外小哥劈柴的闷响、“咚、咚”,一下下,稳得像钟摆,把心都晃得踏实。
等太阳爬到竹篱笆顶上,他才慢悠悠地起身。 上午多半耗在菜地里。他蹲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种的黄瓜藤顺着竹竿往上爬。旁边的辣椒苗被虫啃了个洞,他皱着眉找了半天,捏起那只肥硕的青虫,扔进旁边的鸡圈,引得芦花鸡扑腾着翅膀抢食。
这时候小哥会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把小锄头,他接过来,学着村民的样子给茄子松松土,却不小心碰掉了颗刚结的小茄子,心疼得啧了半天嘴,被小哥用眼神瞥了下,反倒会笑出了声。
中午太阳正毒,他搬张竹椅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摇着蒲扇,看胖子在院里的躺椅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快流到肚皮上。他偷偷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存进相册里,标题写着“胖爷的幸福生活”。
下午偶尔会跟着村里的老人去河边钓鱼。搬个小马扎坐在柳树下,鱼竿往水里一扔,就不管了。跟老人家唠嗑,听他们说谁家的稻子快熟了,谁家的孙子考上大学了,家长里短的,琐碎得像河边的鹅卵石,却透着烟火气的暖。”
吴峫嘴角带笑,对潘雪珂形容的生活向往不已。
“胖子就更别说了,他那性子,走到哪都能成为焦点,像个小太阳似的,自带光芒。他性格好,为人热情,到哪都吃得开,没几天就跟村里的大爷大妈混熟了,唠起嗑来就没个完。胖子学的当地话总是带着股京片子味儿,听着格外逗乐,常常把大爷大妈们逗得哈哈大笑,直夸这小伙子有意思。
他的一天生活可是自在的很。天刚蒙蒙亮,他就能被窗外的鸡叫吵起来,也不急着起,裹着薄被在炕上翻个身,听着院外吴峫和小哥侍弄菜地的动静,间或还有几声鸟叫,混在一起像支没谱的晨曲。
等太阳爬过东边的山头,他才打着哈欠坐起来,摸出床头的搪瓷缸子,就着余温喝口昨晚晾的凉茶,慢悠悠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 早饭过后是雷打不动的“巡视”时间。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转,看看吴峫种的辣椒是不是又被虫啃了,瞅瞅小哥新搭的鸡棚够不够结实,嘴里叼着根草茎,点评得头头是道:“我说天真,你这辣椒得搭架子,不然长歪了卖不上价。”
“小哥,这鸡棚门得再加固,上次那只芦花鸡不就从这儿飞出去了?”说着说着,就被吴邪推搡着去劈柴,他也不恼,抡起斧头时哼着跑调的小曲,木柴裂开的“咔嚓”声都像是在给他伴奏。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他准能在堂屋的竹椅上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睡一觉。吴峫会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他也能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接住,嘟囔一句“甜”,又沉沉睡去。
傍晚是胖子一天里最忙活的时候,却也是最乐呵的。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转,铁锅“滋啦”一声爆响,葱姜蒜的香味能飘出半条村。今天炖只自家养的土鸡,明天炒个地里刚摘的青菜,锅铲翻飞间,总能变出一桌子热菜。
等吴峫和小哥从田里回来,他就把碗筷摆好,吆喝着“开饭”,看着两人埋头吃饭的样子,自己也扒着米饭,吧唧嘴的声音比谁都响。
吃完晚饭,三人搬着竹凳坐在院门口,看月亮爬上山头,听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胖子会掏出珍藏的小酒壶,抿一口,跟吴峫扯东扯西,从村头的张婶说到镇上的集市,偶尔被小哥冷不丁插一句“鸡该喂了”,他也能接得顺理成章:“对对,等会儿就去,今晚给它们加把玉米粒,明早多下两个蛋。”
雨村的日子没有惊心动魄,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可胖子就爱这琐碎里的踏实。他不用再琢磨机关陷阱,不用再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掉坑里,每天算计着地里的收成,琢磨着晚饭吃什么,打个盹儿,喝口小酒,身边有能唠嗑的人,有能搭伙过日子的兄弟,这悠闲,比什么都金贵。”
胖子拍拍自己的大肚子,没有说话。眼中都是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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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盗笔:雨村中
几个人都对小系统的描述勾起了心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他们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那幅美好的画面:青山绿水间,白墙黛瓦旁,三个人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幻想着这样美好的生活,想着自己也可以卸下重担,过上这样的日子,嘴角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就连谢连环都心动了,他摸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向往,像个憧憬着假期的孩子,心里盘算着出去就让人找找这个雨村。回头就和三哥说说,他俩也该歇歇了,别再操心那些破事了。凭啥都是他们劳心劳力的,他们也要过隐居的生活,去感受那份宁静与美好,享享清福。
潘雪珂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像是觉得不够刺激:“听着是还行,就是太平淡了点,有点无聊。”
“你可别小瞧了这平淡的生活!” 小系统立马不服气了,电子音都拔高了几分,“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写故事,哪能说隐居就真没波澜了?就他们仨那性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能安安分分过平淡日子?那才叫怪事呢!”
“有读者给他们仨评过,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时候胖子都五十多了,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吴峫也四十好几,眼角有了皱纹,就小哥是例外,看着还跟年轻时候一样,岁月格外优待他。”
“吴峫不是迷上种花种菜了嘛?他在雨村弄了个挺大的菜园子,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绿油油的一片,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天天围着转,比照顾自己还上心。天不亮就去浇水、施肥、除草,那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研究什么惊天大秘密呢,连胖子喊他吃饭都得喊好几遍。”
“可雨村山高林密的,环境好,小动物也多啊,跟开了动物大会似的。兔子、松鼠啥的就不说了,小打小闹的,偶尔还有野猪溜达过来,跟土匪似的,哪管什么菜苗是吴峫的心血,上去就啃,把好好的菜园子祸祸得七零八落,跟被台风扫过似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劳动成果,吴峫、胖子和小哥就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菜园保卫战’,那场面,说起来都让人觉得好笑又热血,比在墓里斗粽子还热闹。”
“他们仨想出的招儿五花八门。弄了些陷阱,有的是用树枝搭的,有的是用绳子系的,看着跟古墓里的机关似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还做了假人,给假人穿上吴峫的旧衣服,戴上帽子,远远一看,还真像个人站在那;甚至还琢磨着用声音和光影来吓唬那些‘小偷’,花样百出。”
“他们会在菜园子里敲锣打鼓,弄出老大的声响,跟过年似的,把那些小动物吓得屁滚尿流,四处逃窜,好几天都不敢靠近;到了夜里,就点上火把,让火光忽明忽暗的,跟闹鬼似的,让小动物们不敢靠近,以为有人在看守。”
“不过过程中啊,那笑料可就多了,能让人笑掉大牙。有时候陷阱没抓住小动物,反倒把自己给绊倒了,摔个四脚朝天,半天爬不起来,逗得另外俩人哈哈大笑;有时候假人被风吹倒了,他们还以为是小动物来了,紧张兮兮地抄起家伙跑过去一看,虚惊一场,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但每次最后守住了菜园子,看到那些菜苗安然无恙,那仨人都跟打了胜仗似的,成就感满满。谁能想到啊,当年在墓里叱咤风云、让粽子都闻风丧胆的人物,如今会为了一个菜园子忙得团团转,还乐在其中,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听到这儿,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脑海里想象着那三个大男人为了菜园子和小动物斗智斗勇的场景,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胖子和吴峫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向往。脸上洋溢着自豪又期待的笑容,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雨村的菜园子,正在为了自己的菜苗和小动物们斗智斗勇呢,已经开始盘算着到时候要弄些什么陷阱了。
其他人觉得好笑不已,纷纷捂着嘴偷笑,看着胖子和吴峫那傻样,觉得这俩人真是没救了。只是当事人们却又开心又嘚瑟的,胖子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吴峫则抿着嘴笑,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胖子和吴峫又无声的撞了撞肩膀,那动作就像两个孩子在庆祝胜利一样,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小系统接着说道:“这还是没你的时候那。有你之后那就更热闹了,跟加了催化剂似的。”
潘雪珂很吃惊还有自己的戏份,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个受惊的小鹿,说道:“这还有我的事那?我也去了?和他们一起在雨村闹腾?” 那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一丝期待。
小系统很神秘的摇摇头,像个掌握了大秘密的小精灵,说道:“不!你没去。但是你心意到了啊,比去了还管用。”
小系统停顿了几秒,那几秒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它似乎在故意卖着关子,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倒是想去来着,天天念叨着要去雨村看看,和他们凑凑热闹。可你家小花打小就练缩骨功,那功夫看着厉害,实则很伤身体。这功夫人老了之后可受罪了,关节会变得格外脆弱。”
“雨村那地方,山高林密,气候多变,常年阴雨绵绵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对于练了缩骨功的人来说,身体关节本就容易受损,到了雨村,湿气一重,那关节疼痛起来可要命,跟被无数根针扎似的。所以雨村不合适他,你自然也就不能去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吧。”
小系统担心地看了一眼潘雪珂,像是怕她听了受不住,幽幽道:“只是吧,上次不是说了吴峫快死了嘛。好家伙,那段时间的事,他们压根就没敢给你说,就怕你炸了锅。
吴三醒和谢连环知道有个地方似乎能救他,就跟布了个大局似的,精心设计,让他们一步步去发现线索、追寻希望。就跟现在咱们这情况差不多,他们就像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故意在前面吊着他们的胃口,一点点引导着方向,生怕他们走了岔路。”
“你老公和其他人为了给吴峫续命,一个个就像被勾住了魂的鱼儿,明知道可能有陷阱,也心甘情愿地咬钩啊。
那情况,复杂又危险,具体咋回事真不能说,只能说严重到让人头皮发麻。就连一向沉稳冷静、智谋过人的吴二柏都亲自出马了,可见这事有多棘手。”
“吴二柏那是什么人啊,在道上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手腕硬,脑子活,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他出马,大家伙本以为能顺顺利利解决问题,可没想到,这一去竟是九死一生。回来的时候,他是断了一条腿被人抬回来的,他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差点就折在里面,再也回不来了。”
“你老公也没好到哪儿去,被人硬生生打断了一条腿,还被摁在地上摩擦,那些人更是往他脸上吐口水,极尽羞辱。啧啧啧,你家老公可是有洁癖的啊,平时碰着点脏东西都得洗手半天,哪受过这委屈。”
“咚” 的一声闷响,潘雪珂手里的铁碗被她捏得凹进去了一大块,碗沿都变了形。她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像是要把那些伤害她亲人的人烧成灰烬,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怒火点燃,变得滚烫。
胖子和黑瞎子几个见状,赶紧打圆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笑话,想把这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将她的失态不动声色地遮掩过去了。其实他们心里不知道有多惊骇,毕竟那可是吴二柏啊!在道上威名远扬,手段狠辣,智谋超群的吴二爷,居然能落得这般田地。这背后的敌人得有多强大,多恐怖啊,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吴峫震惊之余,心里更是像被泡在黄连水里,又苦又涩。那可是他二叔啊,在他心里,二叔就像天神一样,无所不能,天大的事到了二叔那都能解决。只要二叔在,他就觉得安心,天塌下来都不怕。可现在听到二叔为了救自己受了那样严重的伤,他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疼得他喘不过气,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扑到二叔怀里,跟二叔亲香亲香,好好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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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盗笔:雨村下
小系统接着说道:“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那点猫腻自然是瞒不住的。这可把你气的,肺都快炸了。你想去寻那些人算账,可哪儿还有人影啊?
他们虽说受了伤,但该解决的事、该收拾的敌人都料理干净了。”
“不过你那时候更气的,是吴二柏也受了伤。要知道,二爷那时候都六十多了,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却为了这些破事遭这份罪,身上添了好几道伤。
你打小就跟着他,他于你而言,既是师父又是父亲,那份情分,比亲父女还亲厚。”
“别人疼你,是给你添嫁妆,把你护在羽翼底下,不让你沾一点风霜。他不一样,他对你好,是实打实的掏心窝子——但凡他会的,不管是识文断字、拳脚功夫还是为人处世,都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他总说:‘丫头,本事学到自己身上才是真的,将来就算没谁护着,你也能凭着这身能耐活得风生水起。’
他盼着你强大,盼着你能在这乱糟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小系统叹了口气:“后来你结了婚,有了孩子,没走他当初为你铺的路,可他虽然失望,却也没拦着。反而为你在其他领域的成就骄傲得不行。每次跟人提起你,那嘴角的笑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得意。
你这个‘继承人’没按他的设想走,他就把心思全放在你儿子身上,手把手教那小子本事,把自己压箱底的能耐又都一股脑地教给孩子,把所有的念想和希望都寄托在小家伙身上。
你们俩啊,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师徒或叔侄,那是岁月一点点熬出来的父女情,牢不可破。”
潘雪珂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发飘,像是有万千思绪在眼底翻涌。那里面有对肇事者的愤怒,有对吴二柏的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心口,闷闷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把那块布料捏得皱巴巴的。
谢连环坐在一旁,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感慨。他从前真不知道,在没被改变的命运里,这丫头竟和二哥有这么深的情分。心里忽然有些触动,琢磨着回去就找二哥好好聊聊这丫头的事,想必二哥听了,定会笑得合不拢嘴,说不定还得多喝两杯。
其实这就是潘雪珂故意。故意和吴二柏这个九门的智慧担当扯上关系。不是图他什么。就是为了有了这个关系。人啊,只要和自己扯上关系就能降低很多底线。他也2能因为这个对她少些怀疑。
于是继续用小系统说道:“没了出气筒,你那股子火气没处撒,总得找个地方发泄不是?于是你直接杀去了雨村,那气势,恨不能把整个雨村都掀过来。
你是追着吴峫抽啊,手里的鞭子舞得呼呼作响,抽得他满院子乱窜,嗷嗷叫着跑,跟被狼撵的兔子似的。”
小系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说起来,他也确实该抽。他要是不把自己折腾出肺癌,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他要是平时多注意点身体,按时吃饭睡觉,别老抽烟熬夜,也不至于让事情闹到这步田地,让大家跟着他遭罪。”
潘雪珂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再怎么变,他那性子是改不了的。吴峫心思太敏感,经历了那么多事,最怕的就是别人为他牺牲。抽他一顿,让他疼一疼,说不定他心里还能好受些,能少点愧疚。”
本来还因为知道自己以后会被抽,正噘着嘴、一脸委屈的吴峫,听了这话,忽然就笑了,了然地点点头,觉得潘雪珂说得在理——确实是自己活该,抽就抽吧,至少能让心里那块石头轻快点。
小系统连连点头,电子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就是这话!但你也没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啊,你的报复可不止这一顿鞭子。”
“你琢磨着,凭啥二叔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得劳心劳力为吴家的事操心,他吴峫这个小辈就能舒舒服服在雨村养老享清福?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平衡。于是你隔三差五就把四胞胎往雨村丢,跟丢包袱似的,放下就走。”
“唉,你家那四胞胎啊,除了谢雨辰这个亲爹,也就吴二柏能治得住了。没这俩人在,那就是四个混世魔王,上天入地,无所不霍霍,调皮捣蛋的本事一个赛一个,简直能把房顶都掀了。”
“吴峫那哥仨不都是你孩子们的干爹嘛。小哥你别看他平时不言不语,跟个闷葫芦似的,其实最吃软乎乎、毛茸茸的幼崽那套了。他啊,心软得很。你家那四个小家伙,长得跟小花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致得跟小天使似的。
四双雾蒙蒙的大眼睛一瞅他,那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无辜,跟揣着小心思的小猫崽子似的。小哥被看得心都软了,立马就把瓶盖盖上了,啥也不管了,就当自己啥也没看见,任由他们折腾。”
小系统说着,仿佛自己也被那可爱模样戳中了,语气都软了几分:“胖子就更别说了,那就是个宠孩子的祖宗。他自己无妻无子的,就这么几个干儿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别说阻止了,他还能把小家伙们扛在脖子上,帮忙一起搞破坏,简直是助纣为虐。”
小系统声音都带上了欢快:“他带着四个小家伙在村子里横冲直撞,把村子搅得鸡飞狗跳。村里的老母鸡都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到树上,缩在枝桠上不敢下来,连蛋都不会下了。”
“然后他们就合伙把吴峫心爱的菜园子给祸祸惨了。他们还比赛收蔬菜。那菜苗被四个小家伙踩得东倒西歪,横七竖八的,跟被踩过的麦茬地似的;成熟的黄瓜、西红柿被摘得乱七八糟,扔得满地都是,好好的菜园子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看着都让人心疼。”
“吴峫看着满院子的狼藉,气得抄起扫帚就要打人。可小哥不舍得啊,一把拦住他,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放;胖子更绝,头顶一个,一手提一个,还不忘把最后一个叼着衣领拎起来,总之就是一带四,动作那叫一个熟练又搞笑。”
“胖子提着四个小家伙扛起来就跑,跟一阵风似的,眨眼就没影了,只留下吴峫在原地跳脚。”
“这菜园子保卫战啊,算是彻底失败了,直接被人从内部瓦解,输得那叫一个惨。” 小系统说得绘声绘色,语气抑扬顿挫,跟说书先生似的,把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几个人听得差点乐出声来,只好捂着肚子强忍着。
尤其是胖子,听着描述,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清晰得跟亲眼看见似的。他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扛着四个小家伙在村子里狂奔,那四个小家伙在他身上嘻嘻哈哈,笑得前仰后合,小胳膊小腿还不停地乱蹬,把他的胖脸都拍得啪啪响。
他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差点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却还在一抽一抽的。
潘雪珂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忽然像是被什么念头狠狠砸了一下,瞬间绷紧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丝急切。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虚空(像是在盯着小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和探究:“不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龙凤胎长得像他爸是吧?”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微妙的张力,像是在等待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答案。
小系统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顾着使劲点头,脑袋摇得像个上了发条的小拨浪鼓,电子音里满是笃定:“什么叫像啊,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毛的浓淡、眼尾的弧度,连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都分毫不差,哪儿哪儿都像得让人惊叹,亲妈看了都得愣三秒才能分清!
反正你这个亲妈在他们小时候就经常弄错。有的时候喂奶都喂错了。经常有的吃撑了,有的没吃上。还是谢雨辰安排了四个保姆一对一照顾,孩子们才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谢连环一听自己的小孙孙要饿着了,那哪能行。赶紧给小花使眼色:‘安排!你听到了吗?现在,回去就安排上!绝不能饿着我的小孙孙!’
结果谢雨辰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气的谢连环差点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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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盗笔:送货的?
潘雪珂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接着追问道:“那你还说四胞胎和谢雨辰长得一模一样?这前后说法可不就对不上了?” 她刻意加重了 “一模一样” 四个字,眼神里的疑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小系统被问得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挥舞着不存在的小爪子辩解:“是啊!没错的!四胞胎跟谢雨辰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直就是复制粘贴的产物!那父子七人站成一排,活脱脱共用一张脸!都不用验 dNA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潘雪珂被这前后矛盾的说辞逗得 “嗤” 地笑出声,她双手抱胸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合着我这就是个送货的呗?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疼得半条命都没了,生出来的娃跟我一点不像,全随了孩子爸,我这当妈的倒成了摆设?”
小系统这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她话里的委屈,干笑两声试图圆场,那笑声虚得像踩在棉花上:“怎么能这么说呢!重在参与嘛!你可是赋予他们生命的大功臣,没有你这肥沃的‘土地’,哪能长出这么可爱的‘小苗苗’?你看他们那机灵劲儿,不都是随了你的聪明才智嘛。”
胖子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还不忘拽过吴峫当挡箭牌,把脸埋在他背上嘎嘎乐,声音里都带着颤音:“哈哈,这可太有意思了!雪珂妹子,你这肚子简直是台精准复印机,还是专印谢家基因的那种!”
谢雨辰想到自己将来会有六个跟自己如同复刻般的孩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涨鼓鼓的。他仿佛已经看到六个穿着同款小褂子的小家伙围在脚边,仰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那画面甜得能溢出蜜来。他望向潘雪珂的眼神里,期待与温柔几乎要漫出来,指尖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谢连环在一旁稀罕得直搓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白,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他暗自嘀咕:“真想现在就看看我那几个小孙孙,肯定跟小花小时候一样俊,凑在一起能组个锣鼓队,热闹得很!”
夜幕像块巨大的黑丝绒缓缓罩下,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给枯树枝镀上一层银边。谢连环把唯一的帐篷让给潘雪珂,支帐篷时手指都在打颤,每根地钉都敲得格外用力,还拿着手电筒里里外外照了三遍,确保连只蚊子都钻不进去才罢休。
潘雪珂钻进帐篷后,谢雨辰和潘子立刻像两尊石像守在门口,背对着背形成犄角之势。谢雨辰握着匕首的手青筋微露,潘子则紧攥着工兵铲,两人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按照计划,众人陆续 “被迷晕”,一个个软倒在地,呼吸放缓至平稳,连眼皮颤动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拖把果然带着手下摸了过来,几人踮着脚像偷油的耗子,鞋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其中一个刀疤脸搓着手,眼神黏在帐篷上,色眯眯地咂嘴:“里面那小娘们听动静就够味儿,肯定是个绝色,咱进去乐乐?”
啊,这!!!
刚当爹潘子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噌” 的一声,潘子猛地从地上弹起,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把天灵盖掀了。他原本还咬着牙隐忍,听到这话瞬间炸了,像头被激怒的雄狮直扑刀疤脸,拳头带着破空声直奔对方太阳穴 —— 那是能一拳致命的死穴。
拖把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腿肚子转筋,裤脚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着潘子赤红的眼睛,像看到索命的阎王,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嘴里结结巴巴地讨饶:“你…… 你别…… 别过来,有话…… 好好说……”
潘子眼里的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像被点燃的引线,“噌” 地就炸了。他没多话,只低喝一声,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扑过去,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对方脸上 ——“砰” 的一声闷响,那人哼都没哼出半声,就被打得侧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嘴角瞬间淌出血沫。
“动我闺女?!” 潘子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每一个字都裹着狠劲。他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那人胸口,力道重得让对方弓起身子,像只被踩住的虾米。看对方还想挣扎着摸地上的刀,潘子眼神更冷,弯腰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另一只手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颧骨上。
“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咬着牙,每一拳都带着往死里打的狠劲,拳拳到肉的闷响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平日里压在眼底的隐忍和憋屈,此刻全化作了凶戾,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混着对方溅过来的血滴往下淌,却半点没影响他的动作。
旁边有人想上来拉架,被潘子一记眼刀扫过去,那眼神里的狠厉像淬了毒的刀子,吓得对方瞬间停住脚。他就那么红着眼,一下下挥着拳头,直到对方彻底瘫软下去,只剩微弱的呻吟,他才喘着粗气停手,却依旧踩着对方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记着,她可不是你们能肖想的。”
比潘子更疯狂的是谢雨辰。
他侧头望去,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在那个对着自家老婆露出轻佻笑意的男人身上。白日里他就拿污秽的眼神看过潘雪珂。眼神在她发梢、她肩头,流连,像条令人作呕的毒蛇。要不是吴峫和胖子拦着,他早动手了。现在听了他恶心的话,顿时压抑不住怒气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带着他指尖的温度都骤降几分。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温润、七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瞳仁缩成了针尖,眼尾那点天生的媚意被翻涌的戾气彻底撕碎,只剩下猩红的边缘,像被怒火点燃的引线。
“你看什么?你以为你在觊觎谁?”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地上能冻出裂纹。
那人看到几乎被潘子抱头的同伴,打了个哆嗦。一个恍惚间,谢雨辰已经到了他面前,抬手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布料揉碎。 “我问你,白天到底在看什么?好、看、吗?!”
他微微低头,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垂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平添几分狰狞。那男人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住,结巴着说不出话,谢雨辰却笑了,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只有一片烧红的戾气:“我家的,也是你能看的?”
话音落,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臂猛地一甩,那男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掼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谢雨辰一步步逼近,鞋底碾过对方的手背,碾得对方惨叫出声,他却像是没听见,只盯着对方的脸,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疯狂:“记住了,她是谢家的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双脏眼睛往她身上瞟,我就把它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给你当纪念品。”
周围的人吓得不敢出声,他平日里何等体面矜贵,此刻却像头被触了逆鳞的猛兽,浑身都散发着“谁敢碰她一下就同归于尽”的气息。直到身边的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猛地回神,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却依旧喘着粗气。
吴峫拉了他一把,劝道:“小花,你冷静点。雪珂还在睡觉。”
那瞬间,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一向自持的男人,是真的气疯了——他的底线,他的软肋,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剩下的,只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到底的疯狂。
手背被擦破的伤口渗着血,他却浑然不觉,只转过身,看向身后被护着的帐篷,眼底的狠戾慢慢褪去些:“我知道了。”
帐篷里的潘雪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对外面的腥风血雨浑然不觉。有这两个门神守着,她睡得比在家里还踏实。
第二天晨光穿透叶隙,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地洞已被找到,洞口黑黢黢的像头巨兽的嘴,散发着潮湿的土腥味。众人检查装备时,金属碰撞声在林间格外清晰。
谢雨辰帮潘雪珂紧了紧背包带,指尖触到她肩膀时微微一顿,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你要是觉得不妥,我留两个人陪你在上面?”
潘雪珂喉咙发紧,想到阴暗的通道,心里的就开始打鼓,心跳加快,差点蹦出来。可她知道不能退缩,只能咬着牙摇头。
小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转圈,声音都变了调:“宿主宿主,万万不可!咱有任务在身啊!张麒麟要进殒玉,这次进去出来就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认得!而且十分钟后有蛇群归巢,黑压压的能把山头盖了,留上面就是喂蛇!跟主角团下去虽然憋屈点,但命肯定能保得住!”
蛇群?潘雪珂后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她强装镇定,声音有点发飘:“没事,来都来了,下去看看吧。”
谢雨辰和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虑。潘子咂了咂嘴,粗粝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有了怕的了。他就怕这宝贝闺女在墓里磕着碰着。
谢雨辰则攥紧了登山绳,指腹都磨红了,他比谁都清楚,墓里的机关暗器可比明枪暗箭凶险百倍,没经验的人进去就是送死。
潘子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此刻竟也学会了瞻前顾后。别说三爷的命令,就是天塌下来,他也得护着闺女寸步不离。
谢连环看在眼里,悄悄拽了潘子一把,压低声音:“这次下墓啥也别管,看好闺女就行。” 这话里有多少是疼惜潘子,又有多少是想让谢雨辰无后顾之忧,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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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盗笔:下墓
“沙沙 —— 沙沙 ——”
头顶的树冠突然传来异样的响动,不是风刮树叶的轻响,而是无数鳞片蹭过枝干的窸窣声。
谢雨辰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见树冠间攒动的黑影 —— 那些三角脑袋正吐着分叉的红信,琥珀色的竖瞳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快!进洞!” 谢连环的声音劈了叉,他拽着潘子的胳膊就往洞口扑。潘子反手将工兵铲塞给她,掌心的冷汗濡湿了木柄:“抓紧了!被咬一口神仙难救!”
潘雪珂刚被谢雨辰推进洞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鳞片落地的脆响。
她回头时正看见一条手腕粗的黑眉锦蛇从头顶坠落,谢雨辰挥刀劈断蛇身的瞬间,腥臭的血珠溅在他下颌线,顺着紧绷的弧度滑进衣领。
“别回头!”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掌心按在她后心往前推。
洞壁的苔藓湿滑得像抹了油,潘雪珂的登山靴在岩石上打滑,膝盖重重磕在凸起的石棱上。
疼意还没漫开,腰侧就多了只稳固的手,谢雨辰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踩住那块青石板。”
她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才发现脚下的岩石确实与别处不同 —— 青灰色的石面上布满细密的凿痕,像是人为打磨过的台阶。
潘雪珂攥着湿漉漉的登山绳往下滑,掌心的摩擦感越来越强,粗粝的纤维蹭得指腹发烫。
洞壁渗出的水珠打在她额角,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离地还有半米时,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下一秒整个人就落进熟悉的怀抱。
谢雨辰的手臂像两道坚固的铁箍,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和后背,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
“这里水脏,我背你。”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潘雪珂低头望去,才发现洞底积着齐踝深的污水,暗绿色的水面漂浮着细碎的腐叶,隐约能看见水底蠕动的灰白色虫影。
而谢雨辰的黑色冲锋裤早已被污水浸透,裤脚沉甸甸地往下滴水,溅起的泥点爬上他干净的鞋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平日里连水杯边缘有指纹都要反复擦拭的人,此刻就像完全忘了洁癖这回事,满脑子只有不能让她沾到脏水的念头。
“哦。” 她顺从地搂住他的脖颈,借着他手臂的力道翻身爬上后背。
谢雨辰的肩膀宽阔而结实,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肉的线条,鼻腔里涌入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洞底潮湿的泥土气息,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潘雪珂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颈,心里默默感叹:这男人真是选对了,危急关头靠得住,连这点小事都想得这么周到。
潘雪珂瞥见时间,清了清嗓子,将声音调成小系统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宿主宿主,注意了,蛇群还有十分钟就要归巢了。”
话音刚落,原本分散探路的众人立刻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聚拢过来。
吴峫则下意识往张麒麟身边靠了靠,指尖紧张地抠着背包带。
潘子把工兵铲在掌心敲得邦邦响,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洞口的方向。
潘雪珂轻轻蹭了蹭谢雨辰的肩膀,用正常的声音问道:“都到这时候了,小书灵,你把之后的事都给我说说呗。
可别再一戳一蹦跶了。这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上什么。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连连点头,电子音透着点讨好:“好好好。
接下来蛇群归巢嘛,那场面可壮观了,黑压压的一片从洞口涌进来,跟涨潮似的,人群瞬间就被冲散了。
吴峫就是这时候和大家走散的,他一个人在岔道里绕了半天,突然就撞见陈文瑾了。”
“陈文瑾当时从石壁后面躲蛇群的,差点没把吴邪吓尿。”
小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她跟吴峫说了好多西沙海底墓的秘密,什么吴三醒和谢连环的真假身份,还有那个‘它’……
反正把吴峫听得一愣一愣的,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
心里的谜团不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多了。”
潘雪珂忍不住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谢雨辰的一缕头发:“就这些?谢连环到底怎么受的伤?”
“不知道。我只知道吴峫经历的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吴峫是主角,书里的内容都跟着他走的。”
小系统委屈地辩解,“我只知道等他带着陈文瑾找到大部队的时候,谢连环已经倒在地上不能动了,胸口全是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然后就是全书名场面!”
电子音突然拔高,“陈文瑾走到谢连环面前,就说了一句‘连环,你归队了’,你老公当时就绷不住了,眼圈都红了,质问谢连环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这么多年。
那场面,啧啧,比戏台子上的苦情戏还让人揪心。”
听到这谢连环即使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
尴尬的他脚趾扣地,差点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头都不敢抬了,就 更不敢往谢雨辰那看一眼了。
谢连环的脸色有多难看,谢雨辰就有多乐在其中。
他毫不避讳地迎上谢连环的目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像刀子似的一寸寸刮过对方紧绷的侧脸。
看得谢连环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背包带,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虚的不行。
“后来谢连环伤得实在太重了,还是你爹二话不说就背起他,说要先找地方处理伤口。
那是嫩牛五方最后一次见到这两个老狐狸了。
从那之后,俩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出现过。”
谢雨辰的脚步顿了顿,似乎对这段往事格外在意。
潘雪珂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大腿的手紧了紧,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系统继续说道:“再往后,他们就进了个炼丹室,墙壁上全是黑乎乎的壁画。
拖把带的那帮手下没见过世面,看见石台上摆着的金色丹药,眼都直了,伸手就去拿,结果就中了机关。”
“紧接着,整间屋子都开始晃,墙角的石棺盖砰砰作响,然后那些石头人就活了。
那些石头人跟兵马俑似的,手里还举着青铜剑,追得他们满地跑。
后来才发现,石头人肚子里全是黑毛蛇,那些蛇在里面扭动,才让石头人动起来的。
最后还是胖子有办法,掏出炸药包嘭的一声炸开了石门,他们才算逃出来。”
“快到墓室的时候,有段路全是积水,水里的虫子可吓人了,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专往人皮肤里钻,吸饱血就变得圆滚滚的。”
小系统特意加重了语气,“宿主你不是最讨厌虫子嘛,到时候千万别自己走,还是让谢雨辰继续背着你。
那些虫子要是钻进皮肤里,又疼又痒,还会让人头晕眼花,麻烦得很。”
潘雪珂听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谢雨辰背上缩了缩,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谢雨辰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脚步放慢了些,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害怕了?”
“才没有。” 她嘴硬地反驳,却把脸埋得更深了。
谢雨辰听了也只是宠溺的笑笑并不拆穿她。
洞壁上的凿痕越来越深,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那些交错的阴影像无数只手在晃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儿,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
“不是,下来前,你也没说这里面还有吸血虫啊。” 潘雪珂在心里跟小系统抱怨,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刚才谢雨辰抬脚时,她清楚地看见一只半透明的虫子从水底弹起,像根细针似的往他脚踝扎去,幸好被他裤脚挡住了。
小系统赶紧安慰:“安啦安啦。那就是个机关。
吸血虫吸饱血重量增加,就会触发脚下的翻板,这都是古墓里的老把戏了,专业设计,你不用管。”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往前走到头,会看到一具坐着的女尸,穿着华丽的古装,看起来跟睡着了似的,栩栩如生。
那可不是真的西王母,是玄女假扮的。真正的西王母在殒玉里面,陈文瑾最后会进去找她,那是她自己选的归宿,你不用管。
你最要紧的是看好张麒麟,千万别让他进殒玉,不然他就该失忆了。”
“行。” 潘雪珂应了一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洞壁上的凿痕越来越深,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胖子正举着工兵铲敲敲碰碰,突然 “哎哟” 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拍裤腿:“他娘的什么东西!”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一只指甲盖大的虫子正死死咬着他的裤脚,通体漆黑,口器上还挂着丝缕血迹。
小系统又补充:“对了,那个玄女身上有块玉佩,翠绿色的,雕着蛇纹,你别忘了带上。
书里他们为了等张麒麟,在那儿耗了好几天,吃的喝的都快没了,才等到人。
可那时候小哥跟傻了似的,话都不会说,路都走不了,还是被吴邪和胖子背出去的。
结果他们哥仨刚出洞口就遇上了蛇母了。就是你们来之前看到的那个石雕上的大家伙。
那玩意儿少说活了几百年,鳞片比盾牌还硬,马上就要化蛟了,一口就能把人吞下去。
要不是有那块玉佩镇着,他们三个绝对活不成。”
它的电子音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现在情况虽然变了不少,但吴峫那小子命格特殊,总能遇上些邪门事儿。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们和吴峫在一起万一遇上了蛇母呐?
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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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盗笔:被带歪的谢连环
“你这……” 潘雪珂嘴角抽了抽,目光从吴峫指尖的瓦片上移开。那巴掌大的青瓦边缘已经风化,表面刻着的蛇纹却异常清晰,鳞片的纹路像活物般蜿蜒扭曲,在手电筒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吴峫正装作低头用指腹摩挲着纹路,眉头微蹙,像是在解读什么古老的密码。其实正竖着耳朵听潘雪珂的心里话呐。
潘雪珂都无奈了,“我怎么记得我好像生活在科学世界来着?又是蛇母又是西王母的,这都快赶上神话故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毕竟几天前,她还是正儿八经的党的接班人。
小系统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电子音里透着股见怪不怪的散漫:“嗨,这算什么。别人走得早,没遇上。胖子光顾着照顾傻了的小哥,也没注意,可吴峫人家看见了啊。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西王母就在洞口往外看,虽然就一闪而过,但绝对是活的!那眼神,啧啧,冷得跟淬了冰似的,能把人冻僵。据说当时他腿都吓软了,好半天才敢动弹。”
“啊,这…… 你来真的啊?” 潘雪珂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说话时带出的气流感得谢雨辰脖颈发痒。他忍不住偏过头,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洞底特有的微凉触感。
潘雪珂猛然被美颜暴击了一下,小心脏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把脸转向别处,却正对上胖子朝吴峫挤眉弄眼的表情。
胖子一看,要遭。赶紧和吴峫对上眼神糊弄了过去。
潘雪珂憋笑,决定在刺激一下吴峫。
小系统有点苦恼地叹气,虚拟的小尾巴在她脑海里耷拉下来:“那我能怎么办嘛?书里就这么写的。我可是正经书灵,总不能篡改剧情吧?可你看读者怎么说我的?他们说我这个故事吧,前期当恐怖故事看,中期当玄幻故事看,后期当爱情故事看。我说啥了吗?我委屈不委屈啊?” 它越说越激动,电子音都带上了点哭腔,“我一个战战兢兢的小书灵,被被黄的没边 了,还是双男主的。你说我容易吗?”
潘雪珂被它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没憋住,窝在谢雨辰脖颈间笑得直打颤,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谢雨辰的步伐都晃了晃。
谢雨辰低头看了看背上笑得开怀的人,眼底的担忧被温柔的笑意冲淡了些,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笑够了没?这里空气不好,尽量不要深呼吸。”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哦……” 潘雪珂乖乖巧巧的抱着人不说话了。
胖子见状,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吴峫,挤眉弄眼地朝张麒麟的方向努嘴,那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看你看,我说啥来着……” 他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吴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地撸起袖子就要揍他,嘴里还嚷嚷着:“死胖子,你瞎看啥!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打!”
他一边说一边往胖子身上扑,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扭作一团,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壁上乱晃,投下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潘子在一旁看得直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家三爷时,又赶紧猛地转过头,假装研究洞壁上的凿痕,手指还煞有介事地在粗糙的石壁上划来划去 。
谢连环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眉头拧成个疙瘩,像是要滴出墨来。他一会儿看看吴峫,一会儿看看张麒麟,最后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还是自家小花省心。回去一定把这事给二哥说说。这事要提前说,不然二哥找三哥算账的时候,就要连累他了。哎,吴家这是要绝后了啊。嘿嘿,还是我家的小花争气。六个小孙孙哦~~~~~~
往前走了约莫百十米,脚下的污水渐渐浅了,最后变成干燥的青石板路。石板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谢雨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潘雪珂放下来,却没松开牵着她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紧张的汗湿,十指紧扣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嵌进自己手里,指节都泛白了。知道蛇群即将到来,他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遇到危险。
就在这时,洞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重物正顺着洞口往下砸。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谢雨辰的肩膀砸在地上,“啪” 的一声裂成两半,碎石溅到潘雪珂的裤脚。
“来了。” 谢雨辰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一把将潘雪珂拽到身后护住,另一只手迅速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映亮他紧绷的侧脸。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东西在地上爬行,从洞口的方向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谢连环知道自己带的人不靠谱,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货色,真遇上事肯定先跑,怕出意外,给黑瞎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就悄悄离潘雪珂远了些,显然是想先观望一下情况
。谢雨辰和潘子却一左一右护着她往后退,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将潘雪珂牢牢护在中间。
因为提前有了准备,一行人最终很有默契的分了三批。潘雪珂这边,谢雨辰在前开路,匕首挥舞得虎虎生风,将迎面爬来的几条毒蛇斩成两段;潘子在后断后,工兵铲抡得像风车,每一下都带着破空声,逼退身后的蛇群;她被护在中间,手里紧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三个人虽然人少,但配合默契,行动一点也不慢。
潘雪珂很听话,知道自己对下墓的机关陷阱一无所知,没仗着自己身手好就乱来。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废物,事实上她很强,再加上有两个专业的辅助在,她也算得上一大武力输出。刚才就有一条漏网之蛇想从侧面偷袭,被她反手一刺钉在了石壁上。
她就是不了解墓里的事,才不敢轻举妄动的。
等一行人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石室汇合时,拖把那群人已经没剩几个了,剩下的也都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直哆嗦。谢连环靠在石壁上,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得像纸,呼吸都带着喘息。
陈文瑾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室角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冲锋衣,眼神平静地看着众人,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随着她的出现,谢连环的身份也像被捅破的窗户纸,再也瞒不住了。
谢雨辰走了几句剧情,质问了谢连环几句,就抱着潘雪珂装起了抑郁。他抱着人,把头埋在她颈窝,一动不动,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潘雪珂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闻着他身上的点点香气,差点没忍住又摸上去。秉着人设,在这种时候,只好拍着他的背表示安抚。
好不容易把谢雨辰安抚好,潘雪珂又转身去给谢连环看伤。她会金针刺穴,还自带基础的中医把脉技能。她赶紧上前蹲下,手指搭上谢连环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虽然虚浮,却比看上去平稳得多。
她心里了然,这老狐狸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啊。
谢连环打定主意要按剧情走的。所以这次有准备,没有身受重伤,但他还是决定根据剧本走。他也怕他们失去了小系统这个先知。
潘雪珂从衣服夹缝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牛皮袋,里面装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她捏起一根,凝神静气,精准地刺入谢连环胸前的穴位,封住血脉。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悄悄调动体内微弱的木系能力,顺着金针渡过去一丝生机。木系主生机,能让他恢复得快一些,也算是卖谢雨辰一个面子。
黑瞎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原本还抱着看戏的心态,没想到潘雪珂真有两下子。看她几针下去,谢连环胸口的血就止住了,他忍不住赞叹地伸出大拇指:“潘小姐专业啊!这手法,比那些老中医都厉害。”
潘雪珂谦虚道:“还行吧,就专门学过一段时间。” 她手下不停,又换了几根针,动作行云流水。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适时吐槽:“是啊,人家针灸是为了救人,你倒是专门研究怎么杀人。当年为了练准头,拿稻草人扎了多少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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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盗笔:黑毛蛇
不好意思啊宝宝们,昨天32章传成35章,一改,加更
潘雪珂反驳:“怎么说话呢?我那是研究杀人吗?我是研究怎么制服人。毕竟学会了金针刺穴,顺着人体经络走向制服犯人是最简单的。我又不是警察,没有合法持枪证,也不能随时带着杀伤性武器。这金针多方便啊,方便携带还合法,所以就多往这方面研究了一下,这叫触类旁通。”
小系统:“呵呵。是谁看电视上说能把金针射进血脉,让它顺着血管流动最终到达心脏,从而达到杀人的目的,然后就跃跃欲试的?要不是你研究后发现这不科学,因为金针太长,在拐弯的时候就会卡住,你估计就是第二个东方不败了。”
潘雪珂:“谢谢夸奖。能和东方不败相提并论,我很荣幸。”
小系统:“不客气,你应得的。”
她和小系统斗着嘴,手上也没闲着,很快就给谢连环起了针。
潘雪珂站起身,拍了拍手:“可以了,问题不大。不过他现在这身子骨,可能没法继续走下去了,要不还是安排人送他回去吧。”
谢连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可放眼望去,拖把的人靠不住,黑瞎子和张麒麟明显想继续往前探,他只能把目光投向潘子。
潘子很为难,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工兵铲的木柄。要是以往,他肯定是三爷说啥他听啥,可现在他有闺女了,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娃,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阴森森的墓里,他怎么也不放心。
对上潘子的视线,潘雪珂不在意地挥挥手:“你送他回去吧,这么多人呢,我还能丢了不成。这么多人在呢。”
胖子赶紧拍胸脯保证,声音洪亮:“潘爷你放心,我指定照顾好大侄女,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
胖子一句话,算是把潘子和潘雪珂的关系戳破了。他还做作地拍了自己嘴一下,挤眉弄眼地向潘雪珂表示歉意:“哎哟,你看我这嘴,说错话了,该打。”
潘雪珂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发烫:“你占我便宜。”
心里却跟小系统吐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就是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然能这么照顾我?”
小系统也赶紧附和:“啊,对对对。你看谢雨辰都对你一见钟情了,对你照顾的这么妥帖,肯定是知道你是潘子亲闺女的。不然就算一见钟情,人家不得调查调查啊。这下可不就都说通了嘛。”
吴峫咧嘴笑,赶紧跟上胖子的脚步帮腔道:“就是就是,胖子,你咋喊妹子大侄女呢?潘子跟我三叔一个辈分,怎么论都是咱妹子吧。”
胖子嘿嘿一笑,没再接话,算是默认了。
潘雪珂白了胖子一眼,嘴角撇出几分不情愿,显然还是拉不下脸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她跺了跺脚:“行了,烦不烦啊。走了走了。”
说着她就想抬脚往前冲,那架势恨不得第一个扎进前面的黑暗里。谢雨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回扯,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个趔趄:“祖宗,你想干什么?前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多危险啊。你跟在后面,我来开路。”
他转头看向潘子,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潘叔,你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雪珂的,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伤。”
“······行。那就麻烦花爷了。” 潘子被这声 “叔” 喊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都红了,搓着手半天没敢抬头 。 想当年他跟着三爷混的时候,还要喊谢当家一声 “花爷” 呐,这辈分一下子就乱了。可看着谢雨辰认真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扶起谢连环,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被人抬着往外走时,一直装晕的谢连环睫毛颤了颤,悄悄掀开一道眼缝。昏黄的手电筒光束里,潘雪珂被谢雨辰牵着往前走,两人的背影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拉得很长,手指交握的地方像是焊在了一起。
他盯着那抹身影拐过转角彻底消失,才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潘子的腰,递去一个 “安心” 的眼神 。 那眼神里藏着老狐狸特有的狡黠,仿佛在说 “看我这招金蝉脱壳多妙”。
潘子会意地点点头,脚步却忍不住放慢了半拍,直到谢连环在他腿弯拧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加快脚步。
谢连环慢悠悠闭上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指节在担架布上轻轻敲着,心里早把后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行人继续往深处走,刚踏进丹室,一股浓烈的药味就扑面而来。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十几个陶罐,青色的陶釉在光线下泛着幽光。
拖把的一个小弟眼冒绿光,搓着手就想去碰最上面的丹药。手刚伸出去,冷不防被张麒麟一脚踹飞出去,“咚” 地撞在石壁上,滑下来时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半天爬不起身。
“你他妈凭什么打人!” 拖把的另一个手下立刻炸了,抄起工兵铲就想往上冲。小弟们纷纷起哄架秧子,把张麒麟围在中间,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拖把被架在火上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就要到墓室,他早就打着独吞财宝的主意,正愁没借口除掉谢雨辰这群人,当下梗着脖子喊道:“要么道歉,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麒麟站在原地没动,踹飞那人的脚刚收回,裤脚还带着点扬起的尘土。
他垂眸扫了眼地上蜷缩的身影,又抬眼看向围上来的人群,眼神冷得像墓室里的石壁,没有半分波澜。 工兵铲带着风声劈过来时,他微微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咔哒”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工兵铲“哐当”落地。
他没停顿,手肘顺势撞在那人胸口,对方像被重锤砸中,捂着胸口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吴峫反应最快,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条就冲了上来,照着一个扑向张麒麟的小弟后脑勺狠狠砸下去:“动我小哥试试!”
胖子紧随其后,砂锅大的拳头抡得虎虎生风,一边打一边骂:“狗日的玩意儿,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胖爷今天就替你们爹妈好好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谢雨辰没亲自动手,只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混战的中心,指尖却悄悄扣住了藏龙纹棍。他冷眼瞧着拖把躲在人后煽风点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扬声道:“拖把老板,这墓里的东西,可不是谁的都能动的。”
这话一出,正往前冲的几个小弟顿时僵住,下意识地往那丹药上瞟。谢雨辰慢悠悠地补充:“这可都是墓主人按星象阵法布的星图。牵一发而动全身。”
拖把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看周围什么动静也没有顿时又神气起来了:“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谢雨辰摇头,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正在此时,就见张麒麟已经解决了身边最后两个小弟。他没下死手,却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痛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全是捂着胳膊或腿哼哼的人。
拖把中小弟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替兄弟们报仇’。两伙人瞬间又打在一起。工兵铲碰撞的脆响、闷哼声和咒骂声在密室里炸开,手电筒的光束乱晃,照得人影幢幢如同鬼魅。
那些人看谢雨辰一路背着潘雪珂护着她,早把她当成了娇滴滴的大小姐了。这会儿见场面失控,竟真有人想玩 “挟天子以令诸侯” 的把戏。
一个刀疤脸舔着嘴角的血,悄悄绕到潘雪珂身后,蒲扇般的大手就想抓她胳膊。结果下一秒就惨叫着跪在地上。 潘雪珂反手扣住他的脉门,指腹精准地按在他手腕内侧的麻筋上,膝盖一顶他的后腰,动作干脆利落,连多余的花架子都没有。
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额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混乱中,潘雪珂就没再留手。她像条滑溜的鱼在人群里穿梭,手肘撞在谁的肋骨上,脚尖踢中谁的膝盖弯,每一下都冲着让人失去战斗力的地方去。惨叫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就有四五个壮汉倒在她脚边哼哼。
当然她也没下死手,可混战中不知是谁撞翻了灯台,青铜灯座在地上滚了几圈,散落的丹药滚到墙角。那些立在暗处的石头人突然 “咔哒咔哒” 动了起来,关节摩擦的声响在密室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
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倒霉蛋来不及爬起,就被石头人沉重的脚掌踩断了骨头,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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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盗笔:陈文谨偷袭
谢雨辰眼尖,瞥见潘雪珂扫过石头人胸腔时眼里闪过的好奇,手跃跃欲试的就想往里伸。看那里面隐约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就知道是小系统之前说的黑毛蛇了。按他听到的潘雪珂的性格,看来她是想抓一条研究研究了。
但他并不想看见她伸手去抓那黑毛蛇。他手腕一翻,盘龙棍在掌心转了个圈,棍尖精准地戳进一个石头人的肋骨缝隙,往上一挑,一条碗口粗的黑毛蛇就被挑了出来,蛇身还在半空扭曲挣扎。
“雪珂。” 他扬声喊道,声音穿透混乱的喧嚣。
潘雪珂看也没看,反手从牛皮袋里甩出一根金针,银线般的针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钉住了蛇头七寸。黑毛蛇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鳞片反射的冷光渐渐黯淡。
俩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轰隆 ——” 石壁突然发出一阵巨响,两侧的墙壁正缓缓合拢,缝隙里已经能看见被夹碎的碎石。胖子和吴峫赶紧扑过去用肩膀扛住,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哥几个,快搭把手!别愣着!再晚点,咱都得成肉泥!”
“雪珂,我包里有水壶!” 吴峫一边使劲推墙一边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想研究咱带回去慢慢看,再不走就真的出不去了!”
“瞎子。帮忙。” 谢雨辰喊了一声。
黑瞎子立刻笑着上前,“好来花儿爷,您瞧好吧。”
说着他那把古怪的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光一闪就劈开扑来的石头人,暂时替他们挡住攻击。石屑飞溅中,他还不忘冲潘雪珂挤眉弄眼:“潘小姐,这蛇瞎子给你收着,一条五百。”
话没说完就被谢雨辰的眼刀噎了回去。
谢雨辰接过吴峫丢来的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潘雪珂。两人配合默契,他用盘龙棍挑开蛇身,她伸手一抓,三条黑毛蛇就被塞进壶里,拧紧盖子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撞击声。
完事后,潘雪珂也不拖沓,转身就走。只是她刚往外跑了两步,谁都没注意到,一直缩在众人身后、几乎没存在感的陈文谨,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枯瘦的手指一把扯住了潘雪珂的衣领。
潘雪珂被拽得一个趔趄,身子就慢了半拍。身后合拢的墙壁已经近在咫尺,带着呼啸的风声压过来。
“雪儿,小心!” 谢雨辰惊得目眦欲裂,回身就想扑过来,可一个石头人正好挡住他的去路,他一拳砸在石头人胸口,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雪珂!”“妹子!” 吴峫和胖子也同时惊呼,可他们正用尽全力抵着墙,脸都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根本抽不开身帮忙,只能大叫着提醒她小心。
所有人都在对抗石头人和黑毛蛇,谁也没留意陈文谨 —— 更没人知道,黑毛蛇仿佛对陈文谨有种天然的畏惧,从始至终没靠近过她三尺之内,所以她才能一直游刃有余。此刻她突然出手,谁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利爪抓向潘雪珂的面门,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你找死!” 潘雪珂眼神一厉,话出口时手已经动了。
她侧头躲过利爪,发丝被带起的风扫得贴在脸颊上。右手像条灵蛇般顺着对方的手臂攀上去,指尖划过陈文谨的手腕,在她手肘处轻轻一按,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掌心 “啪” 地拍在陈文谨的锁骨上。
潘雪珂可一点没收力。她的力道不轻,陈文谨被打得踉跄着一边吐血,一边往外倒。不等她飞出去,潘雪珂却反手擒住她的手腕,一收一拽间,借着对方的力道翻手一按,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陈文谨的胳膊就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啊 ——” 陈文谨凄厉的惨叫在密室里回荡。
潘雪珂看她倒在地上,几乎是本能地抬脚一踹。只听‘咔嚓’一声,陈文谨胸口凹陷,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踢飞了出去。她的身子,狠狠的撞在石壁上,滑了下来。张口吐出一口血沫,顿时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吴峫看的瑟缩,有些心疼。这怎么说也是他‘三婶’啊。只是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胖子兴奋的声音。
“我靠!天山折梅手!这绝对是天山折梅手!”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念叨出声,肩膀一松差点被墙夹到。
吴峫也惊得张大了嘴,赶紧拽了拽胖子的胳膊:“别瞎嚷嚷,露馅了!要是让她知道你能听见她的心声,小心她把你胳膊也卸了!”
陈文谨捂着断胳膊,一脸惊骇地看着潘雪珂,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姑娘竟然这么能打。她抹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起身:“小峫,小心她…… 她不是……”
话没说完,她就感受到了潘雪珂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她忌惮地看了潘雪珂一眼,转身拖着断手就往殒玉的方向跑,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几人面面相觑,赶紧追了上去。等赶到时,只见陈文谨正咬着牙,用没断的左手撑地,一点点往殒玉里爬。那片巨大的白色玉石散发着诡异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的她整个人像是要被吞噬进去一样。
她抬头看向吴峫,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小峫,我的终点到了。你还有你的路要走,保重。”
话音未落,她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殒玉深处,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等等!” 吴峫下意识就想冲上去,膝盖刚弯就被胖子死死拽住。他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问号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 陈文谨为什么要突然攻击雪珂?那句没说完的 “她不是……” 是怀疑雪珂是‘它’的人吗?什么叫终点?殒玉里到底有什么能让她如此决绝?这二十年她躲在哪里?为什么不和三叔联系?当年是谁抓了他们西沙考古队的人?还有‘它’到底是谁?!
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几乎要炸开,他急得额角青筋直跳,掰着胖子的手指就想挣脱:“放手!我得问问她!”
“站住!” 潘雪珂一看这架势,比他先一步冲上去,靴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她横在殒玉入口前,双臂张开,摆出一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架势,眼神锐利如刀:“这个不吉利,不能进。”
她的目光扫过那殒玉的洞口,总觉得那光晕里藏着某种诡异的吸力,像只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胖子赶紧跑到她身边站定,拍着胸脯附和,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洞顶的碎石:“我坚决拥护妹子的决定!妹子说不吉利,就绝对不吉利!哥几个,咱就别进去了吧?尤其是你小天真,把你的好奇心收一收,命要紧!”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怼吴峫,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小哥的性子他不敢劝,只能拿捏拿捏这个好奇心重的吴峫。企图换回他的理智。
潘雪珂没理会身后的拉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麒麟,十分郑重地摇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能进。”
张麒麟的神色有些晦涩,琥珀色的瞳孔在白光映照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他看了一眼殒玉,又缓缓转向潘雪珂,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他在呼唤我。”
其实在知道自己进去后的下场后,他本就不是很想进去了。此刻这么说,不过是想试探潘雪珂 —— 想引她和那个藏在她身体里的 “小书灵” 说话,看看这殒玉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陈文谨如此决绝。
可潘雪珂却以为他铁了心要进去,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在心里急吼吼地问小系统:“小书灵,我和张麒麟打,有几成胜算?”
她的手指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牛皮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针,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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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盗笔:五五开
小系统看她已经在活动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惊得差点在她脑子里死机,电子音都带着电流的杂音:“不是,你来真的啊?!那可是张麒麟!是能徒手战血尸的狠人啊!”
潘雪珂理直气壮:“不然呢?他非要进去。这种油盐不进的,只能来硬的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变傻吧?”
小系统沉默了半天,像是在飞速计算数据,才弱弱地说:“不拼命的话,五五开吧。你身法灵活,他力量占优。你要是用上金针,再动点你那些迷魂药,估计有八成机能把他扎晕。不过……”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犹豫,“他身上的麒麟血有可能会克制你的药。恢复的会很快。”
就在这时,张麒麟却忽然扯了扯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反手将背后的黑金古刀收回鞘中,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他转身迈着那双大长腿,朝玄女的尸体走去,步伐平稳,仿佛刚才说的 “呼唤” 只是幻觉,他现在已经对殒玉已经没了一丝一毫的兴趣。
胖子正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肩膀却抖得像筛糠,粗重的呼吸声里裹着没憋住的 “吭哧” 声,他赶紧用手背捂住嘴,指缝里还是漏出点笑意,连带着后脑勺的碎发都跟着颤。眼角的余光瞥见吴邪站在旁边,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可那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喉结滚动得比谁都勤,显然也在跟笑意死磕。
“咳咳。” 吴邪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咳嗽掩盖过去,可声音里那点变调的憋闷,反倒把笑意漏得更明显。他赶紧转头去看墙角的蜘蛛网,假装研究那上面沾了多少灰尘,可肩膀不争气地往一起缩,像是怕笑出声来牵动了哪根筋。
刚才那出闹剧实在是太可乐了。他们从没见过张麒麟也有‘怕’的一天。
吴邪转过头,脸上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可眼底那点憋不住的笑意像水里的泡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他赶紧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差点绷不住。
他和胖子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得快要内伤的笑意,又赶紧错开目光,怕一对上就彻底破功。
黑瞎子看潘雪珂一脸狐疑地盯着张麒麟的背影,赶紧打圆场,那把古怪的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我觉得雪珂说得对。这玩意儿虽说叫殒玉,其实就是块石头,不值钱。听说还是天外来石,指不定有辐射呢,正常人进去了,不待变异了?” 他一边说一边冲谢雨辰使眼色,嘴角挂着惯有的戏谑笑容。
谢雨辰原本也想进去瞧瞧的,毕竟小系统说过里面可能有西王母,他心里总有点好奇。听了黑瞎子的话,又看了看潘雪珂紧绷的侧脸,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耸耸肩说:“我不去,就看看稀奇,研究研究。绝对不进去。”
他看潘雪珂的眼神,真诚得就差赌咒发誓了,仿佛生怕她不信。
胖子也想起了小系统说的 “西王母在洞口偷看” 的事,后脖颈的汗毛 “唰” 地竖了起来,心里跟揣了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直打鼓。他缩着脖子,肩膀往吴峫那边靠了靠,借着整理背包带的动作,飞快地回头往殒玉深处瞟了一眼。
那片殒玉静得诡异,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就这一眼的功夫,他总觉得有双眼睛从光里探出来,正幽幽地盯着自己后心,吓得他猛地转回头,心脏在胸腔里 “砰砰” 狂跳,震得肋骨都发疼。
他们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谢雨辰和黑瞎子凑在玄女尸体旁研究那块蛇纹玉佩,谢雨辰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冰凉的表面,指腹摩挲着上面盘绕的蛇鳞纹路,忽然低声道:“这玉的质地不对,里面有黑色气泡。”
黑瞎子立刻凑得更近,用手电筒贴着玉佩照了照,吹了声口哨:“嘿,还是个赝品不成?嗯,好像不是假的。这东西确实有点来头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在古玩市场讨价还价。
吴峫蹲在地上,捡起根尖锐的碎石在地面划拉,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像张混乱的网。他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念念有词:“陈文谨说的‘她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可能是……” 话没说完又猛地摇头,显然自己也不信这个猜测。
只有潘雪珂,像尊钉在地上的石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麒麟,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半拍。她双手抱胸,脚边的碎石被碾得咯吱响,那架势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哨兵,连黑瞎子递过来的压缩饼干都没接。
张麒麟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看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他耳廓微动,能清晰地捕捉到潘雪珂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她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那道专注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落在他身上烧得慌。他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却没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嘴角勾起的那丝弧度。
潘雪珂的架势明摆着。只要小哥敢往殒玉那边挪一步,她绝对第一个扑上去动手。她身边的殒玉上,有个清晰的拳印,边缘的碎石都被震得松脱,那是刚才她示威时一拳砸出来的。
拳头落下时闷响传遍石室,看得吴峫和胖子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暗自琢磨着往后可千万别得罪这位祖宗,那手寸劲简直能要命。
有这个小祖宗守着,谁也没敢真的去殒玉里面看看。连原本好奇心最盛的吴峫,都被胖子死死按住,只能在原地打转。
其实刚才撤离丹室的时候,黑瞎子就特意拽着拖把走到他一个小弟跟前,手指在那人耳后捏了捏,动作利落地将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面具下的脸陌生又熟悉,仔细一看虽然五官比例和他的人很像,但绝不是一个人。
拖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从进洞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圈里。
他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拍着胸脯赌咒发誓,保证绝对守口如瓶,还煞有介事地编起瞎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西王母,听都没听过!我前阵子就是跟朋友出门旅游了,刚从长白山回来呢!” 那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不能进殒玉,在里面待着也没意思,一群人就往回走。果不其然,一行人刚走到洞口,就遇上了蛇母。
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水面上,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比石雕像还要大上三分,光是吐息就带着慑人的威压。
拖把本来就吓得腿软,一看这阵仗,白眼一翻直接厥了过去。最后还是黑瞎子嫌弃地拖着他的后领,像拖个破麻袋似的把人弄了出去,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废物,亏得还想抢西王母的宝贝。”
吴峫哆哆嗦嗦地举起从玄女身上取下的蛇纹玉佩,手心全是冷汗,连手指都在抖。
蛇母那双灯笼大的幽冷竖瞳凝视着玉佩,冰冷的蛇瞳扫过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就在众人以为要交代在这里时,它才缓缓调转巨大的身躯,鳞片摩擦着岩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潜入水底,消失不见了。留下一地惊魂未定的人,半天没人敢说话。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再出什么岔子,可先前的运动量实在超标,加上周遭环境恶劣,黄沙漫天,空气又闷又燥,压得人胸口发紧。潘雪珂整个人都蔫哒哒的,没了一开始的活力四射,连平日里和小系统斗嘴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她只是有气无力地靠在背包上,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好几次都差点栽倒。
她的这副模样看在谢雨辰眼里,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他忍不住放慢脚步,悄悄护在她身侧,时不时递过水壶让她润润喉,或是弯腰帮她拨开挡路的荆棘,帮她驱逐草丛里的蛇虫鼠蚁,生怕惊扰了她。
好在有胖子在。他见多识广,又会说话,最擅长调节气氛。一路上插科打诨,从 “长白山的雪人其实是穿貂的导游” 讲到 “沙漠里的蜥蜴会算卦”,净说些稀奇古怪的见闻,逗得大家时不时发笑。
有他在,潘雪珂在休息的时候,脸上才多了几分真切的笑容,不再是强撑着的模样。
对此,谢雨辰打心底里感激胖子。他趁着潘雪珂喝水的功夫,朝胖子递过去一个眼神,里面满是谢意。胖子瞬间就懂了,回了个 “自家兄弟客气啥” 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包容与义气。两人就这么一对视,彼此间的关系似乎又亲密了些,多了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仿佛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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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盗笔:出沙漠
最后一粒滚烫的沙砾从磨破边的裤脚滚落时,在滚烫的沙面上砸出个转瞬即逝的浅坑。潘雪珂的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两下,像是被风沙迷了眼,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揉,却摸到满掌粗糙的砂砾 —— 那是她在沙漠里摸爬滚打半个月的印记。
地平线上扬起的黄尘里,几道模糊的车影正碾着蒸腾的热浪驶来,引擎的轰鸣被热风揉碎,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最前头那辆车的车头挂着串青铜铃铛,在狂风里剧烈摇晃,清越的脆响穿透沙幕,像根细针戳破了紧绷的神经。
当那辆改装过的墨绿色越野车彻底冲破沙雾时,潘雪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眯起眼。
来人颌线绷得死紧,高挺的鼻梁投下冷硬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胡茬都像是精心修剪过的钢针。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瞳仁黑得发沉,扫过人群时像鹰隼盘旋,谁若敢多停留半秒,准能被那眼神里的寒意冻得缩回目光。正是谢雨辰手下的谢大没错了。
潘雪珂靠在斑驳的石壁上,后背抵着沁骨的凉意,才勉强撑住快要散架的身子。干裂的嘴唇起皮翻卷,每一次翕动都像要扯破皮肤,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那团磨人的砂纸似的涩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疼。
美丽的眼尾泛着红,不是胭脂晕染的娇媚,是熬到极限的疲惫 —— 眼白里爬满红血丝,像蛛网缠在剔透的琉璃上,曾经流转着光彩的眸子此刻蒙着层灰,连聚焦都显得费力。她望着远处通道尽头透来的微光,睫毛颤得像风中残烛,费了好大劲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终于……”
尾音轻得快要看不见,却像根松了的弦,让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她抬手想抹把脸,指尖触到的却是满脸的冷汗,黏住了鬓角的碎发,湿冷地贴在皮肤上。这两个字里裹着太多东西 —— 是跋涉的艰辛,是提心吊胆的煎熬,是看见希望时那点撑不住的酸软,让她终于敢泄出半分力气,任由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没过胸口。
话音未落,紧绷了数日的小腿肌肉突然开始抽筋,像是有条毒蛇猛地缠了上来。潘雪珂踉跄着晃了晃,同行的谢雨辰赶紧伸手扶她。
胖子这时候已经大叫着朝着越野车扑过去。沾满沙尘的手掌按在冰凉的车门把手上时,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那股凉意顺着掌心钻进骨头缝,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拉开车门的瞬间,空调冷气裹挟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皮革味,那是谢雨辰惯用的车载香氛。潘雪珂在谢雨辰的搀扶下,几乎是跌进了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的。
吴峫抖着腿爬上车,将脸深深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头枕里,劣质防晒霜的酸腐味终于被驱散,任由积攒了半个月的疲惫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下淌,淌进四肢百骸,让每个关节都发出舒服的喟叹。
车窗外,谢雨辰正和接应的人低声交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 t 恤,领口卷着边,被风沙磨出毛边的袖口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 —— 潘雪珂认得,那是前天在沙暴里为了护她,被碎石子划破胳膊时留下的血痕。看的她心头暖烘烘的。
夕阳把他的侧影拉得很长,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烟雾在热风里瞬间散成碎末。潘雪珂望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突然觉得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一点点松弛下来。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 “哐当哐当” 的颠簸声,像台老旧的按摩器,震得人骨头缝都跟着发麻。车窗外的戈壁在后视镜里渐渐褪色,黄沙被骆驼刺割出零星的绿,最后漫成泼墨似的草原,风卷着草叶拍打车窗,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没能惊动车里横七竖八的人。
谢雨辰的脑袋歪在椅背上,发丝被震得微微晃动。他睡着前还紧绷着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怀里却把潘雪珂圈得死紧 —— 她的头枕在他肩头,呼吸均匀,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来点微痒的暖意。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牢牢锁在椅背上,仿佛就算车翻了,这道臂弯也能筑起座安全的小窝,颠簸再猛,怀抱里的温度也没散。
车座底下传来胖子含混的嘟囔,像是被吴峫的脚碾到了尾巴根。他那身肥肉挤在狭窄的空隙里,像块被塞进罐头的五花肉,后脑勺顶着前排座椅的铁架,每颠一下就磕出 “咚咚” 的闷响,偏偏睡得死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衬衫上洇出片深色的印子。
吴峫的脚还在他屁股上搭着,袜子上破了个洞,露出的脚趾头随着车身晃悠,时不时蹭过胖子的裤腰,惹得他在梦里咂咂嘴,却没醒。
最前排的两个百岁老人坐姿端正得像两尊玉雕。张麒麟靠着车窗,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有平稳的呼吸证明他没醒,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随着颠簸轻轻动,像在数着路上的石子。
黑瞎子则在后排另一侧抱臂而眠。他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墨镜滑落了半截,露出眼底闭紧的眼。胳膊交叠在胸前,皮衣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脖子上挂着的牌子随着车身晃动,时不时与皮衣拉链撞在一起,发出 “叮” 的细碎轻响。那轻响混在发动机的轰鸣里,竟有种奇异的安宁,与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同,此刻倒透着几分难得的沉静。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沉静的轮廓,连皱纹里都像是藏着岁月沉淀的稳,半点不见颠簸的狼狈。
车继续往前开,戈壁的风灌进窗缝,带着沙砾的气息。车里的人还在睡,姿态各异,却都透着卸下防备的松弛 —— 谢雨辰怀里的温度,胖子在车底的鼾声,吴峫那只不安分的脚,还有前排两位老人不动如山的静,都被这颠簸的越野车裹着,但却坐的稳当,甚至不闻问道的话,还挺养眼。
当车灯劈开沉沉暮色时,前方山谷里亮起了一串暖黄的灯火,像坠落在人间的星子。那是座藏在胡杨林里的民宿,土黄色的夯土墙爬满了耐旱的沙棘藤,紫色的小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院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裹着层薄灰,光线却依旧温暖。
车子刚停稳,就有穿着青色布衣的伙计迎上来,接过他们手里的行囊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潘雪珂这才注意到,从搬运行李的杂役到守在院门口的护卫,都是谢家的人。
“整个院子都清场了。” 谢雨辰替她拉开车门,掌心不小心碰到她沾满沙尘的手背,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去,耳根悄悄泛起层薄红,“老板是我爷爷的旧部,姓陈,早年在长沙待过,绝对可靠。”
潘雪珂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明显的黑白分界线出神 ——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成了深褐色,被衣袖遮住的地方却依旧白皙,像是套着个无形的镯子。直到踏入房间的刹那,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不等谢雨辰交代完注意事项,就拎着换洗衣物冲进了浴室。
花洒喷出的热水撞击瓷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潘雪珂站在水流下,看着浑浊的泥沙顺着地漏旋转着消失,突然蹲下身捂住了脸。啊啊啊的怪叫起来。
只要一想到谢雨辰这一路一来就是抱着背着这样的她,她就自己没脸见人了。
热水漫过脚踝时,她开始用力搓洗手臂上的沙粒,搓到皮肤发红发烫也不肯停,仿佛要把这半个月来吃的苦、受的怕都顺着水流冲干净。等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镜子里的人脸色泛着水汽的白,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肩头,连带着眼神都亮了几分。
谢雨辰敲门的时候,正听见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又敲了三下,门内却没了声息,推门进去时,只见潘雪珂趴在床尾睡得正沉,浴巾的一角滑落在地,露出的后颈还带着被热水烫出的淡粉色。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右手还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谢雨辰凑近了才看清,那是半块在沙漠里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饼干放到床头柜上,又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平躺,盖被子时特意避开了她脚踝上的伤口 —— 那是昨天被蝎子蛰到时留下的红印,现在还肿着。
第37章 盗笔:吴二爷登场
下楼时,饭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像是有层看不见的薄冰浮在空气里,谁都不敢先伸手去碰。
胖子正举着个粗瓷茶杯往嘴里倒,滚烫的茶水刚沾到嘴唇,眼角余光瞥见谢雨辰推门进来,手腕猛地一抖,“哗啦” 一声,琥珀色的茶汤顺着衣襟往下淌,在灰扑扑的褂子上洇出大片深色的印子。他 “嘶” 地吸了口凉气,却顾不上拍,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僵着举杯的姿势,活像被施了定身法,嘴里喃喃道:“花儿爷,你咋悄没声儿的,差点没把胖爷我魂儿吓飞了。”
吴峫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背挺得像根绷紧的弦,听着胖子的抱怨狠狠的瞪了一眼胖子,怪他也不看看气氛。
然后他又迅速的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心虚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桌角那只缺了口的咸菜坛子,仿佛那陶土纹路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只有鼻翼翕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泄露了心底的不自在。
主位上那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 —— 吴二柏,正低头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紫檀珠子。圆润的珠子在他指腹间打着圈,发出 “沙沙” 的轻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缠在一起,反倒让饭厅里的安静更显沉滞。听见脚步声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指腹摩挲着珠子上温润的包浆,仿佛那串木头比眼前的人更值得留意。
“二叔。” 谢雨辰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由自主的带上了郑重。他站在门口没动,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心里跟明镜似的 —— 吴二柏轻易不出山,这次亲自赶来,十有八九是知道潘雪珂心声的事了。空气里的那层薄冰仿佛更冷了些,冻得他后颈微微发麻,“您来了。”
吴二柏这才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那种锋芒毕露的亮,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清透,像深潭里的月光,隔着重重水纹,依旧能照得人心里发敞。眼角的皱纹深刻而细密,纵横交错间像是藏着经年的风霜,每一道沟壑里都盛着故事 —— 是走过的险滩,是见过的人心,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通透。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谢雨辰,没说话,可那目光扫过来,带着股不动声色的重量,让饭厅里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三分。
胖子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吴峫的膝盖,压低声音说:“哎,你看花儿爷那紧张样,跟要上刑场似的。”
吴峫没敢回头,只睫毛颤了颤,余光里,谢雨辰的喉结正轻轻滚动着,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
吴二爷的怨气谢雨辰也是感觉到了。在‘听到’潘雪珂说她是吴二爷培养的继承人的时候,谢雨辰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毕竟这事谢连环和潘子也能听得到,根本瞒不住。而且他还打算这么干一次。所以真的是心虚。比在潘子这个正儿八经的岳父面前还心虚。
吴二柏以往他看谢雨辰那是哪哪都好,比自家不省心的侄子好太多了。现在嘛,也挺好,可太好了!六个小孙孙呐!但如果不是‘自己’养大的‘继承人’生的就更好了。
想到这,吴二柏又狠狠的刮了一眼吴峫:‘真是没出息!’自己家养大的青梅竹马‘都能让外人娶走了。果然不论怎么发展,都是怂货。不然那六小孙孙不就都姓吴了!哼,没出息!’
桌上的白粥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众人的眉眼,却暖不透那层低气压。胖子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吴峫的膝盖,吴峫没敢回头,只睫毛颤了颤,余光里,谢雨辰的喉结正轻轻滚动着,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
吴二柏这才抬起头:“我要是不来,某些人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真是长能耐了。哼,” 他指了指面前的一叠资料,“自己看吧。”
谢雨辰拿起来的手顿了顿。最上面是张泛黄的出生证明,照片上的婴儿皱着眉,像只没长开的小猫;后面是小学时的三好学生奖状,边角被虫蛀了个小窟窿;甚至还有初中时的体检报告,写着 “身高 158cm,体重 42kg,视力 5.0”。他翻到最后一页,是张去年拍的证件照,潘雪珂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吴二柏的声音很平静,“从她的出生地到上学的京都,能找的人都找了,能问的话都问了。” 他顿了顿,看向谢雨辰,“确实没问题。也验过dNA了,用的是她再警校查体时的档案。来源可靠。她确实是潘子的亲生女儿。这丫头竟然有这机遇,对你们也是好事。”
谢雨辰把资料收进怀里,动作仔细得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我明白,二叔,我不会乱来的。”
“花儿爷,别藏着掖着啊。”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从西王母宫带出来的一块玉珏,玉质温润,在他指间转着圈,“给咱也开开眼呗,让咱瞧瞧这潘家姑娘到底是啥经历。”
谢雨辰挑了几张无关紧要的递过去,剩下的揣得更紧了,像是怕被人窥见半分隐私。
黑瞎子接过来看了两眼,啧了一声:“这么宝贝?难不成是未来老板娘的生辰八字?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我们也没其他心思。就是好奇而已。”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在那几张纸上来回打转,带着点戏谑的探究。
“黑爷。” 吴二柏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确实有很多雪珂的私人资料。不合适。”
谢雨辰像是得了指令,在记载着潘雪珂人生资料的纸张里挑挑拣拣,选出几张无关痛痒的递给瞎子:“给,看吧。”
黑瞎子立刻接过资料,乖乖坐回椅子上,只是眼睛还在谢雨辰怀里的资料上瞟来瞟去,显然对自己手里的这几张不太满意,嘟囔着:“花爷,你这也太谨慎了吧?那可是您命中注定的谢夫人啊。我们又不抢。就是核对一下她的身份而已。啧啧啧,爱情啊??????”
吴峫见状,眼睛瞬间亮了亮,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紧接着一骨碌站起来,几步就凑到黑瞎子旁边,肩膀几乎要挨着黑瞎子的胳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黑瞎子手里的资料,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傅,给我看看呗?”
他微微探着头,脖子都伸长了些,那副好奇又期待的模样,活像只闻到香味就凑过来的小狗。
黑瞎子也顾不得调笑谢雨辰了,反射性地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力道不重,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谁是你师傅?小三爷可别乱喊。”
“哎,早晚的事啊。” 吴峫嬉皮笑脸地又凑过去,几乎要贴到黑瞎子身上,“师傅师傅,我给你养老啊。”
胖子想到潘雪珂说的瞎子努努力能把吴峫儿子送走的话,再听吴峫故意这么说挤兑黑瞎子,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哐哐” 声震得桌上的空碗都跟着颤。心里却暗暗竖大拇指,自从遇到潘雪珂,吴峫这小子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就跟进化了似的。想当初刚认识的时候,这小子连跟陌生人说话都脸红,现在倒学会跟黑瞎子插科打诨了,脸皮都厚了不少。
“小峫,过来。” 吴二柏突然开口喊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吴峫立马收了笑,脸上的嬉皮劲儿瞬间敛去,几步走到吴二柏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像棵被修剪过的白杨树:“二叔。”
“把你从西王母宫听到的那些话,再讲一遍。” 吴二柏转着珠子,紫檀木珠在指间发出清晰的 “沙沙” 声,“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抬眼看向黑瞎子,眼神锐利如鹰,“他漏一句,你记下来,一条十万。漏了十条以上 ——”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吴山居下半年的水电费,就让小峫你自己掏吧。”
吴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眼里的光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黯淡下去,却只能苦着脸点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情愿的委屈:“知道了二叔。”
黑瞎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忙从怀里摸出个卷边的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在桌上摊开,笔尖在纸页上轻点着,笑眯眯地看向吴峫:“开始吧小三爷,我这可是按条收费,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窗外的月亮渐渐爬高,清辉透过窗棂漫进来,把院外胡杨林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第38章 盗笔:调戏吴二柏
饭厅里的谈话声时高时低,吴峫蹙着眉努力回忆,语速时快时慢,偶尔被黑瞎子指出漏了细节,便懊恼地拍下大腿,重新补全。
胖子在一旁听得兴起,时不时插句嘴哄笑两声,引得吴峫瞪他一眼。
谢雨辰坐在角落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资料,目光落在窗外,看着月光淌过空荡荡的楼梯,突然想起潘雪珂睡着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像藏着解不开的心事,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资料又往紧里揣了揣,想着她以前的日子就心疼的难以忍受。
吴二柏听着吴峫的讲述,指尖转动珠子的速度慢了半拍。他没想到,原来自己和潘雪珂还有这么深的 “父女” 缘分,心头先是一暖 ,后又想了潘子,这个亲爹。心里又别扭了起来。罢了,再看谢雨辰那副宝贝资料的样子,分明是把人放在心尖上,自己这半路冒出来的 “长辈”,虽然有些突兀,但估计也不打紧。以后她嫁给小花,还是要叫自己一声‘二叔’的。这么一想,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更深了。
然后吴二柏就想到潘雪珂的六个孩子了。嗯,虽然吴峫不争气,但原来的‘他’可争气了,那六个孩子怎么着都要喊自己一声‘二外公’的吧?这么一想,不行,还是要打好关系的。
夜渐深时,烛火的光晕在墙上晃出摇曳的影子,吴二柏终于抬手挥了挥,结束了这场冗长的讲述:“都去睡吧。”
众人散去时,谢雨辰特意绕到潘雪珂的房门口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突然觉得这半个月来的颠沛流离,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餐厅,在红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潘雪珂踩着拖鞋下楼时,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拢了拢微乱的发丝,鼻尖先捕捉到笼屉里飘出的肉香,抬眼就撞进吴二柏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主位上的男人穿着烟灰色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串包浆温润的紫檀木手串。他指间夹着半杯清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鬓角的几缕银丝,倒显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潘雪珂脚步顿在原地,瓷白的脸颊泛起薄红 —— 这人坐姿笔挺如松,明明是家常早饭的场合,偏带出几分久经世故的沉稳气场。
“雪珂这儿呢!” 吴峫嘴里塞着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手里还不忘挥着半块没啃完的红糖馒头,“快过来,给你介绍我二叔!你喊二叔就行。”
潘雪珂乖乖喊人:“二叔好。”
潘雪珂顺着他的力道走到桌边,目光在吴二柏手腕的串珠上多停留了半秒 。 这纹路看着倒像老物件。吴二柏已经步入不惑之年了,岁月如同一把精巧的刻刀,在他脸上雕琢出深邃的纹路。他的那双眼睛,犹如幽潭般深邃,眸光流转间,似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又仿佛藏着无数谋略,只需一眼,便让人觉得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
她刚站稳,就听见吴二柏温和的嗓音裹着茶香漫过来:“好,好孩子。来二叔这边坐。” 他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竟比寻常同龄人要细腻得多。
潘雪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雨辰,得到他鼓励的笑容后才乖乖走过去了。她可没忘这辈子的人设,自己是想走依赖型小女人人设来着。这种时候,肯定第一个看向谢雨辰了。
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潘雪珂刚坐下,小系统就急得在她脑壳里打转:“宿主!这就是九门的智慧担当吴二柏!也是xxx的管事。哎,好像说不出来?
哎,不管了。反正你注意啊,别露馅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看似温和,其实已经把你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调查了个遍了!我光看着他的眼神就害怕。你可要稳住啊。”
潘雪珂用银勺轻轻搅着碗里的小米粥,热气熏得睫毛微微发颤:“别说的我跟个卧底似的。我是真金不怕火炼,除了你的存在,我可不怕他查。” 她瞥了眼吴二柏正给她夹小笼包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而且你看,他给我夹的包子都是蟹黄馅的呐。要是调查后都对我这么细心,我可不介意。”
小系统气鼓鼓地哼了声,正想反驳,就听潘雪珂在心里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吴二爷啊。啧啧啧,确实不错。你看他这腰板,坐得比军姿还直,估计年轻时练过。还有这皮肤,比我妈保养得都好?这腰,这大腿·······啧啧啧········”
吴二柏夹包子的手倏地顿住,小笼包的褶皱差点被捏变形。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耳根泛起的热意。这姑娘心思倒直白得惊人,刚才还提防着他眼底的算计,转脸就研究起他的护肤秘诀了。还有啊,她还是小花媳妇呐,他都一把年纪了,不像话。
“那可不!” 小系统的奶音透着得意,“想当年吴二柏在长沙城露面,多少名媛盯着他那身定制西装下的肉体呐!这叫禁欲系!不过要说颜值天花板,还得看老九门那拨人 ——”
它话头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就说红二爷吧,台上水袖一甩,台下千金小姐的珍珠耳环都能掉一地。有回他去戏楼后台,被新来的扫地老妈子看上了,她不知道红二爷是啥人啊,就凑上去想偷摸趁乱摸两把呐。”
潘雪珂正咬着包子,闻言差点喷出来。毕竟二月红可是谢雨辰的师傅啊。
对面的谢雨辰也很无语,不过还是适时的给她递了张纸巾,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
潘雪珂瞥见吴二柏正若无其事的往自己碗里添咸菜,心道不愧是吴二爷啊,就是沉的住气。
其实她没看见,给她夹完菜的吴二柏,指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听到红二爷的名字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潘雪珂想继续试探一下,于是继续放雷。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接话:“粉丝都这么说,‘红豆生南国,盗笔出男模’,这话可不是白来的。长得好,那绝对是加分项,你看嫩牛五方,哪个不是粉丝一大堆?要不你家谢雨辰,出场戏份不算多,怎么还那么多人喜欢?”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不知道,就因为这书太火了,那个世界的作者还特意给老九门也出了番外。红二爷就因为长得俊,戏又唱得好,圈了不知道多少粉呐。连带着谢雨辰都收获了一大批‘师娘粉’。
还有张起山,就因为穿军装的样子太招摇,愣是让一些原本只粉小哥的粉丝都动摇了,本来都恨不得给他扒皮抽筋的,后来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改口说‘长得这么帅,还是给他留个全尸吧’。”
吴二柏夹菜的手又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眼神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给潘雪珂夹了个煎饺。
潘雪珂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吴二柏碗里,忍不住追问:“那他到底犯了啥错?粉丝至于那么激动吗?”
胖子和吴峫听得直乐,忍不住齐齐看向坐在一旁的张麒麟。张麒麟被两人看得不自在,默默扯了扯自己的兜帽,将半张脸埋进去,那架势分明是“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潘雪珂被勾起了好奇心,直接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不是,这张起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呐?连粉丝都想给他扒皮抽筋的?”
小系统的声音带着点神秘:“你等等,我查查哈。他的事挺多的,我看看哪些能说……”
过了一会儿,小书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奶音里都带着点气愤:“吴峫后来差不多查到了一些,我大体能说个大概,太具体的细节暂时不能透露,怕影响剧情。”
潘雪珂来了兴致,在心里催促:“行,知道了,快说吧!”
饭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连咀嚼声都小了许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悄悄集中到了潘雪珂身上,等着听那段关于张起山的往事。
第39章 盗笔:最心软的神
小系统的奶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听着格外让人心揪:“哎……其实张起山也是张家人。
可张家规矩严,一般都是族内通婚,他爸偏找了个外族人,结果就被赶出来了。
那年头啊,正是乱世,兵荒马乱的,他爸在路上……在路上就被日本人杀了。
从那以后,他就把账全算在了张家头上,心里的恨啊,怕是早就扎了根。”
它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张麒麟也可怜得很。
他爸和他妈也是族外结合,他爸为了让族里的长老放过他们母子,只能答应去闯那个十死无生的古墓探路。
结果呢?他爸死在里面了,那些人还是没放过他,硬生生把刚出生的他,从他阿妈身边抢走了。
抢回去也没人好好疼,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真的,特别特别惨……”
潘雪珂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眼眶已经开始发热。
小系统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后来张家被人偷袭,死伤惨重,剩下的人都各自逃命去了,有的去了海外,有的躲去了香港,张鈤山还带着人投奔了张起山。
就剩他这么个半大的孩子,被临危受命推上了族长的位置。
他啥传承都没得到,啥规矩都不懂,就得扛起整个家族的担子,没办法,只能去找九门合作。”
“那次合作……具体的吴峫后面差不多能查到,咱就先不说了。
只能说,九门当时利用他去盗墓,答应帮他办一件事。
可下墓的时候出了大问题,死了好多人,张麒麟为了救人,自己也伤得特别重,差点就没回来。”
“最可气的是张起山!
他为了逃脱责任,竟然跟上面的人说了张家人长寿的秘密,还把昏迷不醒的张麒麟送进了疗养院。
就是之前吴峫去过的那个格尔木疗养院。
张麒麟在那被关了整整二十年啊!二十年啊!”
小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张麒麟天天被人抽血,被人做各种实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呜呜呜……他当时得多害怕啊……”
系统说着说着,真的哭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哭声在脑海里回荡,像小猫爪子似的挠着人心。
潘雪珂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拿起勺子给张麒麟碗里加了一个荷包蛋,声音带着点哽咽:“给你,多补补。”
张麒麟始终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是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始终没敢抬头。
吴峫和胖子早就红了眼眶,这会儿再也绷不住,赶紧别过头去,偷偷抹着眼泪,胖子心里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这帮孙子……”
小系统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继续说:“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张麒麟吗?是因为他强大吗?不是的……”
“他是在爱里出生的啊。
他爹为了他,明知是死局也甘愿赴险。
他阿妈护不住他,知道张家族人长寿,怕自己等不到他回来,就甘愿服下毒药,变成活死人睡了一百多年啊。
就为了能在见到儿子的时候,陪他三天,哪怕那时候她只剩一口气、一颗跳动的心脏……”
“轰”的一下,吴峫和胖子的眼泪彻底决堤,哗哗地往下掉,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黑瞎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节泛白。
他是知道张麒麟被关在疗养院的,当年还是他把人从里面背出来的,可他从不知道哑巴张还有这样的身世,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满是感慨。
吴二柏眼尖地瞥见张麒麟泛红的眼角,那层薄薄的水汽在晨光里闪着光,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似的难受。终究,是他们九门亏欠了张麒麟啊。
谢雨辰看看默不作声的张麒麟,又看看眼圈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潘雪珂,心里暗暗叹气。
姑奶奶啊,你这一闹,不是暴露了嘛?这大庭广众下的,我们可怎么给你圆回去啊?你在哭,小系统就要暴露了。我们再怎么装没‘听见’呐?
小系统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些,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他是在爱和期待中诞生,却从没真正享受过一丝关爱。
因为爱他的人都不在了,剩下的人就都欺负他。”
“他们家族供养的圣婴出了意外死了,长老们怕内乱,就把他拿去代替圣婴。
可他是人啊,他会长大的呀,这么做总会露馅的。
后来事情败露,那些人就把所有错都怪在他头上,把他丢进了家族的孤儿院里。”
“那地方的孩子,没人教,没人疼,只信奉弱肉强食。他那时候才三岁啊,谁也打不过,连饭都吃不饱。
因为没人教过,话都不会说,受了欺负也不知道告状,就只能自己扛着……”
“再后来家族遇袭,其他人都跑了,就留他这么个倒霉蛋被选中守着烂摊子,去完成那些狗屁使命。
然后就是跟九门合作,被关起来做了二十年人体实验……
他都有凝血障碍了你知道吗?
就这,每次为了救人,还动不动就给自己来一刀,要不是血脉特殊,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这一辈子啊,被歧视,被抛弃,被利用,被算计,尝遍了世间所有的不公。
可你看他,还是那么纯粹,还是会为了救人奋不顾身……”
“你知道他跟吴峫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没有人会记得我’的时候,那些异世的读者有多心疼吗?
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这个世界,不知道张麒麟是活生生的人,却会因为那个十年之约,千里迢迢奔赴长白山。”
“那一年,吴峫和胖子去没去我不知道,但在那个世界,那天的长白山上,聚集了近四万人。
你能想象,小小的长白山,挤了四万人是什么场景?
民宿爆满,交通堵得水泄不通,四万人啊,那是长白山能承载的极限,却不是那些盗粉的极限。”
“那天,有人扮成吴峫,有人扮成胖子,也有人扮成张麒麟,有结伴而来的,也有当场组起‘铁三角’的。
那常年冰雪覆盖的山上,满山遍野都是来接张麒麟回家的人。
那里没有青铜门,没有张麒麟,他们就朝着长白山大喊:‘张麒麟,我来接你回家了!’”
“可他们最终没能接到张麒麟。
带着失望和心疼,他们离开的时候,却把所有垃圾都带走了。
那天,长白山达到了有史以来景区承载量的最高记录,却是清洁工最轻松的一天。因为有专人组织收拾垃圾。”
“清洁工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因为长白山是张麒麟的家啊,我们不能把小哥的家弄脏了,他会不高兴的。’”
“人家又问:‘张麒麟是谁啊?’”
“他们说:‘张麒麟啊,那是雪山上的神灵。’因为他们相信,张麒麟就在那里,如果你在雪山上遇难,碰上他,向他求救,他肯定会救你。
在他们心里,沉默寡言的张麒麟,就是这世上最心软的神。”
第40章 盗笔:祸国妖妃
说到这里,张麒麟只觉得方才堵在心口的那股酸涩正一点点化开,像初春屋檐下消融的冰棱,顺着檐角滴答落下,留下的是一片温润的水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暖意。裹得人浑身熨帖,连带着之前因情绪激荡而绷紧的神经都松弛下来,化作难以言喻的释然。
吴峫和胖子等人听得也是心有戚戚,脸上都带着几分触动。他们朝夕相处,自然知道张麒麟的性子,却万万没想到,在潘雪珂口中那个 “世界” 里,他竟能收获如此多的偏爱,受欢迎到这般地步,连 “神坛” 都给搬出来了,实在让人咋舌。
潘雪珂悄悄抬眼,目光越过餐桌的缝隙,落在不远处的张麒麟身上。其实,她就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要动用那 “他心通” 的能力,像揭开蒙尘的画卷一般,将异世读者对张麒麟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些深沉爱意,一一铺展在他面前。
她甚至特意将那些素未谋面的 “盗粉” 们对他的拳拳爱意,以及爱屋及乌,都一股脑儿全摆在张麒麟面前。那些隔着时空的牵挂、跨越次元的惦念,炽热得几乎要灼伤人。她就是想让这个总是沉默着、习惯性把自己裹在孤独里的人看看,他从来都不是踽踽独行的孤影,这世间有那么多人在小心翼翼地爱着他、记挂着他,哪怕他从不回应,这份心意也从未褪色。
可张麒麟依旧低着头,长长的兜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以及一双握着筷子的手 —— 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正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周遭的喧嚣、惊叹、热议,都与他无关,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莫名的,潘雪珂就是觉得,他周身那层常年萦绕的、拒人千里的清冷寒气,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这念头让她心里忽然冒出点促狭的痒意,像有柔软的小羽毛在心头轻轻挠着,勾得人指尖都有些发痒。她直勾勾地盯着他那顶碍事的兜帽,手指甚至下意识地蜷了蜷 —— 真想伸手把它掀起来啊,哪怕就看一眼也好,看看他此刻眼底是不是泛起了波澜,嘴角有没有绷不住的细微弧度,哪怕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一点薄红呢?
饭厅里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复杂的神色。
方才被潘雪珂那番 “操作” 勾起来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尤其是胖子、吴峫几个跟张麒麟最亲近的,此刻脸上还带着被那跨越次元的、滚烫而直白的爱意震撼到的怔忡。
胖子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心里念叨起来:“不就是个闷油瓶子嘛?一天到晚没个笑脸,话都懒得说一句,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啊?” 他低头,颇为不满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心里愤愤不平,“怎么,难道胖爷这身神膘不够威武霸气?不够亲切可爱?论幽默风趣,论带人亲和,论义薄云天,胖爷哪点比不上他?”
吴峫心里更是羡慕得不行了:“哎,说起来,我这‘邪帝’的称号听着是挺威武霸气的,可跟人家张麒麟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人家小哥都直接被封神了,这排面,啧啧,没法比,没法比。”
想是这样想,可回头一看到胖子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吴峫顿时就觉得心里平衡了,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什么神明啊,他才不稀罕呢,他觉得自己 “邪帝” 这个名号就挺好的,听着就不好惹。起码,比那些粉丝给胖子起的 “妈妈” 之类的称呼,要酷太多了。这么一想,他顿时就不羡慕了。
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黑瞎子都没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这些人都把哑巴捧上神坛了,这份量······啧啧啧。也不知道瞎子我在那边有没有什么响亮的外号,想来应该也不比哑巴差吧?毕竟黑爷我这魅力,可是男女通吃的。’
潘雪珂在心里对着那些汹涌澎湃的爱意无声惊叹:“你们也太爱他了吧!张麒麟对他们来说,说到底也就是个纸片人啊,这感情也太充沛、太炽热了点。”
脑海里的小系统仿佛能看见她此刻的表情,虚拟的小身子无奈地 “摊摊手”,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那怎么不算呢?你是没瞧见,就连吴峫这个正牌主角,就因为最后小哥算是替他守了青铜门,都被那帮粉丝安了个‘祸国妖妃’的外号呢,传得沸沸扬扬的。”
“祸国妖妃?”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吴峫耳边轰然炸开。
吴峫无语,吴峫震惊,吴峫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转头看向吴二柏,眼里满满都是 “二叔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我没有,这都是污蔑” 的急切,那求生欲简直要溢出眼眶。
旁边的乐子人黑瞎子和胖子立马来了精神,齐刷刷地看向吴峫,眼神里的玩味和调笑几乎要化为实质,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就连一向清冷的谢雨辰,都没忍住朝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吴二柏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就这一下,吴小狗顿时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头低得差点就能插进胸膛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峫内心哀嚎:‘别理我,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死一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妖妃?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成妖妃了?’
“噗嗤 ——” 潘雪珂没忍住,一声清脆的笑直接从喉咙里蹦了出来。她赶紧抬手捂住嘴,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角都笑出了点水光,“这吴峫也太惨了点吧?这都多少外号了?叠 buff 呢这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小系统立刻来了精神,虚拟的 “手指头” 掰得飞快,如数家珍:“谁让他是主角呢,外号多才显得热闹,有排面!天真无邪小三爷、长沙蛊王、邪帝、九门话事人、吴小佛爷、妖妃…… 哦对了,还有个更绝的,叫‘沙海疯寡妇’,啧啧,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饭厅里原本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气氛,这会儿被这一串越来越离谱的外号搅得,终于响起了一阵哭笑交织的低笑。
第41章 盗笔:两亿六!
胖子笑得直拍大腿,好不容易止住笑,赶紧找补,转移话题:“不是我说,就拖把那小子,看到蛇母那翻白眼的怂样,胖爷我能笑一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逗。”
吴峫也连忙顺着话头附和:“对对对!那个拖把,都多大个人了,还是道上混的,胆子比针尖还小,还不如我呢。”
也亏得这些人反应快,一直在装作是在交谈西王母宫的趣事,这才没让外人看出端倪,堪堪糊弄了过去。
潘雪珂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当然知道他们这是在演给她看,故意转移话题呢。所以也乐得顺着台阶下,没再揪着他们突然憋不住笑的事不放。好不容易止住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痕,便在心里和小系统聊了起来:“你等等!这外号越来越离谱了啊!‘妖妃’虽然扯,但多少还沾点边,怎么还扯上‘寡妇’了?这哪儿跟哪儿啊?八竿子都打不着吧?”
小系统却理直气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想啊,张麒麟不是为了他去守青铜门了嘛?这一守就是十年,可不就相当于‘两地分居’,活生生被拆开了嘛?
然后吴峫就一门心思要做执棋人,后来在沙海那段时间,那叫一个杀疯了好吗!眼睛都不眨地把汪家人往死里怼,一门心思就想把那帮杂碎解决掉,好早点去接小哥回家。
他俩不是有 cp 名嘛,你代入一下这个剧情 —— 这不就是被命运硬生生拆开的苦命人,留守的那个被思念和仇恨逼疯了,化身复仇者的寡妇嘛!所以沙海的吴峫即被叫‘邪帝’也被称为‘沙海疯寡妇’。虽然但是,你就说带不带感吧?”
潘雪珂摸着下巴,皱着眉仔细琢磨了一下,半晌才迟疑地说:“好像…… 是有点牵强啊。这‘寡妇’的帽子,扣得也太硬了点。”
小系统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虚拟的脑袋:“牵强怕什么?但架不住好嗑啊!cp 粉的脑洞,你永远想象不到有多大多清奇!只要能嗑,管它牵强不牵强呢!你就说好不好嗑吧?!”
潘雪珂和小系统 “对视” 一眼(当然,只有潘雪珂在那儿挤眉弄眼,小系统只是个虚拟存在),下一秒就异口同声地发出了 “嘿嘿嘿” 的坏笑,那心照不宣的小模样,活像两个偷偷分享小秘密的小学生,透着一股子小老鼠那狗狗祟祟的机灵劲儿。
旁边的谢雨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一阵无奈,只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嘴角那抹没忍住的笑意。
最后还是吴二柏轻咳一声,沉稳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瞬间打破了这有些跑偏的氛围,将话题拉了回来。他看向潘雪珂,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不动声色地为她刚才哭红的眼圈打掩护:“孩子,你受苦了。以后就跟二叔回家,二叔照顾你,保准没人再敢欺负你。”
一句话,既给了潘雪珂完美的台阶下,又不着痕迹地把她之前的情绪波动定性成了 “为自己遭遇委屈而哭”,可谓滴水不漏,尽显长辈的智慧和担当。
他又转头看向胖子他们,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也是,这一趟下来肯定没少遭罪,回去后都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尤其是你,小峫,” 他特意点了点吴峫,“回去好好看你的铺子,别一天到晚瞎跑瞎折腾,让人省点心。”
胖子连忙顺着话头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默默给吴二柏竖大拇指 —— 姜还是老的辣!这圆场打得,简直天衣无缝!
吴峫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还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呢,但在二叔面前,他还真不敢造次,只能悻悻地跟着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不是事赶事嘛,我也不想啊……
末了,吴二柏拿出长辈的架势,又是说要给潘雪珂换辆新车,方便出行,又是念叨着要在长沙给潘雪珂备了套舒适的房子,让她安身。最后,他热情地邀请:“要不,雪珂你跟二叔回长沙住阵子?二叔带你尝尝正宗的长沙菜。”
潘雪珂还没来得及回话,脑海里的小系统就急吼吼地喊了起来:“去去去!赶紧答应!这可是个好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长辈问话自然不能怠慢,潘雪珂先乖巧地应了声:“好的,谢谢二叔。”
毕竟吴二柏又是送车又是送房的,拿人的手软啊。潘雪珂再次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这给自己找的靠山就是靠谱啊。比小天道给找的‘挣九毛花一块’的亲爹靠谱多了。
等吴二柏转身和谢雨辰交代事情时,她才在心里疑惑地问系统:“为啥非得去长沙?按道理,我不是该去北京跟小花培养感情吗?毕竟你不是说要让我走上一世的路线吗?”
小系统赶紧解释,语气里带着点 “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的急切:“哎呀那个不急。你看你老公对你那上心劲儿,再加上你俩那是天定姻缘,跑不了的。让你去长沙,有两个重要原因。
第一,吴峫很快就要去北京处理事情,你跟着他,保管能和小花‘不期而遇’,这样显得自然又不刻意,比你直接找上门去好多了,不容易引起怀疑。”
潘雪珂挑了挑眉,还是不太理解这个选择:“那我直接跟着小花走不就行了?还能省了‘不期而遇’这步,多省事。何必多此一举绕个弯子呢。”
小系统恨铁不成钢:“也不是不行。但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你先听听第二个原因啊。要是听完了你还坚持直接去京都,我也不拦你。”
潘雪珂:“行,你说。”
“…… 下一步剧情的重头戏在新月饭店!你忘了?吴峫他们仨会被霍老太太算计,一时上头就点了天灯,下一步剧情就是哥仨在新月饭店抢鬼玺了!最后因为钱不够起了争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砸了新月饭店跑路了。”
“哐当” 一声轻响,吴二柏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溅出了几滴在光洁的桌面上。他一听到 “砸新月饭店” 这几个字,额头的青筋就开始隐隐作痛 —— 那可是新月饭店啊!九门里谁不知道那地方的规矩比天大,背景深不可测,别说砸店了,就算是说话大声点都得掂量掂量后果,这几个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潘雪珂也惊得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心里的声音都差点劈叉:“啊?这…… 这也太敢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砸新月饭店?你是怕我错过了这场世纪大戏,特意让我去看热闹的?”
小系统连忙否认,语气严肃起来:“不是啊!关键是吴峫没钱啊!他这一砸一抢,直接欠了新月饭店两亿六!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两亿六?!” 潘雪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沉甸甸地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42章 盗笔:禁婆骨
小系统猛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些着急:“那可是新月饭店!他们仨跟毛头小子似的,一上头就敢干这种事?当年张大佛爷是什么身份?一城布防官!人家点天灯,那都差点把九门的家底掏空了,就这,都没敢动新月饭店一根手指头!这钱要是不还,他们怕是连京城的门都出不去,就得被尹南风的人摁在那儿擦一辈子地板抵债了!”
吴二柏眼神微眯,那双精明的眼神此刻正一寸寸碾过吴峫的脸。把吴峫瞪得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像是被腊月的寒风扫过,攥着布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哼。” 半晌,吴二柏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个气音,眼神陡然收回去的时候,吴峫觉得脸皮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发烫。
不止吴峫,胖子头也都不敢抬。张麒麟也心虚的压了压自己的‘瓶盖’。毕竟人家小系统看可‘说’了,砸新月饭店他们仨都有份。
小系统叹了口气,继续吐槽:“所以啊,问题就出在这儿。吴峫哪儿来的钱?你忘了吴山居的特产是什么了?是泡面啊!胖子上次去,小三爷就给人吃泡面,还美其名曰‘吴山居限定款’,说得冠冕堂皇。王萌的工资一欠就是好几个月,小伙子都快靠喝西北风活了。吴山居的水电费更是家常便饭地欠着,不是断水就是断电,他吴峫兜里能有几个钢镚?你觉得他能拿出两亿六千万?”
潘雪珂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有些不确定地沉思:“我有股不好的预感,这~~~不会是我家…… 小花给垫的吧?”
想着,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谢雨辰。
莫名的,谢雨辰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突然心虚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谢雨辰皮肤白的几乎在发光,整个人都美得让人窒息。看的潘雪珂心头软软的。哎,美人有什么错呐?说错,那错的也该是吴峫才对!对,就是这样!
小系统的巴掌声都特意通过意念传了出来,带着点小得意:“对的对的,宿主你猜对了!就是你家老公给的钱!为此,他还喜获了一个‘解语花呗’的外号。怕你听不懂,给你解释一下,这‘花呗’啊,是异世的一款贷款软件,简单来说,就是借钱给你花的意思,你懂了吧?”
潘雪珂做出被气笑了样子,气哼哼的瞪了谢雨辰一眼。毕竟这可是两亿六啊。她以后可是谢夫人,自然不愿意就这么给新月饭店的。所以为了避免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不让谢雨辰在做个散财童子,她只好明确的标明自己的态度。
谢雨辰的脸 “腾” 地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吴峫的脸也红了,纯粹是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自己惹出来的祸,还要麻烦小花买单,实在太丢人了。
小系统继续说道:“恭喜你,预感成真!其实你也别怪人小花。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吴峫闯了祸,吓得连他二叔的电话都不敢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求助你。那两亿六还是你给还上的呐。
唉,这么说吴峫命可真好,哪个世界都有人给他‘花钱’。”
潘雪珂心里哼笑:“你就是说我们夫妻是冤大头呗?”
小系统讪讪不敢言,赶紧转移话题:“呵呵,那个世界你虽然气得骂他败家,但更气霍家那帮人算计他,于是这两亿六你二话不说直接就掏了。后来你又给霍家设了个局,用明晃晃的阳谋把吴家的面子挣了回来,不但讨回了那两亿六,还顺带坑了霍家十个亿,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潘雪珂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在心里举起小手:“看我!看我!快看我!我就想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操作的?”
小系统调侃道:“怎么?这就想抄作业了?”
潘雪珂理直气壮:“抄自己的作业不算抄,那叫温故而知新!再说了,我也没说要对霍家出手啊。别紧张嘛。”
小系统被逗乐了:“行吧,就给你复盘一下 。”
“你先是把吴峫揪过来,让他把前因后果、下墓的经历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然后就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吴峫在格尔木遇上的那个禁婆,是霍玲变的。”
“于是你二话不说,立马跑了一趟格尔木,把霍玲的‘尸体’带了回来,然后直接冲到霍家,找到霍老太太,开门见山地问她:‘我抓了个禁婆,你要不要?’老太太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就问了句‘多少钱’,你张口就说两亿六。她以为你是来找茬的,当场就拒绝了。”
吴二柏手一抖,他脑子转得快,脑子里想到一个让他都不敢置信的想法。
小系统可不知道吴二柏的心思继续说:“但你早有准备。之前去西王母国的时候,你就发现丹室里的黑毛蛇压根不攻击陈文谨,而陈文谨和其他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被喂了尸蟞丹。后来吴峫在济南见过一块禁婆骨,说禁婆的骨头有种特殊的香味。你就怀疑,陈文锦身上的味道就是因为这个,也就是说,这‘禁婆香’能克制黑毛蛇。”
听到这里,饭厅里的众人都恍然大悟,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连一向沉稳的吴二柏都忍不住对潘雪珂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吴二柏挑眉,有些满意:这丫头的心思够细,脑子转得也快,是个有勇有谋的。
然而心里那个想法已经出现了。虽然觉得那样不好,但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就就看他教出‘潘雪珂’是怎么全身而退的。于是心里就起了考教的心思了。
小系统继续说:“然后你就去找了黑瞎子,他不是学过解剖嘛,你就让他把霍玲体内的骨头取出来,还得尽量不破坏尸体的完整性,这活儿也就他能干得干净利落。”
黑瞎子心里压抑不住的兴奋:这这这·······这可是要得罪霍家的,得加钱!!!
吴峫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那个‘潘雪珂’玩的这么狠。可一想到人家是为了自己还那两亿六吴峫顿时就平静了。‘姐姐好,姐姐秒,姐姐威武’。他现在已经明白小系统为什么说自己是个‘弟弟’了。他觉得当弟弟挺好的。起码有人罩着。
“准备好之后,你就广邀九门的好几家长辈,说有‘克制黑毛蛇的好东西’要分享。霍老太太他们几个见过黑毛蛇厉害的,自然都来了,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胖子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这招绝啊!
吴二柏心里也暗暗点头:‘不愧是我吴二柏教出来的孩子。虽然冲动了点,但是反应很快,也十分会抓人弱点。重点是下手又快又狠。不错!’
第43章 盗笔:损招
小系统继续尽职尽责的叙述着:“为此你还特意组织了一场九门内部的小型拍卖会。那些人看在吴二柏的面子上,也都给面子去了。开场前你又问霍老太太:‘要不要买禁婆?’老太太觉得不对劲,想先看看情况再说。然后你就让人把霍玲抬了出来。 那老太太一把年纪,当场就被你这操作整哭了,又气又急,却只能咬牙切齿地付了两亿六亿把人买回去了。”
吴峫听了,一双狗狗眼瞪得溜圆。就这?这么简单的吗?两亿六这就到手了?损是损了点,但那是两亿六啊?难道这就是自己赚不到钱的原因?哎,不对啊,不是坑了十个亿嘛?
黑瞎子点头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嘴角翘起。心里已经明白潘雪珂的计划了,心道:‘不愧是吴二柏教出来的啊。真是一针见血啊。就是还是太年轻了,不懂留情面。’
“可你这时候又把人叫住了,你告诉她:‘能克制黑毛蛇的是禁婆骨,我这儿正好有一套完整的,不知道霍奶奶要不要?’。你还叫人家‘奶奶’呐?显得你特礼貌似的。你还特意强调‘分开卖,劝人家按需购买,别冲动消费,主打一个贴心周到,气得霍老太太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时候胖子和吴峫也明白那‘十个亿’怎么来的了。对于潘雪珂的手段也是不禁咋舌。两人面面相视,似乎也想这么干。但是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想着,要不把‘霍禁婆’逮过来卖给霍家得了。他们就卖完整的,不缺德的分开卖。他们也不多要,就一个亿就行。
只是这事吧,他们不好直接就莽。要不让霍老太太算计一回?
吴峫摸着下巴思考着。为了一个亿,他‘吴小佛爷’也不是不能丢一次脸。
小系统的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兴奋:“这时候谁还看不出来这就是霍玲的骨头啊?虽然心里都在暗骂你心狠手黑,但禁婆骨他们是真想要,毕竟那可是能克制黑毛蛇的宝贝。而且只要今天能拿到一块骨头,在外面就能无形的压霍家一头。他们自然不能放过了。
霍老太太为了霍家的颜面,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每块骨头都高价购买,最后前前后后花了九亿八千两百万,才把所有骨头拍下来。为此霍家资金链都断了,后来还是霍秀秀求了小花帮忙,才勉强缓过来的。”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纷纷在心里感叹潘雪珂的手段够狠够绝,这哪里是讨钱,分明是精准打击,杀人诛心啊!唯有潘雪珂摸着下巴,一脸了然地说:“这么多钱?不对劲啊。照这么看,这九门也不怎么团结啊,指定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故意抬价了,不然哪能到这个数。”
小系统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你猜~~~”
“不过这些都是之前的世界线了,” 小系统话锋一转,“现在不是改剧情了嘛。没你给吴峫收拾烂摊子,他又没钱,最后还是小花心软,给垫上的。”
“咱不说别的,小花的钱不就是你儿子的钱嘛?就算你儿子多,那可是 2.6 亿啊。六个孩子分一下,一个人也能分好几千万呐,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你要知道,后期的吴峫主打一个‘债多了不愁’,这些钱他到死都没还上!等于说是你家儿子们替他买单了!”
潘雪珂深以为然:‘你说的对!那可是我儿子的小金库。’
谢雨辰心里觉得好笑。至不至于,他花儿爷可不缺钱。
胖子和黑瞎子了的看戏。
吴二柏也不管,乐得看吴峫出丑。‘看样子’这个小雪珂对小峫不错,让她管着小峫他也放心。
潘雪珂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向了正心虚发慌的吴峫,脸上挂着甜得能掐出水来的笑容:“吴峫哥哥,听说你的吴山居就在西湖旁边?我还没去过西湖呢,风景一定很美吧?我能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吗?”
吴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笑得心里发毛,但看着潘雪珂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又不敢决绝,只能结结巴巴地答应:“可、可以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随时都可以,我给你当导游!”
就这样,众人一番寒暄话别后,潘雪珂便跟着吴峫回了吴山居。
谁也没注意,刚走出民宿大门的黑瞎子,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短信:
“格尔木,霍玲,一百万。”
署名:潘雪珂。
黑瞎子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对着前面开车的司机打了个响指:“师傅,换个方向,去格尔木!这活儿,有意思!”
黑瞎子的车刚停在格尔木疗养院门口,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角落里那辆低调却辨识度极高的黑色轿车。
那是吴二柏的车。黑瞎子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自嘲道道:“得,回吧。看来这次黑爷和小钱钱没缘分唠。”
车子缓缓掉头,黑瞎子望着窗外掠过的戈壁滩,心里跟明镜似的。潘雪珂那丫头是手黑,做事不管不顾,但那多半是因为年轻气盛,又跟霍家没什么情分牵扯,下手自然狠辣。可吴家不一样啊,吴家和霍家就算称不上同气连枝,在生意场上也是盘根错节,早就绑在了一起。
毕竟是在一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两家相交的时间比他们各自家里的小辈岁数都大,彼此手里或多或少都攥着些对方见不得光的把柄。他们谁也不敢把谁逼得太急,否则就是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若是霍老太太先动的手,吴家小辈争气,后发制人,坑回来。那叫有本事,道上的人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拍着巴掌叫好。霍老太太自己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最多事后阴阳怪气几句,挑不出明面上的理。
可若是像潘雪珂现在就和计划的那样,把霍玲的骨头拆了卖,那就太过分了,纯属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
在她说的计划里,之所以那么成功也是有说法的。
要是没人知道那是霍玲的骨头也就罢了,可潘雪珂偏要请那么多九门的老人到场,几乎是明着告诉所有人“这就是霍玲”——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没这些老人在,以霍老太太的性子,当场就能让潘雪珂横着出去;可这些人在,霍老太太连走都不敢走。只要她敢踏出那个门,潘雪珂就能立刻把骨头贱卖出去,到时候就算杀了潘雪珂,霍家的脸面也彻底没了。
这要是传出去,霍家就不用在道上混了。因为以后但凡有人得到一块禁婆骨,都能拿着在霍家面前耀武扬威:“看,这是你们家老太太女儿的骨头。”
所以她只能咬牙买下所有骨头,一块都不能流出去。
至于那些九门的长辈,所谓“同气连枝”不过是场面话,都是同行,谁不盼着对方倒霉?能坑霍家一把,还不用自己担责任,他们自然乐意在旁边抬价,看霍老太太的笑话。
十个亿,霍家不是拿不出。作为老牌倒斗世家,家里的宝贝能堆成山,可宝贝不能直接当现金花啊。一旦大量抛售老物件,外界立马就会猜测“霍家要不行了”,到时候人心涣散,生意崩盘,损失可就不止十个亿了。所以霍老太太只能动用自己的私库,那可是她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潘雪珂是吴家人,这事又是霍家先挑起来的,如今霍家被掏了个血窟窿,元气大伤,但凡他们敢对潘雪珂不利,吴家就能分分钟取而代之。但霍家也不会就这么认了,以后但凡有机会,肯定会想办法置潘雪珂于死地。
小花帮霍家一把,也是想缓和一下矛盾,不至于让两方不死不休,同时也是在告诉霍家:潘雪珂有吴家保着,还是我谢雨辰的未婚妻,除非你们想同时对上三家,否则这事就翻篇吧。毕竟他都给了台阶,霍家损失的只是些财产,不算太丢人。
想通这一切,黑瞎子觉得潘雪珂这丫头是真厉害,难怪吴二柏看重。只是……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吴二柏此刻出现在疗养院,显然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毕竟霍玲要是真被折腾出来,潘雪珂那套“卖骨头”的戏码就没法收场了。毕竟现在霍老太太可还没开始算计吴峫呐。潘雪珂要是真这么干了,吴二柏还怎么收潘雪珂为徒啊。
知道潘雪珂的事后,吴二柏可是心心念念的想收下她的。
第44章 盗笔:给王萌发工资
潘雪珂踩着吴山居门前的青石板进来时,檐角那串老铜铃还在悠悠晃荡,叮铃铃的响声裹着巷子里的槐花香漫进院子。
青石板被经年的脚步磨得发亮,她的马丁靴踩上去,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敲在老木头柜台上的算盘珠。
王萌正趴在红木柜台上对着账本打哈欠,下巴搁在交叉的胳膊肘上,笔尖在指间转得飞快,划出一道道残影。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晕,哈欠刚打到一半,忽然听见门口的铜铃声里混进陌生的脚步声,猛地一抬头,笔尖 “啪嗒” 掉在账本上,洇出个蓝黑色的墨点。
他看见个姑娘站在门口,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裤脚堪堪收在靴筒里,露出半截纤细却结实的脚踝。
帆布包带子斜斜挎在肩上,包侧插着把折叠伞,金属伞柄在日头下闪着冷光。最醒目的是她那双眼睛,亮得像刚淬过火的钢星子,扫过满屋子的瓶瓶罐罐时,带着股不慌不忙的锐劲。
姑娘身后跟着个人,花衬衫的下摆随意地塞进牛仔裤里,正是他老板吴峫。
吴峫手里还转着串星月菩提,看见王萌这副呆样,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那姑娘:“这是我伙计王萌,脑子不太好使,但手脚勤快。”
“王萌,” 吴峫把菩提子往腕上一缠,指了指身边的姑娘,“这是潘子的闺女,潘雪珂。来,认识一下,这以后就是我妹妹了。”
“啊?” 王萌的嘴张得能塞下颗蜜饯,眼睛瞪得比柜台上那只琉璃盏还圆。
他僵了两秒才猛地从柜台后弹起来,膝盖磕在柜板上也没顾上揉,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一个劲地作揖:“你好,你好!我是吴山居的伙计王萌,咱、咱算一家人,绝对一家人!”
潘雪珂被他这急吼吼的样子逗得弯了弯眼,嘴角漾开点浅梨涡,声音清清爽爽的:“你好,请多关照。”
她说话时微微颔首,帆布包上的金属搭扣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脆的声响。
“好说,好说!” 王萌打着哈哈,手还在围裙上蹭,眼睛却忍不住往潘雪珂身上瞟 ——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可站在那儿的架势,倒比巷口那几个混江湖的还稳当。
趁着潘雪珂转身打量货架上的青铜器,王萌像只偷油的耗子,哧溜钻到吴峫身边,压低声音追问:“老板,这到底啥情况?潘爷啥时候有的闺女?还是这么大的?前阵子他来喝酒,还跟我吹嘘自己是孤家寡人呢!”
吴峫往嘴里扔了颗话梅,含混不清地说:“潘叔当兵以前的糊涂账。这不,也是才认回来的。”
他嚼着话梅,眼神往潘雪珂那边飘了飘,见她正饶有兴致地研究只青铜爵,又补充道,“人没问题,你机灵点,好好照顾着就行。”
王萌赶紧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嘀咕开了 —— 潘爷的闺女,那岂不是跟老板一个辈分?
看这姑娘出手的样子,怕是比老板还不好惹。
潘雪珂在吴山居转了两圈,手指在只哥窑笔洗上轻轻敲了敲,暗道,不愧是是出了名的假货‘吴山居’啊。
有的她都看出来是假的。 看吴峫跟王萌交代完了,她朝王萌走过去。她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王哥。” 她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点巷口风的凉意,手已经从包里摸出张黑色银行卡,“啪” 地拍在柜台上。
那力道不轻,玻璃柜台都震得嗡嗡响,旁边摆件里的铜钱串子哗啦晃了晃,几枚高仿康熙通宝滚到了柜角。
“这里面是你以前和未来三年的工资,密码六个六。”
王萌的哈欠僵在半张的嘴里,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盯着那张卡看了足足三秒,卡面的银联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块沉甸甸的金砖。
手指颤巍巍地伸过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塑料卡面,突然像被烙铁烫到似的缩回手。
“潘小姐!” 王萌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感动非常的王萌一激动差点直接给潘雪珂磕了一个。
虽然没磕但他还是很激动的给潘雪珂鞠了一躬,只是他一个没注意胳膊肘磕在了柜台上,磕出的闷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疼的龇牙咧嘴的。
但是还是想笑。所以表情就有些扭曲了。看的潘雪珂直接撇开了脸。
吴峫刚从里屋端着茶杯出来,见状 “噗” 地喷了半口茶水,茶渍溅在他花衬衫上,像落了片水渍的地图。
他把杯子往柜台上一墩,眼珠子快黏在那张黑卡上,两步凑到潘雪珂跟前,肩膀微微耸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那眼神活脱脱是只等着被投喂的金毛,连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潘雪珂斜睨他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语气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别看我,这钱从你以后的分成里扣。”
“啥?” 吴峫的嘴张成了 o 型,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我还有分成?分的啥?是上次那批货的尾款?还是三叔藏起来的宝贝?”
他连珠炮似的追问,眼睛里的光比柜台顶上的射灯还亮。
潘雪珂没接话,指尖在帆布包外侧敲了敲 —— 刚才黑瞎子发来的消息还在屏幕上跳:霍玲已被吴二柏接走,车往西北去了。
她心里叹口气,吴二柏这老狐狸,果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原计划里霍玲是关键棋子,看来这次要想别的办法赚钱了。
不过…… 她摸了摸包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嘴角悄悄勾了勾。
那老头给的见面礼倒是实在,郊区带院子的小别墅红本本上印着她的名字,市区大平层的钥匙串在黄铜环上,还有辆墨色越野车的行驶证,副页上的登记日期还是三天前。
比起她那挣一块就敢花十毛、总把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挂在嘴边的亲爹强多了。
她真很感谢自己的聪明才智,提前给自己找了好靠山。这个便宜师傅吴二柏,出手简直豪横得让人心颤。要是吴二柏在年轻点,她也不是不能选他。嘿嘿嘿······
她忽然拽住吴峫的胳膊,把他往里屋拉。吴峫被拽得一个趔趄,嘴里还嘟囔着 “干啥干啥”,脚却诚实地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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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盗笔:见吴老太太
到了里屋,潘雪珂反手带上门,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说的却是一个围绕着霍老太太和样式雷的新计划。
她语速又快又急,吐气拂过吴峫的耳廓,把他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先是拧成疙瘩,后来又慢慢松开,眼里渐渐冒起兴奋的光。
“这…… 这不太好吧?” 他嘴上嘀咕着,手却下意识地攥成了拳,指节泛白,“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了就跑。” 潘雪珂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去,“这出戏你是主角,成了,好处分你一半。”
吴峫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一拍大腿,木桌都被震得跳了跳:“干了!”
几天后,长沙老宅那扇包浆温润的朱漆大门,被吴峫从里面 “吱呀” 一声推开道缝。
门轴里的老铜珠摩擦着木槽,发出陈年旧物特有的沉钝声响。
他探进半个脑袋,额前的碎发被巷子里的风扫得乱动,冲身后的潘雪珂挤眉弄眼,嘴角咧开的弧度能塞下颗橘子糖:“我奶奶就稀罕女娃娃,你嘴甜点,保准她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给你。”
潘雪珂站在青石板巷里,抬头望了眼门楣上那方褪色的匾额,“吴府” 两个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淡的轮廓。她理了理帆布包的带子,定了定神,跟着吴峫迈过门槛。
抬眼时,正看见堂屋门口的太师椅上坐着位老太太。
她穿件藏青色盘扣褂子,领口袖口都镶着素色滚边,显得格外雅致。她的头发梳成整齐的发髻,上面别着一枚小巧的银簪,透出几分古典韵味。
老太太书香门第出身,信佛,手中握着一串檀香木制成的佛珠,时不时轻轻捻动,脸上带着宁静祥和的微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辉。
“哎哟,瞧这姑娘俊得哟!” 吴老太太看见潘雪珂,手里的绣花针 “当啷” 掉在竹篮里,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眼角的皱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层层叠叠都是暖意。
她撑着扶手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拉住潘雪珂的手就不放,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
她突然转头瞪向吴峫,拐杖在青石板上磕出笃笃声,“带女朋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奶奶也好准备准备!”
吴峫刚要摆手解释,潘雪珂已经反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奶奶您好,我是潘雪珂。不是吴峫的女朋友,是潘子的闺女。”
她说着微微躬身,帆布包上的铜扣轻轻撞在裤缝上,发出细响。
“潘子的闺女?” 老太太的眼睛倏地亮了,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好,好!真是个好姑娘!”
她突然抬手,银镯子在腕间滑出串脆响,褪下那只满绿的玉镯往潘雪珂手里塞。
那镯子水头足得像一汪春水,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绿得均匀透亮,镯子边缘还留着经年摩挲的温润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拿着,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老太太把镯子往她腕上套,指腹按在她手背上,“孩子你受苦了。
你爹总跟着我家那个不省心的老三东奔西走的。都是不靠谱的。以后啊,你就在家里住着,这就是你家。”
潘雪珂吓了一跳,忙往回推:“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玉镯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 这成色,怕是能抵得上半条街的铺子。
“拿着!” 老太太的手很有力,按住她的手不放,眼神慈祥又坚定,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岁月沉淀的温和。
“你爹潘子跟着我家老三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都陪着闯,那孩子忠心耿耿,我都看在眼里。
你们这些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我吴家的孩子。”
她顿了顿,抬手替潘雪珂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孩子啊,你也别跟我这个老太太见外。
奶奶我啊,活了这么大岁数,啥没见过?在我这儿,不论你是谁的闺女,只要是好孩子,那都是我的孩子。”
潘雪珂的心猛地一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下,眼眶有点发热。
她知道老太太的意思,道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也得前人挡刀,后人有靠。
她乖乖低下头,让老太太把镯子套在腕上,冰凉的玉贴着皮肤,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她陪着老太太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架子上的葡萄藤爬得正旺,巴掌大的叶子间坠着串青绿色的果粒。
老太太捻起颗蜜饯塞到她手里,开始讲吴峫小时候的糗事:“他五岁那年爬老槐树掏鸟窝,卡在树杈上哭到嗓子哑,还是他潘叔爬上去把他抱下来的……”
潘雪珂听得笑出了声,眼角的余光瞥见吴峫正对着她挤眉弄眼,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
吴峫看她俩聊得热乎,趁机猫着腰溜到院子角落。
小满哥正趴在狗窝旁打盹,黑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块缎子,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尾巴尖在地上扫了扫。
吴峫蹲下来,一边假装挠小满哥的下巴,手指在它蓬松的鬃毛里穿梭,一边在狗窝垫底下摸索,嘴里还碎碎念:“你说我三叔是不是不靠谱?
这么重要的样式雷图纸,居然藏在狗窝里……
你也是的,他往你家放东西你不咬他一口,就让他放了?回头我非扣你半盆狗粮不可。”
小满哥甩了甩尾巴,往他手心蹭了蹭,仿佛在认同他的话,又把头埋回爪子里,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轻响。
吴峫的指尖终于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裹在软乎乎的棉垫下。
他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摸出来一看,是个用油纸包着的卷儿,油纸都泛黄了,边缘还沾着点狗毛。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吴峫却丝毫都没有发现,还在撅着屁股趴在狗窝里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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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盗笔:幼时趣事
他刚要拆开,小满哥突然 “腾” 地站起来,冲着他低吼,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吴峫手一抖,油纸包差点掉进旁边的狗食盆,忙按住赔笑:“祖宗,这本来就是给我的,你这是干嘛啊?回头给你买酱牛肉,行不行?”
“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伴着拐杖笃笃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吴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转身时脸上还僵着谄媚的笑,嘴角的弧度都有点抽搐:“奶奶,您咋过来了?我、我给小满哥添点食。” 他说着还往狗食盆里扒拉了两把狗粮,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潘雪珂跟在老太太身后,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糕上的糖霜沾了点在指尖,像落了层细雪。看见吴峫这副狼狈样,她忍不住抿嘴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还冲他悄悄眨了眨眼。
老太太眼尖,早瞥见他怀里露出的油纸角,却没点破,只是用拐杖往旁边的石桌上一磕:“你四叔的东西,别瞎动。过来,陪我下盘棋。”
吴峫这才松了口气,摸着鼻子蹭过去,怀里的图纸硌得肋骨生疼,像揣了块硬纸板。潘雪珂趁老太太摆棋子的功夫,悄悄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低声问:“找到了?”
“嗯。” 吴峫嘴里塞满了糕,含糊不清地说,“狗窝垫底下呐,亏我三叔想得出来。” 桂花的甜香混着糕饼的面香在嘴里散开,让他紧张的神经都松快了点。
棋盘刚摆好,黑白棋子在青石板上泛着光,像落了满地的星子。
老太太却依旧气定神闲,拈起颗白子,指尖的银镯子滑到腕间,轻轻落在棋盘上,声音平稳得像秋水:“该你了,愣着干啥?”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银白的鬓发上,竟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仿佛门外的动静不过是风吹叶落。
吴峫落子的手刚收回来,就被老太太用拐杖轻轻敲了下手背。“臭小子,急什么?” 她捻起颗白子,在指尖转了转,银镯子蹭着盘扣褂子,发出细碎的响,“这棋跟做人一样,得沉得住气。”
潘雪珂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捧着杯碧螺春,茶雾袅袅地漫过她的睫毛。她看着棋盘上渐渐成形的局势,忽然指着右上角轻声道:“奶奶,这儿是不是能断一手?”
老太太抬眼瞧了瞧,眼睛笑成了月牙:“哟,丫头也懂棋?” 她没急着落子,反而往潘雪珂杯里添了点热水,“这茶是前阵子杭州寄来的明前茶,尝尝看,比你们年轻人爱喝的汽水润喉。”
吴峫趁她俩说话的空档,偷偷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糕粉沾在嘴角,被老太太用指尖轻轻刮掉。她低声笑他,眼里的光无比慈爱:“你呀,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
“我这叫童心未泯。” 吴峫梗着脖子反驳,手却老实地理了理棋盘边缘的棋子,“奶奶,您不知道,雪珂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比猴都精明,上次在吴山居……”
“说啥呢?” 潘雪珂轻轻踹了他一脚,脚边的青砖缝里冒出棵狗尾草,被她用鞋尖拨得晃悠,“奶奶,要不,您还是讲讲吴峫小时候偷喝米酒,醉倒在柴房里的事吧。”
老太太被逗得直笑,拐杖在地上磕出欢快的节奏,她偏宠着潘雪珂,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大孙子,顺着她的话说了起来:“行,那回啊,小峫把他爷爷的米酒偷出来,兑了半瓢井水,以为能蒙混过关。结果自己醉得抱着柱子喊‘娘’,嗓子都喊哑了……”
老太太笑得皱纹里都盛着阳光,宠着刚来的小孙女,继续吐槽吴峫的糗事:“雪珂啊,你不知道这小子有多淘,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哪样没干过?就是爬树下不来,下河摔屁股蹲,没一样干成的。”
吴峫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老太太的嘴,却被她用拐杖架住了胳膊。老太太笑着骂道:“怎么,你想干什么?规矩哪?”
吴峫顿时怂了。埋怨的看着潘雪珂。
潘雪珂笑得幸灾乐祸:“让你嘴欠。”
潘雪珂抿着茶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吴峫正冲她做鬼脸,手指在棋盘底下偷偷比了个 “揍你” 的手势。她忍着笑,从竹篮里捡了颗蜜饯丢进他嘴里:“来吃点甜的。听说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哎呀,我倒是不知道吴家小三爷的小时候,过得这么精彩呐。”
“啊啊啊,潘雪珂,你给我死来。”吴峫恼羞成怒,啊啊怪叫着就往冲潘雪珂冲去。然后被潘雪珂一下子就给制裁了。
潘雪珂压着他的细胳膊,嫌弃道:“弱鸡。”
吴峫委屈jpg
吴峫红着脸,不甘愿的‘哼’了一声。站起来躲回去和奶奶下棋去了。似乎想当着社死的一幕没发生过。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茶香在院子里漫开,潘雪珂哈哈大笑声传荡开来。惹得老太太的眉心都舒展开了。他们家可没潘雪珂这种明亮的和小太阳一样的人。让人看着就高兴。
葡萄藤的影子在棋盘上慢慢挪动。分别的时候还是到了。
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指尖在白子上摩挲:“你们这些孩子,要是能一直这么闲的住着就好了。”
吴峫嘴里的蜜饯突然没了甜味,他往老太太杯里续了点热水:“奶奶,等这事了了,我就陪您天天下棋。”
潘雪珂跟着点头,腕间的玉镯轻轻撞在竹椅扶手上,发出清越的响。“我给您捶背揉肩,再听您多讲讲吴峫的糗事。”
吴峫一脸哀怨地看着对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他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无奈和恳求的神色,嘴唇微微撅起,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和难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轻声说道:“求放过啊……”
这几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但看他那耍宝的样子,老太太和潘雪珂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老太太看着年轻儿女的打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佛珠捻得更快了些。她跟老二打听了。好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属于谢家了。想着想着看向吴峫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些‘怒其不争’。
阳光穿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她银白的鬓发上跳着碎金似的光,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在这一刻仿佛都静了下来。
第47章 盗笔:和铁三角聚餐
火车刚磨过北京站的铁轨接缝,吴峫就跟按了快进键似的弹起来,帆布包带子在他肩上甩得啪啪响,差点把邻座大爷的搪瓷缸子扫到地上。“快点快点!” 他拽着潘雪珂的胳膊就往车门冲,皮鞋跟在车厢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响,“胖子那厮说备了五斤手切鲜羊肉,去晚了该被他自己造光了!”
潘雪珂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手腕上的玉镯 “当啷” 撞在帆布包的金属搭扣上,清越的响声在喧闹的车厢里格外分明。她反手按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手背上掐了把:“急什么?” 她抽回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发梢扫过脸颊时带着点痒,“你三叔的样式雷图纸都揣你怀里了,还怕他跑了不成?吃完了就让他再去买。不然招待不好我们,就不带他玩了。”
吴峫愣了愣,随即一拍脑门,指节在额头上敲得咚咚响:“也是!咱现在也是有赚钱门路的人了,还能让他拿捏住?”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紧了紧,里面的图纸硬邦邦地硌着肋骨,倒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出站口,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站前广场的石狮子上,烫得能煎鸡蛋。吴峫拦了辆出租车,拉着潘雪珂钻进去,车窗摇下来时,风里卷着胡同里的槐花香和炸酱面的酱味。车子穿过灰墙黛瓦的老街区,墙根下纳凉的大爷摇着蒲扇,门墩上的石狮子被晒得发亮,各家屋顶的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半空打了个旋,慢悠悠散开。
“正宗赵家涮锅” 的木牌在潘家园的胡同口晃悠,红漆剥落的边角沾着点油烟,倒透着股实在劲儿。胖子掀着蓝布门帘冲出来,肚子上的肉随着动作颤了颤:“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们可算到了!” 他往吴峫胳膊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轻,“再晚来一步,那羊蝎子都该炖成骨髓膏了!”
里屋的八仙桌旁,张麒麟已经坐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慢得像钟摆。见他们进来,他只是微微颔首,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吴峫把帆布包往墙角一扔,包带扫过堆在那儿的空酒瓶,发出哗啦的响,他两步凑到张麒麟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小哥,想我没?”
煤炉上的铜锅烧得通红,锅里的清汤 “咕嘟咕嘟” 冒着泡,翻滚的水花溅在锅沿上,烫出细碎的白汽,在灯光下凝成雾蒙蒙的一片。胖子手脚麻利地往桌上摆调料,麻酱里拌了腐乳和韭菜花,堆得像座小山,旁边的糖蒜和酸菜码得整整齐齐,羊油的香气混着炭火的味道漫了满室,勾得人直咽口水。
“来来来,尝尝这后腿肉,” 胖子用筷子夹起粉红的肉卷,在沸水里三上三下涮了三秒,肉边刚泛起白就捞出来,在麻酱里裹得匀匀的,往潘雪珂碗里送,“咱北京的涮肉讲究个‘三涮两蘸’,多一秒都老,少一秒带血,就得这火候才叫地道。”
潘雪珂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指甲盖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 “笃笃” 声。喧闹的屋子瞬间静了,吴峫嘴里的羊肉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见她清了清嗓子,赶紧坐直了身子,连带着胖子和张麒麟都敛了神色,三个大男人跟课堂上被点名的小学生似的,齐齐盯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潘雪珂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指尖沾着点麻酱的油光,她慢悠悠地说:“霍老太太之前一直找人打听吴峫的事,知道你和他在帮张麒麟找记忆。巧不巧的,她还认识张麒麟,而张麒麟就是现存的张家族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不出所料的,她会利用这个来设计吴峫主动上门,让你们哭着求她带你们进古楼。”
“那哪行!” 吴峫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下去,嗓子被烫得直吸气,“我吴峫啥时候求过人?”
潘雪珂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 “你装什么” 的了然:“你真要去了,那就是求着人去的。到时候,人家七张你一张,啥也捞不着不说,你哥仨还要免费给人家趟雷子,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胖子突然一拍大腿,力道太猛,桌子都晃了晃,碗里的麻酱溅出来几滴:“所以咱要咋做?妹子你说话,哥几个都听你的。”
潘雪珂用筷子拨了拨铜锅里翻滚的羊肉,油星溅在她手腕上,她却浑然不觉,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像只盯着猎物的狐狸。她顿了顿,夹起一片烫熟的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话锋突然一转:“咱们换个思维想,这样式雷总共有八张,少了最后一张,谁也破解不了张家古楼密道里的秘密。而这最后一张样式雷,恰巧就在我们手里。”
她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给这个重磅消息伴奏,每一声都敲在三人的心坎上。
“嘿!”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酒瓶都跳了跳,兴奋得脸颊通红,“所以我们可以用这个作为条件,要求跟着一起进张家古楼?这买卖划算啊!”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锅里了,眼里的光比铜炉里的炭火还亮,映得满屋子都暖烘烘的。
吴峫早就知道潘雪珂的计划,闻言用一种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 的眼神瞥了胖子一眼,那眼神慢悠悠地扫过他激动的脸,带着点过来人式的无奈,里面满满都是 “你想简单了” 的意味,嘴角还撇了撇,那表情活灵活现。
胖子被他看得有点尴尬,手在头皮上挠了挠,又摸了摸鼻子,声音弱了半截:“咋了?我说得不对?” 他偷偷瞄了眼潘雪珂,见她嘴角噙着笑没说话,心里更没底了,筷子在碗里转着圈,把羊肉戳得乱七八糟。
潘雪珂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汤勺给大家碗里都添了些羊肉,汤汁溅在白瓷碗里发出滋滋的响:“先吃饭,这事咱们慢慢说。” 她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在麻酱里滚了滚,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的样子,倒让另外三人急得抓心挠肝。
铜锅依旧咕嘟作响,红油翻滚着裹住肉片,把周围的汤都染得泛红,香气越发浓郁。
胖子咽了口唾沫,把嘴里的肉嚼得咯吱响,还是忍不住追问:“不是吗?当初花爷不就是这么干的吗?拿着个瓷盘就要求加入西王母宫一行,最后不也成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潘雪珂放下筷子,伸出手指摇了摇,银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光,一脸的高深莫测:“No,No,No。你要对张家有信心。那可是流传千年的长寿家族啊,那手段,那心思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要是有了样式雷就能平安进出张家古楼了,那他们能让样式雷流传出去?早把图纸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胖子更疑惑了,眉头拧成个疙瘩,像块打了结的麻绳,筷子在碗里戳着羊肉:“那你的意思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像被人用擀面杖碾过似的,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第48章 盗笔:挣钱
潘雪珂却又摇了头,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圈住了那盘没吃完的糖蒜:“我要你们去霍家卖样式雷。记住了,咱不去张家古楼,是她想去。咱手里虽然只有一张样式雷,但是,她有七张也没用,少了咱这一张,她也进不去。所以价格就定在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一、一千万?” 胖子被这大口气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手捂着胸口直咳嗽,脸都憋红了,“妹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霍老太太那抠门劲儿,能舍得掏这么多?” 他觉得这比进张家古楼还玄乎,霍仙姑的钱袋子比城墙还厚,可抠起来也是出了名的,想从她手里掏出一千万,简直比登天还难。
潘雪珂一副嫌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瞪了他一眼,拿起杯子喝了口酸梅汤,酸溜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精神一振:“就霍老太太那脾气,多半是不会买。估计可能还会派人跟着你们,想要来阴的。所以东西要放小哥身上,他身手好,谁也抢不走。”
她转向张麒麟,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语气也郑重起来:“小哥,到时候要是打起来,你谁也别管,保住图纸就行。这事她不占理。吴峫怎么说也是吴家的独苗苗,她不会拿吴峫怎样的,顶多吓唬吓唬他罢了。”
张麒麟嘴里还嚼着肉,闻言没多问,只是很痛快地点点头,继续闷头吃着碗里的肉,仿佛潘雪珂说的不是什么凶险事,只是让他保管块普通的纸片,那平静的样子,倒让旁边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潘雪珂继续道:“然后我们就把样式雷的消息放出去。我来之前二叔把他的身份牌给我了,新月饭店有吴家的包厢。到时候咱就光明正大的拍卖,让九门的人,都知道。”
“九门其他家肯定感兴趣,估计有不少想拍下来参一股的。不过霍家肯定不会轻易让别人得手的,毕竟他们盯了这么久了。” 她顿了顿,看向胖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万一,我说万一啊,要是价格太低,胖哥,咱这里面你最懂人心,你负责抬价。我怕我们来,掌握不好度,要么抬太高吓跑人,要么太低了,吃亏。”
胖子乐呵呵地拍拍胸脯,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留下个淡淡的油印:“行,这个我来!不是我吹,妹子你不懂老物件的门道,小天真不懂霍家和各方势力的弯弯绕绕,我来最合适!保证给你抬出个最高的价出来!” 他拍着肚子,一脸自信,那得意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来的钞票。
这个安排吴峫也服,他确实没胖子那么会打交道,尤其是跟霍家那些人,光是想想那些弯弯绕绕就头大,让胖子去,再合适不过了。
潘雪珂用筷子尖挑起铜锅里一片卷曲的羊肉,油星子溅在她手腕的玉镯上,晕开圈浅浅的油光。“到时候霍家肯定有动作。” 她把肉往麻酱里一滚,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那么多一起行动,不管她请不请咱,咱都能知道消息。”
她抬眼扫过三人,指尖在桌沿敲出轻快的节奏:“她要是请了,咱就开口要钱,反正不能白嫖。而且咱小哥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咱现在有组合了,不单出。要请就要一起去,每人一百万,不二价,少一分都不去。”
“哈哈!” 胖子身价一下子就和北哑齐平了,笑得肚子上的肉颤了三颤,抓起桌上的二锅头酒瓶,“咕咚咕咚” 灌了大半瓶,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也不擦,只把空瓶往桌上一顿,震得糖蒜罐子都跳了跳,“这主意妙!咱也当回大爷,让他们求着咱!”
吴峫听得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他这辈子倒斗净是贴钱的份,还是头回听说下墓能提前拿钱,激动得舌头都打了结,竖起的大拇指差点戳到潘雪珂脸上:“高!实在是高!” 他攥着筷子的手都在抖,觉得这比摸金校尉见着明器还刺激,心跳得跟铜锅里翻滚的水花似的。
潘雪珂笑着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过去,眼里的光比铜炉里的炭火还狡黠,活脱脱一只偷着腥的猫:“她不请咱也没事。反正咱现在没事,还不兴咱旅游了?” 她夹起块糖蒜扔进嘴里,脆生生的响声里带着股机灵劲儿,“祖国大地风光壮丽,咱想去哪就去哪。到时候,他们下墓,咱们就在一边看热闹,嗑着瓜子侃大山。哎,咱就是玩。”
她顿了顿,夹菜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像在勾勒幅捡漏的蓝图:“等他们给咱趟完雷了,咱再下去捡现成的。”
胖子正往嘴里塞着羊肉,腮帮子鼓得像只储粮的松鼠,闻言含混不清地嘟囔:“你咋就知道他们一定进不去哪?” 他费劲地咽下嘴里的肉,筷子在碗里戳着剩下的酸菜,“而且就算他们失败了,那咱们也没图纸啊。小哥现在啥也不记得了,咱也进不去啊。” 他皱着眉,觉得这计划里藏着个没补的窟窿。
潘雪珂夹了片油麦菜放进他碗里,菜叶上还挂着麻酱的黏丝:“还是那句话,胖哥,不要小看张家人。” 她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声音压低了些,“张家古楼机关重重,霍家一家拿不下,一定会加喇嘛的,人多了嘴就杂,就是破绽。”
“到时候在他们有了伤亡,却没有收获的时候,咱们再金钱开道,” 她忽然凑近胖子,眼尾的笑纹里都藏着算计,“你猜会有多少人愿意冒险一试,把他们知道的消息卖给咱?”
她用筷子头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咱们又不要正版图纸,几张照片而已,你觉得多少钱能拿下?”
胖子猛地吸了口凉气,倒抽的气流在喉咙里发出嘶的一声,他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指节都在颤:“这一百万顶天了!” 他眼神发亮,显然是想起了那些古墓旁见钱眼开的嘴脸,“要是死的人再多些,十万二十万的,也有人抢着干。毕竟只有活着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混江湖这么多年,他太懂这种时候人性的弱点了 —— 命悬一线时,金银才是最实在的稻草。
潘雪珂耸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个 “就这样” 的表情,指尖的油光在灯光下闪了闪,眼底的狡黠像淬了光的针尖:“所以啊,咱稳赚不赔。”
铜锅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把羊肉的香气蒸得满屋子都是,混着三人脸上兴奋的热气,倒比煤炉的火还暖了几分。张麒麟忽然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布,默默擦了擦潘雪珂溅上油星的袖口,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然后继续低头吃肉,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吴峫看得直乐,刚想打趣两句,却见潘雪珂冲他使了个眼色,嘴角还噙着笑 —— 这出戏,才刚搭好戏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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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盗笔:装醉
铜炉里的炭火渐渐弱下去,桌上的酒瓶却越堆越高。吴峫率先拎起瓶二锅头,瓶盖 “砰” 地弹开,酒液溅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花:“来来来,今儿个高兴,不醉不归!”
胖子早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左手啤酒右手白酒,杯子碰得叮当作响,酒液顺着杯沿淌下来,在手腕上积成小水洼。“喝!” 他舌头已经有点发硬,却还不忘往嘴里塞口羊肉,“想当年胖爷我在斗里……”
潘雪珂也不甘示弱:“喝喝喝,吴峫,你这喝一半撒一半的,不诚心啊。”
三个人推杯换盏,白酒混着啤酒下肚,热辣的酒劲裹着羊肉的油脂往上冲。
张麒麟坐在旁边,像尊沉默的玉像,只有有人把酒杯往他嘴边送时,才会微微仰头抿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没过多久,他白皙的脸颊悄悄爬上点红晕,像上好的宣纸上洇了抹淡胭脂,睫毛垂着,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气。
吴峫喝得最凶,脑袋摇摇晃晃像挂在脖子上的拨浪鼓,腿软得站不住,却非要拍着张麒麟的肩膀喊 “小哥”,掌心的酒渍蹭在对方衬衫上,晕成朵深色的云。“我跟你说…… 嗝…… 当年鲁王宫……” 他话没说完就打了个酒嗝,酒气喷在张麒麟颈间。
胖子也晃悠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想当初胖爷我单枪匹马……” 他胳膊一挥,差点把糖蒜罐子扫到地上,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语调飞,“那粽子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潘雪珂坐在对面,指尖缠着垂落的发丝玩。她喝得不多,可脸颊早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透着层水光,眼尾的红晕漫到鬓角,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层薄雾,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憨态。她撑着桌子看两个醉鬼耍宝,忽然咯咯地笑起来,银铃似的笑声撞在酒气里,惊得煤炉都 “噼啪” 响了声。
出门时,冷风一卷,张麒麟瞬间清醒大半。他一手架着软成面条的吴峫,另一手拎着打晃的胖子,两人加起来足有三百斤,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活像拎着两袋沉甸甸的大米。吴峫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 “三叔…… 谢连环……你xxxx·······”。
热烘烘的呼吸喷在张麒麟的颈窝。刺激着他的脖颈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怎么的就想去潘雪珂的说的‘男男cp’了。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想把人推出去,可看吴峫这醉鬼样,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潘雪珂跟在后面,脚步有点虚浮,却不忘伸手扶了把差点撞墙的胖子。月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睫毛上像沾了层碎银,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腕间的玉镯在月色里泛着莹润的光,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找你的。” 张麒麟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声音有点闷。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灯在夜色里闪了闪,车牌末尾的 “088” 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潘雪珂眨了眨眼,反应慢半拍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车门打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下来,月白长衫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鼻梁的高挺和下颌的利落,正是谢雨辰。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潘雪珂觉得原本七八分的醉意瞬间冲到头顶,脚步都飘了起来。她朝张麒麟憨憨一笑,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两颗小虎牙:“你看,我老公来接我了。” 声音里带着点傻气,脸颊却红得更厉害,像要滴出血来。
张麒麟看着她突然变得呆呆的样子,愣了一秒就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肩膀忍不住微微耸动。他赶紧低下头,用吴峫的胳膊挡着脸,遮掩住嘴角的笑意。
谢雨辰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那点因她没来找自己而生的闷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消失无踪了。他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小姑娘,她穿着简单的白 t 恤,牛仔裤裤脚沾了点灰,可脸红得像朵盛放的海棠,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竟比初见时穿特训服的模样还动人几分。
“老公,你来接我了?” 潘雪珂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鼻尖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少女的馨香混着淡淡的酒气钻进他鼻腔,勾得他心跳漏了半拍。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软得像团云。
“嗯。” 谢雨辰无奈地接住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那我们回家吧?” 她抬起头,睫毛上沾着点水汽,像刚哭过的小鹿,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好。” 谢雨辰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像是怕吓到她。他抬手替她拂去脸颊的碎发,指尖的凉意让她瑟缩了下,却把脸埋得更深。
“老公,你最好了,亲亲。” 潘雪珂噘着嘴往他脸上凑,唇瓣擦过他的下颌,留下点湿润的水渍。
谢雨辰被一声声的‘老公’撩的心肝乱颤。看着她要亲亲的样子,差点就没忍住直接在大庭广众的亲下去。
跟着来的谢府管家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抖个不停 —— 他家老板向来有洁癖,此刻却任由这小姑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嘴角那抹纵容的笑,怕是无人见过。
谢雨辰在她亲到唇前将人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烫得他耳根发红。“安分点。” 他低声道,声音里却没半点责备,半拖半抱地将人弄上车。
张麒麟朝他们挥了挥手,直到车影消失在夜色里,才低头看了看挂在身上的吴峫和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车里,潘雪珂趴在谢雨辰颈间深深嗅了一口,像只偷到糖的小猫,满足地眯起眼:“老公,你好香哦,比鲜花还香。”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喉结,痒得他忍不住偏过头。
谢雨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颊,指尖的触感软得像棉花:“可是你喝的臭臭的哦,一身酒气。”
“你嫌弃我。” 潘雪珂立刻瘪起嘴,眼眶红红的,泪珠在里面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看得谢雨辰心都软了。
“我没有。” 他低头闻了闻她发间的味道,那里混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淡淡的少女馨香,竟该死的好闻。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回家给你煮醒酒汤。”
潘雪珂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偷偷勾起抹笑。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像落了层细碎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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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盗笔:生米煮成熟饭
回到谢家老宅,雕花木窗映着月光,将庭院里的石榴树影投在青砖地上,晃晃悠悠的像幅流动的水墨画。谢雨辰刚把潘雪珂放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她就不安分地伸手去勾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月白衬衫的玉扣,带起一串细碎的痒。
“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谢雨辰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那触感软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转身往厨房走时,衣摆还被她拽着,带起一阵清浅的香。
不过片刻功夫,他端着青瓷碗回来,刚转过屏风就猛地顿住,碗沿的热气差点烫了手指。
客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沙发上那抹身影上。自家向来注重仪表、连发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的家主,此刻衬衫领口被扯到肩头,露出的锁骨线条分明,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像雪地里落了串红梅。
他嘴角破了块皮,渗着点血丝,偏偏那双总是含着清冷的眸子,此刻像盛了两汪春水,漾着化不开的笑意。他半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正慢悠悠地整理着衣襟,指节泛着淡粉,那模样哪像是被 “糟蹋” 了,分明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连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甜。
谢大端着醒酒汤进来,看到这场景,手里的托盘都晃了晃。他跟着谢雨辰二十多年,还是头回见家主这般模样 —— 平日里连说话都带着三分疏离,如今却任由那姑娘在他身上留下这般亲密的痕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寒冬里突然绽放的红梅,添了烟火气,也多了人情味。
他心里又酸又软,轻手轻脚地把汤碗放在茶几上,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门掩上,留了道细缝,让月光刚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谢雨辰对潘雪珂向来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方才在车里,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吐气如兰地喊着 “老公”,他也只是克制地亲亲她的额头,最多在她软磨硬泡下,才敢轻啄她的唇。只是情到浓时没忍住,吻得狠了些,才不小心咬破了她的唇瓣,那点殷红的血珠,看得他心疼了好半天。
可潘雪珂偏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眼前的谢雨辰眼尾泛着红,像上好的胭脂晕染开,平日里清冷如月光的气质,被情欲染上几分艳色,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连微喘时起伏的胸膛都透着致命的诱惑。她按捺不住,伸手就去解他衬衫的纽扣,指尖故意划过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底下肌肉的紧实。
谢雨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耳根红得要滴血。他强硬地扯过旁边的云锦被,将她裹成个粽子,打横抱起往卧室走,想把她摁在床上让她睡去,好压下心头那股快要燎原的悸动。
潘雪珂被他放在柔软的被褥里,锦被上绣着缠枝莲,触感丝滑。她先是愣了一秒,差点没绷住 —— 她都这样了,谢雨辰居然还能忍?看着眼前这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她可不想就此罢休。
于是,她开始装作和脑子里的小系统对话,声音软糯,带着点醉后的迷茫:“啊啊啊!小书灵,你在吗?”
谢雨辰抱着她的手臂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自从接到她后,他就一直在和这个小醉鬼 “斗智斗勇”,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敏感。如今捕捉到她这突如其来的 “自言自语”,心里更确定她是醒了,只觉得好笑,索性不动声色,等着看她待会儿清醒后羞恼的模样。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让他差点破功。
小系统秒回,带着点机械的甜美:“在的亲。”
潘雪珂的声音透着点迷茫,还有点难以置信,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着:“所以我不是在做梦?”
小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里却藏着幸灾乐祸:“是的呢,亲。您终于恢复神智了呢。”
潘雪珂压根没在意系统的调皮,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谢雨辰 —— 他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美得像幅仕女图(虽然他是男的)。
潘雪珂压根没在意系统突然的调皮,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谢雨辰:“不是,他这都不生气的吗?这么纵着我的吗?”
小系统啧啧称奇:“属于真爱了这确实是!”
她呼吸都急促了些,声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所以,那我是不是可以…… 更过分点?”
小系统沉默了半天,才弱弱地冒出一句:“…… 亲,请注意尺度。”
潘雪珂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不会一直看着吧?”
小系统急了:“你个大色迷!你要确定少儿不宜的话,那我会被关小黑屋的!”
潘雪珂低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语气带着点狡黠:“哦。那~~~请你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她就凑上前,吻住了谢雨辰的唇。
谢雨辰决定不再忍了。之前是因为她醉了,不想唐突,出于尊重才一直克制。现在嘛……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手探进被子,轻轻按住她的腰,感受着掌心细腻温软的肌肤。
反正谢夫人,你是跑不了的了。
什么被翻红浪,说的倒是唯美。可被折腾了一宿的潘雪珂一点也没感觉到,她的腰像是被拆开重组过,疼得她连翻身都费劲。整整一整晚,她不止一次后悔过把武技都点满了 —— 练这么好干嘛?方便那人解锁各种高难度动作吗?
呜呜呜~~~~~~
她的老脸啊,感觉可以丢到太平洋去了。人怎么能这么放浪呢?
这人怎么能白天晚上两副面孔呢?明明长得那么美,眉如墨画,眼若秋水,皮肤滑溜溜软乎乎的,可那腰,怎么就那么有劲呢?
呜呜呜~~~~~~
那些喊他 “老婆” 的口嗨王者呢?都给我滚出来!就该让你们也感受感受这 “甜蜜的负担”。
她也就敢在心里呜呜了,因为嗓子都喊劈了,一开口就疼得倒抽凉气。
昨晚是她有生以来求人求的最多的一次,也是说好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什么 “老公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呜呜呜~~~~~~
虽然,有点爽。但后劲也太大了吧。
昨晚,明明她才是色令智昏的那个,主动得不像话。但是最后不要脸皮求饶的也是她。而且今天,浑身没个好地方的还是她。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红印子,胳膊上、腿上都是淡淡的红痕,稍微一碰就疼。
潘雪珂欲哭无泪,在心里把小天道骂了八百遍。小天道可真是亲爹啊,虽然她的脸是英气款,比不得花爷精致,但她这身材真的是完美啊,皮肤那叫个白里透粉,像上好的暖玉,触手温润。至于那里…… 看谢雨辰昨晚沉迷的样子,也知道是男人拒绝不了的名器了。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给她的优势,而是给气运之子的福利啊!
呜呜呜~~~~~~
对于名器本身来说,这不是资本,是可以预见的、无休无止的 “加班” 啊!
谢雨辰看她醒了就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小脸皱成个包子,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被气笑了。他伸手将人又搂紧了些,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亲了亲,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得让人腿软:“夫人,你可要负责的。”
潘雪珂猛地回神,满脸控诉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鼻尖也泛着红,活脱脱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谢雨辰被她这模样逗乐了,胸腔因笑声而震动,不经意间,两人的身体又贴得近了些。潘雪珂瞬间感觉到了什么,羞恼地不行,张嘴就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谢雨辰扶着她的小脑袋,半是诱哄半是威胁道:“昨晚可是你先开始的,也是你抱着我的脖子说要和我成婚的。别说你醉了,醉没醉的,你我心里都有数。夫人要是反悔,我可就要闹了。”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痒:“就是不知道岳父大人和二叔会不会纵着夫人这样强迫良家男子,还始乱终弃的……”
潘雪珂简直没脸听下去,赶紧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声音细若蚊蝇:“我同意,我同意。你别说了。” 她的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谢雨辰闷笑出声,抓着她的手指凑到唇边不断亲吻,眼神越来越暗,眼看就又要失控。不过他知道她受不住,只是温柔地挨挨蹭蹭,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没再像昨晚那般放纵。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化不开的糖。
第51章 盗笔:吃醋
谢雨辰是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第二天一早就强硬地拉着还没缓过劲的潘雪珂去公司溜了一圈,明晃晃地宣誓主权。还把她介绍给所有员工,丝毫不管她现在的身份在外人看来配不配得上他。
他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把她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好好的,早餐亲自盯着厨房做,午餐选她爱吃的餐厅,连喝的水都是温凉适宜的。就是吧,太过全面了,没了选择性,显得有点强势和独裁。
不过好在潘雪珂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不会狼心狗肺地把人家的关心当成控制。
有时候就是想法的问题。一个人给你买了十条裙子让你挑,有的人会觉得,哇,你也太好啦,送我十条裙子,我还能换着穿;有的人却觉得,你这是在控制我,让我只能在你给的这些里做选择,剥夺了我自由的选择权。
见仁见智吧。反正潘雪珂很享受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尤其是看着谢雨辰在会议间隙还不忘给她发消息问她渴不渴的时候,心里就甜滋滋的。
潘雪珂美美的吃着谢雨辰夹的蟹黄包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吴峫打来的。电话里,吴峫的声音透着股兴奋,说他们仨已经被霍家赶出来了。
谢雨辰听着免提里吴峫那雀跃的声音,挑了挑好看的眉头。明明是被赶出来,怎么还这么兴奋?他用眼神询问潘雪珂,眼底满是疑惑。
潘雪珂让旁边伺候的佣人都下去,然后干脆坐到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给他讲他们卖样式雷的计划,说到得意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谢雨辰将人往怀里又抱了抱,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越听嘴角的笑越明显,时不时还点点头,附和两句。
潘雪珂撒起娇来毫不费力,抱着他的脸挨挨蹭蹭:“老公,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她在他唇上亲了亲,带着点傲娇:“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站在霍家那边,不然…… 不然…… 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谢雨辰眸色一深,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危险:“你说什么?”
潘雪珂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怂,但还是梗着脖子,气鼓鼓地说:“怎么?你还真想帮霍家不成?”
潘雪珂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怂,那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藏着片汹涌的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可她嘴上却不肯认输,依旧梗着脖子,脸颊鼓鼓的像只气炸的河豚,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怎么?你还真想帮霍家不成?” 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指微微用力,把布料都捏出了褶皱,指节泛白。
谢雨辰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揉碎了的月光,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他抬起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怎么觉得我会帮霍家呢?”
他的眼神落在她微肿的唇上,想起昨晚的缠绵,眸色又深了几分,像淬了墨一般。
潘雪珂被他问得一噎,索性扭开头,下巴微微扬起,给他一个拖长了调子的娇哼:“哼~~~”
她才不会承认,刚才听到他提起霍秀秀时,那声亲昵的 “秀秀” 像根小刺,扎得她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谢雨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这姑娘向来嘴硬,心里的那点弯弯绕绕全写在脸上了。他心里觉得好笑又甜蜜,这还是她第一次为别的女人吃味,倒让他觉得她离自己更近了些,不再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见潘雪珂腰肢一拧,就想从他腿上下去,那架势像只傲娇的猫咪。不过他不在意她的小性子。他愿意宠着。
谢雨辰赶紧伸手把人捞回来,手臂紧紧锁在她腰上,将她牢牢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吃醋了?”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发烫,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潘雪珂被说中了心事,脸颊 “腾” 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层薄红,像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她梗着脖子嘴硬:“才没有。” 可微微发烫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像被染上了胭脂,透着点可爱的窘迫。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海棠花香气,心跳却乱得像擂鼓,“咚咚” 地撞击着胸腔。
谢雨辰有被愉悦到,看着怀里像只受惊小兔子的人,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柔了些:“秀秀是秀秀,霍家是霍家。”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的发顶,带着珍视的温柔,“她是霍家的小辈,我看着她长大的,一直拿她 当亲妹妹看,没别的。”
谁知潘雪珂一听他还 “秀秀”“秀秀”的 ,心里的那点酸意又冒了上来,比刚才更甚,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她更不乐意了,腰肢又开始扭来扭去,像条滑不溜丢的鱼,非要从他怀里挣出去:“反正我不管,只要是霍家的人,我都不喜欢。”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孩童般的任性,像个得不到糖果就耍赖的孩子。
谢雨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索性掐着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后院的卧室走去,边?边道:“我看我和夫人还存在认知上差异。来,我们好好聊聊,让你彻底明白,我心里到底装着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于是,潘雪珂在卧室的床上,被谢雨辰缠了许久,最后实在熬不住,许下了很多条不平等条约才被放过。比如以后不许再提 “不要他”“离开他” 之类的话,凡事都要先和他商量,每天都要对他说一句 “我爱你”……
自此之后,潘雪珂再也不敢拿分手、不要他、离开他等字眼刺激他了。
在谢雨辰心里,她不但是他深爱的人,还是他认定的、将来要为他生六个孩子的母亲。他绝不允许她有一点要离开他的念头存在,一丝一毫都不行。潘雪珂当初不过是图一时嘴快,可那些话却都成了他不断 “进攻” 的借口。她就算哭到嗓子嘶哑,在他看来也算是活该,他还得理不饶人,振振有词地说 “谁让你先说要离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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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体力太好了,她实在扛不住了啊。
呜呜呜~~~~
古人诚不欺我,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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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盗笔:吴峫终于挣钱了
果然,张麒麟不愧是盗笔武力天花板。有他在,谁也没拦住他把样式雷送进了新月饭店。那架势,干净利落,没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对于潘雪珂和吴峫等人的熟络,谢雨辰心里暗暗吃醋了。而且爱面子的花爷吃醋,吃的还很隐晦,不会摆在明面上。他坚决要潘雪珂坐在谢家的包厢,不许她去吴家那边。甚至为此还决定请客,将铁三角也一起请了过去。
新月饭店那价格,简直是天价,随便一道菜都够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铁三角哪见过这阵仗,喜滋滋地就去了,还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一个劲地感谢谢雨辰,嘴里说着 “花爷大气”“谢谢花爷”,一点也没看出来他的小心思。
花爷心里可介意着呢:他谢家的夫人,凭什么去吴家的包厢啊?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必须得在谢家的地盘,才能彰显她的身份。
不过为了抬价,铁三角还是在样式雷开拍前,去了吴家的包厢待了一会儿,毕竟一会儿还是要叫价的。不然怎么做戏给霍家看啊。
有了谢雨辰在背后帮忙,样式雷顺利地拍出了一千一百万的高价。这要多亏了谢雨辰找人给霍家放的假消息。他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是让人去霍家那边危言耸听了一把,说其他几门手里也有样式雷的拓本,这次竞拍就是为了凑齐完整的图纸。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拍卖迫在眉睫,霍仙姑向来谨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所以咬着牙出了高价。
谢雨辰心里盘算着:不这么做的话,以霍老太太那抠门的性子,不一定愿意出大价钱。万一最后价格不如人意,小夫人肯定会不开心。夫人的爱好和面子,都要顾着,这才是好老公该做的事。
之后的事先不管,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分钱。样式雷拍出的一千一百万,像块刚出炉的热蛋糕,引得每个人眼里都冒光。
虽然从送拍、抬价到最终成交,大部分跑腿的活儿都是铁三角在干,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 要没潘雪珂出的那些主意,别说赚钱了,能不被霍家算计进去就算烧高香了。所以胖子一合计,拍着胸脯说:“妹子,这钱你得拿大头,最少也得一半!”
潘雪珂却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纸笔算起来:“怎么滴呢?说好的平分就平分。一千一百万除以四,每人二百七十五万。这样啊,我决定,咱们每人留五万作为下次的旅游基金,剩下的二百七十万直接转卡。”
谢雨辰在一旁听着,适时插了一句:“那我呢。”
潘雪珂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那我那份扣十万,匀给你当旅游基金。”
胖子立刻嚷嚷起来:“哎哟妹子,你咋这么客气呢?公司旅游还让带家属呢,一人五万就够够的了。我们这也就是没家属,你既然有家属就带着呗,哪能让你自己掏钱啊。”
吴峫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不过有一点啊,这名分可得快点定下,咱们小花可是抢手得很,可别回头被人抢了去。”
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来。谁都知道谢雨辰根本不缺那点钱,这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没瞧见被归到 “家属” 一栏后,花爷嘴角的笑都快藏不住了,眼里的光比新月饭店的水晶灯还亮。笑得了那也太好看了。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谢雨辰的旅游费用他们四个包了,不用他单独掏钱。胖子趁机调侃小花:“花爷这波啊,是妥妥吃上软饭了。”
连一向寡言的张麒麟都随大流,面无表情地来了句 “吃软饭不丢人”,逗得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接着胖子又把矛头转向小哥,挤眉弄眼地说:“咱们小哥长得也这么俊,要不也找个富婆?保准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一出,张麒麟投来的眼刀子 “刷刷刷” 的,吓得胖子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说。
因为潘雪珂的加入,张麒麟没有失忆,吴峫和胖子也就不用为了给他找记忆而跑去巴乃。这样一来,自然没找到那座小楼,也就不会有胖子和张麒麟下湖被困的事。吴峫不用为了找人救他们而易容成三叔,潘子也就不用一个人护着 “三爷” 被砍成重伤。
但即便如此,吴峫还是去了三叔的盘口。因为吴三醒依旧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手下的那些人早就按捺不住,人心涣散得厉害。吴峫心里清楚,吴家不能乱,他必须回去稳住局面。而二叔早就被爷爷安排好了,不能接管吴家 —— 毕竟三叔只是失踪,为了他那个神秘的计划,并非真的死了。
况且就算三叔真的死在了外面,吴峫也是他指定的继承人,这是早就定好的事,三叔不止一次说过,他的东西以后都会留给吴峫。所以他必须回去,只不过这次他身边有了不少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单薄无助。
小哥和胖子一左一右地护着他,像两尊门神。潘雪珂还请来了黑瞎子给他当师傅,当然,这是要钱的,一年一百万,先来一年,钱是吴峫自己出的,他的小金库瞬间缩水了一半。
内里的事自然要靠潘子协助的。甚至潘雪珂自己都出动了 。毕竟她现在是过了明路的潘子亲闺女了。当闺女的给自己爹做打手,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以前三爷在的时候,潘子就是条疯狗,三爷指谁他咬谁,谁都没想到他还有个闺女。如今小三爷来接三爷的班,身边跟着南瞎北哑,还带着个混不吝的胖子。彪悍的潘子死忠三爷,也跟着跑前跑后,潘子那个看不出底细的闺女还是小三爷的义妹。这阵仗一摆出来,就让人心里犯嘀咕。
可利字当头,世间从不缺要钱不要命的人,更何况是已经吃到嘴里的好处。你说让他吐出来,他能听话吗?自然是十万个不愿意。于是疯狗潘子和他闺女就展开了一场 “残暴的杀戮”。
没错,你没看错,南瞎北哑自始至终都没出手,他们只护在小三爷跟前没动过。就那些来闹事的人,根本不够这父女俩霍霍的。所以说啊,但凡南瞎北哑动手了,那些人可能还不服,但小三爷用的都是自己人,这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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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盗笔:父女齐站台
你看人家有人脉,把南瞎北哑请来了,却就摆在那给你看看 —— 哎,我就是玩。咱用自己人就能把你收拾了,你说你服不服?不服不行啊。他要是请了外援,那不算本事,别人还能借机说他请外人护不住家,甚至以后打着怕地盘被外人吞并的旗号造反。
可人家没用外人,这理由就站不住脚了,只能服。
本来那些人还怀疑潘雪珂的身份,毕竟她长得跟潘子一点都不像。可谁知道,她虽然长得不像,性子却像极了。她一出手,那些人就都信了 。这小姑娘看着热情开朗的模样,手却黑得很,比他爹还狠。而且她的功夫明显有招有式,一看就是练过的,寻常十几个人都近不了身。再加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飞针,他们叫来的几十号人,瞬间就躺了一大半,剩下的直接就给跪了。
吴峫也是强撑着才没失态,这大场面就在他跟前上演,只不过雪珂这边像武侠片,潘子和那群小混混之间像古惑仔。说是杀戮,其实也没死人,毕竟是法治社会。在墓里也就算了,在外面死一两个还能偷偷处理,大开杀戒那不是找死嘛。但凡躺下的都活着,但大部分也都残了,只是程度不同罢了。就是潘子那边的场面相对血腥点,因为他是一拳拳打出来的。
经此一役,吴家小三爷的名声一炮而响,吴家二小姐的名头也传了出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吴吴二柏。
吴二柏觉得,就吴邪一句 “义妹”,太委屈雪珂了,于是直接询问她和潘子的意见,说想收她做义女,问他愿不愿意。
吴二爷这明显是为潘雪珂提身份,潘雪珂又不傻,当然同意了。潘子也不傻,知道雪珂成了吴二爷的义女后,以后和谢雨辰的婚事就能少不少阻力,自然也不会不同意。所以吴家小三爷正式接管三爷铺子后的第一次请客,就是吴二爷的认亲宴会。
潘雪珂磕头敬茶收完礼后,小系统又上线了。
小系统:“恭喜宿主喜得大佬爹一个。”
潘雪珂:“谢谢,有礼物吗?”
小系统:“嗯…… 你知道的,我是灵体。”
潘雪珂:“所以?礼物呢?”
小系统:“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要的话。那宿主,你想看看你家小五长什么样吗?”
此话一出,能听到心声的人都来了兴致,这,还能看照片不成?那可真是期待呐。
潘雪珂:“也行吧,拿来吧。”
小系统:“拿不来。你把你老公头发梳上去,然后把吴二柏的衣服扒下来给他穿上,再把手串安排上,那就是你家小五了。”
被提到的谢雨辰和吴二柏都笑了,众人也都在心里幻想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潘雪珂:“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小五是我干爹以后的继承人?”
小系统:“对啊,性子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那张脸,别人都还以为是吴二柏在外面的私生子呢。”
潘雪珂:“这么夸张吗?”
小系统:“还行吧。你那些小崽子们都挺崇拜吴二柏的,小五跟着他的时间最长,小时候都跟他睡一张床的。算是他一手带大的,那下意识的动作和表情都一样。小五长大后威胁人的时候,说的台词都是吴二柏的。”
吴二柏听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呼呼的,真想现在就见见自家的小五 —— 没错,现在开始,小五就是自家的了。
吴二柏的眼神有一瞬间扫过雪珂的肚子,然后看向谢雨辰问道:“你怎么打算的?是想订婚,还是直接结婚?” 这明晃晃的是在催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吴二柏不待见这个义女,刚认下就想嫁出去,也有人以为是谢雨辰想娶潘雪珂,特意请吴二柏给她抬身份,所以才有了这场认亲宴。只有能听见心声的几个人知道,吴二柏不光是在催婚,更是在催生。
谢雨辰在那跟吴二柏和潘子说着他的打算,商量着嫁妆之类的事,潘雪珂则还在那跟小系统聊得火热。
其实她现在敢这么编排孩子们的事,是有人给她开了后门。她之前演他们的那些话,真假参半,真的是他们共同的经历,假的自然是她和谢雨辰的那些亲密事,而孩子的事,她也不算撒谎。
当了系统宿主后她才知道,除了固定奖励,正规途径进来的任务者,天道多少会给些便利,有的是身份背景,有的是钱财,也有的是完成任务的必需品。而这个小天道很实在,它请她来是为了生孩子,而且是越多越好,所以给的辅助是生子丹,一共三瓶,每瓶十颗,分别是生子丹、生女丹和龙凤丹。
气运之子的孩子,天道自然希望越多越好,因为她走 1V1 路线,不能每个气运之子都生一个,那就只能希望她多生几个,所以报酬一开始就是按个数给的,生得越多,奖励越丰富。
当潘雪珂不止一次提起六个孩子时,天道那边就有了感应,气运之子对六个孩子的认同感越高,他们的气息就越浓厚,所以现在已经能用天道的伴生法宝推演六个宝宝的性格了,只要不出意外,孩子们的性格就是那样的。
至于为什么潘雪珂在没有接到天道提示之前,就敢说孩子都像谢雨辰呐?那是因为孩子们是真的会像他,她可不会乱说这种事。因为这种事宁可不说,也不能给自己留那么大的篓子,要是被揭穿,那可就天塌地陷,无可挽回了。
她居然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天道了。她是小天道 “花钱” 请来的任务者,气运之子谢雨辰是它 “亲生的” 宝贝疙瘩。天道自然是偏心自家崽了。不然她的身体怎么那么让人```````
所以天道给的那三瓶生子丹,瓶身标签下方,都有一行极小的备注 —— 肖父。
她潘雪珂向来小心谨慎,拿到丹药的第一时间就把标签翻来覆去看了个遍,那 “百分百肖父” 的字样看得真真的。所以她才敢在众人面前笃定地说孩子都像谢雨辰。
当然,她心里也打着小算盘: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任务失败,她是绝对不认的,到时候该给的奖励一点也不能少。
她可不是没背景的系统宿主。只要她不违规操作,系统局就是她最大的靠山。那里面的大佬,可都是高级修仙世界的天道,个个都是能翻云覆雨的存在,谁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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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盗笔:订婚波折
因为吴二柏在认亲宴上那句催婚的话,谢雨辰和潘雪珂的婚事很快就在九门和道上传开了,俩人虽没正式订婚,却也算口头上定下了关系。
九门其他人的想法,跟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差不多,都觉得小花这是看上潘子的女儿了,吴二柏特意认亲,就是想给这姑娘提提地位。只是众人心里都犯嘀咕:小花不是一向主张谢家洗白吗?怎么偏要娶潘子的女儿?这潘子当年没少给吴三醒干脏活,手上沾的东西可不清白。
结果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 豁!没想到这潘子的女儿还有这来头!
那可是华国最出名的几所警校之一,能考进去的没几个是等闲之辈。那些体制内的二代、三代,但凡想从警的,好多都在那所学校里。现在这姑娘年纪轻轻还不显山露水,可再过十几年二十年看看?到时候学校里的同窗,不都成了各个部门的中坚力量?
关系好不好先不说,人家至少能搭上话。这世上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见不上那些人一面?她倒好,凭着校友这层关系,天然就占了优势。
这么一来,之前觉得小花是恋爱脑的人,瞬间就没了这种想法,反而纷纷感叹小花眼光毒辣、行事果断。不愧是高瞻远瞩的小花爷,下手就是快、准、狠!
总之吧,众人的猜测虽然有些许出入,但也大差不差。唯有一点没猜对 —— 小花现在确实有点恋爱脑上头了,一提到潘雪珂,那眼神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九门其他家虽然心里嫉妒得不行,面上却都笑着前来恭喜。就连被潘雪珂坑了一把的霍家,虽然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也还是派人送来了贺礼。只是那贺礼寒碜得很,明摆着有点不看好这门婚事,但至少在明面上,还过得去。
要说在潘雪珂和谢雨辰的婚事上蹦得最欢的,就要属谢家自己人了。
这些人大多是谢家的旁支,甚至还有些是谢家的外戚。毕竟谢九爷当年家大业大,姨太太娶了一大堆,孩子更是生了不老少,旁支自然就多了起来。
可当年谢连环出事前,谢家不是被 “它” 盯上了吗?那阵子谢家的男人莫名其妙死了好些,剩下的女人们就闹着要分家。
那时候谢九爷还在,硬生生把这事压了下来。可谢九爷也没撑过一年就走了,后来还是二月红这位师傅帮着小花把局面稳住的。
可男人死了,没孩子的还好说,那些有孩子的寡妇,谁不想在谢家这块肥肉上撕下一口?自己的力量不够,就请娘家婆家帮忙啊。所以谢家才会被搅得谢家鸡犬不宁的。
那时候男人们刚死,留下的都是孤儿寡母,谢雨辰年纪还小,也不能做得太绝,不然位子都坐不稳。所以谢家那阵子就是个烂摊子,以至于现在他位子坐稳了,那些旁支和外戚依旧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气:小时候没弄死谢雨辰,现在想扳倒他就更难了。
这些年他们虽然明面上不敢再造次,暗地里却一直没放弃过。这也就是为啥嫩牛五方里,就小花下墓最少的原因。因为 他一旦下墓,那些人就会不遗余力地想办法让他死在墓里。只要他死在墓里,就算有人怀疑,也只能说他技不如人。毕竟倒斗这行当,本就危险重重。
他要是死在墓里那就是说明本事不到家,活该。
也因为这个,在吴邪的计划里,谢雨辰从来都是出钱的那个。一来是他压根走不开,家里的烂摊子需要盯着;二来也是他去了就是添乱,他一现身,整个九门的人都得知道,那些想害他的人只会更疯狂。
综上所述,那些人想瓜分谢家产业,自然就不想谢雨辰过得好。而谢雨辰要娶的,但凡只是潘子的女儿也就算了,可这人还被吴二柏认作了义女。他们可是清楚得很,吴二柏的认亲宴可不是演演戏那么简单。
那可是吴二柏啊!他们这种人认干亲,哪能随便认?那就跟古代的庶子差不多,而且他们的干儿子干女儿,地位可比庶子高多了,不仅没有歧视,还能分家产。所以这认亲,就相当于吴、谢两家联姻了。
吴、谢两家联姻,谢雨辰的实力和地位肯定会大大提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吴家怎么说也算外戚,就算会帮着谢雨辰,也有限度,不会为了他损害自家利益。重要的是,这个未来的家主夫人,可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啊!
这位家主夫人的事,在警局里可谓是人人乐道。除了她那戏剧化的身份转变,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她的优秀。再加上从长沙传来的消息,他们就知道这位夫人手段又黑又狠,根本惹不起,那性子,简直像极了潘子!
谢雨辰还能用孝道压一压那些旁支,他一心想让谢家洗白,下手也不会太狠,只要不太过分,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位姑奶奶明显不是这样,她就是个有脑子的潘子,脾气还算不上好。惹了她,她才不管什么情面,绝对会往死里整。所以谢家的人,除了谢雨辰的亲信,谁都不希望她嫁进来。
很快,谢家就上演了一出族老齐聚、三堂会审的戏码。
坐在家主位上的谢雨辰,就跟犯了天条似的,被族老们轮番数落。那些人嘴里说着他和潘雪珂不合适,潘雪珂绝对不能做家主夫人,可具体说她哪里不好,却没一个能列出来的。
实在是不好说啊!潘雪珂这个点子也太扎手,背后又有吴二柏撑腰,谁敢轻易得罪?只能往家主夫人不能性格太强势上引,说谢家不需要一个像霍家那样强势的家主夫人,谢家的家主夫人应该温和谦让、举止大方,得选个大家闺秀。
呵呵,真是笑死个人。他们压根不敢侮辱贬低潘雪珂,毕竟那可是吴二柏认的闺女,只能揪着 “强势” 这一点不放。
最后这件事,是被谢连环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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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盗笔:订婚
在谢家的会议上,谢连环用吴三醒的身份,就这么明晃晃地登堂入室了。
他说是来谈谢雨辰和潘雪珂婚事的,顺便聊聊雪珂的嫁妆,全程看都不看那些旁支外戚便秘般扭曲的表情,一点脸也没给他们留。
要说对这些人的了解,谢连环可比谢雨辰知道得多。他毕竟是谢九爷培养的接班人,是谢家正经的嫡出家主,他手里掌握的家族隐秘,可不是那些旁支能比的。
他手里,谁的把柄没有?那些想出头阻止婚事的,他只轻飘飘说几个字,点出对方的软肋,就让人瞬间偃旗息鼓,再也不敢闹幺蛾子了。
本来吴三醒和谢连环都计划好要彻底隐退跑路了。毕竟吴峫已经顺利接管了他的生意,局面也渐渐稳定下来,他们就更不能再轻易出现,以免打乱之前的部署。可架不住谢连环心里惦记着他那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啊。
谢连环生怕她在谢家受了委屈。想着万一儿媳妇被那些旁支气着了,一时闹脾气不愿意嫁了怎么办?他盼了那么久的小孙孙们怎么办?所以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事自己出面最合适,索性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现身了。
他不但人来了,还把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库掏了个底朝天,一箱箱的古玩字画、金银珠宝摆出来,全给潘雪珂做了嫁妆。不仅如此,他还借着自己这张和吴三醒一模一样的脸,硬是把吴三醒藏得严严实实的小金库也搬空了。
除了留下一点以后计划必须用的储备资金,其余的是一点也没给吴三醒留。气得吴三醒在密室里跳着脚地叫骂,把谢连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可也只能干看着没办法。
就这,还不算吴二柏和吴家那边准备的嫁妆呢。
那嫁妆的丰厚程度,看得谢家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老家伙们眼睛都直了,心里早就开始打盘算。估计就算没有谢连环的敲打,他们为了这些嫁妆也会点头同意这门婚事的。不过啊,这之后针对谢雨辰和潘雪珂的算计和刺杀肯定少不了,毕竟钱财动人心,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些嫁妆可就成了无主之物,谁不眼馋呢。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订婚宴上,吴峫一看到谢连环,就想起自己被他坑的那些事,当即就扯着他的胳膊要算账。谢连环却老神在在地拍了拍他的手,以 “别破坏小花的好事” 为借口把他劝住了。可等宴会一结束,谢连环早就没了踪影,气得吴峫在原地直跺脚。
因为小花的订婚宴,霍家原本计划好加喇嘛进张家古楼的日子拖了一段时间。看这架势,他们是非要拉小花参与不可了。当然,因为张麒麟坚持要带着吴峫和胖子、潘雪珂,这三个 “拖油瓶”,霍家那边有些迟疑,最后还是霍老太太拍板决定请他们一起。
所以在俩人订婚宴结束后,潘雪珂就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到底是跟着未婚夫谢雨辰,还是跟着大哥吴峫。
经过初步研究和探查,他们知道要想进入张家古楼,必须先拿到进去的 “密码”,而这个密码就藏在他们曾去过的四姑娘山。本来按照原来的安排,四姑娘山是小花和吴峫一起去的,那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跟着了。可现在情况变了,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因为没有吴峫、胖子和张麒麟去巴乃,后面的一系列剧情都没发生。他们没找到盘马,自然也不知道考古队失踪的事,更没下过湖。以至于裘德考他们来的时候,遇上了原本该由铁三角遇上的塌肩膀。
两伙人没了铁三角的掺和,照样斗得热火朝天的。别看塌肩膀就一个人,可他养了一群通人性又听话的猞猁啊,加上他熟悉地形,手里还有土炮,愣是让裘德考他们一群人没机会下湖。他们这边刚有动作,塌肩膀那边就发动袭击,你一追他就跑,跟遛狗似的,把裘德考的人烦得够呛。
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而且裘德考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为了活下去也不在乎面子了,主动要求和九门合作,也算是加入了加喇嘛的行列了。
要说这裘德考,大小也是个人物。他能带着枪炮进入国境线,还拿到了许可证,一看就没少花钱打点。可这么大的动静,光有钱是不够的,背后要是没有汪家人的同意,谁也不信。毕竟汪家人无处不在,他们会易容、能换人、还会洗脑,能用黑毛蛇控制人,为了方便行事,体制内没他们的人简直说不过去。
所以裘德考这次再次出现,肯定有汪家人在背后搞鬼,这点吴峫心里也很确定。一想到要对上裘德考,吴峫顿时来了劲。当即决定就和张麒麟、胖子一起留在巴乃了。他就想着守着裘德考,等他有了收获就明抢。那跃跃欲试的态度摆得足足的,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吴峫同意裘德考加入,一来是加喇嘛的主导权不在他手里,二来也是想白嫖裘德考的热武器。到时候让这些外国佣兵去趟雷,吴峫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正他的小心思只要不说出来,众人就当不知道,就连裘德考也一样。谁让裘德考不想撕破脸呢,毕竟他快死了,张家古楼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可是刚需。
潘雪珂虽说和谢雨辰订了婚,但毕竟还没结婚。加上吴峫现在的名头还是她辅助打下来的,这种情况下,小三爷第一次以老板的身份带着手下下墓,按道理她应该跟着去。可谢雨辰就那么架着胳膊看着她,笑得那叫一个满目生花,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笑得越是动人,潘雪珂就越觉得自己的腰疼得厉害,昨晚的 “后遗症” 还没消呢。
她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吴峫,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谢雨辰,最后把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小花,那眼神里写满了祈求。
谢雨辰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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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盗笔:透露潘子之死
这时,小系统适时出声了:“唉,真是好难选哦。在原来的剧情里,是吴峫和小花一起去的四姑娘山,结果没想到出了意外。因为机关长久失修,被一个小石子卡住了,导致俩人给的最后一个密码错误了。”
“张麒麟带着众人走了错误的道路,那叫一个九死一生啊。等吴峫和小花带着人去救援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几个活着的了,就连张麒麟都要靠放血降低呼吸,才能保命呐。”
“吴峫背着张麒麟出来的时候,遇上了铃铛阵。以他的身手和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背着小哥走过去,还是你爹潘子护了他的小三爷,走了最后一程。”
“这里面有一种诡异的生物,叫密洛陀。你们查出来的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和实物根本不符,其实那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就活在这座大山里。”
“密洛陀是很特殊的存在,它能靠自身分泌的粘液在大山里随意活动。当时为了出来报信,胖子把自己的肚子都抠烂了,才画出一副完整的地图。可就算这样,这地图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要是没在规定的时间内进去把人救回来,那路线就会改变,而且这地图还不具备重合性和推测性。”
“因为密洛陀是种驱热的生物,只要人在里面待久了,就会吸引附近的密洛陀。因为不可控,所以任何技术和推演都没用,可以说这座山就是活的,没走对正确的道路,就算是张麒麟这个族长也出不来。”
众人听得都是心惊不已,后背直冒冷汗。
小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你爹半个身子都被密洛陀拉进岩石中了,已经注定活不下来了。奄奄一息的他,看到了吴峫,就跟回光返照似的,一下子来了精神。”
“吴峫还想救他来着,可他一大半身子都没了啊,更何况那时候吴峫还背着小哥呐。他跟吴峫要了一根烟和一把枪,然后跟吴峫说:‘小三爷,就让潘子护你最后一程吧。’”
“他还笑,还唱歌,唱:‘小三爷啊,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别回头~~~’”
听到这,吴峫再也忍不住,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顺着脸颊一个劲地往下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系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吴峫背着张麒麟一边走一边哭,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糊得满脸都是。但凡他不小心碰到的铃铛,都让潘子眼疾手快地给打碎了,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道里格外刺耳,却也成了护着他往前走的信号。
吴峫拼尽全力走出铃铛阵,忍不住回头望,可身后除了黑漆漆的山洞,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最后一声沉闷的枪声传来,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你爹他啊,真的有在好好听他三爷的话呐。直到最后都在护着他的小三爷。可他却不知道,在他死后,有多少次午夜梦回,吴峫都是哭着醒过来的。梦里全是潘子用他那破锣嗓子在唱歌,一遍又一遍地喊:‘小三爷啊,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啊,别回头~~~~’”
别说彻底绷不住的吴峫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完整。就连潘子自己,这个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的硬汉,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脸。胖子更是早就跑到一边,捂着嘴呜呜咽咽地抹眼泪,那哭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避开潘雪珂的目光,低着头装作整理衣服,就怕一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情绪,被她看出来,暴露了他们能听到她心声的事。
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都没注意到,跟着吴峫来的伙计中有两个人眼圈红得厉害。他们使劲想绷住表情,结果越是努力越是徒劳。手上、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脸涨得通红,显得特别怪异,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瞎子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不对劲,赶紧上前拍拍他们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找他们搭话:“哎,我说你俩咋回事?被沙子迷眼了?走,哥带你们出去吹吹风。”
瞎子这是看出来他们身份来了,不动声色地为他们遮掩过去。
小系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潘子死了,世上就再也没有小天真了。因为最后一个毫无保留护着他的人也没了。
吴峫要回去继承吴三醒的铺子,铁三角就这么散了。
张麒麟要替吴峫守门,一去就是十年。十年啊!那扇门后面有什么,吴峫都不知道,只能日复一日地等着。
胖子在巴乃失去了心爱的云彩,心灰意冷之下自我放逐,留在了巴乃,一呆就是十年。他说要给阿贵叔养老送终,其实不过是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害的云彩丢了命。
小花为了救人,吸入了大量的强碱,那些强碱不仅伤了他的肺部,还腐蚀了他的嗓子。从此,京城解语花就成了传说。小花收起了戏服,再也没有唱过戏。
他没能救回霍仙姑,只能把她的头带了回来。许是因为愧疚,霍家大乱的时候,谢雨辰通过和霍秀秀订婚,企图帮她稳住霍家。可谢家那些人也不老实,他被两边的事缠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你看,到最后,吴峫身边还有谁?”
潘雪珂眸色深深的,转头看了一眼谢雨辰。那一眼里没有怨怼和愤怒,却让谢雨辰莫名地生出一丝害怕,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自己手里溜走。
小系统:“所以,我们要弥补的遗憾到底是什么呢?之前那些其实都不重要,这里才是一切悲剧的转折点。好多人都说,潘子的死,是逼疯吴峫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吴峫失去了太多太多,他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在自己身上,以至于疯魔后生出了偏执,为此还背上了十七条无辜人的鲜血。
沙海里的邪帝是很带劲,狠辣无情,算无遗策。可是一路走来,书粉们最想守护的,还是那个邪门的天真无邪。替胖子留住那片云彩,给张麒麟一个家,在张家古楼里护住潘子。你原来的世界线上就很好啊。
因为你家龙凤胎被绑架过,所有人都不放心,于是潘子就来了谢家当起了保姆。毕竟自家岳父用起来放心啊。
潘子每天就是看看孩子,然后出门和老伙计们喝酒吹牛,回到家,还有六个捧场的小孙孙围着他喊‘外公好厉害’。这样的日子,怎么不算颐养天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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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盗笔:有孕
小系统顿了顿,又说:“宿主,这次已经好太多了。你只要阻止潘子下墓,然后提醒小花别弄错密码,这任务就算完成了。毕竟他们干的就是这刀头上舔血的活计。
这样的话,就算霍老太太死在里面,也是她的命。小花也不会因为愧疚去救人而伤了嗓子。只要密码没错,生死有命,他也就不用为了保护霍秀秀和她订婚了。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进去救人,嗓子坏了,他不是还有你嘛。有你和孩子们陪着,他也不算苦,不是吗?
你也别生气,就算在书里,小花和霍秀秀也没私情,等事情一结束,俩人的婚约就解了。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你和秀秀关系还不错呢,若不是之前和霍老太太闹得太凶,你俩没准还能处成姐妹呐。”
潘雪珂淡淡地问了一句:“哪种姐妹?”
她这话一出,轻描淡写的,却让所有人都替小花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她下一秒就炸毛。
小系统干笑两声:“呵呵,那啥,你这情况我能理解。孕妇嘛,情绪就是不稳定。你过不去这个坎,去找你老公啊,这锅,我可不背。”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颗炸弹,直接将众人从悲伤的气氛中拉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忘了掩饰自己能听到心声的事,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潘雪珂的肚子。
好在潘雪珂早有准备,她一副自己也没想到的样子,吃惊的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就这么顺利的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
潘雪珂皱着眉问:“什么时候有的?你怎么之前不提醒我?”
小系统理直气壮地说:“就你认吴二柏那天之后啊。不是我不提醒,就你老公那缠人劲,我一直被关小黑屋好吧,哪里来得及说?后来忙这忙那的,就忘了。
哎吆,这么一来,你就更不能去四姑娘山了。那里有那种叫菌丝的东西,附生能力特别强,只要有个小口子就往肉里钻。书里说吴峫都着过道,还是因为吃了麒麟竭,血液有特殊作用,那些菌丝钻进去后又自己爬出来了。不然的话,除非挖掉血肉,根本去除不了。
要去那地方,还得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你现在因为怀孕,体内激素紊乱,估计受不了那环境。”
想了想,它又补充道:“你就没发现你现在对气味特别敏感吗?嗅觉差不多是平时的三四倍,估计你现在一到那地方就会干呕,压根受不了那味。”
潘雪珂不自然地说:“确实。我说刚刚站在通风口就受不了想吐呢,我还以为是这墓的问题呐。”
小系统调侃道:“你这就是吃了没经验的亏,下墓没经验,怀孕也是。
这样,一会儿你就去入口站着,然后你就装难受干呕,拉着你爹陪你去医院。这样他就没机会下去了。你现在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能检查出来了。
到时候你就跟谢雨辰说,他要当爸爸了,以后做事得更加小心,不然孩子没了爸爸那以后的日子要多难啊。
他自小没爸,肯定在意这个,之后做事一定会更加细致小心。就算最后还是出了意外,不还有你在嘛。你怀孕了不能下墓,但可以拉着你爹在外面做接应,到时候只要在外面确保密码没错就行了。”
潘雪珂暗暗给小系统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那句‘孩子没了爸爸那以后的日子要多难啊’可不是戳谢雨辰的肺管子嘛。要知道,他可打小就没爹啊。
然后她施施然站起身来,对众人说:“我出去透口气。”
谢雨辰只是停顿了一秒,也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
吴峫等人目送她离开,等人一走,屋里顿时就闹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刚才的消息。
潘子看看还在激动地讨论着的吴峫,又看看潘雪珂离开的方向,也默默跟了上去。他心里清楚,看小三爷这活力满满的吃瓜劲,一看就没事。他还是去看看自己闺女吧,毕竟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谢雨辰心里有点心虚,但那点心虚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只泛起一圈微澜便消失无踪。因为他对霍秀秀确实真的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自始至终他都只当她是需要照拂的小妹妹。所以他迟疑了不过一小会儿,就坦然上前拉住潘雪珂的手,和她一起在营地周围散起步来。
潘雪珂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多少怒气,反倒带着点娇憨,见他不肯放,也就随他去了,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往前走。
她按照计划 刚装作不适干呕了两声,就被早就准备好的谢雨辰打横抱了起来,离开那空气浑浊的地方。
墓里的空气本就不好,混杂着腐朽的气味和各种对人体有害的物质,他可舍不得让她多闻一口,哪怕只是片刻。
潘子在一旁看得真切,见状立刻把队医喊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其他人也顺势乌泱泱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眼神里都带着关切。
队医是谢家自家培养的,中西医都略通一二,给潘雪珂一把脉,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老大夫笑得见眉不见眼,对着谢雨辰拱手道:“恭喜家主,要当爸爸了!”
众人纷纷跟着恭贺,有打趣谢雨辰终于要当爹的,也有催着他们赶紧把婚事办了的,明面上都喜气洋洋的。只有后边赶上来的霍老太太一行人,脸色不太好看。毕竟她想把霍秀秀嫁给谢雨辰的心思,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初订婚宴上她那阴阳怪气的模样,众人可都记在心里呢。
知道潘雪珂怀孕了,自然要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当 b 超单子上那两个小小的孕囊照片传回来,收到消息的几个老家伙是彻底放心了。
在此之前,他们虽然能确定潘雪珂话里有几分真实性,也靠着她透漏出的私密消息,判断出她确实知道很多事,而且对他们无害,是真心在帮他们。所以才对她这般好。但在信任的同时,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怀疑。不是怀疑她会不利,而是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那些关于未来的幸福生活、孩子们的描述,都是为了让他们降低防备心编造的。可这 b 超单子一出,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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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盗笔:挟‘儿子\’以令谢连环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上有奇怪本事的能人不少,能让人听到心声的手段虽然神奇,却也并非绝无仅有的。可谁能控制生几个孩子呢?就算能用科学手段达成孩子的数量,那孩子的长相又怎么控制?
孩子们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慢慢长大,他们有信心不会被掉包,就算被掉包,孩子的长相也不可能凭空改变,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无法替代的真相,也就是说,潘雪珂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她真的是谢雨辰命中注定的伴侣,是原本就属于他们吴家的二小姐!
谢雨辰按计划去了四姑娘山,吴峫带着张麒麟和胖子去和裘德考周旋,黑瞎子也带着人在山里转悠,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只有潘子寸步不离地守着潘雪珂,谁要是多看她一眼,都会换来他充满警惕的怒视。
此刻的潘子,就像失去了崽子的母狮子,在守护仅剩下的那只小崽子。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觉得四处都是敌人,显然是过度紧张了。
潘雪珂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心疼。毕竟她可没少用心声给他上眼药。看他这样,又感动又心疼的。于是想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潘雪珂在心里问小系统:“小书灵,你之前说我儿子女儿还被人绑架过?谁干的啊?”
潘子一听这话,瞬间也想起了这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只要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小孙孙差点遭遇毒手,那双本就带着几分阴狠的眸子里顿时充满了杀气,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一旁暗中守护的谢连环也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小系统叹了口气:“还能有谁,不就是谢家那群老不死的呗。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动手了,以前小花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具体是谁,也说不准,可能那几个都有份吧。毕竟那时候四胞胎还没出生,他们自然是想让谢雨辰绝后的。”
很好!谢连环听了,心里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敢对他的小孙孙们动手,那些人就等着承受他的怒火吧!
潘雪珂就这么轻飘飘地给那些老不死的上了眼药,就能坐享其成。最后等龙凤胎出生后,还活着的老家伙们果然都老实了,再也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起码她的孩子们没了来自自家的危险。不然孩子在自己家还要担心生命安全,那多糟心啊。她可不想孩子们走谢雨辰小时候的老路,活在算计和危险里。
因为铁三角这次确实没什么明确的目的,毕竟要是想给小哥找记忆,跟着潘雪珂远比他们自己摸索来得快。如今连别人不知道的小哥身世他们都知晓了,以后能知道的只会更多,所以他们只是走了个过场,没什么明显的企图。
他们也不追求什么长生,只是带了点陪葬品就回来了,这次能让手下跟着喝点汤、吃点肉就满足了,毕竟上面还有孕妇需要照顾。所以这一趟结束得挺猝不及防的。
这次加喇嘛,先是裘德考没撑住,差点死在巴乃,最后只能直接打道回府。然后就是霍老太太,她倒是没直接死在里面,却因为吸入了太多强碱,五脏都开始腐败,最后还是张麒麟把她背出来的。
这一世,张麒麟没了执念,一看霍老太太快不行了,也没多想,直接就把人背回来了。这次他们都没等别人来救,自己就出来了。把伤员送到医院后,一行人便打道回府了。
至于霍老太太送到医院没救回来?那关他们什么事呢,到时候去吊唁一下也就尽了情分。至于霍家……
吴家的做法和当年谢家出事时霍家的做法如出一辙,说句公道话,然后就不再插手,不趁机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念及旧情了。
因为霍老太太留了遗言,指定霍秀秀继承家主之位。加上霍老太太的临终请求,以及和霍秀秀的儿时情谊,谢雨辰还是帮了她一把。不过这一次,有了霍老太太的遗言,即使很多人不服,明面上也不敢胡来,这就够了。
老太太也没少给霍秀秀留后手,要是这样她都撑不下去,只能说明她能力不行。而能力不行还坐在那个位子上,是会要命的,所以她必须自己站起来,谁也帮不了,只能靠她自己熬过去。
因为霍老太太的事,谢雨辰和潘雪珂的婚礼定在了两个月后,但结婚证是早就领了的,毕竟他不能因为霍老太太的事,就让自己的孩子留下让人说嘴的把柄。
对此,霍秀秀很是理解,也很感激谢雨辰的周全。其实若不是这次谢雨辰和潘雪珂都参加了这次加喇嘛,本也不必这么顾忌,毕竟他们和霍家也没什么血缘关系,无需刻意避嫌。
阔别两个月,再次见到吴峫时,潘雪珂都忍不住有些吃惊。他的变化真的很大,身上已经有了邪帝的雏形,却明显看得出来,没有书里写的那么紧绷和疯狂,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这很好,这才是真正的成长。不是揠苗助长。
红烛高照,喜帐轻摇,满室氤氲着醉人的喜气。谢雨辰一袭红衣似火,衬得他本就美艳的面容愈发妖冶,眉眼间流转着勾人的魅意,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妖孽。
潘雪珂则身着华丽的红色嫁衣,头戴凤冠,身姿飒爽,虽面带娇羞,却难掩那股子利落与果敢。
谢雨辰缓缓踱步至潘雪珂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动作优雅而缱绻。盖头滑落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汇,似有电流在空气中穿梭。潘雪珂微微仰头,直视着谢雨辰那双勾人的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夫人,今日你可是我的人了。”谢雨辰的声音缠绵而又魅惑,带着几分戏谑,不愧是唱戏的。声音都勾的人心痒痒的。
潘雪珂脸颊绯红,却故作镇定地挑了挑眉,说道:“怎么,解大当家的,这是怕我跑了不成?”
谢雨辰轻笑一声,顺势坐在她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缓缓摩挲着:“我怎会怕你跑,只是这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了。”
说着,他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潘雪珂的脸上。
潘雪珂身子微微一颤,却并未躲开,反而迎上他的目光,嘴角上扬:“那谢大当家的,打算如何不负这良辰?”
谢雨辰眼神愈发深邃,他轻轻将潘雪珂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自然是与夫人共度这缠绵悱恻之夜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魔力,让潘雪珂渐渐沉醉。
谢雨辰俯身而下,缠缠绵绵,湿漉漉的吻将两人席卷。那吻轻柔而缠绵,仿佛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深情。潘雪珂微微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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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盗笔:大婚/守门
一吻罢,潘雪珂轻喘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羞涩渐渐被甜蜜取代。她轻轻抬起手,抚上解雨臣的脸庞,从他浓密的眉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每一处都让她着迷。
“谢雨辰,从今往后,你可只能有我一人的了。”
谢雨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坚定而炽热:“那是自然,你潘雪珂,是我谢雨辰此生认定的妻,我定会护你周全,疼你入骨。”
谢雨辰的吻渐渐加深,他轻轻将潘雪珂放倒在喜床上,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潘雪珂微微喘息着,眼神中满是情意与期待。
谢雨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他轻轻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老婆,从此后,我们便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潘雪珂微微点头,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谢雨辰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夜,红烛燃尽,情丝缠绕,他们在爱意中沉沦,共度这缠绵悱恻的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喜帐轻动,似在为这美好的洞房之夜增添一抹浪漫的色彩。
潘雪珂大婚,她自己是最高兴的那个。一身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毕竟自家老公谢雨辰长得好看,身姿挺拔如松,眉眼精致似画,哪哪都好得没话说。她可以可劲欺负他,还不用担心老腰受罪,全靠龙凤牌防弹衣护体。
当然,谢雨辰也不是吃素的,总会变着法儿欺负回来。但她一点也不怕,毕竟谢家主的自制力她早就考验过了。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她有什么好怕的?其实就算到了最后一步,她也没在怕的,就是怕他折腾起来时间太长、姿势太多,到时候腰疼嗓子疼。如今嘛,嘿嘿,她身体底子好,别的都不在话下。
所以新婚期的两人,真是蜜里调油,甜得发腻。一般都是她先皮得不行,各种挑衅,然后谢雨辰忍无可忍开始 “报复”。虽然每次都没做到最后一步,可感情反倒在这一来一往中越来越深厚了。
如今,潘雪珂一个眼神,谢雨辰就知道她又在琢磨着作什么妖了。被强制养胎、闲得发慌的潘雪珂,开始给自己找乐子 —— 研究起符箓来。
黑瞎子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颠颠地赶了过来,凑这个热闹。
谢家的人就经常看到,少夫人和黑瞎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虽说他俩光明正大的,从不背人,也不怕人看。任谁都能看出没什么私情,可那交头接耳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谋划着什么猫腻。
谢雨辰没少在床上使坏逼问她,想知道这俩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问,她就说,诚实得很。但因为他俩现在还杵在初级研究阶段,啥思路也没有,只有一堆大胆的假设,又因为没头绪,假设得五花八门的,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明白。倒是黑瞎子,每隔几天就会出一趟远门,回来时总能带回来一堆不知是啥的东西。有时候是些瓶瓶罐罐,有时候还有些枯枝败叶的,看得下人一脸懵。
潘雪珂怀胎五个月的时候,张麒麟来找她道别,说他要去守门了。潘雪珂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他:“那门里到底有什么啊?为什么非要守门,不守不行吗?”
张麒麟的眼神很是挣扎,明显一副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就跟修行界被下了禁言术的人似的,憋得难受,好像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潘雪珂见状,赶紧打断他:“行,我明白了,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最终,张麒麟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终极。”
潘雪珂这才恍然大悟,“终极” 是张麒麟能说出口的,最能用来形容门后东西或场景的词语了。再详细的内容,他肯定是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吴峫很沉默,比起之前成熟了不少,只是看着张麒麟的眼神明明灭灭的,带着压抑的情绪,十分骇人,好像随时会爆发一样。
胖子也满脸愁容,拉着潘雪珂问:“妹子,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总不能真让小哥去守那破门吧?”
潘雪珂低头沉思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眼睛一亮:“还真有。”
她一招手,吴峫、胖子和张麒麟三个人瞬间就把脑袋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潘雪珂问:“还记得巴乃那个和裘德考对打的神秘人吗?”
三个人齐齐点头。本来按照原来的轨迹,云彩应该是被塌肩膀杀了的,但这次他们去巴乃,是跟着大部队直奔张家古楼,塌肩膀也就没因为担心自己暴露而对云彩动手。
胖子对云彩确实是一见钟情,也努力过了。可明显人家小姑娘没看上他。毕竟云彩还没二十,正是青春年少,而胖子都三十多了,在一众盗笔男模的衬托下,就更显得不起眼了,小姑娘自然瞧不上他。
胖子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害怕自己真的会连累云彩,没敢过多纠缠,就跟着大部队回来了。刚回北京那阵子,他真是惦记得不行,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跑回巴乃,现在倒是好多了,已经好几天没想起来了。如今潘雪珂一提巴乃,他心里才恍然,也有了一丝释怀,知道自己总会慢慢放下的。
想来书里的胖子会长居巴乃,与其说是对云彩爱而不得,还不如说是愧疚更多些。毕竟云彩死在她最美好的年纪,也死在胖子最爱她的时候。最最重要的是,胖子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云彩。他一直认为,若是他们没去阿贵叔家,没去吊脚楼,塌肩膀也不会对云彩动手。所以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才让胖子对这事耿耿于怀,以至于十几年都没走出来。
潘雪珂跟他们说了塌肩膀的事,然后提议道:“那塌肩膀本就是张家人,只是因为他是张起山选中的张麒麟,不具备正统性,所以责任感特别重,也特别渴望被认同。他一心为了守护张家,都那样了也不放弃。你看他训的那些猞猁,还有他的身手,而且咱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他,就说明那也是个有本事的。”
“既然这样,咱不如就让他去守门吧?小哥,你就直接告诉他,张家族长的责任其实是守门,不是守张家古楼,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有能力守好门,你就退役,将张麒麟的位置让出来。反正他现在已经对那个位置疯魔了,你只要给他画条道,他为了证明自己,肯定会努力干好的。”
张麒麟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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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盗笔:祭祀白玛
小系统在潘雪珂脑海里适时出声:“对对对,这样小哥就不用去守门了。反正张家还有那么多人,那破族长谁爱当谁当。他以后就不叫张麒麟了,他阿妈姓白,他以后也可以跟他阿妈姓,他出生的时候他阿妈给他取了个乳名叫小官,他可以叫白官。
哎,其实他爹还不错,就是张家坑了点,跟他爹姓的话,按照张家的辈分,小哥应该是海字辈,应该叫张海官。”
吴峫和胖子听着这话,都替张麒麟感到开心,更何况张麒麟本人了。他看着潘雪珂的眼神黑亮黑亮的,整个人都显得耀眼又夺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潘雪珂一下就被眼前这难得的美景惊呆了,看着张麒麟都有些出神。就在这时,谢雨辰回来了。
潘雪珂心里大叫着要完了,肯定被他看到自己花痴的样子了,可谢雨辰却像是什么异样也没有,依旧温柔地过来扶着她,问她累不累。甚至后来也没提这事算账。时间一长,潘雪珂就把这茬忘了。
直到二十几年后,她才恍然大悟。这么多年过去,她和嫩牛五方的关系都挺好的,尤其是胖子,有一次她崴了脚,都是胖子背她回去的,谢雨辰见到后一点也没吃醋。但细数下来,二十几年了,她好像就没单独和张麒麟相处过,甚至连交流都很少。
想通其中关节的她去问谢雨辰,他很痛快地就承认了。他说因为张麒麟长得好看,她有一次还看呆了,而且张麒麟不会老,会一直那么好看,他怕她色令智昏,转移目标。所以为了家庭和谐,这些年一直刻意拉开他们的距离,不给她转移目标的机会。
这醋一吃就是二十几年,潘雪珂也是服了,没见过这么能记仇的人。
在谢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后,铁三角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巴乃。那一路,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事,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巴乃那边的热闹劲儿,咱就不多提了,反正丝毫不比原书里的差。毕竟塌肩膀可是个让铁三角都吃过亏的狠角色,这次要让他乖乖去守门,没点波折怎么可能。双方你来我往,斗智斗勇,场面一度十分胶着,好在最后总算达成了共识。
当吴峫给潘雪珂打电话,说他们抓到人了,而且谈好了。
塌肩膀愿意去守门的时候,潘雪珂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孕期特有的慵懒,却难掩喜悦,叮嘱他们万事小心。
挂电话前,潘雪珂还给了他们一个地址,是一座喇嘛庙,告诉他们那里特别灵验,风景也好,完事了可以去看看。
铁三角心里都清楚 “三日寂静” 的事,也知道那发生在一座喇嘛庙里,只是一直不知道具体是哪座。如今一听潘雪珂的话,瞬间就明白了,那定然是小哥失去母亲的地方。
三个人将塌肩膀送进青铜门后,便径直去了那座喇嘛庙。庙里很安静,香火缭绕,他们果然看到了那个张麒麟的雕像,萧瑟而孤寂。最后,他们拿着精心准备的吃的和祭品,去祭奠了白玛。
祭拜的时候,张麒麟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就那么静静地跪着,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遗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胖子和吴峫见状,故意做出很嫌弃他的模样,推开他,自己凑到跟前絮叨起来。他们跟白玛说着自己是怎么和张麒麟遇上的。说起了这些年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还说起了潘雪珂,说起了以后三个人还会有四个一模一样的干儿子,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些艰难的过往都成了珍贵的勋章。
然后,他们在拜别的时候,还郑重地告诉白玛,说以后他们老了就去雨村定居,以后就在那祭拜她,让她老人家以后回家看小哥的时候,可别走错了路。
从头到尾,张麒麟就说了一句话:“我叫张海官。”
他说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吴峫和胖子听着,心里却心酸不已,眼眶都有些发红。他们知道,这个名字的背后,是小哥与过去的和解,是他对自我的重新定义。
等哥仨回到北京的时候,潘雪珂已经生了。没办法,双胞胎嘛,能怀到八个多月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来吴峫是想先回长沙处理点事的,一接到潘雪珂生了的消息,立马改了行程,坐飞机跟上胖子,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潘雪珂怎么也没想到,生产会对女子的身体造成这么大的危害。在分娩过程中,女性的生殖器官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撕裂、擦伤、大量出血…… 每一样都让她疼得钻心。
这还不算什么,分娩时盆底肌肉过度拉伸造成的撕裂,导致盆底功能障碍、失禁…… 光是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打哆嗦。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切割摆弄。
人人都说母亲伟大,歌颂母亲的付出,可却从没人说过,生孩子是女人第一个要抛弃尊严的时刻。她总算明白,为啥一个简单的生子任务会没人接了 。 福利是真的小,这么小的福利,还不提供修复丹和无痛分娩丹,让人家硬生生自己生产,谁愿意接啊?
她也是吃了没经验的亏,早知道就一下生四个了。一步到位,省得遭两回罪。潘雪珂觉得,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因为没生育过,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生产的难度。后来被众人抬上产床,被人围观下体,甚至要医生伸手进去触摸宫颈才能确定开几指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麻溜地自费买了无痛分娩丹,这才稍微缓解了些痛苦。
好不容易生产完,还要面临一个多月的恶露。没经历过的人是真不知道,原来恶露不是简单的 “露”,说得轻描淡写,其实那都是血,跟来大姨妈似的,要流一个多月,麻烦又难受。
而且坐月子期间,规矩还特别多,不让洗澡、吹头发、受风,却又要保持个人卫生干净整洁,可以淋浴但不能盆浴,避免受凉。因为产后抵抗力下降,受凉会导致感冒,或者被其它病毒、细菌入侵。也不能吃受凉、刺激的食物,因为胃肠道还处于抵抗力比较弱的水平。
又因为她生的是双胞胎,这样的日子还要多过一个月,总共得两个月。就算这样,就算谢雨辰花了大价钱请了专业的团队给她调养,可因为是双胞胎,她的身体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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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盗笔:生子
你看,一个女性生育一个孩子要付出多少?就算是谢家这样的大家族,也免不了孕妇受罪受苦,更何况普通人家了。这就是普通人的生育过程,艰辛且难熬。
不过幸亏潘雪珂有 “挂”,虽然很舍不得积分,但为了不让自己留下后遗症,也为了尽快恢复,她还是给自己买了一个产后修复丸。
哎,俩孩子才二百积分,光买这些东西就花了 20 积分。想想后面的孩子都算上,这个小世界最多也就赚 560 积分。
这就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你在一个跨国公司上班,你老板月收入千万,还是美金,高管们也是千万年薪,员工们也是百万年薪,而你,只是一个保安,你的同事一月三千,你却三千一年!
这可不是任务简单的事了,这简直是浪费生命。不行,她得再想想,要是可以,四胞胎之后再生点,不然说出去多丢脸啊。一个小世界,活了百年,就五百积分,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别的系统可不管你任务完成得咋样,他们也看不到。但积分排名和系统等级人家可是都看得到的。自此,大受刺激的潘雪珂决定,以后再有这样的任务,那必须得是多胎,不然太亏了。怀孕多辛苦啊,反正都是一颗修复丸的事,自然是越多越好。
家里的长辈们都来看望潘雪珂和孩子。除了吴老太太,其他都是男的,所以都在外间说话。
男人们围着两个小娃娃,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纷纷感叹:“哎,你别说,这俩孩子跟小花小时候还真挺像的。”
吴二柏也跟着感叹:“可不是嘛,尤其是这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卧室内突然传来小系统的声音。
小系统:“宿主宿主,因为孩子的名字已经起好了,我能知道孩子的事情更多了,你想听听吗?”
潘雪珂:“那你说说吧。”
外间的男人们相互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都悄悄地往卧室门口移动了几步,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吴老太太刚从卧室里出来,就看见一堆大男人围着门口,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怀里就被塞了一个裹着粉红色小抱被的娃娃。
老太太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立马抱着曾孙女笑得眉眼开怀,之前的疑惑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个男人,不管是之前在交谈的,还是在逗另一个孩子的,声音都压得极低。老太太还以为他们是怕吓着孩子们,心里挺满意他们的细心,殊不知他们是在全神贯注地偷听卧室里的动静。
潘雪珂的儿子是老大,取名谢书庭,妹妹取名谢书映。雪珂想了想,决定先从小系统说谢书庭的事开始,给外间的众人缓缓。
小系统:“之前不是说过嘛,这九门四代就你家这两个小宝贝,所以一般就是谁想孩子了,就接过去住两天。俩孩子也不认生,适应能力强得很,小小年纪就颇受宠爱,走到哪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小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憋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
小系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憋了许久的笑都攒足了劲儿,才开口道:“有次小书庭在吴二柏那儿住着的时候,发生了一个特逗的小插曲。
谢书庭在吴二柏的书房里睡着了,那小模样乖乖巧巧的,吴二柏怕吵醒他,就没让人动他。结果正赶上出了点小意外,有个犯了错的伙计慌慌张张地找来了。
吴二柏怕吵醒孩子,就带着人去客厅问话了。他以为谢书庭睡得正香,可谁知道那小家伙早就醒了。他被小花教得极好,醒了也不哭闹,看见二爷爷在教训人,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二楼的楼梯缝隙里往下看,跟个小老鼠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点也不打扰人。
然后吴二柏不是要恐吓那人嘛,就撂下一句狠话,说要把他丢西湖里喂王八。
谢书庭被教得好,平时没人在小娃娃面前说粗话,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王八,只觉得这词儿听着新鲜。
等人走了,他蹬蹬蹬地就从楼梯上跑下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冲到吴二柏跟前,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外公外公,什么是王八呀?’
吴二柏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话可不能跟孩子随便解释。于是赶紧挽尊,一本正经地说:‘王八啊,就是小乌龟。刚刚那人是坏人,他犯了错,要是还不改的话,就让小乌龟吃了他,这样他下辈子就能做个好人了。’”
外间的众人听着,都使劲憋着笑,一个个肩膀耸动,眼神齐刷刷地看向吴二柏。吴二柏被看得有点尴尬,老脸微微发红,嘴角却也忍不住向上翘,带着点想笑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潘雪珂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开口道:“我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 你预感对了。那时候吴峫不是在计划钓鱼吗,汪家的行动也特别频繁。你也研究出了识别他们的蛊虫,那段时间简直是多事之秋。你怀着四胞胎,被谢雨辰看得死死的,几乎都不能出门。他自己又忙得脚不沾地,压根顾不上跟小书庭谈心。
有一天,手下抓着个汪家的人路过,正好被谢书庭看见了。他仰着小脸问那人:‘这是谁呀,为什么绑着他?’那人就告诉他,说这是坏人。
他本来在家就呆得无聊,一听是坏人,立马想起二爷爷好像很久没去喂小乌龟了。他怕西湖的小乌龟饿坏了,于是就拉着那人,让手下带着去找二爷爷。
手下人当时慌得一批,他怕谢雨辰知道自己让小少爷看见了这些脏东西,少不了一顿处罚,说话的时候吭吭哧哧的,只说小少爷想去二爷那儿。
谢雨辰那时候正忙得焦头烂额,又是防着别人对潘雪珂动手,又是预防汪家狗急跳墙,一听儿子要去找吴二柏,想着有吴二柏照看着肯定没问题,立马就让人给送过去了。
然后吴二爷就收到了来自小孙孙的‘大礼’。你能想象到一个奶娃娃,牵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大男人,奶声奶气地喊着吴二柏,说要一起去喂小乌龟时的画面吗?
哈哈哈…… 当时吴二柏的脸都青了,跟被人泼了墨似的,回头就把谢雨辰臭骂了一顿,说他不会教孩子。”
屋里屋外顿时爆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震得屋顶都仿佛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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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盗笔:小系统’走了\‘
“小点声!别吓到孩子。” 吴老太太抱着怀里的小曾孙女,不满地白了他们一眼。她不知道这群人在笑什么,怎么就笑成这样了,真是没个正形。
几个人赶紧捂着嘴应是,强忍着笑意,肩膀还在那儿一抽一抽的。
小系统笑够了,又接着说:“还有还有啊。你家小书映不是个女娃娃嘛,家里人疼得紧,却从不会带她去危险的地方。你们看她打小就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的,都以为自己教导得很成功,觉得培养出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潘雪珂一听,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有气无力地问:“这个不会也是个皮猴子吧?”
小系统嘿嘿一笑:“是的哦。不过她皮得很隐晦,藏得可深了,起码在她大学毕业前,你们都没发现她的真面目。”
潘雪珂挑眉:“吆,藏得这么深啊。”
小系统:“嗨,主要是你们的偏见太深了。你家小三不是和黑瞎子玩得最好嘛,小小年纪就学着黑瞎子穿皮衣、戴墨镜,耍酷得很。”
黑瞎子一听,没想到这儿还有自己的事,顿时来了兴致,竖起耳朵听得更认真了。
小系统继续道:“然后你闺女小时候跟哥哥弟弟不是长得一张脸嘛,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她出门就学着三弟那身行头打扮,结果出了什么捣蛋事儿,你们自然就会以为是小三干的。为此,好几次莫名背锅的小三都差点被谢雨辰揍了,最后还是黑瞎子给救走的。你猜他为啥这么干?”
潘雪珂想了想:“总不会因为他也有份吧?”
小系统:“那倒不是。因为好几次出事的时候,小三都跟他在一起,所以他知道那不是小三干的。他救小三,也不是因为和小三关系最好,而是因为他知道那是小书映干的。他怕小三急了,去自证清白,然后暴露了小书映,那小丫头可就要挨揍了。”
潘雪珂有点惊讶:“不是,瞎子这么宠她的吗?”
小系统:“那可不。受限于这个世界的上限,你不是没研究出驱鬼的符箓嘛。然后你突发奇想,既然不能祛除,那就吸收好了。你用特殊材料给瞎子做了一件衣服,那衣服里面内含五行八卦聚阴阵,那简易的阵法穿在身上,正好能吸收瞎子背后那东西的阴气。
缺点嘛,就是要一直穿着,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麻烦,还得定时换阵眼。优点呢,就是只要穿着那衣服,他就能跟正常人没两样,不用再受那东西的折磨。
不过这衣服最大的缺点就是,等黑瞎子死后要脱下来。不脱的话,难不成还要每隔几年就找人下墓给他换阵眼不成?而脱下来的时候,那虚弱的女鬼很可能会不惜余力地反击,到时候瞎子的尸体很可能会被鬼物利用。
当然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可你不自信自己能活过瞎子啊,就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的子女了。那时候四胞胎还小,看不出谁更合适,也就小书映资质还行。虽然比不得你逆天,但帮瞎子处理一下身后事还是可以的。瞎子自然看重她了。
本来嘛,你帮了瞎子这么一个大忙,他也是很感激你的。可问题是你损啊。我们瞎瞎多死扣的一个人啊,还死要钱,整天跟你念叨着五百五百的。你记恨了好久。做那衣服的时候,你趁机要了瞎子五百万。就瞎子那性格,可不心疼坏了嘛。有了这对比,他自然更心疼小书映了,甚至把对你的感激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他死之后,遗产都给小书映了呢。”
潘雪珂理直气壮地说:“虽然但是,真的很爽啊。就算你这么说,那五百万,我还是会收的。”
众人听着,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黑瞎子,心里也觉得挺解气,早就想这么坑他一把了。
黑瞎子捂着胸口,一脸心疼的样子,噔噔噔地倒退了好几步,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可压根没人理他,都知道他这是装的。要知道,瞎子为了对付背后那东西,买草药的钱,每年都不止五百万呐。现在能彻底解决,心里指不定多欢喜呢,不然也不会对小书映那么好了。
几个人开心完,小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落。
小系统:“宿主,我要走了。”
几个人都是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潘雪珂心里一紧,急忙问:“你要走了?去哪里?还回来吗?”
小系统:“宿主,你舍不得我哦,我很开心呢。不过放心啦,我还会回来的。这不是之后的剧情再开始就是十年后了嘛,我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太费能量了,我要回异世界的书里修养一段时间。”
潘雪珂心里涌上一股不舍,轻声说:“好吧。你去吧,好好休息哦。还有,谢谢你,小书灵,有你陪伴,我很开心。”
小系统:“我也很开心。宿主,这是我用自己的能量集聚的能量丹,你留着,生四胞胎的时候吃。多胎很伤身体的,你原本的世界线中就活的不长,这个能保护你和宝宝都平安。”
潘雪珂听着,鼻子一酸,声音都哽咽了:“谢谢你,小书灵。”
小系统:“宿主,再见。”
潘雪珂强忍着泪意,轻声说:“再见。”
潘雪珂长舒一口气。终于圆满了。这下不用担心露馅了。
小书灵走了,像是一阵风轻轻掠过,没留下太多痕迹。自那以后,谢雨辰再也没听到过自家夫人的心声。虽说心里满是失望,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也暗暗松了口气。他真怕以后要是露馅了,她会受不了这打击,毕竟没几个人能接受自己的心声被当众 “直播”。
为了把 “失去小书灵而忧郁” 的人设进行到底,潘雪珂装了好一阵子的郁郁寡欢。这可把谢雨辰心疼坏了,连刚满周岁的俩孩子都顾不上亲香了,一门心思扑在哄夫人上。
谢雨辰对自己的夫人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更抵不住美色诱惑。于是他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每天变着花样地展示美貌,一会儿是身着长衫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一会儿是穿着劲装英姿飒爽的江湖侠客,把夫人迷得神魂颠倒,再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人或事。
至于被蛊惑的潘雪珂嘛…… 她只能说 —— 真香!各种意义上的那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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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盗笔:十年
潘雪珂坐在自家后院的凉亭里,看着戏台上那个眉目含情、一举一动都透着无限风情的人儿,手捂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脏,忍不住在心里直呼 “妖精”。此时此刻的她,无比感谢当初那个只看脸的自己,把谢雨辰定为生子目标,简直是她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决定。这日子,简直美翻了好嘛!
再看看吴峫、胖子、张麒麟和黑瞎子的生活…… 咦 —— 晦气!真要选他们,要么得跟着折腾,翻山越岭地受罪;要么就得独守空闺,还得负责挣钱养娃。真是想想就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还是自家小花好,长得好看,身体也好,既有腹肌、充满力量感,抱起来却又软软的、滑滑的。最重要的是责任感强,有钱又贴心。她自打生产后就没受过一次罪,吃饭、喂奶、带孩子,他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家里家外一手抓,再忙也不忘给她准备惊喜,用心维持着两人的幸福婚姻。他真的是 —— 完美男人!跟着他,她简直就是躺赢了。
随着龙凤胎渐渐长大,那模样越来越像谢雨辰,跟照片里小时候的谢雨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又有神。
龙凤胎两岁的时候,潘雪珂给黑瞎子做的衣服终于完工了。外皮是黑瞎子特意跑了一趟西王母宫找来的,就是那条蛇母蜕下来的蛇皮,又坚韧又特别。剩下的蛇皮潘雪珂自己收了起来,这玩意儿放在屋里,夏天连个蚊子都没有,好用得很。
之后,她又花了两年时间,培育出三只能对汪家人产生反应的蛊虫。消息一出,九门上下顿时忙了起来,各种计划纷纷启动。
那段时间,谢雨辰忙得脚不沾地,白天黑夜都见不着人。潘雪珂在家闲得发慌,又不想出门让他担心,于是决定趁机把四胞胎生了。她好不容易逮着谢雨辰在家一次,虽然是白天,但机不可失,当即吃了四颗生子丸,然后就开始了在家养胎的安稳生活。
潘雪珂的四胞胎出生时,吴峫高兴得不得了,跟挑货物似的,兴奋地看看这个、挑挑那个,就想在这四个里面找出一个最合心意的,打算也培养一个跟他一样的干儿子出来。
许是知道正式剧情要等十年,这些年吴峫看似忙忙碌碌,实则悠闲得很。他不想背上那十七条人命,却又要吊住汪家,所以剧情该怎么走还得怎么走。只是选好人后,就让张麒麟易容缩骨,李代桃僵,把本尊送去小岛上旅游,计划不完成就不能回来。补偿是一百万加一份稳定的工作,那些被选中的孩子都高兴疯了。毕竟白玩十年,管吃管喝还给钱,出去后还包工作,这可比自己打拼强多了。能被吴峫选中的,大都是孤儿或者家庭条件不好的,比如黎簇,只是现在黎簇还没出场。
这两年,电脑开始普及。潘雪珂虽然不是原生系统,但如今人统合一,这种科技问题对她来说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在她的操作下,一些简单的小游戏应运而生,比如种菜的、钓鱼的,还有那种消除类的。对她来说技术都一样,模版弄出来,换换画风、图片什么的,就又是一个新游戏了。
于是她牵头,吴二柏和谢雨辰执行参股,三人合伙开了个游戏公司。两人本来只当是支持她的小爱好,没想到就十几个人的小公司,铺开后收益竟然那么大,真真做到了一本万利。
潘雪珂本来还想再生几个孩子,不就是丹药自费嘛,她买得起,也算是薄利多销了。可她没想到,谢雨辰竟然因为担心她再怀孕伤身体,偷偷去做了结扎。这条路走不通,她只能换条路,毕竟在小世界里活上百年,才赚五百来积分,传出去确实丢人。
积分赚不到,就只能转移目标,那就是攒功德。功德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提升气运,等她得了修炼功法,还能转换成灵力。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积攒多了,是真能成神的。
于是她开始研究药物,终于在不懈努力下,找到了药草的平替,研究出了凝血丸。凝血丸,顾名思义就是能快速让伤口凝血的药丸。只是这不是修仙界,药草功效不够,没修仙界那么逆天,但也远远高出这个世界上的凝血药物了。
十年一到,潘雪珂就把黎簇的身份透露给了吴峫他们。张麒麟和黑瞎子暗中保护,这次更快地吸引了汪家人的注意,最后终于大功告成,解决了汪家这个心腹大患。
除去心腹大患的吴峫、胖子、张麒麟,果然去了雨村定居,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四小只拐跑了,去享天伦之乐。
谢雨辰看着吴峫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几个孩子围着他们笑得开心,气得不行。他们隐居了,过起了田园生活,还把他儿子们拐跑了,他的儿子难不成是给他们生的?!
气坏了的谢雨辰开始找谢连环,心里暗骂:你说你之前跑了也就跑了,如今还不出来,是羡慕吴峫也想隐居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都给我滚回来干活!
谢雨辰找了这俩老东西好久都没找到,最后想了个损招。谢连环当年能舍得下儿子,现在老了可舍不得孙子孙女。俩人还真跟之前潘雪珂和小书灵说的一样,趁着孩子们来吴二柏这儿,就跑来偷孩子。
都混成这样了,他们也不挑,抢到哪个算哪个,抱着就跑。吴二柏能怎么办呢?那两个狗东西说到底也是他弟弟,总不能打死,而且他们还抱着孩子,万一吓着孩子了怎么办?所以每次孩子们都以为爷爷、二爷爷还有三爷爷是在跟自己玩游戏,每次都玩得挺兴奋。
这天,谢雨辰把六小只集齐开了个会,他这个老父亲打算给他们布置一个任务:找到他们的爷爷,并且抓到他。奖励是他和他们妈妈会带他们去游乐场,去看海,最后去雨村找吴峫叔叔他们,想玩多久玩多久,玩个彻底。
孩子们一听,欢呼不已,积极性空前高涨。
于是当软软糯糯的小孙女仰着小脸,问吴三醒和谢连环哪个是她爷爷的时候,谢连环当场举手自曝了。这毕竟是他可可爱爱的小孙女,怎么能让吴三醒这个老干菜占便宜呢?所以承认得特别快,连犹豫都没犹豫。
十一岁的谢书映也没犹豫,直接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迷药弹摔在了地上。只瞬间,小小的屋子里就弥漫出一股浓稠的白烟。这玩意儿还是之前他们被各种针对绑架,潘雪珂特意给他们研究出来的,真是杀敌一百自损一百,用的人和被用的人都倒了。
好消息是,极限一换二,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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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盗笔:大结局
黑瞎子推门进来收拾这烂摊子时,看着一屋子东倒西歪的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乐了。地上,谢连环和吴三醒还在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小只也歪七扭八地躺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摇摇头,一边麻利地把孩子们一个个抱到沙发上盖好小毯子,一边给那俩老东西来了点提神的玩意儿。等谢连环和吴三醒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状况,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嘴里骂骂咧咧的,却也没辙。
于是在谢书映这个贴心小棉袄的 “神助攻” 下,谢雨辰喜提两个虽然骂骂咧咧但干活顶用的 “牛马”。他乐得眉开眼笑,把这俩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欢欢喜喜地抱着媳妇出去玩了。
什么?你说孩子?
嗨,后面不是跟着一堆人嘛,保姆、保镖啥的,把孩子们照顾得妥妥帖帖。他的任务就是看好他们的母亲,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万一他媳妇要是被其他小妖精勾搭走了,他们不就没妈了嘛?这么一想,他可真是个称职称责的好父亲啊!
时光飞逝,转眼几十年过去。在体力不支、步入老年之后,潘雪珂将她研究出来的凝血丹方免费上交给了军方,算是表了投诚的心意,也因此得了不少优待。
后来谢雨辰给潘雪珂投资建了个实验室,一来是支持她的研究,二来也是他确确实实想把谢家洗白。毕竟他父辈和爷爷干的事,总不能都算在他头上。再说了,如果不算出身的话,谢九爷当年也能算个红色商人,抗日的时候可没少捐钱捐物,为国家出了不少力。
综上所述,只要谢雨辰经营的是合法企业,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之前建国前的那些旧账他们就不再追究。至于建国后的事,没人举报,他们自然也 “不知道”。所以谢雨辰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把谢家彻底洗白了。
某些部门还特意表示,谢老板是绝对的合法商人,可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二十年没研究出啥惊天好物的实验室。
蛊虫?什么蛊虫?咱不知道啊,那都是小说里杜撰的。他们可是国家安全局,怎么会有那玩意儿?只不过是在那个实验室里发现了几个好苗子,特招进来培养罢了。
那些 “好苗子”…… 就是个头小了点而已,拿的工资也是终身制,一次性付清的那种。其他的,跟他们的战士一样,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都是党的好儿女。
你说啥?要资料?国安人员的资料都是机密!再问,就跟我回去好好聊聊吧。
那些曾经饱受蛊毒摧残的人,只能哭唧唧地憋着。能怎么办呢?没证据,还不占理,只能自认倒霉。
在见识了潘雪珂的特殊才能后,国家特意在她家附近安排了不少人员守卫。虽然这样让习惯了肆意而为的谢家人觉得束手束脚,但也杜绝了其他不满谢家洗白的人的威胁了。日子过得安稳多了。
谢家彻底洗白后,吴峫等人虽然和他们保持了一些距离,毕竟身份立场有了变化,但还是会时不时聚一下,只是麻烦了点,每次都得经过层层报备。
这天,黑瞎子易容成一个普通老头,悄悄溜进了谢家。他一坐下就开始诉苦:“我这玉石都堆满一盒子了,放在家里,夏天都不用开空调,那阴气重得都快赶上墓里了。上次有个伙计去我那拿东西,回去就大病一场,人差点没过去。这咋办?要不我找个墓扔里面得了?”
潘雪珂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骂:“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还丢墓里,你是嫌你同行死的不够多吗?万一被考古人员发现了咋办?再说了这么好的东西,你咋就想着自己留着?你没看网上那短视频嘛,那里面的小日本说咱们不大气,总是惦记以前的仇恨,还说他们很友好,诚心诚意想和咱们交朋友呢。你看,人家都这么诚心了,你不表示表示不合适吧?”
要不是怕惊动外面的守卫,黑瞎子真想抚掌大笑,他就等着这话呢。“可是去小岛那边,我一个人也不太方便啊。吴峫、胖子都老了,现在都是哑巴在守着他们。小辈们也有自己的事,而且这种事找他们也不合适啊。要不你给我找两个帮手?”
他一边说,一边不断朝门外努嘴。什么小辈们不合适,都是借口,他就是想走国家的路子,毕竟方便又安全,还没人敢拦。还会有人给擦屁股。
潘雪珂当然不会拒绝,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于是她出门溜达了一圈,在街角吃了碗豆花,边吃还边和那健壮的大胸男老板聊了起来。
老年的潘雪珂慢悠悠地说:“小越啊,我这有个老兄弟,就是个玄门野道士。平时没事就喜欢摆弄阵法,没少用玉石摆阵为荒山祛除阴气,时间长了就积攒了不少阴石。阴石这玩意儿啊,积少成多,威力翻倍,还不好随身携带。找地埋了吧,埋哪哪出事。他就想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给埋了,以免害人性命,造成无辜的杀孽。
这段时间我翻阅古籍,看到秦书上说,海外有三座仙山,叫蓬莱、方丈和瀛洲。我还听说啊,说那瀛洲上有个什么神厕。自古以来,就有污秽之物可驱邪的说法。我的意思是,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认识会开船的,顺路送他一程?他带着那么多阴石,本就自带倒霉属性,要是没人开路,只怕要折在路上了。”
被叫做小越的周越听着这话,嘴角抽了又抽,眼里却亮得惊人。“潘教授您等着,我这就给您问问!” 他往后厨走的脚步欢快得几乎要蹦起来,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话明摆着就是给他们指了条路啊。她说的史书是秦史,秦史说海外有三座仙山,徐福当年就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去了瀛洲,而那小岛上的神厕旁还有徐福的雕塑,甚至说徐福是他们的 “天皇”“国父”。这不明摆着让他们给那什么道长开路,把那些阴石送过去嘛。
他赶紧上报,心里琢磨着,要不是自己有任务在身,他都想亲自去了。就冲这,作为第一消息人,他没忍住,提前给自己报了个名。
那边的上司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事他同意了吗?好像没有吧。可这事干得确实让人心里舒坦。他们可是正经的公务人员,怎么能做这种 “小动作” 呢?
哎,好久没和老朋友聚聚了。他们自打退休后,过得那叫个悠闲,不像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劳心劳力不说,手下人竟然还想干这种 “违法” 的事。这种事是他们在职人员能干的吗?!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
对!就是批评教育!
不过…… 也不知道这阴石以后还会不会有,他退休后也想找两块来开开眼界。
这辈子,潘雪珂比谢雨辰早走两年。谢雨辰似乎得了他师傅的真传,身体硬朗得很,活到了 97 岁。潘雪珂这个开了挂的,要是不吃药,还真活不过他。可她也是真不想嗑丹药了,活够了。
她死的时候都 92 岁了,身子骨早就不行了,手脚无力,走三步歇两步,牙也掉光了,吃东西都得戴假牙,这不能吃那不能碰,日子过得没劲极了。她就想快点死,然后换个世界继续潇洒。
她死的时候,谢雨辰虽然悲痛,却也偷偷松了口气。因为她这一辈子啊,到死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这老头,越老醋劲越大。张麒麟虽然不是族长了,也不用经历天授,可还是老得慢。如今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而他,即使年轻的时候再貌美,如今也已是容颜不再,满脸皱纹。可不就醋了嘛。每次潘雪珂看张麒麟一眼,他都要酸半天。到后来发展到他自己看到张麒麟就吃醋。就因为潘雪珂年轻的时候看张麒麟看出了神,谢雨辰这辈子就没放下过对张麒麟的忌惮。
提心吊胆了一辈子,直到老伴闭上眼,他才彻底放心,这份小心眼也是没谁了。
他就比潘雪珂多活了两年,这两年他啥也没干,就乐呵呵地安排他和夫人的身后事了。他和小辈们一一道别,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好多话。还亲自选了块风水宝地做墓地。先把夫人的骨灰放进去,然后将四周都设计成夫人喜欢的样子,种满了她最爱的花。等到来年春天,满山花开,花团锦簇,风景宜人,他在春风中含笑离去。
他死后,孩子们按照他的遗愿,把那从未封闭的墓门打开,将他的骨灰放在自己夫人身边,这才彻底将墓室封死。
他们的墓在一座不大的山上,这山是谢家买下的,也是国家为了感谢潘雪珂的贡献特批的。人们都知道这里面有个夫妻合葬墓,山上没有宝藏,只有满山的繁花锦簇,年复一年地盛开。因为那里面长眠着一对恩爱两不疑的爱人,他们的爱情,就像这山花一样,永远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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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1
云顶天宫的风雪像是永远不会疲倦的巨兽,嘶吼着拍打在冰封的岩壁上,卷起的雪沫子糊得人睁不开眼。
青铜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一寸寸闭合,那声音像是从亘古传来的叹息,震得人心头发麻。
张麒麟的身影混在阴兵队列里,墨色的连帽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的侧脸在幽蓝火光中冷硬如雕塑。他步伐平稳,没有回头,仿佛只是走向一场寻常的远行。
吴峫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愤怒的质问,还有那深藏的担忧。还有胖子的粗粝呼喊,他都充耳不闻。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吴峫和胖子抓握时的力度,那双手总是带着暖意,像团火似的要把他从漫长的孤寂里拽出来。可他不能回头,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黑瞎子靠在不远处的岩壁上,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墨镜后的眼睛映着门扉闭合的残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惯有的散漫笑容——一百多年的交情,他太了解那个哑巴了。守门的时辰未到,这家伙迟早会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心里头,黑瞎子却没表面上那么轻松。他跟张麒麟认识太久了,久到能从他一个细微的动作里看出他的心思。刚才那小子虽然没回头,但黑瞎子清楚地看到他握紧的拳头。这一去,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未知的危险。他叹了口气,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圈。
等着,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是这次,他摸出藏在怀里的酒壶,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不安。
三个月后,青铜门再次裂开一条缝隙,张麒麟孤身走出时,黑瞎子却猛地坐直了身子。哑巴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身后竟跟着个穿冲锋衣的姑娘,梳着高马尾,眉眼间带着股跳脱的劲儿。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这姑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青铜门里除了阴兵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会有个活生生的小姑娘?而且看她那样子,似乎还跟张麒麟挺熟 —— 那丫头的手正亲昵地挎着哑巴的胳膊,脑袋还时不时往他肩膀上靠,这场景看得黑瞎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哑巴竟然竟然让旁人挎着胳膊?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别说挎胳膊,平时谁要是敢碰他一下,那把黑金古刀早架人脖子上了。
莫不是哑巴的小情人?他脑子里不着调地蹦出这个念头,随即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瞎想什么呢,这丫头看起来最多二十来岁,哑巴那闷葫芦能有这艳福?心里却越发警惕,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的枪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眯起眼睛,像鹰隼般仔细打量着那姑娘,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些蛛丝马迹。冲锋衣是国外某户外大牌的新款,拉链拉到顶,露出里面印着小熊图案的粉色卫衣,跟这阴森诡谲的地方格格不入。脚上是双崭新的登山靴,手上的手链是难得粉钻,只这一个就一千多万。怎么看都像是来长白山旅游迷路的大小姐,偏偏出现在了青铜门口。
小姑娘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原本还跟张麒麟说着什么,此刻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放出如春天里盛开的海棠花一般灿烂而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像是能把这冰天雪地里的寒气都驱散了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而明亮起来。
然而,当她走近时,黑瞎子脸上的散漫笑容却一点点僵住了。他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极速收缩,震颤的瞳孔昭示着他的震惊。他死死盯着姑娘的脸 —— 这眉眼,这鼻梁,这唇形,竟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端着架子的谢家小子有着八九分相似!尤其是她歪头笑时嘴角勾起的弧度,还有说话时不自觉轻抬下巴的小动作,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黑瞎子心中瞬间生出了杀意。指尖的力道加重,几乎要把枪套的皮革捏烂。这些年明里暗里想动谢雨辰的人不少,难不成是哪个势力培养出来的替身?可不对啊,花儿爷从不会这样笑。那小子的笑要么带着算计,要么带着疏离,从来没有这般毫无防备的鲜活。若是刻意培养的替身,理应连神态举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不该做出这种割裂感极强的行为。
一下子,黑瞎子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这丫头到底是谁?为什么跟花儿爷长得这么像?又怎么会跟哑巴从青铜门里一起出来?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麒麟,眼神里带着询问、催促,还有几分 “你小子快给我解释清楚” 的急切。哑巴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张麒麟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个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又缓缓盖上盖子,动作行云流水,偏生带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那姿态再明显不过:拒绝交谈,别来烦我。
黑瞎子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张麒麟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你个哑巴,关键时候就装死!等会儿没人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深吸一口气,又把墨镜戴上,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朝着走近的两人扬了扬下巴:“哟,哑巴,带女朋友出来遛弯啊?”
张麒麟的眼刀子射过来,黑瞎子就当自己没看见。但却被小姑娘一句话给噎死。
“爹。”姑娘冲他挥挥手,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欢快的看热闹的乐子人模样。
黑瞎子嘴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他满脸惊恐的,上下打量着姑娘:“小姑娘,认错人了吧?”
爹?这姑娘叫谁爹呢?自己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难道是以前不小心留下的风流债?不对啊,他记性虽然不算顶尖,但这种大事不可能忘啊。他又不是哑巴。
而且就算是自己的种也不该长这样啊!
“爹,你傻了?”姑娘叉着腰,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甩,“嘿嘿就知道你不会信。那可别怪我抖搂你的黑历史了。”
黑瞎子脸上带着痞笑,心里却警戒起来:“好啊,那你说说黑爷有什么黑历史。”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编出什么花样,要是敢耍他,有她好果子吃。
谢书映嘿嘿一笑,桃花眼里的风情耀的人眼晕:“你可是跟我说过你二十岁那年偷摸去城南戏班子看花旦,被我师祖追着打了三条街的事,还说我认错人?”
她顿了顿,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你当时躲在胭脂铺的柜台底下,被老板娘用鸡毛掸子戳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把人家柜台上的桂花糕揣了两块,这事总不能有假吧?”
第66章 番外2
黑瞎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猛地一缩。这私事除了那些老人,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陈皮知道这事,但他绝不会跟一个小姑娘提起。而且她师祖?他盯着姑娘的脸,越看越心惊——这张脸虽带着几分女气,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势,谢家那位至少有八九分相似。他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姑娘该不会是……
“你这脸……”他咂咂嘴,实在忍不住想吐槽,“跟谢家那个花儿爷似的,你还叫二月红师祖,怎么叫瞎子我爹呐?”
他觉得这事太离奇了,得问清楚。
难不成花儿爷瞒着所有人偷偷生了个闺女?可看这年纪也对不上啊。那是花儿爷他娘的私生子?
谢书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脸不以为意:“我这还算好的。你是没见我大哥和弟弟们,那跟我爸才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用我妈的话来说,我们这一家人都不用验 dNA,一看就知道是亲的。”
她突然凑近,指着自己眼角的一颗小痣,“你看这个,我爸眼角也有一颗,就是位置稍微偏了点。”
“哈哈,是吗?那还真是……”黑瞎子打着哈哈,右手却在身后悄悄捏紧了骨哨,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这姑娘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身份不明,万一是什么圈套怎么办?
下一秒他突然暴起,如猎豹般扑向谢书映,将她死死按在雪地上。他手指在她脸上、脖颈间摸摸索索,动作又快又急,检查有没有易容的痕迹,衣领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机关。
谢书映早有预料,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只是嘴里的吐槽没停:“又来了又来了,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查吧查吧,我妈真没说错,你们这群人啊,就是被汪家逼疯的疯子,整天疑神疑鬼的。
好不容易除了汪家,又冒出个焦老板,弄得自己一身狼狈,真是不到死的那一刻都不带消停的。”
谢书映被摁在地上不但不反抗,甚至姿态十分悠闲。她甚至还有心情和黑瞎子说笑。整个人被黑瞎子摁住死穴也不害怕。似乎有恃无恐,一点也不觉得黑瞎子会对她出手。
谢书映侧过头,看着黑瞎子紧张的侧脸,突然笑出声,“你摸我后颈干什么?我又不是禁婆,没长鳞片。”
谢书映在其他长辈面前还会装装乖巧,可在黑瞎子这儿,话痨本性暴露无遗。黑瞎子本是试探,被她连珠炮似的吐槽逗得直乐,也放开了手,盘腿坐在雪地上跟她聊了起来。看来这姑娘确实知道不少内情,或许真的不是敌人。
黑瞎子:“你叫花儿爷爸,又喊我爹,那你到底是谁的闺女?而且花儿爷今年才二十四,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闺女。”他掰着手指头算,就算花儿爷从现在就开始努力,也得十几年才能养出这么大个姑娘。
谢书映痞痞一笑,那模样倒是跟黑瞎子差不多:“嘿嘿,爹,你是我干爹啊。我爸肯定是亲爸啊。我刚才在里面和我麒麟爸爸通过气了,我应该是一年半后出生的。也就是说——我,来自未来。”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黑瞎子似乎有了这样的猜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哦?来自未来?那你说说,未来的黑爷我是不是成了富可敌国的大富豪?身边是不是美女如云?”
谢书映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还美女如云呢。未来的你啊,还是老样子,钱不少赚但总留不住。今天帮吴峫舅舅填坑,明天给我爸救场,后天又得给麒麟爸爸收拾烂摊子,典型的月光族。不过你放心,你老了之后是我给你养老送终的,我妈说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嘿,这还差不多。”黑瞎子摸着下巴笑了,“你怎么喊吴峫舅舅啊。按说小三爷和你爸是发小,感情更好才对。你就算认干爹也该是吴家的啊。”
谢书映哈他一样屈着大长腿和他面对面聊天:“那是因为我妈和舅舅是兄妹啊。我妈是二外公的义女。哦就是你们说的吴二柏。我亲外公是潘子。所以我叫喊吴峫舅舅,舅舅了。”
黑瞎子都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个了。最后他试探的问了一句,“那汪家呢?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提到正事,谢书映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汪家啊,说起来可曲折了。他们渗透得太深了,几乎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后来在我妈的帮助下吴峫舅舅找到了他们的基地,联合麒麟爸爸和胖子爸爸还有解家的势力,里应外合才一锅端的。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她声音低了下去,“哎,好吧,这是胖子爸爸转述的。似乎有点夸张,你们凑合听吧。”
张麒麟突然开口:“那吴峫呢?他怎么样了?”
“舅舅啊,他后来成了吴家真正的当家人,比三外公还厉害呢。不过他也吃了不少苦,被汪家人算计过好几次,差点就……”谢书映顿了顿,“不过他身边一直有你和胖子爸爸陪着,总算都熬过来了。对了,他后来还收了个徒弟,叫黎簇,那小子跟他年轻时一样,愣头青一个。”
三人两个有心试探,一个急于证明,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张麒麟知道了想知道的,就继续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听到谢书映描述的未来生活,他那双淡漠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专注,静静地听着谢书映描述的未来,仿佛那里藏着他寻觅已久的答案。
当谢书映说到张麒麟的身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泛红。讲到三日寂静时,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张麒麟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麒麟爸爸……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我听舅舅说,你还被张起山那个大坏蛋关了好久,呜呜呜~~~~~~”
张麒麟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剧烈震颤。怀里的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那份纯粹的珍视与心疼像暖流涌入心底。他从未被人这样心疼过,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他迟疑了许久,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生涩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原来,在未来,有人会为他的经历而哭泣,有人会这样在乎他。 谢书映越说越细,连西王母宫、陈文谨、殒玉和蛇母的事都如数家珍。她甚至还说出了一些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细节,比如胖子在云顶天宫掉的那半斤牛肉干,吴峫在七星鲁王宫被尸蹩咬的伤口位置。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眉头紧锁——这些事太过隐秘,绝非外人能知晓。看来这姑娘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从未来来的。不过还是要调查一下的。
只是花爷现在是后手,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吴三醒和谢连环又去了沙漠联系不上,思来想去,只能找吴二柏。更何况,这姑娘说她妈是吴二柏的义女,还是潘子的亲女儿。
“走,带你去见个人。”黑瞎子一把拉起谢书映,朝着长沙方向走去。得赶紧把这姑娘带去见吴二柏,让他辨认一下,也让他知道这些关于未来的事。说不定,吴二柏能从这姑娘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谢书映被他拉着走,还不忘回头冲张麒麟挥手:“麒麟爸爸,你也快来啊!我还没跟你说你以后有多么厉害呢!”
张麒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黑瞎子的背影,沉默片刻,迈开脚步跟了上去。未来……他也想知道,那个有他们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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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3
吴二柏的书房里,檀香袅袅。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听着黑瞎子和谢书映一左一右在耳边絮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停!”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什么未来不未来的,先把身份确定了再说。二京,你来!”
黑瞎子贴心地从谢家偷了谢雨辰的头发,可吴二柏还是不放心,让二京再跑一趟。倒不是怀疑黑瞎子,只是他们这种人,早已习惯凡事亲力亲为。
二京领命而去,不仅取了谢雨辰的头发,还趁着他不注意,制造了一场小意外,划伤了他的手臂,用手帕沾了点血回来。
谢雨辰何等敏锐。自己的卧室接连被入侵,却没丢任何东西的时候,他就发觉事情不对劲了。现在二京又突然来访,那看似无意的划伤,还有他盯着自己鲜血时那异样的眼神,以及最后小心翼翼收起沾血手帕的举动 ,他可看的清楚。
二京可是出了名的糙汉子,怎么可能随身带手帕?
“不对劲。” 谢雨辰摸着手臂上的伤口,眸色深沉。
吴二叔要自己的血干什么呐?
排除那些不太靠谱的陷害什么的。他隐约猜到,或许是谢家有遗落在外的孩子被吴二柏发现了。所以才会让二京亲自来取他的血样。结合自家卧房有人进入过得痕迹,他猜测,知道这事的人还不止一个。
他当即放下手头的事,决定亲自赶往长沙。
此时的吴家,几人正盯着鉴定报告发呆。机器是吴家自己的,比对过程吴二柏更是全程盯着,绝无作假的可能。可报告上 “确定为父女关系” 七个字,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毕竟谢雨辰如今也才二十四岁。
“还真是从未来来的……” 吴二柏喃喃自语,想到谢书映说谢雨辰有六个孩子,气得差点把报告拍在桌上,“看看人家小花多出息!孩子都这么大了,再看看吴峫,这小兔崽子,到五十多了还是个光棍!”
糟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份鉴定报告上,仿佛给这离谱的事实镀上了一层荒诞的金边。而书房外,谢雨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庭院里,眼神锐利如鹰。
鉴定报告上的墨迹还带着未干的光泽,谢书映看自己身份被确认了,突然 “哇” 地一声扑进吴二柏怀里。她穿着的冲锋衣还带着屋外的寒气,却像团暖烘烘的小兽,在吴二柏怀里蹭来蹭去,马尾辫扫得他下巴发痒。
“外公!” 她把脸埋在吴二柏的锦缎马褂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又透着撒娇的意味,“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吴二柏被她撞得一趔趄,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他这辈子见惯了刀光剑影,应付过无数诡谲阴谋,却唯独对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姑娘没辙。这可是他的外孙女,还是孙辈里唯一的女娃,三层宠爱的 buff 叠满,他那点威严在她面前碎得像满地金箔。
“你这孩子……” 吴二柏抬手想去扶眼睛,却发现手指在微微发颤,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谢书映的发顶,“多大了还撒娇。” 话里带着嗔怪,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谢书映才不管这些,就势在他怀里赖着,小腿还惬意地晃了晃:“二外公你不知道,我在那边可想你了。上次我爸罚我抄家规,我妈都不管我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平行世界的琐事,从五岁时吴二柏教她认古董纹样,到十岁那年偷偷带她去喝桂花酿,桩桩件件都带着只有两人知道的细节。
吴二柏的手指顿了顿。这些事分明发生在 “另一个世界”,却清晰得仿佛就昨天。他摸着姑娘柔软的发丝,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 这丫头,是真的从未来来的,是他看着长大的宝贝外孙女。
没一会儿,吴二柏就吩咐下人收拾房间。“就住我隔壁那间,” 他对着管家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把那套翡翠摆件搬过去,再备些新做的糕点,书映刚刚说的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谢书映扒着门框偷看,见那房间的格局、窗台上的青瓷瓶,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眼睛瞬间亮了。果然不管在哪个时空,她都是二外公心尖上的宝贝。
黑瞎子和张麒麟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把这幕认亲大戏看了个全程。桌上的龙井都换了三泡,黑瞎子咂咂嘴:“我说二爷,你这外孙女可比你那侄子会来事多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看着谢书映蹦蹦跳跳进房间的背影,眸色柔和了几分。
几日后,谢书映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了。吴二柏也开始‘算账’了。
吴二柏的书房里气氛严肃。檀香依旧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吴二柏端坐主位,黑瞎子斜倚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张麒麟则站在窗边,三人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目光齐刷刷落在谢书映身上。
三堂会审开始了?”谢书映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黑瞎子那边挪了挪。毕竟黑瞎子是这里面最惯着她的,她下意识的有事就想躲他身后。
吴二柏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抿了口:“说说吧,你是怎么穿越时空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青铜门里的?”
他指尖在壶身上摩挲,其实心里还有个更想问的 —— 青铜门里到底藏着什么?但张麒麟就站在旁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书映的手指绞着衣角,眼神躲躲闪闪,像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的不行。
她偷偷瞟向黑瞎子,却见他故意转头看墙上的字画,一副别看我,我也管不了的模样。她心里愤愤,怨他不靠谱。又求助地望向张麒麟。张麒麟眉头微蹙,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不赞同”。谢书映瞬间更心虚了。
“我…… 我就是好奇嘛。” 她吭哧了半天,声音细若蚊蚋,“从小听干爹们讲那些故事,就想去爹爹们去过的地方看看。青铜门那么神秘,连我妈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当然想瞧瞧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起来:“我就打算看一眼就回来的,真的!
我就想趁着张家人去守门的时候偷偷跟进去,谁知道越走越黑,什么也看不见,当我往回跑的时候,出来就到这儿了……”
吴二柏和黑瞎子同时看向张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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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4
张麒麟缓缓点头,声音低沉:“青铜门内时空紊乱,确有这种可能。”
谢书映眼圈一红,跑到张麒麟身边坐下,把脸埋在他胳膊上:“麒麟爸爸,那我还能回去吗?”
张麒麟抬手摸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得不像他:“下次守门带你一起。” 他心里清楚,谢书映能从门里出来,说明她体质特殊,或许能再找到回去的路。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陪他在门里待十年,总好过让她留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万一身体受不了产生什么排斥呐?这谁也说不准。
吴二柏看着这幕,心里酸涩得厉害,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那什么,” 黑瞎子突然插话,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的未来那种能预防黑爷背后东西的衣服,你知道怎么做吗?”
谢书映气呼呼的瞪他,还在记恨刚才他的‘见死不救’,才不会就这么容易让他如愿呐:“黑瞎子!你太自私了吧!就只知道惦记你那点事,就不怕我以后不给你收尸?!”
黑瞎子瞬间蔫了。他还真怕这个。他倒是不怕死。但要是自己死了,被那个女鬼占了身子,再干出点丢人现眼的事,他黑爷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可那是个女鬼啊,万一她起了色心扑个男人什么的,那黑爷的脸还能要吗?于是赶紧哄小祖宗。
“祖宗,我错了还不行?你说你想要干什么?说个话。”
等两人闹够了,吴二柏板起脸:“别以为这事就完了。” 他指着墙角的案几,“去抄《道德经》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
谢书映看着那厚厚的宣纸,瘪着嘴差点哭出来。她耷拉着脑袋走到案前,拿起毛笔,墨水啪嗒啪嗒掉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个小墨点。
委屈…… 嘤嘤嘤…… 早知道就不好奇那破青铜门了。
谢雨辰坐在雕花梨木书桌后,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文件上悬停片刻。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的名表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发胶一丝不苟地固定着额前的碎发,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爷,这是刚拍到的。” 手下递上一个牛皮纸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雨辰挑眉,拆开纸袋抽出照片。相纸边缘还带着冲印后的温热,画面里的女人裹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和口罩,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女人和黑瞎子并肩站在吴家巷口的身影时,又联想到前几日黑瞎子那番反常的举动,以及自己卧室被悄无声息闯入的痕迹,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是个女的。” 他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敲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身姿纤细,步伐轻快,倒像是只没断奶的小兽。他摩挲着下巴,心里琢磨着: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谢家人丁单薄,突然冒出个血脉至亲,倒真是件稀奇事。
虽然想不通二叔为何要瞒着自己,但谢雨辰还是决定亲自去会会。他放下钢笔,起身时西装下摆划出流畅的弧线:“备车,去吴二叔那。”
吴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泛着温润的光。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映得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闪闪发亮。谢雨辰推门而入时,正撞见个穿着鹅黄色卫衣的姑娘鬼鬼祟祟地往门口跑,手里还攥着支毛笔,墨汁在指尖蹭得黑乎乎的。
谢书映一心想着逃离那堆让她头疼的宣纸,压根没注意来人。她踮着脚尖往门后缩,嘴里还念念有词:“马上了,马上了,还有二百米……”
“砰” 一声,她撞上了一道坚实的胸膛。
谢书映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的主人穿着得体的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清冷,却又比记忆里年轻了许多。是她爹!
她手里的毛笔 “啪嗒” 掉在地上,墨汁溅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花。
“爸。” 这个称呼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穿越时空后的依恋的哽咽。
谢雨辰浑身一僵,脑子里像有无数烟花炸开。
这声 “爸” 谢书映喊得又脆又急,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得他心头发颤。他看着眼前这张素净的脸,眉眼神态竟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只是少了一分男子的凌厉,多了丝女子的灵动。
谢书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穿越到三十年前的惶恐、对亲人的思念、被罚抄书的委屈,在见到亲爹的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她吸着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哎哟,这是咋了?” 吴二柏追出来,看见这幕心疼得不行。他瞪了谢雨辰一眼,又给谢书映使了个眼色,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有话进来说,别在这儿吹风。” 他就怕这丫头嘴快,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谢雨辰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跟着进了屋。客厅里的红木家具泛着沉静的光泽,墙上挂着的水墨画意境悠远,可他却没心思欣赏。当吴二柏没在客厅停留,径直打开书房墙壁上的机关,露出通往密室的暗门时,谢雨辰的心沉了下去 —— 这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密室里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吴二柏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谢雨辰:“小花,有些事,得让你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谢雨辰经历了一场颠覆三观的冲击。当他听到 “未来”“女儿” 这些词时,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她~~~是我女儿~~~?” 他指着谢书映,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谢书映使劲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一脸得意:“亲的!dNA 鉴定报告都有呢!”
谢雨辰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你…… 多大了?”
谢书映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爸,我今年二十八了。”
谢雨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今年虚岁才二十五,凭空冒出个二十八岁的女儿?这简直比倒斗时遇上粽子还离谱。
吴二柏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谢书映的头:“你这丫头,就知道调皮。”
谢雨辰看着二叔和蔼的笑容,再看看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女儿的姑娘,只觉得这个世界玄幻得不像话。
从吴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谢雨辰用外套罩着谢书映,把她带回了谢家。不罩着不行。她这张脸要是露出来,保准坏事。
老宅的庭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还是不放心,又让人取了谢书映的头发、指甲和血液,重新做了亲子鉴定。
当鉴定报告再次确认 “亲生父女” 四个字时,谢雨辰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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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5
父女俩坐在客厅里,谢书映叽叽喳喳地说着未来的事。从汪家的覆灭到焦老板的下场,从吴峫的混账到张麒麟的守护,还有那些吴二柏不让说的,她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虽然她和二外公天下第一好,可现在二外公不是不在这吗。
而且她爹虽然有点恋爱脑。但那可是亲爹啊。只要他们不惹到母亲,不跟爹抢母亲,她爹就是最称职完美的爹爹。而且在谢书映心里她爹就是最厉害的,简直无所不能。她觉得这些压根就不该瞒着他爹。要是她爹和大舅早知道这些事,说不定汪家早解决了。
谢书映作为一个活了二十几年的爸宝,自然对自家老父亲有滤镜了。所以虽然在吴二柏那答应了保密,可回头她就跟她爸吐露了个彻底。
“爸,你是不知道,你后来可厉害了……” 谢书映眉飞色舞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在她心里,爸爸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谢雨辰好几次险些没人忍住,他静静地听着,手攥的死紧,险些嵌入肉里。不过他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他还是都忍下了。心里百感交集。原来未来有那么多波折,原来自己和兄弟们还有那么多故事。
“爸,你咋不说话?” 谢书映推了推他的胳膊。
谢雨辰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 很奇妙。” 有个来自未来的女儿,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温暖而静谧。谢书映靠在谢雨辰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管在哪个时空,有爸爸在的地方,就是家。
一个人的时候,谢雨辰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边的雕花。当谢书映说到未来那些糟心事时,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尤其是听到吴峫后来的种种经历,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谢连环……” 他冷哼一声,随即又勾了勾唇角,“吴峫倒也不是不能合作。” 同是九门三代,这些糟心事,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听着糟心?他决定了,西王母宫之行,他必须参加。这些事,吴峫也必须听一遍!
几日后,戈壁滩上尘土飞扬。吴峫远远就看见两个身影,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两人身形相似,容貌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穿着黑色冲锋衣,正是谢雨辰。而另一个长发及腰,穿着白色特训服,正亲昵地抱着谢雨辰的胳膊,黏糊得不行。
“小花?” 吴峫揉了揉眼睛,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个长发美人的手。
谢雨辰一头黑线:“吴峫,我才是小花。”
吴峫一脸不信:“不可能!小花妹妹是女的来着。你别想骗我。”
谢书映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直不起腰,差点趴在滚烫的沙地上。她真不知道,自己老爹还有这么段黑历史。再看看旁边的吴峫,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跟未来那个没脸没皮的舅舅简直判若两人。
“吴峫!” 谢雨辰额头上瞬间布满黑线,一边伸手去扶笑得直抽搐的女儿,一边没好气地瞪着吴峫,“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小花!也一直是男人。以前那是·······”他有些尴尬,“那不过是跟着师傅学戏,才·······我就是长得秀气了些。一直是男生!”
他不但要和吴峫强调,自己一直是男人,还要忙着帮谢书映拍后背,给她顺气,生怕她笑岔了气。
谢书映好不容易止住笑,朝吴峫做了个鬼脸:“小屁孩,你认错人啦。他才是小花。而我···?我是他姐姐!” 她心里美滋滋的,穿越一回,竟然还有给亲爹当姐姐的机会,简直太爽了。
谢雨辰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手刃这个不孝女。他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
吴峫即尴尬又心虚:“那,你真是小花啊?我还以为······不好意思啊啊。是我误会了。”
谢书映还想笑,可见到谢雨辰的表情,很识相的见好就收了。她赶紧凑到谢雨辰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小声哄人:“好爸爸,别生气嘛。我跟他开玩笑呢。”
谢书映哄人的功夫可是练了二十多年的,没几分钟就把谢雨辰哄得眉开眼笑。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调侃道:“你俩这感情,可真好。”
谢书映看了看四周,见没外人,才小声说:“哎,好是好,就是中间隔了我妈,就不那么好了。”
“哦?” 黑瞎子挑眉,“你妈还吃孩子的醋?” 他倒是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惊才艳艳的女子,竟然还这么痴情。
谢雨辰也竖起了耳朵,脸上装作不在意,心里却好奇得不行。
谢书映松开谢雨辰的胳膊,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道:“哪能啊。您说反了。我小时候可是在我爸怀里长大的。可自打我八岁以后,我爸就不怎么抱我了,说要避嫌。”
谢雨辰皱起了眉,心里嘀咕:自己怎么会这样?那可是亲生女儿啊,才八岁避什么嫌?抱抱又怎么了?又不是洗澡什么的。
“我爸说,他的怀抱永远是属于他老婆的。” 谢书映慢悠悠地说。
谢雨辰像被点了穴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谢书映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扎刀:“说好了一家人出去旅行,他却总是霸占着妈妈,把我们丢给谢大他们。而且因为我妈喜欢长得好看的,每次大张爸爸一靠近,他就吃醋,得妈妈哄好久才会消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委屈,随即又笑了起来:“妈妈小时候过得苦,认识我爸前就没穿过裙子。他俩结婚后,我爸每年都会给我妈亲自做一条裙子。我小时候也哭闹着要过,结果他俩合伙糊弄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甚至每个月都会给我做一身新衣服,我还为此不好意思过呢。”
“后来呢?” 黑瞎子追问。
“后来我长大了才发现,我的裙子都是家里的大师傅做的!全家只有妈妈的衣服才是爸爸亲手做的。” 谢书映说着,笑得更欢了。
虽然嘴上满是嫌弃,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一看就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
谢雨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象不出未来自己和妻子恩爱的模样,心里竟忍不住嫉妒起以后的自己来。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儿,又想到那个素未谋面却已让他心生向往的妻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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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6
戈壁滩上的风还在吹,带着沙子的温度。
戈壁滩边缘的临时营地,帆布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谢连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走出来。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他刚从沙丘后绕过来,就见谢雨辰斜倚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指尖夹着支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
“小花,这边情况……” 谢连环刚开口,就被谢雨辰轻飘飘打断。
“三爷这是跟我说话呐?” 谢雨辰掸了掸衣袖,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知道,我知道,这边危险让我管好谢家嘛。可谢家的事关你吴三醒什么事呐?”
谢连环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心里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他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这小子怎么突然阴阳怪气的?他攥了攥拳头,耐着性子道:“你什么态度?你当家人的气度去哪了?”
谢连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曝光了。他还以为谢雨辰被掉包了呐。这就怀疑起来了。
谢书映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她换了件粉色冲锋衣,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见两人剑拔弩张,赶紧跑过去拽住谢连环的胳膊,晃了晃:“爷爷,别生气嘛。”
“爷爷?” 谢连环愣住了,低头看向拽着自己胳膊的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你叫我什么?”
谢书映吐了吐舌头,索性把话说开:“我是谢书映,谢雨辰的女儿,按辈分可不就得叫您爷爷嘛。” 她知道这话冲击力大,特意补充道,“我是从未来来的,不信您问我爸,还有黑瞎子。”
谢连环的目光在谢雨辰和不远处的黑瞎子之间转了个圈,满脸写着 “不信”。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离奇事没见过,可从未来穿来的孙女?这也太离谱了。
谢雨辰嗤笑一声,把烟蒂摁灭在脚下的沙地里:“三爷要是不信,大可自己验。不过我提醒您,dNA 可不会骗人。” 他眼神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黑瞎子叼着根草,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谢连环的肩膀:“三爷这事可是二爷亲自验证过的,错不了。这丫头啊,真是你们谢家的种。” 他笑得一脸玩味,看着谢连环震惊的表情觉得格外有趣。
谢连环大惊。气黑瞎子怎么就暴露自己了。然后他又想到刚刚谢雨辰的表现,再加上一个未来来的大孙女。他就想明白了。想来自己是暴露了。就是不知道暴露了多少。
虽然谢连环还是半信半疑,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狂喜。谢家有后了!而且听这丫头说,谢家嫡系还有六个孩子,其中四个还是四胞胎!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潘子站在一旁,黝黑的脸上憋得通红。他穿着件迷彩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胳膊。看着谢书映,他心里又骄傲又遗憾。骄傲的是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外公辈,遗憾的是孩子这么大了,自己却从没抱过她。他搓着手,来回踱着步,最后还是没好意思上前。
谢书映倒是不认生,拉着谢连环和潘子就聊起了未来的事。从谢家长辈的糗事到一些隐秘的计划,说得绘声绘色。当她曝出几件只有核心人物才知道的秘辛时,谢连环和潘子彻底信了。两人看着谢书映的眼神,满是慈爱。
要出发时,谢连环拉着谢书映的手,半天舍不得松开:“丫头,里面危险要好好照顾自己。”
潘子也在一旁附和,眼眶红红的。
谢书映点着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从小听着长辈们的故事长大,可他们讲的都是些轻松有趣的,像阿柠的死、不能让张麒麟进殒玉这些事,她一概不知。
跟着大部队出发后,谢书映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磨难。她不知道,上辈子有她母亲在,吴峫躲过了不少劫难。可这辈子没有她妈,所有的危险都没逃过,麻烦也接踵而至。
胖子重伤,张麒麟傻了。都让她很受打击。
然后在新月饭店,因为服务员给了她一个白眼,从小被捧在手心的谢书映当场就炸了。她没受过这委屈,一怒之下把饭店砸得稀巴烂。谢雨辰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脸都黑了。最后硬生生赔了三点九个亿,才把这事压下去。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里直叹气:这丫头,真是个惹祸精。
要是潘雪珂在这,估计得笑着夸一句:“破了纪录了亲!”
之后,谢书映跟着吴峫去给张麒麟找记忆,一行四人去了巴乃。他们和铁三角一起遇上了塌肩膀和盘马老爹等人。因为那个世界的谢雨辰不想让她和张家人有过多接触,她对塌肩膀的事一无所知,也就没能救下云彩。
看着云彩的尸体,谢书映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好久。
再后来,小哥和胖子被困,吴峫假扮三叔回去搬救兵。谢书映看着潘子为了护着吴峫被人砍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她后悔自己偷懒不爱练功夫,要是自己厉害点,外公就不会受伤了。
她跟着谢雨辰和吴峫去了四姑娘山,结果因为密码出错,进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潘子也没能出来。谢书映跪在地上,哭得几度晕厥。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西王母宫没遇上母亲,外公他们去找也没找到,为什么外公会死。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吴二柏他们看着悲痛欲绝的谢书映,心里都不是滋味。最后决定让张麒麟提前带着她去青铜门,送她回去。他们心里清楚,这孩子来自平行世界,不属于这里。
谢书映离开那天,天阴沉沉的。她抱着谢雨辰,哭得像个孩子:“爸,我会想你的。” 谢雨辰拍着她的背,眼眶红红的,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书映走后,众人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他们利用她留下的只言片语,花了四年时间确定了汪家的大本营在无人区。国内的无人区就那么几个,他们派人盯守,引蛇出洞,很快就找到了准确位置,一举将汪家灭了。
汪家没了运算部门,威胁大减,可众人心里的压力丝毫未减。他们不知道谢书映有没有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谢雨辰像是变了个人,彻底黑化了。他没对谁不利,就是跟疯了一样寻找神奇的力量,想要穿越时空。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剧情彻底崩了。汪家提前六年被灭,谢雨辰成了个疯子。吴峫本来就有些不正常,如今和谢雨辰凑在一起,更是疯得没边了。
吴二柏他们起初还拦着,后来也不管了,甚至跟着一起疯。他们去了秦岭,求那青铜树;他们还跑去西王母宫,要不是黑瞎子最后拦了一把,谢雨辰都爬进殒玉了。
因为他们不断寻找神奇的事物,惊雷故事提前上演,可走向却完全不对了。
看着几乎疯魔的儿子们,为了不让他们彻底走进深渊,小天道只能找到了王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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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魏无羡师姐VS蓝曦臣1
新世界:
修仙之风盛行千年,大小宗门星罗棋布,号称仙门百家。然百家中自有尊卑,天下修士皆以五大世家马首是瞻——
姑苏蓝氏踞云深不知处,云梦江氏守莲花坞,清河聂氏镇不净世,岐山温氏霸不夜天城,兰陵金氏立金麟台。
五家如同五根擎天之柱,将天下气运分割殆尽,其余家族门派或依附其下,或在夹缝中求存,皆要看五家脸色行事。
此界修士修行,皆以凝聚金丹为根基。金丹一成,便能吐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不仅寿元可延至数百载,更能御使灵力施展诸般术法:御剑飞行于九天之上,操控法宝于掌股之间,移山填海亦非虚妄。
只是这方世界的修行之道未免狭隘——剑修一柄长剑走天下,被奉为正道魁首;医修悬壶济世、符修画符驱邪,却被视作旁门左道,斥为不务正业;至于大千世界中流传的音修以乐入道、食修以膳炼体等偏门法门,在此界更是闻所未闻,偶有涉猎者皆被视为异类。
最甚者当属鬼修,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被冠上“邪门歪道”之名,为整个修仙界所不容。这般固步自封的格局,在浩瀚修真界中也实属罕见。
五大世家各有其风骨: 姑苏蓝氏以家主蓝曦臣为尊,居于云深不知处,山清水秀,仙气缭绕。族中弟子皆着白衣,束抹额,一派清雅绝尘之姿。
蓝氏崇尚清苦修行,家纹为流转的蓝色云纹,象征着宁静致远与超凡智慧。其家训《雅正集》更是包罗万象,原本身材就已冗长,经蓝启仁一番修订后,竟集成了厚厚的典籍,单是《上义篇》与《礼则篇》便占去全书五分之四,条条框框细致到衣食住行,令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云梦江氏盘踞莲花坞,江枫眠与虞紫鸢夫妇共同执掌家族事务。
坞中遍植莲荷,夏日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江氏家徽为九瓣莲花,取其出淤泥而不染之态,象征高洁品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家训,更是刻在每一位江氏子弟心头,透着一股逆天而行的孤勇。
兰陵金氏富甲天下,家主金光善深居金麟台,台阁皆以金玉装饰,流光溢彩,奢华无度。
金氏家纹为盛放的金黄色牡丹,雍容华贵,尽显权势与尊荣。其家训围绕“孝顺、忠诚、勤奋、正直”展开,只是台面上的冠冕堂皇,暗地里却未必人人遵守。 岐山温氏乃是如今仙门百家的首领,家主温若寒实力深不可测,其势力遍布四方,不夜天城更是固若金汤。
温氏家纹为烈焰般的红色圆形,象征着易守难攻的威慑力。
家训“仁义、勤俭、团结”虽写得明明白白,行事却多有霸道之处,令其他世家敢怒不敢言。
清河聂氏以聂明玦为核心,坐镇不净世,族中子弟皆擅长炼刀与实战,个个勇猛善战。
聂氏家纹为怒目牛头,代表着沉稳如岳的气度与无坚不摧的力量。
因家族第一代族长出身游侠,故家训家规皆离不开“侠、义”二字,讲究快意恩仇,除暴安良。 王曼曼看着眼前浮现的任务面板,不由得挑了挑眉。
想来是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得太过出色,效率高且消耗低,堪称“物美价廉”的典范,连这种本该由二等系统接手的任务都主动找上了门。
面板上清晰地显示着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奖励:三瓶丹药静静悬浮——一瓶生女丹,一瓶生子丹,一瓶龙凤丹;任务积分按不同标准发放,每促成一个孩子降生可获100-500积分,辅助气运之子改变命运则可获1000到10万积分不等。
“这些小天道怕不是有个内部交流群吧?”王曼曼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分明是看我性价比高,积分都按最低档给啊。”吐槽归吐槽,她指尖还是点下了“接受任务”的选项。
毕竟这种级别的任务,以她现在的等级,在系统商城里根本没资格接取。
再者说,这世界虽是升级失败的下等修仙世界,却也比普通凡俗世界有趣得多。最关键的是,主动找上门的任务向来没有处罚机制,即便失败,也不过损失一百基础穿越积分,权当是来这修仙世界游历一番,怎么算都不亏。
这次的任务对象名单长得惊人,其中最重要的几位赫然在列:魏无羡、孟瑶、薛洋、聂明玦、温情、温宁、江厌离、晓星尘。
这些人皆是气运浓厚之辈,却都有着坎坷的既定命运,王曼曼的任务便是尽力改写他们的结局。
任务说明里特意注明,这些并非强制性任务,只需尽力而为。最终积分将由天道根据她的行动对这些人命运的改变程度,以及他们自身的气运权重综合判定。
单说男主角魏无羡,若能彻底扭转他身死道消的悲剧,让他得偿所愿,便可获得10万满分积分;可若是天道觉得仍有缺憾——比如金丹依旧受损,只是侥幸存活——那积分多少就得看天道的心情了。
至于生子任务的积分差异,则更显直白:给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诞下子嗣,每孩500积分;给孟瑶、薛洋、聂怀桑、江澄生子,每孩200积分;而蓝启仁、聂明玦、金子轩等重要配角,每孩仅100积分。
王曼曼将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这趟修仙世界之旅,注定不会无聊了。
王曼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目光落在蓝曦臣的名字上时,忽然嗤笑一声。依她看,蓝曦臣那孩子日后能有那般分量,多半是沾了她那便宜弟弟蓝忘机的光。毕竟那小子可是天选之子,主角光环都快闪瞎人眼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逻辑没毛病。若是自己真选了蓝曦臣,哪会有闲心去拆什么忘羡 cp?魏无羡和蓝忘机顺顺当当在一起,没了后来那些波折。两个男子自然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而蓝曦臣是蓝忘机的亲兄长,他的孩子也要叫蓝忘机一声叔父,那孩子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本该属于忘羡后代的气运了。
小天道还挺为他‘儿子’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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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陈情令:蓝曦臣2
刚合上的书页还带着油墨清香,王曼曼靠着椅背长长舒了口气。书里那些恩怨情仇还在脑海里翻腾,让她心里五味杂陈。说真的,若不是有任务在身,让她凭本心选,她八成会扑向聂怀桑。
那家伙看着温吞水似的,实则一肚子机灵劲儿,眉眼弯弯时总透着股狡黠。爱玩爱闹,不拒世俗,还爱看画本子,跟这种人过日子,日子肯定不会沉闷。
想想看,不用端着架子,不用顾虑这顾虑那,整天插科打诨,游山玩水,何等快活肆意?可也就只能想想了。谁让天道气运明摆着罩着魏无羡和整个蓝家呢?除非她想任务失败,从此在这书中世界举步维艰,否则还是得死死扒着蓝家人不放才好。
提到魏无羡,王曼曼眉头又皱了起来。那小子是真不着调,看着聪明绝顶,实则一遇到情义二字就成了糊涂蛋。就说蓝忘机吧,明明把他放在心尖上,那点心思藏得再深,也瞒不过旁观者的眼睛。可魏无羡呢?
你信不信,就算蓝忘机表白了,他刨丹的时候,他还是不会犹豫的?
这就是魏无羡最要命的地方 —— 太重情义,却分不清轻重。人的感情就像个小杯子,装满了旁人的喜怒哀乐,留给自己和最爱的人的,恐怕就只剩杯底那点残羹冷炙了。蓝忘机就是那个捧着空杯子还甘之如饴的傻瓜。
王曼曼想起蓝家那祖传的偏执性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蓝忘机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恐怕真拿不下魏无羡这根筋。
魏无羡就是被江家养废了的付出型人格,只要别人伸伸手,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要是蓝忘机稍稍松口气,等魏无羡把自己燃烧殆尽,说不定还会觉得是种解脱。可在他的认知里,只要他有,他就给。不会管人家够没够。只要他还活着就会给江氏做老黄牛到死。所以就算他和蓝忘机不是一对,她也不想选他。
所以啊,跟魏无羡做朋友是福气,做亲人是依靠,唯独做爱人,那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你看他那一生,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对得起江家,对得起温氏余部,对得起天下苍生,却唯独对不起蓝忘机。就算被献舍回来又怎样?莫玄羽那副身子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撑死了活不过百年。魏无羡还能陪蓝忘机几年?五年?还是十年?
可蓝忘机呢?他是金丹修士,寿数少说也有两百年。等魏无羡再次离世,留下的蓝忘机会怎样?是学他那位先祖,抱着 “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 的念头殉情?还是像他父亲那样,把自己关在暗室里,日复一日地舔舐伤口,直到生命耗尽?光是想想那画面,王曼曼就觉得心口发闷。
选魏无羡,太苦了,她耗不起。选蓝忘机?她更没把握。那家伙对魏无羡的执念深到骨子里,万一哪天魏无羡勾勾手指,她这刚到手的老公怕是就得跟着跑了,到时候任务失败,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么一筛,蓝曦臣倒成了最优解。
一来,蓝家气运正盛,他又是家主,跟他绑在一起,任务成功的概率至少能翻倍。二来,他没官配啊。王曼曼翻遍了书里关于蓝曦臣和孟瑶的描写,越看越觉得,这俩人最多算是知己兄弟。孟瑶那心思,根本不在断袖情爱上。
至于蓝曦臣最后那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多半是愧疚和逃避闹的。他愧疚自己眼瞎,没看出孟瑶受的那些苦,没及时调和孟瑶和聂明玦的关系,让两个都是自己兄弟的人,最终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也愧疚在知道聂明玦死于孟瑶之手时,自己竟然下不了手。
可孟瑶最后还是死了,说是自杀也行,说是死在他自己手里也没错。蓝曦臣大概到最后都想不明白,他们三兄弟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面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他除了逃避,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王曼曼敲了敲桌面,眼神逐渐坚定。这么看来,蓝曦臣还真是块璞玉,就等着她来雕琢了。
蓝曦臣名涣,字曦臣。作为姑苏蓝氏的家主,他被仙门百家尊称为泽芜君,与弟弟蓝忘机并称为 “蓝氏双璧”。在外人眼中,他可是仙门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众人提起他,无不赞不绝口,说他不仅能力出众,能将偌大的姑苏蓝氏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极重情义,待人温和有礼,是仙门中难得的君子。
而他的样貌更是惊为天人,面若美玉,肌肤莹润如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般透着温润的光泽。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如同含着一汪清泉,看人时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他身形挺拔,身着姑苏蓝氏标志性的素白校服,领口和袖口的云纹刺绣精致典雅,更衬得他清煦温雅,宛如谪仙下凡。在仙门世家公子品貌排行榜上,他常年稳居第一,无人能及。
他理智冷静,无论遇到多大的变故,都能沉着应对,从不迁怒于人。能力高强,在仙门争斗中多次力挽狂澜,是无数人心中可靠的靠山。这样的人,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佳的老公人选了。
之前把聂怀桑排在他前面,实在不是他不够好,而是姑苏蓝氏的家规太过森严了。那上百条的家规,条条框框束缚着人,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嫁给他,成为蓝氏主母,就意味着要遵守那些繁琐的规矩,一举一动都要符合主母的身份,想偶尔放纵一下都没理由。而且书里可写了,蓝氏的药膳难吃至极,想想以后要天天吃那样的东西,王曼曼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即便如此,王曼曼还是动了心思,说实话,她 —— 想拐人!
虽然蓝氏存在诸多问题,但蓝曦臣这个人还算完美。他的优点足以掩盖那些外在的不足,于是王曼曼在心里最终选定了他。
因为她是走正常流程进来的,是给天道打工的。所以只要她选择了结婚对象,她和那人就会得到天道的认可。毕竟她是天道请来的,肩负着一定的使命,而被天道认可的姻缘,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能得到天道的庇佑,也能让她的任务更加顺利地进行。
不过王曼曼不知道的是,如果她选了魏无羡和蓝忘机,只要在两人互生好感之前进入他们的生活,那事情或许就会不一样了。但此刻的她,一心认定了蓝曦臣,并未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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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陈情令:蓝曦臣3
王曼曼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雁南城云家家主云池。小姑娘是个父不详的孩子,但云家作为仙门百家之一的修仙家族,在雁南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云池的母亲是家族独女,凭借着家族的势力和在仙门中的声望,没人敢拿凡人界的三从四德来说事。于是小姑娘自幼在云家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家族里的长辈和旁系亲属都对她呵护备至。
云家在雁南城的势力不容小觑。家族府邸坐落于雁南城中心的高地之上,青砖黛瓦,气势恢宏,府邸外刻有繁复的护族阵法,阵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时刻守护着家族的安全。
家族内有专门的修炼场、藏经阁和炼丹房,藏经阁里存放着各种修仙秘籍和除祟心得,炼丹房里常年飘出奇异的药香,那是家族修士为除祟和修炼所炼制的丹药。
云家掌控着雁南城周边的灵脉,城中的凡人想要获得一些基础的修仙资源,都需要经过云家的许可,而云家也依靠着灵脉,不断培养着家族的修仙者。
雁南城是一座古老而又神秘的城池,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历经岁月的洗礼,表面布满了沧桑的痕迹。
城门上方刻着 “雁南城”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里行间仿佛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抵御着城外的邪祟。
城内建筑错落有致,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只是行人脸上大多带着一丝警惕,毕竟在这个鬼物横行、邪祟遍地的世界,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夜晚的雁南城更是戒备森严,家家户户早早熄灯,街道上只有巡逻的云家修士,他们手持法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邪祟入侵。
作为雁南城唯一的修仙世家,云家的地位等同于城主。在享受着凡人的崇拜和供奉的同时,也肩负着处理周边邪祟的重任。城中的凡人每年都会将收获的一部分粮食、财物作为供奉送到云家,以此换取云家的庇护。
而云家也从未懈怠,家族修士常年在外除祟,守护着雁南城的安宁。当然,若是遇到强大的邪祟,仅凭云家之力难以应对时,他们也可以向蓝氏和聂氏求助。因为在这个世界,仙门百家以五大世家为首,彼此之间有着相互协助的默契。
这个世界没有皇帝和国家的概念,五大世家除了在自己的中心城市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外,对于其他城池并没有掌控和扩张的欲望。因为掌控就意味着要承担守护的责任,除祟过程中难免会有伤亡,对于家族来说得不偿失。
所以,五大世家的修仙者外出除祟往往很受欢迎,甚至会被人尊上名号。要知道,出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本可以不管这些邪祟之事。其他散修除祟也是要收取费用的,而五大世家的外出除祟更多的是一种历练,分文不取,自然深受各地凡人的爱戴。
雁南城还算平安,一般情况下,云家都能处理出现的邪祟,所以这里算是云家的地盘,也没有其他仙门觊觎。毕竟夺取地盘后,就要派人维护,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邪祟,对于实力与云家相差无几的其他仙门来说,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而且,要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态夺取地盘,拿了好处就跑,那可就太小看五大世家了。一旦地盘失守,邪祟屠城,将会导致晦气增加,死气弥漫,很可能又会形成一个像夷陵乱葬岗那样的恐怖之地。所以,没有足够能力的仙门不会相互争斗,有能力的仙门,只要能守住城池,不大肆杀戮,也不会有人干涉。
云池小姑娘其实有些可怜,她的祖父祖母和母亲都在一次惨烈的除祟战斗中丧生。那是一年前的一个深夜,雁南城之外的黑风岭突然出现了一只千年尸王,尸王带领着无数的僵尸和邪祟向雁南城袭来。当时,云家的祖父祖母和母亲作为家族的主力,毫不犹豫地带领着家族修士冲了出去。
战斗异常激烈,黑风岭上,火光冲天,法器碰撞的声音、修士的怒喝声、邪祟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祖父手持一把祖传的仙剑,剑光如匹练般不断斩杀着冲上来的僵尸,每一剑都带着强大的灵力,可僵尸源源不断,他的身上很快就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祖母是一位强大的符师,她不断地绘制着符咒,一道道金光闪闪的符咒飞向邪祟,将它们炸得粉碎,可她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脸色越来越苍白。
母亲则操控着一把古琴,琴弦震动,发出的音波能干扰邪祟的心智,她一边弹奏,一边还要时刻注意着父母的安危,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千年尸王的力量异常强大,它无视普通的攻击,一把抓住了
一位云家修士,将其硬生生撕裂。
祖父见状,怒吼一声,拼尽全身灵力,将仙剑刺向尸王的心脏。尸王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一掌拍向祖父,祖父被拍飞出去,口吐鲜血,再也没能站起来。
祖母和母亲悲痛欲绝,她们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两人同时燃烧了自己的灵力,发动了家族的禁术,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尸王和周围的邪祟笼罩。
最终,邪祟被消灭了,雁南城保住了,可云池的祖父祖母和母亲却永远地离开了她。只留她一个小姑娘,在家族长辈的扶持下坐上了家主之位。
小姑娘天赋有限,能力不足,偏偏责任感还很强,成为家主后,肩上的压力非常大。她逼着自己没日没夜地修炼,急于提升自己的实力来守护云家和雁南城,可最终却因为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死了。
她在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人能帮她保住云家和雁南城,如果不行,给雁南城找个可靠的靠山也行。
真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怪不得天道会选中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天道其实也是希望王曼曼能帮她一把,毕竟王曼曼进入这个小世界后,雁南城就属于她了,有了现成的势力,她自然会尽心尽力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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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陈情令:蓝曦臣4
王曼曼进入云池的身体后,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那是走火入魔留下的后遗症。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动起体内的木系异能。淡绿色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从她的丹田处缓缓溢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那些刺痛、酸胀如同遇到了克星般慢慢消退,原本干涸僵硬的经脉仿佛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重新焕发出生机。肌肤下的伤口在异能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带着原本因过度修炼而有些晦涩的灵力,也开始变得顺畅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王曼曼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前的剧痛已经消失无踪,身体变得轻盈而灵活。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木系异能的治愈效果果然名不虚传。
而更让她意外的是,小天道为了用最小的代价做成最大的事,竟然还给她开了个后门。大概是怕她任务失败,还要再费功夫请别人,所以悄悄给她的身份加了一层 “霸服”—— 给她换了一层血脉。母亲还是那个云家独女,身份没变,可父亲却变成了延灵道人。
听着耳熟不?王曼曼在心里打了个响指。延灵道人是谁?那可是抱山散人的大弟子!而主角魏无羡的母亲藏色散人,正是抱山散人的二弟子。这么算下来,魏无羡还得叫她一声师姐。
小天道这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啊。这分明就是为了让她能顺利拐到魏无羡。只要能把魏无羡从云梦江氏弄出来,离开那个让他养成付出型人格的地方,那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然,以魏无羡那性子,她就算再有能耐,也拦不住这位主角自己往死路上冲啊。她总不能跟着魏无羡一起去江氏,做那个累死累活还不讨好的老黄牛吧?那也太对不起自己这任务者的身份了。
如今,云池这个身份刚满 16 岁,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纪。而魏无羡呢,才十岁,刚到莲花坞一年不到,还没完全被江家的氛围彻底浸染,性子虽跳脱,但还没到后来那般为了江氏不顾一切的地步。
王曼曼,哦不,现在应该叫云池了,她靠在软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若是再晚点,等魏无羡在莲花坞待得久了,与江澄、江厌离的感情再深些,恐怕她就算有师姐这层身份,也很难让他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回雁南城了。
到时候,面对一个一心向着江氏、随时准备为江家牺牲的魏无羡,她的任务可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云池喊来管家,让他赶紧备马,自己则要立刻启程前往江氏。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原身资质本就差,还不会御剑之术。他们这种小宗门,就算有几个金丹修士,也得留下镇守家族,防备邪祟入侵,不然雁南城出了什么事,算谁的?
换了血脉之后,她的资质倒是好了不少,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但这修为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根本来不及修炼出能御剑的本事。眼下,还是先去江氏把魏无羡这小子弄到手要紧。
一行人风餐露宿,足足走了十几天,才终于抵达云梦地界。
哎对,你没看错,是一行人!云池一开始就没打算偷偷摸摸地来。她心里盘算着,万一自己没忍住,跟江氏的人起了冲突,直接贴脸开大,云梦江氏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咋办?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虽然没有敲锣打鼓地张扬,但也没刻意隐藏行踪,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一行人的踪迹。如此一来,江氏总不能把他们这么多人都扣下吧?好歹她现在也是一宗之主,雁南城云家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
更何况,江枫眠一向爱惜面子,极重仙门世家的名声,自然不会做出这种落人口实的事情来。
云梦江氏在仙门百家之中势力颇为雄厚,是五大世家之一,其影响力辐射着整个云梦地区及周边数个城池。江氏以水行术法闻名,门下弟子众多,且大多修为不弱,在各地除祟行动中都有着不俗的表现。
家族府邸莲花坞更是气势恢宏,坞内建筑布局精妙,不仅有供弟子修炼的宽敞场地、收藏典籍的阁楼,还有专门锻造法器的工坊,实力可见一斑。
在云梦江氏的治下,百姓们的生活相对安稳。因为江氏的存在,周边邪祟不敢轻易侵扰,百姓们能够安心耕种、经商。江氏虽不像云家那样直接等同于城主,但对治下城池的事务也有着一定的话语权,遇到重大灾害或邪祟作乱时,江氏都会出手相助,因此深受百姓们的敬重。?
当地的百姓对江氏弟子十分友善,时常会拿出自家的特产招待过往的江氏弟子。不过,江氏对弟子的要求也颇为严格,弟子们在外除祟时需恪守规矩,不得欺压百姓,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云梦地处江南,是个多湖多水的地方,莲花坞便依着最大的一片湖泊而建。云梦连环坞坐落在这片水乡之中,境内多桥多水,一条条小河如同玉带般缠绕着一座座古朴的石桥,两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处处透着江南的温婉婉约。
这里的风光极为怡人,宛如仙境。岸边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从莲花坞的码头出发,顺着清澈的湖水划船前行,片刻之后,就能看见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莲塘。
碧绿的荷叶挨挨挤挤,如同撑开的一把把绿伞,粉嫩的荷花点缀其间,有的含苞待放,娇羞欲滴;有的已然盛开,娇艳动人。湖风吹过,荷叶轻轻摇曳,荷花也随之舞动,花摇叶颤,姿态妖娆,美不胜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荷香,沁人心脾,让人不由得沉醉在这如画的美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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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陈情令:蓝曦臣5
云池此番远道而来,深知初次拜访五大世家之一的云梦江氏,礼数万万不能少,早已备足了厚礼。礼盒一个个包装精美,里面有雁南城特产的千年灵草,这灵草对修士修炼大有裨益;还有云家祖传的一套精致茶具,瓷质细腻,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颇具匠心;另外还有一些珍贵的妖兽内丹,可用于炼制丹药或锻造法器。这些礼物既显诚意,又不失云家作为修仙世家的体面。
她身为雁南城云家的家主,身份尊贵,如此贸然前来,江枫眠自然不敢怠慢,料想定有要事相商,第一时间便在莲花坞的会客厅接待了她。
从码头到会客厅的一路上,景色愈发迷人。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旁种满了各色荷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偶尔有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沿途遇到的江氏弟子,个个身着统一的校服,青色的衣衫上绣着江氏的家纹,见到云池一行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有礼,言行举止间颇有世家弟子的风范。
云池看着眼前这一派和谐美好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若不是早就知道江氏众人是如何对待魏无羡的,知道他们看似公正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偏见与刻薄,心里提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还真会被这莲花坞的美景和江氏弟子的礼仪所打动,想在这里多住几日,好好感受一下这江南水乡的韵味。
可一想到那个才十岁的孩子,在这看似光鲜亮丽的莲花坞里,可能正遭受着不公平的对待,她心里那点因美景而生的惬意便瞬间消散了,只剩下对魏无羡的担忧和对江氏的不满。
会客厅内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江枫眠端坐主位,他身着一袭青衫,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只是眼角的细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云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云池坐在客座,一身素雅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秀,虽年纪尚轻,但举止间自有一股家主的沉稳气度。她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一番寒暄后,江枫眠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云池,直接开口询问:“不知云宗主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在江枫眠看来,这云池虽是个女娃,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宗之主,却难得地沉得住气。刚才的寒暄中,她礼数周全,言语客气,甚至还真诚地夸赞了莲花坞的风景,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丝毫不见小辈的局促。可说了这么多,却偏偏没提前来找他的目的。
他一个长辈,面对这样一个小辈女娃,实在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所以他索性不再迂回,直接开口问了。
云池听到这话,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她抬起头,目光与江枫眠相遇,又有些慌乱地移开,似有诸多纠结。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话一旦说出口,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江枫眠未必会同意,甚至可能会对她产生敌意。所以才会做出这么一出纠结的戏码。
她做出一想到魏无羡在莲花坞可能面临的处境,又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再次直视着江枫眠,眼神坚定地说道:“江宗主,我想将魏无羡接走。”
“云宗主何出此言啊?!” 江枫眠听到这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眼中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这云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魏无羡接走?魏无羡是藏色散人的儿子,父母双亡后被他带回莲花坞收养,这是仙门百家都知道的事情,云池此举实在是不合常理。
云池看着江枫眠震惊的模样,心里早有准备,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江宗主,不瞒你说,我母亲是云氏少主云尘乐,我父亲乃是抱山散人首徒延灵道人。”
此言一出,不仅江枫眠愣住了,就连跟着云池来的那些云氏弟子也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啥?他们家小主人说的是什么?她竟然是抱山散人的徒孙?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抱山散人啊!既然她爹是延灵道人,这么显赫的身份,之前为什么从来没说过啊?这要是早说出来,云氏的名声肯定能大大提升啊!
一个弟子悄悄拉了拉旁边同伴的衣袖,神识传音和同伴嘀咕:“不过也难怪,延灵道人名声虽大,但咱们云氏底蕴毕竟不如那些大宗门。要是被延灵道人的仇家知道了,怕是咱们云氏根本承受不住啊。”
其他弟子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瞬间就给自己脑补完了前因后果。想通之后,他们心里顿时自豪得不得了,觉得自家宗主是名门之后,身份尊贵,他们跟着宗主,以后肯定前途无量。这么一想,他们的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看向江氏弟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底气。
江枫眠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重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云池,带着审视的意味问道:“可江某并未听说延灵道人成亲了啊?云宗主这么说可有凭证?”
在他看来,延灵道人是抱山散人的首徒,身份尊贵,若是真的成了亲,仙门百家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云池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其真实性。
云池闻言,也不生气,毕竟她真有。小天道给的。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向江枫眠,从容地说道:“您有疑问是正常的。毕竟我父亲母亲并未对外公布婚讯。这是我父亲的身份铭牌,上面刻有他的名字和灵力印记,还是蓝氏蓝翼前辈亲自所赠。江宗主尽可查验。”
她心里暗自吐槽,天道给的这个身世真是有点狗血,说是私生子,多难听啊。她可不想做什么私生子,所以就直接说成是父母私下成婚,只是没对外公布而已。反正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也没人能出来反驳她。
她这么说,世人多半也只会以为,她的父母是因为不想张扬,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选择隐瞒婚讯,私下拜了天地。毕竟在仙门之中,这种为了躲避麻烦而隐瞒婚事的情况也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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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陈情令:蓝曦臣6
江枫眠接过玉牌,仔细端详着。那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着 “延灵” 二字,旁边还有一个独特的灵力印记,确实是蓝翼前辈的手法。他将自身灵力注入玉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心中不由得更加疑惑了。
“这·······” 江枫眠拿着玉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这玉牌是真的,那云池所言非虚,她确实是延灵道人的女儿,与魏无羡也算得上是师姐弟。
江枫眠有点抓马了。毕竟他和延灵道人也不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也不知道什么蓝翼前辈送的玉牌啊。这玉牌倒是见过延灵道人佩戴,但他并不能判断真假。可不就麻爪了嘛。
毕竟这证据是他要的。如今人家给了,他却不能判断真假,这就有点打脸了啊。
他将玉牌还了回去,就当认了她的身份。可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让她带走魏无羡的。
江枫眠此刻有些手忙脚乱,他和延灵道人本就不熟,不过是见过几面罢了,哪里知道什么蓝翼前辈送的玉牌。这玉牌他倒是见过延灵道人佩戴,可真假他根本判断不出来。
云池看着江枫眠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暗自冷笑:呵,刚才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现在拿了玉牌却没了主意,这五大世家的宗主也不过如此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情,仿佛在耐心等待他的查验结果。
江枫眠心里清楚,这证据是他主动要的,如今人家给了,他却无法判断真假,这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他将玉牌还给云池,算是默认了她的身份,可心里还是不愿意就这么让她把魏无羡带走。
江枫眠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云宗主,你即是阿婴的师姐,那也该知道魏婴的父亲与我乃是兄弟。阿婴他父母不在了,我这个做叔叔的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如今阿婴已经在云梦住下,也拜我为师,就已经是我云梦的人了。云宗主此番是不是有些不妥?”
云池抬眼时,恰好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固执,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冷意。
云池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心里却不屑地想:兄弟?说得倒好听,真要是兄弟,会让魏无羡在你这儿受气?还说什么是你云梦的人,不过是想把人绑在你江家罢了。
江枫眠与云池的视线对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就想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可已经晚了。
云池缓缓站起来给他一拜,然后开口道:“江宗主大义!晚辈也是佩服不已。只是您应该也知道,我们雁南城前几年一直饱受邪祟侵扰,就连我的祖父母也丧生在邪祟手下。”
她刻意放缓语速,看着江枫眠端杯的手指渐渐收紧。祖父母灵位前的长明灯、母亲临终前咳在她衣袖上的血迹、黑风岭那场焚尽半座山的大战...
这些真实发生过的痛楚无需演饰,自会从语调里渗出来:“我母亲一直努力保护城内百姓无暇他顾。再加上雁南与夷陵山高水远的,所以一直没收到小师叔夫妇丧生的消息。等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母亲也已经没了。
后来我继承宗主职位,本想第一时间去夷陵寻师弟的。可却接到消息,说师弟被您带回云梦了。
江宗主高义,晚辈实在佩服。也很放心。所以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在雁南处理事务。直到我前几天听闻···听闻······”
她故意说得迟疑,心里却在想:哼,跟我装糊涂?我看你怎么接话。那些关于藏色散人的流言,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江枫眠听得头皮发麻,他已经猜到云池想说什么了。面对一个小辈,他实在不好直接提及那些涉及私情的流言,脸憋得通红,只能含含糊糊地想蒙混过去:“那,那些都是传闻,不可尽信!”
江枫眠的反驳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
云池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了然 —— 他越是急于否认,越说明传言已深入人心。
云池心里骂骂咧咧:信你个鬼!。那些关于藏色散人的流言,早已随着商队传到雁南城,连守城的老卒都能说上几句。真要在乎,怎么不多加管制?
他的小心思和不在意昭然若揭。此刻只需云池轻轻一推,便能让这位江宗主的体面摇摇欲坠。
可打不过江枫眠,云池面上还不能撕破脸,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是是,”她柔顺应道:您说的都对。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抬起来时,分明带着 可世人未必信 的诘问。
江枫眠被她这副敷衍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仪态都差点端不住。
云池才不管他是不是破防,继续说道:“就是吧。我理解您想照顾故友孩子的心情。也请您体谅体谅我作为一个晚辈的心情。藏色散人,怎么说也是我的小师叔。我虽然与她见面不多。但请您谅解。”
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痕。这并非作伪,每次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师叔,想起她留在夷陵乱葬岗的衣冠冢,心中便像被符纸灼烧般刺痛。小天道让她继承这身份,或许正是要她为这些枉死者讨个公道。?
“若是魏无羡一直在云梦呆着,在外人眼里那传言就更不知道怎么传了。您是君子,身正不怕影子歪。可也请您体谅我作为晚辈的心情。我实在是忍不了有人拿亡者的名节说事!
江宗主!逝者已矣!还请您放她一马吧!
拜托了!”
说到激动处,云池眼圈泛红,站起来对江枫眠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深深一揖时,发髻上的玉簪轻叩地面。她能感觉到江枫眠的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肩背上,心中却异常平静。
魏无羡不能再留在这里,虞夫人的刻薄如同钝刀,日复一日切割着那孩子的锐气,再待下去,怕真要被磨成江家的家仆了。而且我就是要贴脸开大,让你知道,这些流言对我们抱山散人是多大的侮辱。
世人皆知,藏色散人最是骄傲,当年宁可自请出山门,也不愿受半点约束。如今却被流言编排得面目全非,九泉之下怎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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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陈情令:蓝曦臣7
她说的有理。可江枫眠却觉得她句句扎心。如今才懊悔对虞夫人的无礼做冷处理的方式。听之任之。可已经晚了。
“云宗主。云宗主,你先起来。”
云池能听他的?
那自然是不能得了。
看他似乎还不松口,于是加码道:“江宗主!阿羡他身为人子,坐看母亲受辱,视为不孝!您好意收留他,却因他之故弄得家宅不宁,视为不义!
我作为晚辈,不能让人误会师叔的名节。作为师姐,也不能让师弟成为一个不孝不义的人。
我知道,知道魏长泽曾是您云梦的家仆,阿羡算是您的家生子,而且您还养了他一年多,我不会让您吃亏的。我这次来,也带足了诚意,您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
提及
二字时,她清晰听见江枫眠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并非她刻意羞辱,而是雁南城商队带回的消息里,确有江氏下人如此议论魏无羡。此刻将话挑明,不过是让江枫眠看看这莲花坞的光鲜之下,藏着多少腌臜。?
够了! 江枫眠的怒吼震得窗棂轻响,“够了~~~你别说了。”
不等她说完江枫眠就把她的话打断了。只是他的话,越说就越是气短。
云池却暗自松了口气。
再让云池说下去,他江枫眠就不用做人了!
什么家仆,家仆之子?!那都是虞紫鸢用来打压魏无羡说的。众所周知,魏长泽那是他云梦的客卿。啥是客卿?说白了,那就是学的本事不是你江家的,但是却给你江家干活的人。能被称为客卿的都是有能力的。老了以后都要被奉为长老,给养老的存在。
他要是认了这家仆的说法,先不提他的名声。那以后谁还会来投靠他江家啊?!这绝对不能认啊!
江枫眠:“云宗主。这事是江某的疏忽。我会派人澄清的。也会好好对阿婴的。我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在发生了。”
江枫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云池怀疑。云池不信。
云池表现在了脸上。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枫眠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掩饰的怀疑,像两汪深潭,映出江枫眠略显尴尬的神情。
云池心里冷笑,澄清?怎么澄清?那些流言蜚语早就像藤蔓一样,在仙门百家的角落里蔓延开来,岂是派几个人说几句就能斩草除根的?好好对阿婴?
在虞夫人那样的眼皮子底下,魏无羡能有好日子过吗?这保证,听起来就像镜花水月,虚得很。
她的怀疑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嘴角微微下撇,眉梢轻挑,那模样仿佛在说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做到”。云池甚至能想象到,江枫眠所谓的澄清,不过是找几个弟子在外面含糊其辞地辩解几句,至于虞夫人那边,他多半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那些刻薄的话刺伤魏无羡。
江枫眠被她这毫不掩饰的怀疑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的青筋忍不住一蹦一蹦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诚意,可对上云池那双清澈却充满质疑的眼睛,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云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天真的疑惑:“要不,您问问您家夫人?”
这话一出,江枫眠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僵住了。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没直接憋过去。云池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堪。
云池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快意。她就是要戳破江枫眠那层虚伪的面纱,让他明白,只要虞夫人在,他的保证就一文不值。魏无羡留在莲花坞一天,就难免要受一天的委屈,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她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锋芒,等着江枫眠的答复。
云池指尖摩挲着袖中玉牌,目光平静地落在江枫眠脸上,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江宗主,实不相瞒,今日这魏无羡,我是带定了。”
她微微倾身,月白裙裾在案几边划出浅弧:“您若执意不允,我云家自然敌不过云梦江氏的雷霆之怒。” 话锋陡然一转,她抬眼时眸中已带了些清冷的锋芒,“可若是为了还我师叔一个清白,为了不让魏师弟日后被流言戳脊梁骨,我便是拼着雁南城动荡,也要去一趟云深不知处的。”
江枫眠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瓷杯壁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听闻蓝翼前辈与我师祖抱山散人曾是八拜之交,” 云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在回忆又似在陈述,“就算蓝氏碍于世家颜面不便插手,总该愿意为我递句话给师祖吧?”
她顿了顿,看着江枫眠骤然发白的脸色,声音轻轻巧巧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您若是觉得我这个师姐的名头分量太轻,压不住场子 ——” 她微微偏头,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天真的询问,“那您看,我请师祖亲自来莲花坞接人,可行?”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会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江枫眠望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忽然觉得后背沁出冷汗。起初他只当她是个背负家族重担的可怜孩子,此刻才惊觉,能撑起一方宗门的,哪有真正的傻子?
这姑娘从踏入莲花坞起就在演戏,从哭诉身世到痛陈流言,步步为营将他逼到绝境。如今连最后一层伪装都懒得维持,话里话外的威胁像细密的网,缠得他喘不过气 —— 不同意?那就请抱山散人出山评理,到时候仙门百家都会知道他江枫眠纵容内宅诋毁故友、苛待遗孤,这名声怕是要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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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陈情令:蓝曦臣8
江枫眠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可对上云池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眸子,满腔怒火竟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为枉死的长辈讨个公道,为年幼的师弟争个前程罢了。
错的是他,是他明知虞紫鸢对魏无羡刻薄却总以 “家宅之事” 搪塞过去;错的是他,是他没能护住故友的名声,让藏色散人死后还要被污言秽语缠身。
云池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愧疚与挣扎,静静等待着,指尖始终没有离开那枚温热的玉牌 —— 这是小天道赋予她的底气,也是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良久,江枫眠发出一声苍老的长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缝间渗出血丝,声音沙哑地说:“罢了…… 传我令,去把阿婴带过来。”
他抬眼看向云池,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的释然:“让他自己选吧。”
廊下光影晃动,小魏婴被江氏弟子牵进来时,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晃得人眼疼。他身形瘦削,领口空荡荡地晃荡着,露出细得像芦苇杆的脖颈。最惹眼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得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睫毛又密又长,此刻正忽闪忽闪地扫过厅内众人,好奇里裹着几分怯生生的探究,像只刚从荷叶下钻出来的幼鸟。
云池瞧着他腕骨处凸起的青色血管,心头猛地一揪。她不等江枫眠开口,提着月白裙裾快步迎上去,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黄的脸颊 —— 皮肉下能清晰摸到颌骨的形状,这哪里是养了一年多的样子,分明是被磋磨得脱了形。
“阿羡还记得姐姐吗?” 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刻意放缓的调子。
魏婴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阿婴认识姐姐吗?”
云池忽然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狐狸。这笑意里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更多的却是心疼 —— 这孩子连对陌生人的防备都淡得可怜,在莲花坞究竟是怎样小心翼翼地讨生活?
她不等魏婴反应,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入手的重量轻得惊人,十岁的孩子竟还不如雁南城八岁的孩童沉。云池悄悄拢紧手臂,指尖触到他后背硌人的脊椎,心里那点对江枫眠的不满又翻涌上来。她故意晃了晃怀里的小人儿,声音轻快得像风铃:“阿羡,魏无羡,你知道为什么别人都是及冠之后才取字,只有你一出生就有字吗?”
魏婴果然被勾起了兴致,察觉到云池的善意,小脑袋还在她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不知道。”
云池低头时,发间玉簪垂落,轻轻敲在魏婴耳侧。她望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因为你是我母亲接生的。你出生那天,夷陵山的桃花开得正好,你父亲抱着六岁的我守在产房外,听见你哭第一声时,你父亲还偷偷抹了把脸呢。”
她指尖划过魏婴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掺了点暖意:“他原想要个女儿的,见你是个男娃,嘴巴撅得能挂油壶。还是你母亲笑着揉他的脸,说‘我们孩子就是最好的,不用羡慕别人家的’,这才给你取了‘无羡’二字。”
魏婴的呼吸忽然顿住了。
云池能感觉到怀中小身子开始发颤,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迅速蒙上水汽,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她月白裙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年多在莲花坞,虞夫人的冷言冷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那些关于母亲的污言秽语更是成了不能碰的伤口。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母亲是被人疼爱的,父亲是为他骄傲的,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决堤。
云池轻轻拍着他消瘦的背脊,掌心能感觉到他凸起的肩胛骨。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 这孩子再留在江家,怕是连骨子里的那点鲜活气都要被磨没了。
“阿羡,我是你师姐,” 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父亲是你母亲的师兄,现在我是雁南城云家的家主。跟我回云家,好不好?”
魏婴几乎是立刻就点头,小脑袋在她颈窝蹭来蹭去,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他此刻满脑子都是 “母亲是好的”、“有人要我了”,江枫眠和莲花坞的一切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小手攥得更紧了,像是怕眼前这丝温暖会突然飞走。
云池抱着他转向江枫眠,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定:“阿羡以后就是云氏的公子了。等回去了,阿姐就在云氏的祠堂里给你开出个小祠堂出来。到时候让你亲自迎你父母的牌位进祠堂。江宗主没意见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枫眠铁青的脸,“总不能让他以后还得回云梦祭拜父母。”
她的意思是,赶紧的吧,把人家父母的牌位拿出来吧。我们要迎回去了。
其实看过整个故事的云池知道云梦压根就没有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的牌位的。就是刺挠江枫眠呐。不然她怕江枫眠还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挺好,她是再强人所难呐。虽然她不在乎这名声,但觉得恶心。
江枫眠的手指猛地掐进案几,指缝间渗出血丝。他看着魏婴在云池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再想想自己这一年多的疏忽 —— 别说牌位,他甚至没带魏婴去夷陵扫过一次墓。
云池的体贴妥善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脸面,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他能说什么?说魏长泽是江家客卿,却连个牌位都没资格进祠堂?说他这个 “叔叔”,让故友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一年委屈?
? 孩子还小,不懂。他能说他也不懂吗?
?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么一对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太混蛋了一点。竟然连个牌位都没给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立。哪怕单独找个屋子让魏无羡给上上香那。
? 这么一对比,自己真是哪哪都不如云池了。他是知道,如果真让她接走魏无羡,自己的名声估计就要臭了。可不让她接人,难道这事就传不出去了嘛?
要是真的让她找到蓝氏······
云池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她只是轻轻拍着魏婴的背,看着窗外掠过的荷叶 —— 这孩子本该像莲花坞的荷花一样鲜活,却被硬生生养成了墙角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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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陈情令:蓝曦臣9
江枫眠望着那对相拥的身影,忽然觉得喉头发苦。罢了,就让云池带他走吧。这或许是对他疏忽的惩罚,也是给魏婴一条生路。
云池正低头给魏婴擦眼泪,忽听 “哐当” 一声巨响,待客厅的木门被人从外踹开,木屑飞溅中,一道紫衣身影裹挟着凛冽杀气闯了进来。
虞紫鸢踩着满地碎木站定,腰间紫电蛇形鞭正噼啪作响,幽蓝电弧在鞭身游走,映得她那张明艳却含煞的脸庞愈发冷厉。她扫了眼被云氏子弟护在中间的魏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当是谁在这儿兴风作浪,原来是藏色散人留下的孽种找到了靠山。”
魏婴被那骇人的电弧吓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着云池的衣角。
云池心头一紧,反手将他推给身后的管家,自己往前半步挡在前面,月白裙裾因紧张微微绷紧:“虞,虞夫人息怒。”
“息怒?” 虞紫鸢猛地扬手,紫电鞭梢擦着云池耳畔甩过,在青砖地上抽出一道焦痕,“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也敢来我莲花坞抢人?真当我江家无人了?”
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射向缩在管家怀里的魏婴:“还有你这小贱种,吃我江家的饭,穿我江家的衣,如今翅膀硬了,想跟着野路子跑了?”
“虞紫鸢!” 江枫眠气得脸色铁青,几步冲到她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当着云宗主的面,你像什么样子!哪里还有一家主母的样子?!”
“我不像样子?” 虞紫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手就将紫电指向江枫眠鼻尖,“我维护江家脸面的时候,你在给这小贱种当慈父!江枫眠,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虞家倾力相助,你江氏哪有今日的风光?现在倒好,为了一个家仆的儿子,你要跟我翻脸?”
“你闭嘴!” 江枫眠额角青筋暴起,他最怕的就是从虞紫鸢嘴里说出 “家仆” 二字,“魏长泽是我江氏客卿,阿婴也是我的晚辈!”
“客卿?” 虞紫鸢嗤笑一声,眼角余光瞥见云池身后的魏婴正瑟瑟发抖,语气愈发尖刻,“一个被逐出师门的野女人勾搭的男人,也配当客卿?我看就是你江枫眠心里有鬼,才对这小贱种这般上心!”
云池见江枫眠被怼得说不出话,适时往前一步,袖中玉牌被指尖攥得发烫:“虞夫人,当年我师祖抱山散人曾与令尊有过交情。魏师叔夫妇的为人,仙门自有公论。我今日带阿羡走,并非要与江家为敌,这里有雁南城特产的千年雪莲和百张上品防御符,权当补偿江家一年来的照拂。”
“补偿?” 虞紫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紫电鞭猛地抽向地面,电弧溅起半尺高,“我江家缺你这点东西?今日这小贱种要是敢踏出莲花坞半步,我紫电就抽断他的腿!”
“够了!” 江枫眠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攥住虞紫鸢持鞭的手腕,“阿婴已经决定跟云宗主走,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看向云池,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云宗主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收拾阿婴的东西。”
云池目光落在虞紫鸢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轻声道:“江宗主,还有魏师叔夫妇的牌位……”
云池此举无疑是追着江枫眠砍啊。可他偏偏还无可奈何。
江枫眠脊背猛地一僵,便拽着仍在挣扎怒骂的虞紫鸢往外走。就当自己没听见这话。想就此遮掩过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云池低头看向怀里重新抱回的魏婴,小家伙还在发抖,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 这莲花坞,果然是一刻也不能多待。
江氏弟子将魏婴的行囊递过来时,那布包袱轻飘飘的,提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云池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麻布上磨出的毛边,心里已大致有了数。她当着众人的面缓缓解开绳结 ——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领口处还打着个歪歪扭扭的补丁,除此之外,只有两根用红绳缠成的发圈,线头处都起了毛球。
十岁孩童在云梦住了一年多,竟只有这点家当。
云池捏着那根褪色的红头绳,抬眼时恰好对上江枫眠的目光。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像盛着一汪深水,看得江枫眠喉头发紧,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太丢人了。
江枫眠的手指在袖中死死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虞紫鸢对魏婴刻薄,却从没想过会到这种地步。一年多的光景,别说新衣裳,就连寻常世家子弟该有的玉佩、护符,魏婴竟是一样都没有。刚才还在说要好好照顾阿婴,转脸就被这寒酸的包袱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云氏的弟子们也都看直了眼,有人忍不住低低 “嘶” 了一声。雁南城再偏远,云家子弟也不至于如此窘迫,哪怕是旁系的孩童,每年生辰也能得一套新法器。
“江宗主倒是大方。” 云池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厅内所有人听清。她将包袱重新系好,递还给身后的侍女,“看来魏师弟在云梦,过得确实‘清苦’。”
这声 “清苦” 咬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在江枫眠心上。他猛地咳嗽两声,强作镇定道:“阿婴年纪小,不爱摆弄这些外物。来人,把我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话音刚落,几个江氏弟子便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用玄铁锁链加固的漆黑檀木匣,匣身缠绕着封印符文,沉重的落地声在青石地面砸出细微裂痕。
为首的檀木匣开启时金光冲天,三百根刻着江氏图腾的赤金铸币层层堆叠,边缘流转着镇压邪祟的咒文;次之的匣中铺着冰蚕丝毯,不仅有三匹能隔绝元婴修士神识探查的幽冥玄云锦,更压着半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残破玉璧,其上天道法则若隐若现。其后几个檀木匣开启瞬间,灵气如潮翻涌 —— 用千年玄冰封存的千年野山参王根茎盘踞如龙,散发着能重塑肉身的磅礴生机;装着上古神兽精血的琉璃瓶被九重禁制封印,每滴精血都能让筑基修士直接突破瓶颈;巴掌大的青铜古钟,轻轻晃动便能引动一场雷劫;而那套冰魄神针竟由七十二枚组成,针身刻满弑神符箓,寒光所至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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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陈情令:蓝曦臣10
“这些是我给阿婴备的,” 江枫眠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一丝慌乱,“云宗主远道而来,这些也算是江家的一点心意。” 他特意加重了 “心意” 二字,生怕云池再提 “赎身” 的茬。
云池的目光在那些礼物上转了一圈,唇角微微勾起。金条够雁南城百姓吃用一年的了,云锦做十套新衣裳都绰绰有余,那些药材更是连云家藏经阁里都不多见。呵呵,这云梦,也不穷啊。江枫眠这是怕了,想用重礼堵住她的嘴。
“江宗主太客气了。” 云池没推辞,直接朝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既然是给阿羡的,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管家立刻上前,指挥着云氏弟子将礼物放进储物袋里收妥。金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药材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刚才那只寒酸的小包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江枫眠看着云池坦然受之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推辞几句,或是假意客套一番,却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直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费口舌周旋。
云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笑道:“江宗主放心,这些东西我会好生收着,全给阿羡存起来。等他长大了,再告诉他这是江叔叔的一片心意。”
这话堵得江枫眠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地应了声 “好”。他看着云氏弟子将礼物搬出去,忽然觉得那些金光闪闪的金条,倒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失职。
魏婴躲在侍女怀里,偷偷看着那些被搬走的礼物,小脸上满是茫然。他不懂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好东西,只知道跟着眼前这位师姐,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云池摸了摸他的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些礼物,本就是魏婴该得的。江枫眠想用金银弥补愧疚,她便替魏婴收下 —— 但这笔账,可没这么容易算清。
云池斜倚在船舷边,望着码头上那三个凑在一起的身影,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江厌离正红着眼圈给魏婴塞桂花糕,江澄站在一旁,手攥着剑穗来回蹭,嘴里嘟囔着 “走了就别回来”,眼底却藏不住几分不舍。魏婴把那包旧衣裳抱在怀里,仰着脸跟他们说着什么,小脸上竟有了几分难得的鲜活气。
“真是姐弟情深。” 云池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她看得清楚,江澄说话时总下意识瞟向不远处的虞紫鸢,那眼神里的怯懦像层薄冰,一戳就破。而魏婴攥着包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 这孩子怕是到现在还怕极了那位虞夫人。
她忽然直起身,理了理月白裙裾上的褶皱。此时船工已解开缆绳,木船正缓缓驶离码头。云池迎着风,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飘到岸上:“父强则女强,母强则子弱。”
这话像片羽毛,轻飘飘落在水面,却在江枫眠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挑拨离间。
他本正望着魏婴的背影出神,闻言猛地回头,金丹修士的耳力让他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气血翻涌,脚下的青石板仿佛都在晃动。云池那句话像面镜子,猝不及防照出他刻意回避了十几年的真相 —— 江澄的优柔寡断,江厌离的过度隐忍,可不就是虞紫鸢常年强势压下的结果?
他猛地转头看向妻儿。江厌离已红着眼圈躲到他身后,江澄攥着拳头低着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而虞紫鸢站在几步外,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云池那句话是对牛弹琴。
以前他总觉得,虞紫鸢的骄矜是世家小姐的通病,她的刻薄是维护江家的方式,他能包容,也该包容。可此刻看着江澄瑟缩的肩膀,再想想魏婴那身硌手的骨头,江枫眠忽然觉得心口像被紫电抽过一般发麻。魏婴他可以不管不顾,可江澄是江氏未来的继承人,难道也要被养得这般畏首畏尾?
“阿澄。” 江枫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粗糙的大手轻轻盖住儿子的小脑袋。那头发软软的,像极了江厌离小时候的样子。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以后,阿爹亲自教你练剑。你和阿爹同吃同睡!”
江澄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江枫眠看着儿子瞪圆的眼睛,忽然想起云池刚才那抹高深的笑 —— 那姑娘哪里是在挑拨离间,分明是在往他心上捅了一刀,逼着他看清现实。
木船渐远,云池的身影缩成水面上一个小小的白点。江枫眠望着那抹月白,忽然狠狠闭了闭眼 —— 这一趟,他输得彻彻底底。
船刚驶出莲花坞地界,云池便将魏无羡揽进怀里细细检查。小家伙后颈还留着道淡紫色的鞭痕,是前日虞紫鸢动怒时,紫电擦过皮肉留下的印记。
云池指尖拂过那处伤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 一品灵器紫电何等霸道,竟被用来抽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虞紫鸢的心肠当真比夷陵乱葬岗的邪祟还要硬。
“阿羡别怕,” 她压下喉头的戾气,声音放得极柔,“师姐带你去看大夫,把身上的伤都治好。”
魏无羡怯生生点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他背上旧伤叠新伤,紫电的灵力侵入肌理,每逢阴雨天便疼得直打滚,却从不敢在莲花坞哼一声。此刻被云池温热的手掌覆着,竟觉得那些隐秘的痛楚都轻了几分。
第一站是云梦边境的清河镇。云池牵着魏无羡直奔镇上最大的 “回春堂”,黑漆牌匾下挂着块鎏金招牌,写着 “世家专供” 四个大字。坐堂的白胡子老大夫见是仙门打扮的客人,连忙迎上来,却在看到魏无羡脖颈的鞭痕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紫电抽的?” 老大夫颤巍巍撩起魏无羡的衣襟,只见那瘦弱的背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淡紫色伤痕,新旧叠加,有些地方甚至结了厚痂,“姑娘,这孩子是……”
“云梦江氏主母虞紫鸢的‘杰作’。” 云池语气平淡,却特意加重了 “主母” 二字,“劳烦大夫仔细诊治,用药不必省,所有开销记在雁南城云家账上。”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候诊的几个茶商听见。有人好奇追问,云池便让魏无羡转过身,指着那些狰狞的伤痕娓娓道来:“这孩子是我师弟,父母双亡后托庇江家,却不知怎的惹了虞夫人生气,竟被她用一品灵器紫电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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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陈情令:蓝曦臣11
茶商们哗然。一品灵器何其珍贵,竟用来抽打稚童?
这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清河镇,连渡口的船家都在议论:“听说了吗?云梦江家那位主母,用紫电抽一个十岁娃娃呢!”
云池对此乐见其成。
接下来的路程,她每到一处城镇,必带魏无羡去当地最有名望的医馆。
扬州城的 “百草堂” 里,御医出身的老大夫对着伤痕连连摇头,提笔写下诊断书时特意注明 “灵器紫电所伤,伤及筋骨”;姑苏城外的 “杏林居”,几位蓝氏附庸家族的修士恰好也在问诊,亲眼看见魏无羡手臂上未褪的鞭痕,回去便添油加醋报给了族中长老。
魏无羡起初还怯生生的,后来见云池总能在大夫诊完后给他买糖葫芦,便渐渐放了心。
他不知道师姐为什么总带他看大夫,只知道每次看完,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怜惜,还有人偷偷塞给他糕点。
云池的马车走得极缓,白日里带魏无羡看医馆,傍晚便在客栈歇脚,让手下人去打听薛洋的消息。
这日在兰陵城外的 “济世堂”,坐堂大夫竟是位曾在金麟台当值的御医,一眼就认出了紫电造成的独特灼伤:“这鞭痕带着水行灵力,除了江家主母的紫电,再无别家灵器有此特性。”
这话被恰巧来抓药的金氏弟子听了去。三日后,兰陵金氏内部便传开了消息,说云梦虞氏苛待故友遗孤,手段狠辣。
“走,阿羡,师姐带你去看大夫。” 她将魏无羡抱上马车前座,自己则牵着缰绳缓步走向镇口那座挂着 “回春堂” 鎏金牌匾的医馆。朱漆大门敞开着,药童正将晾晒的草药铺在青石阶上,空气中弥漫着当归与三七的混香。
魏无羡不知为什么还要看大夫。但他知道阿姐是为了他好,所以很听话。
“小姑娘,这伤……” 老大夫捻着胡须的手都在抖,“一品灵器紫电抽出来的伤痕会渗灵力,这要上好的灵药才行啊。”
云池淡笑道:“我晓得了,开最好的药,外敷内服都要。钱不是问题。”
她特意让药童取来瓷瓶,将伤痕的形状、深浅一一拓在药笺上,末了还让魏无羡褪下衣袖,给排队候诊的病患们瞧瞧。
人群里立刻起了骚动。有抱着孩子来看诊的妇人捂着嘴直落泪:“天爷,这孩子后背都没块好肉了!”
穿长衫的书生摇头晃脑地叹气:“一品灵器是用来斩妖除魔的,哪能拿它抽个连金丹都没有的娃娃?”
云池充耳不闻这些议论,只牵着魏无羡的手往外走。
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茶寮里传来的议论声,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她慢条斯理给魏无羡剥着橘子,声音轻得像风:“阿羡你看,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人做了恶事,总以为能藏得住,却不知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魏无羡似懂非懂点头,将一瓣橘子塞进云池嘴里。他背上的伤痕在名贵药材的滋养下渐渐淡去,但那些关于虞紫鸢的恶名,却像蒲公英的种子,乘着风,传遍了仙门百家的每个角落。
夕阳把马车的影子拉得老长,云池抱着魏无羡坐在车头,晚风掀起她天蓝色的衣摆,像极了振翅欲飞的雁羽。魏无羡蜷在她怀里,鼻尖还沾着刚才买的糖葫芦碎屑,小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的。
“阿羡,阿姐教你唱歌好不好?” 云池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指尖拂过他新换上的云锦袖口 —— 这是用江枫眠给的回礼做的,料子柔软得像天上的云。
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小身子坐得笔直。在莲花坞一年多,他听惯了虞夫人的呵斥和江澄的抱怨,还从没听过谁要教他唱歌。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 云池起了个调,声音被风送出去很远,带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她其实记不太清完整的歌词,只能拣着最有劲儿的几句反复唱。可这就够了,唱到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时,她特意扬高了声调,引得魏无羡跟着使劲晃脑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真的握住了什么了不起的力量。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
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随风飞翔有梦作翅膀。
敢爱敢恨勇敢闯一闯。
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
也会有默契的目光。”
马车后的云氏弟子们起初只是听着,后来见魏无羡唱得投入,那孩子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有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跟着哼起来。天蓝色的队伍沿着官道前行,歌声越传越响,连拉车的马儿都像是受了鼓舞,蹄子踏得更轻快了。
魏无羡学得快,没几遍就能跟着唱完整段。他站在车头的木板上,小小的身子迎着风,唱到 “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时,竟张开双臂像只雏鸟似的扑腾了两下,惹得云池一把将他捞回来按在怀里:“当心摔下去!”
他却咯咯笑着挣开,指着远处盘旋的雁群喊:“师姐你看!它们也在飞!” 雁南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山形果然像极了展翅的鸿雁,北归的雁阵正从山尖掠过,与歌声应和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云氏的弟子们越唱越起劲。这歌里的劲儿头,跟家训 “逆风飞翔”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几个年长的修士摸着下巴琢磨:“‘敢爱敢恨勇敢闯一闯’,这话听着就提气!” 连最不苟言笑的管家,嘴角都忍不住跟着调子轻轻上扬。
路过集镇时,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听见歌声,忍不住驻足打听:“这是哪家仙门的调子?听着真让人心里发热!” 同行的客商里有知道的,便指着那队天蓝色的身影说:“那是雁南城云家的人,听说他们家训就是逆风也要飞,难怪唱得出这等歌来!”
云氏作为雁南城的仙门,家训为‘逆风飞翔’。家族衣衫为天蓝色。家徽是一双展翅的双翼。这歌朗朗上口,充满了希望和不屈的精神。十分符合云氏的家风。所以不但魏无羡喜欢,云氏的弟子们也很喜欢。渐渐的就成了云氏的族曲了。
这话传到云池耳朵里,她笑着拍了拍魏无羡的背。原本只是随口哼唱,没想到倒成了云氏的活招牌。只是苦了队里几个五音不全的弟子,被同伴逼着练歌,每次开口都能把调子拐到山沟里去,引得魏无羡笑得直不起腰。
偶尔有路人听到,也不禁热血沸腾一番。纷纷打听他们的来历。
有认识的一解释,再联想云氏家规,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以为这就是云氏独有的族歌。不但给云氏赢了美名,还让云氏弟子在外格外受人喜爱。好多人都想听一听正宗的云氏族歌。弄得云氏弟子不会唱歌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可苦了那些五音不全的弟子了。
最后甚至因为这歌曲的朗朗上口,传遍广,还吸引了很多弟子。毕竟里面的歌词确实写的简单直白却又磅礴大气。
第82章 陈情令:蓝曦臣12
“师姐,这歌叫什么名字呀?” 魏无羡终于想起问这个,小眉头却在听到 “奔跑” 二字时皱了起来,“不好听。我们是雁南云氏,要飞的!” 他张开双臂比划着,“叫‘飞翔’才对,或者‘自由’!”
这首《奔跑》是黄征和羽泉组合演唱的歌曲,由羽泉组合、黄征填词,胡海泉编曲,收录在黄征2003年3月1日发行的音乐专辑《爱情诺曼底》中。
云池想了想。觉得说的有道理。心里跟黄征和羽泉三个大帅哥道了一个歉。然后立马就同意了。
结果后来经过云氏弟子和魏无羡的讨论。这首歌最终被确定叫做《自由飞翔》!
话音刚落, 云池脑子里瞬间划过一声,‘Yo yo e on baby go’。脑子里突然蹦出句魔性的旋律,她脱口而出:“是谁在唱歌 ——”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眨巴着大眼睛指了指自己:“阿姐,是我啊?”
云池笑得前仰后合,把他搂进怀里揉了揉头发,亲得他满脸口水:“是你,是你这只小雁子在唱歌!” 她抱着魏无羡,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心里忽然敞亮起来 —— 不管是奔跑还是飞翔,只要能带着这孩子逃出过去的泥沼,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池哈哈大笑,然后抱着他悠然自得的唱了起来:“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漂泊。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烟火。”
魏无羡还在纠结那几句没头没尾的歌词,小手揪着云池的衣襟追问:“寂寞是什么?泪水怎么会漂泊呀?”
云池看的哈哈大笑。使劲的揉着他的小脑袋。吧唧吧唧的亲了他好几口。
魏无羡红着小脸任由阿姐蹂躏。心里既害羞又无奈。哎,姐姐太爱他了呐。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他为了阿姐,可承受了太多了!
残阳把栎阳镇的断壁染成赭红色,云池勒住马缰时,恰好看见墙根下缩着个小小的身影。那孩子穿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袖口烂成了絮状,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他正用冻得发紫的小手,把半块发霉的麦饼往嘴里塞,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明显。
“就是这儿了。” 云池低声对自己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包麦芽糖。她特意绕开直通雁南城的官道,沿着崎岖山路多走了三日,为的就是此刻 —— 原着里薛洋在栎阳流浪的第四十五天。
她翻身下车时,魏无羡正好奇地扒着车帘张望。这孩子新换的天蓝色锦缎长袍衬得皮肤雪白,袖口绣着的云纹在夕阳下泛着柔光,与墙根那抹灰败身影形成刺目的对比。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呀。” 云池故意拖长语调,声音甜得发腻,脚步却径直走向那个缩成一团的孩子。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魏无羡下意识摸了摸后背 。看到薛洋的处境他似乎是想到了之前的自己。
可云池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此刻她所有注意力都钉在那孩子身上。
薛洋闻声抬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兽,警惕地瞪着来人。他的脸颊冻得通红,沾着泥污的鼻尖下挂着道清亮的鼻涕,可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种近乎野性的审视。
魏无羡似乎是怕自家阿姐被当成人牙子,赶紧冲下车。
“小弟弟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魏无羡果然如预想般抢上来,小心翼翼地把薛洋从地上抱起来。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大概是怕弄疼自己后背的伤,可怀里的孩子轻得像团棉花,让他忍不住收紧了胳膊,“你家在哪啊?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薛洋在魏无羡怀里转了个身,目光直直落在云池身上。他的睫毛上还沾着草屑,却不妨碍那眼神里的精明 —— 这孩子早就看出谁是做主的人。“哥哥,我叫阿洋。” 他的声音又细又哑,却吐字清晰,“我没家了。能跟姐姐回家吗?”
魏无羡顿时没了主意,抱着薛洋转头看向云池,眼睛里满是恳求。他新换的锦缎长袍被薛洋身上的泥污蹭出了几个灰点,可他浑然不觉,只顾着担心怀里的孩子。
云池摊开手耸耸肩,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她就知道这小狐狸会选自己,毕竟魏无羡身上可没藏着糖。她缓步走过去,想看清薛洋的手指。
很好,十根手指完整无缺,指甲缝里虽然塞满了泥垢,却没有常慈安那老东西留下的伤痕。
“阿姐,我们能带阿洋回家吗?” 魏无羡晃了晃怀里的薛洋,锦缎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他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软糯,“你看他好可怜……”
云池终于把视线从薛洋手上移开,落在魏无羡期待的脸上。她忽然伸手,从袖中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晶莹的糖块在残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可以啊。”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风铃,却没看魏无羡,只把糖递到薛洋面前,“但你捡回来的,可要负责到底哦。”
薛洋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够那块糖,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怯生生地看向魏无羡,仿佛在确认什么。
“好!我负责!” 魏无羡没注意到薛洋那瞬间的机变,只当是孩子的羞怯,他笑得眉眼弯弯,抱着薛洋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我会给他洗澡,教他写字,还会……”
话没说完,就被薛洋突然的动作打断。那孩子不知怎么扭了扭身子,竟从魏无羡怀里滑下来,稳稳地站在云池面前,仰头望着那块糖,小声说:“姐姐,我跟你走。”
云池笑着剥开糖纸,把麦芽糖塞进他冻得发僵的小手里。“真乖。” 她摸了摸薛洋枯草般的头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 这才是她要的,干干净净、还没被常氏糟蹋过的薛洋,一根手指都不少的薛洋。还没对‘人性’失望的薛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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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陈情令:蓝曦臣13
魏无羡还在旁边傻乐,没察觉自己新衣服上又多了几个泥印,。他只顾着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完全没预料到往后的日子里,会被这个捧着糖笑得一脸狡黠的小恶魔折腾得直薅头发。
“走了。” 云池牵起薛洋的手,那孩子攥着糖的手指微微发颤,却走得异常坚定。她回头对魏无羡扬了扬下巴,“跟上。”
马车重新启动时,薛洋正蜷缩在云池身边,小口小口地舔着那块麦芽糖。甜腻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他的眼睛半眯着,像只偷吃到蜜的小狼崽。
云池看着他满足的侧脸,忽然想起孟瑶。那孩子此刻大概还在青楼后厨洗碗吧?可惜啊,他那个好母亲拦着,自己暂时还动不了手。
“阿姐,阿洋说他想吃桂花糕。” 魏无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云池没回头,只拍了拍薛洋的后背:“让魏哥哥给你买。” 她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树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 先把这只小狐狸护好,其他的,慢慢来。
马车在醉春楼后巷停稳时,云池正摩挲着袖中那枚云纹玉佩。这是她特意翻出来的旧物,边角磨损得恰到好处,足以支撑 “祖母故交之女” 的说辞。巷口飘来脂粉气与酒气混合的甜腻气息,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 孟瑶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难怪后来能练就那般八面玲珑的性子。
孟诗的小院比想象中整洁,窗台上摆着盆半枯的兰草,墙根处晒着几串干花。开门的瞬间,云池闻到了淡淡的墨香,这在脂粉堆里显得格外突兀。
“姑娘是?” 孟诗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襦裙,发髻上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唯有袖口绣着的缠枝纹,还能看出几分大家闺秀的底子。
云池侧身进屋,将锦盒递过去:“家祖母姓云,曾与令堂在雁南城同窗三载。她说令堂当年救过她性命,嘱咐我若到了栎阳,定要探望姑娘。只是没想到·······” 她故意说得含糊,给孟诗留足想象空间。
锦盒里是支青玉簪,水头普通,却胜在雕工雅致。孟诗捏着簪子的手指微微发颤,眸底泛起一层水汽:“我…… 我记不清了。母亲走得早……”
“姑娘这些年受苦了。” 云池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屋角那堆浆洗的衣物,“青楼终究不是长久之地,我已备下银两,可为姑娘赎身。”
孟诗猛地抬眼,像是被刺痛般后退半步:“多谢姑娘好意,只是不必了。” 她的语气陡然生硬,“我在这儿挺好的。”
云池故作惊讶:“姑娘难道不想离开?” 她刻意压低声音,“我听说前几日楼里走水,姑娘被困在火场,若不是小厮拼死相救……”
“那是意外!” 孟诗的声音陡然拔高,脸颊涨得通红,“金公子已经派人加固了屋顶,还送了新的防火符,他心里是有我的!”
“金公子?” 云池适时露出茫然,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莫非是…… 兰陵金氏的金光善金宗主?” 她看着孟诗瞬间亮起的眼睛,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摆出惊叹的神色,“原来姑娘与金宗主……”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孟诗的声音放软,带着种近乎虔诚的憧憬,“他说等处理完族中事务,就会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云池垂眸,指尖捻着茶盏的边缘,像是鼓足勇气才开口:“姑娘有所不知…… 金宗主他……” 她故意停顿,看着孟诗紧张得攥紧了衣袖,才缓缓道,“我曾在金麟台见过他,身边常伴着不同的女眷,听说…… 已有不少子女。只是金夫人善妒,但凡找过去的,都没有好去处。”
“你胡说!” 孟诗猛地掀翻了茶桌,青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她指着门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金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是谁派来的?怎张口就污人清白?
我母亲可没有什么知己好友。更遑论是修仙门派了。要是真有我孟家又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云池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忽然觉得没意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锦盒,淡淡道:“姑娘既不信,那我也不多言。只是令郎……”
“不准你打瑶儿的主意!” 孟诗像头护崽的母兽,死死挡在门口,“他是金氏的公子,迟早要回金麟台的!”
云池没再争辩,转身走出小院。暮色已深,青楼前院传来丝竹声,与这后院的死寂格格不入。她绕到墙角那棵老槐树下,果然看见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块半截的木炭,在地上写写画画。
“孟瑶?” 云池轻唤了一声。
那孩子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一双大大的圆眼睛,还带着酒窝,可爱的紧。他穿着件不合身的旧长衫,袖口挽了好几圈,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可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警惕与探究。
“你是谁?” 孟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云池在他身边蹲下,从袖中摸出块玉佩,上面刻着小小的 “云” 字:“我是雁南城云家的人。你母亲不愿走,但你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来寻我。” 她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 “金” 字,补充道,“无论何时,雁南城都有你的位置。”
孟瑶盯着那块玉佩,又看了看云池,忽然问道:“您也是仙人?那您认识我父亲?”
“算认识吧。” 云池没说太多,只是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收好。别让你母亲看见。”
孟瑶攥紧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没说谢谢,也没拒绝,只是看着云池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低头继续在地上写字。月光落在他单薄的肩上,地上的 “金” 字被木炭涂得越来越深,几乎要刻进砖缝里。
云池坐上马车时,摸出了那枚刻着入梦符的玉佩。她望着醉春楼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 孟诗不醒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在梦里看清真相。至于孟瑶,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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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陈情令:蓝曦臣14
云池还有个入梦术来着。这辈子修仙世界,他心通就是个能近距离通话的手机。所以压根没大用处。
“看来这辈子想走捷径是行不通了。” 云池把玉符丢回锦盒,转而拿起另一片刻着云纹的黑木牌。这是她家传的入梦术法器,比那鸡肋的他心通靠谱多了。
她调出系统面板,眼前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 —— 这是只有她能看见的积分面板。入梦术初始等级为一级,只能进入凡人的梦境,而且梦境内容完全不受控制,跟随机看电影似的,顶多用来窥探些凡人的隐秘心事。
“一级可不够用啊。” 云池敲了敲桌面,想起孟诗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一级入梦术顶多让她看看孟诗梦里的金光善是什么模样,根本动摇不了对方的执念。
升级!必须升级!
她意念一动,面板上的字迹开始变化。一级升二级,需要一百积分,升级后可编织梦境内容,只是入梦者仍有自主意识,不会被梦境牵着走;二级升三级,需二百积分,届时便能进入凡阶修士的梦境,不仅能编梦,还能勉强控制入梦者的行为,只是思维仍归对方所有;再往上,三级升四级要四百积分,四级升五级需八百积分,以此类推,成倍递增。
云池盯着面板上 “当前积分:560” 的字样,心里盘算起来。一百加二百是三百,升到三级还剩二百六十积分,刚好够下次升级的零头。“先升到三级再说。” 她咬了咬牙,意念确认的瞬间,面板上的积分数字飞速减少,最后定格在 260。
与此同时,涌入脑海的信息流让她眼前一亮。三级入梦术的法门在意识里缓缓展开 —— 不仅能自如编织梦境,还能对凡阶修士施加浅层次的行为影响。比如在梦里让孟诗 “亲眼看见” 金光善抱着别的女子,让她 “亲手撕碎” 那封根本不存在的承诺信,虽然不能直接改变她的想法,却能在她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这下有意思了。” 云池摩挲着发烫的黑木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心通没用没关系,这能亲手编织梦境的本事,可比被动听人心里话有趣多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雁南山。孟诗的梦,她可得好好编排编排,毕竟,能让那位执迷不悟的孟姑娘清醒过来的机会,可不多得啊。
云池指尖捻着那缕从孟诗发间悄悄取下的青丝,眸色沉沉。她没打算做什么复杂的手脚,只是将记忆里那些关于孟瑶的悲惨片段,像串珠子似的串成了一个简短却刺骨的噩梦。
夜色渐深,当孟诗在醉春楼的小屋里沉沉睡去时,云池在千里之外的雁南城,催动了入梦术。
梦境里,孟诗像个局外人,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眉眼酷似自己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小心翼翼地捧着拜帖站在金麟台门口,却被门童一脚踹倒在地,拜帖散落一地,被马蹄碾得粉碎。那是十五岁的孟瑶,第一次去认亲的模样。
紧接着,场景切换。少年跪在金光善面前,卑微地乞求一个名分,却被金光善随手一挥,像打发乞丐似的赶了出去。“孽种” 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孟诗心口生疼,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画面再转,已是多年后。孟瑶,不,此时该叫金光瑶了。他穿着金氏的金星雪浪袍,站在权力的顶峰,却众叛亲离。聂明玦的尸体倒在他脚下,蓝曦臣失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而他自己,亲手将剑刺进了妻子秦愫的胸膛。“杀父、杀妻、杀兄、杀子……” 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孟诗在梦里疯狂地摇头,她想冲过去抱住那个满身是血的儿子,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看到金光瑶最后望向金麟台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嘲讽,嘴里喃喃着:“娘,我做到了,你的牌位终于能进金家祠堂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孟诗的心上。她猛地意识到,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自己那句 “一定要让为娘的牌位进金家祠堂” 的遗言!
金光瑶啊金光瑶!这名字,就是一个诅咒!
梦境碎裂,孟诗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了衣衫。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墙上那片空处,仿佛能看到儿子满身是血的模样。
而此时的雁南城,云池正收起施术的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天晚上,她都会准时发动入梦术,将这个噩梦精准地送入孟诗的梦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她看不起孟诗,甚至厌恶她。这个女人,明明自己身处泥沼,却还把儿子当成实现自己执念的工具,妄图用儿子的一生去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分。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孟诗能不能承受住这个噩梦,不在乎她会不会因此崩溃,甚至不在乎她的生死。
“我给你机会了。” 云池望着窗外的夜空,轻声自语。她打算就这样在雁南城等着,等孟瑶自己找上门来。她相信,只要孟诗还有一丝人性,在经历了这样的噩梦后,就绝不会再让孟瑶踏入金家那个火坑。再加上自己之前给孟瑶的信物和承诺,到时候,无依无靠的孟瑶,必然会来雁南城找她。
她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半年。如果半年后,孟诗依旧执迷不悟,那她也不介意让孟诗 “提前病逝”。至于那些可能会影响孟瑶一生的遗言,还是让它们随着孟诗的死,彻底消失吧。
如今的孟瑶才九岁多,距离他去金麟台认亲还有足足六年的时间,她有的是时间等。
当然,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孟诗真的无药可救,那她也不介意让孟瑶亲自 “看看” 这个梦境。她早就从孟瑶常待的那棵老槐树下,捡到了几根他掉落的头发。
毕竟她现在还不会御剑,出一趟门麻烦得很,自然要做足准备。
只不过,给孟瑶准备的梦境,比给孟诗的多了一段。在梦中孟瑶死后,尸骨无存,被人分尸唾弃,受尽世间辱骂。就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时,一个穿着天蓝色衣裙的女子出现了,默默地为他收敛了尸身。
有人问她:“你与这恶人是什么关系?”
那女子眺望远方,轻声道:“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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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陈情令:蓝曦臣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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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看着这段自己编织的梦境,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加这一段,是对照自己的之前编出来的理由。但也是希望孟瑶能来找自己。
当然,她并不希望这段梦境能派上用场,她更希望孟瑶能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一个不必背负那么多罪孽和骂名的人生。
所以在她和孟瑶相见的时候她没有说别的。只对他说,她是他外婆好友的孙女,如果他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雁南云氏。并给了他云氏的信物。
就算孟诗执迷不悟,可孟瑶是个聪明人。做了那样的梦,他肯定会去调查的。然后他就会确认,那就是真的。
金氏就是个火坑。然后举目无亲的他,八成会选择云氏。就算他不选云氏,但只要他不去金氏,那他这条线她也算完成了一部分了。
退一万步讲,孟瑶还是选择去金氏报仇。那······
她也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
她也不怕他因为先知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来。因为她也没给他开大。梦里都是他会遭遇的痛苦和金家的龌龊。并没有提及前因后果。毕竟孟瑶太聪明了。
夜色渐浓,雁南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云池房间的烛火,还在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雁南城气候温和,四季如春,所以满城繁花似锦,十分的热烈浪漫。
云氏宅邸虽然比不得五大世家,不是依山而建就是依湖而建的,但是在城中也算占地最大的豪宅了。也就比故宫小一半吧。
云家上任家主疼爱妻女,将宅子布置的十分雅致唯美,所以是与别地都不同的景色。让人身处其中不由得都变得安心起来。
云氏的美,天然而美好。大多美景都依赖于天然的花卉。就比如那棵百年的桂花树。一开就香飘百里。一棵树就撑起了一个院子的景色。真真正正的独树一景。
还有那连片的凌霄花。爬的满墙都是。院子里还盖了一个棚子供其攀爬。棚子下是个秋千。花开的密密麻麻。人在秋千上荡着,旁边的石桌上在摆上一壶茶和糕点,一人就能在这呆一天。
这种以各种花卉和树木成景的仙门,独此一家。
马车刚驶入雁南城地界,魏无羡就扒着车窗惊呼起来。满城的繁花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从街头铺到巷尾,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花香。不同于云梦的水乡灵秀,这里的阳光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洒在花瓣上泛着金粉似的光泽。
“阿姐,这里的花怎么开得这么热闹呀?” 魏无羡扯着云池的衣袖,新换的天蓝色锦缎袖口扫过车帘,沾了点路过的蔷薇花瓣。
云池笑着揉他的头发:“因为咱们雁南城四季如春呀。”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云氏宅邸门前。朱漆大门上嵌着铜制的双翼家徽,推开时发出沉稳的 “咯吱” 声,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薛洋从云池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使劲嗅了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宅子,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柔软的地毯。
“哇!” 魏无羡率先跳下车,指着庭院深处那棵遮天蔽日的桂花树,“阿姐你看!那棵树好大好香!”
那棵百年桂树确实壮观,枝繁叶茂得像把巨伞,细碎的金桂压弯了枝头,风一吹就簌簌落下,连石桌上都积了层薄薄的金色花屑。云池牵着两个孩子往里走,穿过桂花园,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火红的凌霄花墙 —— 藤蔓攀着木架爬满了整面墙,连搭在半空的秋千都被簇拥在花丛里,远远望去像团燃烧的火焰。
“我要坐那个!” 薛洋突然挣脱云池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秋千旁,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身上刚换的新衣服是魏无羡穿过的。主要是在外面没法制作新衣服,他就一直穿的魏无羡的衣服改的。天蓝色的衣服衬得他眼睛更黑了,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魏无羡也跟着跑过去,伸手推了推秋千:“这个会晃很高的!” 他想起在云梦时,江澄总抢着玩秋千,每次都把他推得老高,吓得他嗷嗷叫。可这里的秋千被凌霄花围着,花瓣落在肩头痒痒的,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云池看着两个孩子围着秋千打转,忽然想起魏无羡刚才路过百果园时发亮的眼睛。那片果园种满了桃、李、杏树,枝头还挂着青涩的果子,确实是孩子会喜欢的地方。
“阿羡在失望什么?” 她走过去,指尖拂过魏无羡发间沾着的凌霄花瓣,“你和阿洋还小,阿洋需要人照顾,住在一起是应该的。但这不代表你不能有自己的院子呀。”
魏无羡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吗阿姐?我也能有自己的园子吗?” 在莲花坞的一年多,他总是和江澄挤在一间屋,连放自己捡的小石子的地方都没有。
“当然。你不是喜欢百果园吗?只要你不嫌弃百果园屋子小就可以。” 云池笑着点头,指了指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果园,“那里就给你当院子。等阿洋长大些,你就可以搬过去住。”
“太好了!阿羡才不会嫌弃呐。” 魏无羡一把抱住云池的腰,又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冲薛洋喊,“阿洋你听!我们可以住有秋千的院子,我还有自己的果园呢!”
薛洋正踮着脚尖钩秋千绳,闻言奶声奶气地问:“那我能去果园摘果子吗?”
“当然能!” 魏无羡拍着胸脯保证,拉起薛洋的手就往百果园跑,“我带你去看!那里有好多青果子,等熟了我们天天吃!”
两个孩子的笑声像银铃似的穿过花丛,魏无羡跑的时候不小心踩落了几片凌霄花瓣,薛洋就跟在他身后,偷偷把花瓣捡起来塞进兜里。云池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满园的繁花,都不如孩子脸上的笑容鲜活。
百果园确实像个小天地,四间青瓦小屋藏在果树丛里,屋檐下还挂着几个鸟窝。魏无羡拉着薛洋爬到果树下,指着枝头的青桃说:“这个熟了会很甜的!” 薛洋就仰着头,小手数着树上的果子,嘴里念念有词:“一个、两个、三个……”
云池靠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魏无羡踮脚够树枝给薛洋看,忽然觉得绕远路接薛洋回来是对的。这里的天很蓝,花很香,孩子们的笑声很亮,或许真的能让他们忘了过去的苦,长出新的翅膀来。
“阿姐快来!” 魏无羡突然冲她挥手,手里举着个刚摘的青杏,“你看这个好大!”
云池笑着走过去,刚要说话,就见薛洋趁魏无羡不注意,偷偷咬了口青杏,酸得小脸皱成一团,逗得魏无羡哈哈大笑。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像幅最温柔的画。
第86章 陈情令:蓝曦臣16
云池本来就是有符箓基础大全的。上辈子灵气稀薄,没法进步。这辈子打算多屯点。而魏无羡和薛洋都是会符箓的。尤其是魏无羡。研究了不少五花八门的符箓。
小天道似乎是怕云氏基础薄,没人教他的气运之子,所以又给她开了个后门。
托魏无羡和薛洋的福。她的符箓基础大全厚了一大半。估计后面多出来的,都不是基础的了。
而且小天道是真抠啊!这个世界上以剑道为主,所以剑法是必不可少的。而云氏的剑法,呵呵······
所以魏无羡和薛洋不能耽误了。小天道舍不得用给她大量积分兑换修仙剑法。于是给她兑换了一个高武世界的剑法——独孤九剑。
甚至为了让这个剑法符合世界规定。还自己下场亲自制定了符合小世界灵力修炼的辅助心法。可谓是抠到了极致。
孤九剑是一种取自《周易》的武学。原处出自《神雕侠侣》与《笑傲江湖》。「剑魔」独孤求败所创,其传人有风清扬、令狐冲。武学特点就是只攻不守。可谓是相当精妙的存在了。
可再精妙也只是高武世界的功法。用积分的话一万就够了。但若是买个修仙界的功法,那真是十万打底上不封顶啊!
虽然觉得小天道抠。但云池是一点也不敢逼逼。不是因为怂。而是占了大便宜不敢吱声。怕小天道找到她给她加任务。
小天道虽然抠。那也是天道啊。是规律是自然。他亲自推演的心法,自然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就这心法和‘独孤九剑’相结合,可抵修仙世界的地级功法了。这在商场里同等功法可是要五十万积分的啊。而且这功法可比地级功法上限还高。
商城里的‘独孤九剑’可是实打实的高武功法啊。那可是附赠内力心法口诀的啊。
这样,她在普通世界可以用剑招。高武世界用内力。修仙世界用灵气。可谓是一剑三用啊!
独孤九剑有种种变化,用以体演总诀,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只其「破剑式」就几乎在这个世界上无敌了。因为破剑式,就是用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剑法。总体归结于,就是学会在交手的过程中,怎么诱导对方露出剑法的破绽,从而一招制敌。
因剑法的特殊性,没有贸然展开教学。只是先让魏无羡和薛洋从基础打好。
雁南云氏功法一般。所以在弟子们修炼之余,云池将太祖长拳教给了他们。一来能强身健体。二来灵力的运用每个人都会。只是多少的问题而已。
学会太祖长拳后,将灵力用拳法使出威力也不小。就是和邪祟对战时比较吃亏。毕竟邪祟身上有晦气。挨得近了人容易被晦气缠身。
即使这样云氏弟子还是学的很认真。因为这‘云氏长拳’威力确实大。这样自己也不会因为意外手中没剑后,实力打对折了。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邪祟才是致命的啊。
魏无羡和薛洋虽然年纪小。但是天赋高啊。所以学啥都快。那边的云氏长拳还没学完那,他们已经开始学上‘天山折梅手’了。
为了增加云氏弟子出门除祟的存活率,她开始了炼丹和画符。
画符还好说,上辈子练了不少,只是苦于灵力稀薄。现在画起来顺手多了。威力也大。而且魏无羡和薛洋天赋高,虽然年纪还小。但只是学了几天就有模有样的了。
只是炼丹还要从头学起,毕竟好多草药名字都不同,或者没有,需要按照提示寻找平替。
也幸亏这丹书是商城出品的。才会有找平替药性的药品提示。不然这丹书就是一次性的了。
她就说为啥系统的书籍类都死贵死贵的。他们往外卖的的时候,就可便宜可便宜的了。
别问。问就是上辈子没少卖!那收入就跟卖旧书差不多。
真是日了狗了。她发现,知识放开了后,也就变得不值钱了。毕竟你能知道,别人也能。而且比你早。所以她最后放弃了那个想法。改为了自己存储。这样,自己有,用得着的时候就不用买了。
为了赚钱她拿出了土豆和红薯在自家封地里种。先用木系异能催生一批秧苗。然后在大规模种植。
虽然这是修仙界,但也是食物匮乏的古代啊。只要有了他们,她还愁没钱吗?
说来也奇怪了。这个世界上钱还是通用货币。凡间事务也就罢了,连法器也能买到。就是比较贵罢了。
蓝氏听学要开始了。云池本没打算去的。毕竟那三千条家规太烦人了。但也不知道咋回事,蓝氏竟然还特意送来了请帖。
这···不去就不礼貌了吧?
云池猜想。前几次没请原主可能是在意原主私生女的头衔,所以没下帖。至于原主递帖子说去求学,蓝家让不让就不晓得了。但这次可能是因为她成了宗主了。递帖子是怕她介意,为了安她的心,也为了证明蓝氏承认了她的宗主地位。
毕竟雁南城就夹在蓝氏和聂氏之间啊。若是有人拿这么闹事,说她不被蓝氏承认,就不好了。所以说蓝氏啊,除了那些口不对心的,不君子的,都还是很君子的。
虽然说这么说有点废话文学的嫌疑了。但事实确实如此。毕竟伪君子都是出自于君子啊。
云池要去听学了。最近被养的娇气的薛洋开始嘤嘤嘤了。
云池收拾好行囊,刚要跨出凌霄苑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细的啜泣声。
“姐姐…… 你要走了吗?” 薛洋扒着门框,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你走了,就没人给阿洋买糖吃了……”
他这几日被魏无羡逼着背《云氏家训》,背错一个字就要罚抄十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云池要走,索性把积攒的委屈全化作眼泪,打算博一波同情。
“噗嗤 ——” 魏无羡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书卷都掉在了地上,“薛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阿姐不过是去听学,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哭唧唧的样子,活像被人抢了糖的小屁孩!”
“要你管!” 薛洋瞪了他一眼,眼泪说收就收,转身就朝魏无羡扑了过去,“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是不是?”
魏无羡早有准备,灵巧地往旁边一闪,顺手还拍了拍薛洋的屁股:“来啊来啊,小矮子,追上我再说!”
宝宝们免费的为爱发电点一下,让故事甜着往下讲。打赏助力剧情飞,下章高能靠你来催。
第1章 我成了系统?!!!
脑子寄存处
晒财神处
作者智商有限,尽量尽善尽美啊。高智商的宝宝别跟我计较哦。
接受纠错,不接受辱骂哦
我玻璃心,会哭。
我尽量多写一些,写详细点
想看几章那种快穿的宝宝也可以关注一下我,准备下下次就写了,为了自己爽写的。
小作者想全职写稿哦,希望喜欢的宝宝们支持一下,没钱的宝宝不要勉强哦,免费的外爱发电支持一下就好
我这边写写看,能勉强维持生活的就不找工作了,专职写稿,要是文笔不行,就当爱好了,以后就有空写了。更新肯定不一样的,希望宝宝多多留言哦。谢谢了。
漫漫黄沙,宛如一片没有尽头的金色海洋,在烈日的炙烤下,热浪滚滚翻涌。炎炎烈日高悬天际,无情地倾洒着炽热的光芒,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绝望的情绪止不住地在心底蔓延。
潘雪珂坐在沙地越野的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系统导航仪上闪烁的光点,那是谢雨辰的位置。
确认无误后,她猛地一踩油门,沙地越野如一头愤怒的野兽,在沙漠中飞驰起来,扬起一片滚滚沙尘。
当她终于找到谢雨辰和吴峫时,两人静静地躺在滚烫的沙地上,不知已经晕过去多久了。看着到是挺让人心疼的。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那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他们遭遇的艰难。潘雪珂大长腿一迈,就跳下了车。几步冲到他们身边,双手分别抓住两人的胳膊,用力将他们提上了车。
上车后,她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小心翼翼地给两人喂了点水。水顺着他们的嘴角缓缓流下,润湿了干裂的嘴唇。见两人格外优秀的外貌,秉着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的心态,顺手又吃了点嫩豆腐。
她伸出手,轻轻地在两人的脸上捏了捏,摸了摸,又揉了揉。嗯,还是小花皮肤好。又假装不经意地捏了捏他们的胸肌和腹肌。
嗯,经过对比得出,选花儿爷是没错的。谢雨辰虽然瘦,但是有肌肉,身材超级好,超级诱人。
满足了自己爱好美色的心后,才拍了拍手,重新发动引擎。这才重新开始了寻找张麒麟的路程。
潘雪珂原名叫王曼曼,她本是现代社会中一名苦逼的打工人,每天在公司里忙碌奔波,过着朝九晚五甚至更晚的生活。
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在公司加班,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心跳骤然停止。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一个无良系统趁机而入,将她掠夺了。
注意,这可不是强行绑定,而是彻彻底底的掠夺。
那是个已经崩坏了的系统,王曼曼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暗与疯狂。显然是已经黑化得不成样子了。所以她一点也没有小说里那种主角绑定了系统后的傲慢与兴奋,反而十分听话。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在被系统掠夺绑定后的人中,她是活得最长的。就因为她听话。
那个系统似乎害怕没人绑定后会被发现,于是收集了很多备用的宿主灵魂,王曼曼就是其中一个。当然,这肯定是违规的操作,可谁让它现在黑化了呐,压根就不会按规定来。
王曼曼看着系统绑了很多人的灵魂,他们和她一起,都作为“储备粮”一样被系统放在系统空间里。
在这个空间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的人傲慢无比,觉得自己绑定系统后就天下无敌,对系统颐指气使;有的人不甘命运,总是想着反抗系统,寻找逃脱的机会;还有的人则满心小心思,试图从系统中谋取私利。
然而,那些人都让系统给弄死了,死得透透的了。他们本就没了肉体,这下连魂都没了。
而王曼曼就因为听话和耐得住寂寞,还总是默默地蜷缩在角落里苟着,而活到了最后。
其实,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就算她再听话,也是不能一直活下去的。因为那系统也不是个傻得。不会一直留着知道它那么多事情的人存在的。不然也不会一批一批的掠夺人了。
可谁让系统黑化了,没有剧本就不小心绑了几个气运之子呢。那些气运之子卧薪尝胆,跟着系统走了几个世界。
他们表面上装作顺从,心里却一直在谋划着反击。最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竟然还偷渡了些对系统不利的东西进了空间。
因为王曼曼表现平平,系统从没把她放出去过,所以她一直待在系统空间里。系统对她也没有忌惮。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成功的透明人。
她没去过小世界,啥特殊能力、工具也没有。但她那是识时务又不是真傻。在她察觉到那几个人不对劲的时候,她就当自己瞎了,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见,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系统和气运之子大战的时候,整个系统空间都陷入了混乱。王曼曼窝在最角落,紧紧地蜷缩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都是祖宗,她就是那个弱小无辜又无助的小可怜。谁也打不过。
然后,系统空间就跟炸了似的,各种能量四处乱窜,爆出来一堆东西,啥都有,满地狼藉。
系统商城都被打爆了!那些原本整齐排列在货架上的商品,此刻散落一地,有的已经破碎不堪,有的还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时候王曼曼也不管是啥了,反正是啥蹦到她跟前,她就把啥往自己身上套。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到底都拿到了啥,只觉得灵魂鼓鼓囊囊的,好似装满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系统商城里不但有这个崩坏了的系统储存寄卖的东西,还有其他系统寄卖的东西。所以当商城崩了的时候,其他系统就收到了警告信息。于是这场大战最终招来了主系统。
主系统虽然不是人,但也不是简单的数据,其实是系统部门主管的职称。换成修仙界,那就叫主神;换成官方部门,那就叫局长。虽然不知道它的真身是什么,但绝对是一个拥有超高智慧的生物。
主系统来到后,迅速收拾了崩坏了的系统,解放了气运之子的灵魂。它查看了系统的记忆,补偿了那些还活着的气运之子。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王曼曼身上,盯着她好半天,突然就笑了。那笑容神秘而莫测,让王曼曼心里直发毛。
最后,王曼曼就接替了原系统的系统编码,成了一个系统。主系统走的时候把原系统的私房全部带走了,算是充公。原本系统的系统积分也清零了,王曼曼现在就是一个零级系统了。
坏消息是,啥也没给她剩,她现在就只有每个世界一千积分的基本工资。
任务失败倒扣五百,开启时空通道,不带人的话一百。带人组队的话五百。
积分要是不够了,没了积分。消耗的就是自己的魂力。如果自己魂力也消失了,呵呵~~~
那就是死的彻彻底底呗。
好消息是,之前给自己加的不知是啥的东西没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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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盗笔:开局捡美男
王曼曼严重怀疑,可能是她用的东西太多了,那些东西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他们没法剥夺,剥夺了也没法再重复使用,所以才会让她做系统的。
毕竟损失已经造成了,当然要赌一把了,说不定她这个捡漏的还能翻盘,给他们把损失挣回来呐。毕竟系统绑定宿主接小世界的任务,获得的功德和愿力是要上交一半的。
按道理王曼曼是可以选择绑定宿主的。但选笨的,她怕那人坑自己,自己毕竟只有零级,挡不住猪队友祸祸。
要是绑定气运子······
之前的气运子给她的阴影太深了。毕竟自己现在和系统是一体,万一绑了强势的,要么自己当牛做马,要么他造自己反。所以她打算在自己没有能力自保之前还是自己干吧。
如今,这就是她的第一个世界。这是个盗墓世界的衍生世界,是大世界吸收众多愿力在现实平行世界诞生的小世界。但问题就出在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都是光棍,所以气运流失严重。
小天道怕这个世界最后就此崩溃,为此发了求救任务。
任务不要求走剧情,不帮忙改命运也行。甚至不去下墓都行。但要给气运之子之一生下孩子。
因为要求低,这个小世界也是个新生的小世界也穷得很,所以任务等级很低。王曼曼就顺利接了。
她如今的身份就是吴家三叔吴三醒手下那个潘子的闺女,亲生的,是个没在剧情中出现过的人物。
这是小天道为了合情合理,给她安排的身份。
现在的剧情就是西王母宫之前的沙漠之行。
潘雪珂想起自己没来之前,按照原本的剧情,如果她没来的话,俩人会被张麒麟捡回去。只不过吴峫是被扛回去的,那姿势估计十分狼狈;谢雨辰则是被拖回去的,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笑。
说起来小哥也是真双标,对不同的人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潘雪珂一边开着车,一边胡思乱想着,嘴角不时露出一丝笑意。
没错,她也是看过原着的。
虽然盗笔是在她的世界的平行世界里火起来的小说,但因为她自己就是系统的。所以她就自己给自己开了后门。
其实也不算开后门。毕竟系统都是自产自销的。靠着宿主赚积分,又靠卖给宿主道具挣差价,自负盈亏。
打个比方,她就相当于一个中间人。上面给了任务和奖励。她拿着这个奖励雇佣别人帮自己干活。然后完成任务自己升级。
至于给宿主的奖励,肯定是用积分换的啊。积分哪里来呐?自然是宿主挣啊。那宿主开挂怎么办?让她拿积分换啊。他们做系统的挣得就是这个钱。
现在她既是宿主也是系统。那些系统自己自带的基础技能,她肯定给自己点满啊。毕竟她也是宿主,不能拿着这个吊着自己吧。
她用自己权限给自己走捷径,不算违规。
这本来就是她的基础配件功能啊。就像她给自己目标开导航图一样。这都是系统内部合理的操作。
她要是真成了系统去绑定宿主,那给宿主开目标导航的时候,自然是要狠狠压榨一波宿主的,从他们身上尽可能多地捞取好处的。但现在情况不同啊,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啦。
是的,她的基础定位功能只能定位目标。自打看完原着后,她心里就已经悄悄定下了目标。
在她接到的剧本里,谢家谢当家,谢当家貌若好女,姿态绝美。身家百亿,无父无母。缺爱但是责任心最重。又因练缩骨功,据说身娇体柔的,抱着肯定特别舒服。而且因为自小练功,身高、腹肌那也是一个不少。
妥妥首选啊!
而且从头到尾他下的墓最少,王曼曼是不愿下墓的。她恐惧那种黑暗和不见出路的压抑。她玩不来。
王曼曼可是打心底里不愿下墓的,一想到那黑暗中不见出路的压抑感,她就觉得浑身发毛,心里直打退堂鼓,这种冒险她可玩不来。
车在沙漠中风驰电掣般地开出没几分钟,远远地,她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
他背着那柄比岁月更沉默的黑金古刀,长而厚重的兜帽低垂,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余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像被昆仑山的冰雪精心雕琢过。
周身萦绕的神秘气息如同大漠深处的迷雾,看不真切,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那份冷峻更似千年不化的冰川,每一寸轮廓都透着疏离,仿佛与这漫天黄沙、呼啸朔风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立于茫茫沙漠戈壁之中,身影不算魁梧,却自带一股压过风沙的沉静力量——是刀鞘里藏着的锋芒,是兜帽下藏着的深邃,是沉默里藏着的千钧重量。
风沙掠过他的衣角,掀起细碎的弧度,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孤寂,仿佛从远古走来的守护者,自带光环,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的每一步踏在沙砾上,都像在时光里刻下无声的印记,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屏息凝望。
潘雪珂兴奋地停下车,连忙摇下车窗,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嗨,小哥哥,需要帮忙嘛?”
张麒麟看到一个女子从一辆越野上下来。
烈日炙烤着无垠沙海,热浪裹挟着沙砾在天地间翻滚,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就在这片苍茫得近乎单调的背景里,一道身影逆光而来,瞬间刺破了黄沙的沉闷。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卡其色工装连体裤,裤脚随意地扎在高帮马丁靴里,露出的脚踝线条利落,每一步踩在沙地上都带着沉稳的力道。
上身套了件做旧的黑色牛仔马甲,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贴身的速干 t 恤,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却丝毫没打乱她的节奏。
头上戴着宽檐防晒帽,帽檐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贴在脸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未经打磨的锐气,看向远处时,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扫过周遭环境时,又透着几分警惕的机敏。
她腰间别着一把多功能军刀,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不同于沙漠的粗粝厚重,她的存在像一柄出鞘的短刃,锋芒藏在利落的线条里,既有适应环境的坚韧,又有独属于现代女性的干练利落。
当她的目光与张麒麟的目光相遇时,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有惊慌,也没有犹疑,只是停下脚步,抬手将帽檐向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算不上惊艳却极具辨识度的脸 。
美人的下颌线清晰,唇线抿成一条直线,那份在沙漠里淬炼出的英气,混着眼底的从容,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张麒麟没有被美色迷眼,反而是瞬间戒备起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他感觉眼前这个看着有些英气的女子似乎没有恶意,但在这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沙漠中,他还是不敢有丝毫放松,心中满是怀疑。
潘雪珂见状,赶紧指了指后座,笑着说道:“我这刚刚捡了两个大美男,你看看你认识不?”
张麒麟警惕地缓缓打开后车门,当看到车里的吴峫和谢雨辰时,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淡淡地说道:“谢谢,我们一起的。”
“上来吧,捎你一程。”潘雪珂早就料到他会怀疑自己是汪家人了。所以一点也不生气。毕竟在这复杂的局势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又怪异的人,任谁都会多留个心眼。她觉得这很正常。
别说他们这些身在局中、时刻面临危险的人了,就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遇上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玩仙人跳,或是劫道的呢。
张麒麟在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后,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坐在副驾驶上。他看似是为了给她指路,但那姿势却十分讲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估计若是她有什么不妥,他能第一时间用他那发丘指拧断她的脖子。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潘雪珂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看后座昏迷的两人,又偷偷瞟一眼旁边如同一座冰山般冷峻的张麒麟,心里觉得既有趣又紧张。
终于,经过漫长的车程,车子缓缓地驶入了营地。车停稳后,张麒麟小心地打开车门,然后动作轻柔却又有力地将吴峫抱下了车。
他那宽厚的手掌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稳稳地托住吴峫的身体,就像是抱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一般。
站在一旁的潘雪珂目睹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车后座,停在了谢雨辰的身旁。只见她双手轻轻穿过谢雨辰的身体,然后稍稍一用力,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就完成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潘雪珂抱着谢雨辰,步伐轻盈地走下车,就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一样。她的动作如此娴熟,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但你仔细看,其实她就是在照搬张麒麟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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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盗笔:天定姻缘
她故意学着张麒麟的姿势,还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调皮地跟在了张麒麟后面,朝着营地走去。
营地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同一个方向。他们看到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正稳稳地抱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竟然是他们的谢当家!
人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有人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哪来的姑娘啊?力气这么大,居然能公主抱谢当家!”
另一个人则好奇地盯着潘雪珂,似乎想要看穿她的身份和来历,“这不会是谢当家安排的帮手吧?可怎么是个女的呢?”
还有人在一旁猜测道:“说不定这姑娘有真本事呢,快去通知阿柠小姐,让她也来看看。”
于是,人群中立刻有几个人匆匆忙忙地跑向了营地的另一个方向,显然是去给阿柠小姐报信了。
而潘雪珂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抱着谢雨辰,心里暗暗期待着接下来在这个盗墓世界里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黑瞎子正百无聊赖地在营地溜达,眼神不经意间一扫,就看到了抱着谢雨辰走进帐篷的潘雪珂。
刹那间,他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犹如暗夜中划过的寒芒,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脸上又堆起了那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笑呵呵地就凑了上去,扯着嗓子喊道:“唉幺,哪里来的大美女啊?这不是花爷嘛,放着我来,美女你歇着,哪能让美女出手啊。”
那语气,透着一股子油腔滑调,却又带着几分故意的亲昵。
潘雪珂可是清楚得很,在盗笔的粉丝圈里,有不少人嗑黑花的cp,这黑瞎子凑过来,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
她自然不能将未来的“孩他爸”让出去的。于是虚假地一笑,“不用,我可以。”紧接着,身形一闪,一个晃身就如同灵动的蝴蝶一般绕开了黑瞎子,抱着谢雨辰径直进了帐篷。
进了帐篷后,潘雪珂小心翼翼地将谢雨辰安置好,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了他。随后,她从包里取出酒精湿巾,仔细地给谢雨辰擦拭着。
酒精湿巾带着清冽的凉意,刚一触碰到谢雨辰紧蹙的眉心,那两道因疲惫和烦躁而拧成川字的纹路就几不可察地松动了。
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像一股清泉淌过燥热的心田,连带着他紧绷的肩颈都悄悄放松了几分,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也柔和了些许。
潘雪珂见他舒展了些,便放轻了动作,拿着换过的湿巾,开始细致地给他擦拭脖颈。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他颈侧的肌肤,感受到那下面温热的脉搏轻轻跳动,便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细密的汗珠被拭去,留下一片清爽,连空气里似乎都染上了淡淡的消毒水清香。 接着是双手。
当潘雪珂的指尖握住谢雨辰的手时,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谢雨辰的手可真好看啊。
那是一双近乎白皙的手,不像常年劳作的人那样带着粗糙的茧子,反而透着玉石般的温润,皮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白瓷,连血管的纹路都隐约可见,透着淡淡的青色。
谢雨辰手指修长,却不是那种单薄的纤细,每一节指骨都匀称得恰到好处,骨节分明却不突兀,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掌心温润,指尖圆润,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潘雪珂的动作愈发轻柔了,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手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那份精致与好看,竟让潘雪珂一时看呆了,心里默默想着:
这样的手,大概是天生就该握着画笔、抚着琴弦,或是把玩着那些精致的古董玉器的吧。
湿巾划过他的指缝、掌心,再到手腕,微凉的触感让谢雨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潘雪珂知道他这可能是醒了。但是谢当家生性谨慎,估计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在装晕。
她怕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谢当家当‘流氓’给打死。所以很识相的停了手。
黑瞎子哪里是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主,毕竟她出现的是真蹊跷。不搞清楚她的来历,他是不会放心的。
他紧紧跟在潘雪珂身后,一进帐篷就站在帐篷口,看着潘雪珂的动作,直嘬牙花子,那模样活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黑瞎子扯着嗓子调侃道:“我说美女,你这是对我们花爷一见钟情了?有眼光!”
黑瞎子这明显是有意试探,潘雪珂也不好不理人,毕竟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潘雪珂:“他叫什么?花爷?是叫花花吗?”
于是,她便和黑瞎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似轻松随意,实则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
而此时,吴峫在另一边的帐篷里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问张麒麟:“小哥。小花那?”
吴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刚醒来的懵懂和焦急。看的出来很是担心自己的发小。
黑瞎子在一旁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满是暗示。吴峫会意,一扭头,就看得到躺着的谢雨辰和坐在他身边朝他打招呼的潘雪珂。
吴峫一脸疑惑地看着潘雪珂,开口问道:“美女,你是?”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
潘雪珂笑得阳光灿烂,让人感觉格外亲切。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潘雪珂。来找人的。路上遇上你和这个花爷晕倒在沙地上,顺手给你俩拉回来了。”
吴峫恍然大悟,赶紧上前,脸上满是感激之色的说道:“哦,原来是救命恩人啊。你好你好。真是谢谢你了。我叫吴峫,家住长沙。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去杭州‘吴山居’找我。”
说着,还伸出了手和潘雪珂握手表示感谢。
黑瞎子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很难相信吴家的小三爷是这么的‘单纯可爱’。这三言两语的,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呐,他就把自己的老底给掀了。
“你好。”潘雪珂也伸出手,就在两人双手接触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大的帐篷里响起:“叮,检测宿主与盗笔主角正式认识,书灵小系统正式激活。”
这个声音其实是潘雪珂运用技能“他心通”人为伪造出来的。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她就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的技能了。因为这技能都是她捡漏来的,等级也不高,所以技能也是五花八门的。
有符箓基础大全,能让她画出各种神奇的符箓。
木系异能一级【可升级】,虽然现在等级低,但未来潜力无限。
金针刺穴【大师级】。
‘他心通’;入梦术入门级,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玄门炼丹术初级,能炼制出各种神奇的丹药。
技:天山折梅手。那可是凌厉无比的武功招式。
还有太祖长拳和黑苗蛊术。
技能看着很多,除了金针刺穴的针灸术其他都是初级。而升级是要靠积分和能量的。
虽然她目前还没有太出挑的技能,但在这样的小世界自保基本没问题。尤其是她的太祖长拳和天山折梅手,这种凡俗世界的武功技法因为是凡俗功法,一般到手就是满级的。只要她熟练熟练就能如臂使指,运用自如了。
而他心通其实是修仙世界的基础功法之一,就是神识传音的一种叫法。具体能力要看使用人的等级,在比自己修为高的人面前用这个,就跟打电话开了扩音一样,其他人也都能听见。
盗笔世界有特殊能量,可以使用这个基础技能,只是其他人不会修炼不能私密通话。虽然“通话”是单线的,但同时说明她可以把这个当作弊器使用。
潘雪珂打算直接用他心通给主角们使用,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听到了她的心声。这样既可以用来消除他们对她的怀疑,还能顺便给他们透露剧情,还不被怀疑的。
这样,不但能尽快融入进去,还能改变他们的结局,可谓一举两得。而且,
对于谢雨辰这样的少年当家的人来说,能“听”到她的心声,也能更快的得到他的信任,促进两人的感情。
虽然这么做不太光明,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纯粹的好人,是高洁的君子。
她的底线就是保命的同时尽量顾全大局。虽然这么做无耻了些,可她是为了他们来的啊。她对他们没恶意,只是用些小手段而已,她觉得无伤大雅。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天道求来的给他们生孩子的。孩子总不能白生吧。她不过是用点小手段,怎么了?她就算算计的再多,要的也不过是个名正言顺的正妻之位,这样能咋的?
总不能有捷径,偏偏让她没苦硬吃吧?
而且她和谢雨辰本来就是天定的姻缘,也不算骗人。
第4章 人造书灵
对于盗墓世界来说,王曼曼的到来,自始至终都带着不容置疑的 “正统性”。她并非钻了什么规则的空子,更不是偷偷摸摸混进来的 —— 说句不大客气的话,她相当于是被这方世界的 “小天道” 亲自下帖请来的贵客。她身体还是天道亲自给弄得。
因此,只要王曼曼在心中清晰地确定,自己选定的任务对象是谢雨辰。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因为天道一旦确认,这件事便成了板上钉钉的定局,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只要王曼曼确定了人选,天道便会亲自出手,为她与谢雨辰牵上那根象征着宿命的红线。只是这玩意的影响可是双向的。好消息是,谢雨辰会格外容易对她动心,毕竟是天命姻缘。坏消息,她也是。并且一旦选定,就不能换人了。毕竟,在天道眼中,这可不是简单的 “配对”,更像是一场郑重的 “嫁子”—— 他是将自己精心护佑的 “儿子” 托付出去,而非随意丢给人玩弄戏耍,容不得半分轻慢。
红线牵了,她这就算签了合同,盖了章了。要是完不成任务,可是会有处罚的。所以说她这也不能完全算骗人。
吴峫等人此刻耳畔响起的 “书灵小系统” 的声音,实则就是潘雪珂的一番精妙伪装。那并非什么真正的童声灵体,而是潘雪珂凭借自身的 “他心通” 异能,巧妙结合了系统自带的信息传导功能,经过层层变声处理后,刻意营造出的效果。
那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活脱脱就是个五六岁孩童的嗓音,奶声奶气的,带着未脱的软糯,甜得能让人心尖发颤,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心生几分怜爱。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潘雪珂在自导自演一场别开生面的 “内心独白”。只是这场对话被她用神秘的包装,演绎得如同真有一个小系统在与她互动般神秘又有趣。
吴峫听到这系统的声音,心中满是疑惑,刚想开口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阿柠的到来打断了。
阿柠带着队里的医生匆匆赶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给昏迷的小花检查身体。
就在这略显忙碌的间隙,那奶声奶气的 “系统音” 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天真的夸赞:“宿主,宿主,你这招也太厉害了吧!这就轻轻松松打入他们内部啦,真能干!”
这句看似毫无城府的话语,却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黑瞎子和张麒麟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一听“打入内部”这几个字,黑瞎子和张麒麟瞬间就应激了。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对视一眼,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他们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齐刷刷地射向潘雪珂,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杀意几乎要破眶而出 —— 在他们的江湖经验里,这四个字往往意味着不怀好意的渗透与算计。
但就在潘雪珂似乎察觉到这两道过于强烈的视线,下意识地抬眼望过来的瞬间,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又被他们极快地收敛了回去,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旁人的错觉。
因为他们太清楚眼下局势的复杂,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爆潜藏的危机,更何况这凭空出现的童声太过诡异,他们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能听到这声音的事实,以免打草惊蛇,陷入被动。
潘雪珂知道他们肯定误会了。但对她来说这样才能更好的加入他们。因为只有怀疑的种子种下了,他们才不会放她离开。毕竟不知名的危险还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不是?
另一边的吴峫,倒是被这奶声奶气的语调萌得心头一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他转眼便注意到,身旁的阿柠和那位医生脸上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这就让他心里的好奇心如同被添了柴的火焰,愈发旺盛地燃烧起来。他刚要张嘴,想问潘雪珂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胳膊却突然被人猛地一推,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推他的正是黑瞎子。他迅速给了张麒麟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蕴含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 稳住他,别让小三爷乱说话。
紧接着,黑瞎子脸上堆起一抹看似热情洋溢的笑容,缩着身子,几步就凑到了潘雪珂面前,语气熟稔得仿佛相识多年:“潘小姐是吧?我叫黑瞎子,道上的朋友给几分薄面,喊我一声黑爷。”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边角有些磨损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潘小姐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找我。只要价钱到位,瞎子我保证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他递名片的动作看似随意,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谢雨辰 —— 呼吸的频率变了,眼皮底下的眼珠似乎也动了动,显然是醒了。但黑瞎子并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拉着潘雪珂继续搭话。不管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是何方神圣,总归是和眼前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绝不能让吴峫这直肠子坏了事儿。
张麒麟也在此时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了吴峫一把。那动作轻描淡写,看似只是无意间的触碰,实则充满了清晰的暗示 —— 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吴峫虽有时显得冲动,但脑子并不笨。张麒麟这一拉,再结合黑瞎子刚才递过来的眼神,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探究地观察着眼前的局势,试图从潘雪珂和黑瞎子的互动中看出些端倪。
潘雪珂接过黑瞎子的名片,看着上面那奇奇怪怪的字样:“你这······???”
名片正面写着:黑瞎子?全能服务专线
核心业务?身心双调
盲人按摩:祖传手法,精准拿捏筋骨脉络,肩颈腰腿痛
看相算命:甭管事业姻缘、前程祸福,
解梦析惑:梦里掉牙、被追着跑、捡钱捡到手软?甭管是凶是吉,瞎子我帮你扒开梦境看本质!
背面写着:生活救星套餐
开门撬锁,管道维修。
陪聊解闷(倒斗秘闻、江湖八卦随便侃)、代打蚊子(精准定位,百发百中)、夜间引路(前提是别往坟堆里钻)。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瞎子办不到。
名片边缘烫金,印着一只眯眼笑的墨镜黑瞎子剪影,爪子里还拎着个迷你罗盘,透着股玩世不恭的靠谱劲儿。
她忍不住微微挑眉,这名片上的内容还真是五花八门,让人摸不着头脑。
黑瞎子依旧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补充道:“没错,潘老板。只要钱给到位,绝对物超所值,童叟无欺。我听说您是来找人的?不知是找哪位?您只需透个信儿,瞎子我保证给您找出来带回来,哪用得着您亲自跑这一趟。十万块,我还包售后,直接给您送人上门,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细细观察着潘雪珂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细微的神色波动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就是一双大长腿憋屈的窝在帐篷里,整个人看姿势还是有点可怜的。
就在这时,“书灵小系统”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在潘雪珂脑海里同步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哈哈哈,不愧是我们死要钱的瞎瞎啊,这业务范围都快赶上万能工了~”
那稚嫩的吐槽声,在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带着点孩童式的俏皮,让潘雪珂心里也是觉得好笑不已。没想到这童声还挺好听。
潘雪珂听着这吐槽,她脸上忍不住尬笑一下,对黑瞎子道:“呵呵,谢谢你哦。可是我没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可怜。
黑瞎子听着那奶呼呼的小声音喊自己 “瞎瞎”,语气熟稔得仿佛认识了许久,心里的疑团更重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身上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绝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潘雪珂一边装作为难的样子和黑瞎子虚与委蛇,一边悄悄用他心通在心里问系统:“怎么回事?你认识他?他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嫩牛五方’之一吧?”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随意,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书灵系统” 立刻用那标志性的奶声奶气语调回答:“是的呀宿主~不光是他,您身边这些人里,除了刚进来的阿柠和那位队医,其他四个可都是被称为‘嫩牛五方’的主角之一呢~”
那声音虽然稚嫩,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第5章 ~~~1V5~~~?
帐篷里的光线不算明亮,帆布外的日光被筛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摊开的医疗箱和散落的纱布上。队医正忙着给角落里的人处理伤口,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外头吹进来的尘土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潘雪珂趁着这个机会往角落又缩了缩,正好给队医让开了地方。
潘雪珂后背抵住微凉的帆布,顺势躲在帐篷的角落里,借着医疗箱遮挡的阴影,将自己隐得更彻底些。现下正好不用和人交流,她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决定给他们来点震撼的。
她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那几道或坐或站的身影 —— 黑瞎子靠着帐篷杆,指尖转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刀,看似漫不经心,耳廓却微微动了动。
张麒麟坐在离她最近的折叠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吴峫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可注意力却显然被这边的动静勾了过去。还有躺在临时铺就的睡袋上的谢雨辰,眼皮底下的眼珠转了转,呼吸节奏都乱了半拍。
oK,齐了!
潘雪珂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心声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帐篷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哦。行吧。那人也找到了。你现在能说说到底需要我做什么了吧。”
话音落,帐篷里原本就不算大的声响彻底停了。
队医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手里的镊子顿了顿,下意识朝四周望了望,却什么也没发现。虽然感觉气氛怪怪的,但只好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只是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哎呀。人家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人家是书灵系统了。” 小系统奶声奶气的声音凭空响起,带着点被追问的委屈,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书灵都是因为人们信仰才有了灵智的。而嫩牛五方的命运因为特殊的机遇,在别的世界被人写成了书。因为他们经历的事情特别的光怪陆离,所以很是畅销。”
吴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巴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却被黑瞎子一个眼神制止了。黑瞎子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自己则把转着的刀停了下来,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而他们本身又都是十分具有人格魅力的人,加上结局都不太好所以就集齐了很多愿力。” 小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那些人希望很多遗憾不要发生,所以才有了我。我是盗笔的书灵,因他们而生,为他们而来,所以当然是为了来平遗憾的了。”
小系统那稚嫩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使命感,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回荡着。
张麒麟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潘雪珂所在的角落,又很快收了回去,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探究。
黑瞎子也眸色沉沉,在思考着那个‘书灵系统’到底是什么玩意。
谢雨辰虽然没有睁眼,但是也在思考潘雪珂和那个所谓系统话里的真实性有多少。只有吴峫,已经在心里好奇死了。他想知道他们的结局都是怎样的‘遗憾’。是都死了嘛?他不想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在了找三叔的路上。
想到这他心里还不免幸灾乐祸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他要是有个好歹,他三叔就完了。
潘雪珂适时地皱起眉,语气里的疑惑像是要溢出来:“哦。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书灵小系统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神秘:“当然是因为你是个例外啊。”
潘雪珂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细说。”
她似乎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这个“例外”究竟特殊在哪里。
吴峫突然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他的认知。他悄悄往谢雨辰那边挪了挪,用眼角余光瞥了眼 “昏睡” 的小花,见他呼吸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哦。就是因为异世界的信仰,他们五个得到了很多气运。可同样的,代价就是很多事情也会有些改变。”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说书,“毕竟故事是人写的,除了大事件,他们的生活多多少少会有些改变。而作者也为了故事的精彩性,增加很多戏份,所以他们的命运线也被改了一些。就比如你吧。”
潘雪珂 “嗯” 了一声,示意它继续。
众人也都屏息以待。
小系统叹了一口气:“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你是嫩牛五方唯一的感情线。但因为他们下墓的时候没有女的,所以那个世界的作者就没有写感情线。以至于那些读者就开始嗑起男男 cp 了。”
小系统的话说到这,原本安静听着的四个人——黑瞎子、张麒麟、吴峫以及装晕的小花,纷纷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男男 cp” 四个字像是颗小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虽然cp是啥他们还不知道,但意思好像懂了,却又不敢懂。
不知怎么的,吴峫的眼神都左右飘忽,就是不敢和张麒麟碰上,脸上也都浮现出一丝尴尬与难堪。
就装晕的谢雨辰还好些。因为在装晕也不怕尴尬。
黑瞎子 “嗤” 地笑了一声,却怎么听都有点不自然,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墨镜后的眼睛飞快地在张麒麟和吴峫之间转了一圈。
张麒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吴峫的脸 “腾” 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
谢雨辰躺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极力控制着才没让自己睁开眼,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男男 cp”?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应该不是吧?
潘雪珂也没忍住,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了一句:“这cp是······?”
小系统耐心地解释道:“哦,这cp的说法来源于日本AcGN同人圈。范指有恋爱关系的AcGN同人配对。
通常这种配对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理解的,他们本身就是一对的说法,而更多情况下的是仅限于个人幻想某某是一对,泛指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也常被用于搭档、组合的泛指。”
潘雪珂脸上的笑有些憋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所以~~~?”
那拖长的尾音,昭示着她就是一个乐子人的事实。
小系统义正言辞道:“请宿主你,正常点!我可是正经书灵!”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仿佛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潘雪珂强忍着笑意,说道:“行。那你继续。”
她双手抱膝,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等待着小系统接下来的话。
“因为嗑 cp 的太多了,最后就连原作者都嗑起来了。所以你这个不爱下墓的情缘,命运线就被改变了。” 小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你本来应该和吴峫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来着。但是在故事中你压根就没出现过。所以直接导致你的命运线发生了改变。你压根就没和你爹相认,也就没在吴家生活过。我是来平遗憾的,但我们没有实体啊。所以就需要找人帮忙。你是变数,也是嫩牛五方的情缘,自然找你最合适了。”
其他人对潘雪珂的话不置可否。因为不信。可吴峫就没忍住想了一下。突然就对潘雪珂更好奇了。虽然也怀疑,但明显还是没忍住幻想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潘雪珂是青梅竹马。想到青梅竹马就又想到了谢雨辰和秀秀,细微一下子就扩散了。
潘雪珂有点迟疑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我~~~是嫩牛五方的情缘?”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对!” 小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
潘雪珂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下一句,声音都有点发飘:“一~~~一对五~~~?!”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吴峫的脸瞬间变得如同熟透的虾子一般,红彤彤的,仿佛能滴出血来。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似的。他的心中充满了尴尬和窘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地里。
一旁的黑瞎子见状,原本放肆的笑声也渐渐收敛了起来,但嘴角仍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低下头,肩膀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在拼命忍住笑。然而,他那抖动的肩膀却让这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可笑。
张麒麟则干脆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他那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难以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不过,从他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有些无奈。
而躺在那里的谢雨辰更是苦不堪言,他差点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着,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这姑娘能不能别再说了啊!
谢雨辰从没遇上过这样的女子,此刻已经对潘雪珂的话信了一两分了。起码他觉得这个潘雪珂是不知道他们能听到她和小系统的对话的。不然不会这么···这么···
唉。
“你想啥那?我是正经书灵!不是小黄文!” 小系统气呼呼的声音炸响在帐篷里,奶声奶气的,却透着股被误解的愤怒。
那语气仿佛在为自己正名,不想被误解成不正经的存在。
潘雪珂窝在角落里没忍住漏了一丝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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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盗笔:自己‘找\’了个青梅竹马
吴峫想去看,刚转过头,就被张麒麟捏着脖子把视线转到了小花身上。
张麒麟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捏住吴峫的脖子。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他指尖微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硬是将他偏过去的脑袋扳了回来,视线直直落在 “昏睡” 的小花脸上。
吴峫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张起灵指腹碾过自己皮肤的力度,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乱看。
“啧……” 吴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眼尾的余光却瞥见黑瞎子在一旁冲他挤眉弄眼,嘴角还挂着看好戏的笑。
他心里暗骂一声 “不靠谱”,只好悻悻然把目光重新投回小花身上 —— 后者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像真睡熟了,只是耳根那点可疑的红晕,暴露了他此刻绝对没那么 “安详”。
帐篷外的风声卷着沙粒打在帆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潘雪珂方才没忍住的那声笑,瞬间吸引了阿柠的注意。
她原本正清点着医疗箱里的药品,此刻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潘雪珂待着的角落。
阿柠的眼神向来锐利,此刻更是带着审视的冷光,像在评估一件不明来历的物品。她没去看其他人,径直望向张起灵,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是谁?要跟着吗?”
毕竟这荒漠探险,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更何况是潘雪珂这种凭空出现、还对着空气傻笑的怪人了。
张麒麟沉默着,兜帽下的目光落在潘雪珂身上,又缓缓移开。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显然在快速权衡。
潘雪珂刚才那番话太过离奇,什么 “书灵”“命运线”“男男 cp”,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怪事比这离谱百倍的也不在少数,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藏着秘密,而且很可能与他们息息相关。
与其让她游离在外,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半晌,他才抬起头,目光与阿柠对上,吐出三个字,字字清晰:“我负责。”
张麒麟一向话不多,三个字就表达了态度,那坚定的语气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会为这个决定负责。
阿柠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潘雪珂身上。潘雪珂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眉眼弯弯的,眼底干干净净,像含着点沙漠里少见的暖意,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攻击性。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警告:“行,那你自己负责。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她收拾好医疗箱,转身掀帘走出了帐篷,帆布落下时带起一阵尘土。
帐篷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阿柠走了。几个人又想听她和小系统讲话,就又开始“演”起来了。
“咳咳……”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他夸张地探身凑到小花面前,伸手在他鼻前晃了晃,“我说花儿爷,你这觉睡得够沉啊,再不醒,帐篷顶都要被人掀了。”
吴邪赶紧配合,伸手拍了拍小花的胳膊:“就是,小花,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黑瞎子:“看来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了。”
两人一唱一和,眼角的余光却全黏在潘雪珂身上,生怕漏了她和那 “小系统” 的半句话。
黑瞎子一边假装查看小花的状况,一边还不忘和吴峫打趣:“小三爷,你说这花儿爷要是醒了,知道咱们这么关心他,不得感动死啊。”
吴峫也配合着说道:“那可不,说不定一高兴就请咱们吃大餐呢。”两人一唱一和,仿佛真的在关心小花。
张麒麟带上兜帽窝在帐篷里发呆。他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兜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安静的氛围,却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耳廓却微微竖着,显然也在凝神细听。
“唉,说起来,阿柠也是意难平之一来着。” 小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惋惜的调子,“不出意外的话她这次会死。你要救她吗?”
潘雪珂正用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帐篷布上的纹路,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那不重要。你别转移话题。先说说情缘的事。” 对她而言,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弄清楚自己和这几位的关系。
“啧,” 小系统像是翻了个白眼,声音里满是无奈,“就是说你是嫩牛五方唯一的情缘呗。除了你和你老公,其他四个都是单身的命。”
“哦?” 潘雪珂眼睛一亮,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那,他们四个哪个是我老公啊?”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吴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里也紧张的不行了。眼神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张麒麟。
张麒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反应。那眼神冷冰冰的,好似在说,‘看什么?不是我!’
黑瞎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想到事情事情会这么发展。
连装晕的小花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在考虑考虑她话里的真实性。
“呵,你装什么?” 小系统毫不留情地拆穿,声音里带着调侃,“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你都亲自把人抱进来了,还问我?你要是不喜欢,能这么上心?”
吴峫闻言差点没憋住笑出来。他用手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试图掩饰自己的笑意。躲开潘雪珂的视线,和黑瞎子一起戳戳装晕的小花,那动作里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
潘雪珂脸一红,狡辩道:“咳。我那是怜香惜玉。”
她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心虚,显然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小系统不屑一顾:“呵,你就是个看脸的。刚才你将人抱上车的时候,他俩的小脸你那个没摸?别以为我刚才没开机就不知道。”
他俩~~~?
吴峫猛地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 难道刚才潘雪珂抱小花的时候,顺便也摸了他?想到这里,他的脸 “唰” 地一下也红了,赶紧用手扇了扇风,试图降温。
潘雪珂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梗着脖子争辩:“那啥…… 就算那样,也不能说我只看脸啊。
你看,你不是说我和吴峫是青梅竹马吗?那我真要是见色起意,咋会和谢雨辰成了?那指定不是看脸啊。吴峫长得也不差啊,我要是真见色起意,肯定先霍霍他啊。”
“……” 吴峫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 “你是认真的吗”,心里早已哀嚎一片:大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 “先霍霍我”?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盯着潘雪珂,突然有点信了这是她的心里话了。毕竟要是故意演戏,谁会说出这种自毁形象的话呐?按理说,就算是她故意的,那她的目标就是小花了。那怎么也该多为自己说好话,表现一下自己对小花的情深义重才对啊。
不等吴邪吴峫细想,小系统那俏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嗨,那不是因为他怂嘛。你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天真无邪小三爷啊。”
“你虽然是家里伙计的女儿,可你爹是吴三省的心腹。你爹跟着吴三省四处跑,那时候你又小,所以一直跟着老太太生活。老太太拿你当亲孙女,一应吃食待遇,比吴峫这个亲孙子都好。”
“再长大点,还是吴二柏亲自带的你。吴二柏是谁啊?那可是九门的智慧担当,出了名的老狐狸。你跟着他,能差了?而且你功夫还好,吴峫对上你,明明是个哥哥,其实就是个弟弟。”
吴峫听得嘴角抽了抽,心里不服气:谁怂了?谁是弟弟了?!但转念一想,好像…… 又有点道理?要按潘雪珂这性子来说,他俩要是打小在一起,他小时候确实应该是被的那一个。
…… 想到这里,他的脸更红了,干脆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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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盗笔:提前暴露谢连环
潘雪珂靠在岩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枯草。
听到小系统说自己和谢雨辰的事 “情况特殊”,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抹促狭的笑,像只发现新玩具的猫:“行了行了,姑且信你一次。
那,你说,我跟小花到底是怎么好上的?总得有个人先主动吧?谁追的谁啊?”
小系统的声音拖得老长,像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风筝线:“你俩啊,情况有点特殊。算不上谁正经追的谁。真要论起来…… 可能得算你先主动的。”
“什么叫‘算’啊?” 潘雪珂一听不乐意了,柳眉一竖,语气里带着点小姑娘的娇嗔,“你说明白点,别含糊其辞的。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小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透着股 “跟你说不清” 的疲惫:“行吧,那我从头给你说?怕了你了。”
“赶紧的,捡重点说。” 潘雪珂双手抱胸,身子往身后的帆布包上一靠,帆布摩擦着外套发出沙沙声。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得郑重,像说书先生要讲什么要紧事:“是这样的。你家那位花儿爷啊,小时候过得挺惨。他本来是谢家旁支的孩子,过继给主家没两年,他名义上的爹,也就是谢连环,就‘死’了。”
“谢九爷还给他留下来一堆不省心的非物质遗产。”
小系统咂咂嘴,语气里满是同情:“就是那一堆的旁系叔伯啊,还有一些家族孤儿的外戚,总之谢雨辰每天活得战战兢兢的。不是被监视,就是被算计、刺杀。少年家主嘛,谁都想咬上一口。要不是有个二月红当师傅,估计要被欺负死。”
小系统一边说着,一边在潘雪珂的脑海里比划着,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少年家主。
潘雪珂听得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真切的同情:“那确实挺惨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 “昏睡” 的谢雨辰,仿佛能透过他此刻平静的睡颜,看到那个在刀光剑影里挣扎的少年。
小系统接着说道:“可不是嘛。但其实啊,谢连环压根就没死。他跑到吴家,给吴峫当三叔去了。”
“轰 ——”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帐篷里炸开。
谢雨辰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算计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谢雨辰的瞳孔因为震惊而骤缩,他死死的盯着帐篷顶那处磨破的帆布,手在睡袋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软肋。
吴峫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就想跳起来,嘴里 “啊” 的一声刚出口,就被旁边的黑瞎子一把捂住了嘴。黑瞎子的胳膊像铁箍似的圈住他的腰,任凭他怎么蹬腿挣扎都纹丝不动。
吴峫急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使劲扒拉黑瞎子的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响,眼神里全是 “你放开我,我要问清楚” 的焦灼,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谢雨辰虽然被刺激得不轻,但骨子里的镇定还在。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 —— 毕竟 “能听见别人和系统对话” 这事太过离奇,他还存有一丝怀疑,只能靠着极强的自制力硬撑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印子。
吴峫是真憋不住了。什么天命情缘、青梅竹马,此刻在他脑子里都成了泡影。他满脑子都是 “谢连环给我当三叔” 这句话 !
那他亲三叔吴三醒呢?他去哪了?海底墓石壁上,谢连环留下的那句 “吴三醒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 又怎么解释?
那些字他看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都像刻在骨子里,怎么可能有假?无数个疑问像乱麻似的缠在他脑子里,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抓住潘雪珂问个明白,哪怕被尸蟞啃了也认了。
就在这时,张麒麟突然动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帐篷里骤然紧绷的气氛,以及吴峫和谢雨辰的失态。为了不暴露他们能听见对话的事,他几乎没有犹豫,猛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潘雪珂和另外三人之间。
然后微微低下头,伸手探向谢雨辰的额头,做出查看伤势的模样,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只是这反应太快,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潘雪珂差点没绷住,嘴角的肌肉都在抽搐。她赶紧装作被张麒麟吓到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才勉强糊弄过去。
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想到要是自己露馅了,估计想要在取信他们就绝无可能了。
她是来生孩子,可她可不想自己苦咧咧的自己养大别人的孩子。别怪她心狠,毕竟这身体也不是她的啊。是小天道给他‘儿子’亲自选的。还是按他儿子喜好捏的。就是不知道他按哪个儿子的喜好捏的了。反正身材是没的说的。
等了几秒,见没人怀疑,显然也是被这消息砸懵了。潘雪珂清了清嗓子,继续演了起来:“没事了,咱继续。你刚说的啥?到底怎么个事?细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仿佛真的被这惊天秘闻勾住了魂,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一样。
她分出来的小系统无奈地摊了摊虚拟的手,卡通头像在面板上皱着眉:“哎呀,这个细不了。我只是个书灵系统,是依托着书存在的,有规则压制。
要是透露太多没发生的事,改变了剧情走向,我就没法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了。到时候谁给你通风报信啊?”
“我只能告诉你,九门一直有个隐藏的敌人,从第一代起就盯着他们不放。谢家当年死了那么多男人,就是那些人干的。”
小系统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说什么机密:“为了找出幕后黑手,谢连环和吴三醒才合起伙来演了这出戏,一个明一个暗,一直在查这件事。吴峫之所以被卷进来,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潘雪珂为了不被看出来,真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弄了个卡通头像,圆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此时她一人饰两角,画面上的小系统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系统模板里摇头晃脑,小短腿倒腾着,仿佛在为不能透露更多而感到遗憾。
她得承认,被之前的系统关了那么多年,自己多少有点 “不正常”,但这种一人分饰两角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就当是解闷了。反正这群人个个心思深沉,不多点花样怎么糊弄过去?
潘雪珂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计划是什么能说吗?”
系统的卡通头像摇了摇头,两个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不能。我只能跟你说说已经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啊。
因为书是以吴峫的第一人称写的,名字就叫《xx笔记》。所以我也不知道计划是个啥,因为主角也不知道,所以我当然也不知道了。”
小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自己也很无奈。
潘雪珂接着问道:“既然谢连环假死的事你能说了,是不是说明这事吴峫就要知道了?难道说这次他们要找的三叔就是谢连环?”
现实中的她,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岩壁,仿佛在等待着小系统的肯定,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小系统的卡通头像使劲点头:“对对对。宿主你可太聪明了。这次西王母宫来的就是谢连环。要不是他就是这次掉马的,我也不能说出来他假死的事来着。这都是剧情定律,没办法的。”
小系统一边说着,一边在潘雪珂的脑海里兴奋地跳来跳去,仿佛自己立了大功一般。
谢雨辰手指甲陷入了掌心,满脑子都是一定要亲手逮住谢连环那个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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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盗笔:陈文谨是谁
潘雪珂一听小系统说能讲讲谢连环 “掉马” 的事儿,瞬间来了劲儿,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兴奋地催促道:“那他咋掉马的?说说,说说。这么精彩的场面可不能错过啊。这肯定也是‘名场面’吧?”
她这副活脱脱一个等着听八卦的模样,让帐篷里的几人都差点没绷住。
小系统也很配合的点头应是:“宿主就是聪明,还真是。”
吴峫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 这位潘妹妹,还真是个不怕事大的主儿!他偷偷瞄了眼旁边的黑瞎子,对方冲他挑了挑眉,眼里明晃晃写着 “听着,可别暴露了”。
吴峫撇嘴,暗道自己才不会那么傻呐。
谢雨辰依旧闭着眼,可紧抿的嘴角却悄悄松了些,连张麒麟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了一缕微不可察的涟漪。
显然,潘雪珂这股子乐呵劲儿,不仅没让他们觉得反感,反倒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而且 —— 谁不想知道谢连环是怎么露馅的呢?毕竟老狐狸的笑话可难得。
“咳咳,”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说书人的调调,抑扬顿挫的,“这事儿啊,还得从陈文谨说起。吴峫他们不是在西王母宫碰上她了嘛?就是她,直接给谢连环来了个致命一击!”
它在潘雪珂脑海里蹦跶着,卡通头像一会儿模仿陈文锦的严肃,一会儿模仿谢连环的震惊,模拟着当时的场景:“陈文谨一出现,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谢连环,慢悠悠地说了句 ——‘连环,你归队了’。
哎哟喂,那语气,那眼神,说是情深意切都不为过!你是没瞧见你家那位花儿爷当时的表情,当场就表演了个震惊加石化,站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估计脑子里全是‘嗡嗡’声。我一个书灵系统,想想都心疼。这打击可是真不小。”
潘雪珂却没被小系统的表演带偏,她皱了皱眉头,先问道:“你先别心疼。这陈文谨是谁?”
潘雪珂也没忘自己的人设,这时候她可是不认识陈文谨的。她一向是个细心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在系统空间那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活到最后了。往往越是这种小一个细节,越是致命啊。
小系统连忙解释:“哦对,你确实不知道。这陈文谨可是关键人物,戏份不多,但作用大了去了。我就按吴峫已经查到的给你捋捋哈。”
“她是吴三醒的初恋情人,当年西沙考古队的领队。二十年前,她和谢连环、吴三醒,还有…… 还有张麒麟他们,一起下过汪藏海的沉船墓。后来谢连环不是‘死’了嘛,她和考古队的其他人也都失踪了。吴三醒为了找他们,找了整整二十年。”
“不过吴邪这时候刚走完格尔木疗养院的剧情。那疗养院就是他们当年失踪后被关的地方,现在早就废弃了。吴峫就是在那儿找到陈文谨的日记本的,还在那儿遇上了变成禁婆的霍玲。”
“霍玲你知道吧?就是九门霍家霍老太太的女儿,也是当年考古队的一员。至于禁婆…… 就是人被喂了尸蟞丹之后,慢慢变成的怪物。” 小系统解释得飞快,生怕漏了什么。
潘雪珂听完,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沉了下去,陷入了沉思。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她指尖敲打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黑瞎子见状,知道不能再让吴峫待下去了 —— 这小子眼里的火苗都快窜出来了,再听下去指不定要干出什么失控的事。他一把勾住吴峫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外走:“走了小三爷,让花儿爷清静会儿,咱们出去透透气,这帐篷里太闷了。”
吴峫还想挣扎,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响,被黑瞎子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被带了出去。
两人也没走多远,然后就悄悄摸回来了。俩人就在帐篷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耳朵竖得像雷达,恨不得把帐篷布都看穿,好听清里面的动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帐篷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张麒麟坐在角落里,眼神有些放空,像是透过帐篷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谢雨辰依旧闭着眼,胸口的起伏却比刚才平稳了些,显然是在努力平复心绪,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但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谢连环假死,还成了吴峫的三叔,这事儿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潘雪珂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了几分,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核心,对小系统说道:“小书灵,我觉得这陈文谨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歪了歪脑袋,头顶仿佛冒出了几个问号,声音满是困惑:“啊?我也没说她啥啊,你咋看出来的?”
潘雪珂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你想啊,格尔木疗养院是他们被关的地方,霍玲变成禁婆还在那儿,陈文谨的日记本又那么巧地出现在那儿。而陈文谨现在却能自由出入西王母宫,这说明她要么是自由的,要么至少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如果她是自由的,那她为什么不去找吴三醒?吴三醒找了她二十年,这感情总不至于淡到这种地步吧?除非,她根本不想找吴三醒,或者说,她和吴三醒根本不是一伙的,目标不一致。”
“那她这些年在哪儿?又在做什么?她把日记本留在疗养院,是故意的吗?目的是什么?还有,她为什么要特意揭穿谢连环和吴三醒的事,打乱他们的计划?她想利用吴峫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逻辑缜密,直指核心。
小系统被问得没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书里没写这么细。而且…… 陈文谨的时间也不多了。她其实也被喂了尸蟞丹,很快就要变成禁婆了。这次进西王母宫,她就是要进入殒玉。”
潘雪珂:“殒玉是什么?”
小系统:“殒玉是一块天外陨石,据说只有待在里面,她的尸变才能停止。而且进去之后,她就会不老不死,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长生了。”
潘雪珂却像是没听见它的话,依旧皱着眉,眼神凝重,显然还在琢磨陈文谨的事。
小系统见状,有些纳闷了,在她脑海里晃了晃:“宿主,长生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潘雪珂这才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那样的长生?还是算了吧。被困在陨石里,死都死不干净,不人不鬼的,有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里满是鄙夷,仿佛那是什么极其不堪的东西。
小系统又试探着问:“哦,原来宿主不喜欢这种长生啊。那…… 张麒麟那样的呢?”
这话一出,帐篷外的黑瞎子脸色骤变。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 这次不是针对潘雪珂,而是针对她口中那个 “小系统”。这东西,竟然敢拿小哥的事来诱导潘雪珂?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眼底有浓重的墨色在翻涌。
帐篷里,潘雪珂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张麒麟。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张麒麟也正好抬眼看向她。那一眼,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死寂和淡然,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岁月、数不清的秘密和难以言说的痛苦。
潘雪珂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她收回目光,皱着眉头,轻声却清晰地问道:“别的不说,你看他,快乐吗?”
小系统彻底沉默了,仿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帐篷里,张麒麟垂了垂眼,遮住了眸底的情绪。谢雨辰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
帐篷外,黑瞎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吴峫也愣住了,脸上的急切和兴奋褪去,只剩下复杂。
一时间,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潘雪珂那句 “快乐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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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盗笔:占便宜被抓包
潘雪珂的指尖在帐篷帆布上轻轻划着圈,月光透过布料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望着帐篷顶端那枚摇摇欲坠的铜钩,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咱先不说这种事能不能复刻了。就说就算成功了,那我的家人呢?”
张麒麟坐在不远处,细碎的光影在他刀削般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金古刀。
“你也说过我以后会子孙满堂的。” 潘雪珂转过头,目光落在谢雨辰身上,“这东西想也知道不是能大规模拥有的。我长生了,那我老公呢?我孩子呢?难道让我晚年丧夫、丧子、丧孙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帐篷外的风声恰巧在此时掠过,将那声叹息撕成碎片,散在空气中。“有时候啊,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潘雪珂的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击中了两个百岁老人的心。他们原本就历经沧桑,此刻听到潘雪珂这番对亲情和生死的深刻感悟,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默了,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思考着这复杂而又沉重的话题。
不过不得不说,潘雪珂的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打消了他们心中的大部分疑虑。只要潘雪珂再说点什么,进一步证明了她话里的真实性,他们就真信了。
就在这时候,潘雪珂像一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狗狗祟祟地靠近了谢雨辰。她猫着腰,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周围,生怕被别人发现。
张麒麟看见了,却没阻止。他甚至还将自己的瓶盖盖得更严实了,那动作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看见了,但事不关己,我也可以装看不见。
色胆包天的潘雪珂似乎吃定了谢雨辰现在在装晕,不会反抗,所以直接摸上了那张精致如雕琢温玉的脸。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潘雪珂的心声再次响彻众人的脑海,那声音带着一丝花痴和调皮:“哎呀,我老公的脸真嫩啊!”
小书灵:“啊啊啊,宿主,宿主,你住手。我知道你很馋。但你就不能克制一下,等没人的时候再摸嘛?”
潘雪珂撇嘴:“你说的跟我想摸就能摸到一样。这不是机不可失嘛。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呐。”
小书灵不理解:“这是你老公啊,为什么会没机会?”
潘雪珂:“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就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可疑人员。有没有以后还不知道呐。你不也说了嘛,未来啊,最容易生出变故了。说不定哪天我又被‘命运’胁迫和他们渐行渐远了呐。自然是有花堪折直须折了。这花花的皮肤就是好摸。真软,你要不是试试?”
小书灵羞红了脸:“不~~~不要~~~”
这突如其来的心声,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默。
吴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然后他转身就跑,生怕被潘雪珂发现自己在外偷听。吴峫跑到沙地里,笑得前仰后合,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黑瞎子呲着大白牙将人拖的更远了些,他一边拖着吴峫,一边还不忘调侃道:“走咯走咯,别打扰人家小两口。”
谢雨辰是真的控制不住脸红了,整张脸带脖子都火辣辣的,就像被火烤过一样,他是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原本还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此刻却完全崩塌了。
谢雨辰睁开眼,看到潘雪珂的时候眼神有点呆滞。等刺眼的光消失,彻底睁开眼,看清了全貌,他的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穿着简单的卡其色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皮肤是被晒过的健康色泽,几道浅浅的划痕反而添了几分野性。鼻梁高挺,鼻尖带着点自然的弧度,不似精致的假人,却透着股筋骨分明的俊朗。
最绝的是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此刻正垂着眼看手里的地图,睫毛又长又密,落下一小片阴影,可那眼神里的锐利却藏不住,像蓄势待发的鹰,随时能穿透迷雾。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有惊讶,也没有羞涩。
就在谢雨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小手已经从他脸上移开。她的动作丝滑得像流水,从他的脸上轻轻滑落到他的额头上。“你醒了?还难受吗?”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你发烧了知道吗?嗯,还是有点热。我去喊队医再来给你看看。”
说完,她便迈着坦荡的步伐走出帐篷,留下谢雨辰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天命姻缘的加成,谢雨辰对潘雪珂总有种天然的亲切感,只要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坐着,都能感觉到一种心灵上的平静,仿佛岁月都放慢了脚步。那是一种来自心灵上的契合。
当最后一缕残阳被连绵的沙丘吞没,沙漠的夜便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白日里灼人的热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砂砾气息的微凉晚风,顺着沙丘的沟壑流淌,掠过稀疏的骆驼刺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低语。
看着潘雪珂一个人在那弄帐篷,吴峫正偷偷摸摸地往潘雪珂那边张望。他想起之前听到的话,说潘雪珂是潘子的女儿,和他青梅竹马长大。
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痒痒的,总想上前说说话。可一看到张麒麟那如冰刃般的眼神,他又赶紧收回目光,装作在整理背包。
他整个人显得狗狗祟祟的,一会儿往潘雪珂那边张望,一会儿又赶紧收回目光。
潘雪珂刚搭好帐篷的支架,就听见脑海里小书灵兴奋的声音:“来了,来了,邪门发功了!”
小书灵的声音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在欢呼一样:“来了,来了,邪门发功了。”
所有能听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吴峫,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场精彩的大戏上演。
吴峫刚想找个地方坐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突然感觉脚下一软,“噗通” 一声坐在了地上。
“我去,这有个人!还是热的!” 吴峫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快来人帮忙!”
附近的人都赶紧跑过去,手里拿着工兵铲和撬棍,飞快地挖向吴峫指的地方。沙粒飞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急 —— 毕竟快一秒,被埋的人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潘雪珂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不是,这么邪门的吗?”
小系统得意洋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可不是。天真无邪小三爷,那可是被称为九门第十门 —— 邪门门主的存在啊。”
潘雪珂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谁这么损啊?”
“读者呗。” 小系统调皮地回答,“谁让吴峫下墓必炸墓,开棺必起尸呢。”
潘雪珂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是,真这么邪门?还起尸,这不是科学世界吗?”
“科不科学的,咱不知道。” 小系统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咱小三爷就这么邪门。你要是有兴趣,就跟着小三爷走一趟。什么青眼狐尸、禁婆、海猴子、大头尸胎的,就连活的烛九阴,咱小三爷都见过。”
这次不光是潘雪珂,连谢雨辰都惊讶地看向吴峫,眼神里写满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吴峫又尴尬又有点小骄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埋头继续救人,想用忙碌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粉,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晕染在深蓝色的画布上。
可不过片刻,那点暖色便被浓墨般的夜色彻底覆盖,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不是城市里稀疏的几颗,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星群,像被谁不小心洒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亮得耀眼。
第10章 盗笔:名场面
远处的向导扎西和阿柠吵了起来。扎西皱着眉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决:“不能去,魔鬼城太危险了,进去就是送死。那里的风沙能把石头磨成粉末,还有鬼打墙,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阿柠却寸步不让,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必须去,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线索。找不到线索,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小系统突然兴奋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宿主宿主,快看,名场面来了!”
潘雪珂好奇地问:“啥名场面?”
“就是阿柠要进魔鬼城,非要带吴峫,吴峫肯定不愿意啊,就问她凭什么,阿柠就说,因为张麒麟可以不管任何人,但不会不管你。” 小系统激动地说,“就是这一句,真的让读者大大们嗑生嗑死啊!”
小系统的话音刚落,那边的阿柠就开口了。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吴邪,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张麒麟可以不管任何人,却不会不管你。”
帐篷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吃瓜的兴奋。尤其是黑瞎子,他直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看戏,还朝张麒麟和吴峫直努嘴,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啊看啊,这关系还真是不一般。真让瞎子嫉妒。”
潘雪珂忍不住感叹:“啧啧啧,这是连外人都看出来的偏爱啊。真不怪人家嗑生嗑死的。说起来,他俩真的不是真的吗?”
张麒麟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吴峫的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结结巴巴地对阿柠喊道:“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嘛。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不停地搓着,眼神四处乱瞟,不敢看张麒麟。
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沙丘顶端,清辉漫洒,给起伏的沙浪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原本金黄的沙子在夜色里变成了深褐色,只有被月光照亮的部分,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凝固的海浪。
风渐渐停了,天地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偶尔有远处的夜行动物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叫声,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沙丘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沉默的巨人匍匐在大地上。脚下的沙子还带着白日里残留的余温,踩上去暖暖的,与微凉的空气形成奇妙的对比。
抬头是浩瀚星海,低头是无垠沙海,人站在其中,渺小得像一粒沙,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的辽阔与苍茫,连呼吸都仿佛变得通透起来。
晚上,潘雪珂累得只想睡觉。她知道那几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情要走,可她一点也不想掺和那些弯弯绕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心里想:我的任务就是生孩子。能来这一趟,已经算是看在孩子以后安稳生活的份上了。
钻进帐篷,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她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坐在开满桃花的院子里,谢雨辰就在旁边看着她笑。
帐篷外,月光像一层银色的纱衣,轻轻覆盖在大地上。远处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颗星星在天边眨着眼睛,仿佛在守护着这片沙漠的秘密。
潘雪珂在帐篷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梦里桃花瓣落了满身。可她不知道,帐篷外的三个人正围坐在篝火旁,神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
黑瞎子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 “噼啪” 溅起来,映得他脸上的墨镜都泛着红光。“原本计划好的,现在要改变一下了。” 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兴奋,“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个变数。”
黑瞎子是怕被谢雨辰逼问,直接就把话题往潘雪珂身上扯。
谢雨辰靠在越野车的轮胎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想起潘雪珂那句 “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的话,你怎么看?”
他的意思是再问张麒麟,觉得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张麒麟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圈。听到谢雨辰的话,他抬起头,眼神深邃:“可信。”
谢雨辰点点头:“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她心里想的那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后面潘子和胖子不是要赶过来吗?我觉得可以把这事跟他们说说。”
谢雨辰皱了皱眉:“会不会有点冒险?”
下意识的,谢雨辰并不想潘雪珂的特异之处被更多的人知道。因为那样并不安全。
“按照她说的,潘子是她爹,不告诉他,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黑瞎子挑眉,“潘子那性子,护女心切,知道了反而能帮咱盯着点。
再说了,我猜那个胖子也极有可能是‘嫩牛五方’的最后一个,他说不定也能听到那什么心声。咱们就先提醒一下这姑娘的特异之处,不说心声什么的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们就算听不见也不会猜到‘心声’上。若是听到了,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夜色渐深,寒意也浓了些,裹紧外套时,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勾勒出温柔的曲线,像沉睡的巨兽,让人觉得安宁,又隐隐透着一丝神秘与敬畏 —— 这便是沙漠的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与喧嚣,只剩下纯粹的静,和能装下整个宇宙的深邃。
张麒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黑瞎子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他们发消息。”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说太多,只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说,让他们尽快赶来。挂了电话,他看着谢雨辰和张麒麟:“搞定。保证他们明天一早就到。”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时,沙漠的夜还未完全褪尽。浓墨般的夜色像被水悄悄稀释了,从深邃的黑慢慢过渡成青灰,最后在东方的天际晕开一片朦胧的乳白,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温柔地漫过连绵的沙丘轮廓。
残留的凉意还裹着砂砾的气息,贴在皮肤上带着清冽的触感。昨夜沉睡的沙海渐渐苏醒,风从沙丘背后溜出来,带着点惺忪的慵懒,掠过耳边时不再是夜里的呼啸,而是轻轻的 “沙沙” 声,像是在唤醒每一粒沉睡的沙子。
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而近。潘子和胖子坐着辆破旧的越野车,扬着一路沙尘,然后就遇上了提前等着他们的黑瞎子了。
胖子一下车就叉着腰,嗓门大得能把沙子震下来:“我说哥几个,到底怎么回事啊?说有大事,到底啥事啊?黑爷,您给句话啊。”
潘子跟在后面,眼神在营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瞎子身上:“黑爷,到底咋了?”
黑瞎子把他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跟你们说个事。潘子,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潘子心里一紧:“啥事?还跟我有关?”
“跟你有关,也跟大家有关。” 黑瞎子组织了下语言,“昨天来了个丫头,叫潘雪珂,据我的消息来源是你亲闺女。”
潘子眼睛都瞪圆了:“我闺女?我啥时候有闺女了?还出现在这?不是黑爷是不是您的人弄错了?”
胖子才不管这个,直接在一旁起哄道:“哟,潘爷,看不出来啊,藏得够深啊。”
潘子没理胖子,盯着黑瞎子:“黑爷,您可别跟我开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没开玩笑。” 黑瞎子表情严肃起来,“那丫头片子,有点邪门。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但是一件事啊,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也别说漏了嘴。就装什么也不知道。潘爷,您闺女这事,还是等这事完了您回去仔细查查吧。现在还是三爷的事要紧。”
潘子和胖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疑惑。但看黑瞎子说得认真,也知道不是开玩笑。潘子深吸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黑瞎子突然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她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你们注意别说漏了嘴。”
两人满口答应。
胖子搓了搓手:“有意思,真有意思。还有能让我胖爷都觉得邪门的事,我倒要见识见识。”
潘子心里别别扭扭的,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第11章 盗笔:初见便宜爹
胖子和潘子果然如剧情中一般,迈着张扬的步伐,扬武耀威地出现了。他们那大摇大摆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次因为潘雪珂的出现,因为这奇异的书灵对话,谢雨辰和黑瞎子就没和他们分开走。
潘雪珂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她脸上,看起来元气满满。看到潘子和胖子时,她愣了一下。
小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宿主,胖妈妈和潘子来了!”
潘雪珂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胖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指着阿柠的人喊道:“你们这群家伙,都给胖爷我小心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那群雇佣兵们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又因为阿柠不在不敢轻举妄动。胖子得意洋洋,顺手从旁边的物资堆里拿了一些装备,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谢雨辰走过来,提起潘雪珂的包,拉着她就要跟上去。那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宿主宿主,你别去。” 小系统焦急的声音在潘雪珂脑海里响起,“咱还是开自己的车吧。这胖妈妈运气也不咋地,挑了个没油的车。这车没开多远就没油了,就这么去找吴峫,你还要在沙漠里徒步走好久那。”
潘雪珂一听,心里顿时一紧,她赶忙拉着谢雨辰转身就往自己的车那走,边走边说道:“开两辆车吧。我车上还有不少物资那。”
谢雨辰一看潘子和胖子那僵硬了一瞬的背影,心中便明白了几分,知道俩人也都能听的见。他迅速给张麒麟和黑瞎子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中传递着只有他们能懂的信号,然后便跟着潘雪珂走了。
虽然嘴上说着怀疑防备的,但是一遇上潘雪珂,谢雨辰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将人不自觉的护起来了。
胖子一看这哪行啊,这么神奇的事怎么能错过。他和潘子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好奇,俩人麻溜地搬上物资跟了上去。
因为临时换车耽误了点时间,没及时脱身。阿柠的那帮人里有人坐不住了,眼神里透着凶狠和贪婪,慢慢围了上来。
张麒麟几个人反应极快,迅速摆开架势。张麒麟一把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黑瞎子也拔出了枪,对准了那些人。谢雨辰虽然没动,但眼神锐利得像鹰,随时准备出手。
那几个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还是有点不死心。其中一个瘦高个瞅准了潘雪珂,觉得她看起来最弱,想偷偷摸摸偷袭。
潘雪珂却毫不畏惧,她右手一甩,一道寒光闪过,快得像流星。那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就抱着手哀嚎起来,脸色疼得惨白。
原来是潘雪珂使出了她的 “金针刺穴”。这可是她唯一的大师级技能。这金针练到她这地步,能救人也能杀人。废个手那是分分钟的事。她直接把金针射进了那人的骨缝里,不动手术把骨缝掰开都取不出来。
黑瞎子见人都掏枪了,也迅速拔出枪和人对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冷静和果断,仿佛在告诉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胖子更是夸张,亮出了一肚子的雷管,大声喊道:“都别动,不然胖爷我让你们尝尝这雷管的厉害!看谁活得不耐烦了!”
阿柠的人一看局势不对,纷纷后退。不敢在上前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众人上了潘雪珂的七座越野车。潘雪珂熟练地坐上驾驶座,谢雨辰坐在副驾驶,后面挤着张麒麟、黑瞎子、潘子和胖子,虽然有点挤,但也还算能坐。
只是后面四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潘雪珂,那眼神就像要把她看穿一样,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毛。
还是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咧开嘴,呵呵直笑:“妹子,我叫王月半,兄弟们都喊我胖子,道上人给面子,喊声胖爷。你要不介意喊声胖哥就行。”
潘雪珂朝他礼貌地点点头:“胖哥好,我叫潘雪珂。”
胖子笑得更开心了:“姓潘啊。姓潘好啊。看到没,我们这兄弟也姓潘,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那。”
潘雪珂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她能感觉到潘子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那里面有疑惑、有探究,还有点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潘子确实很纠结,突然冒出来个这么大的女儿,他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手心都有点出汗了。
胖子一看就明白了,拍了拍潘子的肩膀,继续给潘雪珂介绍:“这是我兄弟潘子。你叫他潘叔就行。”
潘雪珂看了潘子一眼,只是点点头,没叫人。显然是不打算认他的。
这倒是让潘子更加难受了。车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胖子被潘雪珂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却一点不尴尬,反而笑得更欢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潘子,挤眉弄眼地说道:“妹子这也是要去西王母宫吗?看你这身手,也是道上的吧?怎么没听过妹子大名啊?我胖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大小人物也认识不少,说不定咱还认识同一个朋友呢。”
潘雪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直视着前方的沙漠公路,淡淡地说道:“我不是什么道上的,就单纯的找人。”
“找人?” 胖子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差点撞到前排的座椅,“找谁啊?说出来,胖哥帮你问问。这一带不管是倒斗的还是寻宝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就算我不认识,我也能帮你打听打听。”
黑瞎子在一旁帮腔,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对啊对啊。说出来,瞎子说不定还认识呢。不是我吹,瞎子我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保不齐就能帮上你。”
潘雪珂犹豫了一下,眉头微蹙,缓缓开口:“你们应该不认识。”
胖子一听不乐意了,故意板起脸,皱着眉头说道:“妹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不说咋知道我们不认识呢?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就是我三姑家的二舅子呢?这都说不准。”
潘雪珂沉默了片刻,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潘雪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我爹,潘虎,好好的日子不过,学人家盗墓。被人忽悠两句就跟着人走了。一年多了,还没回来,估计死里面了。我去找找。”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名字一听就是现编的。胖子憋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在偷笑。黑瞎子则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沙漠,肩膀却忍不住抖动着,显然也没忍住。
潘子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他偷偷看了潘雪珂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他心里琢磨着:这丫头,怎么就不能说句实话呢?这让他怎么认她啊?还有,这潘虎,这名字也太随意了。
张麒麟靠在车门上,默默地把自己的瓶盖又盖了盖,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掩饰嘴角的笑意。但那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没能瞒过旁边的黑瞎子。
第12章 盗笔:潘子想认闺女
这时,小系统那调皮的声音在潘雪珂的脑海中响起:“宿主,你这样真的好嘛?当着你亲爹的面咒他死,你可真是孝顺啊。我都替潘子感到委屈。”
潘雪珂在心里默默地回应道:“你不懂。”
她这是在因为小天道给的身份委屈。
小系统不依不饶地说道:“我怎么不懂了?你就是不想认爹。你不想认你来这干啥?”
潘雪珂一脸无语,在心里反驳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当初是谁说这里有我命定的老公,不来就会后悔一辈子的?”
小系统被噎了一下,却还是无理也要辩三分,大声说道:“那,我叫你来你就来啊?你自己就没有一点主见吗?再说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潘雪珂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说道:“不是你说我命定的老公就在这,我要是不来他要是死在里面了,我就要守寡吗?还说这是我命定之人,错过了或者换了别人保不齐就会遇上家暴、出轨、子孙不孝什么的。我敢不来嘛?你把后果说得那么严重,我能不来吗?”
小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然后小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点夸大了。但你俩就是天定的情缘啊。天命所归,那都是顶好的婚姻。夫妻和睦,子孙满堂。你就说你想不想要吧?”
潘雪珂没搭腔,但心里却很清楚,她想。
她偷偷瞟了一眼副驾驶的谢雨辰,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也很柔和。潘雪珂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开车。
其他人也都听到了潘雪珂和小系统的对话,纷纷用羡慕的目光看向了谢雨辰。黑瞎子还朝谢雨辰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谢雨辰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隐晦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很是得意。
潘子···!!!
潘子:我闺女,还没认呐。怎么就要被叼走了?
而后面的四个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交流。他们都在琢磨潘雪珂的来历,还有她那神奇的心声。这趟旅程,因为潘雪珂的出现,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越野车在沙漠上颠簸前行,引擎的轰鸣声里,小系统和潘雪珂的斗嘴像串在绳上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滚出来。
“宿主你看,天边那朵云像不像尸蟞?” 小系统突然咋咋呼呼。
潘雪珂翻了个白眼:“你眼里除了尸蟞还有别的吗?我看你像尸蟞。”
“我这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小系统不服气,“等下遇到真的你就知道怕了。上次吴峫他们遇到尸蟞王,那场面,黑压压一片,爬得人头皮发麻……”
后排的胖子听得直咋舌,凑到潘子耳边嘀咕:“这小系统知道的不少啊,比咱这亲历者还清楚。”
潘子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心里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 “女儿” 越发好奇。
一路上,就在小系统和潘雪珂你来我往的斗嘴过程中悄然流逝。虽然众人也没从这斗嘴里听到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消息,但那别具一格的对话内容,还是像有魔力一般,让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在小系统绘声绘色地转述吴峫和阿柠为躲避尸蟞王躲进山洞那段惊险经历的时候,气氛瞬间隐晦的达到了高潮。
小系统:“阿柠把外套脱了堵洞口,就穿件贴身小褂,跟吴峫挤在半人高的山洞里,那叫一个……”
“咳咳!” 潘雪珂赶紧咳嗽打断,都咳出声来了,耳根也悄悄红了。
胖子在后面就差拍着大腿笑了,心道,“肉贴肉啊!我说天真,你小子可以啊!” 他挤眉弄眼地跟潘子比划着,肥硕的身子扭来扭去,活像个没上油的皮影戏人偶。
张麒麟嘴角绷着,耳根泛了点红,手指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轻轻敲着。
谢雨辰侧头看了眼潘雪珂,见她脸颊绯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丫头,听别人的八卦还会害羞。
这些人是都没看出来自己这是被演了。
正闹着,前方沙丘后突然冒出两个身影。潘雪珂踩了脚刹车,越野车在沙地上滑出半米才停下。
“是小天真和阿柠!” 胖子扒着车窗大喊。
远处的岩壁投下一片窄窄的阴影,吴峫正背靠着粗糙的石壁大口喘气,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像个被戳破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沙哑的嘶声。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挺括的衬衫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深色的湿痕从领口一路蔓延到下摆,紧紧贴在脊背上,将他不算宽厚的骨架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 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两只收拢的蝶翼,腰线在湿衣的包裹下显出单薄的弧度,透着几分奔波后的脆弱。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抬手抹了把脸,想擦掉满脸的汗,却只是让更多的水汽晕开,连脖颈处都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喉结滚动时,能看见锁骨窝里积着的细小汗珠。
阿柠站在他身边,头发凌乱,外套果然不见了,只穿件白色背心,胳膊上还有几道划痕。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湿透的衬衫照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她就那么靠着岩壁,闭着眼缓劲,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点沙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疲惫在每一寸肌理里蔓延。
可即便这样,她紧抿的嘴角依旧透着股不肯服软的韧劲,像是在积蓄着下一次起身的力量,让人看着既心疼,又忍不住佩服那股藏在单薄身躯里的执拗。
两人见了越野车,都愣住了,随即露出警惕的神色。
车刚停稳,胖子就像颗炮弹似的冲下去,一把拽住吴峫往旁边跑。“天真,跟胖爷说实话,你俩在山洞里……”
他压低声音,眼睛却瞪得溜圆,挤眉弄眼的,表情特别那啥,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吴峫脸 “腾” 地红了,着急忙慌的去捂他的嘴:“你别瞎说,就是…… 就是普通躲个尸蟞……”
潘雪珂坐在车里看着这幕,无奈地摇摇头。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打滚:“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吴峫那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我是真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谢雨辰真是你老公。命中注定的那种。”
谢雨辰看她发呆,直接打断了小书灵系统的话,推开车门拉她下去:“下去看看。”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指尖带着刚从阳光下晒过的温度,轻轻一勾,便稳稳牵住了潘雪珂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没有多余的汗湿,只有一层薄薄的、常年握枪练出来的细腻薄茧,贴在她的手心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那温度像一小簇火苗,“腾” 地一下窜进潘雪珂的心里,烧得她心脏猛地一跳,漏了半拍。脸颊瞬间就热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薄红。她下意识地想挣开,手指微微蜷缩,轻轻往回抽了抽,可他的手掌却像生了根似的,不松反紧,稳稳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那力道不算蛮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潘雪珂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还有那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的温热,像有细密的电流顺着皮肤蔓延开,窜遍四肢百骸,让她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指缝,那姿态亲昵又自然,仿佛他们这样牵手,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心里的慌乱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乱糟糟地飘着,可被他握着的地方传来的温热,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定。她挣了两下,见他握得愈发紧实,便也不再动了,只是任由那点燥热从手心一路烧到心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张麒麟和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阿柠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看似闲聊,实则把她盯得死死的。
潘子则凑到潘雪珂跟前,搓着手嘿嘿笑,有点讨好的意思:“珂丫头,渴不渴?叔这儿有水。”
潘雪珂刚接过水壶,就见胖子拽着满脸通红的吴峫回来了。胖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潘雪珂,那眼神,狂热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潘雪珂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谢雨辰身后躲。后背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谢雨辰顺势将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瞥了胖子一眼。那眼神,像寒冬里的冰棱,冻得胖子下意识收敛了笑容。
谢雨辰自然看出了潘雪珂的窘迫,只看吴峫和胖子的表情,他就知道潘雪珂说的都是真的。毕竟就算退一万步讲,她和阿柠是一伙的,阿柠才会配合她说台词,可吴峫不是啊。所以她真的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媳妇了。
想到这儿,谢雨辰心里不禁涌起一股骄傲,他们五个人,就自己有夫人,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对于潘雪珂下意识躲他身后的动作,花爷很是满意。自己的人自然要自己护着,于是他很自然地将人挡在了身后,顺便警告地瞪了一眼胖子,那眼神仿佛在说:“收敛点,别吓着我媳妇。”
胖子讨了个没趣,拉着潘子到一边嘀咕。没一会儿,潘子也激动起来,俩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潘雪珂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
潘雪珂被这两道目光烤得坐立难安,扯了扯谢雨辰的衣角:“他们…… 他们怎么了?”
“没事。就当他们有病就行。” 谢雨辰拍拍她的手,安抚她,但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是那胖子的问题。我一会儿和潘叔说一下,让他离那个胖子远点。”
潘雪珂差点没憋住笑出来。知道他这是已经信了她的话,把潘子当成未来岳丈了。也不知道潘子只要谢雨辰喊他‘潘叔’会有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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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盗笔:坠崖
“嗡嗡 ——”
那声音起初像远处的蚊群,细弱却执着,顺着风丝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吴邪正拧着水壶盖子的手猛地一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脸色 “唰” 地褪成纸色。他猛地回头,瞳孔在阳光下缩成针尖:“不好!是尸蟞王!”
众人回头,只见黑压压的一片虫群正从沙丘后涌出来,像条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沙粒都在颤动。
“快跑!” 张麒麟的声音像从极寒的冰川里捞出来的,带着淬了冰的凛冽,一字一顿砸在空气里,让周遭骤然降温。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像铁钳般攥住了还在发愣的吴峫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指骨因用力而绷得泛白,几乎要嵌进吴峫的皮肉里。
吴峫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自己往前冲,脚下一个踉跄,踉跄着被他拖着踽踽前行。
背后的帆布包被惯性甩得厉害,里面的水壶、压缩饼干撞在一起,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包带更是狠狠勒在肩上,随着奔跑的动作“啪啪”抽打在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喊疼的功夫都没有。
张麒麟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吴峫往前冲,黑金古刀在背后随着动作划出冷冽的弧线。
吴峫被拽得脚尖点地,只能拼命跟上他的步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喘息,还有那只攥着他胳膊的手——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道生死线,将他从危险边缘死死拽住。
身后的异动越来越近,沉闷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像有巨兽正在逼近。吴峫余光瞥见张麒麟紧绷的侧脸,兜帽下的下颌线冷硬如雕塑,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沙丘缺口。
帆布包还在背后颠得啪啪响,每一声都像在敲警钟,催促着他们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潘雪珂只觉得手腕一紧,谢雨辰已经拉着她往前冲。风灌进衣领,刮得脸颊生疼。看着谢雨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果断放弃了要走‘自立自强’的人设。对谢雨辰这样少年当家人来说,妻子更依赖他,他的责任感才会得到更好的满足。就是······
潘雪珂看了一眼被张麒麟拖着飞奔的吴峫,嘴角的笑逐渐变态。
真好呐,大家待遇都一样,都是‘小娇妻’呐。
一行人冲到悬崖边,才发现这里竟是个断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底。身后的尸蟞王越来越近,那 “嗡嗡” 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娘的!” 胖子掏出腰间的雷管,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引信在掌心晃悠,“胖爷跟你们拼了!”
潘雪珂想起来,她记得胖子恐高来着。
谢雨辰却突然拽住他:“等等!” 他迅速解下背包,掏出登山绳往黑瞎子手里塞,“打结!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往下跳!”
黑瞎子接住绳子的手稳得惊人,手指翻飞间,一个标准的双套结就成了形。他将绳头系在崖边的枯树根上,那树根粗壮如碗口,深深嵌在岩石缝里。
“跳?” 吴峫的声音都劈了,他扒着崖边往下看,云雾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下面可是悬崖啊!掉下去可是会粉身碎骨的!”
“总比被尸蟞啃成骨头渣强!” 阿柠没好气地瞪他,话音未落,已经抓住绳子纵身跃下。她的白色背心在云雾中闪了一下,瞬间被吞没,只留下绳子在崖壁上轻轻晃动。
尸蟞的 “嗡嗡” 声已经近在咫尺,潘雪珂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腐臭味。谢雨辰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驱散了些许寒意。
不等她反应,谢雨辰抱着她纵身跃下。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潘雪珂死死闭上眼,风声在耳边呼啸,像野兽的咆哮。腰间的绳索突然一紧,下坠猛地停止,巨大的拉力让她骨头都在发响。
她睁开眼,发现谢雨辰正一手紧扣绳索,另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膝弯。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鼻尖沾着点沙尘,却笑得明亮:“抓紧了。”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仿佛抬手就能摸到。
潘雪珂刚点头,脑海里突然炸响小系统的尖叫:“宿主小心!这悬崖上全是蛇卵!密密麻麻的!沾到就会被寄生!”
“蛇卵?” 潘雪珂心里一紧。
“对!胖子和吴峫就是这么中招的!” 小系统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胖子沾在脖子上,发现得早,被张麒麟一匕首剜下去了。吴峫更惨,被胖子沾了粘液的手拍了下肚子,那卵就粘上去了!等发现的时候,他肚子都鼓起来了,还被胖子笑说是生了一窝蛇崽子,还是剖腹产呢!”
潘雪珂下意识看向崖壁,果然见岩石缝里嵌着些半透明的卵囊,像被水泡过的荔枝,表面泛着粘稠的光。她猛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手指划过袖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又往谢雨辰身上摸去。
潘雪珂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吴峫的腹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然后她迅速在自己和谢雨辰身上检查。
谢雨辰穿着件黑色紧身衣,布料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她的指尖从他腰侧滑过,能摸到紧实的肌理,密度不高却充满力量,像裹着层坚韧的皮革。潘雪珂没忍住,用指腹轻轻摁了摁,触感紧实又带着弹性。
“嗯?” 谢雨辰的呼吸突然一滞,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告,指尖却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可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揉碎了的星光,柔化了周身的凌厉。
潘雪珂被谢雨辰那瞬间抬眼投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那眼神里带着点猝不及防的错愕,还混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漾开圈圈涟漪。她指尖下意识地一缩,抽手时却又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故意在他腹部轻轻划了一把。 隔着薄薄的衬衫,指尖清晰碾过那布料下硬实的触感,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像藏在丝绸下的玉石,坚硬中透着温润。
那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上来,让潘雪珂的心跳漏了半拍,脸上却不动声色,反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谢雨辰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下,浑身猛地一僵,耳尖“腾”地就红透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那抹红色还顺着耳廓一路往下蔓延,连脖颈都悄悄染上了层薄红,像上好的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地移开,落在别处,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潘雪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小人却在叉腰嘀咕:啧,隔着衣服摸就是不过瘾。这隔着层布料,哪能真切感受到那肌理的纹路?早知道刚才就该……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谢雨辰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与两人的甜蜜互动不同,胖子和吴峫那是即尴尬又害怕啊。
“咳咳。” 胖子在上方的绳索上咳了两声,他刚才听到潘雪珂的心声,此刻正心虚地朝吴峫傻笑,眼角的褶子里全是愧疚。
吴峫克服着恐高的心理,狠狠瞪他一眼,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无声地骂 “都怪你”。
张麒麟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尸蟞,当机立断对吴峫道:“我在下面接你。”
话音未落,他像只黑豹般抓着绳子滑了下去,身影在云雾中起落,动作利落得惊人。
胖子本来就恐高,听了小系统的话更是慌了神。他双手死死攥着绳子,掌心全是汗,身体晃得像风中的秋千。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啊 ——” 的惨叫响彻崖谷,他像个断线的风筝般坠了下去。
“胖子!” 吴峫急得大喊。
好在张麒麟早有准备,在下方用藤蔓甩出去拦一下他。胖子爬起来时,一手沾着粘稠的粘液,卵囊的碎片还挂在指缝里。
胖子看看自己的手,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张麒麟,嘴唇瘪着,眼眶通红,那委屈的模样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差点就哭出来了。
谢雨辰下来后,从背包里摸出块手帕丢给他,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这像是某种寄生卵。保险起见,大家互相检查一下。”
“哇哦!不愧是小花!懂得就是多!” 小系统在潘雪珂脑海里欢呼,语气像个追星的小姑娘,“宿主,你老公好棒哦!”
潘雪珂无奈地在心里回:“那我谢谢你。”
“嘿嘿,不客气哦亲!” 小系统嬉皮笑脸的。
潘雪珂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不是说阿辰会和黑瞎子提前离开吗?”
小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迷茫:“不知道哎。可能是你突然出现,引发蝴蝶效应了吧。毕竟你本来就是变数啊。”
潘雪珂琢磨着这话有道理,便没再追问。她没看见,身后的谢雨辰和黑瞎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悄悄松了口气,黑瞎子甚至还朝谢雨辰比了个 “搞定” 的手势。
第14章 盗笔:多少~~~?
一行人深陷在闷热潮湿的雨林之中,四周的树木枝叶繁茂,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艰难地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刺鼻气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又累又渴,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脚步沉重而拖沓。
谢雨辰看着身旁潘雪珂略显疲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轻地将她的背包接过来,稳稳地背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是他早就该做的事情。随后,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到她面前,温柔地说道:“我来。你补充点水份。”
“好。谢谢。”潘雪珂也没客气,她确实渴坏了,直接接过他的瓶子,仰起头大口喝了起来。她微微仰着头,下颌线绷出流畅而利落的弧度,阳光落在她白皙的喉管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芒。指尖捏着矿泉水瓶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粉,瓶身被捏出细微的凹陷,冰凉的水珠顺着瓶颈滑落,滴在她裸露的锁骨窝里,洇出一小片水渍。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和疲惫。喝完半瓶水,她才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唇角,指尖不经意划过下唇,留下更亮的水光。瓶身离开时,唇角还沾着一滴水珠,在阳光下闪了闪,才慢悠悠地滑落,砸在锁骨那片浅浅的凹陷里。
她垂眸时,眼尾的红意混着水汽,让那双眼眸愈发显得湿漉漉的,连带着刚才喝水的模样,都像一场无声的撩拨,漫不经心,却勾得人心头发紧。
腐叶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泥土里翻动。潘雪珂仰头喝水时,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谢雨辰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晶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手中的砍刀劈断横生的藤蔓时,力道竟比刚才重了三分。
之后,谢雨辰也并没有将背包还给她,而是默默地走在她前面几米处,呈保护姿态地给她开路。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小系统那兴奋的声音在潘雪珂脑海中响起:“哇哦。宿主,你老公对你好好哦。果然还是真的好嗑。不愧是命定的情缘哦。你看咱们京城解语花,对谁这么体贴过。他可是有洁癖的啊。谁用他的水杯喝过水啊?没有!你是第一个!”
潘雪珂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怀疑,她在脑海中回应道:“我不是还是妾身未明的状态吗?你不是说他八岁当家心思深沉,疑心重吗?
这不会是试探吧?
美人计?”
小系统也有点迟疑了:“不能吧。你俩可是命定的恋人啊。指不定他对你一见钟情了那。”
潘雪珂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这么说我俩还走一见钟情的路子那?”
小系统似乎被她的话噎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除了啥也听不见的阿柠,队伍里的其他几个人都被他俩的对话逗得不行了。胖子捂着嘴偷笑,吴峫则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
小系统沉默好一会儿才又说话:“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那。你就一直长这样也没变过啊。在原本的命运线上,你确实是见色起意。可人家谢雨辰不是啊。
人家小花身家百亿,啥样的女人没见过啊?和你结婚后那可是从没多看过谁一眼。
你不会化妆,每次参加晚会,都是他亲自给你上妆的。从不假他人之手。他说你的皮肤敏感,别人碰不放心,其实啊,就是不想别人和你凑那么近。你俩就把这当成了只有你们俩的小仪式了。
他是那么一大家族的当家人,手底下多少事等着处理,忙得脚不沾地是常事。可每年你生日,再忙都会亲自给你设计一条旗袍,选料子、画样式、盯工期,连盘扣的花样都要反复琢磨,就为了让你穿上时正好合身,正好衬得你眉眼生辉。
每年还得压榨自己,把堆积如山的工作熬夜赶完,硬挤出时间带着你和孩子出门游玩。不管是去江南水乡还是去海边沙滩,每次都把你和孩子打扮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一家人找个风景最好的地方打卡拍照。回来后,他会亲自挑照片、排版、洗印,做成厚厚的相册,一页页写上年月日和当时的趣事,锁在专门的柜子里保存。
挣钱养家、照顾孩子、处理家族事务,哪一样不是千斤重担?可他怕你累着,家里家外都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大小事从不让你操心。你说他是看脸?要是真只看脸,凭他的条件,什么样的美貌换不来?可他偏偏守着你,把细水长流的日子过成了诗,这哪是看脸能解释的?”
潘雪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不是,我怎么听着我这么废物那。感情我就啥也没干呗。和着我甚至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了?”
小系统声音突然就有点虚了:“额,这也不怨你。主要是你也看不过来。”
潘雪珂有股不好的预感,追问道:“啥?你说清楚。”
小系统深吸一口气,说道:“就是,你生的有点多。”
潘雪珂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问:“多?多少?”
小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道:“六~~~六个!”
就在这时,谢雨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一旁的张麒麟眼疾手快,一下子将他扶住了。只是张麒麟那双一向淡漠的眼中,也难得地有了些明显的情绪。那眼神里藏着一丝羡慕,明显的谢雨辰都从中看出了端倪。
胖子和吴峫面面相觑,纷纷目瞪口呆。然后齐齐朝身后的潘子拱拱手,用口型恭喜他。
潘子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好像很高兴,又好像有点担心。加上他做惯了凶神恶煞的表情,所以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十分怪异,让人忍俊不禁。
谢雨辰突然转身,砍刀重重劈在旁边的树干上。刀身嵌入木质的闷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湿热的空气里起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耳垂处竟泛着绯红色。
只有阿柠觉得气氛十分诡异,她皱着眉头,心里想着这些人跟有病似的,一会儿沉默地赶路,有时候又突然犯一下病。
潘雪珂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多少?!”
小系统十分坚定地重复道:“六个!”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我是猪吗?这么能生?”
小系统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对自己也这么狠的吗?”
潘雪珂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说:“我这后半辈子是啥也没干就生孩子去了嘛?这谢雨辰怕不是给我下蛊了吧。”
小系统没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不是,你就怀了两次。第一胎是龙凤胎。二胎是四胞胎。”
“四个?!”潘雪珂的心声都差点喊岔劈了,那声音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下几个男的真的是嫉妒了。不得不说,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很佩服的。毕竟那可是四胞胎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运气。
谢雨辰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走起路来都轻松了起来,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些亢奋了。
小系统接着说道:“这算你自己的锅。你这不是被小花照顾得太好了嘛。你干啥,他都依着你。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你还说他给你下蛊那,事实上是你心血来潮想研究蛊毒,就一个人跑到苗疆去了。
然后你遇上一个卖药的。他卖的就是生子药。你觉得他是骗子,一来二去你俩就扛上了。你觉得没有使用就没有置疑权。为此一瓶全给吃了。然后回家还拉着小花胡闹。”
第15章 盗笔:阿柠之死
小系统继续数落潘雪珂:“人家小花知道后,还劝你来着。说入口的东西的不能随便吃,还怕你吃坏了身子,要带你去检查。事实证明那人还真的就是个骗子。但他卖的药虽然伤身,可也是真的有用。因为里面加了很多促进排卵的中药。”
谢雨辰听了皱紧了眉头,不赞同之意写在了脸上。显然潘雪珂选的没错,谢雨辰就是最负责的那个人,现在就已经很担心她了。甚至已经开始想以后要怎么照顾好她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乱吃东西了。
吴峫一脸同情的看向小花。他怎么听着这个妹妹不怎么听话呐?这也太能折腾了。
“你和你老公身体好啊。头胎就是龙凤胎就看出来了。加上你俩本就是天命一对,然后夫妻生活又十分努力,然后不就······”
话说到这份上,潘雪珂就有点尴尬了。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谢雨辰,发现他正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小系统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听说是四胞胎,你倒是很高兴。可谢雨辰担心你的身体,说要减胎。你不乐意。查出那人的药还伤身,人家说孩子不要也不能让你冒险。然后你就带球跑了。
那真是······
啧啧啧,吴家、谢家两家都出动了,都没找到你啊。也是够能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躲仇家呐。
你这是四胞胎啊,刚七个月就早产。还是在一个小县城里生的。要不是人家小花带着医生团队过去的早,你家小六都救不回来了。
可怜的小六哦,生下来的时候还没猫崽子大。也就是谢家了,精细的养了两年多才敢带出门。”
潘雪珂听后,脸上满是懊悔与自责,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的错。”
她倒是实诚,有错就认,这让一旁的几个男人都挺诧异的。毕竟在这复杂又充满算计的世界里,能如此坦然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可不多见。
谢雨辰看的心疼,已经在脑子里搜寻这方面的专家。想着一定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小系统赶忙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你是很了解谢雨辰的。知道他看重家人。毕竟他那个生长环境长大的,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不心疼的紧嘛。
减胎,你怕他以后看着那俩孩子就想到没了的孩子,自己躲起来难过。你也知道他说打胎是为你好。但你也知道,他指定会更难过的。他是个能忍的,可不代表不会难受啊。每次难受都躲着人。你心疼啊。所以你就跑了。”
闻言,谢雨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先是眼尾泛起一点红,像上好的宣纸上不小心洇开的胭脂,顺着细腻的肌理慢慢晕染。他下意识地想别过脸,却被那股涌上来的热意钉在原地。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就那么继续走着,任由眼泪淌过脸颊此刻的他,背对着所有人,将自己的坚硬与防备都暂时卸下,露出内里最真实的温度。那模样算不上狼狈,反倒因那份难得的脆弱,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好看,让人只想轻轻为他拭去泪痕,将这份感动妥帖安放。
小系统继续为‘自己’挽尊:“而且你也懂医,给自己调理的很好。小六那就是被其他哥哥占了太多的营养了,身体先天体弱而已。就是那孩子看着太可怜,就跟快要活不下去了似的。你们可不就过分小心了一点嘛。
其实他一岁多的时候就养的跟哥哥们差不多了,就是你们大人心疼惯了,总觉得他身体弱。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什么错不错的,如人饮水罢了。要不说你俩好嗑那。”
谢雨辰被小系统的话说得心里热热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那一堆小崽子围着自己喊爸爸的美好生活了。那里面,他仿佛看到自己拿着亲自设计的旗袍递给温良美丽的妻子,孩子们跟着在一旁围着,眼睛亮晶晶地赞叹起哄,那画面温馨又美好。
潘雪珂刚看完全部故事,虽然时间线很混乱,有些番外也对不上剧情,但是人物刻画得很好,让她能很快地推演出谢雨辰这个人物的行为习惯,和婚后会做出的举动。
然后她巧妙地把这些生活中的小事编进去,‘讲’给他们听。
之后在经过草蜱子和巨蟒尸体的剧情后,她就一直开启着系统的扫描功能。当扫描到双鳞巨蟒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了他们提示。
一行人因为潘雪珂明面上的提醒和暗地里的提示,顺利地逃脱了蛇口。张麒麟也顺利地保住了他的黑金古刀。
此时,众人刚从一场惊险中缓过神来。
潘子急忙冲过来,满脸焦急地问道:“伤着没有?我看看。”
谢雨辰也不甘落后,赶紧说道:“你没受伤吧。刚才太乱了,你没事吧?我看看,你伤哪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潘子和谢雨辰第一时间抓着她翻来覆去地查看,那紧张的模样,仿佛她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
潘雪珂被两人抓着,有些哭笑不得。就在这时,那边阿柠就到了水潭边上了。
小系统突然惊声尖叫:“来了来了,阿柠的死劫来了。”
它的声音尖锐又急促,仿佛在宣告着一场悲剧即将上演。
三人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看向了阿柠。吴峫、张麒麟、黑瞎子也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阿柠。
备受瞩目的阿柠回头看向众人,一下子就笑了。丝毫没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
吴峫心中一紧,急忙喊道:“阿柠,小心!”
就在阿柠还没来得及回头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丝微弱的红光。那抹红光在水中若隐若现,仿佛是隐藏在暗处的猎手,正悄悄地向她逼近。
阿柠心中一紧,她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条隐藏在水中的野鸡脖子蛇,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
说时迟那时快,离阿柠最近的黑瞎子反应迅速,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小黑金猛地投掷出去。只见那小黑金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野鸡脖子蛇飞去。
黑瞎子的刀技堪称一绝,又狠又快,那野鸡脖子蛇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小黑金凌空斩断。蛇身被切成两半,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阿柠见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刚刚露出一丝笑容,正准备开口向黑瞎子道谢,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切成两半的蛇头,竟然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突然猛地弹跳起来。它的速度快如闪电,阿柠根本来不及躲闪,那蛇头就如同子弹一般,直直地朝着她的脖子咬去。
那蛇牙锋利无比,瞬间就刺破了阿柠的皮肤。阿柠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阿柠尖叫一声,猛地伸手抓住了缠在她脖子上的蛇,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硬生生地拽了下来,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随着蛇的落地,阿柠的身体也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倒在了水中。水花四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涟漪,而她的身体则在水面上微微颤抖着,就如同风中的残烛,又好似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脆弱而无助。
尽管其他几个人在之前已经得到了一些提示,虽然时间不算太早,但好歹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即使瞎子都已经出手,将蛇切成了两段,阿柠竟然还是难逃一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阿柠的身体还在水面上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不甘和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宿命感如沉重的乌云一般压在了众人的头顶。他们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缠绕。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潘雪珂和小书灵所说的话,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想起了潘雪珂和小书灵曾经提到过的关于他们结局都不太好的事情。
如果宿命真的是无法更改的,那么他们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命运呢?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沉重的枷锁,紧紧地锁住了每个人的心灵,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迷茫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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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盗笔:阿柠的尸体
谢雨辰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钳一般死死攥住潘雪珂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如霜,仿佛要将她的骨骼捏碎,要将这具温热的躯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潘雪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那热度几乎要灼穿皮肤,还有那抑制不住的颤抖,像风中残烛般剧烈 ——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在熊熊燃烧,要将两人一同拖进名为宿命的火海。
尽管他们相识不过短短一天,可在这转瞬即逝的时间里,谢雨辰已经被潘雪珂描绘的美好生活勾去了魂魄。
那窗明几净的屋子,飘着饭菜香的厨房,还有夕阳下牵手散步的剪影,还有围绕在身边的孩子们。那些场景如同循环放映的老电影一般,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滚动,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不敢想象,若这一切终究是黄粱一梦,他该如何自处?
若宿命的齿轮早已严丝合缝地咬合,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逃不出既定的轨迹,他与她又能逃向何方?
强行挽留的感情,还能开出原本的绚烂吗?
那他们的孩子呐?那些在想象中眉眼弯弯的轮廓,会不会因这命运的偏差而彻底消失?
若是他执意强求,那些尚未成形的小生命,会不会因为这不可更改的命运,最后被无情的抹杀?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头顶,将他拖入不见底的深渊。后背渗出的冷汗浸透了衣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潘雪珂的眼睛,瞳孔里翻涌着密布的红血丝,像燃到尽头的炭火。
那是对命运的愤怒,是不甘束手就擒的困兽之斗,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疯狂。
周遭的沉寂更衬得这份疯狂扎眼。
除了吴峫为阿柠的死痛彻心扉,发出压抑的呜咽,其他人的沉默仿佛都成了冷眼旁观的注脚,无声地嘲笑着这场徒劳的抗争。
吴峫踉跄着扑过去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阿柠抱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可当指尖触到她冰冷僵硬的皮肤,看到她脸上凝固的惊愕、那双曾流转着慧黠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最后连涣散的瞳孔都无力地垂下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原地。
怀里的身体软软地塌陷着,失去了所有生机。吴峫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打颤的 “咯咯” 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的眼神空洞得能塞进整个深渊,仿佛下一秒就要跟着坠进去,连潘雪珂都看得出,那是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丝微风就能将他彻底吹散。
潘雪珂知道不能任由吴峫沉浸下去了,在脑海里戳了戳小系统:“这俩人到底啥关系?你确定没弄错?”
小系统的电子音带着迟疑,像信号不良般断断续续:“应该…… 是死对头吧?毕竟以前还互相使过绊子……”
潘雪珂皱紧眉头,心里反驳:‘不是,你听听你这不确定的口气,自己信吗?这像是死了死对头的表情?我看他下一秒就跟着殉情都不奇怪。’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块,众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悲剧和深深的宿命感之中,低着头各怀心事,不知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结果就被潘雪珂这没头没脑的心里话弄得气氛一阵微妙,连风都像是哽了一下。
吴峫本就敏感如蛛网上的丝线,一点动静都能让他震颤不已,此刻更是困在悲痛与自责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原着里便是如此,在还没进入张家古楼的时候,盘马那句 “他迟早会害死你”,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差点将吴峫的心态炸得支离破碎,让他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怀疑与恐惧之中。
潘雪珂这句没头没脑的心里话像根竹竿,猛地捅破了他自我构建的悲伤茧房。
他抱着阿柠的尸体僵在原地,眼神茫然地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仿佛刚从梦游中惊醒 —— 怀里沉甸甸的,是具逐渐变冷的尸体,不是能跟他拌嘴、能算计他的活人了。
后知后觉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条冰冷的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周围的树影在暮色里张牙舞爪,如同鬼魅的爪牙,连风声都带着阴森的哨音,像是亡魂的低泣。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抱着一个死人,一个不久前还会跟他斗嘴、会翻白眼的活人,现在却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小系统在潘雪珂的脑海中翻着资料,说道:“书里说吴峫这是自卑了。原话好像是说有一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
他觉得这里面就他最弱,谁都比他强。就算要死,也不该是别人,该他先才对。
他都没死,阿柠就这么潦草地死了,他接受不了这种错位。”
潘雪珂听了,瞬间恍然大悟,心里了然:“这个我知道,应激性创伤后遗症呗。
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受害者家属总觉得该替对方去死,这是一种代偿心理。这个我熟。”
小系统调侃道:“好像是这意思。你一整这学名,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你的身份来了。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是个警察,还是专门处理刑事案件的,会不会炸毛?
毕竟这群人手里可都不干净。”
此话一出,吴峫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彻底回神了。
他手一松,“咚” 地一声把阿柠的尸体放在地上,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足无措,浑身上下都透着那么一股子清澈愚蠢的无辜劲儿,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如何弥补的孩子,眼神里满是 “我该怎么办” 的茫然。
这反应实在太真实了,看得潘雪珂差点就破功笑出来。
她赶紧抿紧嘴唇,强忍着笑意,板起脸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
潘雪珂故意一脸懵懂地问道:“咋了?好好的怎么给放地上了?”
胖子赶紧上前打哈哈,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活像个弥勒佛,说道:“没咋,没咋。
妹子你歇着,我和天真处理一下,啊,那啥,先让阿柠入土为安,早登极乐。”
仔细聆听,胖子的声音中竟然流露出些许心虚和气短,尾音都在发飘,仿佛他心中有鬼一般。
或许是因为小系统提到了雪珂的警察身份,胖子的潜意识里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心虚的感觉,巴不得能够立刻将阿柠埋葬,以达到毁尸灭迹的目的。
毕竟,与一具尸体和一名警察共处一室,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刺激了,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行!” 吴峫却突然拔高声音,眉头拧成了疙瘩,像两座小山丘,“阿柠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我必须带她回去!不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潘雪珂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心里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你说啥?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那她也歹是个人吧?
都死的透透的了,带回去?怎么带回去?
这可是尸体?死沉死沉的!你是想砍成块分着背?还是找个麻袋,让人和你一起扛着?”
吴峫被噎得脸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半天憋出一句:“反正…… 反正不能把她丢在这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执拗,像头认死理的牛犊。
潘雪珂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里把吴峫骂了八百遍:“这货是不是傻?他难道忘了自己有多邪门?
走到哪哪出事,带着尸体下墓,是嫌粽子不够多,想给它们加道菜吗?”
“不是,他真这么干了?”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问系统吐槽,“就不怕阿柠起尸?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让阿柠吃半饱?
多不好意思啊,好歹相识一场,死了还要阿柠跟别的粽子分食,太不仗义了。
要不现在就抹脖子给她送嘴边算了,我们也不用折腾了。还能全了咱们和阿柠相识一番的情谊?”
潘雪珂满脸无奈地又翻了个白眼,心里不停地抱怨着: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带个尸体闯古墓,亏他想得出来。
小系统 “噗嗤” 笑出声,笑了半天才喘着气说:“你这嘴也太损了!不过还真没到那步 —— 他确实背着尸体去了,但这地方邪门啊,半夜就有蛇群来偷尸体了!
那场面,啧啧,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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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盗笔:解密莲花箭头
小书灵系统没忍住打了个哆嗦,电子音都带着颤音:“你是不知道啊,这里的蛇都是靠寄生繁衍的主儿,哪能放过阿柠的尸体?
偏偏大半夜的,吴峫那股子轴劲儿上来了,非说要去追。
黑灯瞎火的,手电筒光柱在林子里晃得跟鬼火似的,可见度几乎为零,结果不光自己脚下一滑栽进去,还把想拉他的胖子也拽着一起滚进了蛇窝。”
胖子:我有股不祥的预感。
吴峫:头皮发麻~~~
小书灵系统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声音里的嫌弃和惊恐几乎要顺着脑电波溢出来:“我跟你讲哦,那场面简直没法看。他俩就跟泡在烂泥潭里一样,脚下、身上全是黏糊糊的蛇涎,腥臭味儿直冲脑门。
放眼望去,乌央乌央一片,全是碗口粗的大蛇在纠缠扭动,鳞片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那些半透明的蛇卵,跟乒乓球似的堆了一地,蛋壳里隐约能看到小蛇在动,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胖子:呕~~~
吴峫:呕~~~
“啧啧啧……” 系统咂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忍,“阿柠的尸体都被那些蛇蛀空了,好好的一个人,最后就剩层皮裹着骨头架子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让她入土为安,也能落得个清净。”
谢雨辰听得也是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的洁癖要犯了。完全接受不了。
“还有胖子,” 系统的声音都没忍住抖了抖,“他在那蛇窝里泡了好一会儿,皮都被泡得发皱,跟水里泡久了的馒头似的,指腹一按一个坑,都快泡发了。
胖子全程大气不敢喘,更别提喊救命了,就怕一张嘴,那些小蛇或者蛇卵就顺着嘴爬进喉咙里……
咦~~~~~~”
胖子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他怒瞪吴峫。可吴峫早已经心虚的别开了眼。
小系统打了个寒颤,连带着潘雪珂都觉得后颈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有冰凉的蛇尾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胖子被小系统这绘声绘色的描述激得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脚底板,顺着裤管钻到脚心。
他定了定神,赶紧凑到吴峫跟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天真,不是胖爷我说你。咱这可不是要打道回府,你还找不找你三叔了?你说你背着她干嘛?嫌路上不够热闹?”
他围着吴峫转了两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这天儿,湿热得跟蒸笼似的,尸体搁半天就得发臭,到时候那味儿……
啧啧,能把方圆百里的蛇虫鼠蚁都招来。
你看咱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的,多少艰难险阻啊。
你确定你带着她能走回去?
咱们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冒出个什么怪物来。”
“你要是带着个尸体,行动都不方便,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胖子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围着吴峫不停地打转,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吴峫脸上了,恨不得把道理直接灌进他脑子里。
没办法啊。
胖子是真不想再进那蛇窝了,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蛇和蛇卵,他就浑身发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吃的压缩饼干在喉咙口打转。
他在吴峫跟前巴巴地劝着,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操心的老母亲,就差没上手去抢吴峫背上的尸体了。
黑瞎子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上,树干被他压得微微弯曲。
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小三爷真要是想把阿柠带回去也行。瞎子我可以帮忙,不过嘛…… 得加钱。”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手指还在腰间的刀鞘上轻轻敲着。
小花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白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
然后转向吴峫,跟着胖子一起劝道:“吴峫,阿柠干这一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有这心理准备了。
我们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带着她,不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这一路上,还有那么多未知的危险等着我们,你带着个尸体,只会拖累大家。”
潘子和胖子也赶紧跟着附和,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潘子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吴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吴峫踉跄了一下,沉声道:“小三爷,咱得往前看啊。
阿柠走了,咱们还得继续找三爷,还得完成咱们的任务呐。你带着她,这不是让大家都为难嘛。”
其实吴峫听到小书灵的话就后悔了。
刚才他只是一时冲动,被悲伤冲昏了头,话都说出去了,又没人接话,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再提,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现在见众人都苦口婆心地劝他,他赶紧装作半推半就的样子同意了,脸上还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仿佛这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倒不是吴峫假仁义。他这纯粹就是怕被潘雪珂发现,怀疑到他们能听到她心声上去。
毕竟刚才他还信誓旦旦说要带着阿柠的尸体走呐。所以这才会演这么一出,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胖子见吴峫同意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差点没当场给吴峫磕一个。
不过他对提出丢下阿柠的尸体这件事,心里始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他这人,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此刻却仪式感爆棚。
只见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在雨林里找了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开始忙活起来。
他招呼着吴峫、张麒麟还有黑瞎子,用洛阳铲一下下挖着坑,泥土飞溅,没多久就挖出一个能容下一个人的土坑,将阿柠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埋好。
然后又用树枝清理掉地上的杂草和落叶,堆起了一个简易却颇为用心的坟包。
那坟包上,他还特意捡来几块较大的石头,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摆放了一圈,仿佛是在为阿柠筑起一道守护的围墙,防止野兽侵扰。
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都用泥土填满,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最后,为了让吴峫心情能好点,胖子还煞费苦心地弄了个不中不洋的告别仪式。
他先是对着坟包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腰弯得像虾米,然后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概是些保佑一路平安、下辈子投个好胎之类的话,末了还从背包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放在坟头当供品。
吴峫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他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对规整的木头,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在上面刻字。
他想给阿柠做个碑,以此来纪念这个曾经并肩作战、最终却殒命于此的伙伴。
刀锋划过木头,发出 “沙沙” 的轻响,每一个笔画都刻得格外用力,木屑簌簌落下,手指被刀刃划破了也浑然不觉,任由血珠滴在木头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谢雨辰和潘子就挨着潘雪珂站着,和黑瞎子、张麒麟一样,他们和阿柠不熟,就静静地当着沉默的哀悼者。
黑瞎子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镜片反射着周遭细碎的光影,让人猜不透他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
他斜倚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姿态慵懒却藏着股说不出的张力 。宽肩窄腰的轮廓被黑色连帽衫勾勒得分明,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不算夸张的虬结,却透着常年练家子的紧实。
偶尔抬手摸下巴时,能看到他手腕转动间露出的小臂肌肉轻轻起伏,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力量感,仿佛随时能从慵懒切换到凌厉。
张麒麟则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身姿挺拔如松,宽肩撑着简单的连帽卫衣,却依旧能看出那沉稳的骨架 。
他的肩背宽阔而厚实,像能扛起千斤重担,腰腹线条利落收紧,没有一丝赘余,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峰,自带压场的气场。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却像穿透了眼前的风沙,落在远方的密林深处,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力量感与静谧感交织在一起,连风吹过他衣角的弧度,都透着种不动声色的威慑力。
只是潘雪珂这哀悼者的内心并不平静,她在心里默默地和小系统交流着:“小书灵,他俩真的没别的关系吗?我瞅着吴峫这伤心劲儿,不像是普通伙伴啊。”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本来是没感情线的。现实中也确实没有,毕竟阿柠下线太早了,跟吴峫的交集实在有限。
不过呢,就因为吴峫刚才非要背着她的尸体这事,还是有很多书粉嗑他俩 cp 的,觉得这是一种特殊的情谊,是那种‘虽然互相算计但关键时刻还是会惦记’的调调。”
潘雪珂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细说。我还挺好奇的,他们之前有过什么别的感情纠葛吗?
比如英雄救美或者互相背叛之类的?”
小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细不了,真没多少料。他俩交集本就不多,而且说实话,按他俩的阵营来说,还有点不对头,属于恶劣的竞争关系。
而且当初吴峫、张麒麟还有胖子去西沙海底墓的时候,阿柠还抓他们挡过机关那。
他们当初以为那箭是莲花头的,不致命,以为是墓主人的恶作剧。虽然生气,却也没报复。
并且出来的时候还带上了装傻的她。属于有仇报恩了,或者说,是懒得跟她计较。”
潘雪珂听得津津有味,像听评书似的,催促道:“然后呢?后来他们没再见面了吗?有没有什么反转?”
小系统接着说:“你别急。其实那箭上是有毒的。张麒麟是有麒麟血所以没事。
吴峫是因为在鲁王宫的时候误食过麒麟竭也没事。但是胖子就不行了。
在墓里的时候就毒发了。一开始就是痒。他让吴峫给他看看。
吴峫一看都长毛了。那时候他也就是经验少,啥也不懂。还有心思开玩笑,就用唾沫给他糊了糊。
还骗胖子说这是给他上的花露水,能止痒。
结果胖子还真信了,一个劲儿地夸这花露水劲儿大,比六神还好使。”
这么私密的事都说出来了,张麒麟和黑瞎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惊讶,对潘雪珂的心声又信了几分 —— 这些事,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没外人知道啊。
八月八号,八点八分,加更一章,求暴富,求暴富,求暴富……
第18章 盗笔:加深青梅竹马的‘印象\’
胖子听到小系统这话,眼球 “噌” 地一下瞪得溜圆,眼白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猛地转头时脖颈发出 “咔” 的轻响,恶狠狠地剜了吴邪一眼,那眼神里的火苗像是被浇了汽油,噼里啪啦地往上蹿,几乎要把吴邪的衣领烧出洞来。
他又死死瞪着心虚到下巴都快抵到胸口的吴邪,心里的小人儿早已掀翻了桌子:好你个吴天真!合着胖爷我当时差点痒到在地上打挺,滚得像个驴打滚的粽子,你小子居然拿我当试验品?还花露水?那玩意儿喷在身上凉飕飕的,亏我当时还真信了,现在想想那股子味儿,他就觉得膈应!
吴峫被他瞪得脖子一缩,像是被猫盯上的耗子,心虚地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把原本平整的布料抠出几道褶皱。他朝胖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抽搐着,声音细若蚊蚋:“胖哥,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张麒麟和黑瞎子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在瞬间传递了某种默契。张麒麟微微颔首,表示他对当前情况的确认。他的眼神坚定而果断,似乎在告诉黑瞎子,他已经仔细观察过周围环境,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人在场。
黑瞎子心领神会,他立刻明白了张麒麟的意思。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对张麒麟的判断充满信心。毕竟,张麒麟一向以敏锐的观察力和准确的判断力着称。
基于张麒麟的确认,黑瞎子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小系统所说的话。如果当时真的只有他们三个人,那么这个小系统提供的信息就显得尤为重要且可信度极高。黑瞎子不禁陷入深思,思考着这个小系统的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和秘密。
小系统浑然不觉黑瞎子的内心风暴,电子音带着机械的平稳继续解释:“吴峫吃的那麒麟竭可是千年老物件,在地底深处吸收了百年阴精,效果霸道着呢。吃了之后百毒不侵,血液都带了点麒麟血的意思,就连唾沫星子都沾了点药性,也算是歪打正着救了胖子一命。”
听到这话,吴峫原本耷拉的脑袋 “唰” 地抬起来,像是被按了弹簧,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脊梁骨都硬气了不少。嘴角偷偷往上翘,划出个得意的弧度,眼里飘着点小得意,仿佛在说 “看吧我就说我厉害”。
但当他眼角余光瞥到小花蹙着的眉头和不赞同的眼神时,那点得意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脖子又缩回了几分,活像个偷吃糖被抓包的孩子。
吴峫知道小花这是不赞同在那种情况下他最后还选择救阿柠。毕竟在墓里对敌人心软真的很致命。
小系统继续道:“要知道吴峫可不是第一次救阿柠。鬼船上她被海猴子抓走时,浪花卷着腥气拍在船板上,吴峫可以不顾自身危险爬到鬼船上,硬是从海猴子尖利的爪子下,把她拉了回来的啊。就这,后来被她算计后,还又救了她一次呐。更不要说阿柠的老板就是裘德考了。”
吴峫心里哀嚎:“别说了,别说了,求别说了。”
小系统可听不到吴峫的心声,继续叭叭:“当年裘德考可是算计了吴老狗,骗走了吴家的战国帛书。那可是吴老狗家里长辈们拿命换出来的。那是吴峫爷爷的爷爷、太爷爷,叔爷爷啊。他们可都是折在血尸墓里的啊。就这,才带出来的战国帛书。都这样了,关系怎么也算不上好吧。”
小系统拍着大腿感叹:“就这,阿柠死了,他都不离不弃的。那弱鸡样,还非要背着她的尸体要带回去,尸体都开始发僵,发臭了,他愣是咬着牙没松手,怎么不让人说声重情重义那。所以很多人都在猜吴邪就是喜欢阿柠。”
“这愿力大了命运线可就是会改变嘛。现在说不准还真有点什么那。命运线这玩意就像蛛丝,一不留神就缠成了新的网。”
“就像你和谢雨辰,” 小系统话锋一转,电子音里突然多了点促狭,“本来你该在吴家长大,算起来和吴峫也能算青梅竹马,小时候说不定还抢过他的糖葫芦。毕竟按性格来说,吴峫应该被你吃得死死的。”
吴峫:呵呵,这个‘妹妹’可是二叔养大的呐。一点不意外。
“没办法,吴二柏把你教得太聪明,没几次就看出吴三醒不对劲,连谢连环的身份都查得七七八八,比那电视里的侦探还厉害。他俩怕你坏了大事,才把你派到小花身边去了。”
谢雨辰:哦,原来如此啊。那就说得通了。
“谢连环和吴三醒不一样。他性格更温和些,因为对小花的愧疚,对你也有点子移情的心思,看你的眼神都带着点疼惜,对你那就跟亲闺女似的。所以对于他的请求,你自然就帮忙瞒着了。”
谢雨辰:不开森······
“只不过后来,你和谢雨辰定情后就反水了。不但把俩老东西卖了,还差点掀了桌子。要不是后来吴峫接管了计划,开始针对它。你估计能把局里局外的都杀穿。”
谢雨辰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眼尾本就带着天然的上扬弧度,此刻一弯,便像盛满了春日的潋滟春光。眼波流转间,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将眼底的笑意一层一层漾开,将那份独有的芳华淋漓展现。
潘雪珂没眼福,没看到那风华绝代的一幕。她还在那专注的演戏呐。
她手里的树枝 “啪” 地断成两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这么猛的吗?”
小系统得意地哼了声,电子音都带着扬眉吐气的劲儿:“你以为那。你很聪明的好吧。但是因为这辈子你自身的环境问题,只专注练体能和身手了,所以心机谋略差了点。”
“但在原本的命运线上,你可是吴二柏钦定的接班人啊。吴家有位姓潘的二小姐,算无遗策,谁人不知啊?!”
黑瞎子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裹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他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墨镜边缘,镜片反射的光晃了晃,像是把眼底的兴味都藏进了那片深色里。
“呵,有意思了。”
话音落地时,他往后撤了半步,长腿随意交叠着往树桩上一靠,宽肩微耸,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到背后,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指尖转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浅白,却偏生笑得像只刚发现新玩具的狐狸 —— 那笑意不在脸上,倒在声音里打着旋儿,混着风里的沙砾气息,透着股 “有好戏看了” 的雀跃,又藏着几分随时准备搅局的痞气。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低笑带得活络起来,连旁边沉默的张麒麟都几不可察地侧了侧头。
黑瞎子却像没察觉似的,指尖在下巴上蹭了蹭,喉间溢出半声轻笑,那点 “有意思” 里,藏着的是猎手盯上猎物的兴奋,还是单纯觉得闹剧好玩的促狭,谁也说不准。
小系统继续念叨着:“你结婚的时候吴二柏脸拉得老长,谁让谢雨辰把他接班人抢走了那。不过现在的你就不行了。你现在的脑子,估计连吴三醒的一个小圈套都绕不出来。”
谢雨辰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尾那点天生的上扬弧度里盛着化不开的暖意,一脸的宠溺。心里却不以为然。他的夫人他自然是会护好的。不用她去算计什么。
潘雪珂脸颊微微发烫,可不想被这么吐槽,赶紧像摇拨浪鼓似的摆手:“不是说吴峫和阿柠吗?继续,继续,别扯我。”
小系统无奈地叹口气:“没了。”
“没了?” 潘雪珂眼睛瞪得更大了。
“没了。”
“就这?”
“就这!”
小系统见她一副吃瓜没吃尽兴、抓心挠肝的样子,像是逗猫似的晃了晃尾巴:“吴峫倒是还有个绯闻女友。那个带劲。”
潘雪珂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里的八卦光芒差点闪瞎人,她搓着手凑近:“哦?细说!必须细说!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好看不?”
小系统却卖起了关子,电子音拖得老长:“细不了,那都是十几年后的事了,说多了容易乱。我只能告诉你,那女的是‘它’的人。”
“嚯 ——” 潘雪珂倒吸一口凉气,兴趣更浓了,“这可带感了啊。”
“你是不知道,俩人那拉扯的,啧啧啧,” 小系统的电子音都带上了点意味深长的颤音,“我知道你是吴峫,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我知道你是‘它’的人,你不说,我也当不知道。就这么你来我往,话里藏刀,夹枪带棒,那叫一个相爱相杀啊。比那戏台子上的武打戏还精彩。”
潘雪珂听得心痒难耐,手指都快把衣角绞烂了,跺着脚说:“想看,现在就想看!有没有剧透?哪怕一点点也行啊。”
小系统翻了个白眼,电子音里满是不屑:“做梦比较快。那时候,都不是小三爷的故事了。”
潘雪珂一愣,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疑惑:“不是?咋就不是小三爷了?”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一旁沉默的张麒麟和黑瞎子,眼神瞬间变了。
张麒麟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骤然缩紧,像是结了层冰的湖面被砸出个窟窿,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像冰窖,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那是一种濒临爆发的危险,手指微微蜷缩,似乎随时都能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
黑瞎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墨镜后的眼睛眯起,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浑身的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警惕,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 难道吴邪被掉包了?还是说,“它” 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连吴邪的身份都能动手脚?要知道,吴邪可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他要是出了问题,所有人这些年的努力,那些埋在地下的枯骨,都将付诸东流。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几声模糊的虫鸣,更衬得此地寂静得可怕。
黑瞎子微微侧头,用只有他和张起灵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哑巴,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张麒麟微微点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在吴邪身上,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剜出什么隐藏的破绽来。
吴峫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发麻,像有细密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攥着衣角又松开,挠了挠后脑勺又垂下去,指尖都泛着点紧张的红。那双水汪汪,湿漉漉的,带着点懵懂的狗狗眼里满是茫然,活脱脱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的小狗。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像蝶翼般颤抖着,眼底盛满了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既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巴巴地望着对方,连带着鼻尖都微微蹙起,那副可怜又无辜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都软了半截。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张麒麟看到吴峫的样子,一下子就撇开了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连带着耳廓都染上了层薄红,他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响起了小系统说起‘cp’时候的兴奋小嗓音。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小系统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它得意洋洋、很得瑟地说:“那能一样吗?他现在是天真无邪小三爷,十年后他就是九门话事人,长沙蛊王,人称吴小佛爷的邪帝 —— 吴峫!”
那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炫耀,像是拿着大喇叭在喊话,仿佛要把吴峫未来的荣耀提前昭告天下,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别说,你还真别说,就连吴峫自己都被这一长串的称呼给吹迷糊了。
吴峫的狗狗眼里正写满了 “我该怎么办” 的慌张。这慌张刚去,人又懵了。他手中的刻刀无意识的就划到了石头上。在石头上划出 “沙沙” 的轻响。
听到 “邪帝”、“吴小佛爷” 这几个词,吴峫手里的刀 “哐当” 一下掉在地上,刀尖在泥土里戳出个小坑。他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不是,我这么牛的吗?九门话事人?那不是得管着一大帮子人,说话都得掷地有声?蛊王?难道我还要养那些花花绿绿的虫子?邪帝?这听着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大魔头啊。这些听着就很厉害的称呼,真的是说我?我咋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潜力?上次在墓里被尸蹩追得差点尿裤子的是谁啊?
他傻愣愣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迷茫,最后又偷偷爬上一丝窃喜,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活像个突然被告知中了五百万大奖,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好几下的普通人。
第19章 盗笔:邪帝
潘雪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勾得心头直痒痒,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挠似的。她眼睛瞪得溜圆,黑葡萄似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急切地往前凑了半步问道:“不是,邪帝我大概能懂,就是说他后来特牛气,走路带风,说一不二呗。可长沙蛊王是啥意思?难不成吴峫还玩起蛊术了?养些金蚕蛊、桃花蛊啥的?该不会对张麒麟下情蛊了吧?
都成九门话事人、邪帝了,咋又冒出个佛爷的称呼?这几个放一块儿,听着也太不搭了吧?就跟把红烧肉和白糖拌一块儿似的,透着股怪味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挖掘一个埋在地下的巨大宝藏,每多问一句,就离真相更近一分。
吴峫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心里骂骂咧咧,“什么话?那叫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对闷油瓶下那啥?纯属污蔑!”
潘雪珂不知道 “佛爷” 的意思,但是在场的人可都门儿清啊。毕竟当年九门之首的张启山就被称为张大佛爷,那可是个能在刀尖上跳舞,在乱世里杀出一片天地的传奇人物。他的故事在九门中流传了一代又一代,就像老人们常说的睡前故事,每一个细节都被人们反复咀嚼,添油加醋,早就成了神话般的存在。
所以说以后吴峫到底做了什么会被称为 “佛爷”,大家心里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好奇得不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潘雪珂,像是一群等着老师揭晓答案的学生,等待着她和小系统的解答。
小系统倒是不含糊,立刻在潘雪珂脑海里解释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说书先生般的得意,仿佛自己刚从那些传奇岁月里走了一遭:“蛊王不是说他真养蛊,那玩意儿多吓人啊。是说他后来特会蛊惑人心,三言两语就能让一群人为他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含糊的,读者们觉得这本事比养蛊还厉害,就戏称他是长沙蛊王。”
“至于佛爷,跟佛教半毛钱关系没有。当年九门第一代当家的张起山,靠一手五鬼运财术把山上的石佛头颅挪到自己府上,那石佛头颅重千斤,寻常人别说挪了,连推都推不动,他就跟玩似的,这才得了张大佛爷的名号。吴峫的吴小佛爷,一来是致敬张大佛爷,算是传承;二来也是九门人打心眼儿里认他这个话事人,觉得他有当年张大佛爷的风范,是实打实的尊称,可不是随便叫的。”
它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星子都快从电子音里喷出来了,仿佛自己亲眼见证了那些刀光剑影的年月。
潘雪珂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嘶 ——” 的一声,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视线在吴峫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三遍,从他乱糟糟的头发到沾着泥土的鞋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真没看出来啊,这平时连个尸蹩都怕得嗷嗷叫的小子还有这潜力?我真是走眼了。”
“现在可还不是。” 小系统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悲伤,像是在讲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他现在就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三爷,见了血都能哆嗦半天,后来那都是被逼出来的,算是…… 哎,被逼疯了而已。”
那语气,带着几分悲伤和无奈,仿佛能看到未来那个眼神冰冷、手段狠厉的吴峫背后,是无数的鲜血和牺牲。
潘雪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我知道,我明白。跟他们悲惨的结局有关是吧?没到时候,不能说是吧?我懂,这就跟看电视剧似的,不到最后一集,谁也不知道结局是啥样。”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理解和同情,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艰难和挑战,看到了那个天真少年一步步被现实磨成坚不可摧的模样。
小系统跟着叹气,电子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对。不过现在有我在,虽然不能提前太多剧透,怕扰乱了你们的思绪,但剧情开始后遇到危险,我能给提示,算是打个预防针。主要是怕一下子说太多,你们脑子一热改了走向,后面的事就没法把控了,咱不就失去先知这个优势了嘛。”
它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规定:“这可不是游戏,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疼会哭,不是能随便重置的 Npc。要是因为提前知道点事就乱改,最后指不定出啥乱子,到时候咱都得抓瞎,哭都来不及。”
小系统说得一本正经,每个字都像是敲在铁板上,铿锵有力,仿佛在阐述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重大原则。
胖子冲小花挑了挑眉,眉梢都快飞到天灵盖上了,小花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张麒麟眼神沉了沉,周身的寒气似乎又重了几分,黑瞎子则慢悠悠地靠回树上,树皮被他靠得 “吱呀” 一声响,但手指却在枪套上敲了敲,发出 “嗒嗒” 的轻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不自觉地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凝重,还有一丝达成共识的默契。
仅用眼神,他们就传达了自己的决定和以后要尽量按剧情走的后续。就像小系统说的一样,这样的先知,他们不能失去。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小系统就像是他们在黑夜里行走时手里的一盏明灯,虽然光芒不算太亮,但至少能照亮脚下的路,让他们不至于一脚踩空,坠入深渊。
潘雪珂皱了皱眉头,鼻子都快皱成了小老头,有些不满地说:“那你提醒的也太晚了。你看阿柠不就死了吗。话说,这就挺戏剧化的,跟写好的剧本似的,改都改不了。有种宿命的感觉。这所谓的剧情真的能改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和无奈,仿佛在质问命运的安排,为什么有些事注定要发生,躲都躲不掉。
小系统立刻反驳道,电子音都拔高了八度:“当然能改了!你要知道,你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提线木偶。其次是因为有了你们,才有了书,才有了剧情。基本上剧情就是你们要经历的事。大事是无法改变的,因为是不可控的,就像老天爷要下雨,你总不能把云都吹散吧。就好像你知道哪年哪地有地震,你不能阻止地震的发生,但你可以提前撤离人民群众啊,能少点伤亡总是好的。”
小系统说得振振有词,每个字都像是带着理直气壮的劲儿,仿佛在宣扬一个伟大的真理。
潘雪珂却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满:“那你之前提醒得也太晚了,你看阿柠这不还是没了吗?说起来也挺戏剧的,挣得跟宿命似的。好像怎么躲都躲不掉一样。”
“什么叫我提醒的晚啊?这可冤枉死我了!” 小系统的声音瞬间委屈起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脏水,“你忘了在沙漠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就在帐篷的时候。我跟你说这次下墓阿柠会死。结果你那时候一门心思问你和谢雨辰的情缘,说阿柠的事不重要,让我别烦你。我还以为你不想救她呢,想着她的遗憾也不算多,你不愿救,我总不能逼你吧?”
“再说刚才,我提醒你的时候,以你的功夫明明能救下她的。你的那一手金针,快得跟一阵风似的,还不是你爹和你老公一手一个把你拉住,跟俩门神似的,你没反应过来?这咋能怪我呢?我比窦娥还冤啊!” 它说得委屈巴巴,电子音都带着哭腔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就差没当场哭出来了。
潘雪珂无奈地看了看身边的谢雨辰和潘子,这俩人一个左一个右,离她半步远,眼神里的警惕就没放下过,跟两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生怕她出一点岔子。
她长叹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啥味儿都有:“唉,小系统,我怀疑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
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秘密被人撞破了似的。
小系统愣了一下,电子音都卡顿了:“谁?”
潘雪珂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小系统突然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带着点兴奋:“哦 —— 你说你爹啊?咋看出来的?快说说,是不是他们对你特别好,好得不真实?” 语气里满是吃瓜的兴奋,跟听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比潘雪珂自己还激动。
潘雪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翻得都快上天了,说道:“对啊。这也太明显了好吗。你看他俩看我就跟看眼珠子似的,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揣兜里,生怕我跑丢了似的。”
小系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电子音里带着点恍然大悟:“也是。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接纳你了,换个人早就被他们扔墓里喂粽子了。可他们咋知道的?难道有千里眼顺风耳?”
潘雪珂双手抱胸,皱着眉头思索道,手指还在胳膊上轻轻敲着:“我这事不大不小的。可能是吴三省在警局那边有认识的人给他报信了吧,他那人精得跟猴似的,眼线多着呢。这事不用查,一问就知道,反正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她那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仿佛已经看透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这事儿简单得很。
小系统不由得感叹一声,电子音里满是同情:“你说你也是够倒霉的,想藏点秘密都藏不住。不过你说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咋还敢带着你下墓啊?这墓里多危险啊,图啥?图带个警察盗墓刺激吗?还是觉得你命硬?”
潘雪珂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为啥不敢?我还不是警察,这不是政审没过嘛,手里没枪没证的,跟个普通人也没啥两样。他们大概觉得,带着我还能多个照应,至少我身手还行,不至于拖后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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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盗笔:身世
“政审没过” 四个字像颗石子投进静水,“咚” 的一声荡开圈圈涟漪,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眼珠子一转就品出了话里的蹊跷了。
胖子挠了挠油乎乎的后脑勺,手指把头发搅得更乱了,眼神在潘雪珂和潘子之间转了两圈,跟探照灯似的,嘴角的肉不自觉地抽了抽,像是憋着什么话又不敢说。
小花的目光沉了沉,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捏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吴峫眉峰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显然也琢磨出了门道,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潘子的脸 “腾” 地红透了,像被泼了桶滚烫的开水,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后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头低得快埋进胸口,脊梁骨都在发颤,像是风一吹就要折了似的。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绕着他打转,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密密麻麻地疼。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愧疚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把五脏六腑都泡得发疼,酸水直往喉咙里冒。
那是他的闺女啊,如不是有他这个爹,她本该穿着笔挺的警服,戴着帽徽,有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如今却要背着 “政审没过” 的名头,在这古墓旁打转,都是因为他当年的懦弱和荒唐!
“唉,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小系统赶紧在潘雪珂脑海里打圆场,声音软了些,像裹了层棉花,“说到底他那时候也不知情,压根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不然哪能不管你啊。原世界线里,他知道你存在后,立马就把你接回去了,宝贝得跟啥似的。
谢连环还怕他粗手笨脚照顾不好,特意把你送到老宅托付给老太太呢,那待遇,比吴峫这个独苗苗还金贵。”
潘雪珂没接话,沉默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望向远方,那里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灰蓝色,声音轻得像叹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小系统,你见过凌晨四点钟的太阳吗?”
小系统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像被打扰了好梦:“说人话,别整那文艺的。”
潘雪珂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的郁气都吐了出去,转身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冰凉的触感透过裤子传过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泥土,指甲缝里都塞满了土渣:“当年他和我妈那点事,不用问我也能猜到。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也就那回事。
年纪小,不懂事,胆怯逃避都能理解。可他因为怕负责任,居然报名上了战场,你敢信?那时候征兵处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他倒好,为了躲事,愣是挤了进去。”
潘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比刚才更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手指死死攥着裤缝,指节泛白,都快嵌进肉里了。
从潘雪珂的年龄一推算,他就知道是哪年的事,也知道她妈是谁,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
那点年少荒唐的往事被赤裸裸地揭开,丢人得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脚趾头都在发烫,蜷缩着抠着地上的草。
说起来潘雪珂就更生气了,胸口起伏着,像揣了只兔子。
这个天道给的人设,光看着她就气得不行了,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更绝的是,他怕我妈找来部队闹,就让他一个战友跟我妈说他牺牲了。你说损不损?”
“我妈她傻啊。人家说啥她就信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哭了三天三夜。本来是想让他负责的。这下一看就不行了。
那时候正是战时啊,宣传的特别到位,到处都是英雄事迹。我妈一看,我这不能让英雄绝后啊,就硬是把我生下来了。”
“本来嘛,那年代未婚生子是被人唾弃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但我妈腰杆子直啊。逢人便说我是烈士遗孤,是英雄的女儿。
果然,十里八乡就没人敢说我的不是了。谁要是嚼舌根,我妈就带着我姥、姥爷上去就是一顿乱拳,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
去了派出所那腰杆子都贼硬,跟所长说话都不带打磕巴的。”
听到这,众人都觉得好笑,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情,嘴角都偷偷扬了起来。
可谁知潘雪珂的话题转的就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被谁抹去了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眼神里的光都暗了下去。
潘雪珂接着说道:“我妈因为这个,再嫁都嫁的不错,对方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对她挺好。
虽然我跟着我姥他们,但她对我还是很照顾的,隔三差五就给我送点吃的穿的,棉袄做得比谁都厚实。”
潘雪珂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疲惫,像走了很长的路:“可做英雄的女儿是有代价的。
我作为烈士遗孤,自然不能坠了英雄的气节,这话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小时候,我干啥都要拔尖,觉悟还要高。我妈总说,女孩子咋了?警察局里不也有女警吗?不比男的差。
于是,我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就起床跑山,星星还挂在天上呢,我就已经在山路上跑了个来回,那时候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啊。冬天手冻得跟萝卜似的,夏天晒得掉一层皮。为的不过就是以后能光宗耀祖,对得起‘烈士遗孤’这四个字。”
潘子心虚的不敢抬头了。
谢雨辰满光都变得软绵,像揉碎了的星光落进了春水脸心疼,眼底的光都变得软绵,像揉碎了的星光落进了春水。
“别的女娃娃聚在一起过家家、跳皮筋的时候,我得满山跑着练体力,蹲马步站桩,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腿都麻得没知觉了。手上磨出的茧子一层叠一层,厚得能当砂纸用。”
“后来,我就遇上了我师傅。人家听说我是烈士遗孤,觉得这孩子不容易,决定免费教我。
从开始练功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累得沾床就睡。腿断过了,骨头裂过,肋骨也断过,身上的伤疤比星星还多。
一身的伤,就为了能考上警校,穿上那身制服。能对得起我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仿佛在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艰辛,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有一年,派出所通知,说有个连环杀人犯流窜到我们附近几个村了,让各村组织巡逻。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吓得关紧门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开,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而我却得跟着叔叔大爷们拿着手电筒在夜里巡逻,走在黑漆漆的小路上,心里怕得要命,腿都在抖,却还得装作镇定。
就因为我是烈士遗孤,不能给英雄丢脸,不能让人说闲话。”
“因为我以后是要当警察,所以我没有害怕的资格。”
“那年,我十三。”
潘子垂着头,脖颈绷得紧紧的,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
他不敢太抬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旁边,那目光里裹着化不开的愧疚,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想说句道歉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堵着,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阳光落在他微驼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他此刻沉甸甸的心事。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股悍劲的眼睛,此刻被低垂的眼帘藏着,只能看见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掩去了里面翻涌的悔意与自责。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雨打蔫了的老树,沉默里全是说不出的愧疚,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沉重。
潘雪珂的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恐惧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的夜晚,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鬼哭。
系统不说话了,空气也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只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众人都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刚才的笑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潘雪珂就像陷入了回忆中一样,眼神有些迷离,什么也没发现,继续说道:“我不光要练身手,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我妈总说,不能对不起我那‘牺牲’的爹,必须考出去,给家里争口气。所以我啥都要拔尖,考试必须是第一名,不然就会觉得对不起所有人。”
“初中全校第一,村里人见了就夸,说我不愧是英雄的孩子,有出息。那时候我心里还挺得意,觉得没给我那‘牺牲’的爹丢脸。”
“高中年级第一,我妈还不满意,天天念叨怕我考不上警校,晚上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不少。”
“后来我还真考上了。警校来考察的时候,十里八乡都知道我是烈士遗孤,政审就这么顺顺当当过了,谁见了都竖起大拇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训练有些粗大,不像个姑娘家的手,“你说可笑不?谎话讲得多了,好像就真成了真的。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我爹是个英雄,牺牲在了战场上。”
话音落时,林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谁都没再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潘子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滴浑浊的泪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很快又被泥土吸收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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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盗笔:但你爹还活着
雪珂露出一抹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起的弧度里藏着无尽的酸涩与无奈,像吞了口黄连似的。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那时候真的很拼,拼到连自己都觉得可怕。只要遇上有真本事的,不管对方是街头卖艺的老头,还是蹲过号子的江湖人,不管是否会遭人白眼,被人说三道四,我就厚着脸皮上去求着人学,哪怕给人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都行。”
“就算路上遇上抢劫的,嗨,这在我眼里,可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儿,这不是送上门的功劳嘛。哪管他手里有多长的刀子,有多锋利的刃,闪着寒光多吓人,上去就是莽。我不能坠了我烈士遗孤的名头,不能让人戳着脊梁骨说英雄的女儿是个怂包。”
“这个名头就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我喘不过气,胸口天天都闷得慌,却也像根鞭子,时时刻刻抽着我,让我不能有丝毫退缩。”
“怕死,那是什么?在我这儿从来就没这个词。胆怯?那是我作为一个英雄儿女第一个要舍弃的东西,比扔垃圾还干脆。”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像普通女孩那样胆小怕事,见了虫子就尖叫,受了委屈就哭鼻子。我要勇敢,要坚强,要像座山似的,因为我是烈士的孩子,我身上扛着的是‘英雄’两个字。”
雪珂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继续说道:“警校里那么多人,精英扎堆,你猜我一个女的,在人才济济的警校以全校十大优秀生的名头毕业,要付出了多少努力?说出来能吓你一跳。”
“武力上,要挑战武学世家最强的那批。他们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一招一式都有章法,有着深厚的功底,就像从小在水里泡大的鱼,水性好得很。而我,一个半路出家又毫无背景的女孩,要想超越他们,谈何容易?简直比登天还难。”
“受的伤不计其数,胳膊、腿上满是淤青和伤疤,旧伤没好新伤又来,好几次差点落下终身残疾,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有一次,在和武学世家的人比试时,我被对方一脚踢中胸口,那力道大得像被车撞了似的,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眼前一片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呐。可我还是咬着牙,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血都从嘴角流出来了,我还咧着嘴冲人家笑,说‘再来’。”
潘子的头垂得更低了,下颌几乎抵着胸口,粗粝的手掌紧紧攥着衣角,指腹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起初只是肩膀微微发颤,像被风拂过的枯叶,紧接着,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布满灰尘的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像是被这滴泪烫到了,猛地吸了吸鼻子,想把那股酸意憋回去,可眼眶却越来越热,视线渐渐模糊。更多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他黝黑粗糙的脸颊往下淌,冲开了皮肤上的汗渍和灰尘,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他不敢抬手去擦,任由眼泪砸在地上,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沉闷又难受。平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重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那泪水里裹着的,是亏欠了的慌张,是铁汉也撑不住的柔软。
阳光照在他颤抖的肩头,把那串不断坠落的泪珠映得发亮,像碎掉的星子。他就那么低着头,任由愧疚随着泪水淌出来,每一滴都砸得又重又沉,仿佛要把心里积压的所有悔意,都顺着这滚烫的泪,一点点浇在地上。
“文化课上,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熬夜熬到头发一把把的掉,枕头上天天都能扫出一小撮。无数个夜晚,当别人都进睡了,躺在床上打着呼噜说着梦话时,我还在台灯下埋头苦读,书本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眼睛酸涩得不行,我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看。困得实在不行了,头都快栽到书桌上了,我就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为了记住那些复杂的知识点,我反复背诵,直到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第一次见大体老师,我吐得胆汁都吐出来了,酸水把嗓子都烧得疼。那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那苍白的皮肤,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让我胃里翻江倒海的,像有只手在里面搅。但我知道,这是成为一名优秀警察必须要经历的,我不能退缩,一退缩就前功尽弃了。”
“为了逼自己适应,我一有空就往代课老师那跑,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
“他是法医啊!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那种。我跟着他打下手,什么分尸的石块啊,沾着血和肉渣啊,死后熏死人的巨人观啊,那味道,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晕过去。茅厕里着了蛆的碎尸,恶心的让人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这些我都捞过。”
“眼看着毕业了。好几个分局都抢着要定我去刑警大队,把我当成宝贝疙瘩。好几个老刑警,经验丰富得很,想抢着要收我为徒,想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我。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苦日子到头了,未来的路一片光明。”
“临了临了。卡在政审这块了。那真相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把我浇了个透心凉啊。”
“事实证明,真的就是真的,假的说再多也成不了真的,纸终究包不住火。”
谢雨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点尖锐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他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或是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原本舒展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我就要转正了,人家负责政审的同志去我家里问情况。我妈当时可高兴了,脸都笑成了一朵花,拉着人的手反复说着我是烈士遗孤,说我爸是为国家战死的,是大英雄,说得那叫一个自豪。”
“人家就问了,说那你家的烈士牌匾那?按规定,烈士家属都有的。”
“我妈就说,当时我爸没来得及和她领证就上战场了,牺牲得太突然,所以没拿到。还说她不在意这个,就想给英雄留个后,在她心里,我爸就是英雄,比谁都有能耐。”
“人家也是好心,心想这哪行啊,不能委屈了烈士家属,得把该有的荣誉补上。于是决定去一趟我爸的老部队一趟,把属于英雄的荣耀给他迎回来,风风光光的。”
“这一去不要紧。人家部队干事可精细啊,查得那叫一个仔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这一查可不就露馅了嘛。顺着登记的信息去查,姓名、籍贯,一点点核对,直接找到了他老家。从老家那调出了他的身份资料,把身份证号一登录,嘿,你猜怎么着?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烈士,人家还好好地活着呐,活得比谁都精神。不但如此,还是个有案底的。”
小系统没回话,电子音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也因她的话陷入了悲伤之中,连空气都带着股沉甸甸的难过。
潘子听完眼圈都红了,跟个兔子眼睛似的。他的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没想到自己当年一个懦弱的决定,会给女儿带来这么大的痛苦和伤害,让她吃了这么多苦,走了这么多弯路。
就连张麒麟眼中都带着同情,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柔和了些许,他虽然话不多,但那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潘雪珂的怜悯。更何况早就把潘雪珂划拉进自己人行列的谢雨辰了。
谢雨辰是心疼的不行了,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要不是怕暴露自己能听到她的心里话,他早就上前抱着人安慰了,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以后有他在。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指关节都发白了,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吴峫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眼圈红红的,看着潘雪珂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他想象着潘雪珂这些年所遭受的委屈和痛苦,那些伤痕,那些夜晚的苦读,那些强忍着的恐惧。带入了一下,光想想他都要崩溃了。手上的木头都忘了刻,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个木桩子。
黑瞎子也听得也直嘬牙花子,“嘶嘶” 的声儿不断。黑爷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姑娘的命也太苦了点。墨镜后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胖子嘴里的悼词是彻底忘了,脑子里全是潘雪珂说的那些事。他装作为阿柠伤心难过的模样,用袖子捂着脸,跑一旁抹眼泪去了。其实他心里也在为潘雪珂感到难过,鼻子一酸,眼泪就真的下来了。
潘雪珂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人家去我家调查的同志从我家回来跟我说,小姑娘别气馁,虽然你政审没过,但你爹还活着啊,这也是天大的好事不是?”
她这话说的,带着股荒诞的幽默,没心没肺的黑瞎子一下子没绷住,“噗嗤” 一声差点笑出声来,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以至于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都十分精彩,有无奈地摇头的,有嘴角抽抽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的,还有一丝哭笑不得的,复杂得很。只有潘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第22章 盗笔:扎心的潘子
潘雪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缓缓涌出,带着沉重的分量,仿佛要把她这些年积压的委屈、无奈和辛酸都一股脑叹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了沉。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声音轻得像羽毛:“小系统,其实我不恨他。”
“真的。没必要。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已经够累的了。”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当警察,小时候看着别的女孩穿漂亮裙子,我也羡慕过。可就是这个烈士遗孤的身份禁锢着我,像道无形的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让我从小就没了选择。我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明明渴望自由,想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却无法挣脱,只能按照别人给我画好的路线飞。”
“我就是觉得吧,但凡他在我妈面前露一次面那。哪怕就一次呐!让我们知道他还活着也行啊,不用再抱着那个虚假的英雄梦过日子。”
“我也不至于活的这么战战兢兢,这么累。每天都像踩着钢丝,生怕一步踏错,就玷污了‘英雄女儿’这个名头。”
“你看,这些年,我受尽苦楚,最后却活成了一个笑话。”
扎心。这次是真扎心了。潘子的心就像是被钝刀子割着,疼得人说不出话。以至于之后的赶路一行人都异常沉默,谁都没开口,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 “沙沙” 声。那沉默就像一层厚厚的乌云,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柠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才让他们如此悲戚。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在为潘雪珂的遭遇而感到心疼。
谢雨辰心疼极了。他的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潋滟,只剩下沉沉的心疼,像浸在温水里的石子,温润却带着重量。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对方平齐,眼尾的红意比平时更明显些,那是急出来的,也是疼出来的。看着对方强忍的模样,他甚至想把所有委屈都揽到自己身上,只盼着眼前这双含泪的眼能重新亮起来。
谢雨辰:“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潘雪珂乖巧的接过他递过来的卤蛋,知道他是心疼了,就坦然的让他照顾着。
这次潘子是被打击的彻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路上,话也不怎么说了,也不时时刻刻念叨他的三爷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蔫蔫的。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船,望着前方的路,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看到吴三醒放的烟火的时候,那原本该兴奋的时刻,他解释的话都带着一股丧气,声音有气无力的,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没了。
张麒麟看到陈文谨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眼神动了动,目光在潘雪珂身上停留了片刻,似是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石子,荡开圈圈涟漪。最终,他还是选择了 “失踪”,身形一闪,快得像道影子,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吴峫等人在潘雪珂和小系统的解释下,很快便明白了张麒麟是去找陈文谨了,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太多未解的过往。大家心中虽有担忧,但想到张起灵的实力,那可是能在古墓里横着走的人,也便放下心来,继续朝着吴三省所在的方向赶去。
因为之前是开车过来的,省了不少脚力,所以这一路比预期早了许多。再加上有潘雪珂这个熟悉地形的带路,她就像只活地图,哪儿有坑,哪儿有岔路,门儿清。一行人如同灵动的游鱼,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很快就和 “吴三醒” 汇合了。
只见 “吴三醒” 被一群毒蛇团团围住,那些野鸡脖子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 “嘶嘶” 的声响,像是在向众人示威,空气中都弥漫着股腥气。
吴峫、潘子、黑瞎子三人见状,眼神一凛,瞬间冲了过去,他们身形矫健,如同三只凶猛的猎豹,动作快得带起了风。
潘雪珂也没干看着,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就冲了上去,刀光闪烁,像道银色的闪电。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能精准地斩断一条毒蛇的七寸,动作干脆利落。
谢雨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寸步不离,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毒蛇,就怕她一个疏漏受了伤,是一点也没管 “吴三醒”,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护着她身上。
潘子则凭借着强壮的体魄,像头蛮牛,直接用双手抓住毒蛇,那毒蛇在他手里拼命扭动,他却面不改色,用力一甩,将毒蛇甩得远远的,摔在地上发出 “啪” 的一声响。
黑瞎子则灵活地穿梭在蛇群中,他的动作诡异莫测,像个鬼魅,左躲右闪,毒蛇根本无法近身。几个人齐心协力,配合默契,很快便将 “吴三醒” 从蛇堆里救了出来。
见面后,吴峫、潘子、黑瞎子三人也不多言,架起 “吴三醒” 就走,然后四个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躲到一旁嘀嘀咕咕起来,脑袋凑在一起,像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哼,旁人根本听不清。但从他们时不时皱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和严肃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在讨论着重要的事情。至于他们在说什么,虽然无法听清具体内容,但大体意思应该能猜得到,无非是关于潘雪珂的身份和她刚才说的那些心声的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凝重。
谢雨辰则走到潘雪珂身边,他细心地给她找了个干净的石头,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轻轻铺上去,动作温柔而自然,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喊她坐下,轻声说道:“你先坐下歇歇,累坏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包里还有点压缩饼干和水。咱们回去的时候不一定按原路返回,路也不好走。你的车可能带不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在外面安排了接应的人。要是车里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我再让人进来一趟取。要是没什么特殊的东西话,等回去我给你买个更好的,比你那个还漂亮。”
潘雪珂看着谢雨辰,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像冬日里的暖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不少寒意。她笑着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行。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谢雨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的旋律,潘雪珂则时不时回应几句,声音轻快了不少。气氛显得十分融洽,像春日里的微风,暖暖的。
远处,“吴三醒” 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十分复杂,像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
一开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眯着眼,像是在猜测潘雪珂和谢雨辰之间的关系,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紧接着,那怀疑中又夹杂着一丝杀意,眼神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对潘雪珂不利。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目光逐渐变成了震惊,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巴都差点张开。随后,那震惊又变成了算计,眼珠转了转,仿佛在心中盘算着什么,嘴角勾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开心和欣慰上,像是放下了什么心头大事,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潘雪珂察觉到了 “吴三醒” 的目光,那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让她有点不自在。她心里有些疑惑,轻声问道:“小系统,他咋了?老盯着我看干啥,怪瘆人的。”
听到这话的 “吴三醒” 虽然没露出任何破绽,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模样,嘴角挂着惯常的笑容,但知情的吴邪几个人还是看出来了他眼神中的一丝异样,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小系统在潘雪珂脑海里回答:“可能是看你和小花相处的这么和谐,郎才女貌的,以为你俩是一对吧。看你俩这么般配,可不是就看你顺眼了嘛。估计心里正觉得你俩绝配顶配天仙配呐。”
潘雪珂看了看一脸淡定温柔的谢雨辰,他正低头给她拧水瓶盖,侧脸的线条柔和好看。心中觉得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便信了,忍不住笑了笑:“你说得对。阿辰这也太明显了,恨不得把他中意我写在脸上了。”
谢雨辰被那句带着点戏谑的话撞得一怔,耳尖像被泼了把滚烫的热水,“腾” 地就红透了,连带着耳廓都染上层绯色,像上好的胭脂不小心蹭过。他下意识地别过脸,避开对方的视线,桃花眼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小系统猛点头,电子音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对。瞎子都看出来了,刚才还跟吴峫挤眉弄眼呢。他就是喜欢你,没跑了。话说起来,在原定的命运线里你和他也是在这之后在一起的,这就叫命中注定。”
他微微低下头,泛红的耳根,低垂的眼睫,让这个平日里清冷矜贵的人,忽然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憨态,反倒比往日更动人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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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盗笔:成功糊弄谢连环
潘雪珂眼睛一亮,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往前凑了凑,急切地问道:“这么巧?你说说咋在一起的,有啥浪漫桥段不?我效仿一下,争取早日将他拿下。”
谢雨辰低头强忍羞意,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住了衣摆,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模样荡然无存,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喉结轻轻滚动着,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电子音里带着点说书人的兴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也没啥特别轰轰烈烈的。你俩关系本来就好啊。
咱不是说了嘛,要是没出意外的话,你是在吴家长大的,谢连环拿你当亲闺女疼,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求你去保护他儿子,你肯定去啊,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谢连环:不是,我那么疼她?
回头看看潘子,又想了想。若是潘子接回来一个六七岁漂亮的女娃娃······
嘶~~~还真有可能!
小系统继续添油加醋:“这不,谢雨辰遇袭那次,对方人多势众,他都快撑不住了,你跟神兵天降似的,一脚踹开窗户就冲了进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人解决了。你把他护在身后,跟只护崽的母狮似的。安全感爆棚啊。
还有一次,谢雨辰被人算计,人家设了个圈套等着他钻,你愣是将计就计,不仅帮他解了围,还顺便抓住了那个设计他的人,一箭双雕,那叫一个漂亮。”
“后来他被人设计陷害进了一个陷阱,底下全是毒蛇,你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不仅帮他摆脱了陷阱,还顺便抓住了那个设计他的人,把他从蛇堆里拖出来的时候,你胳膊都被蛇咬了一口。
谢雨辰受伤了,伤在后背,自己上药不方便,他还不让别人帮忙。你还不辞辛劳的半夜抹黑爬床给人家上药。
虽然你功夫好,但他也不是死的啊。你都上床了,他还能发现不了?也就你这暗中保护,就带个帽子和口罩,人家认出来了。不然早打起来了。
人家可是会缩骨和易容的,这方面比你专业多了,你那点小伪装,在他眼里跟没穿衣服似的。”
潘雪珂听着小系统的讲述,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脸颊微微发烫,她反驳道:“我觉得吧,我那时候应该没啥色心,就是单纯想帮他。
咋听你说出来咋这么猥琐那,还抹黑爬床的,跟个采花贼似的。”
小系统笑着说道,电子音都带着笑意:“那倒真是。你那时候是没色心,脑子里全是‘任务’、‘保护’。但半夜你是真爬床了,这点没冤枉你。
那时候吧,谢雨辰就装不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办法,他少年当家,被迫老成,心里缺爱得很。从没人这么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过,为了他,连命都能豁出去。”
“和家族比,和那个所谓的计划比,他总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只有你,会不计后果的护着他,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对上那些算计他的长辈们,你不会让他选择忍让,而是直接替他报复回去,谁欺负他,你就怼谁,比他自己还护短。”
谢雨辰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哽在喉咙里,只能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却暖得让人发颤 —— 那是被珍视的热,是被记挂的烫,是藏在坚硬外壳下,忽然被温柔触碰的柔软。
“他试探了你好多次,在所有的对比选择中,你次次都选择了他,毫不犹豫的那种。他可不就动心了嘛,铁石心肠也被你捂热了。
而你,很简单啊。你颜控,这是公认的。他长得好看,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一个长得好看的人独独对你偏爱,对你好,把你放在心尖上,你顶得住吗?”
潘雪珂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了,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小声承认了。
“好像不能。长得好看的人对我好,我确实没啥抵抗力。”
小系统调侃道,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你是一点迟疑都没有啊。
他一告白,你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连给他忐忑的时间都没留,搞得他准备了一晚上的情话都没处说。”
潘雪珂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抬手捋了捋头发,笑着说道:“你说的我好像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跟我多恨嫁似的。”
小系统继续说道,电子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呵。急不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明明答应了替谢连环保密的,说好了要帮他瞒着谢雨辰。
但是人家刚成你男朋友,你这心态就变了,胳膊肘往外拐了。从‘谢连环也是有苦衷的’,就变成了‘小花也太可怜了,他爹居然这么对他’。”
谢连环!!!
他猛地抬头,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谢连环:‘这就是我当亲闺女养大的?!’
谢连环迁怒似的瞪了一眼潘子。
谢雨辰急吗维护,一眼瞪了回去。
谢连环麻溜认怂。
小系统依旧喋喋不休:“然后你拐着弯的引导小花来了西王母宫,让他自己发现真相。
然后再面对谢连环射来的逼问视线的时候,还一脸的无辜,眨巴着眼睛装不知道,那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然后你俩从西王母宫回去后就订婚了,速度快得让人咋舌。年底就结婚,第二年龙凤胎就出生了,跟按了快进键似的。”
谢连环和潘子对视一眼,‘啊啊啊,小孙孙’!!!
“急不急的咱不知道。反正你挺忙的,是一点没闲着。帮助谢雨辰调查俩老狐狸的计划不说,还抽空生了两个孩子。
养孩子的时候,心疼老公被找‘它’的人搞得心焦,转头就去研究蛊术去了,说要帮他解决麻烦。”
“谢连环和吴三醒查了二十多年啊,头发都熬白了,到现在也只能拿吴邪吊着‘它’的人出来,慢慢找线索,跟大海捞针似的。
没办法,九门里有‘它’的人,藏得跟泥鳅似的,找不出来,还不敢轻举妄动,就怕打草惊蛇。”
“你倒好,逮住一个‘它’的人就开始研究,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发现‘它’的人,身体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好像有被蛊虫控制的痕迹。然后你就一头扎进去了,废寝忘食的。
也就两三年吧,别人蛊术都没入门呢,连蛊虫都认不全,你就研究出新蛊虫了。别的功能没有,就是遇上‘它’的人后会特别的活跃,跟打了鸡血似的,简直一抓一个准啊,比任何探测器都好用。”
听到这话的谢连环差点破功,他端着水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
要不是之前被潘子他们千叮万嘱,说不能让她知道他们能听到她和小系统对话的事,他现在都能冲过去,按着她的脖子让她赶紧研究蛊虫,别在这磨磨蹭蹭的了。
不过他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小系统这剧透可是他们的制胜法宝。他也怕万一小系统知道他们能听到它和潘雪珂的对话,闹脾气不给他们剧透了怎么办?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且谁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声啊,谁心里没个小九九,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啊?
要知道自己的心里话能被别人听见,那多尴尬啊,浑身都不自在。万一因为这个,潘雪珂跟他们生疏了咋办?
毕竟这可是小花他媳妇,他未来的儿媳妇,可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想到这里,谢连环只好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端起水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想通了这个,谢连环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思绪也随之飘远了。
哎呀,没算错的话,还有两年他就要当爷爷了呀,还是龙凤胎的爷爷,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个可爱的小宝贝围绕在自己身边,咿咿呀呀地喊着 “爷爷”,胖嘟嘟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放,那场面,温馨得让他心都化了。
他又想到了吴二柏,吴二柏天天着急催吴邪找对象,可吴邪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再对比自家小花,一下就是龙凤胎,这差距可真是明显啊,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听潘子说后面还有一个四胞胎呢,我的乖乖啊,这是要把之前没生的都补回来啊。他谢家这简直就是要家族兴旺起来了呀。
人丁兴旺,多好的事儿。
六个孙孙,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家里肯定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再也不会冷冷清清的了。
不行,见面礼要提前准备好了,可不能临时抱佛脚。毕竟有六个呢,可得好好挑选一番,要既实用又有意义,还得不能不一样,免得孩子们觉得偏心。
六个小孙孙吆,光是念叨着这几个字,谢连环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满足,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这时,潘雪珂听到小系统对自己过往的夸赞,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敢置信,她指了指自己,问道:“我这么牛 b 的吗?连霍家都能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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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盗笔:合理自己的技能
小系统立刻回应道,语气里满是肯定:“那可不。要知道你可是吴二柏养大的,那可是吴二柏啊,九门里出了名的老狐狸,能被他看中当接班人,能差得了吗?你现在不认识吴二柏,不明白这里面的含金量。
咱就这么说吧,你别看霍家都是女人当家,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的,一个个厉害得跟母老虎似的。可你一个人就能压得她们抬不起头来,她们在你面前,乖得跟小猫似的。”
“霍家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势力大得很,可你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和天赋,在各个方面都能超越他们,无论是计谋还是实力,都甩他们几条街,让他们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服服帖帖的。”
潘雪珂有点不服气,眉头拧成个疙瘩,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她撇了撇嘴说道:“那我不还是被和谐掉了嘛。”
她又开始演起来了。
小系统耐心地解释道,电子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那咋能叫和谐了?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嘛,还能站在这儿跟我抬杠呐。现实是,就算你没有吴二柏的教导,可一样长得很优秀啊。虽然心机谋算差了点,但那是因为你把原本学那些弯弯绕绕的时间都用来习武了呀,时间花在哪儿,哪儿就出成果。”
“你看在这里的人,除了张麒麟和黑瞎子这两个活了快百岁的老怪物,哪个是你一合之敌?你习武天赋极高,跟开了挂似的,又肯下苦功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些所谓的阴谋诡计在你强大的实力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一拳就能砸个稀巴烂。”
吴峫,瑟瑟发抖。同情的眼神递给小花。
谢雨辰微笑,并不在意。心里还很开心自己夫人有自保能力。
“要是给你单开一本书,你拿的绝对是大女主剧本,一路打怪升级,飒得不行。谁家好人家看个电视剧都能悟出古武功法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忘了你小时候根据电视剧里的几个手势,就把天山折梅手给复原出来了?人家原着里怎么说的来着,天山折梅手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包括起来乃是六路武功。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抓法、诸般兵刃的绝招,变法繁复得能绕晕人。”
“就电视剧里那寥寥几句台词,几个糊弄人的武打动作,还是武术指导现编的花架子,你愣是给补充完整了,连招式间的衔接都天衣无缝。那杀伤力,啧啧啧,据说你第一次试招就把院里的老槐树给劈断了,跟切豆腐似的??????” 小系统越说越兴奋,电子音都带上了颤音,仿佛亲眼见证了潘雪珂的辉煌时刻。
众人闻言都震惊不已,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吴邪更是惊得小嘴都合不上了,下巴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心里头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突突直跳,暗自嘀咕:不是,这天山折梅手他记得明明是武侠小说里瞎编的吧?怎么到了这儿成真的了?他这个妹妹也太妖孽了吧?竟然能根据几个手势就把这么复杂的武功复原出来,这天赋简直逆天了,说出去谁信啊!
小系统继续说道,像是在数算着宝贝:“再说了,谁家好人家就看看网上流传出来的几张模糊武功招式图,就能把太祖长拳练得虎虎生风,带着破空声?咱就是说,谁家好人家能把金针刺穴的中医技能当杀人技使得?一根细针下去,能让人瞬间定住,也能让人疼得满地打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也就算了,毕竟你武学天赋再牛,这不有个百岁老人张麒麟压着嘛。他可是读者公认的盗笔武力天花板,跟开了无敌挂似的。有这气运压着,你怎么天才也越不过他去,这倒是实话。”
“可谁能看着图片就能把符箓画出来的?那玩意讲究多了去了,时辰不对,笔画差一丝,天气不合适,画出来都是张废纸,搞不好还会反噬。画符讲究一笔成就,从头到尾,气脉贯通,一点不能错的。你看光图,那图上也没写从哪里起笔,怎么运笔,走向如何,全是空白。”
“你咋画出来的?还一画就成?要知道,人家现在的道长,修了一辈子的道,画符前还得沐浴更衣,焚香祷告,请示祖师爷呢。就这,成功率都低得可怜,十张里能成一张,就烧高香了。”
“你这天赋,可谓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了吧?你说说,你这叫被和谐了吗?明明是老天爷另开了一扇窗,还怕你不够亮,多开了几扇!”
小系统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潘雪珂所有的优点都一股脑地倒出来,电子音都快破音了:“在原本的命运线里,这本蛊书就是谢雨辰手下的人收上来的,最后还不是落到你手里?
即使改了命运线,你没去吴家,没和谢雨辰早早遇上,可这书不还是落到你手里了?缘分这东西,挡都挡不住。然后你因为黑瞎子一句话,就起了兴致开始研究符箓。”
黑瞎子猛地直起腰身,原本的慵懒瞬间消失。他的宽肩微颤,瞳孔因激动而微微收缩,眼底像燃着簇跳跃的火苗,亮得惊人。
“你这天赋不是还在?要不是你家有了这么一个大乌龙,让你一门心思扎进考公的死胡同,你这妥妥是天师候选人啊,说不定现在都能画符驱邪,斩妖除魔了。”
“你的命运线虽然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可依旧精彩啊。如果没我干涉的话,你会成为很优秀的刑警,破案无数。你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别人看不出的线索,你一眼就能揪出来,还有超强的行动力,在处理案件时总是能迅速找到关键,跟开了上帝视角似的。最后一路高升,成为警界的传奇。”
“然后在 34 岁的时候,因为挡了别人的晋升路被小人设计死了。可就算这样,你最后也反杀回去了,拖着对方一起下了地狱,还得了个一等功。死后被追授国家级‘城市之光’的荣誉勋章,国旗覆身,入驻烈士陵园,受万人敬仰。这人生,够不够精彩?”
小系统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电子音都透着股疲惫的满足。
这下众人不由得在心中又把潘雪珂的地位提了又提,跟坐火箭似的。尤其是黑瞎子,原本慵懒靠在树上的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人的分量。
此时他们已经稍微休整过了,正马不停蹄地赶在路途中,脚步匆匆,谁也不想多耽搁。毕竟谁也不想再在蛇窝那种阴森又危险的地方过夜,那感觉就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遭遇不测,睡觉都睡不安稳。
所以众人纷纷隐晦地向潘雪珂投去打量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好奇、惊讶,还有点佩服。可大家毕竟都是人精,眼神流转间都极为自然,像是在看路边的风景,没人发现彼此的异样。
潘雪珂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自己惊人的天赋上,那些对她来说像是听别人的故事。她微微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起了黑瞎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不是,我还为了黑瞎子去学制符了?我俩关系这么好的吗?我老公能让?”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过去自己行为的不解,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还有对 “老公” 态度的在意,带着点小媳妇的警惕。
小系统立刻回应道,电子音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那自然不能。你老公醋劲可大了,跟个醋坛子似的,恨不得把你栓在裤腰带上。只是吧,我看看哈??????嗯,这个能说。他们五个能被叫嫩牛五方,那关系能差得了?自然是铁得很。”
“尤其是之后哈,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生死,墓里爬过,尸堆里滚过,那真叫生死之交啊。虽然嘴巴都损得很,互相挤兑起来没个完,但那关系是真好,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所以你这也算爱屋及乌了吧,毕竟瞎子也救了谢雨辰好几次,算是你老公的救命恩人,你帮着点也正常。”
黑瞎子只觉得嗓子发干,心跳加快,像被按捺许久的弦终于绷开。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攥紧又松开,骨节泛白,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突突地跳,那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在皮肉下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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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盗笔:师徒?!
小系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接着说道:“跟你打个比方。你看现在吴峫和黑瞎子,现在是不是不熟?
俩人见了面也就客气两句,跟刚认识似的。哼~~~
你不是知道吴峫在后来做了执棋人嘛,那心思深沉得跟个老狐狸似的。他的计划具体是啥不能说,反正他狠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利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只是就他那身手吧???”
吴峫和黑瞎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满满的嫌弃。
小系统故意拖长了音,电子音里满是调侃。
“呵呵??????跟张麒麟比起来,那就是个战五渣。”
“所以最后他就拜了黑瞎子做师傅,想跟着学两手保命的本事。你说逗不逗,一个邪帝,放着好好的老大不当,跑去给人当徒弟。”
“他那时候可是邪帝了,气场两米八,说一不二的主。那真是就是黑瞎子的痞气、谢连环的算计和吴三省的狠劲的结合体。
不然咋被叫吴小佛爷那,那是嘴里没实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都糊弄啊。
他还哄着黑瞎子来着,说什么以后给他养老送终,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黑瞎子摸摸下巴,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结果就听到小系统说:
“笑死,咱们瞎瞎是谁啊,那可是活了快百岁的老狐狸,能信他这空头支票?
黑瞎子体质特殊,只要没什么大意外,努努力能把他儿子送走,哪用得着他养老。就这,最后不还是帮了他嘛?
虽然是收了钱的,那价格还不低,把吴峫那点家底都快掏空了。”
小系统说着,忍不住 “咯咯” 笑出了声,电子音都带着颤音。
可笑着笑着,又开始惆怅起来了,声音低沉了不少:“可是吧,就吴峫那破烂身体,真是让人揪心。为了计划,算计这算计那的,脑子就没停过。
整宿整宿的熬夜算计人啊,那烟是一包接一包的抽,抽得肺都快成黑的了。然后又是接触强碱,又是吸蛇毒的,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在接张麒麟回家之前,能把‘它’处理掉,给小哥一个干净的未来。”
张麒麟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在那瞬间有了极其细微的松动。
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骨节因这细微的动作泛出浅白。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呼吸都变得轻了半分。
远处的风掠过他的衣角,带起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他胸腔里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雪落在掌心。
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只有那双眼望向对方的眸子,比往日多了点极淡的温度,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川边缘,悄悄融了一丝缝隙,透出底下藏着的滚烫。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可那周身常年萦绕的疏离感,却在这一刻淡了些许,像被一层柔软的暖意轻轻包裹。
那点感动藏得极深,深到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 —— 是他微微放缓的呼吸,是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光亮,是他站在那里,仿佛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像沉默的火山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妥帖地藏在坚硬的外壳下,却在细节里泄露出最真实的动容。
小系统叹气:“他倒是成功了,可张麒麟一回来,他就剩仨月了。肺癌晚期啊,医生都说没救了。
他倒是觉得圆满了,说自己的事都干完了,没啥遗憾了。就想拉着小哥和胖子归隐山林养老,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他倒是撒手不管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和债务,坑的兄弟们出钱出力的给他治病。为了让他活下来,那代价啧啧啧??????”
说到关键处,小系统又不说了,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像是在看大家着急的样子。
但仅仅是这么不连贯的透露也足够让众人震惊的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沉甸甸的。
黑瞎子没想到自己还会收这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小三爷做徒弟,他微微歪着头,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想了想,就觉得麻烦得很。
估计自己不会答应的,除非 —— 加钱!加很多很多的钱!想到这儿,他看向吴峫的眼神带上了跃跃欲试,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他带着墨镜,那眼神中的算计和狡黠没人发现而已。
张麒麟是感动于吴峫真的是想给他一个家,一个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打打杀杀的家,甚至为了自己还做了那么多,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但他不会表达,只是默默地低头盖上了“瓶盖”,动作轻轻的,然后拉高了帽衫的帽子,遮掩了眼底汹涌的暗色。那暗色里,有对吴峫的心疼,像针扎似的,也有对这份深厚情谊的珍视,重得像山。
谢雨辰是没想到,自己这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以后的路会那么惨,简直是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他微微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中满是感慨。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思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吴峫才会变成那样混不吝的 “邪帝”。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加入到他那些疯狂又危险的计划中,有没有帮上他。
谢连环是真心疼了,那心疼劲儿比心疼自己儿子还多几分。
看向吴峫的眼神,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关心和难过,那眼神就像一把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吴峫,却让吴峫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吴峫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一脸嫌弃的快走两步,拉开了和谢连环的距离,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似的,心里嘀咕着:这老狐狸今天咋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怪瘆人的。
谢连环看着吴峫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都被气笑了,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虽然这小崽子有时候确实让人生气,跟头倔驴似的,但这也是自家的崽子啊,是吴家唯一的独苗苗啊。”
想着回去就给他安排个体检,把他那破身体好好查查。
小小年纪的,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整天瞎折腾。别到时候还让自己和三哥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就亏大了。
哎,还是我们家小花省心,从来不用人操心。吴家的基因不行啊,净出些不让人省心的。
他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吴峫重视起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可以让小花去劝劝他,他俩关系好。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剧情里发现洞口的地方。
这里四周静谧得很,连鸟叫声都没有,偶尔有风吹过,吹得旁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故事,带着点神秘的气息。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开始修整起来,有的喝水,有的擦汗,有的则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胖子那可是个热心肠,一修整好就热火朝天地张罗着要给潘雪珂展示展示厨艺,说要让她尝尝自己的拿手绝活。
他就像个勤劳又贤惠的小媳妇,在周围这儿翻翻那儿找找,那劲头,简直舍得出奇。
连谢连环的背包他都敢翻,拉链拉得 “刺啦” 响,就怕谢连环藏着好吃的,不拿出来分享。
他一边翻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可别藏着掖着啊,有啥好吃的都拿出来,让咱妹子吃不上好吃的可不行,那显得咱多抠门啊。”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怕孩子饿着的好 “家长”。
潘雪珂看着胖子那忙碌的身影,觉得有些好笑,便问小系统:“你叫胖子胖妈妈,不会就因为他做饭好吃吧?这理由也太简单了点。”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尾音微微上扬。
小系统赶忙解释道,电子音里带着点着急:“这可不是我起的啊,我可没这么大本事。这外号可是千万读者公认的,那是经过大家投票认证的。胖子那可是有着独特魅力的人呢,不止会做饭。”
胖子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体格子,又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思索着:“咋地我还成‘妈妈’了那?我这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和‘妈妈’这词也不搭边啊,这不是埋汰人嘛。”
其他人也不明白胖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外号,纷纷疑惑起来,心里也都是写满了 “为啥啊”。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哎说起来,这嫩牛五方里就胖子最无辜,跟个局外人似的。
明明这里里外外的事都没他啥事,他就是个走单帮的,却硬生生被卷了进来。
可他认了张麒麟和吴峫做兄弟,一声兄弟就一辈子兄弟,从来没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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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盗笔:胖子
“张麒麟有麒麟血,百毒不侵,吴峫吃了麒麟竭,也有特殊体质,就胖子肉体凡胎,啥特殊能力都没有,跑不快,打不过,就一身蛮力。但他却跟着他们上山下海的,那可真是经历了无数危险啊。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的,每次从危险中脱身,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上添了不少伤疤。”
张麒麟和吴峫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胖子,两道目光撞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复杂的情绪。
张麒麟的眼神依旧沉静,却比往日多了层不易察觉的波动。眼底深处藏着点愧疚。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那些没能及时护住的瞬间,此刻都化作细碎的刺,轻轻扎着。他望着胖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却让人分明从那眼神里读到了千言万语。
吴峫的情绪要外露得多。他眼眶还红着,刚才没来得及拭去的水汽让眼底亮晶晶的,愧疚几乎要从里面溢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巴巴地望着胖子,带着点“怎么才发现”的懊恼。
可那愧疚里又烧着簇火,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是被人护在身后的热,感激像潮水似的漫上来,把眼眶泡得更湿。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谢了”,声音却有点发哽,只能任由那复杂的情绪在眼神里翻涌,又急又切,却格外真诚。
胖子被这两道目光看得一愣,挠了挠头正要开骂“看胖爷干嘛”,却在触及那眼神里的愧疚、激动与感激时,把话咽了回去。空气里静了静,只有风卷着沙砾掠过耳畔,可那两道目光里的重量,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
“张麒麟是闷油瓶子,啥也不说,跟个闷葫芦似的,时不时就失踪,还总失忆,让人操心。吴峫被他三叔吊成了狗,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最常念叨的就是找三叔、找三叔,跟魔怔了似的。为了找三叔,那真是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圈,都快疯魔了。”
“也就是胖妈妈讲义气,从没放弃过他们。他觉得吴峫就是爱钻牛角尖,好奇心太重,总是劝他不要找他三叔了,说那老狐狸狡猾得很,不会有事的。可吴峫一个电话,说有线索了,他背着包就去了,那速度,比谁都快,比谁都积极。”
“张麒麟和吴峫闹矛盾,谁也不理谁,跟俩闹别扭的小孩似的,他就在其中调和,讲笑话,说段子,用他独有的幽默和直爽维持着铁三角之间的感情。他是他们中看似多余,但却不可缺少的粘合剂。不然依着张麒麟和吴峫的性格,一个闷,一个倔,恐怕最后都会走向不可控的未来,铁三角早就散了。”
“后来啊,吴峫能独当一面了,成了邪帝,却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天真无邪了。深夜 emo 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窗边抽烟,连自己都厌弃自己,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背负的太多了,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和艰难险阻了,心都累得像块石头。还是胖子在后面坚持的喊他小天真,说他不管变成啥样,在自己眼里都是那个愣头愣脑的小三爷。守护着他最后的善良,不断提醒着他,别忘了最初的自己,别忘了还有兄弟在。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从地狱的边缘上拉回来,没让他彻底疯魔。”
“所以读者总爱叫他胖妈妈,这是大家对他那份无私情谊的认可和喜爱,觉得他就像妈妈一样,包容着吴峫和张麒麟的一切,默默守护着他们,是铁三角里最温暖的存在。”
胖子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他赶紧猛地吸了吸鼻子,装作被旁边树枝燃起的烟熏着了,用粗糙的大手胡乱地抹掉眼泪,嘴里还 “咳咳” 地咳嗽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心里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小系统短短三言两语的描述,他就听出来了,天真以后的路啊 —— 难!那未来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刀山火海、艰难险阻在等着他们,光是想想,心口就堵得慌。
其他人听着心里也酸酸胀胀的难受,像塞了团棉花。只是没想到胖子能这么义气,为了兄弟可以不顾一切,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含糊的。这兄弟,交的值啊!这辈子能有这么个兄弟,值了。
胖子瞅着吴峫那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溜溜的疼。这小子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抿得紧紧的,明明委屈得不行,还硬撑着挺直腰板,那副想逞强又藏不住可怜劲儿的样子,看得胖子一肚子火没处发,最后全化成了心疼。
他“啧”了一声,大步跨过去,一把揽过吴峫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勒得喘不过气。粗糙的手掌在吴峫后背狠狠拍了两下,带着股子糙劲儿,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傻样儿,逞什么强?”
视线落在吴峫胳膊上那道刚蹭破的伤口,还有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喉结滚动着骂了句脏话,语气里却全是护犊子的疼惜:“看看你这怂样,脸都没洗干净,还硬撑着当英雄?胖爷在这儿呢,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用得着你扛?”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翻出碘伏和纱布,不由分说地抓过吴峫的胳膊,消毒棉擦过伤口时,动作却放轻了许多,生怕弄疼了他。那眼神里的心疼藏不住,像看着自家受了委屈的小兄弟,又气他不爱惜自己,又忍不住想把所有麻烦都替他挡了。
“下次再这样硬扛,看胖爷不敲你脑袋。有事,要跟你胖哥我说。我还能不管你嘛?”嘴上凶巴巴的,可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缠纱布时都特意松了松,怕勒得他不舒服。那点心疼混在粗声粗气的话语里,沉甸甸的,却热得烫人,让吴峫原本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
吴峫被胖子那粗声粗气的关心砸得一懵,眼眶原本就没干透,这下更是像被泼了瓢温水,瞬间就热了起来。
他看着胖子梗着脖子骂他“怂样”,手上却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涂碘伏,指腹带着点糙劲儿,擦过破皮处时却放轻了力道,连呼吸都跟着顿了顿,生怕弄疼了他。 那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热意顺着心口往四肢百骸窜。他张了张嘴,想跟胖子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堵着,只能发出点含糊的气音。
胖子还在絮絮叨叨地骂他不爱惜自己,翻出压缩饼干塞给他,硬逼着他张嘴咬一口,那副凶巴巴却藏不住疼惜的模样,让吴峫的鼻子猛地一酸。
“胖哥……”他声音发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里的水汽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别过脸想擦,却被胖子一把按住后脑勺,按在自己肩上。粗布衣服蹭着脸颊,带着点风沙和汗水的味道,却让人觉得踏实得要命。
“哭个屁!”胖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自在的闷,“胖爷还没死呢,有啥好哭的。”
可吴峫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后背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带着笨拙的安抚。 那些藏在骂声里的关心,那些默默扛下的重担,那些无论多危险都把他护在身后的瞬间,此刻全涌了上来。
吴峫把脸埋在胖子肩上,蹭掉眼角的泪,心里又暖又烫——原来真的有人,会这样不管不顾地对他好,会把他的安危看得比自己还重。
“谢了啊,胖子。”他闷闷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胖子“嗤”了一声,骂他“矫情”,可吴峫知道,他听见了,就像他知道,这份沉甸甸的付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张麒麟想到小系统说的,吴峫为了在接他回家,让他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所付出的那些代价,受的那些苦,就有点忍不住了。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泛起了波澜,缓缓地走到吴峫跟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虽然轻柔,却像一股暖流,饱含着深深的情谊。
吴峫的狗狗眼红红的,就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湿漉漉的。他看着张麒麟,委屈得不行了,鼻子一抽一抽的,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本来张麒麟也很感触,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活得像个没有根的影子。可吴峫这个人心心念念的要给他一个家,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让他无比感动。知道他以后那么艰难,就想好好安慰安慰他。可一想到小系统说的那什么 cp,身子接着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远离了,那动作快得像触电,生怕沾染上什么似的。
吴峫被张麒麟那突然冷下来的脸看得一愣,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转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呛着似的,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不是真的厌恶,倒像是看到什么麻烦东西时的无奈,偏生那表情落在吴峫眼里,就成了实打实的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自己又哪里惹着这位祖宗了,可话还没出口,就见张麒麟微微别过脸,连眼神都挪到了别处,那副“不想多看一眼”的模样,瞬间戳中了吴峫的软肋。
“小哥……”他拖着尾音,声音里裹着点没处撒的委屈,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下意识地,他伸出了手,手指蜷了蜷,悬在半空中,没敢直接碰过去,就那么孤零零地伸着,掌心朝向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又藏着满肚子的“我做错啥了”的茫然。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此刻却像被人遗弃似的,僵在两人之间。吴峫眼巴巴地望着张麒麟的侧脸,眼底的委屈快溢出来了,连带着那只伸出的手都微微发颤,活脱脱一副“你怎么能嫌弃我”的可怜模样,看得旁边的胖子都忍不住想替他说句“小哥你就别逗他了”。
潘雪珂端着谢雨辰给的搪瓷饭碗,一边小口吃着胖子做的野菜粥,一边偷摸用余光打量着吴峫,嘴角还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她心里也在琢磨着吴峫和张麒麟之间这微妙的关系,跟小系统说的那些话对上了号。
“胖哥手艺真不错,这粥熬得糯糯的,还有股清香味儿。好吃。” 潘雪珂吃完一口,忍不住真心夸赞道,声音清亮。
胖子被夸得笑得开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妹子喜欢就多吃,管够!等出去了,你来找胖哥。到时候咱啥山珍海味都不缺,胖哥给你整一大桌好的,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管你吃个够,把这些天亏的都补回来。”
“行,那我可记住了。” 潘雪珂笑着答应道,眉眼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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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盗笔:雨村上
潘雪珂虽然嘴上和他们说笑着,但是心里也没闲着,一直惦记着吴峫的事。她悄悄地在心里和小系统交流:“小系统,吴峫咋那么惨啊,就不能细说说?他到底还经历了啥?”
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跟雷达似的,装作漫不经心地互相聊着天,整理着背包,却刻意不和潘雪珂说话,就怕打扰她和小系统聊天。大家心里都跟猫抓似的,想听听吴峫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到底还有多少磨难在等着他。
小系统说道:“不能啊,剧透太多会乱了时序的。毕竟那个太远了,是十几年之后的主线呢。不过你要是听着难受,我给你讲讲他们隐居之后的事调节一下心情吧,这样你也好受点。”
潘雪珂想了想,点了点头,在心里回道:“也行吧,听听他们后来过得好,心里能舒坦点。”
小系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吴峫那时候不是邪帝了嘛,性子那是和黑瞎子如出一辙,痞里痞气的。要不人家是师徒呢,连那股子劲儿都一样。都一样的精明、狡黠,还有那么一股子不要脸的劲儿,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他那时候四十来岁吧,正是干事业的年纪。他二叔六十多了还在为吴家的事忙前忙后,他倒好,想着隐居了。真的,好不要脸。别人都还在为生活奔波,他倒好,想着去过悠闲的日子了,每天晒晒太阳钓钓鱼,活得比谁都滋润。”
潘雪珂适时吐槽,语气里满是调侃:“什么年代了还隐居?怕不是电视看多了吧?现在哪还有那么多地方让你隐居啊。”
小系统解释道:“说隐居也不太合适,他自己说那叫养老,提前进入退休生活。只是选的地方偏僻了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所以读者们才说他那是隐居了。其实他们还开了个农家乐来着,想着既能享受田园生活,又能有点收入补贴家用,小日子过得挺惬意。”
潘雪珂又问,好奇心更重了:“他在哪隐居的?总不会是啥深山老林吧?还开农家乐?我看八成是因为没钱了吧,毕竟之前家底都掏空了。”
邪帝:扎心了老铁!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小系统说道:“一方面是有点缺钱,另一方面吧,他们也不是能闲得住的人。农家乐生意刚一好起来,只要有人找他们帮忙,不管是去倒斗还是处理别的事,他们拎着包就走了,一点不含糊。最后那农家乐也没开下去,不了了之了。”
“他们最后选的地方叫做雨村。这个地方因特殊的天气原因常年下雨,空气总是湿漉漉的,所以叫做雨村。雨村是一个隐藏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小村落,远离尘嚣,就像个世外桃源。四季如画,春天有漫山遍野的野花,夏天有郁郁葱葱的树林,秋天有金黄的稻田,冬天有皑皑的白雪,美得好似仙境。”
“但他们选雨村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雨村有一种名为雨仔参的野草。在传说中这种野草具有增强人脑记忆力的神奇功效,这也是吴峫决定在此隐居最主要的原因,他总想着能帮小哥恢复记忆。”
其他人表面上还算镇定,各自做着手里的小事,有的擦着刀,有的整理着装备,可眼神却像长了钩子似的,不时地飘向吴峫。只是和吴峫一起隐居的胖子还有张麒麟,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直勾勾地看着他,好似在问 “雨村在哪?具体怎么个章程?” 毕竟以后要住在那的可是他们仨。
潘雪珂却突然兴奋起来了,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不是,啊,这,这还叫兄弟情?!这不对吧?!为了对方选个地方住,还特意找能治他病的草,瓶邪是真的吧?我就说他俩关系不一般!” 那语气里满是八卦与探究,像个追更的小迷妹。
瓶邪?哦,刚才他们说张麒麟是闷油瓶来着,所以瓶邪就是??????张麒麟和吴峫?
谢雨辰和黑瞎子等人纷纷拿打趣的目光看向了两个当事人,嘴角都带着揶揄的笑。其中眼神最 “热辣” 的就要属潘雪珂了,她那目光就像小钩子一样,在张麒麟和吴峫身上来回游走,恨不得在他俩身上盯出个洞来。
小系统赶忙解释道,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仿佛生怕引起什么误会:“不是,真不是。都是那些读者乱嗑的,cp 粉的脑洞太大了。反正我书里没这么写,他们就是纯纯的兄弟情,铁三角那种,牢不可破的兄弟情!”
潘雪珂言语怪异,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坏笑:“哦。懂了。那你继续吧,我也听听他们在雨村的日子过得咋样,是不是真的那么神仙。好玩的话,等我老了,就带着我们家阿辰过去和他们做邻居去,凑个热闹。”
那 “我们家阿辰” 几个字说得格外重,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炫耀。
吴峫被她的阴阳怪气气到了,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要不是被谢连环那威严的眼神压着,这时候就要冲上去和潘雪珂理论,大声狡辩了。
他在心里怒吼着:三叔,你那什么眼神啊?!我和闷油瓶真是清清白白的,就是好兄弟,比珍珠还真!
谢雨辰嘴角带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宠溺,显然对于潘雪珂走哪都不忘带着他很是满意,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甜到了心坎里。
小系统接着说道:“在雨村啊,三个人心情都放松得像晒在太阳下的棉被,软乎乎、暖融融的。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惬意,像是紧绷了一辈子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张麒麟他话不多,身影却总在院子的角角落落里,带着一种与这片土地相融的安然。 天刚亮时,他便醒了。不像吴邪赖床,也不似胖子哼唧,只是悄无声息地起身,踩着晨露到院外。
有时是去劈柴,有时是去侍弄菜地。他也不说话,只弯腰除草、浇水。那些被吴邪养得歪歪扭扭的菜苗,经他一打理,竟慢慢挺直了腰杆,透着股精神劲儿。 上午的时光多半是安静的。他会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那把黑金古刀——不是出鞘的凌厉,只是反复擦拭着刀鞘上的纹路。
吴峫会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要去镇上买盐,胖子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他藏的酒,他都听着,偶尔抬眼,目光扫过院角的鸡棚,看芦花鸡领着小鸡仔啄米,便又低下头,继续擦刀。
午后日头最烈时,他会找个阴凉的角落待着。有时是吴峫搭的葡萄架下,有时是胖子堆柴火的棚子旁,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却又不是冰冷的——风吹过他的发梢,衣角轻轻晃动,他会微微侧头,像是在听远处稻田里的蝉鸣,又像是在看天上慢慢飘的云。
吴峫曾偷偷拍过他这时的样子,照片里,他的侧脸在树荫里透着柔和的轮廓,没了往日墓道里的凛冽,倒像是融进了这寻常的人间烟火里。
傍晚他会跟着吴峫去河边。吴峫钓鱼时东张西望,他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什么。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晃,吴峫叨叨着“今晚有鱼吃了”,他便转头看一眼,眼底似乎有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晚饭后他会等收拾碗筷,默默地把盘子摞起来,端到厨房去洗。水流过他的手,带着皂角的泡沫,和他平日里握刀的手,此刻竟透着种居家的温和。 夜里若下雨,他会起身去关鸡棚的门。回来时,会顺便给吴峫掖好被角。吴峫睡觉总爱踢被子,他像是习惯了,动作轻得没声音,然后才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听着雨声渐歇,慢慢睡去。
张麒麟的悠闲,从不在言语里,而在那些无声的瞬间里:是劈柴时扬起的木屑,是浇菜时沾湿的裤脚,是傍晚河边投下的影子,是深夜掖被的手。他就这么融进雨村的朝朝暮暮里,像一棵树,沉默地扎根,却让人觉得踏实——有他在,这院子就有了定盘星,日子就安稳得像门前那条缓缓流淌的河。”
张麒麟:·······
“吴邪在雨村的日子,像被拉慢了倍速的老电影,每一帧都浸着潮湿的绿意和慵懒的阳光。 他会赖在炕上不起,听着隔壁胖子打呼的动静,还有院外小哥劈柴的闷响、“咚、咚”,一下下,稳得像钟摆,把心都晃得踏实。
等太阳爬到竹篱笆顶上,他才慢悠悠地起身。 上午多半耗在菜地里。他蹲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种的黄瓜藤顺着竹竿往上爬。旁边的辣椒苗被虫啃了个洞,他皱着眉找了半天,捏起那只肥硕的青虫,扔进旁边的鸡圈,引得芦花鸡扑腾着翅膀抢食。
这时候小哥会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把小锄头,他接过来,学着村民的样子给茄子松松土,却不小心碰掉了颗刚结的小茄子,心疼得啧了半天嘴,被小哥用眼神瞥了下,反倒会笑出了声。
中午太阳正毒,他搬张竹椅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摇着蒲扇,看胖子在院里的躺椅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快流到肚皮上。他偷偷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存进相册里,标题写着“胖爷的幸福生活”。
下午偶尔会跟着村里的老人去河边钓鱼。搬个小马扎坐在柳树下,鱼竿往水里一扔,就不管了。跟老人家唠嗑,听他们说谁家的稻子快熟了,谁家的孙子考上大学了,家长里短的,琐碎得像河边的鹅卵石,却透着烟火气的暖。”
吴峫嘴角带笑,对潘雪珂形容的生活向往不已。
“胖子就更别说了,他那性子,走到哪都能成为焦点,像个小太阳似的,自带光芒。他性格好,为人热情,到哪都吃得开,没几天就跟村里的大爷大妈混熟了,唠起嗑来就没个完。胖子学的当地话总是带着股京片子味儿,听着格外逗乐,常常把大爷大妈们逗得哈哈大笑,直夸这小伙子有意思。
他的一天生活可是自在的很。天刚蒙蒙亮,他就能被窗外的鸡叫吵起来,也不急着起,裹着薄被在炕上翻个身,听着院外吴峫和小哥侍弄菜地的动静,间或还有几声鸟叫,混在一起像支没谱的晨曲。
等太阳爬过东边的山头,他才打着哈欠坐起来,摸出床头的搪瓷缸子,就着余温喝口昨晚晾的凉茶,慢悠悠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 早饭过后是雷打不动的“巡视”时间。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转,看看吴峫种的辣椒是不是又被虫啃了,瞅瞅小哥新搭的鸡棚够不够结实,嘴里叼着根草茎,点评得头头是道:“我说天真,你这辣椒得搭架子,不然长歪了卖不上价。”
“小哥,这鸡棚门得再加固,上次那只芦花鸡不就从这儿飞出去了?”说着说着,就被吴邪推搡着去劈柴,他也不恼,抡起斧头时哼着跑调的小曲,木柴裂开的“咔嚓”声都像是在给他伴奏。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他准能在堂屋的竹椅上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睡一觉。吴峫会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他也能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接住,嘟囔一句“甜”,又沉沉睡去。
傍晚是胖子一天里最忙活的时候,却也是最乐呵的。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转,铁锅“滋啦”一声爆响,葱姜蒜的香味能飘出半条村。今天炖只自家养的土鸡,明天炒个地里刚摘的青菜,锅铲翻飞间,总能变出一桌子热菜。
等吴峫和小哥从田里回来,他就把碗筷摆好,吆喝着“开饭”,看着两人埋头吃饭的样子,自己也扒着米饭,吧唧嘴的声音比谁都响。
吃完晚饭,三人搬着竹凳坐在院门口,看月亮爬上山头,听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胖子会掏出珍藏的小酒壶,抿一口,跟吴峫扯东扯西,从村头的张婶说到镇上的集市,偶尔被小哥冷不丁插一句“鸡该喂了”,他也能接得顺理成章:“对对,等会儿就去,今晚给它们加把玉米粒,明早多下两个蛋。”
雨村的日子没有惊心动魄,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可胖子就爱这琐碎里的踏实。他不用再琢磨机关陷阱,不用再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掉坑里,每天算计着地里的收成,琢磨着晚饭吃什么,打个盹儿,喝口小酒,身边有能唠嗑的人,有能搭伙过日子的兄弟,这悠闲,比什么都金贵。”
胖子拍拍自己的大肚子,没有说话。眼中都是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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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盗笔:雨村中
几个人都对小系统的描述勾起了心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他们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那幅美好的画面:青山绿水间,白墙黛瓦旁,三个人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幻想着这样美好的生活,想着自己也可以卸下重担,过上这样的日子,嘴角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就连谢连环都心动了,他摸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向往,像个憧憬着假期的孩子,心里盘算着出去就让人找找这个雨村。回头就和三哥说说,他俩也该歇歇了,别再操心那些破事了。凭啥都是他们劳心劳力的,他们也要过隐居的生活,去感受那份宁静与美好,享享清福。
潘雪珂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像是觉得不够刺激:“听着是还行,就是太平淡了点,有点无聊。”
“你可别小瞧了这平淡的生活!” 小系统立马不服气了,电子音都拔高了几分,“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写故事,哪能说隐居就真没波澜了?就他们仨那性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能安安分分过平淡日子?那才叫怪事呢!”
“有读者给他们仨评过,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时候胖子都五十多了,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吴峫也四十好几,眼角有了皱纹,就小哥是例外,看着还跟年轻时候一样,岁月格外优待他。”
“吴峫不是迷上种花种菜了嘛?他在雨村弄了个挺大的菜园子,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绿油油的一片,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天天围着转,比照顾自己还上心。天不亮就去浇水、施肥、除草,那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研究什么惊天大秘密呢,连胖子喊他吃饭都得喊好几遍。”
“可雨村山高林密的,环境好,小动物也多啊,跟开了动物大会似的。兔子、松鼠啥的就不说了,小打小闹的,偶尔还有野猪溜达过来,跟土匪似的,哪管什么菜苗是吴峫的心血,上去就啃,把好好的菜园子祸祸得七零八落,跟被台风扫过似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劳动成果,吴峫、胖子和小哥就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菜园保卫战’,那场面,说起来都让人觉得好笑又热血,比在墓里斗粽子还热闹。”
“他们仨想出的招儿五花八门。弄了些陷阱,有的是用树枝搭的,有的是用绳子系的,看着跟古墓里的机关似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还做了假人,给假人穿上吴峫的旧衣服,戴上帽子,远远一看,还真像个人站在那;甚至还琢磨着用声音和光影来吓唬那些‘小偷’,花样百出。”
“他们会在菜园子里敲锣打鼓,弄出老大的声响,跟过年似的,把那些小动物吓得屁滚尿流,四处逃窜,好几天都不敢靠近;到了夜里,就点上火把,让火光忽明忽暗的,跟闹鬼似的,让小动物们不敢靠近,以为有人在看守。”
“不过过程中啊,那笑料可就多了,能让人笑掉大牙。有时候陷阱没抓住小动物,反倒把自己给绊倒了,摔个四脚朝天,半天爬不起来,逗得另外俩人哈哈大笑;有时候假人被风吹倒了,他们还以为是小动物来了,紧张兮兮地抄起家伙跑过去一看,虚惊一场,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但每次最后守住了菜园子,看到那些菜苗安然无恙,那仨人都跟打了胜仗似的,成就感满满。谁能想到啊,当年在墓里叱咤风云、让粽子都闻风丧胆的人物,如今会为了一个菜园子忙得团团转,还乐在其中,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听到这儿,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脑海里想象着那三个大男人为了菜园子和小动物斗智斗勇的场景,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胖子和吴峫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向往。脸上洋溢着自豪又期待的笑容,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雨村的菜园子,正在为了自己的菜苗和小动物们斗智斗勇呢,已经开始盘算着到时候要弄些什么陷阱了。
其他人觉得好笑不已,纷纷捂着嘴偷笑,看着胖子和吴峫那傻样,觉得这俩人真是没救了。只是当事人们却又开心又嘚瑟的,胖子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吴峫则抿着嘴笑,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胖子和吴峫又无声的撞了撞肩膀,那动作就像两个孩子在庆祝胜利一样,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小系统接着说道:“这还是没你的时候那。有你之后那就更热闹了,跟加了催化剂似的。”
潘雪珂很吃惊还有自己的戏份,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个受惊的小鹿,说道:“这还有我的事那?我也去了?和他们一起在雨村闹腾?” 那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一丝期待。
小系统很神秘的摇摇头,像个掌握了大秘密的小精灵,说道:“不!你没去。但是你心意到了啊,比去了还管用。”
小系统停顿了几秒,那几秒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它似乎在故意卖着关子,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倒是想去来着,天天念叨着要去雨村看看,和他们凑凑热闹。可你家小花打小就练缩骨功,那功夫看着厉害,实则很伤身体。这功夫人老了之后可受罪了,关节会变得格外脆弱。”
“雨村那地方,山高林密,气候多变,常年阴雨绵绵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对于练了缩骨功的人来说,身体关节本就容易受损,到了雨村,湿气一重,那关节疼痛起来可要命,跟被无数根针扎似的。所以雨村不合适他,你自然也就不能去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吧。”
小系统担心地看了一眼潘雪珂,像是怕她听了受不住,幽幽道:“只是吧,上次不是说了吴峫快死了嘛。好家伙,那段时间的事,他们压根就没敢给你说,就怕你炸了锅。
吴三醒和谢连环知道有个地方似乎能救他,就跟布了个大局似的,精心设计,让他们一步步去发现线索、追寻希望。就跟现在咱们这情况差不多,他们就像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故意在前面吊着他们的胃口,一点点引导着方向,生怕他们走了岔路。”
“你老公和其他人为了给吴峫续命,一个个就像被勾住了魂的鱼儿,明知道可能有陷阱,也心甘情愿地咬钩啊。
那情况,复杂又危险,具体咋回事真不能说,只能说严重到让人头皮发麻。就连一向沉稳冷静、智谋过人的吴二柏都亲自出马了,可见这事有多棘手。”
“吴二柏那是什么人啊,在道上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手腕硬,脑子活,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他出马,大家伙本以为能顺顺利利解决问题,可没想到,这一去竟是九死一生。回来的时候,他是断了一条腿被人抬回来的,他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差点就折在里面,再也回不来了。”
“你老公也没好到哪儿去,被人硬生生打断了一条腿,还被摁在地上摩擦,那些人更是往他脸上吐口水,极尽羞辱。啧啧啧,你家老公可是有洁癖的啊,平时碰着点脏东西都得洗手半天,哪受过这委屈。”
“咚” 的一声闷响,潘雪珂手里的铁碗被她捏得凹进去了一大块,碗沿都变了形。她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像是要把那些伤害她亲人的人烧成灰烬,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怒火点燃,变得滚烫。
胖子和黑瞎子几个见状,赶紧打圆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笑话,想把这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将她的失态不动声色地遮掩过去了。其实他们心里不知道有多惊骇,毕竟那可是吴二柏啊!在道上威名远扬,手段狠辣,智谋超群的吴二爷,居然能落得这般田地。这背后的敌人得有多强大,多恐怖啊,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吴峫震惊之余,心里更是像被泡在黄连水里,又苦又涩。那可是他二叔啊,在他心里,二叔就像天神一样,无所不能,天大的事到了二叔那都能解决。只要二叔在,他就觉得安心,天塌下来都不怕。可现在听到二叔为了救自己受了那样严重的伤,他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疼得他喘不过气,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扑到二叔怀里,跟二叔亲香亲香,好好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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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盗笔:雨村下
小系统接着说道:“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那点猫腻自然是瞒不住的。这可把你气的,肺都快炸了。你想去寻那些人算账,可哪儿还有人影啊?
他们虽说受了伤,但该解决的事、该收拾的敌人都料理干净了。”
“不过你那时候更气的,是吴二柏也受了伤。要知道,二爷那时候都六十多了,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却为了这些破事遭这份罪,身上添了好几道伤。
你打小就跟着他,他于你而言,既是师父又是父亲,那份情分,比亲父女还亲厚。”
“别人疼你,是给你添嫁妆,把你护在羽翼底下,不让你沾一点风霜。他不一样,他对你好,是实打实的掏心窝子——但凡他会的,不管是识文断字、拳脚功夫还是为人处世,都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他总说:‘丫头,本事学到自己身上才是真的,将来就算没谁护着,你也能凭着这身能耐活得风生水起。’
他盼着你强大,盼着你能在这乱糟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小系统叹了口气:“后来你结了婚,有了孩子,没走他当初为你铺的路,可他虽然失望,却也没拦着。反而为你在其他领域的成就骄傲得不行。每次跟人提起你,那嘴角的笑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得意。
你这个‘继承人’没按他的设想走,他就把心思全放在你儿子身上,手把手教那小子本事,把自己压箱底的能耐又都一股脑地教给孩子,把所有的念想和希望都寄托在小家伙身上。
你们俩啊,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师徒或叔侄,那是岁月一点点熬出来的父女情,牢不可破。”
潘雪珂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发飘,像是有万千思绪在眼底翻涌。那里面有对肇事者的愤怒,有对吴二柏的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心口,闷闷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把那块布料捏得皱巴巴的。
谢连环坐在一旁,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感慨。他从前真不知道,在没被改变的命运里,这丫头竟和二哥有这么深的情分。心里忽然有些触动,琢磨着回去就找二哥好好聊聊这丫头的事,想必二哥听了,定会笑得合不拢嘴,说不定还得多喝两杯。
其实这就是潘雪珂故意。故意和吴二柏这个九门的智慧担当扯上关系。不是图他什么。就是为了有了这个关系。人啊,只要和自己扯上关系就能降低很多底线。他也2能因为这个对她少些怀疑。
于是继续用小系统说道:“没了出气筒,你那股子火气没处撒,总得找个地方发泄不是?于是你直接杀去了雨村,那气势,恨不能把整个雨村都掀过来。
你是追着吴峫抽啊,手里的鞭子舞得呼呼作响,抽得他满院子乱窜,嗷嗷叫着跑,跟被狼撵的兔子似的。”
小系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说起来,他也确实该抽。他要是不把自己折腾出肺癌,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他要是平时多注意点身体,按时吃饭睡觉,别老抽烟熬夜,也不至于让事情闹到这步田地,让大家跟着他遭罪。”
潘雪珂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再怎么变,他那性子是改不了的。吴峫心思太敏感,经历了那么多事,最怕的就是别人为他牺牲。抽他一顿,让他疼一疼,说不定他心里还能好受些,能少点愧疚。”
本来还因为知道自己以后会被抽,正噘着嘴、一脸委屈的吴峫,听了这话,忽然就笑了,了然地点点头,觉得潘雪珂说得在理——确实是自己活该,抽就抽吧,至少能让心里那块石头轻快点。
小系统连连点头,电子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就是这话!但你也没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啊,你的报复可不止这一顿鞭子。”
“你琢磨着,凭啥二叔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得劳心劳力为吴家的事操心,他吴峫这个小辈就能舒舒服服在雨村养老享清福?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平衡。于是你隔三差五就把四胞胎往雨村丢,跟丢包袱似的,放下就走。”
“唉,你家那四胞胎啊,除了谢雨辰这个亲爹,也就吴二柏能治得住了。没这俩人在,那就是四个混世魔王,上天入地,无所不霍霍,调皮捣蛋的本事一个赛一个,简直能把房顶都掀了。”
“吴峫那哥仨不都是你孩子们的干爹嘛。小哥你别看他平时不言不语,跟个闷葫芦似的,其实最吃软乎乎、毛茸茸的幼崽那套了。他啊,心软得很。你家那四个小家伙,长得跟小花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致得跟小天使似的。
四双雾蒙蒙的大眼睛一瞅他,那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无辜,跟揣着小心思的小猫崽子似的。小哥被看得心都软了,立马就把瓶盖盖上了,啥也不管了,就当自己啥也没看见,任由他们折腾。”
小系统说着,仿佛自己也被那可爱模样戳中了,语气都软了几分:“胖子就更别说了,那就是个宠孩子的祖宗。他自己无妻无子的,就这么几个干儿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别说阻止了,他还能把小家伙们扛在脖子上,帮忙一起搞破坏,简直是助纣为虐。”
小系统声音都带上了欢快:“他带着四个小家伙在村子里横冲直撞,把村子搅得鸡飞狗跳。村里的老母鸡都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到树上,缩在枝桠上不敢下来,连蛋都不会下了。”
“然后他们就合伙把吴峫心爱的菜园子给祸祸惨了。他们还比赛收蔬菜。那菜苗被四个小家伙踩得东倒西歪,横七竖八的,跟被踩过的麦茬地似的;成熟的黄瓜、西红柿被摘得乱七八糟,扔得满地都是,好好的菜园子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看着都让人心疼。”
“吴峫看着满院子的狼藉,气得抄起扫帚就要打人。可小哥不舍得啊,一把拦住他,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放;胖子更绝,头顶一个,一手提一个,还不忘把最后一个叼着衣领拎起来,总之就是一带四,动作那叫一个熟练又搞笑。”
“胖子提着四个小家伙扛起来就跑,跟一阵风似的,眨眼就没影了,只留下吴峫在原地跳脚。”
“这菜园子保卫战啊,算是彻底失败了,直接被人从内部瓦解,输得那叫一个惨。” 小系统说得绘声绘色,语气抑扬顿挫,跟说书先生似的,把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几个人听得差点乐出声来,只好捂着肚子强忍着。
尤其是胖子,听着描述,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清晰得跟亲眼看见似的。他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扛着四个小家伙在村子里狂奔,那四个小家伙在他身上嘻嘻哈哈,笑得前仰后合,小胳膊小腿还不停地乱蹬,把他的胖脸都拍得啪啪响。
他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差点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却还在一抽一抽的。
潘雪珂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忽然像是被什么念头狠狠砸了一下,瞬间绷紧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丝急切。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虚空(像是在盯着小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和探究:“不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龙凤胎长得像他爸是吧?”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微妙的张力,像是在等待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答案。
小系统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顾着使劲点头,脑袋摇得像个上了发条的小拨浪鼓,电子音里满是笃定:“什么叫像啊,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毛的浓淡、眼尾的弧度,连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都分毫不差,哪儿哪儿都像得让人惊叹,亲妈看了都得愣三秒才能分清!
反正你这个亲妈在他们小时候就经常弄错。有的时候喂奶都喂错了。经常有的吃撑了,有的没吃上。还是谢雨辰安排了四个保姆一对一照顾,孩子们才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谢连环一听自己的小孙孙要饿着了,那哪能行。赶紧给小花使眼色:‘安排!你听到了吗?现在,回去就安排上!绝不能饿着我的小孙孙!’
结果谢雨辰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气的谢连环差点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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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盗笔:送货的?
潘雪珂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接着追问道:“那你还说四胞胎和谢雨辰长得一模一样?这前后说法可不就对不上了?” 她刻意加重了 “一模一样” 四个字,眼神里的疑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小系统被问得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挥舞着不存在的小爪子辩解:“是啊!没错的!四胞胎跟谢雨辰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直就是复制粘贴的产物!那父子七人站成一排,活脱脱共用一张脸!都不用验 dNA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潘雪珂被这前后矛盾的说辞逗得 “嗤” 地笑出声,她双手抱胸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合着我这就是个送货的呗?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疼得半条命都没了,生出来的娃跟我一点不像,全随了孩子爸,我这当妈的倒成了摆设?”
小系统这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她话里的委屈,干笑两声试图圆场,那笑声虚得像踩在棉花上:“怎么能这么说呢!重在参与嘛!你可是赋予他们生命的大功臣,没有你这肥沃的‘土地’,哪能长出这么可爱的‘小苗苗’?你看他们那机灵劲儿,不都是随了你的聪明才智嘛。”
胖子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还不忘拽过吴峫当挡箭牌,把脸埋在他背上嘎嘎乐,声音里都带着颤音:“哈哈,这可太有意思了!雪珂妹子,你这肚子简直是台精准复印机,还是专印谢家基因的那种!”
谢雨辰想到自己将来会有六个跟自己如同复刻般的孩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涨鼓鼓的。他仿佛已经看到六个穿着同款小褂子的小家伙围在脚边,仰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那画面甜得能溢出蜜来。他望向潘雪珂的眼神里,期待与温柔几乎要漫出来,指尖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谢连环在一旁稀罕得直搓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白,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他暗自嘀咕:“真想现在就看看我那几个小孙孙,肯定跟小花小时候一样俊,凑在一起能组个锣鼓队,热闹得很!”
夜幕像块巨大的黑丝绒缓缓罩下,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给枯树枝镀上一层银边。谢连环把唯一的帐篷让给潘雪珂,支帐篷时手指都在打颤,每根地钉都敲得格外用力,还拿着手电筒里里外外照了三遍,确保连只蚊子都钻不进去才罢休。
潘雪珂钻进帐篷后,谢雨辰和潘子立刻像两尊石像守在门口,背对着背形成犄角之势。谢雨辰握着匕首的手青筋微露,潘子则紧攥着工兵铲,两人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按照计划,众人陆续 “被迷晕”,一个个软倒在地,呼吸放缓至平稳,连眼皮颤动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拖把果然带着手下摸了过来,几人踮着脚像偷油的耗子,鞋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其中一个刀疤脸搓着手,眼神黏在帐篷上,色眯眯地咂嘴:“里面那小娘们听动静就够味儿,肯定是个绝色,咱进去乐乐?”
啊,这!!!
刚当爹潘子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噌” 的一声,潘子猛地从地上弹起,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把天灵盖掀了。他原本还咬着牙隐忍,听到这话瞬间炸了,像头被激怒的雄狮直扑刀疤脸,拳头带着破空声直奔对方太阳穴 —— 那是能一拳致命的死穴。
拖把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腿肚子转筋,裤脚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着潘子赤红的眼睛,像看到索命的阎王,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嘴里结结巴巴地讨饶:“你…… 你别…… 别过来,有话…… 好好说……”
潘子眼里的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像被点燃的引线,“噌” 地就炸了。他没多话,只低喝一声,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扑过去,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对方脸上 ——“砰” 的一声闷响,那人哼都没哼出半声,就被打得侧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嘴角瞬间淌出血沫。
“动我闺女?!” 潘子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每一个字都裹着狠劲。他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那人胸口,力道重得让对方弓起身子,像只被踩住的虾米。看对方还想挣扎着摸地上的刀,潘子眼神更冷,弯腰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另一只手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颧骨上。
“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咬着牙,每一拳都带着往死里打的狠劲,拳拳到肉的闷响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平日里压在眼底的隐忍和憋屈,此刻全化作了凶戾,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混着对方溅过来的血滴往下淌,却半点没影响他的动作。
旁边有人想上来拉架,被潘子一记眼刀扫过去,那眼神里的狠厉像淬了毒的刀子,吓得对方瞬间停住脚。他就那么红着眼,一下下挥着拳头,直到对方彻底瘫软下去,只剩微弱的呻吟,他才喘着粗气停手,却依旧踩着对方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记着,她可不是你们能肖想的。”
比潘子更疯狂的是谢雨辰。
他侧头望去,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在那个对着自家老婆露出轻佻笑意的男人身上。白日里他就拿污秽的眼神看过潘雪珂。眼神在她发梢、她肩头,流连,像条令人作呕的毒蛇。要不是吴峫和胖子拦着,他早动手了。现在听了他恶心的话,顿时压抑不住怒气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带着他指尖的温度都骤降几分。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温润、七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瞳仁缩成了针尖,眼尾那点天生的媚意被翻涌的戾气彻底撕碎,只剩下猩红的边缘,像被怒火点燃的引线。
“你看什么?你以为你在觊觎谁?”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地上能冻出裂纹。
那人看到几乎被潘子抱头的同伴,打了个哆嗦。一个恍惚间,谢雨辰已经到了他面前,抬手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布料揉碎。 “我问你,白天到底在看什么?好、看、吗?!”
他微微低头,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垂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平添几分狰狞。那男人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住,结巴着说不出话,谢雨辰却笑了,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只有一片烧红的戾气:“我家的,也是你能看的?”
话音落,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臂猛地一甩,那男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掼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谢雨辰一步步逼近,鞋底碾过对方的手背,碾得对方惨叫出声,他却像是没听见,只盯着对方的脸,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疯狂:“记住了,她是谢家的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双脏眼睛往她身上瞟,我就把它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给你当纪念品。”
周围的人吓得不敢出声,他平日里何等体面矜贵,此刻却像头被触了逆鳞的猛兽,浑身都散发着“谁敢碰她一下就同归于尽”的气息。直到身边的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猛地回神,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却依旧喘着粗气。
吴峫拉了他一把,劝道:“小花,你冷静点。雪珂还在睡觉。”
那瞬间,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一向自持的男人,是真的气疯了——他的底线,他的软肋,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剩下的,只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到底的疯狂。
手背被擦破的伤口渗着血,他却浑然不觉,只转过身,看向身后被护着的帐篷,眼底的狠戾慢慢褪去些:“我知道了。”
帐篷里的潘雪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对外面的腥风血雨浑然不觉。有这两个门神守着,她睡得比在家里还踏实。
第二天晨光穿透叶隙,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地洞已被找到,洞口黑黢黢的像头巨兽的嘴,散发着潮湿的土腥味。众人检查装备时,金属碰撞声在林间格外清晰。
谢雨辰帮潘雪珂紧了紧背包带,指尖触到她肩膀时微微一顿,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你要是觉得不妥,我留两个人陪你在上面?”
潘雪珂喉咙发紧,想到阴暗的通道,心里的就开始打鼓,心跳加快,差点蹦出来。可她知道不能退缩,只能咬着牙摇头。
小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转圈,声音都变了调:“宿主宿主,万万不可!咱有任务在身啊!张麒麟要进殒玉,这次进去出来就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认得!而且十分钟后有蛇群归巢,黑压压的能把山头盖了,留上面就是喂蛇!跟主角团下去虽然憋屈点,但命肯定能保得住!”
蛇群?潘雪珂后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她强装镇定,声音有点发飘:“没事,来都来了,下去看看吧。”
谢雨辰和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虑。潘子咂了咂嘴,粗粝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有了怕的了。他就怕这宝贝闺女在墓里磕着碰着。
谢雨辰则攥紧了登山绳,指腹都磨红了,他比谁都清楚,墓里的机关暗器可比明枪暗箭凶险百倍,没经验的人进去就是送死。
潘子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此刻竟也学会了瞻前顾后。别说三爷的命令,就是天塌下来,他也得护着闺女寸步不离。
谢连环看在眼里,悄悄拽了潘子一把,压低声音:“这次下墓啥也别管,看好闺女就行。” 这话里有多少是疼惜潘子,又有多少是想让谢雨辰无后顾之忧,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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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盗笔:下墓
“沙沙 —— 沙沙 ——”
头顶的树冠突然传来异样的响动,不是风刮树叶的轻响,而是无数鳞片蹭过枝干的窸窣声。
谢雨辰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见树冠间攒动的黑影 —— 那些三角脑袋正吐着分叉的红信,琥珀色的竖瞳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快!进洞!” 谢连环的声音劈了叉,他拽着潘子的胳膊就往洞口扑。潘子反手将工兵铲塞给她,掌心的冷汗濡湿了木柄:“抓紧了!被咬一口神仙难救!”
潘雪珂刚被谢雨辰推进洞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鳞片落地的脆响。
她回头时正看见一条手腕粗的黑眉锦蛇从头顶坠落,谢雨辰挥刀劈断蛇身的瞬间,腥臭的血珠溅在他下颌线,顺着紧绷的弧度滑进衣领。
“别回头!”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掌心按在她后心往前推。
洞壁的苔藓湿滑得像抹了油,潘雪珂的登山靴在岩石上打滑,膝盖重重磕在凸起的石棱上。
疼意还没漫开,腰侧就多了只稳固的手,谢雨辰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踩住那块青石板。”
她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才发现脚下的岩石确实与别处不同 —— 青灰色的石面上布满细密的凿痕,像是人为打磨过的台阶。
潘雪珂攥着湿漉漉的登山绳往下滑,掌心的摩擦感越来越强,粗粝的纤维蹭得指腹发烫。
洞壁渗出的水珠打在她额角,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离地还有半米时,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下一秒整个人就落进熟悉的怀抱。
谢雨辰的手臂像两道坚固的铁箍,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和后背,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
“这里水脏,我背你。”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潘雪珂低头望去,才发现洞底积着齐踝深的污水,暗绿色的水面漂浮着细碎的腐叶,隐约能看见水底蠕动的灰白色虫影。
而谢雨辰的黑色冲锋裤早已被污水浸透,裤脚沉甸甸地往下滴水,溅起的泥点爬上他干净的鞋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平日里连水杯边缘有指纹都要反复擦拭的人,此刻就像完全忘了洁癖这回事,满脑子只有不能让她沾到脏水的念头。
“哦。” 她顺从地搂住他的脖颈,借着他手臂的力道翻身爬上后背。
谢雨辰的肩膀宽阔而结实,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肉的线条,鼻腔里涌入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洞底潮湿的泥土气息,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潘雪珂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颈,心里默默感叹:这男人真是选对了,危急关头靠得住,连这点小事都想得这么周到。
潘雪珂瞥见时间,清了清嗓子,将声音调成小系统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宿主宿主,注意了,蛇群还有十分钟就要归巢了。”
话音刚落,原本分散探路的众人立刻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聚拢过来。
吴峫则下意识往张麒麟身边靠了靠,指尖紧张地抠着背包带。
潘子把工兵铲在掌心敲得邦邦响,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洞口的方向。
潘雪珂轻轻蹭了蹭谢雨辰的肩膀,用正常的声音问道:“都到这时候了,小书灵,你把之后的事都给我说说呗。
可别再一戳一蹦跶了。这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上什么。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连连点头,电子音透着点讨好:“好好好。
接下来蛇群归巢嘛,那场面可壮观了,黑压压的一片从洞口涌进来,跟涨潮似的,人群瞬间就被冲散了。
吴峫就是这时候和大家走散的,他一个人在岔道里绕了半天,突然就撞见陈文瑾了。”
“陈文瑾当时从石壁后面躲蛇群的,差点没把吴邪吓尿。”
小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她跟吴峫说了好多西沙海底墓的秘密,什么吴三醒和谢连环的真假身份,还有那个‘它’……
反正把吴峫听得一愣一愣的,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
心里的谜团不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多了。”
潘雪珂忍不住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谢雨辰的一缕头发:“就这些?谢连环到底怎么受的伤?”
“不知道。我只知道吴峫经历的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吴峫是主角,书里的内容都跟着他走的。”
小系统委屈地辩解,“我只知道等他带着陈文瑾找到大部队的时候,谢连环已经倒在地上不能动了,胸口全是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然后就是全书名场面!”
电子音突然拔高,“陈文瑾走到谢连环面前,就说了一句‘连环,你归队了’,你老公当时就绷不住了,眼圈都红了,质问谢连环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这么多年。
那场面,啧啧,比戏台子上的苦情戏还让人揪心。”
听到这谢连环即使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
尴尬的他脚趾扣地,差点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头都不敢抬了,就 更不敢往谢雨辰那看一眼了。
谢连环的脸色有多难看,谢雨辰就有多乐在其中。
他毫不避讳地迎上谢连环的目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像刀子似的一寸寸刮过对方紧绷的侧脸。
看得谢连环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背包带,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虚的不行。
“后来谢连环伤得实在太重了,还是你爹二话不说就背起他,说要先找地方处理伤口。
那是嫩牛五方最后一次见到这两个老狐狸了。
从那之后,俩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出现过。”
谢雨辰的脚步顿了顿,似乎对这段往事格外在意。
潘雪珂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大腿的手紧了紧,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系统继续说道:“再往后,他们就进了个炼丹室,墙壁上全是黑乎乎的壁画。
拖把带的那帮手下没见过世面,看见石台上摆着的金色丹药,眼都直了,伸手就去拿,结果就中了机关。”
“紧接着,整间屋子都开始晃,墙角的石棺盖砰砰作响,然后那些石头人就活了。
那些石头人跟兵马俑似的,手里还举着青铜剑,追得他们满地跑。
后来才发现,石头人肚子里全是黑毛蛇,那些蛇在里面扭动,才让石头人动起来的。
最后还是胖子有办法,掏出炸药包嘭的一声炸开了石门,他们才算逃出来。”
“快到墓室的时候,有段路全是积水,水里的虫子可吓人了,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专往人皮肤里钻,吸饱血就变得圆滚滚的。”
小系统特意加重了语气,“宿主你不是最讨厌虫子嘛,到时候千万别自己走,还是让谢雨辰继续背着你。
那些虫子要是钻进皮肤里,又疼又痒,还会让人头晕眼花,麻烦得很。”
潘雪珂听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谢雨辰背上缩了缩,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谢雨辰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脚步放慢了些,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害怕了?”
“才没有。” 她嘴硬地反驳,却把脸埋得更深了。
谢雨辰听了也只是宠溺的笑笑并不拆穿她。
洞壁上的凿痕越来越深,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那些交错的阴影像无数只手在晃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儿,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
“不是,下来前,你也没说这里面还有吸血虫啊。” 潘雪珂在心里跟小系统抱怨,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刚才谢雨辰抬脚时,她清楚地看见一只半透明的虫子从水底弹起,像根细针似的往他脚踝扎去,幸好被他裤脚挡住了。
小系统赶紧安慰:“安啦安啦。那就是个机关。
吸血虫吸饱血重量增加,就会触发脚下的翻板,这都是古墓里的老把戏了,专业设计,你不用管。”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往前走到头,会看到一具坐着的女尸,穿着华丽的古装,看起来跟睡着了似的,栩栩如生。
那可不是真的西王母,是玄女假扮的。真正的西王母在殒玉里面,陈文瑾最后会进去找她,那是她自己选的归宿,你不用管。
你最要紧的是看好张麒麟,千万别让他进殒玉,不然他就该失忆了。”
“行。” 潘雪珂应了一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洞壁上的凿痕越来越深,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胖子正举着工兵铲敲敲碰碰,突然 “哎哟” 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拍裤腿:“他娘的什么东西!”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一只指甲盖大的虫子正死死咬着他的裤脚,通体漆黑,口器上还挂着丝缕血迹。
小系统又补充:“对了,那个玄女身上有块玉佩,翠绿色的,雕着蛇纹,你别忘了带上。
书里他们为了等张麒麟,在那儿耗了好几天,吃的喝的都快没了,才等到人。
可那时候小哥跟傻了似的,话都不会说,路都走不了,还是被吴邪和胖子背出去的。
结果他们哥仨刚出洞口就遇上了蛇母了。就是你们来之前看到的那个石雕上的大家伙。
那玩意儿少说活了几百年,鳞片比盾牌还硬,马上就要化蛟了,一口就能把人吞下去。
要不是有那块玉佩镇着,他们三个绝对活不成。”
它的电子音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现在情况虽然变了不少,但吴峫那小子命格特殊,总能遇上些邪门事儿。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们和吴峫在一起万一遇上了蛇母呐?
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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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盗笔:被带歪的谢连环
“你这……” 潘雪珂嘴角抽了抽,目光从吴峫指尖的瓦片上移开。那巴掌大的青瓦边缘已经风化,表面刻着的蛇纹却异常清晰,鳞片的纹路像活物般蜿蜒扭曲,在手电筒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吴峫正装作低头用指腹摩挲着纹路,眉头微蹙,像是在解读什么古老的密码。其实正竖着耳朵听潘雪珂的心里话呐。
潘雪珂都无奈了,“我怎么记得我好像生活在科学世界来着?又是蛇母又是西王母的,这都快赶上神话故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毕竟几天前,她还是正儿八经的党的接班人。
小系统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电子音里透着股见怪不怪的散漫:“嗨,这算什么。别人走得早,没遇上。胖子光顾着照顾傻了的小哥,也没注意,可吴峫人家看见了啊。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西王母就在洞口往外看,虽然就一闪而过,但绝对是活的!那眼神,啧啧,冷得跟淬了冰似的,能把人冻僵。据说当时他腿都吓软了,好半天才敢动弹。”
“啊,这…… 你来真的啊?” 潘雪珂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说话时带出的气流感得谢雨辰脖颈发痒。他忍不住偏过头,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洞底特有的微凉触感。
潘雪珂猛然被美颜暴击了一下,小心脏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把脸转向别处,却正对上胖子朝吴峫挤眉弄眼的表情。
胖子一看,要遭。赶紧和吴峫对上眼神糊弄了过去。
潘雪珂憋笑,决定在刺激一下吴峫。
小系统有点苦恼地叹气,虚拟的小尾巴在她脑海里耷拉下来:“那我能怎么办嘛?书里就这么写的。我可是正经书灵,总不能篡改剧情吧?可你看读者怎么说我的?他们说我这个故事吧,前期当恐怖故事看,中期当玄幻故事看,后期当爱情故事看。我说啥了吗?我委屈不委屈啊?” 它越说越激动,电子音都带上了点哭腔,“我一个战战兢兢的小书灵,被被黄的没边 了,还是双男主的。你说我容易吗?”
潘雪珂被它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没憋住,窝在谢雨辰脖颈间笑得直打颤,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谢雨辰的步伐都晃了晃。
谢雨辰低头看了看背上笑得开怀的人,眼底的担忧被温柔的笑意冲淡了些,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笑够了没?这里空气不好,尽量不要深呼吸。”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哦……” 潘雪珂乖乖巧巧的抱着人不说话了。
胖子见状,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吴峫,挤眉弄眼地朝张麒麟的方向努嘴,那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看你看,我说啥来着……” 他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吴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地撸起袖子就要揍他,嘴里还嚷嚷着:“死胖子,你瞎看啥!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打!”
他一边说一边往胖子身上扑,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扭作一团,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壁上乱晃,投下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潘子在一旁看得直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家三爷时,又赶紧猛地转过头,假装研究洞壁上的凿痕,手指还煞有介事地在粗糙的石壁上划来划去 。
谢连环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眉头拧成个疙瘩,像是要滴出墨来。他一会儿看看吴峫,一会儿看看张麒麟,最后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还是自家小花省心。回去一定把这事给二哥说说。这事要提前说,不然二哥找三哥算账的时候,就要连累他了。哎,吴家这是要绝后了啊。嘿嘿,还是我家的小花争气。六个小孙孙哦~~~~~~
往前走了约莫百十米,脚下的污水渐渐浅了,最后变成干燥的青石板路。石板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谢雨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潘雪珂放下来,却没松开牵着她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紧张的汗湿,十指紧扣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嵌进自己手里,指节都泛白了。知道蛇群即将到来,他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遇到危险。
就在这时,洞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重物正顺着洞口往下砸。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谢雨辰的肩膀砸在地上,“啪” 的一声裂成两半,碎石溅到潘雪珂的裤脚。
“来了。” 谢雨辰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一把将潘雪珂拽到身后护住,另一只手迅速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映亮他紧绷的侧脸。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东西在地上爬行,从洞口的方向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谢连环知道自己带的人不靠谱,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货色,真遇上事肯定先跑,怕出意外,给黑瞎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就悄悄离潘雪珂远了些,显然是想先观望一下情况
。谢雨辰和潘子却一左一右护着她往后退,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将潘雪珂牢牢护在中间。
因为提前有了准备,一行人最终很有默契的分了三批。潘雪珂这边,谢雨辰在前开路,匕首挥舞得虎虎生风,将迎面爬来的几条毒蛇斩成两段;潘子在后断后,工兵铲抡得像风车,每一下都带着破空声,逼退身后的蛇群;她被护在中间,手里紧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三个人虽然人少,但配合默契,行动一点也不慢。
潘雪珂很听话,知道自己对下墓的机关陷阱一无所知,没仗着自己身手好就乱来。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废物,事实上她很强,再加上有两个专业的辅助在,她也算得上一大武力输出。刚才就有一条漏网之蛇想从侧面偷袭,被她反手一刺钉在了石壁上。
她就是不了解墓里的事,才不敢轻举妄动的。
等一行人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石室汇合时,拖把那群人已经没剩几个了,剩下的也都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直哆嗦。谢连环靠在石壁上,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得像纸,呼吸都带着喘息。
陈文瑾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室角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冲锋衣,眼神平静地看着众人,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随着她的出现,谢连环的身份也像被捅破的窗户纸,再也瞒不住了。
谢雨辰走了几句剧情,质问了谢连环几句,就抱着潘雪珂装起了抑郁。他抱着人,把头埋在她颈窝,一动不动,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潘雪珂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闻着他身上的点点香气,差点没忍住又摸上去。秉着人设,在这种时候,只好拍着他的背表示安抚。
好不容易把谢雨辰安抚好,潘雪珂又转身去给谢连环看伤。她会金针刺穴,还自带基础的中医把脉技能。她赶紧上前蹲下,手指搭上谢连环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虽然虚浮,却比看上去平稳得多。
她心里了然,这老狐狸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啊。
谢连环打定主意要按剧情走的。所以这次有准备,没有身受重伤,但他还是决定根据剧本走。他也怕他们失去了小系统这个先知。
潘雪珂从衣服夹缝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牛皮袋,里面装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她捏起一根,凝神静气,精准地刺入谢连环胸前的穴位,封住血脉。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悄悄调动体内微弱的木系能力,顺着金针渡过去一丝生机。木系主生机,能让他恢复得快一些,也算是卖谢雨辰一个面子。
黑瞎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原本还抱着看戏的心态,没想到潘雪珂真有两下子。看她几针下去,谢连环胸口的血就止住了,他忍不住赞叹地伸出大拇指:“潘小姐专业啊!这手法,比那些老中医都厉害。”
潘雪珂谦虚道:“还行吧,就专门学过一段时间。” 她手下不停,又换了几根针,动作行云流水。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适时吐槽:“是啊,人家针灸是为了救人,你倒是专门研究怎么杀人。当年为了练准头,拿稻草人扎了多少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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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盗笔:黑毛蛇
不好意思啊宝宝们,昨天32章传成35章,一改,加更
潘雪珂反驳:“怎么说话呢?我那是研究杀人吗?我是研究怎么制服人。毕竟学会了金针刺穴,顺着人体经络走向制服犯人是最简单的。我又不是警察,没有合法持枪证,也不能随时带着杀伤性武器。这金针多方便啊,方便携带还合法,所以就多往这方面研究了一下,这叫触类旁通。”
小系统:“呵呵。是谁看电视上说能把金针射进血脉,让它顺着血管流动最终到达心脏,从而达到杀人的目的,然后就跃跃欲试的?要不是你研究后发现这不科学,因为金针太长,在拐弯的时候就会卡住,你估计就是第二个东方不败了。”
潘雪珂:“谢谢夸奖。能和东方不败相提并论,我很荣幸。”
小系统:“不客气,你应得的。”
她和小系统斗着嘴,手上也没闲着,很快就给谢连环起了针。
潘雪珂站起身,拍了拍手:“可以了,问题不大。不过他现在这身子骨,可能没法继续走下去了,要不还是安排人送他回去吧。”
谢连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可放眼望去,拖把的人靠不住,黑瞎子和张麒麟明显想继续往前探,他只能把目光投向潘子。
潘子很为难,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工兵铲的木柄。要是以往,他肯定是三爷说啥他听啥,可现在他有闺女了,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娃,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阴森森的墓里,他怎么也不放心。
对上潘子的视线,潘雪珂不在意地挥挥手:“你送他回去吧,这么多人呢,我还能丢了不成。这么多人在呢。”
胖子赶紧拍胸脯保证,声音洪亮:“潘爷你放心,我指定照顾好大侄女,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
胖子一句话,算是把潘子和潘雪珂的关系戳破了。他还做作地拍了自己嘴一下,挤眉弄眼地向潘雪珂表示歉意:“哎哟,你看我这嘴,说错话了,该打。”
潘雪珂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发烫:“你占我便宜。”
心里却跟小系统吐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就是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然能这么照顾我?”
小系统也赶紧附和:“啊,对对对。你看谢雨辰都对你一见钟情了,对你照顾的这么妥帖,肯定是知道你是潘子亲闺女的。不然就算一见钟情,人家不得调查调查啊。这下可不就都说通了嘛。”
吴峫咧嘴笑,赶紧跟上胖子的脚步帮腔道:“就是就是,胖子,你咋喊妹子大侄女呢?潘子跟我三叔一个辈分,怎么论都是咱妹子吧。”
胖子嘿嘿一笑,没再接话,算是默认了。
潘雪珂白了胖子一眼,嘴角撇出几分不情愿,显然还是拉不下脸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她跺了跺脚:“行了,烦不烦啊。走了走了。”
说着她就想抬脚往前冲,那架势恨不得第一个扎进前面的黑暗里。谢雨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回扯,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个趔趄:“祖宗,你想干什么?前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多危险啊。你跟在后面,我来开路。”
他转头看向潘子,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潘叔,你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雪珂的,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伤。”
“······行。那就麻烦花爷了。” 潘子被这声 “叔” 喊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都红了,搓着手半天没敢抬头 。 想当年他跟着三爷混的时候,还要喊谢当家一声 “花爷” 呐,这辈分一下子就乱了。可看着谢雨辰认真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扶起谢连环,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被人抬着往外走时,一直装晕的谢连环睫毛颤了颤,悄悄掀开一道眼缝。昏黄的手电筒光束里,潘雪珂被谢雨辰牵着往前走,两人的背影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拉得很长,手指交握的地方像是焊在了一起。
他盯着那抹身影拐过转角彻底消失,才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潘子的腰,递去一个 “安心” 的眼神 。 那眼神里藏着老狐狸特有的狡黠,仿佛在说 “看我这招金蝉脱壳多妙”。
潘子会意地点点头,脚步却忍不住放慢了半拍,直到谢连环在他腿弯拧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加快脚步。
谢连环慢悠悠闭上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指节在担架布上轻轻敲着,心里早把后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行人继续往深处走,刚踏进丹室,一股浓烈的药味就扑面而来。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十几个陶罐,青色的陶釉在光线下泛着幽光。
拖把的一个小弟眼冒绿光,搓着手就想去碰最上面的丹药。手刚伸出去,冷不防被张麒麟一脚踹飞出去,“咚” 地撞在石壁上,滑下来时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半天爬不起身。
“你他妈凭什么打人!” 拖把的另一个手下立刻炸了,抄起工兵铲就想往上冲。小弟们纷纷起哄架秧子,把张麒麟围在中间,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拖把被架在火上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就要到墓室,他早就打着独吞财宝的主意,正愁没借口除掉谢雨辰这群人,当下梗着脖子喊道:“要么道歉,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麒麟站在原地没动,踹飞那人的脚刚收回,裤脚还带着点扬起的尘土。
他垂眸扫了眼地上蜷缩的身影,又抬眼看向围上来的人群,眼神冷得像墓室里的石壁,没有半分波澜。 工兵铲带着风声劈过来时,他微微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咔哒”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工兵铲“哐当”落地。
他没停顿,手肘顺势撞在那人胸口,对方像被重锤砸中,捂着胸口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吴峫反应最快,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条就冲了上来,照着一个扑向张麒麟的小弟后脑勺狠狠砸下去:“动我小哥试试!”
胖子紧随其后,砂锅大的拳头抡得虎虎生风,一边打一边骂:“狗日的玩意儿,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胖爷今天就替你们爹妈好好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谢雨辰没亲自动手,只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混战的中心,指尖却悄悄扣住了藏龙纹棍。他冷眼瞧着拖把躲在人后煽风点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扬声道:“拖把老板,这墓里的东西,可不是谁的都能动的。”
这话一出,正往前冲的几个小弟顿时僵住,下意识地往那丹药上瞟。谢雨辰慢悠悠地补充:“这可都是墓主人按星象阵法布的星图。牵一发而动全身。”
拖把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看周围什么动静也没有顿时又神气起来了:“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谢雨辰摇头,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正在此时,就见张麒麟已经解决了身边最后两个小弟。他没下死手,却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痛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全是捂着胳膊或腿哼哼的人。
拖把中小弟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替兄弟们报仇’。两伙人瞬间又打在一起。工兵铲碰撞的脆响、闷哼声和咒骂声在密室里炸开,手电筒的光束乱晃,照得人影幢幢如同鬼魅。
那些人看谢雨辰一路背着潘雪珂护着她,早把她当成了娇滴滴的大小姐了。这会儿见场面失控,竟真有人想玩 “挟天子以令诸侯” 的把戏。
一个刀疤脸舔着嘴角的血,悄悄绕到潘雪珂身后,蒲扇般的大手就想抓她胳膊。结果下一秒就惨叫着跪在地上。 潘雪珂反手扣住他的脉门,指腹精准地按在他手腕内侧的麻筋上,膝盖一顶他的后腰,动作干脆利落,连多余的花架子都没有。
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额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混乱中,潘雪珂就没再留手。她像条滑溜的鱼在人群里穿梭,手肘撞在谁的肋骨上,脚尖踢中谁的膝盖弯,每一下都冲着让人失去战斗力的地方去。惨叫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就有四五个壮汉倒在她脚边哼哼。
当然她也没下死手,可混战中不知是谁撞翻了灯台,青铜灯座在地上滚了几圈,散落的丹药滚到墙角。那些立在暗处的石头人突然 “咔哒咔哒” 动了起来,关节摩擦的声响在密室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
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倒霉蛋来不及爬起,就被石头人沉重的脚掌踩断了骨头,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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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盗笔:陈文谨偷袭
谢雨辰眼尖,瞥见潘雪珂扫过石头人胸腔时眼里闪过的好奇,手跃跃欲试的就想往里伸。看那里面隐约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就知道是小系统之前说的黑毛蛇了。按他听到的潘雪珂的性格,看来她是想抓一条研究研究了。
但他并不想看见她伸手去抓那黑毛蛇。他手腕一翻,盘龙棍在掌心转了个圈,棍尖精准地戳进一个石头人的肋骨缝隙,往上一挑,一条碗口粗的黑毛蛇就被挑了出来,蛇身还在半空扭曲挣扎。
“雪珂。” 他扬声喊道,声音穿透混乱的喧嚣。
潘雪珂看也没看,反手从牛皮袋里甩出一根金针,银线般的针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钉住了蛇头七寸。黑毛蛇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鳞片反射的冷光渐渐黯淡。
俩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轰隆 ——” 石壁突然发出一阵巨响,两侧的墙壁正缓缓合拢,缝隙里已经能看见被夹碎的碎石。胖子和吴峫赶紧扑过去用肩膀扛住,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哥几个,快搭把手!别愣着!再晚点,咱都得成肉泥!”
“雪珂,我包里有水壶!” 吴峫一边使劲推墙一边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想研究咱带回去慢慢看,再不走就真的出不去了!”
“瞎子。帮忙。” 谢雨辰喊了一声。
黑瞎子立刻笑着上前,“好来花儿爷,您瞧好吧。”
说着他那把古怪的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光一闪就劈开扑来的石头人,暂时替他们挡住攻击。石屑飞溅中,他还不忘冲潘雪珂挤眉弄眼:“潘小姐,这蛇瞎子给你收着,一条五百。”
话没说完就被谢雨辰的眼刀噎了回去。
谢雨辰接过吴峫丢来的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潘雪珂。两人配合默契,他用盘龙棍挑开蛇身,她伸手一抓,三条黑毛蛇就被塞进壶里,拧紧盖子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撞击声。
完事后,潘雪珂也不拖沓,转身就走。只是她刚往外跑了两步,谁都没注意到,一直缩在众人身后、几乎没存在感的陈文谨,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枯瘦的手指一把扯住了潘雪珂的衣领。
潘雪珂被拽得一个趔趄,身子就慢了半拍。身后合拢的墙壁已经近在咫尺,带着呼啸的风声压过来。
“雪儿,小心!” 谢雨辰惊得目眦欲裂,回身就想扑过来,可一个石头人正好挡住他的去路,他一拳砸在石头人胸口,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雪珂!”“妹子!” 吴峫和胖子也同时惊呼,可他们正用尽全力抵着墙,脸都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根本抽不开身帮忙,只能大叫着提醒她小心。
所有人都在对抗石头人和黑毛蛇,谁也没留意陈文谨 —— 更没人知道,黑毛蛇仿佛对陈文谨有种天然的畏惧,从始至终没靠近过她三尺之内,所以她才能一直游刃有余。此刻她突然出手,谁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利爪抓向潘雪珂的面门,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你找死!” 潘雪珂眼神一厉,话出口时手已经动了。
她侧头躲过利爪,发丝被带起的风扫得贴在脸颊上。右手像条灵蛇般顺着对方的手臂攀上去,指尖划过陈文谨的手腕,在她手肘处轻轻一按,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掌心 “啪” 地拍在陈文谨的锁骨上。
潘雪珂可一点没收力。她的力道不轻,陈文谨被打得踉跄着一边吐血,一边往外倒。不等她飞出去,潘雪珂却反手擒住她的手腕,一收一拽间,借着对方的力道翻手一按,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陈文谨的胳膊就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啊 ——” 陈文谨凄厉的惨叫在密室里回荡。
潘雪珂看她倒在地上,几乎是本能地抬脚一踹。只听‘咔嚓’一声,陈文谨胸口凹陷,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踢飞了出去。她的身子,狠狠的撞在石壁上,滑了下来。张口吐出一口血沫,顿时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吴峫看的瑟缩,有些心疼。这怎么说也是他‘三婶’啊。只是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胖子兴奋的声音。
“我靠!天山折梅手!这绝对是天山折梅手!”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念叨出声,肩膀一松差点被墙夹到。
吴峫也惊得张大了嘴,赶紧拽了拽胖子的胳膊:“别瞎嚷嚷,露馅了!要是让她知道你能听见她的心声,小心她把你胳膊也卸了!”
陈文谨捂着断胳膊,一脸惊骇地看着潘雪珂,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姑娘竟然这么能打。她抹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起身:“小峫,小心她…… 她不是……”
话没说完,她就感受到了潘雪珂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她忌惮地看了潘雪珂一眼,转身拖着断手就往殒玉的方向跑,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几人面面相觑,赶紧追了上去。等赶到时,只见陈文谨正咬着牙,用没断的左手撑地,一点点往殒玉里爬。那片巨大的白色玉石散发着诡异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的她整个人像是要被吞噬进去一样。
她抬头看向吴峫,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小峫,我的终点到了。你还有你的路要走,保重。”
话音未落,她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殒玉深处,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等等!” 吴峫下意识就想冲上去,膝盖刚弯就被胖子死死拽住。他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问号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 陈文谨为什么要突然攻击雪珂?那句没说完的 “她不是……” 是怀疑雪珂是‘它’的人吗?什么叫终点?殒玉里到底有什么能让她如此决绝?这二十年她躲在哪里?为什么不和三叔联系?当年是谁抓了他们西沙考古队的人?还有‘它’到底是谁?!
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几乎要炸开,他急得额角青筋直跳,掰着胖子的手指就想挣脱:“放手!我得问问她!”
“站住!” 潘雪珂一看这架势,比他先一步冲上去,靴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她横在殒玉入口前,双臂张开,摆出一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架势,眼神锐利如刀:“这个不吉利,不能进。”
她的目光扫过那殒玉的洞口,总觉得那光晕里藏着某种诡异的吸力,像只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胖子赶紧跑到她身边站定,拍着胸脯附和,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洞顶的碎石:“我坚决拥护妹子的决定!妹子说不吉利,就绝对不吉利!哥几个,咱就别进去了吧?尤其是你小天真,把你的好奇心收一收,命要紧!”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怼吴峫,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小哥的性子他不敢劝,只能拿捏拿捏这个好奇心重的吴峫。企图换回他的理智。
潘雪珂没理会身后的拉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麒麟,十分郑重地摇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能进。”
张麒麟的神色有些晦涩,琥珀色的瞳孔在白光映照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他看了一眼殒玉,又缓缓转向潘雪珂,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他在呼唤我。”
其实在知道自己进去后的下场后,他本就不是很想进去了。此刻这么说,不过是想试探潘雪珂 —— 想引她和那个藏在她身体里的 “小书灵” 说话,看看这殒玉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陈文谨如此决绝。
可潘雪珂却以为他铁了心要进去,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在心里急吼吼地问小系统:“小书灵,我和张麒麟打,有几成胜算?”
她的手指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牛皮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针,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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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盗笔:五五开
小系统看她已经在活动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惊得差点在她脑子里死机,电子音都带着电流的杂音:“不是,你来真的啊?!那可是张麒麟!是能徒手战血尸的狠人啊!”
潘雪珂理直气壮:“不然呢?他非要进去。这种油盐不进的,只能来硬的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变傻吧?”
小系统沉默了半天,像是在飞速计算数据,才弱弱地说:“不拼命的话,五五开吧。你身法灵活,他力量占优。你要是用上金针,再动点你那些迷魂药,估计有八成机能把他扎晕。不过……”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犹豫,“他身上的麒麟血有可能会克制你的药。恢复的会很快。”
就在这时,张麒麟却忽然扯了扯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反手将背后的黑金古刀收回鞘中,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他转身迈着那双大长腿,朝玄女的尸体走去,步伐平稳,仿佛刚才说的 “呼唤” 只是幻觉,他现在已经对殒玉已经没了一丝一毫的兴趣。
胖子正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肩膀却抖得像筛糠,粗重的呼吸声里裹着没憋住的 “吭哧” 声,他赶紧用手背捂住嘴,指缝里还是漏出点笑意,连带着后脑勺的碎发都跟着颤。眼角的余光瞥见吴邪站在旁边,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可那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喉结滚动得比谁都勤,显然也在跟笑意死磕。
“咳咳。” 吴邪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咳嗽掩盖过去,可声音里那点变调的憋闷,反倒把笑意漏得更明显。他赶紧转头去看墙角的蜘蛛网,假装研究那上面沾了多少灰尘,可肩膀不争气地往一起缩,像是怕笑出声来牵动了哪根筋。
刚才那出闹剧实在是太可乐了。他们从没见过张麒麟也有‘怕’的一天。
吴邪转过头,脸上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可眼底那点憋不住的笑意像水里的泡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他赶紧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差点绷不住。
他和胖子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得快要内伤的笑意,又赶紧错开目光,怕一对上就彻底破功。
黑瞎子看潘雪珂一脸狐疑地盯着张麒麟的背影,赶紧打圆场,那把古怪的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我觉得雪珂说得对。这玩意儿虽说叫殒玉,其实就是块石头,不值钱。听说还是天外来石,指不定有辐射呢,正常人进去了,不待变异了?” 他一边说一边冲谢雨辰使眼色,嘴角挂着惯有的戏谑笑容。
谢雨辰原本也想进去瞧瞧的,毕竟小系统说过里面可能有西王母,他心里总有点好奇。听了黑瞎子的话,又看了看潘雪珂紧绷的侧脸,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耸耸肩说:“我不去,就看看稀奇,研究研究。绝对不进去。”
他看潘雪珂的眼神,真诚得就差赌咒发誓了,仿佛生怕她不信。
胖子也想起了小系统说的 “西王母在洞口偷看” 的事,后脖颈的汗毛 “唰” 地竖了起来,心里跟揣了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直打鼓。他缩着脖子,肩膀往吴峫那边靠了靠,借着整理背包带的动作,飞快地回头往殒玉深处瞟了一眼。
那片殒玉静得诡异,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就这一眼的功夫,他总觉得有双眼睛从光里探出来,正幽幽地盯着自己后心,吓得他猛地转回头,心脏在胸腔里 “砰砰” 狂跳,震得肋骨都发疼。
他们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谢雨辰和黑瞎子凑在玄女尸体旁研究那块蛇纹玉佩,谢雨辰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冰凉的表面,指腹摩挲着上面盘绕的蛇鳞纹路,忽然低声道:“这玉的质地不对,里面有黑色气泡。”
黑瞎子立刻凑得更近,用手电筒贴着玉佩照了照,吹了声口哨:“嘿,还是个赝品不成?嗯,好像不是假的。这东西确实有点来头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在古玩市场讨价还价。
吴峫蹲在地上,捡起根尖锐的碎石在地面划拉,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像张混乱的网。他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念念有词:“陈文谨说的‘她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可能是……” 话没说完又猛地摇头,显然自己也不信这个猜测。
只有潘雪珂,像尊钉在地上的石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麒麟,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半拍。她双手抱胸,脚边的碎石被碾得咯吱响,那架势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哨兵,连黑瞎子递过来的压缩饼干都没接。
张麒麟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看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他耳廓微动,能清晰地捕捉到潘雪珂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她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那道专注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落在他身上烧得慌。他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却没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嘴角勾起的那丝弧度。
潘雪珂的架势明摆着。只要小哥敢往殒玉那边挪一步,她绝对第一个扑上去动手。她身边的殒玉上,有个清晰的拳印,边缘的碎石都被震得松脱,那是刚才她示威时一拳砸出来的。
拳头落下时闷响传遍石室,看得吴峫和胖子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暗自琢磨着往后可千万别得罪这位祖宗,那手寸劲简直能要命。
有这个小祖宗守着,谁也没敢真的去殒玉里面看看。连原本好奇心最盛的吴峫,都被胖子死死按住,只能在原地打转。
其实刚才撤离丹室的时候,黑瞎子就特意拽着拖把走到他一个小弟跟前,手指在那人耳后捏了捏,动作利落地将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面具下的脸陌生又熟悉,仔细一看虽然五官比例和他的人很像,但绝不是一个人。
拖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从进洞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圈里。
他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拍着胸脯赌咒发誓,保证绝对守口如瓶,还煞有介事地编起瞎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西王母,听都没听过!我前阵子就是跟朋友出门旅游了,刚从长白山回来呢!” 那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不能进殒玉,在里面待着也没意思,一群人就往回走。果不其然,一行人刚走到洞口,就遇上了蛇母。
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水面上,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比石雕像还要大上三分,光是吐息就带着慑人的威压。
拖把本来就吓得腿软,一看这阵仗,白眼一翻直接厥了过去。最后还是黑瞎子嫌弃地拖着他的后领,像拖个破麻袋似的把人弄了出去,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废物,亏得还想抢西王母的宝贝。”
吴峫哆哆嗦嗦地举起从玄女身上取下的蛇纹玉佩,手心全是冷汗,连手指都在抖。
蛇母那双灯笼大的幽冷竖瞳凝视着玉佩,冰冷的蛇瞳扫过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就在众人以为要交代在这里时,它才缓缓调转巨大的身躯,鳞片摩擦着岩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潜入水底,消失不见了。留下一地惊魂未定的人,半天没人敢说话。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再出什么岔子,可先前的运动量实在超标,加上周遭环境恶劣,黄沙漫天,空气又闷又燥,压得人胸口发紧。潘雪珂整个人都蔫哒哒的,没了一开始的活力四射,连平日里和小系统斗嘴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她只是有气无力地靠在背包上,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好几次都差点栽倒。
她的这副模样看在谢雨辰眼里,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他忍不住放慢脚步,悄悄护在她身侧,时不时递过水壶让她润润喉,或是弯腰帮她拨开挡路的荆棘,帮她驱逐草丛里的蛇虫鼠蚁,生怕惊扰了她。
好在有胖子在。他见多识广,又会说话,最擅长调节气氛。一路上插科打诨,从 “长白山的雪人其实是穿貂的导游” 讲到 “沙漠里的蜥蜴会算卦”,净说些稀奇古怪的见闻,逗得大家时不时发笑。
有他在,潘雪珂在休息的时候,脸上才多了几分真切的笑容,不再是强撑着的模样。
对此,谢雨辰打心底里感激胖子。他趁着潘雪珂喝水的功夫,朝胖子递过去一个眼神,里面满是谢意。胖子瞬间就懂了,回了个 “自家兄弟客气啥” 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包容与义气。两人就这么一对视,彼此间的关系似乎又亲密了些,多了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仿佛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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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盗笔:出沙漠
最后一粒滚烫的沙砾从磨破边的裤脚滚落时,在滚烫的沙面上砸出个转瞬即逝的浅坑。潘雪珂的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两下,像是被风沙迷了眼,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揉,却摸到满掌粗糙的砂砾 —— 那是她在沙漠里摸爬滚打半个月的印记。
地平线上扬起的黄尘里,几道模糊的车影正碾着蒸腾的热浪驶来,引擎的轰鸣被热风揉碎,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最前头那辆车的车头挂着串青铜铃铛,在狂风里剧烈摇晃,清越的脆响穿透沙幕,像根细针戳破了紧绷的神经。
当那辆改装过的墨绿色越野车彻底冲破沙雾时,潘雪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眯起眼。
来人颌线绷得死紧,高挺的鼻梁投下冷硬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胡茬都像是精心修剪过的钢针。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瞳仁黑得发沉,扫过人群时像鹰隼盘旋,谁若敢多停留半秒,准能被那眼神里的寒意冻得缩回目光。正是谢雨辰手下的谢大没错了。
潘雪珂靠在斑驳的石壁上,后背抵着沁骨的凉意,才勉强撑住快要散架的身子。干裂的嘴唇起皮翻卷,每一次翕动都像要扯破皮肤,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那团磨人的砂纸似的涩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疼。
美丽的眼尾泛着红,不是胭脂晕染的娇媚,是熬到极限的疲惫 —— 眼白里爬满红血丝,像蛛网缠在剔透的琉璃上,曾经流转着光彩的眸子此刻蒙着层灰,连聚焦都显得费力。她望着远处通道尽头透来的微光,睫毛颤得像风中残烛,费了好大劲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终于……”
尾音轻得快要看不见,却像根松了的弦,让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她抬手想抹把脸,指尖触到的却是满脸的冷汗,黏住了鬓角的碎发,湿冷地贴在皮肤上。这两个字里裹着太多东西 —— 是跋涉的艰辛,是提心吊胆的煎熬,是看见希望时那点撑不住的酸软,让她终于敢泄出半分力气,任由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没过胸口。
话音未落,紧绷了数日的小腿肌肉突然开始抽筋,像是有条毒蛇猛地缠了上来。潘雪珂踉跄着晃了晃,同行的谢雨辰赶紧伸手扶她。
胖子这时候已经大叫着朝着越野车扑过去。沾满沙尘的手掌按在冰凉的车门把手上时,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那股凉意顺着掌心钻进骨头缝,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拉开车门的瞬间,空调冷气裹挟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皮革味,那是谢雨辰惯用的车载香氛。潘雪珂在谢雨辰的搀扶下,几乎是跌进了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的。
吴峫抖着腿爬上车,将脸深深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头枕里,劣质防晒霜的酸腐味终于被驱散,任由积攒了半个月的疲惫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下淌,淌进四肢百骸,让每个关节都发出舒服的喟叹。
车窗外,谢雨辰正和接应的人低声交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 t 恤,领口卷着边,被风沙磨出毛边的袖口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 —— 潘雪珂认得,那是前天在沙暴里为了护她,被碎石子划破胳膊时留下的血痕。看的她心头暖烘烘的。
夕阳把他的侧影拉得很长,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烟雾在热风里瞬间散成碎末。潘雪珂望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突然觉得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一点点松弛下来。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 “哐当哐当” 的颠簸声,像台老旧的按摩器,震得人骨头缝都跟着发麻。车窗外的戈壁在后视镜里渐渐褪色,黄沙被骆驼刺割出零星的绿,最后漫成泼墨似的草原,风卷着草叶拍打车窗,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没能惊动车里横七竖八的人。
谢雨辰的脑袋歪在椅背上,发丝被震得微微晃动。他睡着前还紧绷着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怀里却把潘雪珂圈得死紧 —— 她的头枕在他肩头,呼吸均匀,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来点微痒的暖意。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牢牢锁在椅背上,仿佛就算车翻了,这道臂弯也能筑起座安全的小窝,颠簸再猛,怀抱里的温度也没散。
车座底下传来胖子含混的嘟囔,像是被吴峫的脚碾到了尾巴根。他那身肥肉挤在狭窄的空隙里,像块被塞进罐头的五花肉,后脑勺顶着前排座椅的铁架,每颠一下就磕出 “咚咚” 的闷响,偏偏睡得死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衬衫上洇出片深色的印子。
吴峫的脚还在他屁股上搭着,袜子上破了个洞,露出的脚趾头随着车身晃悠,时不时蹭过胖子的裤腰,惹得他在梦里咂咂嘴,却没醒。
最前排的两个百岁老人坐姿端正得像两尊玉雕。张麒麟靠着车窗,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有平稳的呼吸证明他没醒,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随着颠簸轻轻动,像在数着路上的石子。
黑瞎子则在后排另一侧抱臂而眠。他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墨镜滑落了半截,露出眼底闭紧的眼。胳膊交叠在胸前,皮衣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脖子上挂着的牌子随着车身晃动,时不时与皮衣拉链撞在一起,发出 “叮” 的细碎轻响。那轻响混在发动机的轰鸣里,竟有种奇异的安宁,与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同,此刻倒透着几分难得的沉静。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沉静的轮廓,连皱纹里都像是藏着岁月沉淀的稳,半点不见颠簸的狼狈。
车继续往前开,戈壁的风灌进窗缝,带着沙砾的气息。车里的人还在睡,姿态各异,却都透着卸下防备的松弛 —— 谢雨辰怀里的温度,胖子在车底的鼾声,吴峫那只不安分的脚,还有前排两位老人不动如山的静,都被这颠簸的越野车裹着,但却坐的稳当,甚至不闻问道的话,还挺养眼。
当车灯劈开沉沉暮色时,前方山谷里亮起了一串暖黄的灯火,像坠落在人间的星子。那是座藏在胡杨林里的民宿,土黄色的夯土墙爬满了耐旱的沙棘藤,紫色的小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院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裹着层薄灰,光线却依旧温暖。
车子刚停稳,就有穿着青色布衣的伙计迎上来,接过他们手里的行囊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潘雪珂这才注意到,从搬运行李的杂役到守在院门口的护卫,都是谢家的人。
“整个院子都清场了。” 谢雨辰替她拉开车门,掌心不小心碰到她沾满沙尘的手背,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去,耳根悄悄泛起层薄红,“老板是我爷爷的旧部,姓陈,早年在长沙待过,绝对可靠。”
潘雪珂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明显的黑白分界线出神 ——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成了深褐色,被衣袖遮住的地方却依旧白皙,像是套着个无形的镯子。直到踏入房间的刹那,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不等谢雨辰交代完注意事项,就拎着换洗衣物冲进了浴室。
花洒喷出的热水撞击瓷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潘雪珂站在水流下,看着浑浊的泥沙顺着地漏旋转着消失,突然蹲下身捂住了脸。啊啊啊的怪叫起来。
只要一想到谢雨辰这一路一来就是抱着背着这样的她,她就自己没脸见人了。
热水漫过脚踝时,她开始用力搓洗手臂上的沙粒,搓到皮肤发红发烫也不肯停,仿佛要把这半个月来吃的苦、受的怕都顺着水流冲干净。等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镜子里的人脸色泛着水汽的白,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肩头,连带着眼神都亮了几分。
谢雨辰敲门的时候,正听见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又敲了三下,门内却没了声息,推门进去时,只见潘雪珂趴在床尾睡得正沉,浴巾的一角滑落在地,露出的后颈还带着被热水烫出的淡粉色。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右手还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谢雨辰凑近了才看清,那是半块在沙漠里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饼干放到床头柜上,又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平躺,盖被子时特意避开了她脚踝上的伤口 —— 那是昨天被蝎子蛰到时留下的红印,现在还肿着。
第37章 盗笔:吴二爷登场
下楼时,饭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像是有层看不见的薄冰浮在空气里,谁都不敢先伸手去碰。
胖子正举着个粗瓷茶杯往嘴里倒,滚烫的茶水刚沾到嘴唇,眼角余光瞥见谢雨辰推门进来,手腕猛地一抖,“哗啦” 一声,琥珀色的茶汤顺着衣襟往下淌,在灰扑扑的褂子上洇出大片深色的印子。他 “嘶” 地吸了口凉气,却顾不上拍,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僵着举杯的姿势,活像被施了定身法,嘴里喃喃道:“花儿爷,你咋悄没声儿的,差点没把胖爷我魂儿吓飞了。”
吴峫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背挺得像根绷紧的弦,听着胖子的抱怨狠狠的瞪了一眼胖子,怪他也不看看气氛。
然后他又迅速的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心虚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桌角那只缺了口的咸菜坛子,仿佛那陶土纹路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只有鼻翼翕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泄露了心底的不自在。
主位上那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 —— 吴二柏,正低头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紫檀珠子。圆润的珠子在他指腹间打着圈,发出 “沙沙” 的轻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缠在一起,反倒让饭厅里的安静更显沉滞。听见脚步声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指腹摩挲着珠子上温润的包浆,仿佛那串木头比眼前的人更值得留意。
“二叔。” 谢雨辰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由自主的带上了郑重。他站在门口没动,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心里跟明镜似的 —— 吴二柏轻易不出山,这次亲自赶来,十有八九是知道潘雪珂心声的事了。空气里的那层薄冰仿佛更冷了些,冻得他后颈微微发麻,“您来了。”
吴二柏这才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那种锋芒毕露的亮,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清透,像深潭里的月光,隔着重重水纹,依旧能照得人心里发敞。眼角的皱纹深刻而细密,纵横交错间像是藏着经年的风霜,每一道沟壑里都盛着故事 —— 是走过的险滩,是见过的人心,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通透。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谢雨辰,没说话,可那目光扫过来,带着股不动声色的重量,让饭厅里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三分。
胖子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吴峫的膝盖,压低声音说:“哎,你看花儿爷那紧张样,跟要上刑场似的。”
吴峫没敢回头,只睫毛颤了颤,余光里,谢雨辰的喉结正轻轻滚动着,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
吴二爷的怨气谢雨辰也是感觉到了。在‘听到’潘雪珂说她是吴二爷培养的继承人的时候,谢雨辰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毕竟这事谢连环和潘子也能听得到,根本瞒不住。而且他还打算这么干一次。所以真的是心虚。比在潘子这个正儿八经的岳父面前还心虚。
吴二柏以往他看谢雨辰那是哪哪都好,比自家不省心的侄子好太多了。现在嘛,也挺好,可太好了!六个小孙孙呐!但如果不是‘自己’养大的‘继承人’生的就更好了。
想到这,吴二柏又狠狠的刮了一眼吴峫:‘真是没出息!’自己家养大的青梅竹马‘都能让外人娶走了。果然不论怎么发展,都是怂货。不然那六小孙孙不就都姓吴了!哼,没出息!’
桌上的白粥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众人的眉眼,却暖不透那层低气压。胖子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吴峫的膝盖,吴峫没敢回头,只睫毛颤了颤,余光里,谢雨辰的喉结正轻轻滚动着,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
吴二柏这才抬起头:“我要是不来,某些人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真是长能耐了。哼,” 他指了指面前的一叠资料,“自己看吧。”
谢雨辰拿起来的手顿了顿。最上面是张泛黄的出生证明,照片上的婴儿皱着眉,像只没长开的小猫;后面是小学时的三好学生奖状,边角被虫蛀了个小窟窿;甚至还有初中时的体检报告,写着 “身高 158cm,体重 42kg,视力 5.0”。他翻到最后一页,是张去年拍的证件照,潘雪珂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吴二柏的声音很平静,“从她的出生地到上学的京都,能找的人都找了,能问的话都问了。” 他顿了顿,看向谢雨辰,“确实没问题。也验过dNA了,用的是她再警校查体时的档案。来源可靠。她确实是潘子的亲生女儿。这丫头竟然有这机遇,对你们也是好事。”
谢雨辰把资料收进怀里,动作仔细得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我明白,二叔,我不会乱来的。”
“花儿爷,别藏着掖着啊。”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从西王母宫带出来的一块玉珏,玉质温润,在他指间转着圈,“给咱也开开眼呗,让咱瞧瞧这潘家姑娘到底是啥经历。”
谢雨辰挑了几张无关紧要的递过去,剩下的揣得更紧了,像是怕被人窥见半分隐私。
黑瞎子接过来看了两眼,啧了一声:“这么宝贝?难不成是未来老板娘的生辰八字?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我们也没其他心思。就是好奇而已。”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在那几张纸上来回打转,带着点戏谑的探究。
“黑爷。” 吴二柏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确实有很多雪珂的私人资料。不合适。”
谢雨辰像是得了指令,在记载着潘雪珂人生资料的纸张里挑挑拣拣,选出几张无关痛痒的递给瞎子:“给,看吧。”
黑瞎子立刻接过资料,乖乖坐回椅子上,只是眼睛还在谢雨辰怀里的资料上瞟来瞟去,显然对自己手里的这几张不太满意,嘟囔着:“花爷,你这也太谨慎了吧?那可是您命中注定的谢夫人啊。我们又不抢。就是核对一下她的身份而已。啧啧啧,爱情啊??????”
吴峫见状,眼睛瞬间亮了亮,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紧接着一骨碌站起来,几步就凑到黑瞎子旁边,肩膀几乎要挨着黑瞎子的胳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黑瞎子手里的资料,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傅,给我看看呗?”
他微微探着头,脖子都伸长了些,那副好奇又期待的模样,活像只闻到香味就凑过来的小狗。
黑瞎子也顾不得调笑谢雨辰了,反射性地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力道不重,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谁是你师傅?小三爷可别乱喊。”
“哎,早晚的事啊。” 吴峫嬉皮笑脸地又凑过去,几乎要贴到黑瞎子身上,“师傅师傅,我给你养老啊。”
胖子想到潘雪珂说的瞎子努努力能把吴峫儿子送走的话,再听吴峫故意这么说挤兑黑瞎子,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哐哐” 声震得桌上的空碗都跟着颤。心里却暗暗竖大拇指,自从遇到潘雪珂,吴峫这小子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就跟进化了似的。想当初刚认识的时候,这小子连跟陌生人说话都脸红,现在倒学会跟黑瞎子插科打诨了,脸皮都厚了不少。
“小峫,过来。” 吴二柏突然开口喊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吴峫立马收了笑,脸上的嬉皮劲儿瞬间敛去,几步走到吴二柏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像棵被修剪过的白杨树:“二叔。”
“把你从西王母宫听到的那些话,再讲一遍。” 吴二柏转着珠子,紫檀木珠在指间发出清晰的 “沙沙” 声,“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抬眼看向黑瞎子,眼神锐利如鹰,“他漏一句,你记下来,一条十万。漏了十条以上 ——”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吴山居下半年的水电费,就让小峫你自己掏吧。”
吴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眼里的光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黯淡下去,却只能苦着脸点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情愿的委屈:“知道了二叔。”
黑瞎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忙从怀里摸出个卷边的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在桌上摊开,笔尖在纸页上轻点着,笑眯眯地看向吴峫:“开始吧小三爷,我这可是按条收费,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窗外的月亮渐渐爬高,清辉透过窗棂漫进来,把院外胡杨林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第38章 盗笔:调戏吴二柏
饭厅里的谈话声时高时低,吴峫蹙着眉努力回忆,语速时快时慢,偶尔被黑瞎子指出漏了细节,便懊恼地拍下大腿,重新补全。
胖子在一旁听得兴起,时不时插句嘴哄笑两声,引得吴峫瞪他一眼。
谢雨辰坐在角落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资料,目光落在窗外,看着月光淌过空荡荡的楼梯,突然想起潘雪珂睡着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像藏着解不开的心事,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资料又往紧里揣了揣,想着她以前的日子就心疼的难以忍受。
吴二柏听着吴峫的讲述,指尖转动珠子的速度慢了半拍。他没想到,原来自己和潘雪珂还有这么深的 “父女” 缘分,心头先是一暖 ,后又想了潘子,这个亲爹。心里又别扭了起来。罢了,再看谢雨辰那副宝贝资料的样子,分明是把人放在心尖上,自己这半路冒出来的 “长辈”,虽然有些突兀,但估计也不打紧。以后她嫁给小花,还是要叫自己一声‘二叔’的。这么一想,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更深了。
然后吴二柏就想到潘雪珂的六个孩子了。嗯,虽然吴峫不争气,但原来的‘他’可争气了,那六个孩子怎么着都要喊自己一声‘二外公’的吧?这么一想,不行,还是要打好关系的。
夜渐深时,烛火的光晕在墙上晃出摇曳的影子,吴二柏终于抬手挥了挥,结束了这场冗长的讲述:“都去睡吧。”
众人散去时,谢雨辰特意绕到潘雪珂的房门口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突然觉得这半个月来的颠沛流离,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餐厅,在红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潘雪珂踩着拖鞋下楼时,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拢了拢微乱的发丝,鼻尖先捕捉到笼屉里飘出的肉香,抬眼就撞进吴二柏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主位上的男人穿着烟灰色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串包浆温润的紫檀木手串。他指间夹着半杯清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鬓角的几缕银丝,倒显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潘雪珂脚步顿在原地,瓷白的脸颊泛起薄红 —— 这人坐姿笔挺如松,明明是家常早饭的场合,偏带出几分久经世故的沉稳气场。
“雪珂这儿呢!” 吴峫嘴里塞着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手里还不忘挥着半块没啃完的红糖馒头,“快过来,给你介绍我二叔!你喊二叔就行。”
潘雪珂乖乖喊人:“二叔好。”
潘雪珂顺着他的力道走到桌边,目光在吴二柏手腕的串珠上多停留了半秒 。 这纹路看着倒像老物件。吴二柏已经步入不惑之年了,岁月如同一把精巧的刻刀,在他脸上雕琢出深邃的纹路。他的那双眼睛,犹如幽潭般深邃,眸光流转间,似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又仿佛藏着无数谋略,只需一眼,便让人觉得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
她刚站稳,就听见吴二柏温和的嗓音裹着茶香漫过来:“好,好孩子。来二叔这边坐。” 他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竟比寻常同龄人要细腻得多。
潘雪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雨辰,得到他鼓励的笑容后才乖乖走过去了。她可没忘这辈子的人设,自己是想走依赖型小女人人设来着。这种时候,肯定第一个看向谢雨辰了。
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潘雪珂刚坐下,小系统就急得在她脑壳里打转:“宿主!这就是九门的智慧担当吴二柏!也是xxx的管事。哎,好像说不出来?
哎,不管了。反正你注意啊,别露馅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看似温和,其实已经把你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调查了个遍了!我光看着他的眼神就害怕。你可要稳住啊。”
潘雪珂用银勺轻轻搅着碗里的小米粥,热气熏得睫毛微微发颤:“别说的我跟个卧底似的。我是真金不怕火炼,除了你的存在,我可不怕他查。” 她瞥了眼吴二柏正给她夹小笼包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而且你看,他给我夹的包子都是蟹黄馅的呐。要是调查后都对我这么细心,我可不介意。”
小系统气鼓鼓地哼了声,正想反驳,就听潘雪珂在心里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吴二爷啊。啧啧啧,确实不错。你看他这腰板,坐得比军姿还直,估计年轻时练过。还有这皮肤,比我妈保养得都好?这腰,这大腿·······啧啧啧········”
吴二柏夹包子的手倏地顿住,小笼包的褶皱差点被捏变形。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耳根泛起的热意。这姑娘心思倒直白得惊人,刚才还提防着他眼底的算计,转脸就研究起他的护肤秘诀了。还有啊,她还是小花媳妇呐,他都一把年纪了,不像话。
“那可不!” 小系统的奶音透着得意,“想当年吴二柏在长沙城露面,多少名媛盯着他那身定制西装下的肉体呐!这叫禁欲系!不过要说颜值天花板,还得看老九门那拨人 ——”
它话头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就说红二爷吧,台上水袖一甩,台下千金小姐的珍珠耳环都能掉一地。有回他去戏楼后台,被新来的扫地老妈子看上了,她不知道红二爷是啥人啊,就凑上去想偷摸趁乱摸两把呐。”
潘雪珂正咬着包子,闻言差点喷出来。毕竟二月红可是谢雨辰的师傅啊。
对面的谢雨辰也很无语,不过还是适时的给她递了张纸巾,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
潘雪珂瞥见吴二柏正若无其事的往自己碗里添咸菜,心道不愧是吴二爷啊,就是沉的住气。
其实她没看见,给她夹完菜的吴二柏,指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听到红二爷的名字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潘雪珂想继续试探一下,于是继续放雷。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接话:“粉丝都这么说,‘红豆生南国,盗笔出男模’,这话可不是白来的。长得好,那绝对是加分项,你看嫩牛五方,哪个不是粉丝一大堆?要不你家谢雨辰,出场戏份不算多,怎么还那么多人喜欢?”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不知道,就因为这书太火了,那个世界的作者还特意给老九门也出了番外。红二爷就因为长得俊,戏又唱得好,圈了不知道多少粉呐。连带着谢雨辰都收获了一大批‘师娘粉’。
还有张起山,就因为穿军装的样子太招摇,愣是让一些原本只粉小哥的粉丝都动摇了,本来都恨不得给他扒皮抽筋的,后来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改口说‘长得这么帅,还是给他留个全尸吧’。”
吴二柏夹菜的手又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眼神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给潘雪珂夹了个煎饺。
潘雪珂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吴二柏碗里,忍不住追问:“那他到底犯了啥错?粉丝至于那么激动吗?”
胖子和吴峫听得直乐,忍不住齐齐看向坐在一旁的张麒麟。张麒麟被两人看得不自在,默默扯了扯自己的兜帽,将半张脸埋进去,那架势分明是“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潘雪珂被勾起了好奇心,直接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不是,这张起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呐?连粉丝都想给他扒皮抽筋的?”
小系统的声音带着点神秘:“你等等,我查查哈。他的事挺多的,我看看哪些能说……”
过了一会儿,小书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奶音里都带着点气愤:“吴峫后来差不多查到了一些,我大体能说个大概,太具体的细节暂时不能透露,怕影响剧情。”
潘雪珂来了兴致,在心里催促:“行,知道了,快说吧!”
饭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连咀嚼声都小了许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悄悄集中到了潘雪珂身上,等着听那段关于张起山的往事。
第39章 盗笔:最心软的神
小系统的奶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听着格外让人心揪:“哎……其实张起山也是张家人。
可张家规矩严,一般都是族内通婚,他爸偏找了个外族人,结果就被赶出来了。
那年头啊,正是乱世,兵荒马乱的,他爸在路上……在路上就被日本人杀了。
从那以后,他就把账全算在了张家头上,心里的恨啊,怕是早就扎了根。”
它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张麒麟也可怜得很。
他爸和他妈也是族外结合,他爸为了让族里的长老放过他们母子,只能答应去闯那个十死无生的古墓探路。
结果呢?他爸死在里面了,那些人还是没放过他,硬生生把刚出生的他,从他阿妈身边抢走了。
抢回去也没人好好疼,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真的,特别特别惨……”
潘雪珂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眼眶已经开始发热。
小系统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后来张家被人偷袭,死伤惨重,剩下的人都各自逃命去了,有的去了海外,有的躲去了香港,张鈤山还带着人投奔了张起山。
就剩他这么个半大的孩子,被临危受命推上了族长的位置。
他啥传承都没得到,啥规矩都不懂,就得扛起整个家族的担子,没办法,只能去找九门合作。”
“那次合作……具体的吴峫后面差不多能查到,咱就先不说了。
只能说,九门当时利用他去盗墓,答应帮他办一件事。
可下墓的时候出了大问题,死了好多人,张麒麟为了救人,自己也伤得特别重,差点就没回来。”
“最可气的是张起山!
他为了逃脱责任,竟然跟上面的人说了张家人长寿的秘密,还把昏迷不醒的张麒麟送进了疗养院。
就是之前吴峫去过的那个格尔木疗养院。
张麒麟在那被关了整整二十年啊!二十年啊!”
小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张麒麟天天被人抽血,被人做各种实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呜呜呜……他当时得多害怕啊……”
系统说着说着,真的哭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哭声在脑海里回荡,像小猫爪子似的挠着人心。
潘雪珂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拿起勺子给张麒麟碗里加了一个荷包蛋,声音带着点哽咽:“给你,多补补。”
张麒麟始终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是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始终没敢抬头。
吴峫和胖子早就红了眼眶,这会儿再也绷不住,赶紧别过头去,偷偷抹着眼泪,胖子心里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这帮孙子……”
小系统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继续说:“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张麒麟吗?是因为他强大吗?不是的……”
“他是在爱里出生的啊。
他爹为了他,明知是死局也甘愿赴险。
他阿妈护不住他,知道张家族人长寿,怕自己等不到他回来,就甘愿服下毒药,变成活死人睡了一百多年啊。
就为了能在见到儿子的时候,陪他三天,哪怕那时候她只剩一口气、一颗跳动的心脏……”
“轰”的一下,吴峫和胖子的眼泪彻底决堤,哗哗地往下掉,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黑瞎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节泛白。
他是知道张麒麟被关在疗养院的,当年还是他把人从里面背出来的,可他从不知道哑巴张还有这样的身世,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满是感慨。
吴二柏眼尖地瞥见张麒麟泛红的眼角,那层薄薄的水汽在晨光里闪着光,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似的难受。终究,是他们九门亏欠了张麒麟啊。
谢雨辰看看默不作声的张麒麟,又看看眼圈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潘雪珂,心里暗暗叹气。
姑奶奶啊,你这一闹,不是暴露了嘛?这大庭广众下的,我们可怎么给你圆回去啊?你在哭,小系统就要暴露了。我们再怎么装没‘听见’呐?
小系统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些,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他是在爱和期待中诞生,却从没真正享受过一丝关爱。
因为爱他的人都不在了,剩下的人就都欺负他。”
“他们家族供养的圣婴出了意外死了,长老们怕内乱,就把他拿去代替圣婴。
可他是人啊,他会长大的呀,这么做总会露馅的。
后来事情败露,那些人就把所有错都怪在他头上,把他丢进了家族的孤儿院里。”
“那地方的孩子,没人教,没人疼,只信奉弱肉强食。他那时候才三岁啊,谁也打不过,连饭都吃不饱。
因为没人教过,话都不会说,受了欺负也不知道告状,就只能自己扛着……”
“再后来家族遇袭,其他人都跑了,就留他这么个倒霉蛋被选中守着烂摊子,去完成那些狗屁使命。
然后就是跟九门合作,被关起来做了二十年人体实验……
他都有凝血障碍了你知道吗?
就这,每次为了救人,还动不动就给自己来一刀,要不是血脉特殊,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这一辈子啊,被歧视,被抛弃,被利用,被算计,尝遍了世间所有的不公。
可你看他,还是那么纯粹,还是会为了救人奋不顾身……”
“你知道他跟吴峫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没有人会记得我’的时候,那些异世的读者有多心疼吗?
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这个世界,不知道张麒麟是活生生的人,却会因为那个十年之约,千里迢迢奔赴长白山。”
“那一年,吴峫和胖子去没去我不知道,但在那个世界,那天的长白山上,聚集了近四万人。
你能想象,小小的长白山,挤了四万人是什么场景?
民宿爆满,交通堵得水泄不通,四万人啊,那是长白山能承载的极限,却不是那些盗粉的极限。”
“那天,有人扮成吴峫,有人扮成胖子,也有人扮成张麒麟,有结伴而来的,也有当场组起‘铁三角’的。
那常年冰雪覆盖的山上,满山遍野都是来接张麒麟回家的人。
那里没有青铜门,没有张麒麟,他们就朝着长白山大喊:‘张麒麟,我来接你回家了!’”
“可他们最终没能接到张麒麟。
带着失望和心疼,他们离开的时候,却把所有垃圾都带走了。
那天,长白山达到了有史以来景区承载量的最高记录,却是清洁工最轻松的一天。因为有专人组织收拾垃圾。”
“清洁工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因为长白山是张麒麟的家啊,我们不能把小哥的家弄脏了,他会不高兴的。’”
“人家又问:‘张麒麟是谁啊?’”
“他们说:‘张麒麟啊,那是雪山上的神灵。’因为他们相信,张麒麟就在那里,如果你在雪山上遇难,碰上他,向他求救,他肯定会救你。
在他们心里,沉默寡言的张麒麟,就是这世上最心软的神。”
第40章 盗笔:祸国妖妃
说到这里,张麒麟只觉得方才堵在心口的那股酸涩正一点点化开,像初春屋檐下消融的冰棱,顺着檐角滴答落下,留下的是一片温润的水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暖意。裹得人浑身熨帖,连带着之前因情绪激荡而绷紧的神经都松弛下来,化作难以言喻的释然。
吴峫和胖子等人听得也是心有戚戚,脸上都带着几分触动。他们朝夕相处,自然知道张麒麟的性子,却万万没想到,在潘雪珂口中那个 “世界” 里,他竟能收获如此多的偏爱,受欢迎到这般地步,连 “神坛” 都给搬出来了,实在让人咋舌。
潘雪珂悄悄抬眼,目光越过餐桌的缝隙,落在不远处的张麒麟身上。其实,她就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要动用那 “他心通” 的能力,像揭开蒙尘的画卷一般,将异世读者对张麒麟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些深沉爱意,一一铺展在他面前。
她甚至特意将那些素未谋面的 “盗粉” 们对他的拳拳爱意,以及爱屋及乌,都一股脑儿全摆在张麒麟面前。那些隔着时空的牵挂、跨越次元的惦念,炽热得几乎要灼伤人。她就是想让这个总是沉默着、习惯性把自己裹在孤独里的人看看,他从来都不是踽踽独行的孤影,这世间有那么多人在小心翼翼地爱着他、记挂着他,哪怕他从不回应,这份心意也从未褪色。
可张麒麟依旧低着头,长长的兜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以及一双握着筷子的手 —— 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正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周遭的喧嚣、惊叹、热议,都与他无关,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莫名的,潘雪珂就是觉得,他周身那层常年萦绕的、拒人千里的清冷寒气,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这念头让她心里忽然冒出点促狭的痒意,像有柔软的小羽毛在心头轻轻挠着,勾得人指尖都有些发痒。她直勾勾地盯着他那顶碍事的兜帽,手指甚至下意识地蜷了蜷 —— 真想伸手把它掀起来啊,哪怕就看一眼也好,看看他此刻眼底是不是泛起了波澜,嘴角有没有绷不住的细微弧度,哪怕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一点薄红呢?
饭厅里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复杂的神色。
方才被潘雪珂那番 “操作” 勾起来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尤其是胖子、吴峫几个跟张麒麟最亲近的,此刻脸上还带着被那跨越次元的、滚烫而直白的爱意震撼到的怔忡。
胖子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心里念叨起来:“不就是个闷油瓶子嘛?一天到晚没个笑脸,话都懒得说一句,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啊?” 他低头,颇为不满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心里愤愤不平,“怎么,难道胖爷这身神膘不够威武霸气?不够亲切可爱?论幽默风趣,论带人亲和,论义薄云天,胖爷哪点比不上他?”
吴峫心里更是羡慕得不行了:“哎,说起来,我这‘邪帝’的称号听着是挺威武霸气的,可跟人家张麒麟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人家小哥都直接被封神了,这排面,啧啧,没法比,没法比。”
想是这样想,可回头一看到胖子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吴峫顿时就觉得心里平衡了,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什么神明啊,他才不稀罕呢,他觉得自己 “邪帝” 这个名号就挺好的,听着就不好惹。起码,比那些粉丝给胖子起的 “妈妈” 之类的称呼,要酷太多了。这么一想,他顿时就不羡慕了。
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黑瞎子都没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这些人都把哑巴捧上神坛了,这份量······啧啧啧。也不知道瞎子我在那边有没有什么响亮的外号,想来应该也不比哑巴差吧?毕竟黑爷我这魅力,可是男女通吃的。’
潘雪珂在心里对着那些汹涌澎湃的爱意无声惊叹:“你们也太爱他了吧!张麒麟对他们来说,说到底也就是个纸片人啊,这感情也太充沛、太炽热了点。”
脑海里的小系统仿佛能看见她此刻的表情,虚拟的小身子无奈地 “摊摊手”,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那怎么不算呢?你是没瞧见,就连吴峫这个正牌主角,就因为最后小哥算是替他守了青铜门,都被那帮粉丝安了个‘祸国妖妃’的外号呢,传得沸沸扬扬的。”
“祸国妖妃?”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吴峫耳边轰然炸开。
吴峫无语,吴峫震惊,吴峫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转头看向吴二柏,眼里满满都是 “二叔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我没有,这都是污蔑” 的急切,那求生欲简直要溢出眼眶。
旁边的乐子人黑瞎子和胖子立马来了精神,齐刷刷地看向吴峫,眼神里的玩味和调笑几乎要化为实质,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就连一向清冷的谢雨辰,都没忍住朝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吴二柏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就这一下,吴小狗顿时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头低得差点就能插进胸膛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峫内心哀嚎:‘别理我,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死一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妖妃?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成妖妃了?’
“噗嗤 ——” 潘雪珂没忍住,一声清脆的笑直接从喉咙里蹦了出来。她赶紧抬手捂住嘴,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角都笑出了点水光,“这吴峫也太惨了点吧?这都多少外号了?叠 buff 呢这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小系统立刻来了精神,虚拟的 “手指头” 掰得飞快,如数家珍:“谁让他是主角呢,外号多才显得热闹,有排面!天真无邪小三爷、长沙蛊王、邪帝、九门话事人、吴小佛爷、妖妃…… 哦对了,还有个更绝的,叫‘沙海疯寡妇’,啧啧,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饭厅里原本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气氛,这会儿被这一串越来越离谱的外号搅得,终于响起了一阵哭笑交织的低笑。
第41章 盗笔:两亿六!
胖子笑得直拍大腿,好不容易止住笑,赶紧找补,转移话题:“不是我说,就拖把那小子,看到蛇母那翻白眼的怂样,胖爷我能笑一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逗。”
吴峫也连忙顺着话头附和:“对对对!那个拖把,都多大个人了,还是道上混的,胆子比针尖还小,还不如我呢。”
也亏得这些人反应快,一直在装作是在交谈西王母宫的趣事,这才没让外人看出端倪,堪堪糊弄了过去。
潘雪珂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当然知道他们这是在演给她看,故意转移话题呢。所以也乐得顺着台阶下,没再揪着他们突然憋不住笑的事不放。好不容易止住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痕,便在心里和小系统聊了起来:“你等等!这外号越来越离谱了啊!‘妖妃’虽然扯,但多少还沾点边,怎么还扯上‘寡妇’了?这哪儿跟哪儿啊?八竿子都打不着吧?”
小系统却理直气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想啊,张麒麟不是为了他去守青铜门了嘛?这一守就是十年,可不就相当于‘两地分居’,活生生被拆开了嘛?
然后吴峫就一门心思要做执棋人,后来在沙海那段时间,那叫一个杀疯了好吗!眼睛都不眨地把汪家人往死里怼,一门心思就想把那帮杂碎解决掉,好早点去接小哥回家。
他俩不是有 cp 名嘛,你代入一下这个剧情 —— 这不就是被命运硬生生拆开的苦命人,留守的那个被思念和仇恨逼疯了,化身复仇者的寡妇嘛!所以沙海的吴峫即被叫‘邪帝’也被称为‘沙海疯寡妇’。虽然但是,你就说带不带感吧?”
潘雪珂摸着下巴,皱着眉仔细琢磨了一下,半晌才迟疑地说:“好像…… 是有点牵强啊。这‘寡妇’的帽子,扣得也太硬了点。”
小系统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虚拟的脑袋:“牵强怕什么?但架不住好嗑啊!cp 粉的脑洞,你永远想象不到有多大多清奇!只要能嗑,管它牵强不牵强呢!你就说好不好嗑吧?!”
潘雪珂和小系统 “对视” 一眼(当然,只有潘雪珂在那儿挤眉弄眼,小系统只是个虚拟存在),下一秒就异口同声地发出了 “嘿嘿嘿” 的坏笑,那心照不宣的小模样,活像两个偷偷分享小秘密的小学生,透着一股子小老鼠那狗狗祟祟的机灵劲儿。
旁边的谢雨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一阵无奈,只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嘴角那抹没忍住的笑意。
最后还是吴二柏轻咳一声,沉稳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瞬间打破了这有些跑偏的氛围,将话题拉了回来。他看向潘雪珂,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不动声色地为她刚才哭红的眼圈打掩护:“孩子,你受苦了。以后就跟二叔回家,二叔照顾你,保准没人再敢欺负你。”
一句话,既给了潘雪珂完美的台阶下,又不着痕迹地把她之前的情绪波动定性成了 “为自己遭遇委屈而哭”,可谓滴水不漏,尽显长辈的智慧和担当。
他又转头看向胖子他们,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也是,这一趟下来肯定没少遭罪,回去后都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尤其是你,小峫,” 他特意点了点吴峫,“回去好好看你的铺子,别一天到晚瞎跑瞎折腾,让人省点心。”
胖子连忙顺着话头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默默给吴二柏竖大拇指 —— 姜还是老的辣!这圆场打得,简直天衣无缝!
吴峫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还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呢,但在二叔面前,他还真不敢造次,只能悻悻地跟着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不是事赶事嘛,我也不想啊……
末了,吴二柏拿出长辈的架势,又是说要给潘雪珂换辆新车,方便出行,又是念叨着要在长沙给潘雪珂备了套舒适的房子,让她安身。最后,他热情地邀请:“要不,雪珂你跟二叔回长沙住阵子?二叔带你尝尝正宗的长沙菜。”
潘雪珂还没来得及回话,脑海里的小系统就急吼吼地喊了起来:“去去去!赶紧答应!这可是个好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长辈问话自然不能怠慢,潘雪珂先乖巧地应了声:“好的,谢谢二叔。”
毕竟吴二柏又是送车又是送房的,拿人的手软啊。潘雪珂再次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这给自己找的靠山就是靠谱啊。比小天道给找的‘挣九毛花一块’的亲爹靠谱多了。
等吴二柏转身和谢雨辰交代事情时,她才在心里疑惑地问系统:“为啥非得去长沙?按道理,我不是该去北京跟小花培养感情吗?毕竟你不是说要让我走上一世的路线吗?”
小系统赶紧解释,语气里带着点 “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的急切:“哎呀那个不急。你看你老公对你那上心劲儿,再加上你俩那是天定姻缘,跑不了的。让你去长沙,有两个重要原因。
第一,吴峫很快就要去北京处理事情,你跟着他,保管能和小花‘不期而遇’,这样显得自然又不刻意,比你直接找上门去好多了,不容易引起怀疑。”
潘雪珂挑了挑眉,还是不太理解这个选择:“那我直接跟着小花走不就行了?还能省了‘不期而遇’这步,多省事。何必多此一举绕个弯子呢。”
小系统恨铁不成钢:“也不是不行。但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你先听听第二个原因啊。要是听完了你还坚持直接去京都,我也不拦你。”
潘雪珂:“行,你说。”
“…… 下一步剧情的重头戏在新月饭店!你忘了?吴峫他们仨会被霍老太太算计,一时上头就点了天灯,下一步剧情就是哥仨在新月饭店抢鬼玺了!最后因为钱不够起了争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砸了新月饭店跑路了。”
“哐当” 一声轻响,吴二柏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溅出了几滴在光洁的桌面上。他一听到 “砸新月饭店” 这几个字,额头的青筋就开始隐隐作痛 —— 那可是新月饭店啊!九门里谁不知道那地方的规矩比天大,背景深不可测,别说砸店了,就算是说话大声点都得掂量掂量后果,这几个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潘雪珂也惊得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心里的声音都差点劈叉:“啊?这…… 这也太敢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砸新月饭店?你是怕我错过了这场世纪大戏,特意让我去看热闹的?”
小系统连忙否认,语气严肃起来:“不是啊!关键是吴峫没钱啊!他这一砸一抢,直接欠了新月饭店两亿六!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两亿六?!” 潘雪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沉甸甸地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42章 盗笔:禁婆骨
小系统猛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些着急:“那可是新月饭店!他们仨跟毛头小子似的,一上头就敢干这种事?当年张大佛爷是什么身份?一城布防官!人家点天灯,那都差点把九门的家底掏空了,就这,都没敢动新月饭店一根手指头!这钱要是不还,他们怕是连京城的门都出不去,就得被尹南风的人摁在那儿擦一辈子地板抵债了!”
吴二柏眼神微眯,那双精明的眼神此刻正一寸寸碾过吴峫的脸。把吴峫瞪得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像是被腊月的寒风扫过,攥着布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哼。” 半晌,吴二柏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个气音,眼神陡然收回去的时候,吴峫觉得脸皮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发烫。
不止吴峫,胖子头也都不敢抬。张麒麟也心虚的压了压自己的‘瓶盖’。毕竟人家小系统看可‘说’了,砸新月饭店他们仨都有份。
小系统叹了口气,继续吐槽:“所以啊,问题就出在这儿。吴峫哪儿来的钱?你忘了吴山居的特产是什么了?是泡面啊!胖子上次去,小三爷就给人吃泡面,还美其名曰‘吴山居限定款’,说得冠冕堂皇。王萌的工资一欠就是好几个月,小伙子都快靠喝西北风活了。吴山居的水电费更是家常便饭地欠着,不是断水就是断电,他吴峫兜里能有几个钢镚?你觉得他能拿出两亿六千万?”
潘雪珂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有些不确定地沉思:“我有股不好的预感,这~~~不会是我家…… 小花给垫的吧?”
想着,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谢雨辰。
莫名的,谢雨辰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突然心虚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谢雨辰皮肤白的几乎在发光,整个人都美得让人窒息。看的潘雪珂心头软软的。哎,美人有什么错呐?说错,那错的也该是吴峫才对!对,就是这样!
小系统的巴掌声都特意通过意念传了出来,带着点小得意:“对的对的,宿主你猜对了!就是你家老公给的钱!为此,他还喜获了一个‘解语花呗’的外号。怕你听不懂,给你解释一下,这‘花呗’啊,是异世的一款贷款软件,简单来说,就是借钱给你花的意思,你懂了吧?”
潘雪珂做出被气笑了样子,气哼哼的瞪了谢雨辰一眼。毕竟这可是两亿六啊。她以后可是谢夫人,自然不愿意就这么给新月饭店的。所以为了避免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不让谢雨辰在做个散财童子,她只好明确的标明自己的态度。
谢雨辰的脸 “腾” 地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吴峫的脸也红了,纯粹是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自己惹出来的祸,还要麻烦小花买单,实在太丢人了。
小系统继续说道:“恭喜你,预感成真!其实你也别怪人小花。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吴峫闯了祸,吓得连他二叔的电话都不敢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求助你。那两亿六还是你给还上的呐。
唉,这么说吴峫命可真好,哪个世界都有人给他‘花钱’。”
潘雪珂心里哼笑:“你就是说我们夫妻是冤大头呗?”
小系统讪讪不敢言,赶紧转移话题:“呵呵,那个世界你虽然气得骂他败家,但更气霍家那帮人算计他,于是这两亿六你二话不说直接就掏了。后来你又给霍家设了个局,用明晃晃的阳谋把吴家的面子挣了回来,不但讨回了那两亿六,还顺带坑了霍家十个亿,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潘雪珂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在心里举起小手:“看我!看我!快看我!我就想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操作的?”
小系统调侃道:“怎么?这就想抄作业了?”
潘雪珂理直气壮:“抄自己的作业不算抄,那叫温故而知新!再说了,我也没说要对霍家出手啊。别紧张嘛。”
小系统被逗乐了:“行吧,就给你复盘一下 。”
“你先是把吴峫揪过来,让他把前因后果、下墓的经历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然后就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吴峫在格尔木遇上的那个禁婆,是霍玲变的。”
“于是你二话不说,立马跑了一趟格尔木,把霍玲的‘尸体’带了回来,然后直接冲到霍家,找到霍老太太,开门见山地问她:‘我抓了个禁婆,你要不要?’老太太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就问了句‘多少钱’,你张口就说两亿六。她以为你是来找茬的,当场就拒绝了。”
吴二柏手一抖,他脑子转得快,脑子里想到一个让他都不敢置信的想法。
小系统可不知道吴二柏的心思继续说:“但你早有准备。之前去西王母国的时候,你就发现丹室里的黑毛蛇压根不攻击陈文谨,而陈文谨和其他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被喂了尸蟞丹。后来吴峫在济南见过一块禁婆骨,说禁婆的骨头有种特殊的香味。你就怀疑,陈文锦身上的味道就是因为这个,也就是说,这‘禁婆香’能克制黑毛蛇。”
听到这里,饭厅里的众人都恍然大悟,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连一向沉稳的吴二柏都忍不住对潘雪珂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吴二柏挑眉,有些满意:这丫头的心思够细,脑子转得也快,是个有勇有谋的。
然而心里那个想法已经出现了。虽然觉得那样不好,但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就就看他教出‘潘雪珂’是怎么全身而退的。于是心里就起了考教的心思了。
小系统继续说:“然后你就去找了黑瞎子,他不是学过解剖嘛,你就让他把霍玲体内的骨头取出来,还得尽量不破坏尸体的完整性,这活儿也就他能干得干净利落。”
黑瞎子心里压抑不住的兴奋:这这这·······这可是要得罪霍家的,得加钱!!!
吴峫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那个‘潘雪珂’玩的这么狠。可一想到人家是为了自己还那两亿六吴峫顿时就平静了。‘姐姐好,姐姐秒,姐姐威武’。他现在已经明白小系统为什么说自己是个‘弟弟’了。他觉得当弟弟挺好的。起码有人罩着。
“准备好之后,你就广邀九门的好几家长辈,说有‘克制黑毛蛇的好东西’要分享。霍老太太他们几个见过黑毛蛇厉害的,自然都来了,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胖子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这招绝啊!
吴二柏心里也暗暗点头:‘不愧是我吴二柏教出来的孩子。虽然冲动了点,但是反应很快,也十分会抓人弱点。重点是下手又快又狠。不错!’
第43章 盗笔:损招
小系统继续尽职尽责的叙述着:“为此你还特意组织了一场九门内部的小型拍卖会。那些人看在吴二柏的面子上,也都给面子去了。开场前你又问霍老太太:‘要不要买禁婆?’老太太觉得不对劲,想先看看情况再说。然后你就让人把霍玲抬了出来。 那老太太一把年纪,当场就被你这操作整哭了,又气又急,却只能咬牙切齿地付了两亿六亿把人买回去了。”
吴峫听了,一双狗狗眼瞪得溜圆。就这?这么简单的吗?两亿六这就到手了?损是损了点,但那是两亿六啊?难道这就是自己赚不到钱的原因?哎,不对啊,不是坑了十个亿嘛?
黑瞎子点头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嘴角翘起。心里已经明白潘雪珂的计划了,心道:‘不愧是吴二柏教出来的啊。真是一针见血啊。就是还是太年轻了,不懂留情面。’
“可你这时候又把人叫住了,你告诉她:‘能克制黑毛蛇的是禁婆骨,我这儿正好有一套完整的,不知道霍奶奶要不要?’。你还叫人家‘奶奶’呐?显得你特礼貌似的。你还特意强调‘分开卖,劝人家按需购买,别冲动消费,主打一个贴心周到,气得霍老太太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时候胖子和吴峫也明白那‘十个亿’怎么来的了。对于潘雪珂的手段也是不禁咋舌。两人面面相视,似乎也想这么干。但是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想着,要不把‘霍禁婆’逮过来卖给霍家得了。他们就卖完整的,不缺德的分开卖。他们也不多要,就一个亿就行。
只是这事吧,他们不好直接就莽。要不让霍老太太算计一回?
吴峫摸着下巴思考着。为了一个亿,他‘吴小佛爷’也不是不能丢一次脸。
小系统的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兴奋:“这时候谁还看不出来这就是霍玲的骨头啊?虽然心里都在暗骂你心狠手黑,但禁婆骨他们是真想要,毕竟那可是能克制黑毛蛇的宝贝。而且只要今天能拿到一块骨头,在外面就能无形的压霍家一头。他们自然不能放过了。
霍老太太为了霍家的颜面,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每块骨头都高价购买,最后前前后后花了九亿八千两百万,才把所有骨头拍下来。为此霍家资金链都断了,后来还是霍秀秀求了小花帮忙,才勉强缓过来的。”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纷纷在心里感叹潘雪珂的手段够狠够绝,这哪里是讨钱,分明是精准打击,杀人诛心啊!唯有潘雪珂摸着下巴,一脸了然地说:“这么多钱?不对劲啊。照这么看,这九门也不怎么团结啊,指定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故意抬价了,不然哪能到这个数。”
小系统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你猜~~~”
“不过这些都是之前的世界线了,” 小系统话锋一转,“现在不是改剧情了嘛。没你给吴峫收拾烂摊子,他又没钱,最后还是小花心软,给垫上的。”
“咱不说别的,小花的钱不就是你儿子的钱嘛?就算你儿子多,那可是 2.6 亿啊。六个孩子分一下,一个人也能分好几千万呐,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你要知道,后期的吴峫主打一个‘债多了不愁’,这些钱他到死都没还上!等于说是你家儿子们替他买单了!”
潘雪珂深以为然:‘你说的对!那可是我儿子的小金库。’
谢雨辰心里觉得好笑。至不至于,他花儿爷可不缺钱。
胖子和黑瞎子了的看戏。
吴二柏也不管,乐得看吴峫出丑。‘看样子’这个小雪珂对小峫不错,让她管着小峫他也放心。
潘雪珂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向了正心虚发慌的吴峫,脸上挂着甜得能掐出水来的笑容:“吴峫哥哥,听说你的吴山居就在西湖旁边?我还没去过西湖呢,风景一定很美吧?我能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吗?”
吴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笑得心里发毛,但看着潘雪珂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又不敢决绝,只能结结巴巴地答应:“可、可以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随时都可以,我给你当导游!”
就这样,众人一番寒暄话别后,潘雪珂便跟着吴峫回了吴山居。
谁也没注意,刚走出民宿大门的黑瞎子,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短信:
“格尔木,霍玲,一百万。”
署名:潘雪珂。
黑瞎子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对着前面开车的司机打了个响指:“师傅,换个方向,去格尔木!这活儿,有意思!”
黑瞎子的车刚停在格尔木疗养院门口,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角落里那辆低调却辨识度极高的黑色轿车。
那是吴二柏的车。黑瞎子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自嘲道道:“得,回吧。看来这次黑爷和小钱钱没缘分唠。”
车子缓缓掉头,黑瞎子望着窗外掠过的戈壁滩,心里跟明镜似的。潘雪珂那丫头是手黑,做事不管不顾,但那多半是因为年轻气盛,又跟霍家没什么情分牵扯,下手自然狠辣。可吴家不一样啊,吴家和霍家就算称不上同气连枝,在生意场上也是盘根错节,早就绑在了一起。
毕竟是在一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两家相交的时间比他们各自家里的小辈岁数都大,彼此手里或多或少都攥着些对方见不得光的把柄。他们谁也不敢把谁逼得太急,否则就是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若是霍老太太先动的手,吴家小辈争气,后发制人,坑回来。那叫有本事,道上的人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拍着巴掌叫好。霍老太太自己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最多事后阴阳怪气几句,挑不出明面上的理。
可若是像潘雪珂现在就和计划的那样,把霍玲的骨头拆了卖,那就太过分了,纯属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
在她说的计划里,之所以那么成功也是有说法的。
要是没人知道那是霍玲的骨头也就罢了,可潘雪珂偏要请那么多九门的老人到场,几乎是明着告诉所有人“这就是霍玲”——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没这些老人在,以霍老太太的性子,当场就能让潘雪珂横着出去;可这些人在,霍老太太连走都不敢走。只要她敢踏出那个门,潘雪珂就能立刻把骨头贱卖出去,到时候就算杀了潘雪珂,霍家的脸面也彻底没了。
这要是传出去,霍家就不用在道上混了。因为以后但凡有人得到一块禁婆骨,都能拿着在霍家面前耀武扬威:“看,这是你们家老太太女儿的骨头。”
所以她只能咬牙买下所有骨头,一块都不能流出去。
至于那些九门的长辈,所谓“同气连枝”不过是场面话,都是同行,谁不盼着对方倒霉?能坑霍家一把,还不用自己担责任,他们自然乐意在旁边抬价,看霍老太太的笑话。
十个亿,霍家不是拿不出。作为老牌倒斗世家,家里的宝贝能堆成山,可宝贝不能直接当现金花啊。一旦大量抛售老物件,外界立马就会猜测“霍家要不行了”,到时候人心涣散,生意崩盘,损失可就不止十个亿了。所以霍老太太只能动用自己的私库,那可是她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潘雪珂是吴家人,这事又是霍家先挑起来的,如今霍家被掏了个血窟窿,元气大伤,但凡他们敢对潘雪珂不利,吴家就能分分钟取而代之。但霍家也不会就这么认了,以后但凡有机会,肯定会想办法置潘雪珂于死地。
小花帮霍家一把,也是想缓和一下矛盾,不至于让两方不死不休,同时也是在告诉霍家:潘雪珂有吴家保着,还是我谢雨辰的未婚妻,除非你们想同时对上三家,否则这事就翻篇吧。毕竟他都给了台阶,霍家损失的只是些财产,不算太丢人。
想通这一切,黑瞎子觉得潘雪珂这丫头是真厉害,难怪吴二柏看重。只是……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吴二柏此刻出现在疗养院,显然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毕竟霍玲要是真被折腾出来,潘雪珂那套“卖骨头”的戏码就没法收场了。毕竟现在霍老太太可还没开始算计吴峫呐。潘雪珂要是真这么干了,吴二柏还怎么收潘雪珂为徒啊。
知道潘雪珂的事后,吴二柏可是心心念念的想收下她的。
第44章 盗笔:给王萌发工资
潘雪珂踩着吴山居门前的青石板进来时,檐角那串老铜铃还在悠悠晃荡,叮铃铃的响声裹着巷子里的槐花香漫进院子。
青石板被经年的脚步磨得发亮,她的马丁靴踩上去,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敲在老木头柜台上的算盘珠。
王萌正趴在红木柜台上对着账本打哈欠,下巴搁在交叉的胳膊肘上,笔尖在指间转得飞快,划出一道道残影。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晕,哈欠刚打到一半,忽然听见门口的铜铃声里混进陌生的脚步声,猛地一抬头,笔尖 “啪嗒” 掉在账本上,洇出个蓝黑色的墨点。
他看见个姑娘站在门口,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裤脚堪堪收在靴筒里,露出半截纤细却结实的脚踝。
帆布包带子斜斜挎在肩上,包侧插着把折叠伞,金属伞柄在日头下闪着冷光。最醒目的是她那双眼睛,亮得像刚淬过火的钢星子,扫过满屋子的瓶瓶罐罐时,带着股不慌不忙的锐劲。
姑娘身后跟着个人,花衬衫的下摆随意地塞进牛仔裤里,正是他老板吴峫。
吴峫手里还转着串星月菩提,看见王萌这副呆样,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那姑娘:“这是我伙计王萌,脑子不太好使,但手脚勤快。”
“王萌,” 吴峫把菩提子往腕上一缠,指了指身边的姑娘,“这是潘子的闺女,潘雪珂。来,认识一下,这以后就是我妹妹了。”
“啊?” 王萌的嘴张得能塞下颗蜜饯,眼睛瞪得比柜台上那只琉璃盏还圆。
他僵了两秒才猛地从柜台后弹起来,膝盖磕在柜板上也没顾上揉,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一个劲地作揖:“你好,你好!我是吴山居的伙计王萌,咱、咱算一家人,绝对一家人!”
潘雪珂被他这急吼吼的样子逗得弯了弯眼,嘴角漾开点浅梨涡,声音清清爽爽的:“你好,请多关照。”
她说话时微微颔首,帆布包上的金属搭扣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脆的声响。
“好说,好说!” 王萌打着哈哈,手还在围裙上蹭,眼睛却忍不住往潘雪珂身上瞟 ——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可站在那儿的架势,倒比巷口那几个混江湖的还稳当。
趁着潘雪珂转身打量货架上的青铜器,王萌像只偷油的耗子,哧溜钻到吴峫身边,压低声音追问:“老板,这到底啥情况?潘爷啥时候有的闺女?还是这么大的?前阵子他来喝酒,还跟我吹嘘自己是孤家寡人呢!”
吴峫往嘴里扔了颗话梅,含混不清地说:“潘叔当兵以前的糊涂账。这不,也是才认回来的。”
他嚼着话梅,眼神往潘雪珂那边飘了飘,见她正饶有兴致地研究只青铜爵,又补充道,“人没问题,你机灵点,好好照顾着就行。”
王萌赶紧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嘀咕开了 —— 潘爷的闺女,那岂不是跟老板一个辈分?
看这姑娘出手的样子,怕是比老板还不好惹。
潘雪珂在吴山居转了两圈,手指在只哥窑笔洗上轻轻敲了敲,暗道,不愧是是出了名的假货‘吴山居’啊。
有的她都看出来是假的。 看吴峫跟王萌交代完了,她朝王萌走过去。她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王哥。” 她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点巷口风的凉意,手已经从包里摸出张黑色银行卡,“啪” 地拍在柜台上。
那力道不轻,玻璃柜台都震得嗡嗡响,旁边摆件里的铜钱串子哗啦晃了晃,几枚高仿康熙通宝滚到了柜角。
“这里面是你以前和未来三年的工资,密码六个六。”
王萌的哈欠僵在半张的嘴里,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盯着那张卡看了足足三秒,卡面的银联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块沉甸甸的金砖。
手指颤巍巍地伸过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塑料卡面,突然像被烙铁烫到似的缩回手。
“潘小姐!” 王萌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感动非常的王萌一激动差点直接给潘雪珂磕了一个。
虽然没磕但他还是很激动的给潘雪珂鞠了一躬,只是他一个没注意胳膊肘磕在了柜台上,磕出的闷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疼的龇牙咧嘴的。
但是还是想笑。所以表情就有些扭曲了。看的潘雪珂直接撇开了脸。
吴峫刚从里屋端着茶杯出来,见状 “噗” 地喷了半口茶水,茶渍溅在他花衬衫上,像落了片水渍的地图。
他把杯子往柜台上一墩,眼珠子快黏在那张黑卡上,两步凑到潘雪珂跟前,肩膀微微耸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那眼神活脱脱是只等着被投喂的金毛,连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潘雪珂斜睨他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语气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别看我,这钱从你以后的分成里扣。”
“啥?” 吴峫的嘴张成了 o 型,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我还有分成?分的啥?是上次那批货的尾款?还是三叔藏起来的宝贝?”
他连珠炮似的追问,眼睛里的光比柜台顶上的射灯还亮。
潘雪珂没接话,指尖在帆布包外侧敲了敲 —— 刚才黑瞎子发来的消息还在屏幕上跳:霍玲已被吴二柏接走,车往西北去了。
她心里叹口气,吴二柏这老狐狸,果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原计划里霍玲是关键棋子,看来这次要想别的办法赚钱了。
不过…… 她摸了摸包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嘴角悄悄勾了勾。
那老头给的见面礼倒是实在,郊区带院子的小别墅红本本上印着她的名字,市区大平层的钥匙串在黄铜环上,还有辆墨色越野车的行驶证,副页上的登记日期还是三天前。
比起她那挣一块就敢花十毛、总把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挂在嘴边的亲爹强多了。
她真很感谢自己的聪明才智,提前给自己找了好靠山。这个便宜师傅吴二柏,出手简直豪横得让人心颤。要是吴二柏在年轻点,她也不是不能选他。嘿嘿嘿······
她忽然拽住吴峫的胳膊,把他往里屋拉。吴峫被拽得一个趔趄,嘴里还嘟囔着 “干啥干啥”,脚却诚实地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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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盗笔:见吴老太太
到了里屋,潘雪珂反手带上门,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说的却是一个围绕着霍老太太和样式雷的新计划。
她语速又快又急,吐气拂过吴峫的耳廓,把他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先是拧成疙瘩,后来又慢慢松开,眼里渐渐冒起兴奋的光。
“这…… 这不太好吧?” 他嘴上嘀咕着,手却下意识地攥成了拳,指节泛白,“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了就跑。” 潘雪珂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去,“这出戏你是主角,成了,好处分你一半。”
吴峫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一拍大腿,木桌都被震得跳了跳:“干了!”
几天后,长沙老宅那扇包浆温润的朱漆大门,被吴峫从里面 “吱呀” 一声推开道缝。
门轴里的老铜珠摩擦着木槽,发出陈年旧物特有的沉钝声响。
他探进半个脑袋,额前的碎发被巷子里的风扫得乱动,冲身后的潘雪珂挤眉弄眼,嘴角咧开的弧度能塞下颗橘子糖:“我奶奶就稀罕女娃娃,你嘴甜点,保准她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给你。”
潘雪珂站在青石板巷里,抬头望了眼门楣上那方褪色的匾额,“吴府” 两个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淡的轮廓。她理了理帆布包的带子,定了定神,跟着吴峫迈过门槛。
抬眼时,正看见堂屋门口的太师椅上坐着位老太太。
她穿件藏青色盘扣褂子,领口袖口都镶着素色滚边,显得格外雅致。她的头发梳成整齐的发髻,上面别着一枚小巧的银簪,透出几分古典韵味。
老太太书香门第出身,信佛,手中握着一串檀香木制成的佛珠,时不时轻轻捻动,脸上带着宁静祥和的微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辉。
“哎哟,瞧这姑娘俊得哟!” 吴老太太看见潘雪珂,手里的绣花针 “当啷” 掉在竹篮里,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眼角的皱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层层叠叠都是暖意。
她撑着扶手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拉住潘雪珂的手就不放,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
她突然转头瞪向吴峫,拐杖在青石板上磕出笃笃声,“带女朋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奶奶也好准备准备!”
吴峫刚要摆手解释,潘雪珂已经反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奶奶您好,我是潘雪珂。不是吴峫的女朋友,是潘子的闺女。”
她说着微微躬身,帆布包上的铜扣轻轻撞在裤缝上,发出细响。
“潘子的闺女?” 老太太的眼睛倏地亮了,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好,好!真是个好姑娘!”
她突然抬手,银镯子在腕间滑出串脆响,褪下那只满绿的玉镯往潘雪珂手里塞。
那镯子水头足得像一汪春水,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绿得均匀透亮,镯子边缘还留着经年摩挲的温润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拿着,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老太太把镯子往她腕上套,指腹按在她手背上,“孩子你受苦了。
你爹总跟着我家那个不省心的老三东奔西走的。都是不靠谱的。以后啊,你就在家里住着,这就是你家。”
潘雪珂吓了一跳,忙往回推:“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玉镯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 这成色,怕是能抵得上半条街的铺子。
“拿着!” 老太太的手很有力,按住她的手不放,眼神慈祥又坚定,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岁月沉淀的温和。
“你爹潘子跟着我家老三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都陪着闯,那孩子忠心耿耿,我都看在眼里。
你们这些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我吴家的孩子。”
她顿了顿,抬手替潘雪珂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孩子啊,你也别跟我这个老太太见外。
奶奶我啊,活了这么大岁数,啥没见过?在我这儿,不论你是谁的闺女,只要是好孩子,那都是我的孩子。”
潘雪珂的心猛地一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下,眼眶有点发热。
她知道老太太的意思,道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也得前人挡刀,后人有靠。
她乖乖低下头,让老太太把镯子套在腕上,冰凉的玉贴着皮肤,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她陪着老太太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架子上的葡萄藤爬得正旺,巴掌大的叶子间坠着串青绿色的果粒。
老太太捻起颗蜜饯塞到她手里,开始讲吴峫小时候的糗事:“他五岁那年爬老槐树掏鸟窝,卡在树杈上哭到嗓子哑,还是他潘叔爬上去把他抱下来的……”
潘雪珂听得笑出了声,眼角的余光瞥见吴峫正对着她挤眉弄眼,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
吴峫看她俩聊得热乎,趁机猫着腰溜到院子角落。
小满哥正趴在狗窝旁打盹,黑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块缎子,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尾巴尖在地上扫了扫。
吴峫蹲下来,一边假装挠小满哥的下巴,手指在它蓬松的鬃毛里穿梭,一边在狗窝垫底下摸索,嘴里还碎碎念:“你说我三叔是不是不靠谱?
这么重要的样式雷图纸,居然藏在狗窝里……
你也是的,他往你家放东西你不咬他一口,就让他放了?回头我非扣你半盆狗粮不可。”
小满哥甩了甩尾巴,往他手心蹭了蹭,仿佛在认同他的话,又把头埋回爪子里,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轻响。
吴峫的指尖终于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裹在软乎乎的棉垫下。
他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摸出来一看,是个用油纸包着的卷儿,油纸都泛黄了,边缘还沾着点狗毛。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吴峫却丝毫都没有发现,还在撅着屁股趴在狗窝里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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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盗笔:幼时趣事
他刚要拆开,小满哥突然 “腾” 地站起来,冲着他低吼,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吴峫手一抖,油纸包差点掉进旁边的狗食盆,忙按住赔笑:“祖宗,这本来就是给我的,你这是干嘛啊?回头给你买酱牛肉,行不行?”
“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伴着拐杖笃笃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吴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转身时脸上还僵着谄媚的笑,嘴角的弧度都有点抽搐:“奶奶,您咋过来了?我、我给小满哥添点食。” 他说着还往狗食盆里扒拉了两把狗粮,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潘雪珂跟在老太太身后,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糕上的糖霜沾了点在指尖,像落了层细雪。看见吴峫这副狼狈样,她忍不住抿嘴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还冲他悄悄眨了眨眼。
老太太眼尖,早瞥见他怀里露出的油纸角,却没点破,只是用拐杖往旁边的石桌上一磕:“你四叔的东西,别瞎动。过来,陪我下盘棋。”
吴峫这才松了口气,摸着鼻子蹭过去,怀里的图纸硌得肋骨生疼,像揣了块硬纸板。潘雪珂趁老太太摆棋子的功夫,悄悄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低声问:“找到了?”
“嗯。” 吴峫嘴里塞满了糕,含糊不清地说,“狗窝垫底下呐,亏我三叔想得出来。” 桂花的甜香混着糕饼的面香在嘴里散开,让他紧张的神经都松快了点。
棋盘刚摆好,黑白棋子在青石板上泛着光,像落了满地的星子。
老太太却依旧气定神闲,拈起颗白子,指尖的银镯子滑到腕间,轻轻落在棋盘上,声音平稳得像秋水:“该你了,愣着干啥?”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银白的鬓发上,竟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仿佛门外的动静不过是风吹叶落。
吴峫落子的手刚收回来,就被老太太用拐杖轻轻敲了下手背。“臭小子,急什么?” 她捻起颗白子,在指尖转了转,银镯子蹭着盘扣褂子,发出细碎的响,“这棋跟做人一样,得沉得住气。”
潘雪珂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捧着杯碧螺春,茶雾袅袅地漫过她的睫毛。她看着棋盘上渐渐成形的局势,忽然指着右上角轻声道:“奶奶,这儿是不是能断一手?”
老太太抬眼瞧了瞧,眼睛笑成了月牙:“哟,丫头也懂棋?” 她没急着落子,反而往潘雪珂杯里添了点热水,“这茶是前阵子杭州寄来的明前茶,尝尝看,比你们年轻人爱喝的汽水润喉。”
吴峫趁她俩说话的空档,偷偷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糕粉沾在嘴角,被老太太用指尖轻轻刮掉。她低声笑他,眼里的光无比慈爱:“你呀,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
“我这叫童心未泯。” 吴峫梗着脖子反驳,手却老实地理了理棋盘边缘的棋子,“奶奶,您不知道,雪珂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比猴都精明,上次在吴山居……”
“说啥呢?” 潘雪珂轻轻踹了他一脚,脚边的青砖缝里冒出棵狗尾草,被她用鞋尖拨得晃悠,“奶奶,要不,您还是讲讲吴峫小时候偷喝米酒,醉倒在柴房里的事吧。”
老太太被逗得直笑,拐杖在地上磕出欢快的节奏,她偏宠着潘雪珂,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大孙子,顺着她的话说了起来:“行,那回啊,小峫把他爷爷的米酒偷出来,兑了半瓢井水,以为能蒙混过关。结果自己醉得抱着柱子喊‘娘’,嗓子都喊哑了……”
老太太笑得皱纹里都盛着阳光,宠着刚来的小孙女,继续吐槽吴峫的糗事:“雪珂啊,你不知道这小子有多淘,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哪样没干过?就是爬树下不来,下河摔屁股蹲,没一样干成的。”
吴峫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老太太的嘴,却被她用拐杖架住了胳膊。老太太笑着骂道:“怎么,你想干什么?规矩哪?”
吴峫顿时怂了。埋怨的看着潘雪珂。
潘雪珂笑得幸灾乐祸:“让你嘴欠。”
潘雪珂抿着茶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吴峫正冲她做鬼脸,手指在棋盘底下偷偷比了个 “揍你” 的手势。她忍着笑,从竹篮里捡了颗蜜饯丢进他嘴里:“来吃点甜的。听说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哎呀,我倒是不知道吴家小三爷的小时候,过得这么精彩呐。”
“啊啊啊,潘雪珂,你给我死来。”吴峫恼羞成怒,啊啊怪叫着就往冲潘雪珂冲去。然后被潘雪珂一下子就给制裁了。
潘雪珂压着他的细胳膊,嫌弃道:“弱鸡。”
吴峫委屈jpg
吴峫红着脸,不甘愿的‘哼’了一声。站起来躲回去和奶奶下棋去了。似乎想当着社死的一幕没发生过。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茶香在院子里漫开,潘雪珂哈哈大笑声传荡开来。惹得老太太的眉心都舒展开了。他们家可没潘雪珂这种明亮的和小太阳一样的人。让人看着就高兴。
葡萄藤的影子在棋盘上慢慢挪动。分别的时候还是到了。
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指尖在白子上摩挲:“你们这些孩子,要是能一直这么闲的住着就好了。”
吴峫嘴里的蜜饯突然没了甜味,他往老太太杯里续了点热水:“奶奶,等这事了了,我就陪您天天下棋。”
潘雪珂跟着点头,腕间的玉镯轻轻撞在竹椅扶手上,发出清越的响。“我给您捶背揉肩,再听您多讲讲吴峫的糗事。”
吴峫一脸哀怨地看着对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他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无奈和恳求的神色,嘴唇微微撅起,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和难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轻声说道:“求放过啊……”
这几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但看他那耍宝的样子,老太太和潘雪珂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老太太看着年轻儿女的打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佛珠捻得更快了些。她跟老二打听了。好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属于谢家了。想着想着看向吴峫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些‘怒其不争’。
阳光穿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她银白的鬓发上跳着碎金似的光,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在这一刻仿佛都静了下来。
第47章 盗笔:和铁三角聚餐
火车刚磨过北京站的铁轨接缝,吴峫就跟按了快进键似的弹起来,帆布包带子在他肩上甩得啪啪响,差点把邻座大爷的搪瓷缸子扫到地上。“快点快点!” 他拽着潘雪珂的胳膊就往车门冲,皮鞋跟在车厢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响,“胖子那厮说备了五斤手切鲜羊肉,去晚了该被他自己造光了!”
潘雪珂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手腕上的玉镯 “当啷” 撞在帆布包的金属搭扣上,清越的响声在喧闹的车厢里格外分明。她反手按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手背上掐了把:“急什么?” 她抽回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发梢扫过脸颊时带着点痒,“你三叔的样式雷图纸都揣你怀里了,还怕他跑了不成?吃完了就让他再去买。不然招待不好我们,就不带他玩了。”
吴峫愣了愣,随即一拍脑门,指节在额头上敲得咚咚响:“也是!咱现在也是有赚钱门路的人了,还能让他拿捏住?”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紧了紧,里面的图纸硬邦邦地硌着肋骨,倒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出站口,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站前广场的石狮子上,烫得能煎鸡蛋。吴峫拦了辆出租车,拉着潘雪珂钻进去,车窗摇下来时,风里卷着胡同里的槐花香和炸酱面的酱味。车子穿过灰墙黛瓦的老街区,墙根下纳凉的大爷摇着蒲扇,门墩上的石狮子被晒得发亮,各家屋顶的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半空打了个旋,慢悠悠散开。
“正宗赵家涮锅” 的木牌在潘家园的胡同口晃悠,红漆剥落的边角沾着点油烟,倒透着股实在劲儿。胖子掀着蓝布门帘冲出来,肚子上的肉随着动作颤了颤:“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们可算到了!” 他往吴峫胳膊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轻,“再晚来一步,那羊蝎子都该炖成骨髓膏了!”
里屋的八仙桌旁,张麒麟已经坐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慢得像钟摆。见他们进来,他只是微微颔首,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吴峫把帆布包往墙角一扔,包带扫过堆在那儿的空酒瓶,发出哗啦的响,他两步凑到张麒麟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小哥,想我没?”
煤炉上的铜锅烧得通红,锅里的清汤 “咕嘟咕嘟” 冒着泡,翻滚的水花溅在锅沿上,烫出细碎的白汽,在灯光下凝成雾蒙蒙的一片。胖子手脚麻利地往桌上摆调料,麻酱里拌了腐乳和韭菜花,堆得像座小山,旁边的糖蒜和酸菜码得整整齐齐,羊油的香气混着炭火的味道漫了满室,勾得人直咽口水。
“来来来,尝尝这后腿肉,” 胖子用筷子夹起粉红的肉卷,在沸水里三上三下涮了三秒,肉边刚泛起白就捞出来,在麻酱里裹得匀匀的,往潘雪珂碗里送,“咱北京的涮肉讲究个‘三涮两蘸’,多一秒都老,少一秒带血,就得这火候才叫地道。”
潘雪珂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指甲盖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 “笃笃” 声。喧闹的屋子瞬间静了,吴峫嘴里的羊肉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见她清了清嗓子,赶紧坐直了身子,连带着胖子和张麒麟都敛了神色,三个大男人跟课堂上被点名的小学生似的,齐齐盯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潘雪珂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指尖沾着点麻酱的油光,她慢悠悠地说:“霍老太太之前一直找人打听吴峫的事,知道你和他在帮张麒麟找记忆。巧不巧的,她还认识张麒麟,而张麒麟就是现存的张家族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不出所料的,她会利用这个来设计吴峫主动上门,让你们哭着求她带你们进古楼。”
“那哪行!” 吴峫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下去,嗓子被烫得直吸气,“我吴峫啥时候求过人?”
潘雪珂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 “你装什么” 的了然:“你真要去了,那就是求着人去的。到时候,人家七张你一张,啥也捞不着不说,你哥仨还要免费给人家趟雷子,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胖子突然一拍大腿,力道太猛,桌子都晃了晃,碗里的麻酱溅出来几滴:“所以咱要咋做?妹子你说话,哥几个都听你的。”
潘雪珂用筷子拨了拨铜锅里翻滚的羊肉,油星溅在她手腕上,她却浑然不觉,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像只盯着猎物的狐狸。她顿了顿,夹起一片烫熟的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话锋突然一转:“咱们换个思维想,这样式雷总共有八张,少了最后一张,谁也破解不了张家古楼密道里的秘密。而这最后一张样式雷,恰巧就在我们手里。”
她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给这个重磅消息伴奏,每一声都敲在三人的心坎上。
“嘿!”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酒瓶都跳了跳,兴奋得脸颊通红,“所以我们可以用这个作为条件,要求跟着一起进张家古楼?这买卖划算啊!”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锅里了,眼里的光比铜炉里的炭火还亮,映得满屋子都暖烘烘的。
吴峫早就知道潘雪珂的计划,闻言用一种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 的眼神瞥了胖子一眼,那眼神慢悠悠地扫过他激动的脸,带着点过来人式的无奈,里面满满都是 “你想简单了” 的意味,嘴角还撇了撇,那表情活灵活现。
胖子被他看得有点尴尬,手在头皮上挠了挠,又摸了摸鼻子,声音弱了半截:“咋了?我说得不对?” 他偷偷瞄了眼潘雪珂,见她嘴角噙着笑没说话,心里更没底了,筷子在碗里转着圈,把羊肉戳得乱七八糟。
潘雪珂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汤勺给大家碗里都添了些羊肉,汤汁溅在白瓷碗里发出滋滋的响:“先吃饭,这事咱们慢慢说。” 她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在麻酱里滚了滚,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的样子,倒让另外三人急得抓心挠肝。
铜锅依旧咕嘟作响,红油翻滚着裹住肉片,把周围的汤都染得泛红,香气越发浓郁。
胖子咽了口唾沫,把嘴里的肉嚼得咯吱响,还是忍不住追问:“不是吗?当初花爷不就是这么干的吗?拿着个瓷盘就要求加入西王母宫一行,最后不也成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潘雪珂放下筷子,伸出手指摇了摇,银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光,一脸的高深莫测:“No,No,No。你要对张家有信心。那可是流传千年的长寿家族啊,那手段,那心思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要是有了样式雷就能平安进出张家古楼了,那他们能让样式雷流传出去?早把图纸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胖子更疑惑了,眉头拧成个疙瘩,像块打了结的麻绳,筷子在碗里戳着羊肉:“那你的意思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像被人用擀面杖碾过似的,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第48章 盗笔:挣钱
潘雪珂却又摇了头,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圈住了那盘没吃完的糖蒜:“我要你们去霍家卖样式雷。记住了,咱不去张家古楼,是她想去。咱手里虽然只有一张样式雷,但是,她有七张也没用,少了咱这一张,她也进不去。所以价格就定在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一、一千万?” 胖子被这大口气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手捂着胸口直咳嗽,脸都憋红了,“妹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霍老太太那抠门劲儿,能舍得掏这么多?” 他觉得这比进张家古楼还玄乎,霍仙姑的钱袋子比城墙还厚,可抠起来也是出了名的,想从她手里掏出一千万,简直比登天还难。
潘雪珂一副嫌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瞪了他一眼,拿起杯子喝了口酸梅汤,酸溜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精神一振:“就霍老太太那脾气,多半是不会买。估计可能还会派人跟着你们,想要来阴的。所以东西要放小哥身上,他身手好,谁也抢不走。”
她转向张麒麟,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语气也郑重起来:“小哥,到时候要是打起来,你谁也别管,保住图纸就行。这事她不占理。吴峫怎么说也是吴家的独苗苗,她不会拿吴峫怎样的,顶多吓唬吓唬他罢了。”
张麒麟嘴里还嚼着肉,闻言没多问,只是很痛快地点点头,继续闷头吃着碗里的肉,仿佛潘雪珂说的不是什么凶险事,只是让他保管块普通的纸片,那平静的样子,倒让旁边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潘雪珂继续道:“然后我们就把样式雷的消息放出去。我来之前二叔把他的身份牌给我了,新月饭店有吴家的包厢。到时候咱就光明正大的拍卖,让九门的人,都知道。”
“九门其他家肯定感兴趣,估计有不少想拍下来参一股的。不过霍家肯定不会轻易让别人得手的,毕竟他们盯了这么久了。” 她顿了顿,看向胖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万一,我说万一啊,要是价格太低,胖哥,咱这里面你最懂人心,你负责抬价。我怕我们来,掌握不好度,要么抬太高吓跑人,要么太低了,吃亏。”
胖子乐呵呵地拍拍胸脯,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留下个淡淡的油印:“行,这个我来!不是我吹,妹子你不懂老物件的门道,小天真不懂霍家和各方势力的弯弯绕绕,我来最合适!保证给你抬出个最高的价出来!” 他拍着肚子,一脸自信,那得意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来的钞票。
这个安排吴峫也服,他确实没胖子那么会打交道,尤其是跟霍家那些人,光是想想那些弯弯绕绕就头大,让胖子去,再合适不过了。
潘雪珂用筷子尖挑起铜锅里一片卷曲的羊肉,油星子溅在她手腕的玉镯上,晕开圈浅浅的油光。“到时候霍家肯定有动作。” 她把肉往麻酱里一滚,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那么多一起行动,不管她请不请咱,咱都能知道消息。”
她抬眼扫过三人,指尖在桌沿敲出轻快的节奏:“她要是请了,咱就开口要钱,反正不能白嫖。而且咱小哥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咱现在有组合了,不单出。要请就要一起去,每人一百万,不二价,少一分都不去。”
“哈哈!” 胖子身价一下子就和北哑齐平了,笑得肚子上的肉颤了三颤,抓起桌上的二锅头酒瓶,“咕咚咕咚” 灌了大半瓶,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也不擦,只把空瓶往桌上一顿,震得糖蒜罐子都跳了跳,“这主意妙!咱也当回大爷,让他们求着咱!”
吴峫听得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他这辈子倒斗净是贴钱的份,还是头回听说下墓能提前拿钱,激动得舌头都打了结,竖起的大拇指差点戳到潘雪珂脸上:“高!实在是高!” 他攥着筷子的手都在抖,觉得这比摸金校尉见着明器还刺激,心跳得跟铜锅里翻滚的水花似的。
潘雪珂笑着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过去,眼里的光比铜炉里的炭火还狡黠,活脱脱一只偷着腥的猫:“她不请咱也没事。反正咱现在没事,还不兴咱旅游了?” 她夹起块糖蒜扔进嘴里,脆生生的响声里带着股机灵劲儿,“祖国大地风光壮丽,咱想去哪就去哪。到时候,他们下墓,咱们就在一边看热闹,嗑着瓜子侃大山。哎,咱就是玩。”
她顿了顿,夹菜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像在勾勒幅捡漏的蓝图:“等他们给咱趟完雷了,咱再下去捡现成的。”
胖子正往嘴里塞着羊肉,腮帮子鼓得像只储粮的松鼠,闻言含混不清地嘟囔:“你咋就知道他们一定进不去哪?” 他费劲地咽下嘴里的肉,筷子在碗里戳着剩下的酸菜,“而且就算他们失败了,那咱们也没图纸啊。小哥现在啥也不记得了,咱也进不去啊。” 他皱着眉,觉得这计划里藏着个没补的窟窿。
潘雪珂夹了片油麦菜放进他碗里,菜叶上还挂着麻酱的黏丝:“还是那句话,胖哥,不要小看张家人。” 她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声音压低了些,“张家古楼机关重重,霍家一家拿不下,一定会加喇嘛的,人多了嘴就杂,就是破绽。”
“到时候在他们有了伤亡,却没有收获的时候,咱们再金钱开道,” 她忽然凑近胖子,眼尾的笑纹里都藏着算计,“你猜会有多少人愿意冒险一试,把他们知道的消息卖给咱?”
她用筷子头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咱们又不要正版图纸,几张照片而已,你觉得多少钱能拿下?”
胖子猛地吸了口凉气,倒抽的气流在喉咙里发出嘶的一声,他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指节都在颤:“这一百万顶天了!” 他眼神发亮,显然是想起了那些古墓旁见钱眼开的嘴脸,“要是死的人再多些,十万二十万的,也有人抢着干。毕竟只有活着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混江湖这么多年,他太懂这种时候人性的弱点了 —— 命悬一线时,金银才是最实在的稻草。
潘雪珂耸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个 “就这样” 的表情,指尖的油光在灯光下闪了闪,眼底的狡黠像淬了光的针尖:“所以啊,咱稳赚不赔。”
铜锅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把羊肉的香气蒸得满屋子都是,混着三人脸上兴奋的热气,倒比煤炉的火还暖了几分。张麒麟忽然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布,默默擦了擦潘雪珂溅上油星的袖口,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然后继续低头吃肉,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吴峫看得直乐,刚想打趣两句,却见潘雪珂冲他使了个眼色,嘴角还噙着笑 —— 这出戏,才刚搭好戏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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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盗笔:装醉
铜炉里的炭火渐渐弱下去,桌上的酒瓶却越堆越高。吴峫率先拎起瓶二锅头,瓶盖 “砰” 地弹开,酒液溅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花:“来来来,今儿个高兴,不醉不归!”
胖子早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左手啤酒右手白酒,杯子碰得叮当作响,酒液顺着杯沿淌下来,在手腕上积成小水洼。“喝!” 他舌头已经有点发硬,却还不忘往嘴里塞口羊肉,“想当年胖爷我在斗里……”
潘雪珂也不甘示弱:“喝喝喝,吴峫,你这喝一半撒一半的,不诚心啊。”
三个人推杯换盏,白酒混着啤酒下肚,热辣的酒劲裹着羊肉的油脂往上冲。
张麒麟坐在旁边,像尊沉默的玉像,只有有人把酒杯往他嘴边送时,才会微微仰头抿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没过多久,他白皙的脸颊悄悄爬上点红晕,像上好的宣纸上洇了抹淡胭脂,睫毛垂着,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气。
吴峫喝得最凶,脑袋摇摇晃晃像挂在脖子上的拨浪鼓,腿软得站不住,却非要拍着张麒麟的肩膀喊 “小哥”,掌心的酒渍蹭在对方衬衫上,晕成朵深色的云。“我跟你说…… 嗝…… 当年鲁王宫……” 他话没说完就打了个酒嗝,酒气喷在张麒麟颈间。
胖子也晃悠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想当初胖爷我单枪匹马……” 他胳膊一挥,差点把糖蒜罐子扫到地上,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语调飞,“那粽子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潘雪珂坐在对面,指尖缠着垂落的发丝玩。她喝得不多,可脸颊早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透着层水光,眼尾的红晕漫到鬓角,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层薄雾,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憨态。她撑着桌子看两个醉鬼耍宝,忽然咯咯地笑起来,银铃似的笑声撞在酒气里,惊得煤炉都 “噼啪” 响了声。
出门时,冷风一卷,张麒麟瞬间清醒大半。他一手架着软成面条的吴峫,另一手拎着打晃的胖子,两人加起来足有三百斤,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活像拎着两袋沉甸甸的大米。吴峫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 “三叔…… 谢连环……你xxxx·······”。
热烘烘的呼吸喷在张麒麟的颈窝。刺激着他的脖颈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怎么的就想去潘雪珂的说的‘男男cp’了。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想把人推出去,可看吴峫这醉鬼样,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潘雪珂跟在后面,脚步有点虚浮,却不忘伸手扶了把差点撞墙的胖子。月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睫毛上像沾了层碎银,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腕间的玉镯在月色里泛着莹润的光,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找你的。” 张麒麟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声音有点闷。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灯在夜色里闪了闪,车牌末尾的 “088” 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潘雪珂眨了眨眼,反应慢半拍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车门打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下来,月白长衫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鼻梁的高挺和下颌的利落,正是谢雨辰。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潘雪珂觉得原本七八分的醉意瞬间冲到头顶,脚步都飘了起来。她朝张麒麟憨憨一笑,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两颗小虎牙:“你看,我老公来接我了。” 声音里带着点傻气,脸颊却红得更厉害,像要滴出血来。
张麒麟看着她突然变得呆呆的样子,愣了一秒就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肩膀忍不住微微耸动。他赶紧低下头,用吴峫的胳膊挡着脸,遮掩住嘴角的笑意。
谢雨辰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那点因她没来找自己而生的闷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消失无踪了。他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小姑娘,她穿着简单的白 t 恤,牛仔裤裤脚沾了点灰,可脸红得像朵盛放的海棠,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竟比初见时穿特训服的模样还动人几分。
“老公,你来接我了?” 潘雪珂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鼻尖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少女的馨香混着淡淡的酒气钻进他鼻腔,勾得他心跳漏了半拍。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软得像团云。
“嗯。” 谢雨辰无奈地接住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那我们回家吧?” 她抬起头,睫毛上沾着点水汽,像刚哭过的小鹿,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好。” 谢雨辰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像是怕吓到她。他抬手替她拂去脸颊的碎发,指尖的凉意让她瑟缩了下,却把脸埋得更深。
“老公,你最好了,亲亲。” 潘雪珂噘着嘴往他脸上凑,唇瓣擦过他的下颌,留下点湿润的水渍。
谢雨辰被一声声的‘老公’撩的心肝乱颤。看着她要亲亲的样子,差点就没忍住直接在大庭广众的亲下去。
跟着来的谢府管家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抖个不停 —— 他家老板向来有洁癖,此刻却任由这小姑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嘴角那抹纵容的笑,怕是无人见过。
谢雨辰在她亲到唇前将人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烫得他耳根发红。“安分点。” 他低声道,声音里却没半点责备,半拖半抱地将人弄上车。
张麒麟朝他们挥了挥手,直到车影消失在夜色里,才低头看了看挂在身上的吴峫和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车里,潘雪珂趴在谢雨辰颈间深深嗅了一口,像只偷到糖的小猫,满足地眯起眼:“老公,你好香哦,比鲜花还香。”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喉结,痒得他忍不住偏过头。
谢雨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颊,指尖的触感软得像棉花:“可是你喝的臭臭的哦,一身酒气。”
“你嫌弃我。” 潘雪珂立刻瘪起嘴,眼眶红红的,泪珠在里面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看得谢雨辰心都软了。
“我没有。” 他低头闻了闻她发间的味道,那里混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淡淡的少女馨香,竟该死的好闻。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回家给你煮醒酒汤。”
潘雪珂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偷偷勾起抹笑。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像落了层细碎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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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盗笔:生米煮成熟饭
回到谢家老宅,雕花木窗映着月光,将庭院里的石榴树影投在青砖地上,晃晃悠悠的像幅流动的水墨画。谢雨辰刚把潘雪珂放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她就不安分地伸手去勾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月白衬衫的玉扣,带起一串细碎的痒。
“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谢雨辰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那触感软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转身往厨房走时,衣摆还被她拽着,带起一阵清浅的香。
不过片刻功夫,他端着青瓷碗回来,刚转过屏风就猛地顿住,碗沿的热气差点烫了手指。
客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沙发上那抹身影上。自家向来注重仪表、连发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的家主,此刻衬衫领口被扯到肩头,露出的锁骨线条分明,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像雪地里落了串红梅。
他嘴角破了块皮,渗着点血丝,偏偏那双总是含着清冷的眸子,此刻像盛了两汪春水,漾着化不开的笑意。他半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正慢悠悠地整理着衣襟,指节泛着淡粉,那模样哪像是被 “糟蹋” 了,分明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连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甜。
谢大端着醒酒汤进来,看到这场景,手里的托盘都晃了晃。他跟着谢雨辰二十多年,还是头回见家主这般模样 —— 平日里连说话都带着三分疏离,如今却任由那姑娘在他身上留下这般亲密的痕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寒冬里突然绽放的红梅,添了烟火气,也多了人情味。
他心里又酸又软,轻手轻脚地把汤碗放在茶几上,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门掩上,留了道细缝,让月光刚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谢雨辰对潘雪珂向来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方才在车里,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吐气如兰地喊着 “老公”,他也只是克制地亲亲她的额头,最多在她软磨硬泡下,才敢轻啄她的唇。只是情到浓时没忍住,吻得狠了些,才不小心咬破了她的唇瓣,那点殷红的血珠,看得他心疼了好半天。
可潘雪珂偏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眼前的谢雨辰眼尾泛着红,像上好的胭脂晕染开,平日里清冷如月光的气质,被情欲染上几分艳色,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连微喘时起伏的胸膛都透着致命的诱惑。她按捺不住,伸手就去解他衬衫的纽扣,指尖故意划过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底下肌肉的紧实。
谢雨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耳根红得要滴血。他强硬地扯过旁边的云锦被,将她裹成个粽子,打横抱起往卧室走,想把她摁在床上让她睡去,好压下心头那股快要燎原的悸动。
潘雪珂被他放在柔软的被褥里,锦被上绣着缠枝莲,触感丝滑。她先是愣了一秒,差点没绷住 —— 她都这样了,谢雨辰居然还能忍?看着眼前这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她可不想就此罢休。
于是,她开始装作和脑子里的小系统对话,声音软糯,带着点醉后的迷茫:“啊啊啊!小书灵,你在吗?”
谢雨辰抱着她的手臂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自从接到她后,他就一直在和这个小醉鬼 “斗智斗勇”,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敏感。如今捕捉到她这突如其来的 “自言自语”,心里更确定她是醒了,只觉得好笑,索性不动声色,等着看她待会儿清醒后羞恼的模样。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让他差点破功。
小系统秒回,带着点机械的甜美:“在的亲。”
潘雪珂的声音透着点迷茫,还有点难以置信,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着:“所以我不是在做梦?”
小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里却藏着幸灾乐祸:“是的呢,亲。您终于恢复神智了呢。”
潘雪珂压根没在意系统的调皮,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谢雨辰 —— 他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美得像幅仕女图(虽然他是男的)。
潘雪珂压根没在意系统突然的调皮,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谢雨辰:“不是,他这都不生气的吗?这么纵着我的吗?”
小系统啧啧称奇:“属于真爱了这确实是!”
她呼吸都急促了些,声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所以,那我是不是可以…… 更过分点?”
小系统沉默了半天,才弱弱地冒出一句:“…… 亲,请注意尺度。”
潘雪珂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不会一直看着吧?”
小系统急了:“你个大色迷!你要确定少儿不宜的话,那我会被关小黑屋的!”
潘雪珂低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语气带着点狡黠:“哦。那~~~请你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她就凑上前,吻住了谢雨辰的唇。
谢雨辰决定不再忍了。之前是因为她醉了,不想唐突,出于尊重才一直克制。现在嘛……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手探进被子,轻轻按住她的腰,感受着掌心细腻温软的肌肤。
反正谢夫人,你是跑不了的了。
什么被翻红浪,说的倒是唯美。可被折腾了一宿的潘雪珂一点也没感觉到,她的腰像是被拆开重组过,疼得她连翻身都费劲。整整一整晚,她不止一次后悔过把武技都点满了 —— 练这么好干嘛?方便那人解锁各种高难度动作吗?
呜呜呜~~~~~~
她的老脸啊,感觉可以丢到太平洋去了。人怎么能这么放浪呢?
这人怎么能白天晚上两副面孔呢?明明长得那么美,眉如墨画,眼若秋水,皮肤滑溜溜软乎乎的,可那腰,怎么就那么有劲呢?
呜呜呜~~~~~~
那些喊他 “老婆” 的口嗨王者呢?都给我滚出来!就该让你们也感受感受这 “甜蜜的负担”。
她也就敢在心里呜呜了,因为嗓子都喊劈了,一开口就疼得倒抽凉气。
昨晚是她有生以来求人求的最多的一次,也是说好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什么 “老公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呜呜呜~~~~~~
虽然,有点爽。但后劲也太大了吧。
昨晚,明明她才是色令智昏的那个,主动得不像话。但是最后不要脸皮求饶的也是她。而且今天,浑身没个好地方的还是她。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红印子,胳膊上、腿上都是淡淡的红痕,稍微一碰就疼。
潘雪珂欲哭无泪,在心里把小天道骂了八百遍。小天道可真是亲爹啊,虽然她的脸是英气款,比不得花爷精致,但她这身材真的是完美啊,皮肤那叫个白里透粉,像上好的暖玉,触手温润。至于那里…… 看谢雨辰昨晚沉迷的样子,也知道是男人拒绝不了的名器了。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给她的优势,而是给气运之子的福利啊!
呜呜呜~~~~~~
对于名器本身来说,这不是资本,是可以预见的、无休无止的 “加班” 啊!
谢雨辰看她醒了就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小脸皱成个包子,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被气笑了。他伸手将人又搂紧了些,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亲了亲,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得让人腿软:“夫人,你可要负责的。”
潘雪珂猛地回神,满脸控诉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鼻尖也泛着红,活脱脱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谢雨辰被她这模样逗乐了,胸腔因笑声而震动,不经意间,两人的身体又贴得近了些。潘雪珂瞬间感觉到了什么,羞恼地不行,张嘴就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谢雨辰扶着她的小脑袋,半是诱哄半是威胁道:“昨晚可是你先开始的,也是你抱着我的脖子说要和我成婚的。别说你醉了,醉没醉的,你我心里都有数。夫人要是反悔,我可就要闹了。”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痒:“就是不知道岳父大人和二叔会不会纵着夫人这样强迫良家男子,还始乱终弃的……”
潘雪珂简直没脸听下去,赶紧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声音细若蚊蝇:“我同意,我同意。你别说了。” 她的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谢雨辰闷笑出声,抓着她的手指凑到唇边不断亲吻,眼神越来越暗,眼看就又要失控。不过他知道她受不住,只是温柔地挨挨蹭蹭,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没再像昨晚那般放纵。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化不开的糖。
第51章 盗笔:吃醋
谢雨辰是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第二天一早就强硬地拉着还没缓过劲的潘雪珂去公司溜了一圈,明晃晃地宣誓主权。还把她介绍给所有员工,丝毫不管她现在的身份在外人看来配不配得上他。
他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把她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好好的,早餐亲自盯着厨房做,午餐选她爱吃的餐厅,连喝的水都是温凉适宜的。就是吧,太过全面了,没了选择性,显得有点强势和独裁。
不过好在潘雪珂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不会狼心狗肺地把人家的关心当成控制。
有时候就是想法的问题。一个人给你买了十条裙子让你挑,有的人会觉得,哇,你也太好啦,送我十条裙子,我还能换着穿;有的人却觉得,你这是在控制我,让我只能在你给的这些里做选择,剥夺了我自由的选择权。
见仁见智吧。反正潘雪珂很享受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尤其是看着谢雨辰在会议间隙还不忘给她发消息问她渴不渴的时候,心里就甜滋滋的。
潘雪珂美美的吃着谢雨辰夹的蟹黄包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吴峫打来的。电话里,吴峫的声音透着股兴奋,说他们仨已经被霍家赶出来了。
谢雨辰听着免提里吴峫那雀跃的声音,挑了挑好看的眉头。明明是被赶出来,怎么还这么兴奋?他用眼神询问潘雪珂,眼底满是疑惑。
潘雪珂让旁边伺候的佣人都下去,然后干脆坐到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给他讲他们卖样式雷的计划,说到得意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谢雨辰将人往怀里又抱了抱,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越听嘴角的笑越明显,时不时还点点头,附和两句。
潘雪珂撒起娇来毫不费力,抱着他的脸挨挨蹭蹭:“老公,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她在他唇上亲了亲,带着点傲娇:“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站在霍家那边,不然…… 不然…… 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谢雨辰眸色一深,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危险:“你说什么?”
潘雪珂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怂,但还是梗着脖子,气鼓鼓地说:“怎么?你还真想帮霍家不成?”
潘雪珂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怂,那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藏着片汹涌的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可她嘴上却不肯认输,依旧梗着脖子,脸颊鼓鼓的像只气炸的河豚,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怎么?你还真想帮霍家不成?” 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指微微用力,把布料都捏出了褶皱,指节泛白。
谢雨辰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揉碎了的月光,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他抬起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怎么觉得我会帮霍家呢?”
他的眼神落在她微肿的唇上,想起昨晚的缠绵,眸色又深了几分,像淬了墨一般。
潘雪珂被他问得一噎,索性扭开头,下巴微微扬起,给他一个拖长了调子的娇哼:“哼~~~”
她才不会承认,刚才听到他提起霍秀秀时,那声亲昵的 “秀秀” 像根小刺,扎得她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谢雨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这姑娘向来嘴硬,心里的那点弯弯绕绕全写在脸上了。他心里觉得好笑又甜蜜,这还是她第一次为别的女人吃味,倒让他觉得她离自己更近了些,不再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见潘雪珂腰肢一拧,就想从他腿上下去,那架势像只傲娇的猫咪。不过他不在意她的小性子。他愿意宠着。
谢雨辰赶紧伸手把人捞回来,手臂紧紧锁在她腰上,将她牢牢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吃醋了?”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发烫,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潘雪珂被说中了心事,脸颊 “腾” 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层薄红,像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她梗着脖子嘴硬:“才没有。” 可微微发烫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像被染上了胭脂,透着点可爱的窘迫。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海棠花香气,心跳却乱得像擂鼓,“咚咚” 地撞击着胸腔。
谢雨辰有被愉悦到,看着怀里像只受惊小兔子的人,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柔了些:“秀秀是秀秀,霍家是霍家。”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的发顶,带着珍视的温柔,“她是霍家的小辈,我看着她长大的,一直拿她 当亲妹妹看,没别的。”
谁知潘雪珂一听他还 “秀秀”“秀秀”的 ,心里的那点酸意又冒了上来,比刚才更甚,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她更不乐意了,腰肢又开始扭来扭去,像条滑不溜丢的鱼,非要从他怀里挣出去:“反正我不管,只要是霍家的人,我都不喜欢。”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孩童般的任性,像个得不到糖果就耍赖的孩子。
谢雨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索性掐着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后院的卧室走去,边?边道:“我看我和夫人还存在认知上差异。来,我们好好聊聊,让你彻底明白,我心里到底装着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于是,潘雪珂在卧室的床上,被谢雨辰缠了许久,最后实在熬不住,许下了很多条不平等条约才被放过。比如以后不许再提 “不要他”“离开他” 之类的话,凡事都要先和他商量,每天都要对他说一句 “我爱你”……
自此之后,潘雪珂再也不敢拿分手、不要他、离开他等字眼刺激他了。
在谢雨辰心里,她不但是他深爱的人,还是他认定的、将来要为他生六个孩子的母亲。他绝不允许她有一点要离开他的念头存在,一丝一毫都不行。潘雪珂当初不过是图一时嘴快,可那些话却都成了他不断 “进攻” 的借口。她就算哭到嗓子嘶哑,在他看来也算是活该,他还得理不饶人,振振有词地说 “谁让你先说要离开我的”。
呜呜呜~~~~
美人体力太好了,她实在扛不住了啊。
呜呜呜~~~~
古人诚不欺我,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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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盗笔:吴峫终于挣钱了
果然,张麒麟不愧是盗笔武力天花板。有他在,谁也没拦住他把样式雷送进了新月饭店。那架势,干净利落,没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对于潘雪珂和吴峫等人的熟络,谢雨辰心里暗暗吃醋了。而且爱面子的花爷吃醋,吃的还很隐晦,不会摆在明面上。他坚决要潘雪珂坐在谢家的包厢,不许她去吴家那边。甚至为此还决定请客,将铁三角也一起请了过去。
新月饭店那价格,简直是天价,随便一道菜都够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铁三角哪见过这阵仗,喜滋滋地就去了,还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一个劲地感谢谢雨辰,嘴里说着 “花爷大气”“谢谢花爷”,一点也没看出来他的小心思。
花爷心里可介意着呢:他谢家的夫人,凭什么去吴家的包厢啊?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必须得在谢家的地盘,才能彰显她的身份。
不过为了抬价,铁三角还是在样式雷开拍前,去了吴家的包厢待了一会儿,毕竟一会儿还是要叫价的。不然怎么做戏给霍家看啊。
有了谢雨辰在背后帮忙,样式雷顺利地拍出了一千一百万的高价。这要多亏了谢雨辰找人给霍家放的假消息。他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是让人去霍家那边危言耸听了一把,说其他几门手里也有样式雷的拓本,这次竞拍就是为了凑齐完整的图纸。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拍卖迫在眉睫,霍仙姑向来谨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所以咬着牙出了高价。
谢雨辰心里盘算着:不这么做的话,以霍老太太那抠门的性子,不一定愿意出大价钱。万一最后价格不如人意,小夫人肯定会不开心。夫人的爱好和面子,都要顾着,这才是好老公该做的事。
之后的事先不管,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分钱。样式雷拍出的一千一百万,像块刚出炉的热蛋糕,引得每个人眼里都冒光。
虽然从送拍、抬价到最终成交,大部分跑腿的活儿都是铁三角在干,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 要没潘雪珂出的那些主意,别说赚钱了,能不被霍家算计进去就算烧高香了。所以胖子一合计,拍着胸脯说:“妹子,这钱你得拿大头,最少也得一半!”
潘雪珂却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纸笔算起来:“怎么滴呢?说好的平分就平分。一千一百万除以四,每人二百七十五万。这样啊,我决定,咱们每人留五万作为下次的旅游基金,剩下的二百七十万直接转卡。”
谢雨辰在一旁听着,适时插了一句:“那我呢。”
潘雪珂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那我那份扣十万,匀给你当旅游基金。”
胖子立刻嚷嚷起来:“哎哟妹子,你咋这么客气呢?公司旅游还让带家属呢,一人五万就够够的了。我们这也就是没家属,你既然有家属就带着呗,哪能让你自己掏钱啊。”
吴峫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不过有一点啊,这名分可得快点定下,咱们小花可是抢手得很,可别回头被人抢了去。”
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来。谁都知道谢雨辰根本不缺那点钱,这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没瞧见被归到 “家属” 一栏后,花爷嘴角的笑都快藏不住了,眼里的光比新月饭店的水晶灯还亮。笑得了那也太好看了。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谢雨辰的旅游费用他们四个包了,不用他单独掏钱。胖子趁机调侃小花:“花爷这波啊,是妥妥吃上软饭了。”
连一向寡言的张麒麟都随大流,面无表情地来了句 “吃软饭不丢人”,逗得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接着胖子又把矛头转向小哥,挤眉弄眼地说:“咱们小哥长得也这么俊,要不也找个富婆?保准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一出,张麒麟投来的眼刀子 “刷刷刷” 的,吓得胖子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说。
因为潘雪珂的加入,张麒麟没有失忆,吴峫和胖子也就不用为了给他找记忆而跑去巴乃。这样一来,自然没找到那座小楼,也就不会有胖子和张麒麟下湖被困的事。吴峫不用为了找人救他们而易容成三叔,潘子也就不用一个人护着 “三爷” 被砍成重伤。
但即便如此,吴峫还是去了三叔的盘口。因为吴三醒依旧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手下的那些人早就按捺不住,人心涣散得厉害。吴峫心里清楚,吴家不能乱,他必须回去稳住局面。而二叔早就被爷爷安排好了,不能接管吴家 —— 毕竟三叔只是失踪,为了他那个神秘的计划,并非真的死了。
况且就算三叔真的死在了外面,吴峫也是他指定的继承人,这是早就定好的事,三叔不止一次说过,他的东西以后都会留给吴峫。所以他必须回去,只不过这次他身边有了不少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单薄无助。
小哥和胖子一左一右地护着他,像两尊门神。潘雪珂还请来了黑瞎子给他当师傅,当然,这是要钱的,一年一百万,先来一年,钱是吴峫自己出的,他的小金库瞬间缩水了一半。
内里的事自然要靠潘子协助的。甚至潘雪珂自己都出动了 。毕竟她现在是过了明路的潘子亲闺女了。当闺女的给自己爹做打手,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以前三爷在的时候,潘子就是条疯狗,三爷指谁他咬谁,谁都没想到他还有个闺女。如今小三爷来接三爷的班,身边跟着南瞎北哑,还带着个混不吝的胖子。彪悍的潘子死忠三爷,也跟着跑前跑后,潘子那个看不出底细的闺女还是小三爷的义妹。这阵仗一摆出来,就让人心里犯嘀咕。
可利字当头,世间从不缺要钱不要命的人,更何况是已经吃到嘴里的好处。你说让他吐出来,他能听话吗?自然是十万个不愿意。于是疯狗潘子和他闺女就展开了一场 “残暴的杀戮”。
没错,你没看错,南瞎北哑自始至终都没出手,他们只护在小三爷跟前没动过。就那些来闹事的人,根本不够这父女俩霍霍的。所以说啊,但凡南瞎北哑动手了,那些人可能还不服,但小三爷用的都是自己人,这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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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盗笔:父女齐站台
你看人家有人脉,把南瞎北哑请来了,却就摆在那给你看看 —— 哎,我就是玩。咱用自己人就能把你收拾了,你说你服不服?不服不行啊。他要是请了外援,那不算本事,别人还能借机说他请外人护不住家,甚至以后打着怕地盘被外人吞并的旗号造反。
可人家没用外人,这理由就站不住脚了,只能服。
本来那些人还怀疑潘雪珂的身份,毕竟她长得跟潘子一点都不像。可谁知道,她虽然长得不像,性子却像极了。她一出手,那些人就都信了 。这小姑娘看着热情开朗的模样,手却黑得很,比他爹还狠。而且她的功夫明显有招有式,一看就是练过的,寻常十几个人都近不了身。再加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飞针,他们叫来的几十号人,瞬间就躺了一大半,剩下的直接就给跪了。
吴峫也是强撑着才没失态,这大场面就在他跟前上演,只不过雪珂这边像武侠片,潘子和那群小混混之间像古惑仔。说是杀戮,其实也没死人,毕竟是法治社会。在墓里也就算了,在外面死一两个还能偷偷处理,大开杀戒那不是找死嘛。但凡躺下的都活着,但大部分也都残了,只是程度不同罢了。就是潘子那边的场面相对血腥点,因为他是一拳拳打出来的。
经此一役,吴家小三爷的名声一炮而响,吴家二小姐的名头也传了出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吴吴二柏。
吴二柏觉得,就吴邪一句 “义妹”,太委屈雪珂了,于是直接询问她和潘子的意见,说想收她做义女,问他愿不愿意。
吴二爷这明显是为潘雪珂提身份,潘雪珂又不傻,当然同意了。潘子也不傻,知道雪珂成了吴二爷的义女后,以后和谢雨辰的婚事就能少不少阻力,自然也不会不同意。所以吴家小三爷正式接管三爷铺子后的第一次请客,就是吴二爷的认亲宴会。
潘雪珂磕头敬茶收完礼后,小系统又上线了。
小系统:“恭喜宿主喜得大佬爹一个。”
潘雪珂:“谢谢,有礼物吗?”
小系统:“嗯…… 你知道的,我是灵体。”
潘雪珂:“所以?礼物呢?”
小系统:“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要的话。那宿主,你想看看你家小五长什么样吗?”
此话一出,能听到心声的人都来了兴致,这,还能看照片不成?那可真是期待呐。
潘雪珂:“也行吧,拿来吧。”
小系统:“拿不来。你把你老公头发梳上去,然后把吴二柏的衣服扒下来给他穿上,再把手串安排上,那就是你家小五了。”
被提到的谢雨辰和吴二柏都笑了,众人也都在心里幻想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潘雪珂:“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小五是我干爹以后的继承人?”
小系统:“对啊,性子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那张脸,别人都还以为是吴二柏在外面的私生子呢。”
潘雪珂:“这么夸张吗?”
小系统:“还行吧。你那些小崽子们都挺崇拜吴二柏的,小五跟着他的时间最长,小时候都跟他睡一张床的。算是他一手带大的,那下意识的动作和表情都一样。小五长大后威胁人的时候,说的台词都是吴二柏的。”
吴二柏听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呼呼的,真想现在就见见自家的小五 —— 没错,现在开始,小五就是自家的了。
吴二柏的眼神有一瞬间扫过雪珂的肚子,然后看向谢雨辰问道:“你怎么打算的?是想订婚,还是直接结婚?” 这明晃晃的是在催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吴二柏不待见这个义女,刚认下就想嫁出去,也有人以为是谢雨辰想娶潘雪珂,特意请吴二柏给她抬身份,所以才有了这场认亲宴。只有能听见心声的几个人知道,吴二柏不光是在催婚,更是在催生。
谢雨辰在那跟吴二柏和潘子说着他的打算,商量着嫁妆之类的事,潘雪珂则还在那跟小系统聊得火热。
其实她现在敢这么编排孩子们的事,是有人给她开了后门。她之前演他们的那些话,真假参半,真的是他们共同的经历,假的自然是她和谢雨辰的那些亲密事,而孩子的事,她也不算撒谎。
当了系统宿主后她才知道,除了固定奖励,正规途径进来的任务者,天道多少会给些便利,有的是身份背景,有的是钱财,也有的是完成任务的必需品。而这个小天道很实在,它请她来是为了生孩子,而且是越多越好,所以给的辅助是生子丹,一共三瓶,每瓶十颗,分别是生子丹、生女丹和龙凤丹。
气运之子的孩子,天道自然希望越多越好,因为她走 1V1 路线,不能每个气运之子都生一个,那就只能希望她多生几个,所以报酬一开始就是按个数给的,生得越多,奖励越丰富。
当潘雪珂不止一次提起六个孩子时,天道那边就有了感应,气运之子对六个孩子的认同感越高,他们的气息就越浓厚,所以现在已经能用天道的伴生法宝推演六个宝宝的性格了,只要不出意外,孩子们的性格就是那样的。
至于为什么潘雪珂在没有接到天道提示之前,就敢说孩子都像谢雨辰呐?那是因为孩子们是真的会像他,她可不会乱说这种事。因为这种事宁可不说,也不能给自己留那么大的篓子,要是被揭穿,那可就天塌地陷,无可挽回了。
她居然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天道了。她是小天道 “花钱” 请来的任务者,气运之子谢雨辰是它 “亲生的” 宝贝疙瘩。天道自然是偏心自家崽了。不然她的身体怎么那么让人```````
所以天道给的那三瓶生子丹,瓶身标签下方,都有一行极小的备注 —— 肖父。
她潘雪珂向来小心谨慎,拿到丹药的第一时间就把标签翻来覆去看了个遍,那 “百分百肖父” 的字样看得真真的。所以她才敢在众人面前笃定地说孩子都像谢雨辰。
当然,她心里也打着小算盘: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任务失败,她是绝对不认的,到时候该给的奖励一点也不能少。
她可不是没背景的系统宿主。只要她不违规操作,系统局就是她最大的靠山。那里面的大佬,可都是高级修仙世界的天道,个个都是能翻云覆雨的存在,谁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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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盗笔:订婚波折
因为吴二柏在认亲宴上那句催婚的话,谢雨辰和潘雪珂的婚事很快就在九门和道上传开了,俩人虽没正式订婚,却也算口头上定下了关系。
九门其他人的想法,跟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差不多,都觉得小花这是看上潘子的女儿了,吴二柏特意认亲,就是想给这姑娘提提地位。只是众人心里都犯嘀咕:小花不是一向主张谢家洗白吗?怎么偏要娶潘子的女儿?这潘子当年没少给吴三醒干脏活,手上沾的东西可不清白。
结果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 豁!没想到这潘子的女儿还有这来头!
那可是华国最出名的几所警校之一,能考进去的没几个是等闲之辈。那些体制内的二代、三代,但凡想从警的,好多都在那所学校里。现在这姑娘年纪轻轻还不显山露水,可再过十几年二十年看看?到时候学校里的同窗,不都成了各个部门的中坚力量?
关系好不好先不说,人家至少能搭上话。这世上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见不上那些人一面?她倒好,凭着校友这层关系,天然就占了优势。
这么一来,之前觉得小花是恋爱脑的人,瞬间就没了这种想法,反而纷纷感叹小花眼光毒辣、行事果断。不愧是高瞻远瞩的小花爷,下手就是快、准、狠!
总之吧,众人的猜测虽然有些许出入,但也大差不差。唯有一点没猜对 —— 小花现在确实有点恋爱脑上头了,一提到潘雪珂,那眼神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九门其他家虽然心里嫉妒得不行,面上却都笑着前来恭喜。就连被潘雪珂坑了一把的霍家,虽然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也还是派人送来了贺礼。只是那贺礼寒碜得很,明摆着有点不看好这门婚事,但至少在明面上,还过得去。
要说在潘雪珂和谢雨辰的婚事上蹦得最欢的,就要属谢家自己人了。
这些人大多是谢家的旁支,甚至还有些是谢家的外戚。毕竟谢九爷当年家大业大,姨太太娶了一大堆,孩子更是生了不老少,旁支自然就多了起来。
可当年谢连环出事前,谢家不是被 “它” 盯上了吗?那阵子谢家的男人莫名其妙死了好些,剩下的女人们就闹着要分家。
那时候谢九爷还在,硬生生把这事压了下来。可谢九爷也没撑过一年就走了,后来还是二月红这位师傅帮着小花把局面稳住的。
可男人死了,没孩子的还好说,那些有孩子的寡妇,谁不想在谢家这块肥肉上撕下一口?自己的力量不够,就请娘家婆家帮忙啊。所以谢家才会被搅得谢家鸡犬不宁的。
那时候男人们刚死,留下的都是孤儿寡母,谢雨辰年纪还小,也不能做得太绝,不然位子都坐不稳。所以谢家那阵子就是个烂摊子,以至于现在他位子坐稳了,那些旁支和外戚依旧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气:小时候没弄死谢雨辰,现在想扳倒他就更难了。
这些年他们虽然明面上不敢再造次,暗地里却一直没放弃过。这也就是为啥嫩牛五方里,就小花下墓最少的原因。因为 他一旦下墓,那些人就会不遗余力地想办法让他死在墓里。只要他死在墓里,就算有人怀疑,也只能说他技不如人。毕竟倒斗这行当,本就危险重重。
他要是死在墓里那就是说明本事不到家,活该。
也因为这个,在吴邪的计划里,谢雨辰从来都是出钱的那个。一来是他压根走不开,家里的烂摊子需要盯着;二来也是他去了就是添乱,他一现身,整个九门的人都得知道,那些想害他的人只会更疯狂。
综上所述,那些人想瓜分谢家产业,自然就不想谢雨辰过得好。而谢雨辰要娶的,但凡只是潘子的女儿也就算了,可这人还被吴二柏认作了义女。他们可是清楚得很,吴二柏的认亲宴可不是演演戏那么简单。
那可是吴二柏啊!他们这种人认干亲,哪能随便认?那就跟古代的庶子差不多,而且他们的干儿子干女儿,地位可比庶子高多了,不仅没有歧视,还能分家产。所以这认亲,就相当于吴、谢两家联姻了。
吴、谢两家联姻,谢雨辰的实力和地位肯定会大大提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吴家怎么说也算外戚,就算会帮着谢雨辰,也有限度,不会为了他损害自家利益。重要的是,这个未来的家主夫人,可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啊!
这位家主夫人的事,在警局里可谓是人人乐道。除了她那戏剧化的身份转变,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她的优秀。再加上从长沙传来的消息,他们就知道这位夫人手段又黑又狠,根本惹不起,那性子,简直像极了潘子!
谢雨辰还能用孝道压一压那些旁支,他一心想让谢家洗白,下手也不会太狠,只要不太过分,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位姑奶奶明显不是这样,她就是个有脑子的潘子,脾气还算不上好。惹了她,她才不管什么情面,绝对会往死里整。所以谢家的人,除了谢雨辰的亲信,谁都不希望她嫁进来。
很快,谢家就上演了一出族老齐聚、三堂会审的戏码。
坐在家主位上的谢雨辰,就跟犯了天条似的,被族老们轮番数落。那些人嘴里说着他和潘雪珂不合适,潘雪珂绝对不能做家主夫人,可具体说她哪里不好,却没一个能列出来的。
实在是不好说啊!潘雪珂这个点子也太扎手,背后又有吴二柏撑腰,谁敢轻易得罪?只能往家主夫人不能性格太强势上引,说谢家不需要一个像霍家那样强势的家主夫人,谢家的家主夫人应该温和谦让、举止大方,得选个大家闺秀。
呵呵,真是笑死个人。他们压根不敢侮辱贬低潘雪珂,毕竟那可是吴二柏认的闺女,只能揪着 “强势” 这一点不放。
最后这件事,是被谢连环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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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盗笔:订婚
在谢家的会议上,谢连环用吴三醒的身份,就这么明晃晃地登堂入室了。
他说是来谈谢雨辰和潘雪珂婚事的,顺便聊聊雪珂的嫁妆,全程看都不看那些旁支外戚便秘般扭曲的表情,一点脸也没给他们留。
要说对这些人的了解,谢连环可比谢雨辰知道得多。他毕竟是谢九爷培养的接班人,是谢家正经的嫡出家主,他手里掌握的家族隐秘,可不是那些旁支能比的。
他手里,谁的把柄没有?那些想出头阻止婚事的,他只轻飘飘说几个字,点出对方的软肋,就让人瞬间偃旗息鼓,再也不敢闹幺蛾子了。
本来吴三醒和谢连环都计划好要彻底隐退跑路了。毕竟吴峫已经顺利接管了他的生意,局面也渐渐稳定下来,他们就更不能再轻易出现,以免打乱之前的部署。可架不住谢连环心里惦记着他那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啊。
谢连环生怕她在谢家受了委屈。想着万一儿媳妇被那些旁支气着了,一时闹脾气不愿意嫁了怎么办?他盼了那么久的小孙孙们怎么办?所以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事自己出面最合适,索性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现身了。
他不但人来了,还把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库掏了个底朝天,一箱箱的古玩字画、金银珠宝摆出来,全给潘雪珂做了嫁妆。不仅如此,他还借着自己这张和吴三醒一模一样的脸,硬是把吴三醒藏得严严实实的小金库也搬空了。
除了留下一点以后计划必须用的储备资金,其余的是一点也没给吴三醒留。气得吴三醒在密室里跳着脚地叫骂,把谢连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可也只能干看着没办法。
就这,还不算吴二柏和吴家那边准备的嫁妆呢。
那嫁妆的丰厚程度,看得谢家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老家伙们眼睛都直了,心里早就开始打盘算。估计就算没有谢连环的敲打,他们为了这些嫁妆也会点头同意这门婚事的。不过啊,这之后针对谢雨辰和潘雪珂的算计和刺杀肯定少不了,毕竟钱财动人心,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些嫁妆可就成了无主之物,谁不眼馋呢。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订婚宴上,吴峫一看到谢连环,就想起自己被他坑的那些事,当即就扯着他的胳膊要算账。谢连环却老神在在地拍了拍他的手,以 “别破坏小花的好事” 为借口把他劝住了。可等宴会一结束,谢连环早就没了踪影,气得吴峫在原地直跺脚。
因为小花的订婚宴,霍家原本计划好加喇嘛进张家古楼的日子拖了一段时间。看这架势,他们是非要拉小花参与不可了。当然,因为张麒麟坚持要带着吴峫和胖子、潘雪珂,这三个 “拖油瓶”,霍家那边有些迟疑,最后还是霍老太太拍板决定请他们一起。
所以在俩人订婚宴结束后,潘雪珂就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到底是跟着未婚夫谢雨辰,还是跟着大哥吴峫。
经过初步研究和探查,他们知道要想进入张家古楼,必须先拿到进去的 “密码”,而这个密码就藏在他们曾去过的四姑娘山。本来按照原来的安排,四姑娘山是小花和吴峫一起去的,那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跟着了。可现在情况变了,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因为没有吴峫、胖子和张麒麟去巴乃,后面的一系列剧情都没发生。他们没找到盘马,自然也不知道考古队失踪的事,更没下过湖。以至于裘德考他们来的时候,遇上了原本该由铁三角遇上的塌肩膀。
两伙人没了铁三角的掺和,照样斗得热火朝天的。别看塌肩膀就一个人,可他养了一群通人性又听话的猞猁啊,加上他熟悉地形,手里还有土炮,愣是让裘德考他们一群人没机会下湖。他们这边刚有动作,塌肩膀那边就发动袭击,你一追他就跑,跟遛狗似的,把裘德考的人烦得够呛。
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而且裘德考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为了活下去也不在乎面子了,主动要求和九门合作,也算是加入了加喇嘛的行列了。
要说这裘德考,大小也是个人物。他能带着枪炮进入国境线,还拿到了许可证,一看就没少花钱打点。可这么大的动静,光有钱是不够的,背后要是没有汪家人的同意,谁也不信。毕竟汪家人无处不在,他们会易容、能换人、还会洗脑,能用黑毛蛇控制人,为了方便行事,体制内没他们的人简直说不过去。
所以裘德考这次再次出现,肯定有汪家人在背后搞鬼,这点吴峫心里也很确定。一想到要对上裘德考,吴峫顿时来了劲。当即决定就和张麒麟、胖子一起留在巴乃了。他就想着守着裘德考,等他有了收获就明抢。那跃跃欲试的态度摆得足足的,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吴峫同意裘德考加入,一来是加喇嘛的主导权不在他手里,二来也是想白嫖裘德考的热武器。到时候让这些外国佣兵去趟雷,吴峫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正他的小心思只要不说出来,众人就当不知道,就连裘德考也一样。谁让裘德考不想撕破脸呢,毕竟他快死了,张家古楼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可是刚需。
潘雪珂虽说和谢雨辰订了婚,但毕竟还没结婚。加上吴峫现在的名头还是她辅助打下来的,这种情况下,小三爷第一次以老板的身份带着手下下墓,按道理她应该跟着去。可谢雨辰就那么架着胳膊看着她,笑得那叫一个满目生花,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笑得越是动人,潘雪珂就越觉得自己的腰疼得厉害,昨晚的 “后遗症” 还没消呢。
她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吴峫,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谢雨辰,最后把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小花,那眼神里写满了祈求。
谢雨辰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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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盗笔:透露潘子之死
这时,小系统适时出声了:“唉,真是好难选哦。在原来的剧情里,是吴峫和小花一起去的四姑娘山,结果没想到出了意外。因为机关长久失修,被一个小石子卡住了,导致俩人给的最后一个密码错误了。”
“张麒麟带着众人走了错误的道路,那叫一个九死一生啊。等吴峫和小花带着人去救援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几个活着的了,就连张麒麟都要靠放血降低呼吸,才能保命呐。”
“吴峫背着张麒麟出来的时候,遇上了铃铛阵。以他的身手和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背着小哥走过去,还是你爹潘子护了他的小三爷,走了最后一程。”
“这里面有一种诡异的生物,叫密洛陀。你们查出来的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和实物根本不符,其实那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就活在这座大山里。”
“密洛陀是很特殊的存在,它能靠自身分泌的粘液在大山里随意活动。当时为了出来报信,胖子把自己的肚子都抠烂了,才画出一副完整的地图。可就算这样,这地图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要是没在规定的时间内进去把人救回来,那路线就会改变,而且这地图还不具备重合性和推测性。”
“因为密洛陀是种驱热的生物,只要人在里面待久了,就会吸引附近的密洛陀。因为不可控,所以任何技术和推演都没用,可以说这座山就是活的,没走对正确的道路,就算是张麒麟这个族长也出不来。”
众人听得都是心惊不已,后背直冒冷汗。
小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你爹半个身子都被密洛陀拉进岩石中了,已经注定活不下来了。奄奄一息的他,看到了吴峫,就跟回光返照似的,一下子来了精神。”
“吴峫还想救他来着,可他一大半身子都没了啊,更何况那时候吴峫还背着小哥呐。他跟吴峫要了一根烟和一把枪,然后跟吴峫说:‘小三爷,就让潘子护你最后一程吧。’”
“他还笑,还唱歌,唱:‘小三爷啊,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别回头~~~’”
听到这,吴峫再也忍不住,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顺着脸颊一个劲地往下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系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吴峫背着张麒麟一边走一边哭,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糊得满脸都是。但凡他不小心碰到的铃铛,都让潘子眼疾手快地给打碎了,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道里格外刺耳,却也成了护着他往前走的信号。
吴峫拼尽全力走出铃铛阵,忍不住回头望,可身后除了黑漆漆的山洞,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最后一声沉闷的枪声传来,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你爹他啊,真的有在好好听他三爷的话呐。直到最后都在护着他的小三爷。可他却不知道,在他死后,有多少次午夜梦回,吴峫都是哭着醒过来的。梦里全是潘子用他那破锣嗓子在唱歌,一遍又一遍地喊:‘小三爷啊,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啊,别回头~~~~’”
别说彻底绷不住的吴峫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完整。就连潘子自己,这个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的硬汉,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脸。胖子更是早就跑到一边,捂着嘴呜呜咽咽地抹眼泪,那哭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避开潘雪珂的目光,低着头装作整理衣服,就怕一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情绪,被她看出来,暴露了他们能听到她心声的事。
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都没注意到,跟着吴峫来的伙计中有两个人眼圈红得厉害。他们使劲想绷住表情,结果越是努力越是徒劳。手上、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脸涨得通红,显得特别怪异,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瞎子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不对劲,赶紧上前拍拍他们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找他们搭话:“哎,我说你俩咋回事?被沙子迷眼了?走,哥带你们出去吹吹风。”
瞎子这是看出来他们身份来了,不动声色地为他们遮掩过去。
小系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潘子死了,世上就再也没有小天真了。因为最后一个毫无保留护着他的人也没了。
吴峫要回去继承吴三醒的铺子,铁三角就这么散了。
张麒麟要替吴峫守门,一去就是十年。十年啊!那扇门后面有什么,吴峫都不知道,只能日复一日地等着。
胖子在巴乃失去了心爱的云彩,心灰意冷之下自我放逐,留在了巴乃,一呆就是十年。他说要给阿贵叔养老送终,其实不过是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害的云彩丢了命。
小花为了救人,吸入了大量的强碱,那些强碱不仅伤了他的肺部,还腐蚀了他的嗓子。从此,京城解语花就成了传说。小花收起了戏服,再也没有唱过戏。
他没能救回霍仙姑,只能把她的头带了回来。许是因为愧疚,霍家大乱的时候,谢雨辰通过和霍秀秀订婚,企图帮她稳住霍家。可谢家那些人也不老实,他被两边的事缠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你看,到最后,吴峫身边还有谁?”
潘雪珂眸色深深的,转头看了一眼谢雨辰。那一眼里没有怨怼和愤怒,却让谢雨辰莫名地生出一丝害怕,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自己手里溜走。
小系统:“所以,我们要弥补的遗憾到底是什么呢?之前那些其实都不重要,这里才是一切悲剧的转折点。好多人都说,潘子的死,是逼疯吴峫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吴峫失去了太多太多,他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在自己身上,以至于疯魔后生出了偏执,为此还背上了十七条无辜人的鲜血。
沙海里的邪帝是很带劲,狠辣无情,算无遗策。可是一路走来,书粉们最想守护的,还是那个邪门的天真无邪。替胖子留住那片云彩,给张麒麟一个家,在张家古楼里护住潘子。你原来的世界线上就很好啊。
因为你家龙凤胎被绑架过,所有人都不放心,于是潘子就来了谢家当起了保姆。毕竟自家岳父用起来放心啊。
潘子每天就是看看孩子,然后出门和老伙计们喝酒吹牛,回到家,还有六个捧场的小孙孙围着他喊‘外公好厉害’。这样的日子,怎么不算颐养天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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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盗笔:有孕
小系统顿了顿,又说:“宿主,这次已经好太多了。你只要阻止潘子下墓,然后提醒小花别弄错密码,这任务就算完成了。毕竟他们干的就是这刀头上舔血的活计。
这样的话,就算霍老太太死在里面,也是她的命。小花也不会因为愧疚去救人而伤了嗓子。只要密码没错,生死有命,他也就不用为了保护霍秀秀和她订婚了。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进去救人,嗓子坏了,他不是还有你嘛。有你和孩子们陪着,他也不算苦,不是吗?
你也别生气,就算在书里,小花和霍秀秀也没私情,等事情一结束,俩人的婚约就解了。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你和秀秀关系还不错呢,若不是之前和霍老太太闹得太凶,你俩没准还能处成姐妹呐。”
潘雪珂淡淡地问了一句:“哪种姐妹?”
她这话一出,轻描淡写的,却让所有人都替小花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她下一秒就炸毛。
小系统干笑两声:“呵呵,那啥,你这情况我能理解。孕妇嘛,情绪就是不稳定。你过不去这个坎,去找你老公啊,这锅,我可不背。”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颗炸弹,直接将众人从悲伤的气氛中拉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忘了掩饰自己能听到心声的事,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潘雪珂的肚子。
好在潘雪珂早有准备,她一副自己也没想到的样子,吃惊的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就这么顺利的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
潘雪珂皱着眉问:“什么时候有的?你怎么之前不提醒我?”
小系统理直气壮地说:“就你认吴二柏那天之后啊。不是我不提醒,就你老公那缠人劲,我一直被关小黑屋好吧,哪里来得及说?后来忙这忙那的,就忘了。
哎吆,这么一来,你就更不能去四姑娘山了。那里有那种叫菌丝的东西,附生能力特别强,只要有个小口子就往肉里钻。书里说吴峫都着过道,还是因为吃了麒麟竭,血液有特殊作用,那些菌丝钻进去后又自己爬出来了。不然的话,除非挖掉血肉,根本去除不了。
要去那地方,还得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你现在因为怀孕,体内激素紊乱,估计受不了那环境。”
想了想,它又补充道:“你就没发现你现在对气味特别敏感吗?嗅觉差不多是平时的三四倍,估计你现在一到那地方就会干呕,压根受不了那味。”
潘雪珂不自然地说:“确实。我说刚刚站在通风口就受不了想吐呢,我还以为是这墓的问题呐。”
小系统调侃道:“你这就是吃了没经验的亏,下墓没经验,怀孕也是。
这样,一会儿你就去入口站着,然后你就装难受干呕,拉着你爹陪你去医院。这样他就没机会下去了。你现在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能检查出来了。
到时候你就跟谢雨辰说,他要当爸爸了,以后做事得更加小心,不然孩子没了爸爸那以后的日子要多难啊。
他自小没爸,肯定在意这个,之后做事一定会更加细致小心。就算最后还是出了意外,不还有你在嘛。你怀孕了不能下墓,但可以拉着你爹在外面做接应,到时候只要在外面确保密码没错就行了。”
潘雪珂暗暗给小系统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那句‘孩子没了爸爸那以后的日子要多难啊’可不是戳谢雨辰的肺管子嘛。要知道,他可打小就没爹啊。
然后她施施然站起身来,对众人说:“我出去透口气。”
谢雨辰只是停顿了一秒,也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
吴峫等人目送她离开,等人一走,屋里顿时就闹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刚才的消息。
潘子看看还在激动地讨论着的吴峫,又看看潘雪珂离开的方向,也默默跟了上去。他心里清楚,看小三爷这活力满满的吃瓜劲,一看就没事。他还是去看看自己闺女吧,毕竟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谢雨辰心里有点心虚,但那点心虚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只泛起一圈微澜便消失无踪。因为他对霍秀秀确实真的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自始至终他都只当她是需要照拂的小妹妹。所以他迟疑了不过一小会儿,就坦然上前拉住潘雪珂的手,和她一起在营地周围散起步来。
潘雪珂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多少怒气,反倒带着点娇憨,见他不肯放,也就随他去了,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往前走。
她按照计划 刚装作不适干呕了两声,就被早就准备好的谢雨辰打横抱了起来,离开那空气浑浊的地方。
墓里的空气本就不好,混杂着腐朽的气味和各种对人体有害的物质,他可舍不得让她多闻一口,哪怕只是片刻。
潘子在一旁看得真切,见状立刻把队医喊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其他人也顺势乌泱泱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眼神里都带着关切。
队医是谢家自家培养的,中西医都略通一二,给潘雪珂一把脉,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老大夫笑得见眉不见眼,对着谢雨辰拱手道:“恭喜家主,要当爸爸了!”
众人纷纷跟着恭贺,有打趣谢雨辰终于要当爹的,也有催着他们赶紧把婚事办了的,明面上都喜气洋洋的。只有后边赶上来的霍老太太一行人,脸色不太好看。毕竟她想把霍秀秀嫁给谢雨辰的心思,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初订婚宴上她那阴阳怪气的模样,众人可都记在心里呢。
知道潘雪珂怀孕了,自然要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当 b 超单子上那两个小小的孕囊照片传回来,收到消息的几个老家伙是彻底放心了。
在此之前,他们虽然能确定潘雪珂话里有几分真实性,也靠着她透漏出的私密消息,判断出她确实知道很多事,而且对他们无害,是真心在帮他们。所以才对她这般好。但在信任的同时,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怀疑。不是怀疑她会不利,而是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那些关于未来的幸福生活、孩子们的描述,都是为了让他们降低防备心编造的。可这 b 超单子一出,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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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盗笔:挟‘儿子\’以令谢连环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上有奇怪本事的能人不少,能让人听到心声的手段虽然神奇,却也并非绝无仅有的。可谁能控制生几个孩子呢?就算能用科学手段达成孩子的数量,那孩子的长相又怎么控制?
孩子们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慢慢长大,他们有信心不会被掉包,就算被掉包,孩子的长相也不可能凭空改变,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无法替代的真相,也就是说,潘雪珂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她真的是谢雨辰命中注定的伴侣,是原本就属于他们吴家的二小姐!
谢雨辰按计划去了四姑娘山,吴峫带着张麒麟和胖子去和裘德考周旋,黑瞎子也带着人在山里转悠,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只有潘子寸步不离地守着潘雪珂,谁要是多看她一眼,都会换来他充满警惕的怒视。
此刻的潘子,就像失去了崽子的母狮子,在守护仅剩下的那只小崽子。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觉得四处都是敌人,显然是过度紧张了。
潘雪珂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心疼。毕竟她可没少用心声给他上眼药。看他这样,又感动又心疼的。于是想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潘雪珂在心里问小系统:“小书灵,你之前说我儿子女儿还被人绑架过?谁干的啊?”
潘子一听这话,瞬间也想起了这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只要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小孙孙差点遭遇毒手,那双本就带着几分阴狠的眸子里顿时充满了杀气,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一旁暗中守护的谢连环也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小系统叹了口气:“还能有谁,不就是谢家那群老不死的呗。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动手了,以前小花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具体是谁,也说不准,可能那几个都有份吧。毕竟那时候四胞胎还没出生,他们自然是想让谢雨辰绝后的。”
很好!谢连环听了,心里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敢对他的小孙孙们动手,那些人就等着承受他的怒火吧!
潘雪珂就这么轻飘飘地给那些老不死的上了眼药,就能坐享其成。最后等龙凤胎出生后,还活着的老家伙们果然都老实了,再也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起码她的孩子们没了来自自家的危险。不然孩子在自己家还要担心生命安全,那多糟心啊。她可不想孩子们走谢雨辰小时候的老路,活在算计和危险里。
因为铁三角这次确实没什么明确的目的,毕竟要是想给小哥找记忆,跟着潘雪珂远比他们自己摸索来得快。如今连别人不知道的小哥身世他们都知晓了,以后能知道的只会更多,所以他们只是走了个过场,没什么明显的企图。
他们也不追求什么长生,只是带了点陪葬品就回来了,这次能让手下跟着喝点汤、吃点肉就满足了,毕竟上面还有孕妇需要照顾。所以这一趟结束得挺猝不及防的。
这次加喇嘛,先是裘德考没撑住,差点死在巴乃,最后只能直接打道回府。然后就是霍老太太,她倒是没直接死在里面,却因为吸入了太多强碱,五脏都开始腐败,最后还是张麒麟把她背出来的。
这一世,张麒麟没了执念,一看霍老太太快不行了,也没多想,直接就把人背回来了。这次他们都没等别人来救,自己就出来了。把伤员送到医院后,一行人便打道回府了。
至于霍老太太送到医院没救回来?那关他们什么事呢,到时候去吊唁一下也就尽了情分。至于霍家……
吴家的做法和当年谢家出事时霍家的做法如出一辙,说句公道话,然后就不再插手,不趁机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念及旧情了。
因为霍老太太留了遗言,指定霍秀秀继承家主之位。加上霍老太太的临终请求,以及和霍秀秀的儿时情谊,谢雨辰还是帮了她一把。不过这一次,有了霍老太太的遗言,即使很多人不服,明面上也不敢胡来,这就够了。
老太太也没少给霍秀秀留后手,要是这样她都撑不下去,只能说明她能力不行。而能力不行还坐在那个位子上,是会要命的,所以她必须自己站起来,谁也帮不了,只能靠她自己熬过去。
因为霍老太太的事,谢雨辰和潘雪珂的婚礼定在了两个月后,但结婚证是早就领了的,毕竟他不能因为霍老太太的事,就让自己的孩子留下让人说嘴的把柄。
对此,霍秀秀很是理解,也很感激谢雨辰的周全。其实若不是这次谢雨辰和潘雪珂都参加了这次加喇嘛,本也不必这么顾忌,毕竟他们和霍家也没什么血缘关系,无需刻意避嫌。
阔别两个月,再次见到吴峫时,潘雪珂都忍不住有些吃惊。他的变化真的很大,身上已经有了邪帝的雏形,却明显看得出来,没有书里写的那么紧绷和疯狂,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这很好,这才是真正的成长。不是揠苗助长。
红烛高照,喜帐轻摇,满室氤氲着醉人的喜气。谢雨辰一袭红衣似火,衬得他本就美艳的面容愈发妖冶,眉眼间流转着勾人的魅意,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妖孽。
潘雪珂则身着华丽的红色嫁衣,头戴凤冠,身姿飒爽,虽面带娇羞,却难掩那股子利落与果敢。
谢雨辰缓缓踱步至潘雪珂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动作优雅而缱绻。盖头滑落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汇,似有电流在空气中穿梭。潘雪珂微微仰头,直视着谢雨辰那双勾人的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夫人,今日你可是我的人了。”谢雨辰的声音缠绵而又魅惑,带着几分戏谑,不愧是唱戏的。声音都勾的人心痒痒的。
潘雪珂脸颊绯红,却故作镇定地挑了挑眉,说道:“怎么,解大当家的,这是怕我跑了不成?”
谢雨辰轻笑一声,顺势坐在她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缓缓摩挲着:“我怎会怕你跑,只是这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了。”
说着,他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潘雪珂的脸上。
潘雪珂身子微微一颤,却并未躲开,反而迎上他的目光,嘴角上扬:“那谢大当家的,打算如何不负这良辰?”
谢雨辰眼神愈发深邃,他轻轻将潘雪珂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自然是与夫人共度这缠绵悱恻之夜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魔力,让潘雪珂渐渐沉醉。
谢雨辰俯身而下,缠缠绵绵,湿漉漉的吻将两人席卷。那吻轻柔而缠绵,仿佛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深情。潘雪珂微微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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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盗笔:大婚/守门
一吻罢,潘雪珂轻喘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羞涩渐渐被甜蜜取代。她轻轻抬起手,抚上解雨臣的脸庞,从他浓密的眉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每一处都让她着迷。
“谢雨辰,从今往后,你可只能有我一人的了。”
谢雨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坚定而炽热:“那是自然,你潘雪珂,是我谢雨辰此生认定的妻,我定会护你周全,疼你入骨。”
谢雨辰的吻渐渐加深,他轻轻将潘雪珂放倒在喜床上,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潘雪珂微微喘息着,眼神中满是情意与期待。
谢雨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他轻轻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老婆,从此后,我们便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潘雪珂微微点头,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谢雨辰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夜,红烛燃尽,情丝缠绕,他们在爱意中沉沦,共度这缠绵悱恻的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喜帐轻动,似在为这美好的洞房之夜增添一抹浪漫的色彩。
潘雪珂大婚,她自己是最高兴的那个。一身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毕竟自家老公谢雨辰长得好看,身姿挺拔如松,眉眼精致似画,哪哪都好得没话说。她可以可劲欺负他,还不用担心老腰受罪,全靠龙凤牌防弹衣护体。
当然,谢雨辰也不是吃素的,总会变着法儿欺负回来。但她一点也不怕,毕竟谢家主的自制力她早就考验过了。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她有什么好怕的?其实就算到了最后一步,她也没在怕的,就是怕他折腾起来时间太长、姿势太多,到时候腰疼嗓子疼。如今嘛,嘿嘿,她身体底子好,别的都不在话下。
所以新婚期的两人,真是蜜里调油,甜得发腻。一般都是她先皮得不行,各种挑衅,然后谢雨辰忍无可忍开始 “报复”。虽然每次都没做到最后一步,可感情反倒在这一来一往中越来越深厚了。
如今,潘雪珂一个眼神,谢雨辰就知道她又在琢磨着作什么妖了。被强制养胎、闲得发慌的潘雪珂,开始给自己找乐子 —— 研究起符箓来。
黑瞎子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颠颠地赶了过来,凑这个热闹。
谢家的人就经常看到,少夫人和黑瞎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虽说他俩光明正大的,从不背人,也不怕人看。任谁都能看出没什么私情,可那交头接耳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谋划着什么猫腻。
谢雨辰没少在床上使坏逼问她,想知道这俩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问,她就说,诚实得很。但因为他俩现在还杵在初级研究阶段,啥思路也没有,只有一堆大胆的假设,又因为没头绪,假设得五花八门的,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明白。倒是黑瞎子,每隔几天就会出一趟远门,回来时总能带回来一堆不知是啥的东西。有时候是些瓶瓶罐罐,有时候还有些枯枝败叶的,看得下人一脸懵。
潘雪珂怀胎五个月的时候,张麒麟来找她道别,说他要去守门了。潘雪珂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他:“那门里到底有什么啊?为什么非要守门,不守不行吗?”
张麒麟的眼神很是挣扎,明显一副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就跟修行界被下了禁言术的人似的,憋得难受,好像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潘雪珂见状,赶紧打断他:“行,我明白了,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最终,张麒麟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终极。”
潘雪珂这才恍然大悟,“终极” 是张麒麟能说出口的,最能用来形容门后东西或场景的词语了。再详细的内容,他肯定是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吴峫很沉默,比起之前成熟了不少,只是看着张麒麟的眼神明明灭灭的,带着压抑的情绪,十分骇人,好像随时会爆发一样。
胖子也满脸愁容,拉着潘雪珂问:“妹子,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总不能真让小哥去守那破门吧?”
潘雪珂低头沉思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眼睛一亮:“还真有。”
她一招手,吴峫、胖子和张麒麟三个人瞬间就把脑袋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潘雪珂问:“还记得巴乃那个和裘德考对打的神秘人吗?”
三个人齐齐点头。本来按照原来的轨迹,云彩应该是被塌肩膀杀了的,但这次他们去巴乃,是跟着大部队直奔张家古楼,塌肩膀也就没因为担心自己暴露而对云彩动手。
胖子对云彩确实是一见钟情,也努力过了。可明显人家小姑娘没看上他。毕竟云彩还没二十,正是青春年少,而胖子都三十多了,在一众盗笔男模的衬托下,就更显得不起眼了,小姑娘自然瞧不上他。
胖子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害怕自己真的会连累云彩,没敢过多纠缠,就跟着大部队回来了。刚回北京那阵子,他真是惦记得不行,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跑回巴乃,现在倒是好多了,已经好几天没想起来了。如今潘雪珂一提巴乃,他心里才恍然,也有了一丝释怀,知道自己总会慢慢放下的。
想来书里的胖子会长居巴乃,与其说是对云彩爱而不得,还不如说是愧疚更多些。毕竟云彩死在她最美好的年纪,也死在胖子最爱她的时候。最最重要的是,胖子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云彩。他一直认为,若是他们没去阿贵叔家,没去吊脚楼,塌肩膀也不会对云彩动手。所以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才让胖子对这事耿耿于怀,以至于十几年都没走出来。
潘雪珂跟他们说了塌肩膀的事,然后提议道:“那塌肩膀本就是张家人,只是因为他是张起山选中的张麒麟,不具备正统性,所以责任感特别重,也特别渴望被认同。他一心为了守护张家,都那样了也不放弃。你看他训的那些猞猁,还有他的身手,而且咱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他,就说明那也是个有本事的。”
“既然这样,咱不如就让他去守门吧?小哥,你就直接告诉他,张家族长的责任其实是守门,不是守张家古楼,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有能力守好门,你就退役,将张麒麟的位置让出来。反正他现在已经对那个位置疯魔了,你只要给他画条道,他为了证明自己,肯定会努力干好的。”
张麒麟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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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盗笔:祭祀白玛
小系统在潘雪珂脑海里适时出声:“对对对,这样小哥就不用去守门了。反正张家还有那么多人,那破族长谁爱当谁当。他以后就不叫张麒麟了,他阿妈姓白,他以后也可以跟他阿妈姓,他出生的时候他阿妈给他取了个乳名叫小官,他可以叫白官。
哎,其实他爹还不错,就是张家坑了点,跟他爹姓的话,按照张家的辈分,小哥应该是海字辈,应该叫张海官。”
吴峫和胖子听着这话,都替张麒麟感到开心,更何况张麒麟本人了。他看着潘雪珂的眼神黑亮黑亮的,整个人都显得耀眼又夺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潘雪珂一下就被眼前这难得的美景惊呆了,看着张麒麟都有些出神。就在这时,谢雨辰回来了。
潘雪珂心里大叫着要完了,肯定被他看到自己花痴的样子了,可谢雨辰却像是什么异样也没有,依旧温柔地过来扶着她,问她累不累。甚至后来也没提这事算账。时间一长,潘雪珂就把这茬忘了。
直到二十几年后,她才恍然大悟。这么多年过去,她和嫩牛五方的关系都挺好的,尤其是胖子,有一次她崴了脚,都是胖子背她回去的,谢雨辰见到后一点也没吃醋。但细数下来,二十几年了,她好像就没单独和张麒麟相处过,甚至连交流都很少。
想通其中关节的她去问谢雨辰,他很痛快地就承认了。他说因为张麒麟长得好看,她有一次还看呆了,而且张麒麟不会老,会一直那么好看,他怕她色令智昏,转移目标。所以为了家庭和谐,这些年一直刻意拉开他们的距离,不给她转移目标的机会。
这醋一吃就是二十几年,潘雪珂也是服了,没见过这么能记仇的人。
在谢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后,铁三角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巴乃。那一路,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事,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巴乃那边的热闹劲儿,咱就不多提了,反正丝毫不比原书里的差。毕竟塌肩膀可是个让铁三角都吃过亏的狠角色,这次要让他乖乖去守门,没点波折怎么可能。双方你来我往,斗智斗勇,场面一度十分胶着,好在最后总算达成了共识。
当吴峫给潘雪珂打电话,说他们抓到人了,而且谈好了。
塌肩膀愿意去守门的时候,潘雪珂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孕期特有的慵懒,却难掩喜悦,叮嘱他们万事小心。
挂电话前,潘雪珂还给了他们一个地址,是一座喇嘛庙,告诉他们那里特别灵验,风景也好,完事了可以去看看。
铁三角心里都清楚 “三日寂静” 的事,也知道那发生在一座喇嘛庙里,只是一直不知道具体是哪座。如今一听潘雪珂的话,瞬间就明白了,那定然是小哥失去母亲的地方。
三个人将塌肩膀送进青铜门后,便径直去了那座喇嘛庙。庙里很安静,香火缭绕,他们果然看到了那个张麒麟的雕像,萧瑟而孤寂。最后,他们拿着精心准备的吃的和祭品,去祭奠了白玛。
祭拜的时候,张麒麟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就那么静静地跪着,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遗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胖子和吴峫见状,故意做出很嫌弃他的模样,推开他,自己凑到跟前絮叨起来。他们跟白玛说着自己是怎么和张麒麟遇上的。说起了这些年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还说起了潘雪珂,说起了以后三个人还会有四个一模一样的干儿子,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些艰难的过往都成了珍贵的勋章。
然后,他们在拜别的时候,还郑重地告诉白玛,说以后他们老了就去雨村定居,以后就在那祭拜她,让她老人家以后回家看小哥的时候,可别走错了路。
从头到尾,张麒麟就说了一句话:“我叫张海官。”
他说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吴峫和胖子听着,心里却心酸不已,眼眶都有些发红。他们知道,这个名字的背后,是小哥与过去的和解,是他对自我的重新定义。
等哥仨回到北京的时候,潘雪珂已经生了。没办法,双胞胎嘛,能怀到八个多月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来吴峫是想先回长沙处理点事的,一接到潘雪珂生了的消息,立马改了行程,坐飞机跟上胖子,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潘雪珂怎么也没想到,生产会对女子的身体造成这么大的危害。在分娩过程中,女性的生殖器官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撕裂、擦伤、大量出血…… 每一样都让她疼得钻心。
这还不算什么,分娩时盆底肌肉过度拉伸造成的撕裂,导致盆底功能障碍、失禁…… 光是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打哆嗦。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切割摆弄。
人人都说母亲伟大,歌颂母亲的付出,可却从没人说过,生孩子是女人第一个要抛弃尊严的时刻。她总算明白,为啥一个简单的生子任务会没人接了 。 福利是真的小,这么小的福利,还不提供修复丹和无痛分娩丹,让人家硬生生自己生产,谁愿意接啊?
她也是吃了没经验的亏,早知道就一下生四个了。一步到位,省得遭两回罪。潘雪珂觉得,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因为没生育过,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生产的难度。后来被众人抬上产床,被人围观下体,甚至要医生伸手进去触摸宫颈才能确定开几指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麻溜地自费买了无痛分娩丹,这才稍微缓解了些痛苦。
好不容易生产完,还要面临一个多月的恶露。没经历过的人是真不知道,原来恶露不是简单的 “露”,说得轻描淡写,其实那都是血,跟来大姨妈似的,要流一个多月,麻烦又难受。
而且坐月子期间,规矩还特别多,不让洗澡、吹头发、受风,却又要保持个人卫生干净整洁,可以淋浴但不能盆浴,避免受凉。因为产后抵抗力下降,受凉会导致感冒,或者被其它病毒、细菌入侵。也不能吃受凉、刺激的食物,因为胃肠道还处于抵抗力比较弱的水平。
又因为她生的是双胞胎,这样的日子还要多过一个月,总共得两个月。就算这样,就算谢雨辰花了大价钱请了专业的团队给她调养,可因为是双胞胎,她的身体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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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盗笔:生子
你看,一个女性生育一个孩子要付出多少?就算是谢家这样的大家族,也免不了孕妇受罪受苦,更何况普通人家了。这就是普通人的生育过程,艰辛且难熬。
不过幸亏潘雪珂有 “挂”,虽然很舍不得积分,但为了不让自己留下后遗症,也为了尽快恢复,她还是给自己买了一个产后修复丸。
哎,俩孩子才二百积分,光买这些东西就花了 20 积分。想想后面的孩子都算上,这个小世界最多也就赚 560 积分。
这就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你在一个跨国公司上班,你老板月收入千万,还是美金,高管们也是千万年薪,员工们也是百万年薪,而你,只是一个保安,你的同事一月三千,你却三千一年!
这可不是任务简单的事了,这简直是浪费生命。不行,她得再想想,要是可以,四胞胎之后再生点,不然说出去多丢脸啊。一个小世界,活了百年,就五百积分,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别的系统可不管你任务完成得咋样,他们也看不到。但积分排名和系统等级人家可是都看得到的。自此,大受刺激的潘雪珂决定,以后再有这样的任务,那必须得是多胎,不然太亏了。怀孕多辛苦啊,反正都是一颗修复丸的事,自然是越多越好。
家里的长辈们都来看望潘雪珂和孩子。除了吴老太太,其他都是男的,所以都在外间说话。
男人们围着两个小娃娃,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纷纷感叹:“哎,你别说,这俩孩子跟小花小时候还真挺像的。”
吴二柏也跟着感叹:“可不是嘛,尤其是这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卧室内突然传来小系统的声音。
小系统:“宿主宿主,因为孩子的名字已经起好了,我能知道孩子的事情更多了,你想听听吗?”
潘雪珂:“那你说说吧。”
外间的男人们相互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都悄悄地往卧室门口移动了几步,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吴老太太刚从卧室里出来,就看见一堆大男人围着门口,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怀里就被塞了一个裹着粉红色小抱被的娃娃。
老太太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立马抱着曾孙女笑得眉眼开怀,之前的疑惑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个男人,不管是之前在交谈的,还是在逗另一个孩子的,声音都压得极低。老太太还以为他们是怕吓着孩子们,心里挺满意他们的细心,殊不知他们是在全神贯注地偷听卧室里的动静。
潘雪珂的儿子是老大,取名谢书庭,妹妹取名谢书映。雪珂想了想,决定先从小系统说谢书庭的事开始,给外间的众人缓缓。
小系统:“之前不是说过嘛,这九门四代就你家这两个小宝贝,所以一般就是谁想孩子了,就接过去住两天。俩孩子也不认生,适应能力强得很,小小年纪就颇受宠爱,走到哪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小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憋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
小系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憋了许久的笑都攒足了劲儿,才开口道:“有次小书庭在吴二柏那儿住着的时候,发生了一个特逗的小插曲。
谢书庭在吴二柏的书房里睡着了,那小模样乖乖巧巧的,吴二柏怕吵醒他,就没让人动他。结果正赶上出了点小意外,有个犯了错的伙计慌慌张张地找来了。
吴二柏怕吵醒孩子,就带着人去客厅问话了。他以为谢书庭睡得正香,可谁知道那小家伙早就醒了。他被小花教得极好,醒了也不哭闹,看见二爷爷在教训人,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二楼的楼梯缝隙里往下看,跟个小老鼠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点也不打扰人。
然后吴二柏不是要恐吓那人嘛,就撂下一句狠话,说要把他丢西湖里喂王八。
谢书庭被教得好,平时没人在小娃娃面前说粗话,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王八,只觉得这词儿听着新鲜。
等人走了,他蹬蹬蹬地就从楼梯上跑下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冲到吴二柏跟前,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外公外公,什么是王八呀?’
吴二柏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话可不能跟孩子随便解释。于是赶紧挽尊,一本正经地说:‘王八啊,就是小乌龟。刚刚那人是坏人,他犯了错,要是还不改的话,就让小乌龟吃了他,这样他下辈子就能做个好人了。’”
外间的众人听着,都使劲憋着笑,一个个肩膀耸动,眼神齐刷刷地看向吴二柏。吴二柏被看得有点尴尬,老脸微微发红,嘴角却也忍不住向上翘,带着点想笑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潘雪珂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开口道:“我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 你预感对了。那时候吴峫不是在计划钓鱼吗,汪家的行动也特别频繁。你也研究出了识别他们的蛊虫,那段时间简直是多事之秋。你怀着四胞胎,被谢雨辰看得死死的,几乎都不能出门。他自己又忙得脚不沾地,压根顾不上跟小书庭谈心。
有一天,手下抓着个汪家的人路过,正好被谢书庭看见了。他仰着小脸问那人:‘这是谁呀,为什么绑着他?’那人就告诉他,说这是坏人。
他本来在家就呆得无聊,一听是坏人,立马想起二爷爷好像很久没去喂小乌龟了。他怕西湖的小乌龟饿坏了,于是就拉着那人,让手下带着去找二爷爷。
手下人当时慌得一批,他怕谢雨辰知道自己让小少爷看见了这些脏东西,少不了一顿处罚,说话的时候吭吭哧哧的,只说小少爷想去二爷那儿。
谢雨辰那时候正忙得焦头烂额,又是防着别人对潘雪珂动手,又是预防汪家狗急跳墙,一听儿子要去找吴二柏,想着有吴二柏照看着肯定没问题,立马就让人给送过去了。
然后吴二爷就收到了来自小孙孙的‘大礼’。你能想象到一个奶娃娃,牵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大男人,奶声奶气地喊着吴二柏,说要一起去喂小乌龟时的画面吗?
哈哈哈…… 当时吴二柏的脸都青了,跟被人泼了墨似的,回头就把谢雨辰臭骂了一顿,说他不会教孩子。”
屋里屋外顿时爆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震得屋顶都仿佛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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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盗笔:小系统’走了\‘
“小点声!别吓到孩子。” 吴老太太抱着怀里的小曾孙女,不满地白了他们一眼。她不知道这群人在笑什么,怎么就笑成这样了,真是没个正形。
几个人赶紧捂着嘴应是,强忍着笑意,肩膀还在那儿一抽一抽的。
小系统笑够了,又接着说:“还有还有啊。你家小书映不是个女娃娃嘛,家里人疼得紧,却从不会带她去危险的地方。你们看她打小就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的,都以为自己教导得很成功,觉得培养出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潘雪珂一听,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有气无力地问:“这个不会也是个皮猴子吧?”
小系统嘿嘿一笑:“是的哦。不过她皮得很隐晦,藏得可深了,起码在她大学毕业前,你们都没发现她的真面目。”
潘雪珂挑眉:“吆,藏得这么深啊。”
小系统:“嗨,主要是你们的偏见太深了。你家小三不是和黑瞎子玩得最好嘛,小小年纪就学着黑瞎子穿皮衣、戴墨镜,耍酷得很。”
黑瞎子一听,没想到这儿还有自己的事,顿时来了兴致,竖起耳朵听得更认真了。
小系统继续道:“然后你闺女小时候跟哥哥弟弟不是长得一张脸嘛,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她出门就学着三弟那身行头打扮,结果出了什么捣蛋事儿,你们自然就会以为是小三干的。为此,好几次莫名背锅的小三都差点被谢雨辰揍了,最后还是黑瞎子给救走的。你猜他为啥这么干?”
潘雪珂想了想:“总不会因为他也有份吧?”
小系统:“那倒不是。因为好几次出事的时候,小三都跟他在一起,所以他知道那不是小三干的。他救小三,也不是因为和小三关系最好,而是因为他知道那是小书映干的。他怕小三急了,去自证清白,然后暴露了小书映,那小丫头可就要挨揍了。”
潘雪珂有点惊讶:“不是,瞎子这么宠她的吗?”
小系统:“那可不。受限于这个世界的上限,你不是没研究出驱鬼的符箓嘛。然后你突发奇想,既然不能祛除,那就吸收好了。你用特殊材料给瞎子做了一件衣服,那衣服里面内含五行八卦聚阴阵,那简易的阵法穿在身上,正好能吸收瞎子背后那东西的阴气。
缺点嘛,就是要一直穿着,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麻烦,还得定时换阵眼。优点呢,就是只要穿着那衣服,他就能跟正常人没两样,不用再受那东西的折磨。
不过这衣服最大的缺点就是,等黑瞎子死后要脱下来。不脱的话,难不成还要每隔几年就找人下墓给他换阵眼不成?而脱下来的时候,那虚弱的女鬼很可能会不惜余力地反击,到时候瞎子的尸体很可能会被鬼物利用。
当然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可你不自信自己能活过瞎子啊,就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的子女了。那时候四胞胎还小,看不出谁更合适,也就小书映资质还行。虽然比不得你逆天,但帮瞎子处理一下身后事还是可以的。瞎子自然看重她了。
本来嘛,你帮了瞎子这么一个大忙,他也是很感激你的。可问题是你损啊。我们瞎瞎多死扣的一个人啊,还死要钱,整天跟你念叨着五百五百的。你记恨了好久。做那衣服的时候,你趁机要了瞎子五百万。就瞎子那性格,可不心疼坏了嘛。有了这对比,他自然更心疼小书映了,甚至把对你的感激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他死之后,遗产都给小书映了呢。”
潘雪珂理直气壮地说:“虽然但是,真的很爽啊。就算你这么说,那五百万,我还是会收的。”
众人听着,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黑瞎子,心里也觉得挺解气,早就想这么坑他一把了。
黑瞎子捂着胸口,一脸心疼的样子,噔噔噔地倒退了好几步,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可压根没人理他,都知道他这是装的。要知道,瞎子为了对付背后那东西,买草药的钱,每年都不止五百万呐。现在能彻底解决,心里指不定多欢喜呢,不然也不会对小书映那么好了。
几个人开心完,小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落。
小系统:“宿主,我要走了。”
几个人都是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潘雪珂心里一紧,急忙问:“你要走了?去哪里?还回来吗?”
小系统:“宿主,你舍不得我哦,我很开心呢。不过放心啦,我还会回来的。这不是之后的剧情再开始就是十年后了嘛,我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太费能量了,我要回异世界的书里修养一段时间。”
潘雪珂心里涌上一股不舍,轻声说:“好吧。你去吧,好好休息哦。还有,谢谢你,小书灵,有你陪伴,我很开心。”
小系统:“我也很开心。宿主,这是我用自己的能量集聚的能量丹,你留着,生四胞胎的时候吃。多胎很伤身体的,你原本的世界线中就活的不长,这个能保护你和宝宝都平安。”
潘雪珂听着,鼻子一酸,声音都哽咽了:“谢谢你,小书灵。”
小系统:“宿主,再见。”
潘雪珂强忍着泪意,轻声说:“再见。”
潘雪珂长舒一口气。终于圆满了。这下不用担心露馅了。
小书灵走了,像是一阵风轻轻掠过,没留下太多痕迹。自那以后,谢雨辰再也没听到过自家夫人的心声。虽说心里满是失望,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也暗暗松了口气。他真怕以后要是露馅了,她会受不了这打击,毕竟没几个人能接受自己的心声被当众 “直播”。
为了把 “失去小书灵而忧郁” 的人设进行到底,潘雪珂装了好一阵子的郁郁寡欢。这可把谢雨辰心疼坏了,连刚满周岁的俩孩子都顾不上亲香了,一门心思扑在哄夫人上。
谢雨辰对自己的夫人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更抵不住美色诱惑。于是他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每天变着花样地展示美貌,一会儿是身着长衫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一会儿是穿着劲装英姿飒爽的江湖侠客,把夫人迷得神魂颠倒,再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人或事。
至于被蛊惑的潘雪珂嘛…… 她只能说 —— 真香!各种意义上的那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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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盗笔:十年
潘雪珂坐在自家后院的凉亭里,看着戏台上那个眉目含情、一举一动都透着无限风情的人儿,手捂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脏,忍不住在心里直呼 “妖精”。此时此刻的她,无比感谢当初那个只看脸的自己,把谢雨辰定为生子目标,简直是她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决定。这日子,简直美翻了好嘛!
再看看吴峫、胖子、张麒麟和黑瞎子的生活…… 咦 —— 晦气!真要选他们,要么得跟着折腾,翻山越岭地受罪;要么就得独守空闺,还得负责挣钱养娃。真是想想就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还是自家小花好,长得好看,身体也好,既有腹肌、充满力量感,抱起来却又软软的、滑滑的。最重要的是责任感强,有钱又贴心。她自打生产后就没受过一次罪,吃饭、喂奶、带孩子,他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家里家外一手抓,再忙也不忘给她准备惊喜,用心维持着两人的幸福婚姻。他真的是 —— 完美男人!跟着他,她简直就是躺赢了。
随着龙凤胎渐渐长大,那模样越来越像谢雨辰,跟照片里小时候的谢雨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又有神。
龙凤胎两岁的时候,潘雪珂给黑瞎子做的衣服终于完工了。外皮是黑瞎子特意跑了一趟西王母宫找来的,就是那条蛇母蜕下来的蛇皮,又坚韧又特别。剩下的蛇皮潘雪珂自己收了起来,这玩意儿放在屋里,夏天连个蚊子都没有,好用得很。
之后,她又花了两年时间,培育出三只能对汪家人产生反应的蛊虫。消息一出,九门上下顿时忙了起来,各种计划纷纷启动。
那段时间,谢雨辰忙得脚不沾地,白天黑夜都见不着人。潘雪珂在家闲得发慌,又不想出门让他担心,于是决定趁机把四胞胎生了。她好不容易逮着谢雨辰在家一次,虽然是白天,但机不可失,当即吃了四颗生子丸,然后就开始了在家养胎的安稳生活。
潘雪珂的四胞胎出生时,吴峫高兴得不得了,跟挑货物似的,兴奋地看看这个、挑挑那个,就想在这四个里面找出一个最合心意的,打算也培养一个跟他一样的干儿子出来。
许是知道正式剧情要等十年,这些年吴峫看似忙忙碌碌,实则悠闲得很。他不想背上那十七条人命,却又要吊住汪家,所以剧情该怎么走还得怎么走。只是选好人后,就让张麒麟易容缩骨,李代桃僵,把本尊送去小岛上旅游,计划不完成就不能回来。补偿是一百万加一份稳定的工作,那些被选中的孩子都高兴疯了。毕竟白玩十年,管吃管喝还给钱,出去后还包工作,这可比自己打拼强多了。能被吴峫选中的,大都是孤儿或者家庭条件不好的,比如黎簇,只是现在黎簇还没出场。
这两年,电脑开始普及。潘雪珂虽然不是原生系统,但如今人统合一,这种科技问题对她来说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在她的操作下,一些简单的小游戏应运而生,比如种菜的、钓鱼的,还有那种消除类的。对她来说技术都一样,模版弄出来,换换画风、图片什么的,就又是一个新游戏了。
于是她牵头,吴二柏和谢雨辰执行参股,三人合伙开了个游戏公司。两人本来只当是支持她的小爱好,没想到就十几个人的小公司,铺开后收益竟然那么大,真真做到了一本万利。
潘雪珂本来还想再生几个孩子,不就是丹药自费嘛,她买得起,也算是薄利多销了。可她没想到,谢雨辰竟然因为担心她再怀孕伤身体,偷偷去做了结扎。这条路走不通,她只能换条路,毕竟在小世界里活上百年,才赚五百来积分,传出去确实丢人。
积分赚不到,就只能转移目标,那就是攒功德。功德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提升气运,等她得了修炼功法,还能转换成灵力。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积攒多了,是真能成神的。
于是她开始研究药物,终于在不懈努力下,找到了药草的平替,研究出了凝血丸。凝血丸,顾名思义就是能快速让伤口凝血的药丸。只是这不是修仙界,药草功效不够,没修仙界那么逆天,但也远远高出这个世界上的凝血药物了。
十年一到,潘雪珂就把黎簇的身份透露给了吴峫他们。张麒麟和黑瞎子暗中保护,这次更快地吸引了汪家人的注意,最后终于大功告成,解决了汪家这个心腹大患。
除去心腹大患的吴峫、胖子、张麒麟,果然去了雨村定居,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四小只拐跑了,去享天伦之乐。
谢雨辰看着吴峫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几个孩子围着他们笑得开心,气得不行。他们隐居了,过起了田园生活,还把他儿子们拐跑了,他的儿子难不成是给他们生的?!
气坏了的谢雨辰开始找谢连环,心里暗骂:你说你之前跑了也就跑了,如今还不出来,是羡慕吴峫也想隐居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都给我滚回来干活!
谢雨辰找了这俩老东西好久都没找到,最后想了个损招。谢连环当年能舍得下儿子,现在老了可舍不得孙子孙女。俩人还真跟之前潘雪珂和小书灵说的一样,趁着孩子们来吴二柏这儿,就跑来偷孩子。
都混成这样了,他们也不挑,抢到哪个算哪个,抱着就跑。吴二柏能怎么办呢?那两个狗东西说到底也是他弟弟,总不能打死,而且他们还抱着孩子,万一吓着孩子了怎么办?所以每次孩子们都以为爷爷、二爷爷还有三爷爷是在跟自己玩游戏,每次都玩得挺兴奋。
这天,谢雨辰把六小只集齐开了个会,他这个老父亲打算给他们布置一个任务:找到他们的爷爷,并且抓到他。奖励是他和他们妈妈会带他们去游乐场,去看海,最后去雨村找吴峫叔叔他们,想玩多久玩多久,玩个彻底。
孩子们一听,欢呼不已,积极性空前高涨。
于是当软软糯糯的小孙女仰着小脸,问吴三醒和谢连环哪个是她爷爷的时候,谢连环当场举手自曝了。这毕竟是他可可爱爱的小孙女,怎么能让吴三醒这个老干菜占便宜呢?所以承认得特别快,连犹豫都没犹豫。
十一岁的谢书映也没犹豫,直接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迷药弹摔在了地上。只瞬间,小小的屋子里就弥漫出一股浓稠的白烟。这玩意儿还是之前他们被各种针对绑架,潘雪珂特意给他们研究出来的,真是杀敌一百自损一百,用的人和被用的人都倒了。
好消息是,极限一换二,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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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盗笔:大结局
黑瞎子推门进来收拾这烂摊子时,看着一屋子东倒西歪的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乐了。地上,谢连环和吴三醒还在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小只也歪七扭八地躺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摇摇头,一边麻利地把孩子们一个个抱到沙发上盖好小毯子,一边给那俩老东西来了点提神的玩意儿。等谢连环和吴三醒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状况,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嘴里骂骂咧咧的,却也没辙。
于是在谢书映这个贴心小棉袄的 “神助攻” 下,谢雨辰喜提两个虽然骂骂咧咧但干活顶用的 “牛马”。他乐得眉开眼笑,把这俩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欢欢喜喜地抱着媳妇出去玩了。
什么?你说孩子?
嗨,后面不是跟着一堆人嘛,保姆、保镖啥的,把孩子们照顾得妥妥帖帖。他的任务就是看好他们的母亲,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万一他媳妇要是被其他小妖精勾搭走了,他们不就没妈了嘛?这么一想,他可真是个称职称责的好父亲啊!
时光飞逝,转眼几十年过去。在体力不支、步入老年之后,潘雪珂将她研究出来的凝血丹方免费上交给了军方,算是表了投诚的心意,也因此得了不少优待。
后来谢雨辰给潘雪珂投资建了个实验室,一来是支持她的研究,二来也是他确确实实想把谢家洗白。毕竟他父辈和爷爷干的事,总不能都算在他头上。再说了,如果不算出身的话,谢九爷当年也能算个红色商人,抗日的时候可没少捐钱捐物,为国家出了不少力。
综上所述,只要谢雨辰经营的是合法企业,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之前建国前的那些旧账他们就不再追究。至于建国后的事,没人举报,他们自然也 “不知道”。所以谢雨辰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把谢家彻底洗白了。
某些部门还特意表示,谢老板是绝对的合法商人,可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二十年没研究出啥惊天好物的实验室。
蛊虫?什么蛊虫?咱不知道啊,那都是小说里杜撰的。他们可是国家安全局,怎么会有那玩意儿?只不过是在那个实验室里发现了几个好苗子,特招进来培养罢了。
那些 “好苗子”…… 就是个头小了点而已,拿的工资也是终身制,一次性付清的那种。其他的,跟他们的战士一样,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都是党的好儿女。
你说啥?要资料?国安人员的资料都是机密!再问,就跟我回去好好聊聊吧。
那些曾经饱受蛊毒摧残的人,只能哭唧唧地憋着。能怎么办呢?没证据,还不占理,只能自认倒霉。
在见识了潘雪珂的特殊才能后,国家特意在她家附近安排了不少人员守卫。虽然这样让习惯了肆意而为的谢家人觉得束手束脚,但也杜绝了其他不满谢家洗白的人的威胁了。日子过得安稳多了。
谢家彻底洗白后,吴峫等人虽然和他们保持了一些距离,毕竟身份立场有了变化,但还是会时不时聚一下,只是麻烦了点,每次都得经过层层报备。
这天,黑瞎子易容成一个普通老头,悄悄溜进了谢家。他一坐下就开始诉苦:“我这玉石都堆满一盒子了,放在家里,夏天都不用开空调,那阴气重得都快赶上墓里了。上次有个伙计去我那拿东西,回去就大病一场,人差点没过去。这咋办?要不我找个墓扔里面得了?”
潘雪珂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骂:“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还丢墓里,你是嫌你同行死的不够多吗?万一被考古人员发现了咋办?再说了这么好的东西,你咋就想着自己留着?你没看网上那短视频嘛,那里面的小日本说咱们不大气,总是惦记以前的仇恨,还说他们很友好,诚心诚意想和咱们交朋友呢。你看,人家都这么诚心了,你不表示表示不合适吧?”
要不是怕惊动外面的守卫,黑瞎子真想抚掌大笑,他就等着这话呢。“可是去小岛那边,我一个人也不太方便啊。吴峫、胖子都老了,现在都是哑巴在守着他们。小辈们也有自己的事,而且这种事找他们也不合适啊。要不你给我找两个帮手?”
他一边说,一边不断朝门外努嘴。什么小辈们不合适,都是借口,他就是想走国家的路子,毕竟方便又安全,还没人敢拦。还会有人给擦屁股。
潘雪珂当然不会拒绝,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于是她出门溜达了一圈,在街角吃了碗豆花,边吃还边和那健壮的大胸男老板聊了起来。
老年的潘雪珂慢悠悠地说:“小越啊,我这有个老兄弟,就是个玄门野道士。平时没事就喜欢摆弄阵法,没少用玉石摆阵为荒山祛除阴气,时间长了就积攒了不少阴石。阴石这玩意儿啊,积少成多,威力翻倍,还不好随身携带。找地埋了吧,埋哪哪出事。他就想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给埋了,以免害人性命,造成无辜的杀孽。
这段时间我翻阅古籍,看到秦书上说,海外有三座仙山,叫蓬莱、方丈和瀛洲。我还听说啊,说那瀛洲上有个什么神厕。自古以来,就有污秽之物可驱邪的说法。我的意思是,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认识会开船的,顺路送他一程?他带着那么多阴石,本就自带倒霉属性,要是没人开路,只怕要折在路上了。”
被叫做小越的周越听着这话,嘴角抽了又抽,眼里却亮得惊人。“潘教授您等着,我这就给您问问!” 他往后厨走的脚步欢快得几乎要蹦起来,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话明摆着就是给他们指了条路啊。她说的史书是秦史,秦史说海外有三座仙山,徐福当年就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去了瀛洲,而那小岛上的神厕旁还有徐福的雕塑,甚至说徐福是他们的 “天皇”“国父”。这不明摆着让他们给那什么道长开路,把那些阴石送过去嘛。
他赶紧上报,心里琢磨着,要不是自己有任务在身,他都想亲自去了。就冲这,作为第一消息人,他没忍住,提前给自己报了个名。
那边的上司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事他同意了吗?好像没有吧。可这事干得确实让人心里舒坦。他们可是正经的公务人员,怎么能做这种 “小动作” 呢?
哎,好久没和老朋友聚聚了。他们自打退休后,过得那叫个悠闲,不像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劳心劳力不说,手下人竟然还想干这种 “违法” 的事。这种事是他们在职人员能干的吗?!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
对!就是批评教育!
不过…… 也不知道这阴石以后还会不会有,他退休后也想找两块来开开眼界。
这辈子,潘雪珂比谢雨辰早走两年。谢雨辰似乎得了他师傅的真传,身体硬朗得很,活到了 97 岁。潘雪珂这个开了挂的,要是不吃药,还真活不过他。可她也是真不想嗑丹药了,活够了。
她死的时候都 92 岁了,身子骨早就不行了,手脚无力,走三步歇两步,牙也掉光了,吃东西都得戴假牙,这不能吃那不能碰,日子过得没劲极了。她就想快点死,然后换个世界继续潇洒。
她死的时候,谢雨辰虽然悲痛,却也偷偷松了口气。因为她这一辈子啊,到死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这老头,越老醋劲越大。张麒麟虽然不是族长了,也不用经历天授,可还是老得慢。如今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而他,即使年轻的时候再貌美,如今也已是容颜不再,满脸皱纹。可不就醋了嘛。每次潘雪珂看张麒麟一眼,他都要酸半天。到后来发展到他自己看到张麒麟就吃醋。就因为潘雪珂年轻的时候看张麒麟看出了神,谢雨辰这辈子就没放下过对张麒麟的忌惮。
提心吊胆了一辈子,直到老伴闭上眼,他才彻底放心,这份小心眼也是没谁了。
他就比潘雪珂多活了两年,这两年他啥也没干,就乐呵呵地安排他和夫人的身后事了。他和小辈们一一道别,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好多话。还亲自选了块风水宝地做墓地。先把夫人的骨灰放进去,然后将四周都设计成夫人喜欢的样子,种满了她最爱的花。等到来年春天,满山花开,花团锦簇,风景宜人,他在春风中含笑离去。
他死后,孩子们按照他的遗愿,把那从未封闭的墓门打开,将他的骨灰放在自己夫人身边,这才彻底将墓室封死。
他们的墓在一座不大的山上,这山是谢家买下的,也是国家为了感谢潘雪珂的贡献特批的。人们都知道这里面有个夫妻合葬墓,山上没有宝藏,只有满山的繁花锦簇,年复一年地盛开。因为那里面长眠着一对恩爱两不疑的爱人,他们的爱情,就像这山花一样,永远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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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1
云顶天宫的风雪像是永远不会疲倦的巨兽,嘶吼着拍打在冰封的岩壁上,卷起的雪沫子糊得人睁不开眼。
青铜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一寸寸闭合,那声音像是从亘古传来的叹息,震得人心头发麻。
张麒麟的身影混在阴兵队列里,墨色的连帽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的侧脸在幽蓝火光中冷硬如雕塑。他步伐平稳,没有回头,仿佛只是走向一场寻常的远行。
吴峫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愤怒的质问,还有那深藏的担忧。还有胖子的粗粝呼喊,他都充耳不闻。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吴峫和胖子抓握时的力度,那双手总是带着暖意,像团火似的要把他从漫长的孤寂里拽出来。可他不能回头,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黑瞎子靠在不远处的岩壁上,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墨镜后的眼睛映着门扉闭合的残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惯有的散漫笑容——一百多年的交情,他太了解那个哑巴了。守门的时辰未到,这家伙迟早会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心里头,黑瞎子却没表面上那么轻松。他跟张麒麟认识太久了,久到能从他一个细微的动作里看出他的心思。刚才那小子虽然没回头,但黑瞎子清楚地看到他握紧的拳头。这一去,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未知的危险。他叹了口气,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圈。
等着,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是这次,他摸出藏在怀里的酒壶,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不安。
三个月后,青铜门再次裂开一条缝隙,张麒麟孤身走出时,黑瞎子却猛地坐直了身子。哑巴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身后竟跟着个穿冲锋衣的姑娘,梳着高马尾,眉眼间带着股跳脱的劲儿。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这姑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青铜门里除了阴兵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会有个活生生的小姑娘?而且看她那样子,似乎还跟张麒麟挺熟 —— 那丫头的手正亲昵地挎着哑巴的胳膊,脑袋还时不时往他肩膀上靠,这场景看得黑瞎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哑巴竟然竟然让旁人挎着胳膊?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别说挎胳膊,平时谁要是敢碰他一下,那把黑金古刀早架人脖子上了。
莫不是哑巴的小情人?他脑子里不着调地蹦出这个念头,随即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瞎想什么呢,这丫头看起来最多二十来岁,哑巴那闷葫芦能有这艳福?心里却越发警惕,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的枪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眯起眼睛,像鹰隼般仔细打量着那姑娘,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些蛛丝马迹。冲锋衣是国外某户外大牌的新款,拉链拉到顶,露出里面印着小熊图案的粉色卫衣,跟这阴森诡谲的地方格格不入。脚上是双崭新的登山靴,手上的手链是难得粉钻,只这一个就一千多万。怎么看都像是来长白山旅游迷路的大小姐,偏偏出现在了青铜门口。
小姑娘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原本还跟张麒麟说着什么,此刻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放出如春天里盛开的海棠花一般灿烂而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像是能把这冰天雪地里的寒气都驱散了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而明亮起来。
然而,当她走近时,黑瞎子脸上的散漫笑容却一点点僵住了。他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极速收缩,震颤的瞳孔昭示着他的震惊。他死死盯着姑娘的脸 —— 这眉眼,这鼻梁,这唇形,竟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端着架子的谢家小子有着八九分相似!尤其是她歪头笑时嘴角勾起的弧度,还有说话时不自觉轻抬下巴的小动作,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黑瞎子心中瞬间生出了杀意。指尖的力道加重,几乎要把枪套的皮革捏烂。这些年明里暗里想动谢雨辰的人不少,难不成是哪个势力培养出来的替身?可不对啊,花儿爷从不会这样笑。那小子的笑要么带着算计,要么带着疏离,从来没有这般毫无防备的鲜活。若是刻意培养的替身,理应连神态举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不该做出这种割裂感极强的行为。
一下子,黑瞎子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这丫头到底是谁?为什么跟花儿爷长得这么像?又怎么会跟哑巴从青铜门里一起出来?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麒麟,眼神里带着询问、催促,还有几分 “你小子快给我解释清楚” 的急切。哑巴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张麒麟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个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又缓缓盖上盖子,动作行云流水,偏生带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那姿态再明显不过:拒绝交谈,别来烦我。
黑瞎子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张麒麟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你个哑巴,关键时候就装死!等会儿没人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深吸一口气,又把墨镜戴上,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朝着走近的两人扬了扬下巴:“哟,哑巴,带女朋友出来遛弯啊?”
张麒麟的眼刀子射过来,黑瞎子就当自己没看见。但却被小姑娘一句话给噎死。
“爹。”姑娘冲他挥挥手,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欢快的看热闹的乐子人模样。
黑瞎子嘴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他满脸惊恐的,上下打量着姑娘:“小姑娘,认错人了吧?”
爹?这姑娘叫谁爹呢?自己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难道是以前不小心留下的风流债?不对啊,他记性虽然不算顶尖,但这种大事不可能忘啊。他又不是哑巴。
而且就算是自己的种也不该长这样啊!
“爹,你傻了?”姑娘叉着腰,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甩,“嘿嘿就知道你不会信。那可别怪我抖搂你的黑历史了。”
黑瞎子脸上带着痞笑,心里却警戒起来:“好啊,那你说说黑爷有什么黑历史。”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编出什么花样,要是敢耍他,有她好果子吃。
谢书映嘿嘿一笑,桃花眼里的风情耀的人眼晕:“你可是跟我说过你二十岁那年偷摸去城南戏班子看花旦,被我师祖追着打了三条街的事,还说我认错人?”
她顿了顿,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你当时躲在胭脂铺的柜台底下,被老板娘用鸡毛掸子戳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把人家柜台上的桂花糕揣了两块,这事总不能有假吧?”
第66章 番外2
黑瞎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猛地一缩。这私事除了那些老人,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陈皮知道这事,但他绝不会跟一个小姑娘提起。而且她师祖?他盯着姑娘的脸,越看越心惊——这张脸虽带着几分女气,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势,谢家那位至少有八九分相似。他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姑娘该不会是……
“你这脸……”他咂咂嘴,实在忍不住想吐槽,“跟谢家那个花儿爷似的,你还叫二月红师祖,怎么叫瞎子我爹呐?”
他觉得这事太离奇了,得问清楚。
难不成花儿爷瞒着所有人偷偷生了个闺女?可看这年纪也对不上啊。那是花儿爷他娘的私生子?
谢书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脸不以为意:“我这还算好的。你是没见我大哥和弟弟们,那跟我爸才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用我妈的话来说,我们这一家人都不用验 dNA,一看就知道是亲的。”
她突然凑近,指着自己眼角的一颗小痣,“你看这个,我爸眼角也有一颗,就是位置稍微偏了点。”
“哈哈,是吗?那还真是……”黑瞎子打着哈哈,右手却在身后悄悄捏紧了骨哨,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这姑娘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身份不明,万一是什么圈套怎么办?
下一秒他突然暴起,如猎豹般扑向谢书映,将她死死按在雪地上。他手指在她脸上、脖颈间摸摸索索,动作又快又急,检查有没有易容的痕迹,衣领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机关。
谢书映早有预料,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只是嘴里的吐槽没停:“又来了又来了,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查吧查吧,我妈真没说错,你们这群人啊,就是被汪家逼疯的疯子,整天疑神疑鬼的。
好不容易除了汪家,又冒出个焦老板,弄得自己一身狼狈,真是不到死的那一刻都不带消停的。”
谢书映被摁在地上不但不反抗,甚至姿态十分悠闲。她甚至还有心情和黑瞎子说笑。整个人被黑瞎子摁住死穴也不害怕。似乎有恃无恐,一点也不觉得黑瞎子会对她出手。
谢书映侧过头,看着黑瞎子紧张的侧脸,突然笑出声,“你摸我后颈干什么?我又不是禁婆,没长鳞片。”
谢书映在其他长辈面前还会装装乖巧,可在黑瞎子这儿,话痨本性暴露无遗。黑瞎子本是试探,被她连珠炮似的吐槽逗得直乐,也放开了手,盘腿坐在雪地上跟她聊了起来。看来这姑娘确实知道不少内情,或许真的不是敌人。
黑瞎子:“你叫花儿爷爸,又喊我爹,那你到底是谁的闺女?而且花儿爷今年才二十四,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闺女。”他掰着手指头算,就算花儿爷从现在就开始努力,也得十几年才能养出这么大个姑娘。
谢书映痞痞一笑,那模样倒是跟黑瞎子差不多:“嘿嘿,爹,你是我干爹啊。我爸肯定是亲爸啊。我刚才在里面和我麒麟爸爸通过气了,我应该是一年半后出生的。也就是说——我,来自未来。”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黑瞎子似乎有了这样的猜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哦?来自未来?那你说说,未来的黑爷我是不是成了富可敌国的大富豪?身边是不是美女如云?”
谢书映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还美女如云呢。未来的你啊,还是老样子,钱不少赚但总留不住。今天帮吴峫舅舅填坑,明天给我爸救场,后天又得给麒麟爸爸收拾烂摊子,典型的月光族。不过你放心,你老了之后是我给你养老送终的,我妈说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嘿,这还差不多。”黑瞎子摸着下巴笑了,“你怎么喊吴峫舅舅啊。按说小三爷和你爸是发小,感情更好才对。你就算认干爹也该是吴家的啊。”
谢书映哈他一样屈着大长腿和他面对面聊天:“那是因为我妈和舅舅是兄妹啊。我妈是二外公的义女。哦就是你们说的吴二柏。我亲外公是潘子。所以我叫喊吴峫舅舅,舅舅了。”
黑瞎子都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个了。最后他试探的问了一句,“那汪家呢?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提到正事,谢书映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汪家啊,说起来可曲折了。他们渗透得太深了,几乎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后来在我妈的帮助下吴峫舅舅找到了他们的基地,联合麒麟爸爸和胖子爸爸还有解家的势力,里应外合才一锅端的。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她声音低了下去,“哎,好吧,这是胖子爸爸转述的。似乎有点夸张,你们凑合听吧。”
张麒麟突然开口:“那吴峫呢?他怎么样了?”
“舅舅啊,他后来成了吴家真正的当家人,比三外公还厉害呢。不过他也吃了不少苦,被汪家人算计过好几次,差点就……”谢书映顿了顿,“不过他身边一直有你和胖子爸爸陪着,总算都熬过来了。对了,他后来还收了个徒弟,叫黎簇,那小子跟他年轻时一样,愣头青一个。”
三人两个有心试探,一个急于证明,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张麒麟知道了想知道的,就继续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听到谢书映描述的未来生活,他那双淡漠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专注,静静地听着谢书映描述的未来,仿佛那里藏着他寻觅已久的答案。
当谢书映说到张麒麟的身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泛红。讲到三日寂静时,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张麒麟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麒麟爸爸……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我听舅舅说,你还被张起山那个大坏蛋关了好久,呜呜呜~~~~~~”
张麒麟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剧烈震颤。怀里的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那份纯粹的珍视与心疼像暖流涌入心底。他从未被人这样心疼过,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他迟疑了许久,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生涩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原来,在未来,有人会为他的经历而哭泣,有人会这样在乎他。 谢书映越说越细,连西王母宫、陈文谨、殒玉和蛇母的事都如数家珍。她甚至还说出了一些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细节,比如胖子在云顶天宫掉的那半斤牛肉干,吴峫在七星鲁王宫被尸蹩咬的伤口位置。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眉头紧锁——这些事太过隐秘,绝非外人能知晓。看来这姑娘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从未来来的。不过还是要调查一下的。
只是花爷现在是后手,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吴三醒和谢连环又去了沙漠联系不上,思来想去,只能找吴二柏。更何况,这姑娘说她妈是吴二柏的义女,还是潘子的亲女儿。
“走,带你去见个人。”黑瞎子一把拉起谢书映,朝着长沙方向走去。得赶紧把这姑娘带去见吴二柏,让他辨认一下,也让他知道这些关于未来的事。说不定,吴二柏能从这姑娘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谢书映被他拉着走,还不忘回头冲张麒麟挥手:“麒麟爸爸,你也快来啊!我还没跟你说你以后有多么厉害呢!”
张麒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黑瞎子的背影,沉默片刻,迈开脚步跟了上去。未来……他也想知道,那个有他们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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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3
吴二柏的书房里,檀香袅袅。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听着黑瞎子和谢书映一左一右在耳边絮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停!”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什么未来不未来的,先把身份确定了再说。二京,你来!”
黑瞎子贴心地从谢家偷了谢雨辰的头发,可吴二柏还是不放心,让二京再跑一趟。倒不是怀疑黑瞎子,只是他们这种人,早已习惯凡事亲力亲为。
二京领命而去,不仅取了谢雨辰的头发,还趁着他不注意,制造了一场小意外,划伤了他的手臂,用手帕沾了点血回来。
谢雨辰何等敏锐。自己的卧室接连被入侵,却没丢任何东西的时候,他就发觉事情不对劲了。现在二京又突然来访,那看似无意的划伤,还有他盯着自己鲜血时那异样的眼神,以及最后小心翼翼收起沾血手帕的举动 ,他可看的清楚。
二京可是出了名的糙汉子,怎么可能随身带手帕?
“不对劲。” 谢雨辰摸着手臂上的伤口,眸色深沉。
吴二叔要自己的血干什么呐?
排除那些不太靠谱的陷害什么的。他隐约猜到,或许是谢家有遗落在外的孩子被吴二柏发现了。所以才会让二京亲自来取他的血样。结合自家卧房有人进入过得痕迹,他猜测,知道这事的人还不止一个。
他当即放下手头的事,决定亲自赶往长沙。
此时的吴家,几人正盯着鉴定报告发呆。机器是吴家自己的,比对过程吴二柏更是全程盯着,绝无作假的可能。可报告上 “确定为父女关系” 七个字,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毕竟谢雨辰如今也才二十四岁。
“还真是从未来来的……” 吴二柏喃喃自语,想到谢书映说谢雨辰有六个孩子,气得差点把报告拍在桌上,“看看人家小花多出息!孩子都这么大了,再看看吴峫,这小兔崽子,到五十多了还是个光棍!”
糟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份鉴定报告上,仿佛给这离谱的事实镀上了一层荒诞的金边。而书房外,谢雨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庭院里,眼神锐利如鹰。
鉴定报告上的墨迹还带着未干的光泽,谢书映看自己身份被确认了,突然 “哇” 地一声扑进吴二柏怀里。她穿着的冲锋衣还带着屋外的寒气,却像团暖烘烘的小兽,在吴二柏怀里蹭来蹭去,马尾辫扫得他下巴发痒。
“外公!” 她把脸埋在吴二柏的锦缎马褂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又透着撒娇的意味,“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吴二柏被她撞得一趔趄,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他这辈子见惯了刀光剑影,应付过无数诡谲阴谋,却唯独对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姑娘没辙。这可是他的外孙女,还是孙辈里唯一的女娃,三层宠爱的 buff 叠满,他那点威严在她面前碎得像满地金箔。
“你这孩子……” 吴二柏抬手想去扶眼睛,却发现手指在微微发颤,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谢书映的发顶,“多大了还撒娇。” 话里带着嗔怪,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谢书映才不管这些,就势在他怀里赖着,小腿还惬意地晃了晃:“二外公你不知道,我在那边可想你了。上次我爸罚我抄家规,我妈都不管我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平行世界的琐事,从五岁时吴二柏教她认古董纹样,到十岁那年偷偷带她去喝桂花酿,桩桩件件都带着只有两人知道的细节。
吴二柏的手指顿了顿。这些事分明发生在 “另一个世界”,却清晰得仿佛就昨天。他摸着姑娘柔软的发丝,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 这丫头,是真的从未来来的,是他看着长大的宝贝外孙女。
没一会儿,吴二柏就吩咐下人收拾房间。“就住我隔壁那间,” 他对着管家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把那套翡翠摆件搬过去,再备些新做的糕点,书映刚刚说的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谢书映扒着门框偷看,见那房间的格局、窗台上的青瓷瓶,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眼睛瞬间亮了。果然不管在哪个时空,她都是二外公心尖上的宝贝。
黑瞎子和张麒麟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把这幕认亲大戏看了个全程。桌上的龙井都换了三泡,黑瞎子咂咂嘴:“我说二爷,你这外孙女可比你那侄子会来事多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看着谢书映蹦蹦跳跳进房间的背影,眸色柔和了几分。
几日后,谢书映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了。吴二柏也开始‘算账’了。
吴二柏的书房里气氛严肃。檀香依旧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吴二柏端坐主位,黑瞎子斜倚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张麒麟则站在窗边,三人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目光齐刷刷落在谢书映身上。
三堂会审开始了?”谢书映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黑瞎子那边挪了挪。毕竟黑瞎子是这里面最惯着她的,她下意识的有事就想躲他身后。
吴二柏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抿了口:“说说吧,你是怎么穿越时空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青铜门里的?”
他指尖在壶身上摩挲,其实心里还有个更想问的 —— 青铜门里到底藏着什么?但张麒麟就站在旁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书映的手指绞着衣角,眼神躲躲闪闪,像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的不行。
她偷偷瞟向黑瞎子,却见他故意转头看墙上的字画,一副别看我,我也管不了的模样。她心里愤愤,怨他不靠谱。又求助地望向张麒麟。张麒麟眉头微蹙,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不赞同”。谢书映瞬间更心虚了。
“我…… 我就是好奇嘛。” 她吭哧了半天,声音细若蚊蚋,“从小听干爹们讲那些故事,就想去爹爹们去过的地方看看。青铜门那么神秘,连我妈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当然想瞧瞧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起来:“我就打算看一眼就回来的,真的!
我就想趁着张家人去守门的时候偷偷跟进去,谁知道越走越黑,什么也看不见,当我往回跑的时候,出来就到这儿了……”
吴二柏和黑瞎子同时看向张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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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4
张麒麟缓缓点头,声音低沉:“青铜门内时空紊乱,确有这种可能。”
谢书映眼圈一红,跑到张麒麟身边坐下,把脸埋在他胳膊上:“麒麟爸爸,那我还能回去吗?”
张麒麟抬手摸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得不像他:“下次守门带你一起。” 他心里清楚,谢书映能从门里出来,说明她体质特殊,或许能再找到回去的路。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陪他在门里待十年,总好过让她留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万一身体受不了产生什么排斥呐?这谁也说不准。
吴二柏看着这幕,心里酸涩得厉害,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那什么,” 黑瞎子突然插话,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的未来那种能预防黑爷背后东西的衣服,你知道怎么做吗?”
谢书映气呼呼的瞪他,还在记恨刚才他的‘见死不救’,才不会就这么容易让他如愿呐:“黑瞎子!你太自私了吧!就只知道惦记你那点事,就不怕我以后不给你收尸?!”
黑瞎子瞬间蔫了。他还真怕这个。他倒是不怕死。但要是自己死了,被那个女鬼占了身子,再干出点丢人现眼的事,他黑爷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可那是个女鬼啊,万一她起了色心扑个男人什么的,那黑爷的脸还能要吗?于是赶紧哄小祖宗。
“祖宗,我错了还不行?你说你想要干什么?说个话。”
等两人闹够了,吴二柏板起脸:“别以为这事就完了。” 他指着墙角的案几,“去抄《道德经》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
谢书映看着那厚厚的宣纸,瘪着嘴差点哭出来。她耷拉着脑袋走到案前,拿起毛笔,墨水啪嗒啪嗒掉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个小墨点。
委屈…… 嘤嘤嘤…… 早知道就不好奇那破青铜门了。
谢雨辰坐在雕花梨木书桌后,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文件上悬停片刻。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的名表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发胶一丝不苟地固定着额前的碎发,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爷,这是刚拍到的。” 手下递上一个牛皮纸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雨辰挑眉,拆开纸袋抽出照片。相纸边缘还带着冲印后的温热,画面里的女人裹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和口罩,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女人和黑瞎子并肩站在吴家巷口的身影时,又联想到前几日黑瞎子那番反常的举动,以及自己卧室被悄无声息闯入的痕迹,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是个女的。” 他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敲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身姿纤细,步伐轻快,倒像是只没断奶的小兽。他摩挲着下巴,心里琢磨着: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谢家人丁单薄,突然冒出个血脉至亲,倒真是件稀奇事。
虽然想不通二叔为何要瞒着自己,但谢雨辰还是决定亲自去会会。他放下钢笔,起身时西装下摆划出流畅的弧线:“备车,去吴二叔那。”
吴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泛着温润的光。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映得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闪闪发亮。谢雨辰推门而入时,正撞见个穿着鹅黄色卫衣的姑娘鬼鬼祟祟地往门口跑,手里还攥着支毛笔,墨汁在指尖蹭得黑乎乎的。
谢书映一心想着逃离那堆让她头疼的宣纸,压根没注意来人。她踮着脚尖往门后缩,嘴里还念念有词:“马上了,马上了,还有二百米……”
“砰” 一声,她撞上了一道坚实的胸膛。
谢书映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的主人穿着得体的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清冷,却又比记忆里年轻了许多。是她爹!
她手里的毛笔 “啪嗒” 掉在地上,墨汁溅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花。
“爸。” 这个称呼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穿越时空后的依恋的哽咽。
谢雨辰浑身一僵,脑子里像有无数烟花炸开。
这声 “爸” 谢书映喊得又脆又急,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得他心头发颤。他看着眼前这张素净的脸,眉眼神态竟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只是少了一分男子的凌厉,多了丝女子的灵动。
谢书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穿越到三十年前的惶恐、对亲人的思念、被罚抄书的委屈,在见到亲爹的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她吸着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哎哟,这是咋了?” 吴二柏追出来,看见这幕心疼得不行。他瞪了谢雨辰一眼,又给谢书映使了个眼色,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有话进来说,别在这儿吹风。” 他就怕这丫头嘴快,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谢雨辰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跟着进了屋。客厅里的红木家具泛着沉静的光泽,墙上挂着的水墨画意境悠远,可他却没心思欣赏。当吴二柏没在客厅停留,径直打开书房墙壁上的机关,露出通往密室的暗门时,谢雨辰的心沉了下去 —— 这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密室里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吴二柏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谢雨辰:“小花,有些事,得让你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谢雨辰经历了一场颠覆三观的冲击。当他听到 “未来”“女儿” 这些词时,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她~~~是我女儿~~~?” 他指着谢书映,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谢书映使劲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一脸得意:“亲的!dNA 鉴定报告都有呢!”
谢雨辰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你…… 多大了?”
谢书映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爸,我今年二十八了。”
谢雨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今年虚岁才二十五,凭空冒出个二十八岁的女儿?这简直比倒斗时遇上粽子还离谱。
吴二柏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谢书映的头:“你这丫头,就知道调皮。”
谢雨辰看着二叔和蔼的笑容,再看看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女儿的姑娘,只觉得这个世界玄幻得不像话。
从吴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谢雨辰用外套罩着谢书映,把她带回了谢家。不罩着不行。她这张脸要是露出来,保准坏事。
老宅的庭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还是不放心,又让人取了谢书映的头发、指甲和血液,重新做了亲子鉴定。
当鉴定报告再次确认 “亲生父女” 四个字时,谢雨辰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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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5
父女俩坐在客厅里,谢书映叽叽喳喳地说着未来的事。从汪家的覆灭到焦老板的下场,从吴峫的混账到张麒麟的守护,还有那些吴二柏不让说的,她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虽然她和二外公天下第一好,可现在二外公不是不在这吗。
而且她爹虽然有点恋爱脑。但那可是亲爹啊。只要他们不惹到母亲,不跟爹抢母亲,她爹就是最称职完美的爹爹。而且在谢书映心里她爹就是最厉害的,简直无所不能。她觉得这些压根就不该瞒着他爹。要是她爹和大舅早知道这些事,说不定汪家早解决了。
谢书映作为一个活了二十几年的爸宝,自然对自家老父亲有滤镜了。所以虽然在吴二柏那答应了保密,可回头她就跟她爸吐露了个彻底。
“爸,你是不知道,你后来可厉害了……” 谢书映眉飞色舞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在她心里,爸爸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谢雨辰好几次险些没人忍住,他静静地听着,手攥的死紧,险些嵌入肉里。不过他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他还是都忍下了。心里百感交集。原来未来有那么多波折,原来自己和兄弟们还有那么多故事。
“爸,你咋不说话?” 谢书映推了推他的胳膊。
谢雨辰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 很奇妙。” 有个来自未来的女儿,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温暖而静谧。谢书映靠在谢雨辰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管在哪个时空,有爸爸在的地方,就是家。
一个人的时候,谢雨辰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边的雕花。当谢书映说到未来那些糟心事时,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尤其是听到吴峫后来的种种经历,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谢连环……” 他冷哼一声,随即又勾了勾唇角,“吴峫倒也不是不能合作。” 同是九门三代,这些糟心事,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听着糟心?他决定了,西王母宫之行,他必须参加。这些事,吴峫也必须听一遍!
几日后,戈壁滩上尘土飞扬。吴峫远远就看见两个身影,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两人身形相似,容貌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穿着黑色冲锋衣,正是谢雨辰。而另一个长发及腰,穿着白色特训服,正亲昵地抱着谢雨辰的胳膊,黏糊得不行。
“小花?” 吴峫揉了揉眼睛,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个长发美人的手。
谢雨辰一头黑线:“吴峫,我才是小花。”
吴峫一脸不信:“不可能!小花妹妹是女的来着。你别想骗我。”
谢书映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直不起腰,差点趴在滚烫的沙地上。她真不知道,自己老爹还有这么段黑历史。再看看旁边的吴峫,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跟未来那个没脸没皮的舅舅简直判若两人。
“吴峫!” 谢雨辰额头上瞬间布满黑线,一边伸手去扶笑得直抽搐的女儿,一边没好气地瞪着吴峫,“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小花!也一直是男人。以前那是·······”他有些尴尬,“那不过是跟着师傅学戏,才·······我就是长得秀气了些。一直是男生!”
他不但要和吴峫强调,自己一直是男人,还要忙着帮谢书映拍后背,给她顺气,生怕她笑岔了气。
谢书映好不容易止住笑,朝吴峫做了个鬼脸:“小屁孩,你认错人啦。他才是小花。而我···?我是他姐姐!” 她心里美滋滋的,穿越一回,竟然还有给亲爹当姐姐的机会,简直太爽了。
谢雨辰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手刃这个不孝女。他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
吴峫即尴尬又心虚:“那,你真是小花啊?我还以为······不好意思啊啊。是我误会了。”
谢书映还想笑,可见到谢雨辰的表情,很识相的见好就收了。她赶紧凑到谢雨辰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小声哄人:“好爸爸,别生气嘛。我跟他开玩笑呢。”
谢书映哄人的功夫可是练了二十多年的,没几分钟就把谢雨辰哄得眉开眼笑。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调侃道:“你俩这感情,可真好。”
谢书映看了看四周,见没外人,才小声说:“哎,好是好,就是中间隔了我妈,就不那么好了。”
“哦?” 黑瞎子挑眉,“你妈还吃孩子的醋?” 他倒是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惊才艳艳的女子,竟然还这么痴情。
谢雨辰也竖起了耳朵,脸上装作不在意,心里却好奇得不行。
谢书映松开谢雨辰的胳膊,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道:“哪能啊。您说反了。我小时候可是在我爸怀里长大的。可自打我八岁以后,我爸就不怎么抱我了,说要避嫌。”
谢雨辰皱起了眉,心里嘀咕:自己怎么会这样?那可是亲生女儿啊,才八岁避什么嫌?抱抱又怎么了?又不是洗澡什么的。
“我爸说,他的怀抱永远是属于他老婆的。” 谢书映慢悠悠地说。
谢雨辰像被点了穴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谢书映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扎刀:“说好了一家人出去旅行,他却总是霸占着妈妈,把我们丢给谢大他们。而且因为我妈喜欢长得好看的,每次大张爸爸一靠近,他就吃醋,得妈妈哄好久才会消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委屈,随即又笑了起来:“妈妈小时候过得苦,认识我爸前就没穿过裙子。他俩结婚后,我爸每年都会给我妈亲自做一条裙子。我小时候也哭闹着要过,结果他俩合伙糊弄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甚至每个月都会给我做一身新衣服,我还为此不好意思过呢。”
“后来呢?” 黑瞎子追问。
“后来我长大了才发现,我的裙子都是家里的大师傅做的!全家只有妈妈的衣服才是爸爸亲手做的。” 谢书映说着,笑得更欢了。
虽然嘴上满是嫌弃,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一看就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
谢雨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象不出未来自己和妻子恩爱的模样,心里竟忍不住嫉妒起以后的自己来。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儿,又想到那个素未谋面却已让他心生向往的妻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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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6
戈壁滩上的风还在吹,带着沙子的温度。
戈壁滩边缘的临时营地,帆布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谢连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走出来。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他刚从沙丘后绕过来,就见谢雨辰斜倚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指尖夹着支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
“小花,这边情况……” 谢连环刚开口,就被谢雨辰轻飘飘打断。
“三爷这是跟我说话呐?” 谢雨辰掸了掸衣袖,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知道,我知道,这边危险让我管好谢家嘛。可谢家的事关你吴三醒什么事呐?”
谢连环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心里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他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这小子怎么突然阴阳怪气的?他攥了攥拳头,耐着性子道:“你什么态度?你当家人的气度去哪了?”
谢连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曝光了。他还以为谢雨辰被掉包了呐。这就怀疑起来了。
谢书映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她换了件粉色冲锋衣,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见两人剑拔弩张,赶紧跑过去拽住谢连环的胳膊,晃了晃:“爷爷,别生气嘛。”
“爷爷?” 谢连环愣住了,低头看向拽着自己胳膊的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你叫我什么?”
谢书映吐了吐舌头,索性把话说开:“我是谢书映,谢雨辰的女儿,按辈分可不就得叫您爷爷嘛。” 她知道这话冲击力大,特意补充道,“我是从未来来的,不信您问我爸,还有黑瞎子。”
谢连环的目光在谢雨辰和不远处的黑瞎子之间转了个圈,满脸写着 “不信”。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离奇事没见过,可从未来穿来的孙女?这也太离谱了。
谢雨辰嗤笑一声,把烟蒂摁灭在脚下的沙地里:“三爷要是不信,大可自己验。不过我提醒您,dNA 可不会骗人。” 他眼神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黑瞎子叼着根草,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谢连环的肩膀:“三爷这事可是二爷亲自验证过的,错不了。这丫头啊,真是你们谢家的种。” 他笑得一脸玩味,看着谢连环震惊的表情觉得格外有趣。
谢连环大惊。气黑瞎子怎么就暴露自己了。然后他又想到刚刚谢雨辰的表现,再加上一个未来来的大孙女。他就想明白了。想来自己是暴露了。就是不知道暴露了多少。
虽然谢连环还是半信半疑,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狂喜。谢家有后了!而且听这丫头说,谢家嫡系还有六个孩子,其中四个还是四胞胎!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潘子站在一旁,黝黑的脸上憋得通红。他穿着件迷彩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胳膊。看着谢书映,他心里又骄傲又遗憾。骄傲的是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外公辈,遗憾的是孩子这么大了,自己却从没抱过她。他搓着手,来回踱着步,最后还是没好意思上前。
谢书映倒是不认生,拉着谢连环和潘子就聊起了未来的事。从谢家长辈的糗事到一些隐秘的计划,说得绘声绘色。当她曝出几件只有核心人物才知道的秘辛时,谢连环和潘子彻底信了。两人看着谢书映的眼神,满是慈爱。
要出发时,谢连环拉着谢书映的手,半天舍不得松开:“丫头,里面危险要好好照顾自己。”
潘子也在一旁附和,眼眶红红的。
谢书映点着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从小听着长辈们的故事长大,可他们讲的都是些轻松有趣的,像阿柠的死、不能让张麒麟进殒玉这些事,她一概不知。
跟着大部队出发后,谢书映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磨难。她不知道,上辈子有她母亲在,吴峫躲过了不少劫难。可这辈子没有她妈,所有的危险都没逃过,麻烦也接踵而至。
胖子重伤,张麒麟傻了。都让她很受打击。
然后在新月饭店,因为服务员给了她一个白眼,从小被捧在手心的谢书映当场就炸了。她没受过这委屈,一怒之下把饭店砸得稀巴烂。谢雨辰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脸都黑了。最后硬生生赔了三点九个亿,才把这事压下去。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里直叹气:这丫头,真是个惹祸精。
要是潘雪珂在这,估计得笑着夸一句:“破了纪录了亲!”
之后,谢书映跟着吴峫去给张麒麟找记忆,一行四人去了巴乃。他们和铁三角一起遇上了塌肩膀和盘马老爹等人。因为那个世界的谢雨辰不想让她和张家人有过多接触,她对塌肩膀的事一无所知,也就没能救下云彩。
看着云彩的尸体,谢书映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好久。
再后来,小哥和胖子被困,吴峫假扮三叔回去搬救兵。谢书映看着潘子为了护着吴峫被人砍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她后悔自己偷懒不爱练功夫,要是自己厉害点,外公就不会受伤了。
她跟着谢雨辰和吴峫去了四姑娘山,结果因为密码出错,进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潘子也没能出来。谢书映跪在地上,哭得几度晕厥。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西王母宫没遇上母亲,外公他们去找也没找到,为什么外公会死。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吴二柏他们看着悲痛欲绝的谢书映,心里都不是滋味。最后决定让张麒麟提前带着她去青铜门,送她回去。他们心里清楚,这孩子来自平行世界,不属于这里。
谢书映离开那天,天阴沉沉的。她抱着谢雨辰,哭得像个孩子:“爸,我会想你的。” 谢雨辰拍着她的背,眼眶红红的,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书映走后,众人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他们利用她留下的只言片语,花了四年时间确定了汪家的大本营在无人区。国内的无人区就那么几个,他们派人盯守,引蛇出洞,很快就找到了准确位置,一举将汪家灭了。
汪家没了运算部门,威胁大减,可众人心里的压力丝毫未减。他们不知道谢书映有没有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谢雨辰像是变了个人,彻底黑化了。他没对谁不利,就是跟疯了一样寻找神奇的力量,想要穿越时空。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剧情彻底崩了。汪家提前六年被灭,谢雨辰成了个疯子。吴峫本来就有些不正常,如今和谢雨辰凑在一起,更是疯得没边了。
吴二柏他们起初还拦着,后来也不管了,甚至跟着一起疯。他们去了秦岭,求那青铜树;他们还跑去西王母宫,要不是黑瞎子最后拦了一把,谢雨辰都爬进殒玉了。
因为他们不断寻找神奇的事物,惊雷故事提前上演,可走向却完全不对了。
看着几乎疯魔的儿子们,为了不让他们彻底走进深渊,小天道只能找到了王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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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魏无羡师姐VS蓝曦臣1
新世界:
修仙之风盛行千年,大小宗门星罗棋布,号称仙门百家。然百家中自有尊卑,天下修士皆以五大世家马首是瞻——
姑苏蓝氏踞云深不知处,云梦江氏守莲花坞,清河聂氏镇不净世,岐山温氏霸不夜天城,兰陵金氏立金麟台。
五家如同五根擎天之柱,将天下气运分割殆尽,其余家族门派或依附其下,或在夹缝中求存,皆要看五家脸色行事。
此界修士修行,皆以凝聚金丹为根基。金丹一成,便能吐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不仅寿元可延至数百载,更能御使灵力施展诸般术法:御剑飞行于九天之上,操控法宝于掌股之间,移山填海亦非虚妄。
只是这方世界的修行之道未免狭隘——剑修一柄长剑走天下,被奉为正道魁首;医修悬壶济世、符修画符驱邪,却被视作旁门左道,斥为不务正业;至于大千世界中流传的音修以乐入道、食修以膳炼体等偏门法门,在此界更是闻所未闻,偶有涉猎者皆被视为异类。
最甚者当属鬼修,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被冠上“邪门歪道”之名,为整个修仙界所不容。这般固步自封的格局,在浩瀚修真界中也实属罕见。
五大世家各有其风骨: 姑苏蓝氏以家主蓝曦臣为尊,居于云深不知处,山清水秀,仙气缭绕。族中弟子皆着白衣,束抹额,一派清雅绝尘之姿。
蓝氏崇尚清苦修行,家纹为流转的蓝色云纹,象征着宁静致远与超凡智慧。其家训《雅正集》更是包罗万象,原本身材就已冗长,经蓝启仁一番修订后,竟集成了厚厚的典籍,单是《上义篇》与《礼则篇》便占去全书五分之四,条条框框细致到衣食住行,令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云梦江氏盘踞莲花坞,江枫眠与虞紫鸢夫妇共同执掌家族事务。
坞中遍植莲荷,夏日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江氏家徽为九瓣莲花,取其出淤泥而不染之态,象征高洁品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家训,更是刻在每一位江氏子弟心头,透着一股逆天而行的孤勇。
兰陵金氏富甲天下,家主金光善深居金麟台,台阁皆以金玉装饰,流光溢彩,奢华无度。
金氏家纹为盛放的金黄色牡丹,雍容华贵,尽显权势与尊荣。其家训围绕“孝顺、忠诚、勤奋、正直”展开,只是台面上的冠冕堂皇,暗地里却未必人人遵守。 岐山温氏乃是如今仙门百家的首领,家主温若寒实力深不可测,其势力遍布四方,不夜天城更是固若金汤。
温氏家纹为烈焰般的红色圆形,象征着易守难攻的威慑力。
家训“仁义、勤俭、团结”虽写得明明白白,行事却多有霸道之处,令其他世家敢怒不敢言。
清河聂氏以聂明玦为核心,坐镇不净世,族中子弟皆擅长炼刀与实战,个个勇猛善战。
聂氏家纹为怒目牛头,代表着沉稳如岳的气度与无坚不摧的力量。
因家族第一代族长出身游侠,故家训家规皆离不开“侠、义”二字,讲究快意恩仇,除暴安良。 王曼曼看着眼前浮现的任务面板,不由得挑了挑眉。
想来是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得太过出色,效率高且消耗低,堪称“物美价廉”的典范,连这种本该由二等系统接手的任务都主动找上了门。
面板上清晰地显示着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奖励:三瓶丹药静静悬浮——一瓶生女丹,一瓶生子丹,一瓶龙凤丹;任务积分按不同标准发放,每促成一个孩子降生可获100-500积分,辅助气运之子改变命运则可获1000到10万积分不等。
“这些小天道怕不是有个内部交流群吧?”王曼曼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分明是看我性价比高,积分都按最低档给啊。”吐槽归吐槽,她指尖还是点下了“接受任务”的选项。
毕竟这种级别的任务,以她现在的等级,在系统商城里根本没资格接取。
再者说,这世界虽是升级失败的下等修仙世界,却也比普通凡俗世界有趣得多。最关键的是,主动找上门的任务向来没有处罚机制,即便失败,也不过损失一百基础穿越积分,权当是来这修仙世界游历一番,怎么算都不亏。
这次的任务对象名单长得惊人,其中最重要的几位赫然在列:魏无羡、孟瑶、薛洋、聂明玦、温情、温宁、江厌离、晓星尘。
这些人皆是气运浓厚之辈,却都有着坎坷的既定命运,王曼曼的任务便是尽力改写他们的结局。
任务说明里特意注明,这些并非强制性任务,只需尽力而为。最终积分将由天道根据她的行动对这些人命运的改变程度,以及他们自身的气运权重综合判定。
单说男主角魏无羡,若能彻底扭转他身死道消的悲剧,让他得偿所愿,便可获得10万满分积分;可若是天道觉得仍有缺憾——比如金丹依旧受损,只是侥幸存活——那积分多少就得看天道的心情了。
至于生子任务的积分差异,则更显直白:给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诞下子嗣,每孩500积分;给孟瑶、薛洋、聂怀桑、江澄生子,每孩200积分;而蓝启仁、聂明玦、金子轩等重要配角,每孩仅100积分。
王曼曼将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这趟修仙世界之旅,注定不会无聊了。
王曼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目光落在蓝曦臣的名字上时,忽然嗤笑一声。依她看,蓝曦臣那孩子日后能有那般分量,多半是沾了她那便宜弟弟蓝忘机的光。毕竟那小子可是天选之子,主角光环都快闪瞎人眼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逻辑没毛病。若是自己真选了蓝曦臣,哪会有闲心去拆什么忘羡 cp?魏无羡和蓝忘机顺顺当当在一起,没了后来那些波折。两个男子自然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而蓝曦臣是蓝忘机的亲兄长,他的孩子也要叫蓝忘机一声叔父,那孩子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本该属于忘羡后代的气运了。
小天道还挺为他‘儿子’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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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陈情令:蓝曦臣2
刚合上的书页还带着油墨清香,王曼曼靠着椅背长长舒了口气。书里那些恩怨情仇还在脑海里翻腾,让她心里五味杂陈。说真的,若不是有任务在身,让她凭本心选,她八成会扑向聂怀桑。
那家伙看着温吞水似的,实则一肚子机灵劲儿,眉眼弯弯时总透着股狡黠。爱玩爱闹,不拒世俗,还爱看画本子,跟这种人过日子,日子肯定不会沉闷。
想想看,不用端着架子,不用顾虑这顾虑那,整天插科打诨,游山玩水,何等快活肆意?可也就只能想想了。谁让天道气运明摆着罩着魏无羡和整个蓝家呢?除非她想任务失败,从此在这书中世界举步维艰,否则还是得死死扒着蓝家人不放才好。
提到魏无羡,王曼曼眉头又皱了起来。那小子是真不着调,看着聪明绝顶,实则一遇到情义二字就成了糊涂蛋。就说蓝忘机吧,明明把他放在心尖上,那点心思藏得再深,也瞒不过旁观者的眼睛。可魏无羡呢?
你信不信,就算蓝忘机表白了,他刨丹的时候,他还是不会犹豫的?
这就是魏无羡最要命的地方 —— 太重情义,却分不清轻重。人的感情就像个小杯子,装满了旁人的喜怒哀乐,留给自己和最爱的人的,恐怕就只剩杯底那点残羹冷炙了。蓝忘机就是那个捧着空杯子还甘之如饴的傻瓜。
王曼曼想起蓝家那祖传的偏执性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蓝忘机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恐怕真拿不下魏无羡这根筋。
魏无羡就是被江家养废了的付出型人格,只要别人伸伸手,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要是蓝忘机稍稍松口气,等魏无羡把自己燃烧殆尽,说不定还会觉得是种解脱。可在他的认知里,只要他有,他就给。不会管人家够没够。只要他还活着就会给江氏做老黄牛到死。所以就算他和蓝忘机不是一对,她也不想选他。
所以啊,跟魏无羡做朋友是福气,做亲人是依靠,唯独做爱人,那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你看他那一生,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对得起江家,对得起温氏余部,对得起天下苍生,却唯独对不起蓝忘机。就算被献舍回来又怎样?莫玄羽那副身子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撑死了活不过百年。魏无羡还能陪蓝忘机几年?五年?还是十年?
可蓝忘机呢?他是金丹修士,寿数少说也有两百年。等魏无羡再次离世,留下的蓝忘机会怎样?是学他那位先祖,抱着 “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 的念头殉情?还是像他父亲那样,把自己关在暗室里,日复一日地舔舐伤口,直到生命耗尽?光是想想那画面,王曼曼就觉得心口发闷。
选魏无羡,太苦了,她耗不起。选蓝忘机?她更没把握。那家伙对魏无羡的执念深到骨子里,万一哪天魏无羡勾勾手指,她这刚到手的老公怕是就得跟着跑了,到时候任务失败,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么一筛,蓝曦臣倒成了最优解。
一来,蓝家气运正盛,他又是家主,跟他绑在一起,任务成功的概率至少能翻倍。二来,他没官配啊。王曼曼翻遍了书里关于蓝曦臣和孟瑶的描写,越看越觉得,这俩人最多算是知己兄弟。孟瑶那心思,根本不在断袖情爱上。
至于蓝曦臣最后那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多半是愧疚和逃避闹的。他愧疚自己眼瞎,没看出孟瑶受的那些苦,没及时调和孟瑶和聂明玦的关系,让两个都是自己兄弟的人,最终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也愧疚在知道聂明玦死于孟瑶之手时,自己竟然下不了手。
可孟瑶最后还是死了,说是自杀也行,说是死在他自己手里也没错。蓝曦臣大概到最后都想不明白,他们三兄弟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面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他除了逃避,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王曼曼敲了敲桌面,眼神逐渐坚定。这么看来,蓝曦臣还真是块璞玉,就等着她来雕琢了。
蓝曦臣名涣,字曦臣。作为姑苏蓝氏的家主,他被仙门百家尊称为泽芜君,与弟弟蓝忘机并称为 “蓝氏双璧”。在外人眼中,他可是仙门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众人提起他,无不赞不绝口,说他不仅能力出众,能将偌大的姑苏蓝氏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极重情义,待人温和有礼,是仙门中难得的君子。
而他的样貌更是惊为天人,面若美玉,肌肤莹润如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般透着温润的光泽。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如同含着一汪清泉,看人时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他身形挺拔,身着姑苏蓝氏标志性的素白校服,领口和袖口的云纹刺绣精致典雅,更衬得他清煦温雅,宛如谪仙下凡。在仙门世家公子品貌排行榜上,他常年稳居第一,无人能及。
他理智冷静,无论遇到多大的变故,都能沉着应对,从不迁怒于人。能力高强,在仙门争斗中多次力挽狂澜,是无数人心中可靠的靠山。这样的人,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佳的老公人选了。
之前把聂怀桑排在他前面,实在不是他不够好,而是姑苏蓝氏的家规太过森严了。那上百条的家规,条条框框束缚着人,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嫁给他,成为蓝氏主母,就意味着要遵守那些繁琐的规矩,一举一动都要符合主母的身份,想偶尔放纵一下都没理由。而且书里可写了,蓝氏的药膳难吃至极,想想以后要天天吃那样的东西,王曼曼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即便如此,王曼曼还是动了心思,说实话,她 —— 想拐人!
虽然蓝氏存在诸多问题,但蓝曦臣这个人还算完美。他的优点足以掩盖那些外在的不足,于是王曼曼在心里最终选定了他。
因为她是走正常流程进来的,是给天道打工的。所以只要她选择了结婚对象,她和那人就会得到天道的认可。毕竟她是天道请来的,肩负着一定的使命,而被天道认可的姻缘,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能得到天道的庇佑,也能让她的任务更加顺利地进行。
不过王曼曼不知道的是,如果她选了魏无羡和蓝忘机,只要在两人互生好感之前进入他们的生活,那事情或许就会不一样了。但此刻的她,一心认定了蓝曦臣,并未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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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陈情令:蓝曦臣3
王曼曼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雁南城云家家主云池。小姑娘是个父不详的孩子,但云家作为仙门百家之一的修仙家族,在雁南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云池的母亲是家族独女,凭借着家族的势力和在仙门中的声望,没人敢拿凡人界的三从四德来说事。于是小姑娘自幼在云家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家族里的长辈和旁系亲属都对她呵护备至。
云家在雁南城的势力不容小觑。家族府邸坐落于雁南城中心的高地之上,青砖黛瓦,气势恢宏,府邸外刻有繁复的护族阵法,阵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时刻守护着家族的安全。
家族内有专门的修炼场、藏经阁和炼丹房,藏经阁里存放着各种修仙秘籍和除祟心得,炼丹房里常年飘出奇异的药香,那是家族修士为除祟和修炼所炼制的丹药。
云家掌控着雁南城周边的灵脉,城中的凡人想要获得一些基础的修仙资源,都需要经过云家的许可,而云家也依靠着灵脉,不断培养着家族的修仙者。
雁南城是一座古老而又神秘的城池,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历经岁月的洗礼,表面布满了沧桑的痕迹。
城门上方刻着 “雁南城”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里行间仿佛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抵御着城外的邪祟。
城内建筑错落有致,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只是行人脸上大多带着一丝警惕,毕竟在这个鬼物横行、邪祟遍地的世界,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夜晚的雁南城更是戒备森严,家家户户早早熄灯,街道上只有巡逻的云家修士,他们手持法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邪祟入侵。
作为雁南城唯一的修仙世家,云家的地位等同于城主。在享受着凡人的崇拜和供奉的同时,也肩负着处理周边邪祟的重任。城中的凡人每年都会将收获的一部分粮食、财物作为供奉送到云家,以此换取云家的庇护。
而云家也从未懈怠,家族修士常年在外除祟,守护着雁南城的安宁。当然,若是遇到强大的邪祟,仅凭云家之力难以应对时,他们也可以向蓝氏和聂氏求助。因为在这个世界,仙门百家以五大世家为首,彼此之间有着相互协助的默契。
这个世界没有皇帝和国家的概念,五大世家除了在自己的中心城市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外,对于其他城池并没有掌控和扩张的欲望。因为掌控就意味着要承担守护的责任,除祟过程中难免会有伤亡,对于家族来说得不偿失。
所以,五大世家的修仙者外出除祟往往很受欢迎,甚至会被人尊上名号。要知道,出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本可以不管这些邪祟之事。其他散修除祟也是要收取费用的,而五大世家的外出除祟更多的是一种历练,分文不取,自然深受各地凡人的爱戴。
雁南城还算平安,一般情况下,云家都能处理出现的邪祟,所以这里算是云家的地盘,也没有其他仙门觊觎。毕竟夺取地盘后,就要派人维护,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邪祟,对于实力与云家相差无几的其他仙门来说,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而且,要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态夺取地盘,拿了好处就跑,那可就太小看五大世家了。一旦地盘失守,邪祟屠城,将会导致晦气增加,死气弥漫,很可能又会形成一个像夷陵乱葬岗那样的恐怖之地。所以,没有足够能力的仙门不会相互争斗,有能力的仙门,只要能守住城池,不大肆杀戮,也不会有人干涉。
云池小姑娘其实有些可怜,她的祖父祖母和母亲都在一次惨烈的除祟战斗中丧生。那是一年前的一个深夜,雁南城之外的黑风岭突然出现了一只千年尸王,尸王带领着无数的僵尸和邪祟向雁南城袭来。当时,云家的祖父祖母和母亲作为家族的主力,毫不犹豫地带领着家族修士冲了出去。
战斗异常激烈,黑风岭上,火光冲天,法器碰撞的声音、修士的怒喝声、邪祟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祖父手持一把祖传的仙剑,剑光如匹练般不断斩杀着冲上来的僵尸,每一剑都带着强大的灵力,可僵尸源源不断,他的身上很快就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祖母是一位强大的符师,她不断地绘制着符咒,一道道金光闪闪的符咒飞向邪祟,将它们炸得粉碎,可她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脸色越来越苍白。
母亲则操控着一把古琴,琴弦震动,发出的音波能干扰邪祟的心智,她一边弹奏,一边还要时刻注意着父母的安危,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千年尸王的力量异常强大,它无视普通的攻击,一把抓住了
一位云家修士,将其硬生生撕裂。
祖父见状,怒吼一声,拼尽全身灵力,将仙剑刺向尸王的心脏。尸王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一掌拍向祖父,祖父被拍飞出去,口吐鲜血,再也没能站起来。
祖母和母亲悲痛欲绝,她们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两人同时燃烧了自己的灵力,发动了家族的禁术,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尸王和周围的邪祟笼罩。
最终,邪祟被消灭了,雁南城保住了,可云池的祖父祖母和母亲却永远地离开了她。只留她一个小姑娘,在家族长辈的扶持下坐上了家主之位。
小姑娘天赋有限,能力不足,偏偏责任感还很强,成为家主后,肩上的压力非常大。她逼着自己没日没夜地修炼,急于提升自己的实力来守护云家和雁南城,可最终却因为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死了。
她在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人能帮她保住云家和雁南城,如果不行,给雁南城找个可靠的靠山也行。
真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怪不得天道会选中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天道其实也是希望王曼曼能帮她一把,毕竟王曼曼进入这个小世界后,雁南城就属于她了,有了现成的势力,她自然会尽心尽力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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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陈情令:蓝曦臣4
王曼曼进入云池的身体后,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那是走火入魔留下的后遗症。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动起体内的木系异能。淡绿色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从她的丹田处缓缓溢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那些刺痛、酸胀如同遇到了克星般慢慢消退,原本干涸僵硬的经脉仿佛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重新焕发出生机。肌肤下的伤口在异能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带着原本因过度修炼而有些晦涩的灵力,也开始变得顺畅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王曼曼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前的剧痛已经消失无踪,身体变得轻盈而灵活。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木系异能的治愈效果果然名不虚传。
而更让她意外的是,小天道为了用最小的代价做成最大的事,竟然还给她开了个后门。大概是怕她任务失败,还要再费功夫请别人,所以悄悄给她的身份加了一层 “霸服”—— 给她换了一层血脉。母亲还是那个云家独女,身份没变,可父亲却变成了延灵道人。
听着耳熟不?王曼曼在心里打了个响指。延灵道人是谁?那可是抱山散人的大弟子!而主角魏无羡的母亲藏色散人,正是抱山散人的二弟子。这么算下来,魏无羡还得叫她一声师姐。
小天道这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啊。这分明就是为了让她能顺利拐到魏无羡。只要能把魏无羡从云梦江氏弄出来,离开那个让他养成付出型人格的地方,那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然,以魏无羡那性子,她就算再有能耐,也拦不住这位主角自己往死路上冲啊。她总不能跟着魏无羡一起去江氏,做那个累死累活还不讨好的老黄牛吧?那也太对不起自己这任务者的身份了。
如今,云池这个身份刚满 16 岁,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纪。而魏无羡呢,才十岁,刚到莲花坞一年不到,还没完全被江家的氛围彻底浸染,性子虽跳脱,但还没到后来那般为了江氏不顾一切的地步。
王曼曼,哦不,现在应该叫云池了,她靠在软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若是再晚点,等魏无羡在莲花坞待得久了,与江澄、江厌离的感情再深些,恐怕她就算有师姐这层身份,也很难让他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回雁南城了。
到时候,面对一个一心向着江氏、随时准备为江家牺牲的魏无羡,她的任务可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云池喊来管家,让他赶紧备马,自己则要立刻启程前往江氏。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原身资质本就差,还不会御剑之术。他们这种小宗门,就算有几个金丹修士,也得留下镇守家族,防备邪祟入侵,不然雁南城出了什么事,算谁的?
换了血脉之后,她的资质倒是好了不少,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但这修为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根本来不及修炼出能御剑的本事。眼下,还是先去江氏把魏无羡这小子弄到手要紧。
一行人风餐露宿,足足走了十几天,才终于抵达云梦地界。
哎对,你没看错,是一行人!云池一开始就没打算偷偷摸摸地来。她心里盘算着,万一自己没忍住,跟江氏的人起了冲突,直接贴脸开大,云梦江氏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咋办?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虽然没有敲锣打鼓地张扬,但也没刻意隐藏行踪,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一行人的踪迹。如此一来,江氏总不能把他们这么多人都扣下吧?好歹她现在也是一宗之主,雁南城云家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
更何况,江枫眠一向爱惜面子,极重仙门世家的名声,自然不会做出这种落人口实的事情来。
云梦江氏在仙门百家之中势力颇为雄厚,是五大世家之一,其影响力辐射着整个云梦地区及周边数个城池。江氏以水行术法闻名,门下弟子众多,且大多修为不弱,在各地除祟行动中都有着不俗的表现。
家族府邸莲花坞更是气势恢宏,坞内建筑布局精妙,不仅有供弟子修炼的宽敞场地、收藏典籍的阁楼,还有专门锻造法器的工坊,实力可见一斑。
在云梦江氏的治下,百姓们的生活相对安稳。因为江氏的存在,周边邪祟不敢轻易侵扰,百姓们能够安心耕种、经商。江氏虽不像云家那样直接等同于城主,但对治下城池的事务也有着一定的话语权,遇到重大灾害或邪祟作乱时,江氏都会出手相助,因此深受百姓们的敬重。?
当地的百姓对江氏弟子十分友善,时常会拿出自家的特产招待过往的江氏弟子。不过,江氏对弟子的要求也颇为严格,弟子们在外除祟时需恪守规矩,不得欺压百姓,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云梦地处江南,是个多湖多水的地方,莲花坞便依着最大的一片湖泊而建。云梦连环坞坐落在这片水乡之中,境内多桥多水,一条条小河如同玉带般缠绕着一座座古朴的石桥,两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处处透着江南的温婉婉约。
这里的风光极为怡人,宛如仙境。岸边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从莲花坞的码头出发,顺着清澈的湖水划船前行,片刻之后,就能看见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莲塘。
碧绿的荷叶挨挨挤挤,如同撑开的一把把绿伞,粉嫩的荷花点缀其间,有的含苞待放,娇羞欲滴;有的已然盛开,娇艳动人。湖风吹过,荷叶轻轻摇曳,荷花也随之舞动,花摇叶颤,姿态妖娆,美不胜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荷香,沁人心脾,让人不由得沉醉在这如画的美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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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陈情令:蓝曦臣5
云池此番远道而来,深知初次拜访五大世家之一的云梦江氏,礼数万万不能少,早已备足了厚礼。礼盒一个个包装精美,里面有雁南城特产的千年灵草,这灵草对修士修炼大有裨益;还有云家祖传的一套精致茶具,瓷质细腻,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颇具匠心;另外还有一些珍贵的妖兽内丹,可用于炼制丹药或锻造法器。这些礼物既显诚意,又不失云家作为修仙世家的体面。
她身为雁南城云家的家主,身份尊贵,如此贸然前来,江枫眠自然不敢怠慢,料想定有要事相商,第一时间便在莲花坞的会客厅接待了她。
从码头到会客厅的一路上,景色愈发迷人。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旁种满了各色荷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偶尔有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沿途遇到的江氏弟子,个个身着统一的校服,青色的衣衫上绣着江氏的家纹,见到云池一行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有礼,言行举止间颇有世家弟子的风范。
云池看着眼前这一派和谐美好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若不是早就知道江氏众人是如何对待魏无羡的,知道他们看似公正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偏见与刻薄,心里提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还真会被这莲花坞的美景和江氏弟子的礼仪所打动,想在这里多住几日,好好感受一下这江南水乡的韵味。
可一想到那个才十岁的孩子,在这看似光鲜亮丽的莲花坞里,可能正遭受着不公平的对待,她心里那点因美景而生的惬意便瞬间消散了,只剩下对魏无羡的担忧和对江氏的不满。
会客厅内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江枫眠端坐主位,他身着一袭青衫,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只是眼角的细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云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云池坐在客座,一身素雅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秀,虽年纪尚轻,但举止间自有一股家主的沉稳气度。她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一番寒暄后,江枫眠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云池,直接开口询问:“不知云宗主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在江枫眠看来,这云池虽是个女娃,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宗之主,却难得地沉得住气。刚才的寒暄中,她礼数周全,言语客气,甚至还真诚地夸赞了莲花坞的风景,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丝毫不见小辈的局促。可说了这么多,却偏偏没提前来找他的目的。
他一个长辈,面对这样一个小辈女娃,实在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所以他索性不再迂回,直接开口问了。
云池听到这话,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她抬起头,目光与江枫眠相遇,又有些慌乱地移开,似有诸多纠结。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话一旦说出口,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江枫眠未必会同意,甚至可能会对她产生敌意。所以才会做出这么一出纠结的戏码。
她做出一想到魏无羡在莲花坞可能面临的处境,又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再次直视着江枫眠,眼神坚定地说道:“江宗主,我想将魏无羡接走。”
“云宗主何出此言啊?!” 江枫眠听到这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眼中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这云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魏无羡接走?魏无羡是藏色散人的儿子,父母双亡后被他带回莲花坞收养,这是仙门百家都知道的事情,云池此举实在是不合常理。
云池看着江枫眠震惊的模样,心里早有准备,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江宗主,不瞒你说,我母亲是云氏少主云尘乐,我父亲乃是抱山散人首徒延灵道人。”
此言一出,不仅江枫眠愣住了,就连跟着云池来的那些云氏弟子也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啥?他们家小主人说的是什么?她竟然是抱山散人的徒孙?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抱山散人啊!既然她爹是延灵道人,这么显赫的身份,之前为什么从来没说过啊?这要是早说出来,云氏的名声肯定能大大提升啊!
一个弟子悄悄拉了拉旁边同伴的衣袖,神识传音和同伴嘀咕:“不过也难怪,延灵道人名声虽大,但咱们云氏底蕴毕竟不如那些大宗门。要是被延灵道人的仇家知道了,怕是咱们云氏根本承受不住啊。”
其他弟子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瞬间就给自己脑补完了前因后果。想通之后,他们心里顿时自豪得不得了,觉得自家宗主是名门之后,身份尊贵,他们跟着宗主,以后肯定前途无量。这么一想,他们的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看向江氏弟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底气。
江枫眠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重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云池,带着审视的意味问道:“可江某并未听说延灵道人成亲了啊?云宗主这么说可有凭证?”
在他看来,延灵道人是抱山散人的首徒,身份尊贵,若是真的成了亲,仙门百家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云池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其真实性。
云池闻言,也不生气,毕竟她真有。小天道给的。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向江枫眠,从容地说道:“您有疑问是正常的。毕竟我父亲母亲并未对外公布婚讯。这是我父亲的身份铭牌,上面刻有他的名字和灵力印记,还是蓝氏蓝翼前辈亲自所赠。江宗主尽可查验。”
她心里暗自吐槽,天道给的这个身世真是有点狗血,说是私生子,多难听啊。她可不想做什么私生子,所以就直接说成是父母私下成婚,只是没对外公布而已。反正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也没人能出来反驳她。
她这么说,世人多半也只会以为,她的父母是因为不想张扬,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选择隐瞒婚讯,私下拜了天地。毕竟在仙门之中,这种为了躲避麻烦而隐瞒婚事的情况也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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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陈情令:蓝曦臣6
江枫眠接过玉牌,仔细端详着。那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着 “延灵” 二字,旁边还有一个独特的灵力印记,确实是蓝翼前辈的手法。他将自身灵力注入玉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心中不由得更加疑惑了。
“这·······” 江枫眠拿着玉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这玉牌是真的,那云池所言非虚,她确实是延灵道人的女儿,与魏无羡也算得上是师姐弟。
江枫眠有点抓马了。毕竟他和延灵道人也不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也不知道什么蓝翼前辈送的玉牌啊。这玉牌倒是见过延灵道人佩戴,但他并不能判断真假。可不就麻爪了嘛。
毕竟这证据是他要的。如今人家给了,他却不能判断真假,这就有点打脸了啊。
他将玉牌还了回去,就当认了她的身份。可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让她带走魏无羡的。
江枫眠此刻有些手忙脚乱,他和延灵道人本就不熟,不过是见过几面罢了,哪里知道什么蓝翼前辈送的玉牌。这玉牌他倒是见过延灵道人佩戴,可真假他根本判断不出来。
云池看着江枫眠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暗自冷笑:呵,刚才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现在拿了玉牌却没了主意,这五大世家的宗主也不过如此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情,仿佛在耐心等待他的查验结果。
江枫眠心里清楚,这证据是他主动要的,如今人家给了,他却无法判断真假,这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他将玉牌还给云池,算是默认了她的身份,可心里还是不愿意就这么让她把魏无羡带走。
江枫眠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云宗主,你即是阿婴的师姐,那也该知道魏婴的父亲与我乃是兄弟。阿婴他父母不在了,我这个做叔叔的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如今阿婴已经在云梦住下,也拜我为师,就已经是我云梦的人了。云宗主此番是不是有些不妥?”
云池抬眼时,恰好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固执,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冷意。
云池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心里却不屑地想:兄弟?说得倒好听,真要是兄弟,会让魏无羡在你这儿受气?还说什么是你云梦的人,不过是想把人绑在你江家罢了。
江枫眠与云池的视线对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就想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可已经晚了。
云池缓缓站起来给他一拜,然后开口道:“江宗主大义!晚辈也是佩服不已。只是您应该也知道,我们雁南城前几年一直饱受邪祟侵扰,就连我的祖父母也丧生在邪祟手下。”
她刻意放缓语速,看着江枫眠端杯的手指渐渐收紧。祖父母灵位前的长明灯、母亲临终前咳在她衣袖上的血迹、黑风岭那场焚尽半座山的大战...
这些真实发生过的痛楚无需演饰,自会从语调里渗出来:“我母亲一直努力保护城内百姓无暇他顾。再加上雁南与夷陵山高水远的,所以一直没收到小师叔夫妇丧生的消息。等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母亲也已经没了。
后来我继承宗主职位,本想第一时间去夷陵寻师弟的。可却接到消息,说师弟被您带回云梦了。
江宗主高义,晚辈实在佩服。也很放心。所以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在雁南处理事务。直到我前几天听闻···听闻······”
她故意说得迟疑,心里却在想:哼,跟我装糊涂?我看你怎么接话。那些关于藏色散人的流言,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江枫眠听得头皮发麻,他已经猜到云池想说什么了。面对一个小辈,他实在不好直接提及那些涉及私情的流言,脸憋得通红,只能含含糊糊地想蒙混过去:“那,那些都是传闻,不可尽信!”
江枫眠的反驳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
云池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了然 —— 他越是急于否认,越说明传言已深入人心。
云池心里骂骂咧咧:信你个鬼!。那些关于藏色散人的流言,早已随着商队传到雁南城,连守城的老卒都能说上几句。真要在乎,怎么不多加管制?
他的小心思和不在意昭然若揭。此刻只需云池轻轻一推,便能让这位江宗主的体面摇摇欲坠。
可打不过江枫眠,云池面上还不能撕破脸,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是是,”她柔顺应道:您说的都对。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抬起来时,分明带着 可世人未必信 的诘问。
江枫眠被她这副敷衍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仪态都差点端不住。
云池才不管他是不是破防,继续说道:“就是吧。我理解您想照顾故友孩子的心情。也请您体谅体谅我作为一个晚辈的心情。藏色散人,怎么说也是我的小师叔。我虽然与她见面不多。但请您谅解。”
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痕。这并非作伪,每次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师叔,想起她留在夷陵乱葬岗的衣冠冢,心中便像被符纸灼烧般刺痛。小天道让她继承这身份,或许正是要她为这些枉死者讨个公道。?
“若是魏无羡一直在云梦呆着,在外人眼里那传言就更不知道怎么传了。您是君子,身正不怕影子歪。可也请您体谅我作为晚辈的心情。我实在是忍不了有人拿亡者的名节说事!
江宗主!逝者已矣!还请您放她一马吧!
拜托了!”
说到激动处,云池眼圈泛红,站起来对江枫眠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深深一揖时,发髻上的玉簪轻叩地面。她能感觉到江枫眠的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肩背上,心中却异常平静。
魏无羡不能再留在这里,虞夫人的刻薄如同钝刀,日复一日切割着那孩子的锐气,再待下去,怕真要被磨成江家的家仆了。而且我就是要贴脸开大,让你知道,这些流言对我们抱山散人是多大的侮辱。
世人皆知,藏色散人最是骄傲,当年宁可自请出山门,也不愿受半点约束。如今却被流言编排得面目全非,九泉之下怎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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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陈情令:蓝曦臣7
她说的有理。可江枫眠却觉得她句句扎心。如今才懊悔对虞夫人的无礼做冷处理的方式。听之任之。可已经晚了。
“云宗主。云宗主,你先起来。”
云池能听他的?
那自然是不能得了。
看他似乎还不松口,于是加码道:“江宗主!阿羡他身为人子,坐看母亲受辱,视为不孝!您好意收留他,却因他之故弄得家宅不宁,视为不义!
我作为晚辈,不能让人误会师叔的名节。作为师姐,也不能让师弟成为一个不孝不义的人。
我知道,知道魏长泽曾是您云梦的家仆,阿羡算是您的家生子,而且您还养了他一年多,我不会让您吃亏的。我这次来,也带足了诚意,您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
提及
二字时,她清晰听见江枫眠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并非她刻意羞辱,而是雁南城商队带回的消息里,确有江氏下人如此议论魏无羡。此刻将话挑明,不过是让江枫眠看看这莲花坞的光鲜之下,藏着多少腌臜。?
够了! 江枫眠的怒吼震得窗棂轻响,“够了~~~你别说了。”
不等她说完江枫眠就把她的话打断了。只是他的话,越说就越是气短。
云池却暗自松了口气。
再让云池说下去,他江枫眠就不用做人了!
什么家仆,家仆之子?!那都是虞紫鸢用来打压魏无羡说的。众所周知,魏长泽那是他云梦的客卿。啥是客卿?说白了,那就是学的本事不是你江家的,但是却给你江家干活的人。能被称为客卿的都是有能力的。老了以后都要被奉为长老,给养老的存在。
他要是认了这家仆的说法,先不提他的名声。那以后谁还会来投靠他江家啊?!这绝对不能认啊!
江枫眠:“云宗主。这事是江某的疏忽。我会派人澄清的。也会好好对阿婴的。我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在发生了。”
江枫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云池怀疑。云池不信。
云池表现在了脸上。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枫眠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掩饰的怀疑,像两汪深潭,映出江枫眠略显尴尬的神情。
云池心里冷笑,澄清?怎么澄清?那些流言蜚语早就像藤蔓一样,在仙门百家的角落里蔓延开来,岂是派几个人说几句就能斩草除根的?好好对阿婴?
在虞夫人那样的眼皮子底下,魏无羡能有好日子过吗?这保证,听起来就像镜花水月,虚得很。
她的怀疑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嘴角微微下撇,眉梢轻挑,那模样仿佛在说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做到”。云池甚至能想象到,江枫眠所谓的澄清,不过是找几个弟子在外面含糊其辞地辩解几句,至于虞夫人那边,他多半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那些刻薄的话刺伤魏无羡。
江枫眠被她这毫不掩饰的怀疑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的青筋忍不住一蹦一蹦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诚意,可对上云池那双清澈却充满质疑的眼睛,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云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天真的疑惑:“要不,您问问您家夫人?”
这话一出,江枫眠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僵住了。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没直接憋过去。云池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堪。
云池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快意。她就是要戳破江枫眠那层虚伪的面纱,让他明白,只要虞夫人在,他的保证就一文不值。魏无羡留在莲花坞一天,就难免要受一天的委屈,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她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锋芒,等着江枫眠的答复。
云池指尖摩挲着袖中玉牌,目光平静地落在江枫眠脸上,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江宗主,实不相瞒,今日这魏无羡,我是带定了。”
她微微倾身,月白裙裾在案几边划出浅弧:“您若执意不允,我云家自然敌不过云梦江氏的雷霆之怒。” 话锋陡然一转,她抬眼时眸中已带了些清冷的锋芒,“可若是为了还我师叔一个清白,为了不让魏师弟日后被流言戳脊梁骨,我便是拼着雁南城动荡,也要去一趟云深不知处的。”
江枫眠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瓷杯壁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听闻蓝翼前辈与我师祖抱山散人曾是八拜之交,” 云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在回忆又似在陈述,“就算蓝氏碍于世家颜面不便插手,总该愿意为我递句话给师祖吧?”
她顿了顿,看着江枫眠骤然发白的脸色,声音轻轻巧巧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您若是觉得我这个师姐的名头分量太轻,压不住场子 ——” 她微微偏头,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天真的询问,“那您看,我请师祖亲自来莲花坞接人,可行?”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会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江枫眠望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忽然觉得后背沁出冷汗。起初他只当她是个背负家族重担的可怜孩子,此刻才惊觉,能撑起一方宗门的,哪有真正的傻子?
这姑娘从踏入莲花坞起就在演戏,从哭诉身世到痛陈流言,步步为营将他逼到绝境。如今连最后一层伪装都懒得维持,话里话外的威胁像细密的网,缠得他喘不过气 —— 不同意?那就请抱山散人出山评理,到时候仙门百家都会知道他江枫眠纵容内宅诋毁故友、苛待遗孤,这名声怕是要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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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陈情令:蓝曦臣8
江枫眠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可对上云池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眸子,满腔怒火竟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为枉死的长辈讨个公道,为年幼的师弟争个前程罢了。
错的是他,是他明知虞紫鸢对魏无羡刻薄却总以 “家宅之事” 搪塞过去;错的是他,是他没能护住故友的名声,让藏色散人死后还要被污言秽语缠身。
云池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愧疚与挣扎,静静等待着,指尖始终没有离开那枚温热的玉牌 —— 这是小天道赋予她的底气,也是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良久,江枫眠发出一声苍老的长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缝间渗出血丝,声音沙哑地说:“罢了…… 传我令,去把阿婴带过来。”
他抬眼看向云池,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的释然:“让他自己选吧。”
廊下光影晃动,小魏婴被江氏弟子牵进来时,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晃得人眼疼。他身形瘦削,领口空荡荡地晃荡着,露出细得像芦苇杆的脖颈。最惹眼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得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睫毛又密又长,此刻正忽闪忽闪地扫过厅内众人,好奇里裹着几分怯生生的探究,像只刚从荷叶下钻出来的幼鸟。
云池瞧着他腕骨处凸起的青色血管,心头猛地一揪。她不等江枫眠开口,提着月白裙裾快步迎上去,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黄的脸颊 —— 皮肉下能清晰摸到颌骨的形状,这哪里是养了一年多的样子,分明是被磋磨得脱了形。
“阿羡还记得姐姐吗?” 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刻意放缓的调子。
魏婴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阿婴认识姐姐吗?”
云池忽然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狐狸。这笑意里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更多的却是心疼 —— 这孩子连对陌生人的防备都淡得可怜,在莲花坞究竟是怎样小心翼翼地讨生活?
她不等魏婴反应,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入手的重量轻得惊人,十岁的孩子竟还不如雁南城八岁的孩童沉。云池悄悄拢紧手臂,指尖触到他后背硌人的脊椎,心里那点对江枫眠的不满又翻涌上来。她故意晃了晃怀里的小人儿,声音轻快得像风铃:“阿羡,魏无羡,你知道为什么别人都是及冠之后才取字,只有你一出生就有字吗?”
魏婴果然被勾起了兴致,察觉到云池的善意,小脑袋还在她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不知道。”
云池低头时,发间玉簪垂落,轻轻敲在魏婴耳侧。她望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因为你是我母亲接生的。你出生那天,夷陵山的桃花开得正好,你父亲抱着六岁的我守在产房外,听见你哭第一声时,你父亲还偷偷抹了把脸呢。”
她指尖划过魏婴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掺了点暖意:“他原想要个女儿的,见你是个男娃,嘴巴撅得能挂油壶。还是你母亲笑着揉他的脸,说‘我们孩子就是最好的,不用羡慕别人家的’,这才给你取了‘无羡’二字。”
魏婴的呼吸忽然顿住了。
云池能感觉到怀中小身子开始发颤,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迅速蒙上水汽,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她月白裙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年多在莲花坞,虞夫人的冷言冷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那些关于母亲的污言秽语更是成了不能碰的伤口。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母亲是被人疼爱的,父亲是为他骄傲的,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决堤。
云池轻轻拍着他消瘦的背脊,掌心能感觉到他凸起的肩胛骨。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 这孩子再留在江家,怕是连骨子里的那点鲜活气都要被磨没了。
“阿羡,我是你师姐,” 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父亲是你母亲的师兄,现在我是雁南城云家的家主。跟我回云家,好不好?”
魏婴几乎是立刻就点头,小脑袋在她颈窝蹭来蹭去,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他此刻满脑子都是 “母亲是好的”、“有人要我了”,江枫眠和莲花坞的一切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小手攥得更紧了,像是怕眼前这丝温暖会突然飞走。
云池抱着他转向江枫眠,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定:“阿羡以后就是云氏的公子了。等回去了,阿姐就在云氏的祠堂里给你开出个小祠堂出来。到时候让你亲自迎你父母的牌位进祠堂。江宗主没意见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枫眠铁青的脸,“总不能让他以后还得回云梦祭拜父母。”
她的意思是,赶紧的吧,把人家父母的牌位拿出来吧。我们要迎回去了。
其实看过整个故事的云池知道云梦压根就没有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的牌位的。就是刺挠江枫眠呐。不然她怕江枫眠还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挺好,她是再强人所难呐。虽然她不在乎这名声,但觉得恶心。
江枫眠的手指猛地掐进案几,指缝间渗出血丝。他看着魏婴在云池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再想想自己这一年多的疏忽 —— 别说牌位,他甚至没带魏婴去夷陵扫过一次墓。
云池的体贴妥善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脸面,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他能说什么?说魏长泽是江家客卿,却连个牌位都没资格进祠堂?说他这个 “叔叔”,让故友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一年委屈?
? 孩子还小,不懂。他能说他也不懂吗?
?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么一对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太混蛋了一点。竟然连个牌位都没给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立。哪怕单独找个屋子让魏无羡给上上香那。
? 这么一对比,自己真是哪哪都不如云池了。他是知道,如果真让她接走魏无羡,自己的名声估计就要臭了。可不让她接人,难道这事就传不出去了嘛?
要是真的让她找到蓝氏······
云池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她只是轻轻拍着魏婴的背,看着窗外掠过的荷叶 —— 这孩子本该像莲花坞的荷花一样鲜活,却被硬生生养成了墙角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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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陈情令:蓝曦臣9
江枫眠望着那对相拥的身影,忽然觉得喉头发苦。罢了,就让云池带他走吧。这或许是对他疏忽的惩罚,也是给魏婴一条生路。
云池正低头给魏婴擦眼泪,忽听 “哐当” 一声巨响,待客厅的木门被人从外踹开,木屑飞溅中,一道紫衣身影裹挟着凛冽杀气闯了进来。
虞紫鸢踩着满地碎木站定,腰间紫电蛇形鞭正噼啪作响,幽蓝电弧在鞭身游走,映得她那张明艳却含煞的脸庞愈发冷厉。她扫了眼被云氏子弟护在中间的魏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当是谁在这儿兴风作浪,原来是藏色散人留下的孽种找到了靠山。”
魏婴被那骇人的电弧吓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着云池的衣角。
云池心头一紧,反手将他推给身后的管家,自己往前半步挡在前面,月白裙裾因紧张微微绷紧:“虞,虞夫人息怒。”
“息怒?” 虞紫鸢猛地扬手,紫电鞭梢擦着云池耳畔甩过,在青砖地上抽出一道焦痕,“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也敢来我莲花坞抢人?真当我江家无人了?”
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射向缩在管家怀里的魏婴:“还有你这小贱种,吃我江家的饭,穿我江家的衣,如今翅膀硬了,想跟着野路子跑了?”
“虞紫鸢!” 江枫眠气得脸色铁青,几步冲到她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当着云宗主的面,你像什么样子!哪里还有一家主母的样子?!”
“我不像样子?” 虞紫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手就将紫电指向江枫眠鼻尖,“我维护江家脸面的时候,你在给这小贱种当慈父!江枫眠,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虞家倾力相助,你江氏哪有今日的风光?现在倒好,为了一个家仆的儿子,你要跟我翻脸?”
“你闭嘴!” 江枫眠额角青筋暴起,他最怕的就是从虞紫鸢嘴里说出 “家仆” 二字,“魏长泽是我江氏客卿,阿婴也是我的晚辈!”
“客卿?” 虞紫鸢嗤笑一声,眼角余光瞥见云池身后的魏婴正瑟瑟发抖,语气愈发尖刻,“一个被逐出师门的野女人勾搭的男人,也配当客卿?我看就是你江枫眠心里有鬼,才对这小贱种这般上心!”
云池见江枫眠被怼得说不出话,适时往前一步,袖中玉牌被指尖攥得发烫:“虞夫人,当年我师祖抱山散人曾与令尊有过交情。魏师叔夫妇的为人,仙门自有公论。我今日带阿羡走,并非要与江家为敌,这里有雁南城特产的千年雪莲和百张上品防御符,权当补偿江家一年来的照拂。”
“补偿?” 虞紫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紫电鞭猛地抽向地面,电弧溅起半尺高,“我江家缺你这点东西?今日这小贱种要是敢踏出莲花坞半步,我紫电就抽断他的腿!”
“够了!” 江枫眠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攥住虞紫鸢持鞭的手腕,“阿婴已经决定跟云宗主走,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看向云池,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云宗主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收拾阿婴的东西。”
云池目光落在虞紫鸢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轻声道:“江宗主,还有魏师叔夫妇的牌位……”
云池此举无疑是追着江枫眠砍啊。可他偏偏还无可奈何。
江枫眠脊背猛地一僵,便拽着仍在挣扎怒骂的虞紫鸢往外走。就当自己没听见这话。想就此遮掩过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云池低头看向怀里重新抱回的魏婴,小家伙还在发抖,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 这莲花坞,果然是一刻也不能多待。
江氏弟子将魏婴的行囊递过来时,那布包袱轻飘飘的,提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云池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麻布上磨出的毛边,心里已大致有了数。她当着众人的面缓缓解开绳结 ——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领口处还打着个歪歪扭扭的补丁,除此之外,只有两根用红绳缠成的发圈,线头处都起了毛球。
十岁孩童在云梦住了一年多,竟只有这点家当。
云池捏着那根褪色的红头绳,抬眼时恰好对上江枫眠的目光。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像盛着一汪深水,看得江枫眠喉头发紧,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太丢人了。
江枫眠的手指在袖中死死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虞紫鸢对魏婴刻薄,却从没想过会到这种地步。一年多的光景,别说新衣裳,就连寻常世家子弟该有的玉佩、护符,魏婴竟是一样都没有。刚才还在说要好好照顾阿婴,转脸就被这寒酸的包袱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云氏的弟子们也都看直了眼,有人忍不住低低 “嘶” 了一声。雁南城再偏远,云家子弟也不至于如此窘迫,哪怕是旁系的孩童,每年生辰也能得一套新法器。
“江宗主倒是大方。” 云池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厅内所有人听清。她将包袱重新系好,递还给身后的侍女,“看来魏师弟在云梦,过得确实‘清苦’。”
这声 “清苦” 咬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在江枫眠心上。他猛地咳嗽两声,强作镇定道:“阿婴年纪小,不爱摆弄这些外物。来人,把我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话音刚落,几个江氏弟子便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用玄铁锁链加固的漆黑檀木匣,匣身缠绕着封印符文,沉重的落地声在青石地面砸出细微裂痕。
为首的檀木匣开启时金光冲天,三百根刻着江氏图腾的赤金铸币层层堆叠,边缘流转着镇压邪祟的咒文;次之的匣中铺着冰蚕丝毯,不仅有三匹能隔绝元婴修士神识探查的幽冥玄云锦,更压着半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残破玉璧,其上天道法则若隐若现。其后几个檀木匣开启瞬间,灵气如潮翻涌 —— 用千年玄冰封存的千年野山参王根茎盘踞如龙,散发着能重塑肉身的磅礴生机;装着上古神兽精血的琉璃瓶被九重禁制封印,每滴精血都能让筑基修士直接突破瓶颈;巴掌大的青铜古钟,轻轻晃动便能引动一场雷劫;而那套冰魄神针竟由七十二枚组成,针身刻满弑神符箓,寒光所至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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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陈情令:蓝曦臣10
“这些是我给阿婴备的,” 江枫眠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一丝慌乱,“云宗主远道而来,这些也算是江家的一点心意。” 他特意加重了 “心意” 二字,生怕云池再提 “赎身” 的茬。
云池的目光在那些礼物上转了一圈,唇角微微勾起。金条够雁南城百姓吃用一年的了,云锦做十套新衣裳都绰绰有余,那些药材更是连云家藏经阁里都不多见。呵呵,这云梦,也不穷啊。江枫眠这是怕了,想用重礼堵住她的嘴。
“江宗主太客气了。” 云池没推辞,直接朝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既然是给阿羡的,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管家立刻上前,指挥着云氏弟子将礼物放进储物袋里收妥。金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药材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刚才那只寒酸的小包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江枫眠看着云池坦然受之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推辞几句,或是假意客套一番,却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直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费口舌周旋。
云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笑道:“江宗主放心,这些东西我会好生收着,全给阿羡存起来。等他长大了,再告诉他这是江叔叔的一片心意。”
这话堵得江枫眠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地应了声 “好”。他看着云氏弟子将礼物搬出去,忽然觉得那些金光闪闪的金条,倒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失职。
魏婴躲在侍女怀里,偷偷看着那些被搬走的礼物,小脸上满是茫然。他不懂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好东西,只知道跟着眼前这位师姐,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云池摸了摸他的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些礼物,本就是魏婴该得的。江枫眠想用金银弥补愧疚,她便替魏婴收下 —— 但这笔账,可没这么容易算清。
云池斜倚在船舷边,望着码头上那三个凑在一起的身影,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江厌离正红着眼圈给魏婴塞桂花糕,江澄站在一旁,手攥着剑穗来回蹭,嘴里嘟囔着 “走了就别回来”,眼底却藏不住几分不舍。魏婴把那包旧衣裳抱在怀里,仰着脸跟他们说着什么,小脸上竟有了几分难得的鲜活气。
“真是姐弟情深。” 云池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她看得清楚,江澄说话时总下意识瞟向不远处的虞紫鸢,那眼神里的怯懦像层薄冰,一戳就破。而魏婴攥着包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 这孩子怕是到现在还怕极了那位虞夫人。
她忽然直起身,理了理月白裙裾上的褶皱。此时船工已解开缆绳,木船正缓缓驶离码头。云池迎着风,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飘到岸上:“父强则女强,母强则子弱。”
这话像片羽毛,轻飘飘落在水面,却在江枫眠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挑拨离间。
他本正望着魏婴的背影出神,闻言猛地回头,金丹修士的耳力让他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气血翻涌,脚下的青石板仿佛都在晃动。云池那句话像面镜子,猝不及防照出他刻意回避了十几年的真相 —— 江澄的优柔寡断,江厌离的过度隐忍,可不就是虞紫鸢常年强势压下的结果?
他猛地转头看向妻儿。江厌离已红着眼圈躲到他身后,江澄攥着拳头低着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而虞紫鸢站在几步外,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云池那句话是对牛弹琴。
以前他总觉得,虞紫鸢的骄矜是世家小姐的通病,她的刻薄是维护江家的方式,他能包容,也该包容。可此刻看着江澄瑟缩的肩膀,再想想魏婴那身硌手的骨头,江枫眠忽然觉得心口像被紫电抽过一般发麻。魏婴他可以不管不顾,可江澄是江氏未来的继承人,难道也要被养得这般畏首畏尾?
“阿澄。” 江枫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粗糙的大手轻轻盖住儿子的小脑袋。那头发软软的,像极了江厌离小时候的样子。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以后,阿爹亲自教你练剑。你和阿爹同吃同睡!”
江澄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江枫眠看着儿子瞪圆的眼睛,忽然想起云池刚才那抹高深的笑 —— 那姑娘哪里是在挑拨离间,分明是在往他心上捅了一刀,逼着他看清现实。
木船渐远,云池的身影缩成水面上一个小小的白点。江枫眠望着那抹月白,忽然狠狠闭了闭眼 —— 这一趟,他输得彻彻底底。
船刚驶出莲花坞地界,云池便将魏无羡揽进怀里细细检查。小家伙后颈还留着道淡紫色的鞭痕,是前日虞紫鸢动怒时,紫电擦过皮肉留下的印记。
云池指尖拂过那处伤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 一品灵器紫电何等霸道,竟被用来抽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虞紫鸢的心肠当真比夷陵乱葬岗的邪祟还要硬。
“阿羡别怕,” 她压下喉头的戾气,声音放得极柔,“师姐带你去看大夫,把身上的伤都治好。”
魏无羡怯生生点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他背上旧伤叠新伤,紫电的灵力侵入肌理,每逢阴雨天便疼得直打滚,却从不敢在莲花坞哼一声。此刻被云池温热的手掌覆着,竟觉得那些隐秘的痛楚都轻了几分。
第一站是云梦边境的清河镇。云池牵着魏无羡直奔镇上最大的 “回春堂”,黑漆牌匾下挂着块鎏金招牌,写着 “世家专供” 四个大字。坐堂的白胡子老大夫见是仙门打扮的客人,连忙迎上来,却在看到魏无羡脖颈的鞭痕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紫电抽的?” 老大夫颤巍巍撩起魏无羡的衣襟,只见那瘦弱的背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淡紫色伤痕,新旧叠加,有些地方甚至结了厚痂,“姑娘,这孩子是……”
“云梦江氏主母虞紫鸢的‘杰作’。” 云池语气平淡,却特意加重了 “主母” 二字,“劳烦大夫仔细诊治,用药不必省,所有开销记在雁南城云家账上。”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候诊的几个茶商听见。有人好奇追问,云池便让魏无羡转过身,指着那些狰狞的伤痕娓娓道来:“这孩子是我师弟,父母双亡后托庇江家,却不知怎的惹了虞夫人生气,竟被她用一品灵器紫电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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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陈情令:蓝曦臣11
茶商们哗然。一品灵器何其珍贵,竟用来抽打稚童?
这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清河镇,连渡口的船家都在议论:“听说了吗?云梦江家那位主母,用紫电抽一个十岁娃娃呢!”
云池对此乐见其成。
接下来的路程,她每到一处城镇,必带魏无羡去当地最有名望的医馆。
扬州城的 “百草堂” 里,御医出身的老大夫对着伤痕连连摇头,提笔写下诊断书时特意注明 “灵器紫电所伤,伤及筋骨”;姑苏城外的 “杏林居”,几位蓝氏附庸家族的修士恰好也在问诊,亲眼看见魏无羡手臂上未褪的鞭痕,回去便添油加醋报给了族中长老。
魏无羡起初还怯生生的,后来见云池总能在大夫诊完后给他买糖葫芦,便渐渐放了心。
他不知道师姐为什么总带他看大夫,只知道每次看完,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怜惜,还有人偷偷塞给他糕点。
云池的马车走得极缓,白日里带魏无羡看医馆,傍晚便在客栈歇脚,让手下人去打听薛洋的消息。
这日在兰陵城外的 “济世堂”,坐堂大夫竟是位曾在金麟台当值的御医,一眼就认出了紫电造成的独特灼伤:“这鞭痕带着水行灵力,除了江家主母的紫电,再无别家灵器有此特性。”
这话被恰巧来抓药的金氏弟子听了去。三日后,兰陵金氏内部便传开了消息,说云梦虞氏苛待故友遗孤,手段狠辣。
“走,阿羡,师姐带你去看大夫。” 她将魏无羡抱上马车前座,自己则牵着缰绳缓步走向镇口那座挂着 “回春堂” 鎏金牌匾的医馆。朱漆大门敞开着,药童正将晾晒的草药铺在青石阶上,空气中弥漫着当归与三七的混香。
魏无羡不知为什么还要看大夫。但他知道阿姐是为了他好,所以很听话。
“小姑娘,这伤……” 老大夫捻着胡须的手都在抖,“一品灵器紫电抽出来的伤痕会渗灵力,这要上好的灵药才行啊。”
云池淡笑道:“我晓得了,开最好的药,外敷内服都要。钱不是问题。”
她特意让药童取来瓷瓶,将伤痕的形状、深浅一一拓在药笺上,末了还让魏无羡褪下衣袖,给排队候诊的病患们瞧瞧。
人群里立刻起了骚动。有抱着孩子来看诊的妇人捂着嘴直落泪:“天爷,这孩子后背都没块好肉了!”
穿长衫的书生摇头晃脑地叹气:“一品灵器是用来斩妖除魔的,哪能拿它抽个连金丹都没有的娃娃?”
云池充耳不闻这些议论,只牵着魏无羡的手往外走。
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茶寮里传来的议论声,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她慢条斯理给魏无羡剥着橘子,声音轻得像风:“阿羡你看,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人做了恶事,总以为能藏得住,却不知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魏无羡似懂非懂点头,将一瓣橘子塞进云池嘴里。他背上的伤痕在名贵药材的滋养下渐渐淡去,但那些关于虞紫鸢的恶名,却像蒲公英的种子,乘着风,传遍了仙门百家的每个角落。
夕阳把马车的影子拉得老长,云池抱着魏无羡坐在车头,晚风掀起她天蓝色的衣摆,像极了振翅欲飞的雁羽。魏无羡蜷在她怀里,鼻尖还沾着刚才买的糖葫芦碎屑,小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的。
“阿羡,阿姐教你唱歌好不好?” 云池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指尖拂过他新换上的云锦袖口 —— 这是用江枫眠给的回礼做的,料子柔软得像天上的云。
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小身子坐得笔直。在莲花坞一年多,他听惯了虞夫人的呵斥和江澄的抱怨,还从没听过谁要教他唱歌。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 云池起了个调,声音被风送出去很远,带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她其实记不太清完整的歌词,只能拣着最有劲儿的几句反复唱。可这就够了,唱到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时,她特意扬高了声调,引得魏无羡跟着使劲晃脑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真的握住了什么了不起的力量。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
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随风飞翔有梦作翅膀。
敢爱敢恨勇敢闯一闯。
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
也会有默契的目光。”
马车后的云氏弟子们起初只是听着,后来见魏无羡唱得投入,那孩子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有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跟着哼起来。天蓝色的队伍沿着官道前行,歌声越传越响,连拉车的马儿都像是受了鼓舞,蹄子踏得更轻快了。
魏无羡学得快,没几遍就能跟着唱完整段。他站在车头的木板上,小小的身子迎着风,唱到 “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时,竟张开双臂像只雏鸟似的扑腾了两下,惹得云池一把将他捞回来按在怀里:“当心摔下去!”
他却咯咯笑着挣开,指着远处盘旋的雁群喊:“师姐你看!它们也在飞!” 雁南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山形果然像极了展翅的鸿雁,北归的雁阵正从山尖掠过,与歌声应和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云氏的弟子们越唱越起劲。这歌里的劲儿头,跟家训 “逆风飞翔”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几个年长的修士摸着下巴琢磨:“‘敢爱敢恨勇敢闯一闯’,这话听着就提气!” 连最不苟言笑的管家,嘴角都忍不住跟着调子轻轻上扬。
路过集镇时,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听见歌声,忍不住驻足打听:“这是哪家仙门的调子?听着真让人心里发热!” 同行的客商里有知道的,便指着那队天蓝色的身影说:“那是雁南城云家的人,听说他们家训就是逆风也要飞,难怪唱得出这等歌来!”
云氏作为雁南城的仙门,家训为‘逆风飞翔’。家族衣衫为天蓝色。家徽是一双展翅的双翼。这歌朗朗上口,充满了希望和不屈的精神。十分符合云氏的家风。所以不但魏无羡喜欢,云氏的弟子们也很喜欢。渐渐的就成了云氏的族曲了。
这话传到云池耳朵里,她笑着拍了拍魏无羡的背。原本只是随口哼唱,没想到倒成了云氏的活招牌。只是苦了队里几个五音不全的弟子,被同伴逼着练歌,每次开口都能把调子拐到山沟里去,引得魏无羡笑得直不起腰。
偶尔有路人听到,也不禁热血沸腾一番。纷纷打听他们的来历。
有认识的一解释,再联想云氏家规,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以为这就是云氏独有的族歌。不但给云氏赢了美名,还让云氏弟子在外格外受人喜爱。好多人都想听一听正宗的云氏族歌。弄得云氏弟子不会唱歌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可苦了那些五音不全的弟子了。
最后甚至因为这歌曲的朗朗上口,传遍广,还吸引了很多弟子。毕竟里面的歌词确实写的简单直白却又磅礴大气。
第82章 陈情令:蓝曦臣12
“师姐,这歌叫什么名字呀?” 魏无羡终于想起问这个,小眉头却在听到 “奔跑” 二字时皱了起来,“不好听。我们是雁南云氏,要飞的!” 他张开双臂比划着,“叫‘飞翔’才对,或者‘自由’!”
这首《奔跑》是黄征和羽泉组合演唱的歌曲,由羽泉组合、黄征填词,胡海泉编曲,收录在黄征2003年3月1日发行的音乐专辑《爱情诺曼底》中。
云池想了想。觉得说的有道理。心里跟黄征和羽泉三个大帅哥道了一个歉。然后立马就同意了。
结果后来经过云氏弟子和魏无羡的讨论。这首歌最终被确定叫做《自由飞翔》!
话音刚落, 云池脑子里瞬间划过一声,‘Yo yo e on baby go’。脑子里突然蹦出句魔性的旋律,她脱口而出:“是谁在唱歌 ——”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眨巴着大眼睛指了指自己:“阿姐,是我啊?”
云池笑得前仰后合,把他搂进怀里揉了揉头发,亲得他满脸口水:“是你,是你这只小雁子在唱歌!” 她抱着魏无羡,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心里忽然敞亮起来 —— 不管是奔跑还是飞翔,只要能带着这孩子逃出过去的泥沼,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池哈哈大笑,然后抱着他悠然自得的唱了起来:“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漂泊。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烟火。”
魏无羡还在纠结那几句没头没尾的歌词,小手揪着云池的衣襟追问:“寂寞是什么?泪水怎么会漂泊呀?”
云池看的哈哈大笑。使劲的揉着他的小脑袋。吧唧吧唧的亲了他好几口。
魏无羡红着小脸任由阿姐蹂躏。心里既害羞又无奈。哎,姐姐太爱他了呐。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他为了阿姐,可承受了太多了!
残阳把栎阳镇的断壁染成赭红色,云池勒住马缰时,恰好看见墙根下缩着个小小的身影。那孩子穿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袖口烂成了絮状,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他正用冻得发紫的小手,把半块发霉的麦饼往嘴里塞,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明显。
“就是这儿了。” 云池低声对自己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包麦芽糖。她特意绕开直通雁南城的官道,沿着崎岖山路多走了三日,为的就是此刻 —— 原着里薛洋在栎阳流浪的第四十五天。
她翻身下车时,魏无羡正好奇地扒着车帘张望。这孩子新换的天蓝色锦缎长袍衬得皮肤雪白,袖口绣着的云纹在夕阳下泛着柔光,与墙根那抹灰败身影形成刺目的对比。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呀。” 云池故意拖长语调,声音甜得发腻,脚步却径直走向那个缩成一团的孩子。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魏无羡下意识摸了摸后背 。看到薛洋的处境他似乎是想到了之前的自己。
可云池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此刻她所有注意力都钉在那孩子身上。
薛洋闻声抬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兽,警惕地瞪着来人。他的脸颊冻得通红,沾着泥污的鼻尖下挂着道清亮的鼻涕,可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种近乎野性的审视。
魏无羡似乎是怕自家阿姐被当成人牙子,赶紧冲下车。
“小弟弟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魏无羡果然如预想般抢上来,小心翼翼地把薛洋从地上抱起来。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大概是怕弄疼自己后背的伤,可怀里的孩子轻得像团棉花,让他忍不住收紧了胳膊,“你家在哪啊?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薛洋在魏无羡怀里转了个身,目光直直落在云池身上。他的睫毛上还沾着草屑,却不妨碍那眼神里的精明 —— 这孩子早就看出谁是做主的人。“哥哥,我叫阿洋。” 他的声音又细又哑,却吐字清晰,“我没家了。能跟姐姐回家吗?”
魏无羡顿时没了主意,抱着薛洋转头看向云池,眼睛里满是恳求。他新换的锦缎长袍被薛洋身上的泥污蹭出了几个灰点,可他浑然不觉,只顾着担心怀里的孩子。
云池摊开手耸耸肩,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她就知道这小狐狸会选自己,毕竟魏无羡身上可没藏着糖。她缓步走过去,想看清薛洋的手指。
很好,十根手指完整无缺,指甲缝里虽然塞满了泥垢,却没有常慈安那老东西留下的伤痕。
“阿姐,我们能带阿洋回家吗?” 魏无羡晃了晃怀里的薛洋,锦缎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他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软糯,“你看他好可怜……”
云池终于把视线从薛洋手上移开,落在魏无羡期待的脸上。她忽然伸手,从袖中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晶莹的糖块在残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可以啊。”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风铃,却没看魏无羡,只把糖递到薛洋面前,“但你捡回来的,可要负责到底哦。”
薛洋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够那块糖,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怯生生地看向魏无羡,仿佛在确认什么。
“好!我负责!” 魏无羡没注意到薛洋那瞬间的机变,只当是孩子的羞怯,他笑得眉眼弯弯,抱着薛洋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我会给他洗澡,教他写字,还会……”
话没说完,就被薛洋突然的动作打断。那孩子不知怎么扭了扭身子,竟从魏无羡怀里滑下来,稳稳地站在云池面前,仰头望着那块糖,小声说:“姐姐,我跟你走。”
云池笑着剥开糖纸,把麦芽糖塞进他冻得发僵的小手里。“真乖。” 她摸了摸薛洋枯草般的头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 这才是她要的,干干净净、还没被常氏糟蹋过的薛洋,一根手指都不少的薛洋。还没对‘人性’失望的薛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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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陈情令:蓝曦臣13
魏无羡还在旁边傻乐,没察觉自己新衣服上又多了几个泥印,。他只顾着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完全没预料到往后的日子里,会被这个捧着糖笑得一脸狡黠的小恶魔折腾得直薅头发。
“走了。” 云池牵起薛洋的手,那孩子攥着糖的手指微微发颤,却走得异常坚定。她回头对魏无羡扬了扬下巴,“跟上。”
马车重新启动时,薛洋正蜷缩在云池身边,小口小口地舔着那块麦芽糖。甜腻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他的眼睛半眯着,像只偷吃到蜜的小狼崽。
云池看着他满足的侧脸,忽然想起孟瑶。那孩子此刻大概还在青楼后厨洗碗吧?可惜啊,他那个好母亲拦着,自己暂时还动不了手。
“阿姐,阿洋说他想吃桂花糕。” 魏无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云池没回头,只拍了拍薛洋的后背:“让魏哥哥给你买。” 她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树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 先把这只小狐狸护好,其他的,慢慢来。
马车在醉春楼后巷停稳时,云池正摩挲着袖中那枚云纹玉佩。这是她特意翻出来的旧物,边角磨损得恰到好处,足以支撑 “祖母故交之女” 的说辞。巷口飘来脂粉气与酒气混合的甜腻气息,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 孟瑶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难怪后来能练就那般八面玲珑的性子。
孟诗的小院比想象中整洁,窗台上摆着盆半枯的兰草,墙根处晒着几串干花。开门的瞬间,云池闻到了淡淡的墨香,这在脂粉堆里显得格外突兀。
“姑娘是?” 孟诗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襦裙,发髻上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唯有袖口绣着的缠枝纹,还能看出几分大家闺秀的底子。
云池侧身进屋,将锦盒递过去:“家祖母姓云,曾与令堂在雁南城同窗三载。她说令堂当年救过她性命,嘱咐我若到了栎阳,定要探望姑娘。只是没想到·······” 她故意说得含糊,给孟诗留足想象空间。
锦盒里是支青玉簪,水头普通,却胜在雕工雅致。孟诗捏着簪子的手指微微发颤,眸底泛起一层水汽:“我…… 我记不清了。母亲走得早……”
“姑娘这些年受苦了。” 云池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屋角那堆浆洗的衣物,“青楼终究不是长久之地,我已备下银两,可为姑娘赎身。”
孟诗猛地抬眼,像是被刺痛般后退半步:“多谢姑娘好意,只是不必了。” 她的语气陡然生硬,“我在这儿挺好的。”
云池故作惊讶:“姑娘难道不想离开?” 她刻意压低声音,“我听说前几日楼里走水,姑娘被困在火场,若不是小厮拼死相救……”
“那是意外!” 孟诗的声音陡然拔高,脸颊涨得通红,“金公子已经派人加固了屋顶,还送了新的防火符,他心里是有我的!”
“金公子?” 云池适时露出茫然,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莫非是…… 兰陵金氏的金光善金宗主?” 她看着孟诗瞬间亮起的眼睛,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摆出惊叹的神色,“原来姑娘与金宗主……”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孟诗的声音放软,带着种近乎虔诚的憧憬,“他说等处理完族中事务,就会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云池垂眸,指尖捻着茶盏的边缘,像是鼓足勇气才开口:“姑娘有所不知…… 金宗主他……” 她故意停顿,看着孟诗紧张得攥紧了衣袖,才缓缓道,“我曾在金麟台见过他,身边常伴着不同的女眷,听说…… 已有不少子女。只是金夫人善妒,但凡找过去的,都没有好去处。”
“你胡说!” 孟诗猛地掀翻了茶桌,青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她指着门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金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是谁派来的?怎张口就污人清白?
我母亲可没有什么知己好友。更遑论是修仙门派了。要是真有我孟家又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云池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忽然觉得没意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锦盒,淡淡道:“姑娘既不信,那我也不多言。只是令郎……”
“不准你打瑶儿的主意!” 孟诗像头护崽的母兽,死死挡在门口,“他是金氏的公子,迟早要回金麟台的!”
云池没再争辩,转身走出小院。暮色已深,青楼前院传来丝竹声,与这后院的死寂格格不入。她绕到墙角那棵老槐树下,果然看见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块半截的木炭,在地上写写画画。
“孟瑶?” 云池轻唤了一声。
那孩子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一双大大的圆眼睛,还带着酒窝,可爱的紧。他穿着件不合身的旧长衫,袖口挽了好几圈,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可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警惕与探究。
“你是谁?” 孟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云池在他身边蹲下,从袖中摸出块玉佩,上面刻着小小的 “云” 字:“我是雁南城云家的人。你母亲不愿走,但你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来寻我。” 她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 “金” 字,补充道,“无论何时,雁南城都有你的位置。”
孟瑶盯着那块玉佩,又看了看云池,忽然问道:“您也是仙人?那您认识我父亲?”
“算认识吧。” 云池没说太多,只是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收好。别让你母亲看见。”
孟瑶攥紧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没说谢谢,也没拒绝,只是看着云池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低头继续在地上写字。月光落在他单薄的肩上,地上的 “金” 字被木炭涂得越来越深,几乎要刻进砖缝里。
云池坐上马车时,摸出了那枚刻着入梦符的玉佩。她望着醉春楼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 孟诗不醒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在梦里看清真相。至于孟瑶,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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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陈情令:蓝曦臣14
云池还有个入梦术来着。这辈子修仙世界,他心通就是个能近距离通话的手机。所以压根没大用处。
“看来这辈子想走捷径是行不通了。” 云池把玉符丢回锦盒,转而拿起另一片刻着云纹的黑木牌。这是她家传的入梦术法器,比那鸡肋的他心通靠谱多了。
她调出系统面板,眼前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 —— 这是只有她能看见的积分面板。入梦术初始等级为一级,只能进入凡人的梦境,而且梦境内容完全不受控制,跟随机看电影似的,顶多用来窥探些凡人的隐秘心事。
“一级可不够用啊。” 云池敲了敲桌面,想起孟诗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一级入梦术顶多让她看看孟诗梦里的金光善是什么模样,根本动摇不了对方的执念。
升级!必须升级!
她意念一动,面板上的字迹开始变化。一级升二级,需要一百积分,升级后可编织梦境内容,只是入梦者仍有自主意识,不会被梦境牵着走;二级升三级,需二百积分,届时便能进入凡阶修士的梦境,不仅能编梦,还能勉强控制入梦者的行为,只是思维仍归对方所有;再往上,三级升四级要四百积分,四级升五级需八百积分,以此类推,成倍递增。
云池盯着面板上 “当前积分:560” 的字样,心里盘算起来。一百加二百是三百,升到三级还剩二百六十积分,刚好够下次升级的零头。“先升到三级再说。” 她咬了咬牙,意念确认的瞬间,面板上的积分数字飞速减少,最后定格在 260。
与此同时,涌入脑海的信息流让她眼前一亮。三级入梦术的法门在意识里缓缓展开 —— 不仅能自如编织梦境,还能对凡阶修士施加浅层次的行为影响。比如在梦里让孟诗 “亲眼看见” 金光善抱着别的女子,让她 “亲手撕碎” 那封根本不存在的承诺信,虽然不能直接改变她的想法,却能在她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这下有意思了。” 云池摩挲着发烫的黑木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心通没用没关系,这能亲手编织梦境的本事,可比被动听人心里话有趣多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雁南山。孟诗的梦,她可得好好编排编排,毕竟,能让那位执迷不悟的孟姑娘清醒过来的机会,可不多得啊。
云池指尖捻着那缕从孟诗发间悄悄取下的青丝,眸色沉沉。她没打算做什么复杂的手脚,只是将记忆里那些关于孟瑶的悲惨片段,像串珠子似的串成了一个简短却刺骨的噩梦。
夜色渐深,当孟诗在醉春楼的小屋里沉沉睡去时,云池在千里之外的雁南城,催动了入梦术。
梦境里,孟诗像个局外人,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眉眼酷似自己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小心翼翼地捧着拜帖站在金麟台门口,却被门童一脚踹倒在地,拜帖散落一地,被马蹄碾得粉碎。那是十五岁的孟瑶,第一次去认亲的模样。
紧接着,场景切换。少年跪在金光善面前,卑微地乞求一个名分,却被金光善随手一挥,像打发乞丐似的赶了出去。“孽种” 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孟诗心口生疼,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画面再转,已是多年后。孟瑶,不,此时该叫金光瑶了。他穿着金氏的金星雪浪袍,站在权力的顶峰,却众叛亲离。聂明玦的尸体倒在他脚下,蓝曦臣失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而他自己,亲手将剑刺进了妻子秦愫的胸膛。“杀父、杀妻、杀兄、杀子……” 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孟诗在梦里疯狂地摇头,她想冲过去抱住那个满身是血的儿子,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看到金光瑶最后望向金麟台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嘲讽,嘴里喃喃着:“娘,我做到了,你的牌位终于能进金家祠堂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孟诗的心上。她猛地意识到,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自己那句 “一定要让为娘的牌位进金家祠堂” 的遗言!
金光瑶啊金光瑶!这名字,就是一个诅咒!
梦境碎裂,孟诗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了衣衫。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墙上那片空处,仿佛能看到儿子满身是血的模样。
而此时的雁南城,云池正收起施术的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天晚上,她都会准时发动入梦术,将这个噩梦精准地送入孟诗的梦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她看不起孟诗,甚至厌恶她。这个女人,明明自己身处泥沼,却还把儿子当成实现自己执念的工具,妄图用儿子的一生去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分。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孟诗能不能承受住这个噩梦,不在乎她会不会因此崩溃,甚至不在乎她的生死。
“我给你机会了。” 云池望着窗外的夜空,轻声自语。她打算就这样在雁南城等着,等孟瑶自己找上门来。她相信,只要孟诗还有一丝人性,在经历了这样的噩梦后,就绝不会再让孟瑶踏入金家那个火坑。再加上自己之前给孟瑶的信物和承诺,到时候,无依无靠的孟瑶,必然会来雁南城找她。
她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半年。如果半年后,孟诗依旧执迷不悟,那她也不介意让孟诗 “提前病逝”。至于那些可能会影响孟瑶一生的遗言,还是让它们随着孟诗的死,彻底消失吧。
如今的孟瑶才九岁多,距离他去金麟台认亲还有足足六年的时间,她有的是时间等。
当然,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孟诗真的无药可救,那她也不介意让孟瑶亲自 “看看” 这个梦境。她早就从孟瑶常待的那棵老槐树下,捡到了几根他掉落的头发。
毕竟她现在还不会御剑,出一趟门麻烦得很,自然要做足准备。
只不过,给孟瑶准备的梦境,比给孟诗的多了一段。在梦中孟瑶死后,尸骨无存,被人分尸唾弃,受尽世间辱骂。就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时,一个穿着天蓝色衣裙的女子出现了,默默地为他收敛了尸身。
有人问她:“你与这恶人是什么关系?”
那女子眺望远方,轻声道:“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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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陈情令:蓝曦臣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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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看着这段自己编织的梦境,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加这一段,是对照自己的之前编出来的理由。但也是希望孟瑶能来找自己。
当然,她并不希望这段梦境能派上用场,她更希望孟瑶能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一个不必背负那么多罪孽和骂名的人生。
所以在她和孟瑶相见的时候她没有说别的。只对他说,她是他外婆好友的孙女,如果他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雁南云氏。并给了他云氏的信物。
就算孟诗执迷不悟,可孟瑶是个聪明人。做了那样的梦,他肯定会去调查的。然后他就会确认,那就是真的。
金氏就是个火坑。然后举目无亲的他,八成会选择云氏。就算他不选云氏,但只要他不去金氏,那他这条线她也算完成了一部分了。
退一万步讲,孟瑶还是选择去金氏报仇。那······
她也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
她也不怕他因为先知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来。因为她也没给他开大。梦里都是他会遭遇的痛苦和金家的龌龊。并没有提及前因后果。毕竟孟瑶太聪明了。
夜色渐浓,雁南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云池房间的烛火,还在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雁南城气候温和,四季如春,所以满城繁花似锦,十分的热烈浪漫。
云氏宅邸虽然比不得五大世家,不是依山而建就是依湖而建的,但是在城中也算占地最大的豪宅了。也就比故宫小一半吧。
云家上任家主疼爱妻女,将宅子布置的十分雅致唯美,所以是与别地都不同的景色。让人身处其中不由得都变得安心起来。
云氏的美,天然而美好。大多美景都依赖于天然的花卉。就比如那棵百年的桂花树。一开就香飘百里。一棵树就撑起了一个院子的景色。真真正正的独树一景。
还有那连片的凌霄花。爬的满墙都是。院子里还盖了一个棚子供其攀爬。棚子下是个秋千。花开的密密麻麻。人在秋千上荡着,旁边的石桌上在摆上一壶茶和糕点,一人就能在这呆一天。
这种以各种花卉和树木成景的仙门,独此一家。
马车刚驶入雁南城地界,魏无羡就扒着车窗惊呼起来。满城的繁花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从街头铺到巷尾,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花香。不同于云梦的水乡灵秀,这里的阳光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洒在花瓣上泛着金粉似的光泽。
“阿姐,这里的花怎么开得这么热闹呀?” 魏无羡扯着云池的衣袖,新换的天蓝色锦缎袖口扫过车帘,沾了点路过的蔷薇花瓣。
云池笑着揉他的头发:“因为咱们雁南城四季如春呀。”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云氏宅邸门前。朱漆大门上嵌着铜制的双翼家徽,推开时发出沉稳的 “咯吱” 声,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薛洋从云池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使劲嗅了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宅子,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柔软的地毯。
“哇!” 魏无羡率先跳下车,指着庭院深处那棵遮天蔽日的桂花树,“阿姐你看!那棵树好大好香!”
那棵百年桂树确实壮观,枝繁叶茂得像把巨伞,细碎的金桂压弯了枝头,风一吹就簌簌落下,连石桌上都积了层薄薄的金色花屑。云池牵着两个孩子往里走,穿过桂花园,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火红的凌霄花墙 —— 藤蔓攀着木架爬满了整面墙,连搭在半空的秋千都被簇拥在花丛里,远远望去像团燃烧的火焰。
“我要坐那个!” 薛洋突然挣脱云池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秋千旁,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身上刚换的新衣服是魏无羡穿过的。主要是在外面没法制作新衣服,他就一直穿的魏无羡的衣服改的。天蓝色的衣服衬得他眼睛更黑了,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魏无羡也跟着跑过去,伸手推了推秋千:“这个会晃很高的!” 他想起在云梦时,江澄总抢着玩秋千,每次都把他推得老高,吓得他嗷嗷叫。可这里的秋千被凌霄花围着,花瓣落在肩头痒痒的,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云池看着两个孩子围着秋千打转,忽然想起魏无羡刚才路过百果园时发亮的眼睛。那片果园种满了桃、李、杏树,枝头还挂着青涩的果子,确实是孩子会喜欢的地方。
“阿羡在失望什么?” 她走过去,指尖拂过魏无羡发间沾着的凌霄花瓣,“你和阿洋还小,阿洋需要人照顾,住在一起是应该的。但这不代表你不能有自己的院子呀。”
魏无羡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吗阿姐?我也能有自己的园子吗?” 在莲花坞的一年多,他总是和江澄挤在一间屋,连放自己捡的小石子的地方都没有。
“当然。你不是喜欢百果园吗?只要你不嫌弃百果园屋子小就可以。” 云池笑着点头,指了指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果园,“那里就给你当院子。等阿洋长大些,你就可以搬过去住。”
“太好了!阿羡才不会嫌弃呐。” 魏无羡一把抱住云池的腰,又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冲薛洋喊,“阿洋你听!我们可以住有秋千的院子,我还有自己的果园呢!”
薛洋正踮着脚尖钩秋千绳,闻言奶声奶气地问:“那我能去果园摘果子吗?”
“当然能!” 魏无羡拍着胸脯保证,拉起薛洋的手就往百果园跑,“我带你去看!那里有好多青果子,等熟了我们天天吃!”
两个孩子的笑声像银铃似的穿过花丛,魏无羡跑的时候不小心踩落了几片凌霄花瓣,薛洋就跟在他身后,偷偷把花瓣捡起来塞进兜里。云池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满园的繁花,都不如孩子脸上的笑容鲜活。
百果园确实像个小天地,四间青瓦小屋藏在果树丛里,屋檐下还挂着几个鸟窝。魏无羡拉着薛洋爬到果树下,指着枝头的青桃说:“这个熟了会很甜的!” 薛洋就仰着头,小手数着树上的果子,嘴里念念有词:“一个、两个、三个……”
云池靠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魏无羡踮脚够树枝给薛洋看,忽然觉得绕远路接薛洋回来是对的。这里的天很蓝,花很香,孩子们的笑声很亮,或许真的能让他们忘了过去的苦,长出新的翅膀来。
“阿姐快来!” 魏无羡突然冲她挥手,手里举着个刚摘的青杏,“你看这个好大!”
云池笑着走过去,刚要说话,就见薛洋趁魏无羡不注意,偷偷咬了口青杏,酸得小脸皱成一团,逗得魏无羡哈哈大笑。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像幅最温柔的画。
第86章 陈情令:蓝曦臣16
云池本来就是有符箓基础大全的。上辈子灵气稀薄,没法进步。这辈子打算多屯点。而魏无羡和薛洋都是会符箓的。尤其是魏无羡。研究了不少五花八门的符箓。
小天道似乎是怕云氏基础薄,没人教他的气运之子,所以又给她开了个后门。
托魏无羡和薛洋的福。她的符箓基础大全厚了一大半。估计后面多出来的,都不是基础的了。
而且小天道是真抠啊!这个世界上以剑道为主,所以剑法是必不可少的。而云氏的剑法,呵呵······
所以魏无羡和薛洋不能耽误了。小天道舍不得用给她大量积分兑换修仙剑法。于是给她兑换了一个高武世界的剑法——独孤九剑。
甚至为了让这个剑法符合世界规定。还自己下场亲自制定了符合小世界灵力修炼的辅助心法。可谓是抠到了极致。
孤九剑是一种取自《周易》的武学。原处出自《神雕侠侣》与《笑傲江湖》。「剑魔」独孤求败所创,其传人有风清扬、令狐冲。武学特点就是只攻不守。可谓是相当精妙的存在了。
可再精妙也只是高武世界的功法。用积分的话一万就够了。但若是买个修仙界的功法,那真是十万打底上不封顶啊!
虽然觉得小天道抠。但云池是一点也不敢逼逼。不是因为怂。而是占了大便宜不敢吱声。怕小天道找到她给她加任务。
小天道虽然抠。那也是天道啊。是规律是自然。他亲自推演的心法,自然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就这心法和‘独孤九剑’相结合,可抵修仙世界的地级功法了。这在商场里同等功法可是要五十万积分的啊。而且这功法可比地级功法上限还高。
商城里的‘独孤九剑’可是实打实的高武功法啊。那可是附赠内力心法口诀的啊。
这样,她在普通世界可以用剑招。高武世界用内力。修仙世界用灵气。可谓是一剑三用啊!
独孤九剑有种种变化,用以体演总诀,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只其「破剑式」就几乎在这个世界上无敌了。因为破剑式,就是用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剑法。总体归结于,就是学会在交手的过程中,怎么诱导对方露出剑法的破绽,从而一招制敌。
因剑法的特殊性,没有贸然展开教学。只是先让魏无羡和薛洋从基础打好。
雁南云氏功法一般。所以在弟子们修炼之余,云池将太祖长拳教给了他们。一来能强身健体。二来灵力的运用每个人都会。只是多少的问题而已。
学会太祖长拳后,将灵力用拳法使出威力也不小。就是和邪祟对战时比较吃亏。毕竟邪祟身上有晦气。挨得近了人容易被晦气缠身。
即使这样云氏弟子还是学的很认真。因为这‘云氏长拳’威力确实大。这样自己也不会因为意外手中没剑后,实力打对折了。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邪祟才是致命的啊。
魏无羡和薛洋虽然年纪小。但是天赋高啊。所以学啥都快。那边的云氏长拳还没学完那,他们已经开始学上‘天山折梅手’了。
为了增加云氏弟子出门除祟的存活率,她开始了炼丹和画符。
画符还好说,上辈子练了不少,只是苦于灵力稀薄。现在画起来顺手多了。威力也大。而且魏无羡和薛洋天赋高,虽然年纪还小。但只是学了几天就有模有样的了。
只是炼丹还要从头学起,毕竟好多草药名字都不同,或者没有,需要按照提示寻找平替。
也幸亏这丹书是商城出品的。才会有找平替药性的药品提示。不然这丹书就是一次性的了。
她就说为啥系统的书籍类都死贵死贵的。他们往外卖的的时候,就可便宜可便宜的了。
别问。问就是上辈子没少卖!那收入就跟卖旧书差不多。
真是日了狗了。她发现,知识放开了后,也就变得不值钱了。毕竟你能知道,别人也能。而且比你早。所以她最后放弃了那个想法。改为了自己存储。这样,自己有,用得着的时候就不用买了。
为了赚钱她拿出了土豆和红薯在自家封地里种。先用木系异能催生一批秧苗。然后在大规模种植。
虽然这是修仙界,但也是食物匮乏的古代啊。只要有了他们,她还愁没钱吗?
说来也奇怪了。这个世界上钱还是通用货币。凡间事务也就罢了,连法器也能买到。就是比较贵罢了。
蓝氏听学要开始了。云池本没打算去的。毕竟那三千条家规太烦人了。但也不知道咋回事,蓝氏竟然还特意送来了请帖。
这···不去就不礼貌了吧?
云池猜想。前几次没请原主可能是在意原主私生女的头衔,所以没下帖。至于原主递帖子说去求学,蓝家让不让就不晓得了。但这次可能是因为她成了宗主了。递帖子是怕她介意,为了安她的心,也为了证明蓝氏承认了她的宗主地位。
毕竟雁南城就夹在蓝氏和聂氏之间啊。若是有人拿这么闹事,说她不被蓝氏承认,就不好了。所以说蓝氏啊,除了那些口不对心的,不君子的,都还是很君子的。
虽然说这么说有点废话文学的嫌疑了。但事实确实如此。毕竟伪君子都是出自于君子啊。
云池要去听学了。最近被养的娇气的薛洋开始嘤嘤嘤了。
云池收拾好行囊,刚要跨出凌霄苑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细的啜泣声。
“姐姐…… 你要走了吗?” 薛洋扒着门框,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你走了,就没人给阿洋买糖吃了……”
他这几日被魏无羡逼着背《云氏家训》,背错一个字就要罚抄十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云池要走,索性把积攒的委屈全化作眼泪,打算博一波同情。
“噗嗤 ——” 魏无羡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书卷都掉在了地上,“薛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阿姐不过是去听学,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哭唧唧的样子,活像被人抢了糖的小屁孩!”
“要你管!” 薛洋瞪了他一眼,眼泪说收就收,转身就朝魏无羡扑了过去,“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是不是?”
魏无羡早有准备,灵巧地往旁边一闪,顺手还拍了拍薛洋的屁股:“来啊来啊,小矮子,追上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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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陈情令:蓝曦臣17
“你才是小矮子!” 薛洋气得跳脚,拔腿就追了上去。
两个孩子在凌霄花丛中你追我赶,魏无羡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薛洋,你跑快点啊!再慢一点,我就要爬到桂花树上去了!”
“魏无羡,你给我站住!” 薛洋的声音里满是怒气,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小小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穿梭在花树间。
魏无羡跑着跑着,突然瞥见站在门口的云池,立刻朝她挤了挤眼睛,还偷偷比了个 “放心” 的手势,意思是他会看好薛洋的。
云池回了他一个 oK 的手势,趁着两个孩子打闹的功夫,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她可不想被这两个活宝缠住,不然今天怕是别想按时出发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雁南城的云氏宅邸就成了魏无羡和薛洋的战场。
只要薛洋一念叨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魏无羡就会立刻开启嘲讽模式:“怎么?你是又没糖吃了吧?是不是又想吃糖了?可惜啊,没人给你买了!”
“魏无羡,你找死!” 薛洋每次都会被他激怒,抡起小拳头就朝他打去。
于是,云氏的庭院里每天都上演着这样的戏码:魏无羡在前边跑,薛洋在后边追,一个灵活躲闪,一个紧追不舍。他们从凌霄苑追到百果园,从百果园追到桂花树下,有时候还会爬到屋顶上,吓得管家在底下直跳脚。
“魏无羡,你给我下来!” 薛洋站在屋檐下,仰着头瞪着屋顶上的魏无羡,小脸气得通红。
魏无羡坐在屋脊上,晃着腿,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摘的苹果,悠闲地啃着:“有本事你上来啊!抓不到我,就只能看着我吃苹果咯!”
薛洋气得直跺脚,突然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竟然 “噌” 地一下跳上了半人高的院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能跳这么高。
“哟,有点进步啊!” 魏无羡挑眉,也来了兴致,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再来!”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追打中,两个孩子的轻功竟然突飞猛进。起初只是跑得快,后来渐渐能跳得很高,再到后来,竟然能像燕子一样在房檐上飞檐走壁。
以至于后来云池听学回来的那天,刚走到宅邸门口,就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薛洋像只小猴子似的在空中腾跃,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追打着前面的魏无羡。而魏无羡则脚下生风,在屋顶上跑得飞快,时不时还回头朝薛洋做个鬼脸。
“你们…… 你们会飞了?” 云池目瞪口呆,手里的行囊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两个小家伙竟然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凭着追打练就了这般轻功,甚至比她的御剑之术还要灵活。
薛洋和魏无羡听到她的声音,同时停了下来。薛洋从房檐上跳下来,跑到云池面前,献宝似的说道:“姐姐,你看我厉害不?我能追上魏无羡了!”
魏无羡也跟着跳下来,得意洋洋地说:“阿姐,我也很厉害好不好?要不是我让着他,他才追不上我呢!”
云池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力四射的孩子,再想想自己这几年的修行进度,顿时欲哭无泪。她可是换了血脉的人,怎么就比不上这两个天天打闹的小家伙呢?
“好了好了,你们都厉害。” 云池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快下来,地上凉。”
薛洋和魏无羡相视一笑,乖乖地跟着云池进了屋。只是他们不知道,云池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修行,可不能被这两个小家伙比下去了。
雾气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连绵的白墙黛瓦,水榭在碧波上若隐若现,飞翘的檐角刺破晨雾,露出青灰色的轮廓。
云池站在山道尽头,望着这片被山岚缠绕的建筑群,终于明白为何世人称这里为 “云深不知处”—— 连空气里都飘着清冽的竹香,每一步踏下去,都像踩在流动的云絮上。
沿阶而上时,瀑布的轰鸣越来越清晰。白练似的水流从青崖上砸下来,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折射出虹彩,顺着蜿蜒的水渠淌进园林深处。
水渠两岸的竹林长得密不透风,风过时发出 “沙沙” 的轻响,与远处山泉的叮咚声交织在一起,像支天然的乐曲。
云池提着裙摆穿过竹林,指尖偶尔拂过冰凉的竹节。这里的古木长得比雁南城的桂花树还要粗壮,枝桠交错着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
她忽然想起魏无羡要是来了,定会缠着要爬这些古树,而薛洋大概会蹲在水渠边,偷偷捞里面的小鱼。
山门前的石狮子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云池从袖中取出烫金请帖,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环,朱漆大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两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垂手立在门内,腰间的卷云纹玉佩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云宗主,请随我来。” 左侧的少年声音清越,像山涧的泉水。
云池回头时,恰好看见送她来的云家长老正立在山道拐弯处。她扬手挥了挥,腕上的银镯在晨光里闪了闪:“回去吧,不必等我。”
长老对着她的方向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山门内那片肃穆的白 —— 云深不知处的规矩他早有耳闻,别说带侍从,就连佩剑都要按品级存放。他看着自家家主的青裙消失在门后,才转身踏上剑鞘,衣袂翻飞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雁南城的方向掠去。
门内的石板路光洁如镜,倒映着两侧的朱红廊柱。云池跟着引路的少年往前走,听着鞋底踏在石板上的轻响,忽然觉得这里的静,与雁南城的繁花热闹截然不同。前者像幅工笔画,每一笔都透着严谨;后者却像泼墨山水,随性得让人心安。
“前面便是雅室,家主和蓝启仁先生已在等候了。” 少年停下脚步,对着廊道尽头的月洞门做了个手势。
云池抬头望去,雾气正从月洞门里漫出来,隐约能看见里面端坐的身影。她理了理衣袖,抬脚迈了进去 —— 看来这趟听学,怕是不能像在雁南城那样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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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陈情令:蓝曦臣18
云池握着请帖跟着人往里走。当引路少年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她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画中。
雅室内的光线清透,透过糊着云母纸的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淡淡的格纹。上首并排坐着两位白衣人,最惹眼的是他们额间那抹素白的抹额 —— 用光滑的锦缎裁制而成,两端绣着精致的卷云纹,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如同凝住的月光,将两人的眉眼衬得愈发清俊。衣袂上同样绣着卷云纹,与抹额遥相呼应,整体望去竟比雁南城最盛的繁花还要夺目。
坐在右侧的想必就是蓝启仁。他身着一袭月白常服,领口和袖口的卷云纹针脚细密,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松。额间的抹额系得一丝不苟,将大半发丝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癯的面容。
虽留着三缕墨色短须,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儒雅沉稳。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这般姿容,即便有小胡子修饰,也难掩那份世家先生独有的风骨与俊逸,让人望之便心生敬意。
而左侧的蓝曦臣更让人移不开眼。他看起来不及弱冠之年,却已有着一宗之主的气度。
一袭白衣胜雪,额间的抹额柔软地贴在肌肤上,边缘的卷云纹仿佛带着柔光,将他白皙如玉的肤色衬得愈发剔透。
腰间悬着枚温润的玉佩,随着他轻微的动作,玉佩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面容俊朗温润,一双眼睛像含着秋水,笑意温和,仿佛能消融世间一切寒冰。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与额间的抹额相映成趣,更添了几分柔和。这般风姿,如清风明月,让人见之忘俗。
云池看得微微一怔,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 这就是传说中的蓝氏双璧?
那抹额果然如书中所写,是点睛之笔,将两人的清雅气质烘托到了极致。她原本以为雁南城的繁花已是极致的美,此刻才知,清雅之美竟能动人至此。
“云宗主。”
两道清越的声音同时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打断了云池的思绪。
她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失神了好几秒,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敛衽行礼:“云池见过蓝宗主,蓝先生安。”
蓝启仁微微颔首,额间的抹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便移开了视线,神色平静无波。
蓝曦臣则温和地笑了笑,声音如春风拂面:“云宗主见谅。这次贸然请云宗主来此,是因为有人想见见云宗主。”
“蓝宗主客气了。您请说。” 云池稳住心神,语气恭敬。
蓝曦臣解释道:“我蓝氏长辈蓝翼与令尊延灵道人和抱山散人都是好友。听闻云宗主的消息后就一直想见一见。”
“啊?这…… 蓝翼前辈不是……” 云池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心里清楚蓝翼的魂魄还在,但原身不该知晓,这场戏必须做足。
蓝曦臣并未起疑,耐心地向她解释了蓝翼如今以魂魄形态存在的状况。
云池跟在蓝曦臣身后,沿着青石小径前往蓝氏禁地。看着他背影上那抹飘动的素白抹额,她一路上都在暗中嘀咕。
若是寻常的穿越故事,自己作为女主,蓝翼见了她,多半会把阴铁这种关键物品交托给她。
可谁曾想,蓝翼不仅没提阴铁的事,反而告诉了她一件天大的事,一件关乎她一生的人生大事!这展开,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啥?你说啥?!” 云池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请帖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蓝翼前辈说的是什么?婚约?和谁?蓝曦臣?
这怎么可能!书上从来没写过蓝曦臣有未婚妻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还是穿越过来的模样,要不是她来了之后换了血脉,成了延灵道人的女儿,恐怕连踏入云深不知处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婚约了。
哎,不对,不对。这么说来…… 这一切难道是小天道搞的鬼?
云池在心里疯狂呐喊:小天道,是不是你?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很好。没回应,那就是你了!
她简直要气笑了,真的,也不知道小天道着什么急。
不就是十几章没让你儿子出场吗?至于这么着急催婚吗?她抬眼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蓝曦臣,心里嘀咕:你儿子才十四啊!你忘了嘛?
蓝曦臣此刻正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听到云池的惊呼,他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抹粉色。他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能感觉到云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想抬头回应,可心脏却 “砰砰” 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脸颊也烫得厉害,怎么也抬不起头来,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小天道要是知道云池的吐槽,肯定会立刻吐槽回去。毕竟在盗笔那,她和谢雨辰一个月就在一起了,可来这儿这么久,别说发展感情了,连儿子的面都没怎么见,这简直就是区别待遇!
至于蓝曦臣的年龄…… 哎嘿,小天道还真忘了!他就是前两天和盗笔小天道聊天时,被对方炫耀得刺激到了,一心想着赶紧给自家儿子安排上,压根没考虑那么多。
云池看着蓝曦臣那副害羞得不敢直视她的模样,心里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她捡起地上的请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蓝…… 蓝宗主,这……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蓝曦臣闻言,猛地抬起头,对上云池的目光,又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云…… 云宗主,蓝翼前辈说…… 说这是先辈们定下的约定,不会有错的。”
说完,他又飞快地低下了头,耳根的红晕更深了。
云池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是躲不掉了。
她偷偷在心里又给小天道记上了一笔,这笔账,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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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陈情令:蓝曦臣19
蓝翼的魂魄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虽看不清具体面容,却能从那温和的光影里感受到满满的慈爱。她看着眼前这对满脸错愕的少年少女,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纵容:“延灵和抱山虽是师徒,年岁却相差不多,我们三人当年也算莫逆之交。”
她的目光在云池与蓝曦臣之间流转,缓缓道来:“你父亲当年拜访蓝氏时,与曦臣的父亲一见如故,某次酒后便商定,若将来有缘,便结为儿女亲家。醒后两人都没反悔,只是后来你父亲……” 光影微微晃动,似有惋惜,“我与抱山、曦臣父亲都记得这桩约定。”
蓝曦臣站在一旁,月白的衣袂垂落如流云,额间的抹额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听到 “儿女亲家” 四字时,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耳尖早已泛起桃花色,却还是维持着宗主的仪态,只是那微微低垂的脖颈泄露了几分不自在。
“当年你们父亲都未成婚,按说……” 蓝翼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想选曦臣或是忘机,都无不可。”
云池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婚约惊得发懵,闻言忍不住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那我要是想都选呢?”
“呃,哈哈哈哈哈……” 蓝翼的笑声在禁地里回荡,连周围的烛火都跟着摇曳起来,“你这丫头,性子倒比延灵活络多了!”
蓝曦臣起初还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云池是在说笑,窘迫地抬手按了按额间的抹额,遮住那片发烫的肌肤。他垂眸低笑时,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将那抹羞赧的笑意衬得如同碎玉生辉。
“那也行。” 蓝翼玩心大起,故意逗他们,“我没意见,只要曦臣和忘机愿意。”
“算了算了。” 云池连忙摆手,余光瞥见蓝曦臣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我开玩笑的。蓝涣也就算了,蓝湛才十二吧?我可不想被人骂禽兽。”
“哈哈哈哈哈……” 蓝翼的笑声愈发爽朗。
蓝曦臣抬起头时,眼底还带着笑纹,只是那笑意里掺了更多羞赧。云池这话虽是玩笑,却分明是表了态 —— 她没选年幼的蓝忘机,反而点了他的名字。少年人的心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小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云,云姐姐,我送你回去。”
云池看向他的耳朵,果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带着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都泛着粉色。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四岁,却已出落得如芝兰玉树,月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衣袂上的卷云纹在光线下流动着银辉,单是站在那里,就如月华满堂,熠熠生辉,让人望之便心生欢喜。
“阿臣……” 这声称呼脱口而出时,云池自己都愣了一秒。
这个称呼······
她只是慌了一下神就恢复了过来。重新带上笑意。
蓝曦臣的脚步猛地一顿,猛地抬头看她,眼里像是落了星光,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耳根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连带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水汽般的朦胧。
云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释然了。或许小天道的安排的巧合吧。她对着蓝曦臣笑了笑,率先迈步往外走:“走吧,再晚些,怕是要误了门禁。”
蓝曦臣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回廊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衣袖相触,都会引得两人同时一顿,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错开,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如同禁地里悄然绽放的花,无声却动人。
云深不知处的夜,静得能听见竹露滴落的轻响。月光透过层叠的竹叶,在青石板上织出斑驳的银网,将并肩而行的两人笼在一片朦胧光晕里。
云池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凑近蓝曦臣。晚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轻轻扫过少年的脸颊。“阿臣可是出自自愿?”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若阿臣不愿,我作为姐姐,自当出头……”
话未说完,就被蓝曦臣急促地打断:“没有不愿。” 他甚至情急之下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指尖触到那片天蓝色的云锦时,又像被烫到般微微一颤。少年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声音泄露了几分紧张,细若蚊蚋:“曦臣愿意的。云姐姐,很好。”
天定的姻缘啊。在看到云池的一瞬间,那股说不出的爱恋就已经疯狂的滋长了。只是单单看着她,他就能感到由心而生的幸福和安宁。
云池看他反射性的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就熄了本想再逗弄他的心思了。那瞬间绷紧的肩线,刻意挺直的背脊,像只受惊后强行装作镇定的小兽。她忽然想起蓝曦臣的童年,那些在宗主之位上强撑的日夜,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熄了,反倒漫上些微疼惜。
她抬手,轻轻将被他攥皱的衣袖抚平,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引得少年又是一僵。“阿臣,” 她换了副温和的语气,“之后有空再陪我逛逛云深不知处吧。”
说完,她留给蓝曦臣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比凌霄花还要明媚。转身离开时,手腕却极快地一转 —— 他垂在身后的抹额尾端正轻轻晃动,像条温顺的白蛇,此刻竟被她悄无声息地捏在了手里。
蓝曦臣还愣在那抹笑意里,眼睁睁看着自家抹额随着她摆手的动作轻飘飘脱落,素白的缎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卷着月光摇曳。 随着她摆手告别的姿势,抹额在半空中不知羞耻的摇曳着。最后跟着那窈窕的身姿进了女客院。
“晚安,阿臣弟弟~~~”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的甜,像颗裹了蜜的石子,狠狠砸进少年的心湖。
蓝曦臣站在原地,脖颈 “腾” 地红透了,连耳垂都红得像要滴血。是因为那被夺走的抹额?还是因为那声酥麻的 “阿臣弟弟”?他自己也分不清,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手足无措地呆站了许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被晒蔫的竹。最后实在忍不住,猛地捂着脸蹲在地上,纤长的身子控制不住地东倒西歪,像是要把那股无处安放的慌乱都扭曲进骨血里。竹影在他颤抖的肩头摇晃,仿佛也在偷笑这少年人的窘迫。
好半天才咬着唇站起来,唇瓣被抿得泛起青白。他望着女客院的方向,脚步虚浮地往寒室走,心里却反复默念:要抄家规,要以身作则。云姐姐也是家主,应该会喜欢有担当的男人吧?
夜风穿过竹林,带着远处瀑布的水汽,轻轻拂过他空着的后颈。那里本该系着抹额的地方,此刻空落落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 像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那声 “阿臣弟弟” 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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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陈情令:蓝曦臣20
云深不知处的听学向来是仙门盛事,但若论及规格,怕是没有哪次能比得上眼下这一场。只因前来听学的,不仅有东道主姑苏蓝氏的家主蓝曦臣,还有清河聂氏的家主聂明玦,再加上雁南城云氏的家主云池 —— 三位皆是手握一方权柄的现任家主,而非待继位的储君。纵是他们年纪尚轻,这份阵容也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侧目,听学的等次瞬间被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云池对此倒不甚在意,蓝氏听学向来有男女分授的规矩,她本就没有给自己开小灶的打算,便安安分分地在女客院这边的讲堂上课。不用每日听蓝启仁的弟子讲解雅正之道,倒也乐得清闲。
另一边,蓝曦臣自那晚与云池别后,虽心潮难平,却依旧恪守着蓝氏的规矩。他将与云池的婚约之事压到了第二天,才寻了个空隙禀报给叔父 —— 倒不是有意拖延,实在是昨夜抄完家规时已近三更,他不愿因此打扰叔父歇息。
“叔父,” 蓝曦臣立在书案前,额间的新抹额系得一丝不苟,声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昨日蓝翼先祖提及,父亲与延灵道人曾定下儿女亲家,如今……”
蓝启仁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蓝曦臣,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竟微微上扬:“你说什么?翼先祖确是这般说的?”
待蓝曦臣点头应是,蓝启仁竟 “霍” 地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落了一枚镇纸。他却浑然不觉,只在原地踱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因激动而轻轻颤抖。兄长当年与延灵道人定下的约定,他本以为早已随着岁月流逝烟消云散,没想到竟能在今日成真!
“好,好啊!” 蓝启仁连说了两个 “好” 字,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亮色,“云宗主乃延灵道人之女,容貌品行都是极佳的。与曦臣你相配得很,相配得很啊!”
毕竟兄长定下的婚事,竟然还是曦臣的命定之人。而且对方也是宗主,还是延灵道人的女儿。这,哪哪都配啊。
他当即就忙碌起来,先是唤来管事,细细叮嘱要将云池居住的女客院收拾得更妥帖些,添上些新制的家具摆件;转而又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云池的讲堂外,待课间休息时,竟难得露出几分温和的神色。
“云宗主,” 蓝启仁拱手为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云氏宅邸是否方便?蓝氏想派些人手过去,先为曦臣收拾出一处居所。”
见云池面露疑惑,他连忙解释:“你与曦臣皆是一宗之主,日后总不能如寻常夫妻般长居一处,两地轮流居住方为妥当。云氏那边若是介意,便单独为曦臣装修住所,一切开销皆由蓝氏承担。”
顺便看看云氏有什么缺的。到时候下聘的时候都给加上。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日的光景,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连带着那三缕短须都微微颤动。在想想。俩人都是家主。那孩子不最少要生俩?一个根本就不够分啊!所以孩子也要安排住处吧?
? 然后蓝启仁就越忙越兴奋了。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
蓝启仁自顾自地规划着,从居所的布局聊到下聘的清单,又从孩子的启蒙谈到未来的教养,眉宇间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兄长定下的婚事,不仅圆满了当年的约定,更让蓝氏与云氏这两大仙门结为秦晋之好,更何况云池本身便是才貌双全的少年宗主,与曦臣实在是天作之合,哪一处都无可挑剔。
云池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严谨刻板的蓝先生,此刻却像个操心儿女婚事的寻常长辈,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云池看着蓝启仁那副已经开始规划孙辈住处的模样,终是没忍住,轻咳一声提醒道:“蓝先生,曦臣今年十四。”
话音刚落,蓝启仁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维持着方才比划房屋格局的姿势,指尖还悬在半空,脸上的兴奋笑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怔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背对着云池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大得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吸尽。
“我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强行压下去的失落,“快了。快了。”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谁,“还六年,曦臣就及冠了。”
这话听着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云池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对她来说,六年也不算太长。可蓝启仁说到 “六年” 那两个字时,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差点就冒出哭音来,那副盼孙心切却又碍于礼法只能苦苦等待的模样,看得云池都有些于心不忍。
她差点就下意识地走上前去,伸手给他拍拍后背顺顺气。还好理智及时回笼 —— 她可没忘,这位蓝先生可是能因为弟子犯一点小错就罚抄几千条家规的人,自己要是真敢做出这么不合规矩的举动,怕是少不了要被他拿着戒尺说教半天,说不定还得抄上三千条家规,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好悬!差点没忍住。
趁着蓝启仁这会儿正因为她是未来侄媳妇而对她格外上心的劲儿,云池眼珠一转,连忙开口请求:“蓝先生,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蓝启仁这才从六年的漫长等待中缓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模样:“云宗主请讲。”
“晚辈想请您为魏长泽前辈和藏色散人画一幅画像。” 云池语气诚恳,“魏前辈与藏色散人是魏无羡的父母,可无羡自小失怙,连父母的模样都记不清。晚辈想带画像回去,让他能有个祭拜的物件。”
她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说起来,无羡在云梦江氏时,也未曾见过父母的画像,江宗主似乎也从未提及要为他寻一幅……”
提到云梦江氏,蓝启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显然之前关于江枫眠对魏无羡疏于照拂的传言,他没少听。从他那凝重的神色就能看出,他对江枫眠的做法很是不赞同。
但蓝启仁终究是恪守君子之道的人,秉持着不背后议论他人是非的原则,即便心里有再多想法,也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魏长泽与藏色散人皆是仙门中流砥柱,为他们画像,是应当的。云宗主稍等几日,老夫定会尽心绘制。”
他没再多说云梦江氏一个字,可那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云池见状,也不再多言,知道自己这眼药算是成功上给蓝启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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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陈情令:蓝曦臣21
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带着初秋的凉意时,三个月的听学已近尾声。讲堂外的银杏树叶落了满地,被扫成整齐的小堆,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盛金子的匣子 —— 时光总是这样,在晨钟暮鼓与书页翻动间,悄无声息地溜走。
结业前的夜猎是蓝氏听学的传统,今年却格外不同。当蓝曦臣带着聂明玦出现在女客院外时,连洒扫的侍女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 两位家主亲自来邀,这样的阵仗可是头一遭。
“云姐姐,” 蓝曦臣的笑容依旧温和,额间的抹额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夜猎之事,我与明玦兄商议着,不知你是否愿意同行?”
站在他身侧的聂明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位清河聂氏的家主比蓝曦臣年长一岁半,却总被云池打趣要叫 “姐姐”。他身着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棱角分明,虽位列世家公子相貌排行榜第七,却因眉宇间那股凛然正气,显得比同龄人更具威严。
云池望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忽然想起关于聂明玦的传闻 —— 父亲遭温氏暗算身亡后,十二岁的他便临危受命接任家主之位。那些本该在演武场挥洒汗水的年纪,他却要在宗祠里对着牌位学习权谋,在议事厅里与长老们据理力争。过早见识人情冷暖的孩子,总是习惯将心门紧闭,极少与人交心。
但对蓝曦臣与云池,他却多了丝特殊的亲近。对蓝曦臣,他常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偶尔流露出对 他“有个好叔叔” 的羡慕;而对云池,自那次她直言不讳点破他作战时气息紊乱后,便多了几分敬佩。
“你运功时气息滞涩,” 那日在演武场,云池看着他收刀时微颤的手腕,直言道,“聂氏功法刚猛有余,却少了疏导之法,长此以往恐伤经脉。若信得过我,不妨让我试试?”
聂明玦当时愣了很久。将功法弊端公之于人,无异于把脖颈架在他人刀下。可看着云池坦荡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头。此刻回想起来,云池仍有些动容 —— 她本是随口一提,竟没想到这位刚正不阿的聂家主会赌上如此信任。
“能和两位家主一起,是我的荣幸。” 云池看向聂明玦,语气诚恳,“夜猎之事,我乐意同行。”
聂明玦的耳根微微泛红,或许是想起了那日将功法图谱摊开时的忐忑。他之所以冒险,原是有多重考量:聂家功法的隐患由来已久,祖辈们早有察觉,历代家主都曾请好友参详,云池并非第一个;再者,聂蓝两家是世交,他与蓝曦臣自幼相识,信他未来的妻子,如同信自己;最重要的是,这三个月的相处让他看清,云池虽爱玩笑,却心性纯粹,绝非下作之人。
“如此甚好。” 聂明玦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比初见时柔和了些,“三日后卯时出发,地点定在不夜天近郊,那里近日有妖兽作祟。”
蓝曦臣笑着补充:“我已让人备好了符箓与伤药,云姐姐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告知。”
云池看着眼前这两位少年家主 —— 一个温润如玉,将细致藏在眉宇间;一个刚直如锋,却把信任藏在沉默里 —— 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听学,远比想象中更有意义。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笑道:“那便多谢二位了。只是到了猎场,可别被我比下去才好。”
聂明玦闻言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战意;蓝曦臣则低笑出声,阳光落在他翘起的唇角,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银杏叶又落了几片,粘在他们的衣摆上,像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夜猎,提前系上了金色的结。
夜猎归来,云池便一头扎进了书房,摊开聂明玦给的功法图谱仔细研究。越看她越觉得无语,这聂家功法刚猛有余,却在气息流转上有着致命缺陷,长此以往,修炼者定会经脉受损。可当她翻到独孤九剑的心法时,却猛地顿住了 —— 小天道到底是多不相信她啊!竟在这心法里留下了解决之法。那段配合独孤九剑破刀式的心法,不仅能解决聂家功法的问题,甚至能完善聂家刀法。这可真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哎,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既然受了聂明玦的信任,得到了他的功法图谱,自然没有不尽力的道理。云池收拾好心法,径直去找了聂明玦。
聂明玦正在房内擦拭霸下,听到云池的来意,手中的布巾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什么?!你要将云家的不传之秘传给我?” 他实在难以相信,哪有将自家核心心法随意外传的道理,更何况是传给其他世家的家主。
云池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传给你。而是教给你,让你融合他,然后去完善你自家的功法。当然,完善好之后,这个你就不能用了,也不能往外传。”
“你!云姐,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聂明玦的心绪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毫无保留地对自己。要知道,心法可是一个家族、一个门派的根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云池上前,伸手拍了拍他健壮的臂膀,那臂膀因常年练刀而布满了厚茧,坚硬得像块顽石:“说啥傻话呢?你不信我,能将功法给我看?你都能把功法给我看了,我的怎么就不能给你看了?”
聂明玦下意识就想反驳,想说自己的功夫本就有问题,给她看也无妨。可看着云池那平淡却带着真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身形高壮的汉子,此刻被深深感动了。自打十二岁父亲离世后,他就再也没哭过。那时,父亲遭温氏暗算身亡,家里家外人心惶惶,不少人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弟弟还年幼,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下毒挟持,要挟他交出权力。那段日子,天都是黑的,他孤立无援,只能硬着头皮,不顾一切地跑去禁地求了霸下,才保住了自己和弟弟的性命。
这三年来,他如履薄冰,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松懈。对外,他心系治下的平民百姓,亲自安排战场清理,安抚流离失所的平民,还时常亲自出手,帮助百姓除去作祟的邪祟,只为守住父亲留下的基业,护住一方安宁。对内,他拼尽全力关心、保护着弟弟,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自己身前。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个保护者,被家族的人、被治下的百姓信赖着、依靠着。可他也会累,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他早已习惯了冰冷和防备的内心。原来,一直被信赖的他,也能有可以完全信赖的人。真是…… 眼睛怎么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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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陈情令:蓝曦臣22
聂明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湿意,对着云池郑重地拱手行礼:“云姐这份情谊,弟弟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聂某之处,万死不辞。”
云池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行了,别搞得这么严肃。赶紧学好,也让我看看完善后的聂家刀法有多厉害。”
聂明玦重重点头,心中却已将这份信任与情谊,牢牢刻进了心底。
听学结束的那日,云深不知处的银杏叶落得正好,铺了满地碎金。云池正指挥着侍从收拾行囊,就见聂明玦负手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不回不净世了,” 他刀削般的下颌微微扬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你去雁南城。”
云池刚要应下,就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转头望去,蓝曦臣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月白的衣袂沾了几片银杏叶,额间的抹额衬得肤色愈发莹白。
他那双总是含着暖意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像浸在清泉里的琉璃,分明没说一个字,那委屈又不舍的神情却直直撞进人心坎里。
“阿臣也想去?” 云池无奈地笑了。
蓝曦臣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长睫垂下时投下浅浅的阴影,竟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模样可爱的要死。
这位十四岁的蓝氏家主,在人前永远是温润端方的模样,唯独在云池面前,才会泄露出这般依赖的稚气。
云池刚松口说 “那就一起”,眼角余光又瞥见个小小的身影。蓝忘机站在兄长身后半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小脸绷得紧紧的,却忍不住偷偷抬眼,一双琉璃般的眸子眼巴巴望着 —— 长兄要跟着去,那他自然也要跟着。小小的年纪,眉眼间已见清冷轮廓,只是此刻眼底的执拗,暴露了他不想与兄长和云池分开的心思。
“我看,” 聂明玦低笑一声,走上前来。他身姿挺拔如松,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目光在蓝家兄弟脸上转了一圈,“云宗主这是要把蓝氏双璧都拐回雁南城去了?”
云池被他看得无奈,再看看蓝曦臣那水雾雾的眸子,里面分明写满了 “带我走”的期盼,又瞅瞅蓝忘机抿紧的唇瓣下藏着 “我也想去”的依赖,终是举了白旗:“行行行,都去,都去。”
蓝曦臣闻言,瞬间弯了眉眼,眸底的水汽散去,露出清澈的光,像被阳光照透的湖面。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云池手中的锦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惹得自己耳尖微红。
月白的衣袖垂落,与云池天蓝色的裙摆轻轻相触,画面和谐得像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
蓝忘机虽然没说话,却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更靠近兄长和云池些。他头上的抹额系得一丝不苟,衬得小脸愈发精致,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悄悄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蓝曦臣看着弟弟这段时间的改变也很是开心。再看向云池的时候眼神就更多了依恋了。
聂明玦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落后半步跟着,看着蓝曦臣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池身边,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又看着蓝忘机默默跟在兄长身侧,像只乖巧的小兽,只觉得这趟雁南城之行,定然不会无趣。
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云深不知处的白墙黛瓦被远远抛在身后。蓝曦臣手中的锦盒散发着淡淡的墨香,蓝忘机攥着的剑穗轻轻晃动,聂明玦的长刀在鞘中低鸣,而云池看着身边这三个各有风姿的少年,忽然觉得雁南城的繁花,怕是要被这几位的风采比下去了。
马车驶入雁南城时,满城繁花正盛。云池掀开车帘,刚要吩咐侍从先去通报,就见门房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家主,府里…… 府里多了位客人。”
“客人?” 云池挑眉,心里已有了数。
踏入内院时,果然看见那抹瘦小的身影。孟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比三个月前初见时又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未脱,那双曾透着机灵的圆眼睛此刻却蒙着层红血丝,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看见云池一行人,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紧紧攥着块玉佩 —— 正是云池当初给的那块信物。
蓝曦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温声道:“这位是?”
云池还没开口,就见孟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声音带着未脱的童音,却异常沉稳:“孟瑶,见过云宗主。”
这三个字里藏着多少艰辛,光是看他身上的尘土与眼底的疲惫便可知晓。云池望着他,忽然想起孟诗 —— 那个在青楼里抱着虚幻希望的女子,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秋天。
她早该料到的。孟诗本就身子孱弱,常年被拘在那方寸之地,心气又郁结难平,能撑过十几天已是极限。
云池当初停了入梦术,原是想着让她自己走出来,却没料到那噩梦早已在她心里生了根。后来她偶然入孟诗梦,才发现那女人夜夜梦见 “金光瑶” 背负恶名的模样,惊出的冷汗浸透了枕巾。
云池帮了她一把。用入梦术让她睡了几个安稳觉。只是白天的事她就管不了了。
云池曾悄悄托人送去安神的药,却终究救不了一颗早已死的心。
孟瑶抬起头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星子,只是此刻那光芒里裹着化不开的悲伤。
孟诗不再执着于让孟瑶回金家认亲后,就开始给孟瑶打算起来了。
她做的那个噩梦,之所以没有怀疑云池,是因为她觉得云池是不知道她和金光善的关系的。还以为他们的关系还是她不愿意跟她回云氏,亲自给她透露后她才知道的。
那时候云池知道她与金光善的关系后欲言又止的,再她一再追问下才说了一些关于金光善的谣言。
那时候她以为是谣言。所以自然不会听她的。
然后云池走后她就开始做梦了。在她心里以为这就是她的机遇。是她快死了,上苍给她的警示。而云池的到来就是她九泉之下的母亲在保护她,庇护她。是她错过了云氏的庇护。但她不想让自己儿子也错过。
她快死了。她觉得那天的云家主是个好人,她要是死了,孟瑶一个人去投奔的话,她说不定会接受他,照顾他。
她的阿瑶这么好,这么好。一定能受到云氏人的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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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陈情令:蓝曦臣23
她拖着病体将自己的私房都拿了出来,拉着孟瑶尊尊叮嘱:“阿瑶,娘要不行了。娘有句话要跟你说。
其实娘以前是骗你的。你爹不是金家家主。他不过是为娘落魄时的一个恩客而已。你的父亲是一个秀才。当初为娘落难时为了保护为娘已经被人打死了。娘这么说也只是想让你以后有个靠山,你能原谅娘吗?”
孟瑶很震惊。但看着自己娘这副病弱的模样心里只有心疼哪还有心思管别的事啊:“娘,阿瑶知道,阿娘都是为了阿瑶好。阿瑶不怪娘。娘你安心养病。阿瑶这就去给你抓药。”
孟诗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力道却出奇的大。
感受到手腕上异于常人的力量,孟瑶感觉天都要塌了。心慌的手都在发抖。
孟诗知道自己的病无药可医,也不愿自己儿子为了自己再被人羞辱,她将手里仅剩的银钱塞给阿瑶:“阿瑶,你听话。为娘不行了。你别管阿娘了。
以前阿娘只想着让我儿攀附金家。却没想到我儿身份被揭穿后该何去何从。
孟瑶看着母亲脱形的模样,心疼得快要裂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真相。他只想扑过去喊 “娘你别说了”,可手腕被攥得生疼,那力道里藏着的决绝让他心慌得发抖 —— 他知道,娘是真的要走了。
“去寻云宗主,” 孟诗将最后几枚碎银塞进他手里,指腹的薄茧擦过他的掌心,“她心善,你跟着她…… 那姑娘的祖母与你的祖母乃是闺中密友。娘死后,你就去寻她吧。
云宗主心善,阿瑶只要衷心跟随,她不会苛待你的。若是她愿意,你便跟着她改姓云吧。别让人知道你的母亲是个娼妓。”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剧烈的咳嗽。
每每想到她的阿瑶被人指着鼻子骂娼妓之子,她就心痛的难以呼吸。
孟诗是存着死志的。她怕拖累孟瑶,交代完事情后,就自绝了生机。
临死的时候,她死死抓着孟瑶的手。还在想着。姓孟也好,姓云也好。反正她的儿子不能姓金。那个‘金光瑶’,谁爱当谁当。
孟瑶永远忘不了那天。母亲在他转身去倒水时没了气息,手里还攥着他小时候画的歪扭画像。
虽然孟诗说要他不要管她,让他快逃。但孟瑶又怎么舍得让她死了还留在青楼被人磋磨,最后暴尸荒野那。所以他想带她走。
莫说带着一个死人了。就算是孟瑶自己,能逃出去就算不错了。所以自然被发现了。孟诗给他准备的盘缠也被老鸨抢走了。他们还想将孟诗的尸体扔到乱葬岗,让孟瑶去给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做娈童。
还是孟瑶机灵,逃跑时遇上姑苏蓝氏出来游历的弟子,上前求助,才得以自保。
姑苏蓝氏弟子雅正为训,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孟瑶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了。
在他们的见证下,老鸨抢走的钱财成了他们赎身的银钱。
孟瑶拖着孟诗的尸体找了块地就给她埋了。然后一路上的艰辛不提,靠着云池给的信物留在了云府。
“一路辛苦你了。” 云池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孟瑶猛地回神,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蓝忘机不知何时走到了兄长身边,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望着他,没有排斥,也没有好奇,只是安静地看着。
聂明玦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没说话,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孟瑶,带着审视,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 同是年少扛起重担的人,总能更快读懂彼此眼底的伤痕。
蓝曦臣轻轻碰了碰云池的手臂,温声道:“既然是云姐姐的客人,便先安置下来吧。” 他看着孟瑶紧绷的肩膀,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接任家主的惶恐,眸底多了几分温和。
云池点头,对孟瑶道:“先去梳洗休整,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孟瑶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时,脚步虽轻,却异常坚定。阳光穿过凌霄花丛落在他身上,将那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株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草。
云池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雁南城的花,开得比往年更热烈了些。或许正如孟诗临终前想的那样,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后的路,他不用再一个人走了。
凌霄苑的正厅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桂花香,混杂着案几上龙涎香的清冽,衬得厅内那架紫楠木长桌愈发温润。
云池端坐在主位,天蓝色的裙摆垂落如流云,袖口绣着的展翅双翼家徽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阶下那抹瘦小的身影上。
“你娘说要你跟着我姓?”云池看着跪在下面的孟瑶询问道。
跪在地上的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段嫩竹。孟瑶生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巴掌大的小脸上,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额角,反倒衬得那双圆眼睛愈发清亮 —— 眼尾微微上翘,像含着两汪清泉,此刻却蒙着层水汽,更显得水光潋滟。最惹眼的是他唇角那对浅浅的酒窝,哪怕此刻紧抿着唇瓣,唇上还留着赶路时被风吹裂的细痕,酒窝的轮廓依旧清晰,让这张脸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弱。
听到云池的问话,他脊背微微一僵,单薄的肩头绷得笔直,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是的,宗主。母亲临终前要孟瑶来投靠宗主,并以云氏为家,衷心效忠。
云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一动。这孩子明明带着一身风霜,偏偏长了张这样可爱的脸,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奶猫,让人狠不下心来。她指尖摩挲着自己腰间的云纹玉佩,眸光流转间已有了计较。她慢悠悠地直起身,天蓝色的衣袂扫过椅边的铜炉,带起一阵细微的香灰: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古代最看重宗族根脉。云池摸着下巴沉吟,目光掠过厅角那排记载着云氏历代族人的紫檀木谱牒。若有所思。
若把孟瑶落在云家的族谱上,就算金光善亲自来了,也休想凭那点血缘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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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陈情令:蓝曦臣24
她抬眼时,恰好撞见孟瑶骤然亮起的眼神,那双大眼睛里像炸开了星子,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连带着唇角的酒窝都仿佛深了几分。
云池拍板定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收你做义弟。你既想改姓,那便堂堂正正的入我云氏族谱吧。这样,我将你落在我母亲名下,你觉得如何?
我...... 孟瑶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恰好坠进左边的酒窝里,像盛了颗晶莹的珍珠
。他原本以为能得个安身之所已是幸事,却没想到能被如此郑重对待。那些在青楼所受的冷眼、在市井尝的苦楚,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意涌上喉头。他深深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云瑶...... 云瑶没有任何异议!
云池见他急着改口,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连带着酒窝都染上了粉色,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漾起笑意:云瑶二字不太好。 她起身走到少年面前,晨光恰好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往后便叫云止瑶吧。止瑶,停止飘摇,从此你便是有根的人了。我云氏一日不倒,这雁北城便是你的家。
云止瑶...... 少年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再次叩首,抬起头时,泪眼朦胧中,那双大眼睛亮得惊人,唇角的酒窝虽被泪水打湿,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云止瑶,叩谢阿姐大恩!
这一刻,他胸口积压多年的惶恐与孤苦仿佛都找到了归宿,那本以为永远漂泊的灵魂,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岸。
云池伸手将他扶起,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肩头时,能清晰感受到那骨骼的硌人。她取出帕子,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帕子上绣着的凌霄花蹭过他的下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这孩子皮肤很白,被泪水洗过之后更显剔透,像块未经雕琢的暖玉,尤其是笑起来时该多好看?云池心里想着,嘴上说道:男子汉,哭过便算了,往后的日子要往前看。
她扬声朝门外喊道:阿羡,阿洋,进来。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便一前一后窜了进来。
魏无羡穿着身簇新的月白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悬着块鸽血红的玉佩,衬得他眉眼愈发灵动。他几步跑到云池身边,看到云止瑶时眼睛一亮,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下去:阿姐,这就是新来的弟弟吗?
紧随其后的薛洋穿着件天蓝色的短褂,袖口鼓鼓囊囊的,不知藏了什么好东西。他梳着双丫髻,发绳上还系着颗小铃铛,跑动时叮当作响,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云止瑶,视线在他那张娃娃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来,我给你们介绍, 云池拉过云止瑶的手,将他带到两人面前,这位是云止瑶,以后就是你们的兄弟了。
她又指向魏无羡,这是魏无羡,这是你们大哥,虽没入族谱,却是我认定的弟弟。都是自家兄弟。
云止瑶连忙躬身行礼,动作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抬头时,那双大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唇角的酒窝若隐若现:云止瑶见过大哥。
哈哈,二弟不必多礼! 魏无羡笑得爽朗,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到云止瑶手里,那玉质温润,触手生凉,这是大哥给你的见面礼,拿着!
他如今被云池养得越发舒展,眉宇间的跳脱里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却依旧保留着那份赤诚。
还有我!还有我! 薛洋急得蹦了起来,小短腿在青石地上跺出轻快的声响,我是三弟薛洋!
他仰着小脸,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光,直勾勾地盯着云止瑶的酒窝。
云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发间的铃铛:阿洋现在是三弟了,有了二哥,开心吗?
开心!二哥,你笑可真好看,和漂亮姐姐一样。薛洋脆生生应着,忽然凑近云止瑶,小声道,二哥二哥,你有糖吗?阿洋不喜欢见面礼,阿洋最喜欢吃糖了。
你啊...... 云池无奈地扶额,转头对云止瑶笑道,别太惯着他了。阿瑶你既是自家人自然是有月例的。你可以去账房那可以预支三个月月例,给兄弟们买见面礼。但是阿洋的话,给他买些点心便可,糖得限量。
云止瑶恭恭敬敬的给云池施礼称是。
阿瑶你不知道, 魏无羡拉着云止瑶的胳膊就往厅外走,语气里满是 过来人 的感慨,这小子能把糖当饭吃,上次还偷偷......
他说着,还不忘回头冲蓝忘机招手,忘机,走,我带你和阿瑶去我园子里玩。你不知道我园子里的果子可多了。保准让你吃个够。
蓝忘机不知何时立在了门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额间的抹额衬得他肤色如雪。听到呼唤,他虽没说话,却默默跟了上来,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云止瑶脸上时,目光在他的酒窝处停顿了一瞬,竟难得地带了丝好奇。
薛洋看了看云池,又看了看前面打闹的三人,也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清脆的铃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云池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满室的桂花香,似乎比往日更甜了些。阳光穿过窗棂,在她天蓝色的裙摆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而阶下那滴未干的泪痕,早已被晨光晒得温热。
云池这也是刚回来。这不孟瑶都来好几天了嘛,第一件事就先处理他的事。
她坐在紫楠木长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管家,” 云池扬声唤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厅外那片灿烂的凌霄花丛上,“去置办一场认亲宴,就定在三日后吧。到时候把云止瑶以云氏义子的身份正式落户在族谱上,也让家里的长老们都认认人。”
管家连忙躬身应道:“是,家主。” 他看着自家家主这几日脸上难得的轻松,心里也松了口气。自从家主带回那几位少年后,府里倒是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云池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宴席不必太过铺张,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少。毕竟是入族谱的大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止瑶从今往后就是我云氏的人了。”
“属下明白。” 管家再次应道,然后退了出去,开始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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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陈情令:蓝曦臣25
吩咐下去后,云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处理云止瑶的事,让她也有些疲惫。她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聂明玦和蓝曦臣,笑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客院看看。这几日你们刚到,还没好好逛过府里呢。”
聂明玦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闻言微微颔首:“好。”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厅内的摆设,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云氏宅邸的布局与清河聂氏大不相同,处处透着雅致与温馨,倒像是个真正的家,而非仅仅是处理事务的地方。
蓝曦臣则穿着月白的长袍,额间的抹额衬得他愈发温润如玉。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有劳云姐姐了。” 他看着云池天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像一朵盛开的云彩,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三人并肩走出正厅,沿着回廊往客院走去。廊下的凌霄花爬满了架子,开得正盛,火红的花朵像一个个小喇叭,吹奏着夏日的乐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混杂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桂花香,让人神清气爽。
“这云氏宅邸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雅致。” 聂明玦忍不住赞叹道,目光落在路边那棵百年桂花树上。树上的桂花虽然还未完全开放,但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清香,想来等到盛开之时,定会香飘十里。
蓝曦臣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的用心,让人感觉很舒服。” 他想起云深不知处的清冷,觉得这里的氛围更加温暖宜人。
云池笑着说道:“这都是先祖们留下的心血。我祖父在世时,也极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说这样能让人的心静下来。”
她想起祖父在世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客院。客院的布局与正院相似,只是规模稍小一些。院中的几棵石榴树开满了火红的花朵,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十分喜庆。
“这里就是你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了。” 云池推开客院的大门,对聂明玦和蓝曦臣说道,“里面的摆设都是新换的,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需要添置的,尽管跟我说。”
聂明玦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多谢云姐姐费心了。”
蓝曦臣也走进来,目光落在窗边的一张琴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这里竟然有琴?”
云池笑道:“我想着曦臣喜好音律,便让人搬了一张过来。若是蓝宗主不嫌弃,平日里可以在这里弹奏一曲。”
蓝曦臣感激地看着云池:“多谢云姐姐,我很喜欢。” 他走到琴前,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琴音清越动听,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聂明玦站在一旁,听着琴音,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他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里忽然觉得,这次来雁南城,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第二日天朗气清,云池带着蓝曦臣、聂明玦,还有魏无羡、薛洋、云止瑶几个孩子在云氏宅邸里游玩。云氏的景致确实罕见,移步换景,十步便是一番新天地。
刚走过桂花园,迎面就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池塘,塘边种着成片的垂柳,柳丝依依,随风拂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不远处的假山错落有致,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顺着石阶流淌下来,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水潭,潭里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色彩斑斓,煞是好看。
魏无羡拉着云止瑶的手,兴奋地指着水潭里最大的那条红锦鲤:“二弟你看,那条鱼好大啊!等它长大了,我带你去钓上来尝尝!”
薛洋在一旁蹦蹦跳跳,手里拿着根柳枝,时不时去逗弄一下锦鲤,铃铛在他发间叮当作响:“大哥,我也要钓!我要钓那条金色的!”
魏无羡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要死了你?小点声。要是让长老们听见了,又要被罚抄书了。”
薛洋赶紧捂住小嘴一副后怕的模样点点头。
不知怎么的,云止瑶也跟着心虚起来,那双水汪汪的明亮眼睛左右四顾着,似乎很怕被抓包。
蓝曦臣含笑看着孩子们嬉闹,目光温和,额间的抹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转头对云池说道:“云姐姐,贵府的景致真是美不胜收,每一处都让人赏心悦目。”
云池笑着点头:“是啊,先祖们很是用心。”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聂明玦,只见他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美景,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是欣赏不来这种雅致。
云池看出来了,便对蓝曦臣说道:“曦臣,你帮我照顾好孩子们,我带明玦去趟书房。”
蓝曦臣闻言,心里一动,这在他看来,就是云池让他代她管束内院,那就说明在她心里,早已没把他当外人了。想到这,他的耳朵瞬间红了,连忙点头:“好,云姐姐放心去吧。”
云池带着聂明玦来到书房,将书房里的结界升起,确保不会有人打扰。她看着聂明玦,认真地说道:“明玦,我这里有套‘飞云九剑’的口诀,或许对你的功法有帮助,我背给你听。”
聂明玦眼睛一亮,连忙正色道:“多谢云姐姐!”
飞云九剑其实就是改名后的独孤九剑。毕竟不改的话,“独孤” 二字不好解释,万一有个姓独孤的找上门来,说她抢夺秘法,那可就麻烦了。改了名字,便是云家的独家绝学了。
云池缓缓开口,将飞云九剑的口诀一字一句地背了出来。这剑法的特点是只攻不守,与聂明玦家的刀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它的总诀是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聂明玦听得极其认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比划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当云池背完心法时,他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许多以往在修炼刀法时遇到的困惑,此刻都有了头绪。
这就是顿悟啊!聂明玦连动都没动,坐在那里直接进入了顿悟状态,周身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形成一个淡淡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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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陈情令:蓝曦臣26
云池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叫来家里驻守的金丹长老,和他一起为聂明玦护法。
聂明玦这一顿悟就是三天。期间蓝曦臣也过来了,默默地陪着云池一起护法,目光时不时落在云池身上,带着一丝关切。
三天后,聂明玦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他站起身,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功法补全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兴奋得脸都红了,激动地说道:“云姐姐,大恩不言谢!我…… 我真想当场拉着你结拜!”
只是聂明决怕外人说闲话。毕竟说到底他俩都是家主,来往过于密切的话对云池的声誉不好。虽说聂明决不在乎这个,但他怕云池在乎。
云池一听,乐得不行:“这有何难!”
她让人喊来云止瑶,然后一手拉着云止瑶,一手拉着刚走进来的蓝曦臣,对聂明玦说:“阿决啊,我不在乎那些虚礼。正好你有心,咱们也不必在乎那些表面礼节。
那做姐姐的就跟你说个事。你也知道我家阿瑶的身份。你染你有心,不如就帮我家阿瑶提提身份吧,省得过两天家里的族老为难我。
你看这俩,一个是我未来夫君,一个是我弟弟,你们三个结拜,这样不管怎么算,咱都是自己人。”
云止瑶闻言,心里一阵感动,姐姐果然是真心疼他,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
蓝曦臣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甜丝丝的,云姐姐就这么想和他成为一家人吗?
聂明玦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当即点头:“好!就这么办!”
云池让人取来香案和祭品,简单布置了一下。三人站在香案前,神色庄重。
聂明玦年纪最大,站在中间,他看着左边的蓝曦臣和右边的云止瑶,朗声道:“我聂明玦,今日与蓝曦臣、云止瑶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依,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蓝曦臣也郑重开口:“我蓝曦臣,今日与聂明玦、云止瑶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依,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云止瑶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云止瑶,今日与聂明玦、蓝曦臣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依,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说完,三人一起拜了三拜。
小仪式结束后,三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
聂明玦拍了拍蓝曦臣和云止瑶的肩膀:“以后,你们就是我聂明玦的弟弟了!”
蓝曦臣微笑着点头:“大哥。”
云止瑶也恭敬地喊道:“大哥。”
云池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这下,家里可就更热闹了。
蓝启仁接到蓝曦臣的传信时,正在书房批注弟子们的功课。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狼毫笔,对着门外唤道:“备礼,随我去趟雁南城。”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可是他们蓝家未来家主夫人收义弟啊。他当然要重视起来了。
不过半日功夫,蓝启仁便御剑而至。
他身着月白常服,额间抹额素白如雪,三缕短须梳理得整整齐齐,身姿挺拔如松。落地时衣袂轻扬,周身自带一股清正之气,虽未言语,却已让人望而生敬。
这等亲自登门的气度,远超寻常世家的敷衍,足见他对云池与蓝曦臣之事的看重。
云池带着魏无羡、云止瑶、薛洋几个小辈迎上去时,蓝启仁的目光在孩子们身上一扫而过。
魏无羡穿着云氏公子的天蓝色锦袍,右胸前绣着精致的双翼族徽,腰间玉带同样缀着小巧的双翼纹饰,见了蓝启仁便规规矩矩行礼,眉宇间虽有跳脱,礼数却丝毫不差。
这是故人之子,蓝启仁多加关注了些。见他姿态端庄有礼,也不见被苛刻的怯懦模样,就知道云池将他照顾的很好。
云止瑶一身天蓝色青衫,背后绣着展开的双翼族徽,垂眸敛目的模样透着沉稳,那副君子端方的姿态让蓝启仁很是喜欢。对于自家侄子夫人的眼光十分满意。
薛洋梳着总角发髻,穿着天蓝色短褂,胸前同样有小小的双翼图案,发间铃铛轻响,却也乖乖跟着行礼,只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蓝先生。
“蓝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云池含笑见礼,她身着天蓝色长袍,背后展开的双翼族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像要随时冲向天空一样肆意。
蓝启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瞬。这孩子眉眼灵动,虽穿着正经的锦袍,眼底却藏着股跳脱劲儿,可行礼时脊背挺直,手势标准,丝毫不见传闻中云梦少年的顽劣。他想起往日听学的云梦弟子提及魏无羡时的含糊其辞,再看看眼前这副模样,心中便有了计较。
“云宗主费心了。” 蓝启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长者的温和,“这些孩子,瞧着都不错。”
云池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又加大了几分。蓝氏蓝启仁,在五大世家里可谓是最特殊的存在了。能得到他的认可,这三个孩子要是在被人泼脏水,外人都要慎重些在怀疑了。
认亲宴设在云氏最大的凌霄厅,厅外搭着十里长棚,流水席从正门一直排到后街。云氏弟子身着统一的天蓝色与白色劲装,右胸前和腰带上都缀着小的双翼族徽,背后则是展开的双翼图案,往来穿梭间,族徽在光影下晃动,仿佛一群展翅的飞鸟,将宴客引至席位。
厅内更是张灯结彩,紫楠木长桌铺着明黄色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满室生辉。
蓝启仁与聂明玦分坐主位两侧,蓝曦臣挨着叔父坐下,月白的衣袍与周围的喜庆色彩相映,更显温润。聂明玦一身玄色劲装,坐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带着清河聂氏的威慑力。
宴席开场,云池牵着三个弟弟走到厅中。魏无羡站在最左,天蓝色锦袍上的双翼族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嘴角噙着爽朗的笑;云止瑶居中,天蓝色青衫素雅,背后展开的双翼族徽格外醒目,眉眼间已见世家公子的气度;薛洋最右,天蓝色短褂衬得他像颗圆润的果子,胸前小小的双翼图案透着可爱,只是小脸微微嘟着,显然还在为礼物多少的事闹别扭。
第97章 陈情令:蓝曦臣27
“诸位,” 云池的声音清亮,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我身边这三位,便是云氏的公子。” 她指向魏无羡,“这位是魏无羡,云家大公子。” 又指向云止瑶,“这位是云止瑶,云家二公子,今日正式入我云氏族谱。” 最后拍了拍薛洋的头,“这位是薛洋,云家三公子。也是我的弟子。”
话音刚落,席间便响起一阵抽气声。不少仙门派来的弟子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云池竟如此郑重地给三个孩子正名。
蓝启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颔首浅笑,眼底带着赞许 —— 这份魄力,倒是配得上曦臣。
魏无羡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凑到蓝启仁身边,拱手笑道:“蓝先生,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最规矩的天蓝色锦袍,右胸前双翼族徽端正,连玉佩都选了最素净的样式,“晚辈想向您讨教些礼仪学问,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蓝启仁看着他眼中的恳切,想起方才这孩子行礼时的周到,心中微动。他放下茶杯,温声道:“可。你若有惑,随时来问。” 能主动向学,又有心教导幼弟,这般心性,倒是难得。
魏无羡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转身时差点撞到蓝忘机。
蓝忘机穿着与兄长同款的白袍,额间抹额衬得小脸愈发清冷,见魏无羡看来,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宴席过半,聂怀桑才姗姗来迟。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长衫,手里摇着扇子,见了聂明玦便赶紧行礼,眼神却偷偷瞟向云止瑶身上的双翼族徽,显然对这位新认的三哥充满了好奇。
薛洋看着聂怀桑带来的一堆稀奇玩意儿,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闹别扭,凑过去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云止瑶在一旁含笑看着,背后的双翼族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魏无羡则拉着蓝忘机去看厅外的烟花,蓝曦臣与云池并肩站在廊下,云池背后展开的双翼族徽在烟火映照下格外亮眼。两人看着漫天绚烂的火光,相视而笑。
蓝启仁立在窗前,望着这一派和睦景象,捋了捋短须。或许,让曦臣和忘记来这雁南城,是个不错的决定。
而那些只派了弟子来的世家,日后听闻这场宴席的盛况 —— 蓝启仁亲至,聂明玦坐镇,云池当众认下三位公子,蓝氏与聂氏的关系愈发紧密 —— 无不追悔莫及,连忙备上厚礼派人送来,只盼能弥补先前的怠慢。
唯有薛洋还在念叨:“二哥的玉佩比我的好,大哥的剑穗比我的亮……”
云池笑着塞给他一把糖,他便立刻眉开眼笑,把那些不满抛到了脑后,胸前小小的双翼族徽随着他的动作欢快地跳动着。
夜色渐深,凌霄厅的欢声笑语仍在继续,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酿成一坛名为 “团圆” 的酒,在每个人心头缓缓发酵。
云氏弟子们穿梭的身影,背后展开的双翼族徽在灯火下明明灭灭,仿佛承载着云氏 “逆风飞翔” 的家训,飞向更光明的未来。
宴席散后,三个弟弟收到的礼物被云池一一让他们带回各自的院子。魏无羡的礼物堆了半屋,大多是云梦江家是想挽尊送的。
云止瑶的礼物也不少,他温和地笑着:“许是长老们觉得我刚入族谱,底子薄,想多照顾些。”
唯独薛洋噘着嘴,踢着脚下的石子:“就我的最少,凭什么啊!”
魏无羡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蛋:“哟,我们三公子这是不高兴了?”
云止瑶也在一旁打趣:“是不是觉得礼物没两位哥哥多,心里不平衡了?”
“你们欺负人!” 薛洋眼圈一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追上去打他们,“我打你们两个坏蛋!”
魏无羡和云止瑶故意放慢脚步让他追,逗得薛洋又气又急,哭声里都带着股孩子气。云池站在廊下看着,嘴角噙着笑意,并不插手。她心里清楚,魏无羡总觉得薛洋是自己捡回来的,比谁都上心;云止瑶心思细腻,也懂得疼人。这三个孩子身世都坎坷,虽薛洋小五岁,可两个哥哥打心底里疼他。
打闹了好一阵子,直到薛洋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魏无羡和云止瑶才停下来,一左一右拉他起来。
晚饭时,薛洋已经把礼物的事抛到了脑后,跟着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可等他回到自己屋里,推开门的瞬间就愣住了 —— 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都是白天魏无羡和云止瑶趁他不注意偷偷放进来的。
“哇!” 小家伙兴奋得又叫又跳,扑在床上直打滚,胸前的双翼族徽随着他的动作欢快地跳动着。?
魏无羡和云止瑶靠在门口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喜欢吗?” 云止瑶走进来柔声问。
薛洋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喜欢!二哥,大哥,你们真好!”
等闹够了,魏无羡走过去:“行了,该睡觉了。”
“我睡不着,我太高兴了!我要拆开看看都有什么。” 薛洋挥着小手,一点睡意都没有,说着就伸手去够床头的一个锦盒。
云止瑶连忙按住他的手,好脾气的哄着:“听话,睡好了明天再拆好不好?现在拆了,明天就没新鲜感了。”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看!” 薛洋使劲挣开他的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就看一个,看完这个我就睡!”
魏无羡在一旁抱臂看着,故意板起脸:“你要是不睡觉,明天的糖就没了。不止明天,以后都别想再吃糖。”
“呜…… 大哥欺负人!” 薛洋委屈地瘪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手还是紧紧扒着床沿,“那…… 那我就看一眼,就一眼还不行吗?”
云止瑶无奈地看向魏无羡,后者冲他使了个眼色。云止瑶便顺着薛洋的意,拿起那个锦盒打开一条缝:“你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明天天亮了才能瞧清楚呀。”
薛洋伸长脖子瞅了半天,果然啥也没看见,只好不情不愿地收回手:“那…… 那我明天醒了就能拆吗?”
第98章 陈情令:蓝曦臣28
“当然能,” 云止瑶摸了摸他的头,“等你醒了,大哥二哥陪着你一起拆。”
“真的?” 薛洋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
“真的,” 魏无羡也松了口,“快闭眼,再磨蹭天就亮了,到时候礼物可就飞了。”
“我睡我睡!” 薛洋连忙闭上眼睛,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小脑袋还在微微动着,显然还在惦记着那些礼物。
过了没一会儿,他又悄悄睁开一只眼:“二哥,你说那个方方的盒子里有没有甜甜的灵果啊?”
云止瑶耐心地哄着:“有可能哦,所以更要好好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吃。”
“那那个圆的呢?是不是弹弓?”
魏无羡轻咳一声:“再说话今晚就把你抱去跟蓝忘机睡,让他盯着你。”
一听到蓝忘机的名字,薛洋立马把嘴闭得紧紧的,赶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渐渐没了动静。云止瑶轻轻拍着薛洋的背,魏无羡靠在床沿,三个孩子挤在一起,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他们恬静的睡颜,也照亮了那份在坎坷身世里滋生出的、格外珍贵的兄弟情。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等忙碌的日子过去,云府的生活渐渐变得规律起来,各项规矩也愈发完善起来了。
家里的三个公子每日的日程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魏无羡、云止瑶和薛洋便要到演武场晨练,由云氏的金丹长老亲自指点剑法与灵力基础。辰时用过早膳,便转入书房学习经文典籍。
蓝启仁在的时候,偶尔会过来抽查功课。魏无羡总免不了被先生揪着纠正坐姿,云止瑶则常因批注细致得到赞许,薛洋虽坐不住,却也会在二哥的轻声提醒下乖乖捧起书卷。
巳时到午时是画符课。云池不是本土人士,不会带着偏见。不但如此,家里的三个小的也是有基本贡献点的。让他们为家族付出也能理所应当的享受家族的供养。
三张护身符、三张清洁符、四张攻击符,这是魏无羡他们每日雷打不动的份额。魏无羡画符时总爱别出心裁,偶尔会在符尾添个俏皮的小尾巴,被先生撞见便吐吐舌头赶紧改回;云止瑶的符箓线条工整如印刷,灵力流转均匀,常被当作范本供弟子们临摹;薛洋小手握不住大笔,便用特制的小符笔,虽偶有失误,却透着股灵气。资质比魏无羡有过之而无不及。魏无羡为了不被弟弟小瞧也是看是下苦功了。
“大哥,你看我这张烈火符成了!” 薛洋举着刚画好的符箓,小脸上满是得意。符纸上的火焰纹路微微泛红,确实比昨日精进不少。
魏无羡凑过去瞧了瞧,笑着揉他的头发:“不错啊小三子,今晚给你加颗糖。”
这些符箓会由专人统一收集,登记在册后存入库房,作为三位公子对云氏的贡献。而贡献对应的积分点数,正是云池推行的贡献点制度核心。
这制度并非只针对公子们,云氏所有弟子均可参与。每日完成基本训练与本职任务后,额外为宗门做事 —— 无论是修缮结界、整理典籍,还是协助商队运输,都能按付出换取积分。弟子们拿着积分去云氏商城,小到一块清心丹,大到上品法器,都能凭点数兑换。
云氏商城由原本的祥云楼改建而成,青砖灰瓦的两层楼外悬挂着醒目的双翼族徽。一楼大厅左侧是任务颁布处,木牌上密密麻麻写着各色任务:“清理西郊乱葬岗,需金丹修士三名,积分 500”“抄写《云氏家规》百遍,筑基弟子可接,积分 50”…… 右侧则是兑换区,货架上摆满了符箓、丹药、法器,甚至还有凡间的绸缎布匹,每个物件下方都标注着所需积分。
“李师兄,我用 300 积分换这柄铁剑。” 一个年轻弟子捧着积分牌,指着货架上的武器说道。管事核对点数后,麻利地取下铁剑登记入账,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商城对外也敞开大门。散修们可接取适合自己的任务,奖励有金银或低阶法器;雁南城的平民更是能享受到特殊照顾,只需做些挑水、劈柴、缝制衣物的杂活,就能兑换粮食、布匹等生活物资。
云池推行的民兵自卫队制度更是让百姓们拍手称快。全城成年男子按街区分为十队,每队每日派十人巡逻,维护街坊治安。参与巡逻的人不仅能得积分换米面,还能每月领两瓶强身健体的药汤。
“张大哥,今天轮到你值岗啊?” 卖早点的王婶笑着递过两个热包子,“多亏了你们,这阵子夜里都没听过贼响了。”
张大叔接过包子,拍着腰间的制式短刀笑道:“托云宗主的福,既能顾家又能赚积分,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云氏商队每月两次外出采买,更是带动了不少人就业。装车、押运、记账,每次出行都要雇上几十个平民帮手,回来后按功劳分发积分。负责赶车的刘老汉算了笔账:“跑一趟商队能换五斗米,够俺家吃半个月,比种地还稳当!”
云氏符箓在民间的声望更是水涨船高。原本在凡人眼里,符箓是修仙者的 “旁门左道”,可云氏的清洁符能让油污自净,护身符能在走夜路时驱散邪祟,这些实实在在的用处,让百姓们渐渐改观。
“听说了吗?城西的赵老栓家进了贼,多亏贴在门上的护身符闪了道光,把贼吓跑了!”
“我前天用十个积分换了张雨符,昨天地里刚浇完水就下雨了,省了我半天功夫!”
“云氏商城的药铺也公道,用积分换的退烧药,比药铺便宜一半还多!”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里满是赞许,每日商城门前都排着长队,有来接任务的,有来兑换物资的,还有外地客商特意来打听行情。原本安静的雁南城,如今车水马龙,市集上吆喝声此起彼伏,连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者都念叨:“自打云宗主上任后,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喽!”
傍晚时分,魏无羡带着薛洋去商城用积分换了串糖葫芦,云止瑶则换了本孤本字帖。三个孩子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听着周围百姓的欢声笑语,胸前的双翼族徽在夕阳下闪闪发亮。远处的云氏府邸炊烟袅袅,与满城烟火气交融在一起,成了雁南城最温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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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陈情令:蓝曦臣29
雁南城的气候向来温润,四季瓜果不断,街角巷陌总飘着鲜花的甜香。云氏商队每次出行,车马两侧都插满了刚剪的蔷薇与栀子,车厢里堆着蜜渍枇杷、水晶葡萄,连赶车的伙计身上都沾着花香。
“这云氏的果子比咱本地的甜三分!” 途经集镇时,摊贩们总会围上来抢购,手里的铜钱叮当作响。商队伙计笑眯眯地收了钱,又从行囊里掏出几张清洁符:“买满十文送符纸一张,擦桌子不用水,可灵验了!” 主妇们听得新奇,你一言我一语地凑钱,不多时便把符纸抢空了。
等瓜果鲜花售罄,商队便换些当地特产返程 —— 北边的皮毛、南方的丝绸、西域的香料,全被送进云氏商城。货架上的货物日日更新,引得雁南城的百姓天天来逛,连周边城镇的商户都赶来批发,商城前的石板路被踩得锃亮。
商队里的修士腰间总挂着个锦囊,里面装着符箓与丹药。每到一处,必先拜访当地仙门:“我家宗主托问,贵派需不需要清心丹?止血符?价格按市价再降两成。”
丹药符箓向来是仙门刚需,这般公道价格谁能拒绝?青州的青风门门主捧着药瓶,看着里面圆润饱满的丹药,忍不住感叹:“云氏行事果然敞亮!往后有难处,只管派人知会一声。”
一来二去,云氏商队所到之处,不仅能收到仙门的好酒好肉招待,更把雁南城的名声传遍了大江南北。
散修们更是把雁南城当成了圣地。有个独臂老道曾在商城换过一枚固元丹,治好多年的旧伤,逢人便说:“那云氏商城里,高阶符箓明码标价,不用看谁脸色,凭本事挣积分就能换!”
越来越多的散修背着行囊赶来,有的留下做了护城民兵,有的加入商队押镖,在雁南城的阳光下活得踏实安稳。
市井间的称颂更是不绝于耳。卖菜的阿婆会念叨 “云宗主的药汤治好了我家老头子的咳嗽”,学堂的先生会在课上教孩童 “云氏的规矩是‘逆风飞翔’,做人就得有这股劲”。连三岁小儿都知道,遇到难处去敲云氏商城的门,总能得到句实在话、得个靠谱的主意。
这般过了两年,蓝曦臣与云池订婚的消息传出时,雁南城的百姓自发在街头摆了流水席。孩童们举着绘有双翼族徽的灯笼,跟着舞龙队伍穿梭,嘴里喊着 “云宗主大喜”,热闹了整三日。
此时的云氏,已有了与五大世家分庭抗礼的底气。散修弟子逾数百人,商城的积分制度辐射周边三州,连温氏管辖的地界都有人偷偷用云氏符箓。可雁南城就这么大,城外的邪祟盘踞不去,成了制约发展的瓶颈。
“地不够,就抢!” 云池在议事厅拍了板。抢?跟谁抢那?自然是跟邪祟抢了!
随即云家在商城布告栏贴出告示:“凡参与除祟者,保底十积分,斩高阶邪祟者奖上品法器!” 布告前围满了人,修士们盯着奖励清单摩拳擦掌,连平民都在打听能不能去给修士们送水做饭换积分。
消息传到姑苏,蓝曦臣当即带着三十名弟子御剑而来,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响:“云姐姐放心,我带了蓝氏的清心铃,可助净化邪祟。”
聂明玦更是直接,领着聂氏精锐日夜兼程,霸下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自家地盘,岂能让邪祟放肆!”
云梦江氏派来的是江澄,虽面上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却带来了江氏最擅长的水行符阵;兰陵金氏的使者捧着镶金的礼盒,说是 “为云氏添彩”;其余仙门更是闻风而动,浩浩荡荡的队伍挤满了雁南城的街道。
“这么多世家捧场,云氏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茶馆里的茶客们啧啧称奇,手里的茶杯碰撞出脆响,“你看那温氏的人,虽没来,却也没拦着,这就是默许了呀!”
不出一月,众人便合力净化了城外的黑风山。
山头刚显露出青石与土壤,云氏的弟子就忙着立界碑,碑上刻着醒目的双翼族徽。此时众人忽然想起件事 —— 这么多仙门帮忙,云氏该回赠什么?
“总不能送些瓜果符箓吧?” 有人窃窃私语,“听说金氏弟子最挑剔,寻常物件入不了眼。” 更有人揣测:“莫不是要蓝氏兜底?毕竟是未来亲家……”
这话传到云池耳中时,她正站在新拓的土地上,看着工匠们搭建房屋框架。蓝曦臣递过一杯热茶,温声道:“若是周转不开,蓝氏库房里还有些积存。”
云池笑着摇头,指尖划过腰间的云纹玉佩:“放心吧,早有准备。不会让你们失望而归的。”
庆功宴上,云池环视着在座的诸位修士,朗声道:“此次多谢各位鼎力相助,为表谢意,云氏提议将诸位的收获换算成积分,方便大家日后在云氏商城兑换所需。”
话音刚落,底下便响起一片赞同声。
“云宗主考虑得真周到!”
“这积分用处大着呢,我举双手赞成!”
不少人心里暗自盘算,觉得云氏这是在缓解财政压力。毕竟蓝氏和聂氏宗主与云池交好,这次又是出力大头,只要他们缓个一两年兑换,以云氏的赚钱速度,定能缓过来。虽有些讨巧,但能自己承担,不依靠他人,已是难得。
可众人还是低估了云池。
庆功宴的菜色摆得颇为奇特,每张桌子都泾渭分明。左边是蒸地瓜、烤地瓜、地瓜粥、地瓜丸子、拔丝地瓜和清炒地瓜叶;右边则是蒸土豆、烤土豆、炒土豆、酸辣土豆丝、土豆片炒肉、土豆炖鸡、土豆炖排骨。
众人见状,皆是一脸疑惑。
云池带着魏无羡和云止瑶走上高台,面对众人从容开口:“诸位,请允许我为大家讲解一下今日的菜肴。”
她一伸手,魏无羡立刻将盒子里的一个生红薯递了上去。
云池举起红薯,示意众人观看:“此物名红薯,是我云氏最新研究出的根薯类食物。它是块根作物,成熟后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产量高,广种耐瘠,根叶皆可食用。其适应力强,无地不宜,耐旱耐热,产量之高,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有余。加之润泽可食,或煮或蒸或烤或磨成粉皆可,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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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陈情令:蓝曦臣30
“一亩数十石?这怎么可能!”
“胜种谷二十倍?要是真的,那天下就不会有饥荒了!”
就连一向雅正端方的蓝启仁都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激动。他深知,若云池所言属实,这红薯便是千千万万条生命,是无数百姓的新生希望!
询问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嘈杂得让人难以分辨。
云池抬手一压,场内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我知道诸位心存疑虑,若有不信者,明日可随云氏子弟去地里观看现场收获。”
“云宗主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站起身,对着云池深深一揖,“只是不知云宗主可否允许在下带些种子回去?在下替天下百姓拜谢云宗主了!”
云池朝他微笑着点头:“诸位莫急。为感谢各位仙友对云氏的帮助,今年收获的所有红薯都将放在云氏商城,供大家用积分兑换。红薯的果实便可作为种子,商城还会附赠种植方法,诸位尽可放心。诸位面前桌子左边的便是用红薯做成的美食,不妨品鉴一番。”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品尝,赞叹声络绎不绝。云氏的弟子们听着这些夸赞,个个都骄傲地挺直了背脊。
“云宗主,那右边的食物又是何物?” 蓝启仁浅尝了几口红薯,目光落在桌子右侧,对那同样未曾见过的食物充满了期待。
云池笑着朝他点头,云止瑶立刻将手里的盒子递了上去。
云池拿出土豆展示给众人:“这右边的是土豆,也是根茎类植物。它有益气、健脾、和胃、解毒、消肿等功效,喜冷凉干燥气候,适应性较强,以疏松肥沃沙质土为宜,生长期短而产量高。它的产量略低于红薯,约是小麦的 15 倍,三到四个月便可成熟,耐寒且耐储存。但要注意,发了芽的土豆有毒不可食用,不过发芽后便可种植。它虽不如红薯产量高,却吃法多样,既能做主食,也能做佳肴,只是不可生食。同样,大家也可在云氏商城用积分兑换,附带种植手册。”?
蓝启仁再次起身,对着云池郑重作揖:“云宗主大义!”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起身响应:“云宗主大义!”
云池望着在场的众人,长叹一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庆功宴后,各路人马前往云氏商城兑换积分。蓝氏弟子的身影在商城中格外显眼,他们将此次除祟所得的积分尽数兑换成了红薯和土豆的种薯。蓝曦臣看着弟子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想着,此次弟子们出力不少,本打算从蓝家库房拿出些法器丹药作为额外奖励,以弥补他们未能兑换心仪之物的遗憾。
可当他把这个想法说给弟子们听时,却遭到了婉拒。一位年长的弟子躬身说道:“家主,能参与这般利国利民的大事,已是我等的幸事。若家主因此额外给予奖励,我等反倒觉得受之有愧,仿佛这桩功德成了交易一般。”
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满是真诚。蓝曦臣看着他们,心中暖意涌动,蓝氏的风骨,在这些弟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聂氏的做法与蓝氏如出一辙,聂明玦一声令下,所有弟子的积分都换成了种薯。他看着堆积如山的种薯,对身边的弟子说:“这些东西能救无数百姓,这份功德,比任何法器都珍贵。”
弟子们深以为然,能参与其中,他们心中充满了自豪。
其他仙门的修士见状,即便心里有几分小算盘,也不敢轻易表露。有宗门的修仙者,即便想留下些积分兑换丹药符箓,也只敢偷偷留下一小部分,其余的都换成了种薯带回去。毕竟在蓝氏和聂氏的大义面前,谁也不愿落人口实,被说成只顾私利。
云池看着商城里的兑换情况,心中感慨万千。她种了三年的土豆和红薯,自己没怎么吃过,也就偶尔给魏无羡、云止瑶和薛洋尝个鲜,其余的全都小心翼翼地留作种子。可即便如此,面对蜂拥而至的兑换者,种薯还是显得捉襟见肘,差点就不够分了。
那些原本打算用积分兑换丹药的散修,在尝过红薯和土豆的美味后,也纷纷改变了主意,把积分都换成了种薯。他们大多生活拮据,想着既然打算在云氏定居,不如自己种些,一小块地的产量就足够糊口,省下的钱还能买些修炼所需的物品,何乐而不为呢?
此后,云氏多了黑风山这个山头,土豆和红薯也迅速推广开来。无数名门名士对云氏赞不绝口,前来拜师投靠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连驻守荒山的修士都有了安排。
普通百姓更是对云氏感激涕零,许多人家都给云池立了长生牌位,日日焚香祷告,祈求她平安顺遂。云氏的弟子在外也备受欢迎和拥戴。
雁南城云氏的地位由此直接晋升,成为五大世家之下的第一宗门。成为世家并非易事,云氏的功绩和名声已然足够,只差时间的沉淀。只要云家后辈不出败家子,即便一无建树,再传几代,便能挤进一流世家之列。
这一局,云池完胜。
云池的名声太大了,以至于晓星尘还特意来了一趟雁南城,打算看一看这个名义上的师侄。?
这年云池 19 岁,晓星尘 17 岁。
刚下山的晓星尘,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单纯天真。他就像天边的明月,清辉遍洒,温润如玉,自带一股清风般的气质。
单纯,就代表好骗。这样的人,不把他扣住了,早晚要遭,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池拉着晓星尘的衣袖,一脸仰慕地看着他:“小师叔,你可来了。你不知道,没个长辈在,池儿和阿羡过得苦啊~~~~~”
接收到阿姐眼神的魏无羡,立马眼眶通红,扑上去抱着晓星尘的大腿就开始哭诉:“就是啊小师叔。你不知道,阿羡爹娘死后就在那夷陵流浪啊!吃也吃不饱,还要给野狗抢食。后来被人接回去,那人还说我娘??????呜呜呜??????小师叔,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云池一听,这是哭错重点了啊。也怪她总是想着给江氏上眼药,让他误会了。遇上人就哭云梦不做人。都快成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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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普天同庆加更加更!!!
祖国母亲万岁,感恩,感恩,感恩!
铭记历史、缅怀先烈!
打倒法西斯,打倒小日本!!!
我是奋青我骄傲!
今天提前更完,宝宝们慢慢看吧,我要去看兵哥哥了,吸溜。
第101章 陈情令:蓝曦臣31
云池挤开他,抓着晓星尘的手腕,眼神殷殷,恳求地看着他:“师叔会留在这给我们撑腰的吧?”
魏无羡也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晓星尘脸涨得通红,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留下……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旁的宋岚。
站在晓星尘身侧的宋岚,身着青灰色道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疏离感,宛如傲雪凌霜的寒松,自有一番凛然正气。他便是宋子琛,与晓星尘互为挚友,江湖上并称为 “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他们一同游历,一同夜猎,有着共同的抱负与理想,都希望建立一个不以血缘为优的门派。
宋岚保持着理智,开口道:“云宗主,我们能先在雁南城住一段时间吗?”
云池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考察好啊。只有有意向才会想考察,她对自己的雁南城很有信心。
宋岚立在云氏商城的柜台后,青灰色道袍的衣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他看着魏无羡捏着符笔在黄纸上游走,朱砂勾勒的火焰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
“云宗主,” 他转身时佩剑轻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符箓终究是旁门小技,若让弟子们沉溺于此,荒废剑道修行,岂非本末倒置?”
云池正清点着刚入库的符纸,闻言抬眸轻笑:“宋仙师觉得,何为正道?”
“自然是以剑证道,斩妖除魔!” 宋岚的声线陡然绷紧,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等修仙者当以精进修为为要,岂能困于这些雕虫小技?”
“可若是连人都救不了,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云池将一叠护身符推到他面前, 笑着摇摇头:“我觉得能救人即是正道!宋仙师若是有异议不赞同,不若先去云氏商城卖几天符箓,在与我论论对错?”
宋岚本想拂袖而去,却被那句 “救不了人” 刺得心头发紧。他望着柜台后堆叠如山的符箓,终是冷声道:“去便去,只盼云宗主届时莫要自悔。”
晓星尘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子琛,这商贾之事……”
“无妨。” 宋岚拨开他的手,眼神里淬着寒霜,“我倒要看看,这些符箓能翻出什么花样。”
第一日清晨,商城刚卸下门板,门轴转动的吱呀声还没歇下,就见个背着竹篓的老妪踉跄着扑进来,竹篓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怀里揣着个蓝布包,枯瘦的手指抖嗦着解开绳结,里面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边缘都快磨平了。
“仙师,求您给张护身符……” 老妪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我那孙儿要去山里采草药换钱瞧病,听说近来山里不太平,常有怪影晃悠……”
宋岚捏着符箓的手指微微发僵,指尖触到符纸粗糙的纹理。他本想呵斥这凡人愚昧,一张符纸能挡得住什么邪祟?却瞥见老妪补丁袖口露出的淤青 —— 青紫色的伤痕边缘泛着黑,分明是被邪祟抓伤的痕迹。他忍不住问:“既然山里危险,为何不请仙门修士护送?”
老妪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苦笑一声:“仙师有所不知啊,前些日子请过一位仙师,可他看我们穷,不仅不肯护送,还嘲讽我们自不量力,说山里的邪祟我们这种人家都不配让他出手。”
“婆婆您别急。” 晓星尘已麻利地递过一张护身符,柔声嘱咐,“这符您让孩子贴身放着,遇到邪祟会发光护体,切记别沾了血腥气。”
“哎哎,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老妪千恩万谢地将符纸揣进怀里,作势就要下跪,被晓星尘连忙扶住。她转身离去时,怀里的布包没扎紧,滚出半块干硬的窝头,落在地上沾了层灰。
宋岚看着那半块窝头,喉结动了动。这老妪怕是连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请仙门修士护卫,一张护身符已是她能给孙儿的全部保障。他背过身去擦拭佩剑,剑鞘上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老妪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难道修仙之人真的这般品性不一?可他仍固执地认为,不过是些寻常百姓的虚妄寄托,真正的邪祟,还得靠剑锋荡除。
午时刚过,三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挤到柜台前,身上还带着山野的泥土气息。他们腰间别着锈迹斑斑的短刀,为首的少年掏出个布囊,往柜台上一倒,滚出一堆零碎的积分牌,最大的也不过十分。
“仙师,换三张雷符!” 少年脸上沾着泥点,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要去黑风山外围历练,听说那里的邪祟怕雷火。”
宋岚数积分的手指顿住,眉头又拧了起来:“你们修为尚浅,灵力都没筑基,何苦去那般凶险之地?仙门之中总有愿意出手相助的人吧?”
“不去历练,难道等死?” 旁边矮个少年抢着开口,“我们仨都是孤儿,不猎些邪祟换积分,下个月就得饿肚子!可没那多余的银钱请仙师。”
为首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就是就是。前阵子李大叔家的小子,就是靠这雷符在吊死鬼手里多撑了半个时辰,才等到仙门救助的。可那救助的仙师,收取的费用可是符箓的十倍。十倍啊。有那个银钱,多买两张雷符,我们都自己跑回家了。”
宋岚沉默着数完积分,将三张雷符推过去。少年们郑重地揣进怀里,临走时还在争论谁的符纸朱砂更鲜亮。“我的这张纹路更清楚!”“不见得,我这张也是上品!” 吵嚷声渐远,宋岚望着他们的背影,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少年对仙师的抱怨。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下山时,也曾凭着一柄长剑闯遍山野,那时总觉得符箓是怯懦者的依仗,此刻却莫名有些发闷。修仙者中,若是仙门众人都这般不顾他人死活,那他们寻求符箓自救又有什么错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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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陈情令:蓝曦臣32
暮色四合时,商城里来了个跛脚的货郎。他将扁担靠在墙角,竹筐里的蔬菜蔫巴巴的,显然没卖出多少。货郎瘸着腿挪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块晶莹的玉佩 —— 那是块下品灵石,在昏暗中泛着微光,足够换十张高阶符箓。
“全换成护身符。” 货郎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晓星尘皱眉,不确定的问:“您确定要换成符箓?这可是灵玉啊。
货郎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啊。我要走夜路回清河镇,那边的仙门早就不管事了,上次过乱葬岗,若不是怀里揣着张云氏的符纸……”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反复摩挲着玉佩,指腹都快把玉面磨热了,像是在触摸救命的稻草。
宋岚接过灵石的手微微发烫,忍不住追问:“那边的仙门为何不管?难道见死不救?”
货郎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有本事的仙师要么清高得很,不屑于管我们这些凡人的死活;要么就心术不正,见了好处就抢,遇到危险就躲。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敢指望他们啊,还是得靠自己。”
宋岚想起师门长辈常说,修仙者当以守护凡人为己任,可眼前这货郎眼里的惊惧,分明是对仙门的失望。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身符,黄纸符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忽然觉得这薄薄的纸片,竟比许多修士的佩剑还要沉重。
货郎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原来在寻常百姓心中,修仙之人竟是这般形象,他们早已不寄希望于仙师,只能靠自己和这些符箓求得一线生机。
第二日清晨,宋岚在柜台后站得笔直,脊背却不像昨日那般僵硬。有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来换清洁符,眼眶通红:“仙师,孩子染了疫病,身上总出红疹,听说这符能去秽气…… 之前请过一位仙师来看,他说这点小病不值当他出手。”
还有个瞎眼的老道士,拄着竹杖摸索到柜台前,声音发颤:“求张引路灯符,我那徒弟在乱葬岗走散了,我得去找他…… 那些仙门的人,说乱葬岗太危险,不肯帮忙找。”
当一个断了左臂的散修拄着拐杖来换攻击符时,宋岚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修为已至筑基,灵力不弱,何需依赖符箓?难道身边没有其他修仙者可以互助?”
散修苦笑一声,空荡的袖管随风摆动,露出半截伤疤:“上个月在义城,若不是这符纸替我挡了凶尸一击,这条命早就没了。仙师,不是人人都像你们这般,有世家庇护,能安心修炼剑道啊。修仙之人品性参差不齐,有的见利忘义,有的冷漠旁观,哪能指望得上?我们散修求的不是大道,是活着,能靠的只有自己。”
宋岚握着符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他想起自己的佩剑 “拂雪”,寒光凛冽,削铁如泥,可这世间有多少人,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又有多少人,在遇到危难时,盼不来那些自诩正道的修仙者,只能依靠自己和这些被他视为 “旁门小技” 的符箓艰难求生。他不得不承认,修仙之人确实品性参差不齐,而大多数人民,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第三日黄昏,最后一张符箓被换走时,晓星尘轻声道:“子琛,你看……”
宋岚望着空荡荡的柜台,喉结滚动了数次。这三日里,他见过太多人将符箓视若珍宝 —— 那不是对旁门左道的迷信,而是在绝境中抓不住仙门援手时,唯一能依靠的希望。
他曾坚信剑道是唯一的正道,剑锋所指,邪祟尽散。可那些买不起法器、请不动仙师的凡人,那些修为低微、挣扎求生的散修,他们的命,难道就不该被守护吗?
回云府的路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晓星尘忽然道:“子琛,云宗主说‘能救人即是正道’,或许……”
“我仍觉得,剑道才是根本。” 宋岚的声音低沉,却没了往日的锋芒,“只是……”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商城窗口透出的灯火,“只是并非人人都有执剑的资质。”
晓星尘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符箓边角,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可他们还活着,符箓能让他们活着,这总没错。”
宋子琛背着手在斑驳的青砖地上来回踱步,腰间佩剑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他突然停住脚步,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挣扎:“是啊,没错 ——” 话音尾调被晚风卷得破碎,月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峰上,将常年持剑的指节映得发白,“所以,符箓之道...... 既非名门正派恪守的正统,却也不似邪魔外道般祸乱苍生。”
晓星尘望着好友发间新添的几缕银丝,忽觉喉头泛起苦涩。记忆中那个在纯阳观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正被世俗道义的枷锁桎梏。他伸手按住宋子琛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要穿透层层衣料:“宋师兄,道就是道,能救人的道就是正道啊。” 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若符箓不算正道,那剑道又凭什么立在正道之上?是剑道不容人,还是剑修不容人?”
宋子琛瞳孔骤缩,后退半步撞在雕花窗棂上。窗纸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映着他骤变的神色 —— 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被人剖开了最珍视的信念;继而眼神变得迷茫,像是迷失在浓雾中的旅人;最后竟慢慢弯起嘴角,眼底泛起温润的笑意。他伸手覆上晓星尘按在肩头的手,力道虽轻,却似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夜风掀起他的衣袍,拂雪剑在鞘中轻鸣,像是在回应主人心中那道悄然裂开的缝隙。他终究说不出 “符箓是歪道” 这句话了,因为那些被符箓护住的性命,比任何道理都更有分量。
风卷着花香果香掠过他的眉睫,宋子琛立在长街前的身影微微震颤。玄色道袍猎猎作响,腰间佩剑突然发出清越鸣啸 —— 那是自义城归来后便再未响起过的剑吟。喉间腥甜翻涌,他望着掌心浮现的道纹,忽觉往日如坠迷雾的种种瞬间豁然开朗。
这一刻宋子琛顿悟了。心境再次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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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陈情令:蓝曦臣33
云池站在廊下看着他们走近。
宋岚的目光掠过她时,虽依旧清冷,却微微颔首。那声未曾说出口的 “抱歉”,藏在他紧抿的唇线里,化作对 “正道” 二字的全新注解 。
或许真正的道,从不是非此即彼的执念,而是无论剑或符,只要能护得苍生安宁,便是坦途。
廊下的紫藤花正开得热闹,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香气。
云池望着宋岚紧绷的下颌线和晓星尘微颤的眼睫,心里清楚,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她转身取来油纸包的桂花糕,指尖沾着点金桂的粉末:“我打算去趟大梵山,这几日宗门事务,就要劳烦二位多费心了。”
宋岚猛地抬头,青灰色道袍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瞳孔骤缩,握着拂雪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紧蹙的眉峰下,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竟然放心将宗门交给我和晓星尘?!”
云池咬了口桂花糕,碎屑沾在唇角,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为什么不放心?小师叔的明月清风,宋道友的傲雪凌霜,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声,你们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可…… 我们非亲非故……” 宋岚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望着廊下晾晒的符箓,黄纸符纹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们才相识不过半月,云池竟能如此全然托付?
云池忽然大咧咧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她的指尖刚触到他道袍的布料,就感觉宋岚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颤。
“宋兄,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她仰头笑时,发间的珍珠串子叮咚作响,“在这雁南城,心齐胜过血缘。”
宋岚触电般挣开她的手,后退半步撞在廊柱上,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衣袖上的栀子花香。
可当他抬眼看向云池,又瞥见不远处魏无羡正举着符笔追薛洋打闹,云止瑶坐在石凳上低头绣着剑穗。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边。看着看着,宋子琛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融雪时的第一缕阳光,在他冷峻的眉眼间漾开暖意。
“我同意加入云氏了。” 宋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晓星尘手里的瓷杯 “当啷” 一声撞在桌沿,月白道袍的袖口沾了点茶水。他睁大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宋兄,你为何……” 话未说完,就被宋岚的目光打断。
宋岚转身看向晓星尘,眼底的冰霜早已融化,只剩澄澈的坚定:“星尘,你看看云氏,好好看看。”
他抬手示意,远处的演武场上,散修们正跟着蓝氏弟子练习剑法,商城门口的公告栏前围满了换积分的凡人,“这不就是我们的理想吗?”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腰间的佩剑:“你我都不是在意名利的人。自己创宗门,与加入云氏,又有何区别?你敢说,能做得比云宗主更好?”
晓星尘望着商城里穿梭的人影 —— 有抱着孩子换清洁符的妇人,有背着行囊来接任务的散修,有蹲在墙角啃红薯的少年。
他们脸上没有对仙门的敬畏,只有踏实生活的笃定。他忽然笑了,眼尾的红痣在阳光下格外分明:“是我着相了。”
云池望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知道,晓星尘此刻定是想起了那些在商城里接任务的散修 —— 他们不必依附宗门,凭本事挣积分,凭心性走自己的道。这才是真正的大爱。
云氏不是枷锁,而贵在包容。所以雁南城成了天下的散修的圣地。
三日后,云池带着云止瑶和五位金丹修士踏上前往大梵山的路。玄色骑装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形,腰间的云纹玉佩随着马蹄声轻响。山路两旁的枫树刚抽出新叶,嫩红的叶片在风中轻摇,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手。
大梵山的温氏族人早已在山口等候。温松明穿着粗布灰袍,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药锄,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见云池的身影,他立刻快步迎上前,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反复擦拭:云宗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说罢侧身让出主道,抬手虚引,山路颠簸,还请先至草庐稍作歇息,老朽已备好粗茶。
身后的温氏子弟们都有些发愣 —— 谁不知道温松明是出了名的认死理,当年连温若寒的面子都不给,今日竟对一个年轻女子如此恭敬?
云池翻身下马,裙摆扫过沾满晨露的青草,抬手还了个江湖礼:叨扰温前辈了。久闻大梵山灵植遍野,此番来迟,倒是错过了晨雾中的好景致。
两人沿着蜿蜒山道徐行,温松明边走边指着山道旁的药田介绍:这是新育的龙血藤,熬膏可续断骨......
待穿过月洞门,踏入爬满紫藤的院落,他才推开竹扉:云宗主请进,虽无珍馐美馔,倒还有去年的老茶。
云池跨过青石门槛,望着墙上悬着的神农百草图,指尖轻抚过斑驳的梨木桌:温前辈可知,雁北城新辟的灵植园,正缺像您这样精通药理的大家坐镇?
她取出一方烫金拜帖轻轻搁下,若能得大梵山一脉相助,雁北城愿以三分之一药田收益相酬。
温松明瞳孔微缩,握着药锄的手紧了紧。他本以为云池是想借温氏向温若寒示好,毕竟这两年云氏风头太盛,难免让温氏忌惮。可云池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雁南城缺医修,” 云池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声音清澈如泉。
“大梵山温氏的医德,江湖上有口皆碑。我想请你们去那里开医馆,至于收费多少,全凭你们做主。
云氏分文不取,只需你们遵守雁南城的规矩 —— 不害人,不欺弱。”
云止瑶在一旁补充道:“宗主说了,会为温氏族人划分专属院落,配备护院修士,绝不让宵小之辈滋扰。” 他说话时,眼尾的泪痣微微上扬,语气温和却让人信服。
温松明望着云池坦荡的眼神,忽然想起去年在乱葬岗见到的场景 —— 饿得面黄肌瘦的灾民捧着积分牌,在云氏商城换红薯时,眼里的光比星辰还亮。
他又想起那句传遍天下的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喉结动了动:“云宗主真的…… 不限制我等?”
“医者仁心,本就该自由行医。” 云池笑时,发间的金饰在阳光下闪烁,“雁南城容得下卖菜的阿婆,容得下散修剑客,自然也容得下悬壶济世的医者。”
温松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族人 —— 有抱着药篓的老妪,有背着药箱的少年,还有拄着拐杖的医者。
他们的修为都不高,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活得如履薄冰。
若是能去雁南城,不必再担惊受怕,还能安心行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云池深深一揖:“我代温氏族人,谢过云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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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陈情令:蓝曦臣34
一个月后,大梵山温氏的医馆在雁北城开了张。云池亲手写的 “医者重地,不得动手” 的木牌,被挂在朱漆大门上,黑字如墨,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医馆前的空地上,温氏子弟正忙着晾晒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薄荷的清香,与不远处商城的喧嚣相映成趣,构成一幅别样的人间烟火图。
雁南城的秋意正浓,漫山枫叶如火如荼,将新开辟的山头染成一片绯红。云池的二十岁生辰,恰逢土豆与红薯丰收的首个年头,云氏商城也已迁至这座新山,以其为中心铺开的铺面鳞次栉比,人声鼎沸,再不复往日的阴森萧索。
游园会当日,山脚下的石板路被往来人群踩得发烫。入口处挂着两串红灯笼,随风摇曳,映得 “云氏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十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各色彩旗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猎猎作响,与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乐章。
铺面上摆满了各色物件,有云氏弟子手绘的符箓,有温氏医馆新制的药膏,还有农户自家种的红薯干、土豆粉。蓝氏弟子穿着素白云纹服,在茶摊前煮着新茶,袅袅茶香与隔壁糖画摊的甜香缠绕在一起,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聂氏子弟则在演武场旁设立了靶场,引得不少修士上前一试身手,叫好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一派欢腾之中,一队身着烈焰纹袍的温氏弟子簇拥着温晁而来。他们步伐沉重,腰间佩剑碰撞作响,与周遭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温晁面色倨傲,眼神扫过摊位上的物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云氏倒是越发有闲情逸致了,不好好修炼,反倒学起这些商贾行径。”
蓝曦臣上前一步,月白长袍在风中轻拂,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公子远道而来,不如先品一杯雁南城的新茶?”
聂明玦则立于一旁,眉头紧锁,握着霸下的手微微用力,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云池笑意盈盈地走上前,玄色衣裙上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烁:“温公子肯赏光,云氏蓬荜生辉。园内有刚出炉的红薯糕,不如尝尝?”
温晁却不领情,挥开身边递来糕点的弟子,径直走向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一脚踹翻了人家的摊子。山楂滚落一地,沾了泥土,小贩吓得瑟瑟发抖。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摆摊,云氏的规矩就是如此松散?” 温晁冷笑一声,拔剑就要刺向那小贩。
云池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持剑的手腕,笑容依旧和煦,眼底却没了温度:“要么,你安安静静逛你的游园会;要么,你就留下来别走了。”
“怎么,你敢和我动手?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温晁挣脱不开,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喝道。
“造反?”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云池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池脑子里瞬间划过一声声高昂的呐喊。
那是一个个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高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然后一个道士手持长剑直指苍天:‘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最后的最后,她脑子里飞出了一个破碗。它就在那,盘旋不去。
她想着,华夏儿女多奇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不就是造反吗?她如今有蓝氏、聂氏做后盾,有名声在外,有魏无羡这样的气运之子,还有无数散修的支持,开局可比当年的朱老祖强多了!
也不是不行哈。
越想,云池心中越是激荡。成功了,便能改天换日,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即便失败,也算为反抗暴政出了一份力,没什么可遗憾的。
于是,她当机立断,让人把原本热血澎湃的鼓舞表演换成了一首歌,亲自教给魏无羡、云止瑶和薛洋。
云氏弟子向来执行力极强,一个时辰便将曲子排演妥当。
舞台上,魏无羡一身红衣,肆意张扬;云止瑶白衣胜雪,笑容甜美可爱;薛洋黑衣劲装,眼神桀骜。三人暂时抛却了君子雅正的束缚,在台上蹦跳着高声歌唱: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
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大声欢笑 让你我肩并肩
何处不能欢乐无限
抛开烦恼勇敢的大步向前
我就站在雁南中间
我相信我就是我 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没有世界线
在日落的海边 在热闹的大街
都是我心中最美的乐园
我相信自由自在 我相信希望
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有你在我身边 让生活更新鲜
每一刻都精彩万分 不负此生”
歌声朗朗,传遍整个游园会。明眼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岐山温氏的家纹正是太阳纹,这无疑是在向温氏宣战;“想改变世界”,更是直白地表达了颠覆现状的决心。
蓝曦臣看向云池,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他自幼受叔父教诲,恪守蓝氏雅正之道,可看着云池眼中的坚定,心中早已倾向于她。
云池回望过去,嘴角含笑,轻声问道:“想换媳妇嘛?”
“不想。” 蓝曦臣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坚定。他与云池的情意早已在日常相处中生根发芽,怎会因眼前的风波而动摇。
“那帮我嘛?” 云池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蓝曦臣先是一怔,随即目光转向身旁的叔父,眼中满是敬重与征询。在他心中,叔父不仅是长辈,更是蓝氏的精神支柱,他的意见至关重要。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叔父,您看……”
蓝启仁花白的胡须因内心的波澜而剧烈颤动,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矛盾与挣扎。
他一生致力于维护蓝氏的安稳,秉持着 “戒杀护生,因果昭昭” 的古训,更是深知战争一旦爆发,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蓝氏子弟也难免会有伤亡。可温晁今日的所作所为,分明是仗着温氏势力,肆意挑衅,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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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陈情令:蓝曦臣35
他想起方才温晁踹翻小贩摊子、拔剑欲伤人的蛮横模样,心中的天平不断倾斜。
若此时退缩,不仅会让云氏寒心,蓝氏的声誉也将受损。可若要插手,与温氏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蓝曦臣见叔父沉默不语,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赶紧回话,语气带着对叔父的敬重,也有着自己的决断:“若是温氏出手,不占大义。曦臣,自然是要和云姐姐一起承担的。
叔父教导我们要明辨是非,温氏此番挑衅,我们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理。”
云池笑他鸡贼,知道把叔父搬出来当挡箭牌,然后看向聂明玦:“咋样?温氏要是敢胡来。咱就上岐山也开个云氏商城如何?”
“可以!” 聂明玦倒是没犹豫。他性子耿直,最见不得恃强凌弱之事。
温晁的挑衅早已让他怒火中烧,而且他知道在温晁来挑衅之前,云池压根就没这想法,不然也不会把大梵山的温氏请过来。要知道,说到底人家也是一家人。
今天看温晁的态度就说明温氏在忌惮云氏,想要出手。真要到了那时候,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云池欣慰的拍了拍聂明玦,然后嫌弃的对蓝曦臣说:“你看看人家明玦。”
蓝曦臣眼巴巴的看着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并非不愿帮忙,只是在行动之前,他习惯性地想得到叔父的认可,这是他对叔父多年来的敬重使然。
云池才不管他,白了他一眼,带着聂明玦继续逛游园会了。
蓝曦臣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家叔父,见叔父虽未言语,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赶紧跟了上去。
蓝启仁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场风波已然无法避免,或许,这便是天意。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无尽的沉重与无奈。
那天温晁明显找茬的事一下子就传开了。云氏的态度也很明确,只要你敢出手,我就敢硬刚。
一时间,雁南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事,所有人都在等待温家的态度。
茶馆里,说书先生刚歇了嗓子,茶客们便七嘴八舌地聊开了。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粗声粗气地说:“那温晁也太不像话了!
云宗主好心办游园会请大家热闹,他倒好,上来就掀摊子,还想动手伤人,这叫什么事啊!”
旁边一个戴方巾的书生慢悠悠地接话:“可不是嘛。云氏这两年为咱们做了多少好事?推广土豆红薯,让多少人填饱了肚子;建商城,让咱普通人也能换得起符箓。
请温氏医馆过来,看病也方便多了。人家踏踏实实做事,温氏却跑来挑衅,这理儿在哪都说不通。”
“我看啊,温氏就是怕云氏发展得太好,碍着他们的眼了!”
角落里一个卖菜的阿婆插了嘴,她手里还攥着刚换的积分牌,“上次我家老头子上山采药崴了脚,还是云氏的弟子给送回来的,还给了药膏。
温氏的人?除了收苛捐杂税,啥时候管过咱老百姓的死活!”
街上的小贩们也聚在一起嘀咕。
卖糖葫芦的小贩看着自家重新支起的摊子,心有余悸地说:“当时我吓得腿都软了,多亏云宗主及时拦住。
要是温晁那剑真刺下来,我这条小命怕是就没了。咱老百姓心里都有数,谁真心对咱好,谁拿咱当草芥。”
连学堂里的孩子们都受了影响,课间凑在一起争论。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声说:“云姐姐最厉害了!那个温晁就是坏人,我长大要像云姐姐一样,保护大家!”
其他孩子也跟着附和,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对云氏的维护。
这些言论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雁南城,甚至传到了周边城镇。
大家都觉得云氏占着理,温氏纯属无理取闹。要是温氏真敢对云氏动手,那可真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此时的温若寒刚得到阴铁,正在闭关研究。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借助阴铁的力量扩大温氏的势力,对温晁在雁南城的所作所为并未放在心上。
所以一时之间,这事就没了后续,但雁南城的百姓们心里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怕是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云深不知处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亭台楼阁掩映在葱郁的竹林间,流水潺潺,古筝声不时从远处传来,一派清雅宁静之景。
这年蓝氏听学再次开启,各地仙门子弟齐聚于此,为这方清净之地添了几分热闹。
魏无羡一身黑衣劲装,腰间别着陈情笛,嘴角总是挂着不羁的笑容,眼神明亮,带着少年人的灵动与洒脱。
这一世他独自前来,并未与江家人同行,此刻正和蓝忘机并肩走在回廊上,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云止瑶身着月白长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正和几位云氏弟子交流着修炼心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度。
江澄穿着紫色外袍,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江厌离则是一身浅绿衣裙,容貌清秀,气质温婉,跟在江澄身侧,不时轻声叮嘱着什么。
金子轩一袭金纹衣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他瞥了江厌离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听学的弟子们陆续到齐,金子轩却因为不喜江厌离,当众说了几句难堪的话。
“我金氏与江氏的婚约,本就是长辈一时兴起,我可从未承认过。” 他语气傲慢,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以往这种时候,魏无羡总会站出来为江家姐弟出头,可这次他没和江家人一起,江澄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应对。
他攥紧了拳头,脸颊涨得通红,怒视着金子轩:“金子轩,你休要欺人太甚!”
“怎么,我说错了?” 金子轩挑眉,丝毫没把江澄放在眼里。
江厌离见状,连忙拉住江澄的衣袖,柔声劝道:“阿澄,算了,别跟金公子置气。”
江澄本就憋着一股气,被姐姐这么一央求,更是觉得憋屈,甩开她的手就生气地走了。
他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只觉得金子轩太过分,姐姐又太软弱,却没意识到自己这一走,江氏在众人眼中的分量又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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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陈情令:蓝曦臣36
江厌离望着弟弟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自己性子软弱,处理不好这些纷争,可她也想为弟弟和家族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这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她的温和善良似乎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缺少了作为世家嫡女应有的气度和大局观。
云池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觉得江厌离单论品行和性格确实不错,温柔善良,待人真诚,可在这修仙界,仅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作为五大世家的嫡出血脉,却没人拿她和自己相比,在外人看来,她就像个样貌平平的花瓶,就连她的母亲也时常嫌弃她。
“若不是在这强者为尊的地方,或许她能活得更自在些。” 云池在心里暗自思忖,她其实挺喜欢江厌离的温和性子的,只是这修仙界的规则太过残酷,对她的要求自然也就高了些。
这次听学,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魏无羡和蓝忘机的感情日益深厚,早已不是原着中那般针锋相对;云止瑶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云氏的声望,成了人人尊敬的云氏二公子;温宁也没有变得痴傻,依旧是那个温和儒雅的温琼林;聂怀桑有魏无羡和云止瑶护着,再也没人敢嘲笑欺负他。可即便如此,金氏和江氏还是闹到了要退婚的地步。
温若寒终究还是动用了阴铁的力量,开始研究活死人,水行渊也如期出现了。云池接到蓝曦臣的传信后便立刻赶了过来,她一直没走,心里满是好奇,想看看剧情都崩成这样了,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发展。
金光善见状,连忙满脸堆笑地凑上来,想要和云池拉好关系。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金袍,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算计。“云宗主大驾光临,真是让云深不知处蓬荜生辉啊。”
蓝曦臣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了云池身前。他身着月白长袍,气质温润如玉,轻声说道:“金宗主,云宗主一路劳累,怕是需要歇息片刻。”
他可不想让金光善的算计得逞,云池是他认定的人,他绝不会让她被这些阴谋诡计所扰。
云池对金光善本就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琢磨着水行渊出现后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金光善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他心里暗骂蓝曦臣多管闲事,更对云池的无视感到愤怒。
这云池,真是给脸不要脸! 但他也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强压下怒火,讪讪地退到了一旁。
云池对此一无所知。
看着江厌离默默垂首站在那里,身影单薄又无助,云池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她快步走到云止瑶身边,拉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阿瑶,你觉得江厌离怎么样?” 云池眼神里带着期待,她是打心底里觉得江厌离是个好姑娘,若能和阿瑶在一起,或许是个不错的归宿。
云止瑶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想了一番江厌离的言行举止,温和地回道:“江姑娘很好。她性子柔静,心地善良。上次我看到她还主动帮后厨的大婶择菜,对待下人也没什么架子,就是总爱委屈自己,什么事都往心里藏。”
一听这评价,云池眼睛一亮,觉得有门,凑近了些说:“那阿姐给你求娶怎么样?”
“啊?” 云止瑶没料到姐姐会说这个,反应过来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袖。
见他这模样,云池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着害羞啊,好好想想。”
云止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云池,眼神带着几分羞涩却很坚定:“那,我都听姐姐的。” 在他心里,姐姐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他好。
云池却摇摇头,神色严肃了些:“这个不能听姐姐的。毕竟日子是你自己要和她过的,得你自己心甘情愿才行。我就是提个建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你以后总要娶夫人的吧?夫人的性格能决定你以后的生活模式。比如啊,你要娶个强势的,就像虞紫鸢虞夫人那样,家里大小事都得她说了算,你觉得能受得住吗?”
云止瑶一想到虞紫鸢那凌厉的眼神和火爆的脾气,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忙摇头:“不要。”
因为魏无羡的关系,他对江家格外关注了些,对于虞紫鸢的行事风格还是有些了解的,那种强势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相处模式,他可接受不了,不等云池细说,就干脆地拒绝了。
云池点点头,继续说:“另一种那,就是能八面玲珑,面面俱到。这种人你很省心,对外事处理也会很有见解,可以帮你分担不少。但这种人大多心也大,有自己的野心和算计,你要是喜欢小意柔情的,她可能做不来。”
“而江厌离那,是个温婉恬静的性子。是那种会默默付出,妥帖照顾你和孩子的类型。她从小就是被当当家主母教育的,一心顾家、识大体、能容忍,大事上不会胡乱插手,小事上又能细心安抚家里人的情绪。她算是个简单好懂的人,是个很传统的女子。”
云池看着云止瑶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要是图温暖的家庭氛围,想要一个安稳踏实的家,我推荐江厌离。而且我能看出来,她不是那种会惹是生非的人,你们在一起,日子肯定能过得安稳。”
云止瑶聪慧,听着姐姐的分析,心里也渐渐有了些想法,他看着云池,试探着问:“阿姐想和江家联姻?” 他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而且他也察觉到姐姐似乎对江厌离格外怜惜,若是联姻能为姐姐解忧,只要她一点头,他就立刻同意。
云池摇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心疼:“我就是挺喜欢她的。虞紫鸢那人吧,咱不好说,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在这样的母亲教导下长大的江厌离,却能保持着温柔娴静,总给人一种‘好不容易’又‘受尽委屈’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心疼。”
“她这次在听学这儿可丢大人了,被金子轩当众羞辱,可这也不是她的错啊。婚事是她娘给定的,当时金子轩可没说不同意,现在倒好,把气全出在小姑娘身上,算什么本事。”
云池叹了口气:“就她娘那德行,估计江厌离回去之后日子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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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陈情令:蓝曦臣37
云止瑶听着姐姐的话,心里也对江厌离多了几分同情。他想了半天,抬头对云池说:“我对江姑娘没起过心思,毕竟她之前有婚约在身,我不该有别的想法。但也没反感,她的品性是没话说的。我觉得以后要跟她生活的话,应该也不错。”
他眼神坚定了些:“阿姐可以去提亲。她父母要是同意了,我娶就是了。以后也不会苛待她,阿瑶保证会善待与她,绝不辜负。若是他们不同意,那我们也算向世人证明了,她很好,不是没人要的,是金子轩有眼无珠。这样的话,她的处境也能好点。”
云池看着阿瑶,心里一阵欣慰,点点头:“好,等回去就请人去一趟云梦。” 她相信,以阿瑶的品性和云氏的声望,江家应该不会拒绝。
云池派去提亲的人刚把来意说明,虞紫鸢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紫电在她腕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她斜睨着来使,嘴角撇出一抹讥讽:“云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和我结的梁子还没解呢,到处败坏我江家的名声,现在倒想让个过继来的小子娶我女儿?也不看看云止瑶配不配得上我江家嫡女!”
在她眼里,云止瑶再好也是外姓过继,将来云氏的权柄定然落不到他手里,自家阿离金枝玉叶,怎么能嫁这种没根基的人?
江枫眠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眉头微蹙。等虞紫鸢的怒火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夫人,你冷静些。阿离刚被退婚,外面多少风言风语,云氏肯来提亲,已是给足了江家面子了。”
“面子?我江家的面子需要云氏来给?” 虞紫鸢猛地转头瞪他,“你忘了云池是怎么编排我们的?忘了魏无羡那小子给江家惹的麻烦了?”
“可云止瑶人家也是在世家公子榜排第五,仅次于金子轩。他能在这时候来提亲,这代表什么,你别说你真不知道!” 江枫眠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些年因为魏无羡的事,外界总说我们夫妻失和、治家无方。若是和云氏联姻,那些流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了。”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桃花,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这是云池递来的梯子,我们不能不接。”
“我不同意!” 虞紫鸢气得发抖,紫电突然出鞘,鞭梢擦着桌面划过,留下一道焦痕。
江枫眠终于沉下脸,猛地一拍桌子:“此事我已决定!阿离的庚帖,我会让人备好。”
当晚,莲花坞的主院就传出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紫电的嗡鸣与器物碎裂的脆响。直到三更天,动静才渐渐平息 —— 江枫眠终究是压制住了虞紫鸢。作为五大世家的家主,他难得硬气一回,下令将虞紫鸢禁足在院落里,不许她再插手这桩婚事。
江厌离得知消息时,正在给荷花池里的锦鲤喂食。她穿着浅碧色的襦裙,指尖刚触到水面,就听见侍女低声禀报。长睫颤了颤,将手里的鱼食撒进池里,看着红鲤争食的身影,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这些年她对着金子轩的画像描过无数遍,少女心事全系在那身金纹衣袍上。要说多喜欢,似乎也谈不上,只是多年的婚约像根丝线,把她的念想缠得牢牢的。可如今线断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块。
“爹爹说…… 是云氏的二公子?” 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小姐。” 侍女小心翼翼地回话,“听说云二公子温文尔雅,待人极好。”
江厌离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耳边又响起母亲常说的话 ——“你这性子,除了嫁人还能做什么?”“若不是看在你是嫡女的份上,金家怎会同意婚事?” ”如今能为江家联姻出份力,或许也算没白活一场“。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听爹爹的安排吧。” 只是夜深人静时,总会对着空荡的妆台发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订婚那日,云池亲自带着云止瑶登门,身后跟着魏无羡、蓝忘机等一众云氏子弟,浩浩荡荡的队伍把莲花坞的码头都站满了。
云池特意穿了身绣着云纹的玄色礼服,而云止瑶身着月白锦袍,款款走来。他眉眼如画,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仿若藏着两汪清泉,盈盈流转间尽是温和笑意。每当唇角轻扬,颊边便会浮现出一对浅浅酒窝,似春日里盛放的桃花,温柔又迷人。他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端正君子之风,哪怕是简单的月白锦袍,穿在他身上也衬得气质卓然。两人并肩走来时,引得江家弟子频频侧目。
“阿羡,你真觉得好?” 云池临上船前,特意拉着魏无羡问了句。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当然好!师姐能嫁给阿瑶,我是真真高兴的!” 他打心底里替江厌离高兴,那个总给他做莲藕排骨汤的师姐,终于能摆脱金子轩那个混蛋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些年云氏处处针对江氏,多半是为了替他出气。他一边感激云池的维护,一边又惦记着江厌离的好,左右为难了许久。如今两家联姻,倒像是解开了他心里的结。
订婚宴上,云止瑶端着酒杯给江枫眠敬酒,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岳父大人放心,我定会好好待阿离。”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江厌离时,满是真诚的暖意,看得江厌离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去。
宴席散后,云止瑶陪着江厌离在荷塘边散步。晚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他自然地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耳廓上。
“听说你喜欢研究食谱?” 他笑着开口,声音像浸了蜜的清泉,“我房里有本从西域传来的点心谱,改日送你看看?”
江厌离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袖口。抬头望进他带着酒窝的笑眼里,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那些母亲 “女子无才便是德” 的训诫、金子轩 “粗鄙不堪” 的嘲讽,如冰锥般刺进记忆。此刻他带着酒窝的笑眼里盛满真诚,竟让她后颈泛起潮热 —— 自懂事起,她的喜好总被视作不值一提的琐事,连未婚夫都嫌她钻研厨艺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胸腔里那颗常年被轻视碾碎的心,突然像被春日暖阳晒化的雪水,漫过干涸的河床,烫得眼眶发酸。从未有人这样认真地问过她,原来被重视的感觉,竟比亲手酿的桂花酒还要甜三分。
“好……” 她小声应着,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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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陈情令:蓝曦臣38
不过半月,江厌离就彻底放下了对金子轩的念想。因为云止瑶总能恰到好处地察觉她的心思 —— 她蹙眉时,会递上一盏温热的花茶;她对着针线笸箩发呆时,会讲些云氏商城的趣事逗她开心;她随口提过喜欢栀子花,第二日院里就多了两盆含苞待放的植株。
事实证明,阿瑶要是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难让人生出拒绝的心。毕竟他的就具有天然的优势。一张可人的娃娃脸,还带着乖巧的酒窝。一双大眼睛仿佛能一直看到人的心里去。
就连一向傲娇的江澄对他这个姐夫也是心服口服的,那态度很是亲近和对上金子轩的时候完全不同。因为他感受到了云止瑶对他和他阿姐的尊重和爱护。所以一向是刺头的江澄很是听阿瑶的话。这让江枫眠都很是吃惊。
金子轩虽然长得也好,身份也高啊。但云止瑶也不差啊。而且他还很君子,一身的雅正。
金子轩那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傲慢和轻视。云止瑶温润如玉,风采翩然。整个人温和、有礼又贴心。所以没几日阿瑶就将江厌离的心思,全部从金子轩那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两人的相处模式悄然发生着改变,就像春日里融化的冰河,在细碎的声响中流淌出温暖的新章。
檐角风铃叮咚作响,云池正倚着雕花窗棂翻检书信,忽然瞥见管家抱着檀木匣疾步而来,匣面还沾着江南特有的水雾。
魏无羡和蓝忘机还在带着孩子在外面找阴铁那。阿瑶已经穿上江厌离亲手做的衣服了。还是云梦那边加急送过来的。
“这是云梦那边江小姐派人加急送来的,说是江小姐亲手缝制。” 管家话音未落,阿瑶已从屏风后转出,素白指尖轻挑锦缎,露出眼底藏不住的雀跃。
云池:托福。她也收到江厌离送的一件长裙。
别说。你还真别说。江厌离这手艺可真不错。
云池望着匣中那件天蓝色长裙,绸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裾处用银丝绣着流云纹样,针脚细密得如同春日里的雨丝,连每片流云的弧度都透着江厌离特有的温柔。
阿瑶迫不及待地换上长袍,广袖翻飞间带起淡淡熏香。
他特意踩上云纹海崖纹长靴,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节奏,墨发随意束起几缕,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俊。“阿姐,好看吗?”
他转着圈展示衣摆上蜿蜒的刺绣,金丝勾勒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生辉,整个人像从画卷里走出的贵公子,矜贵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
云池指尖摩挲着裙边的盘扣,绣线柔软得如同记忆里江厌离的笑靥。
天蓝色的衣裙,版型精巧,展开的双翼都是她一针一针亲手缝制的。不论成品还是心意,都很难让人拒绝。她抬眼时正撞见阿瑶促狭的目光 。
“好看。” 她别开脸,被这恋爱的酸气冲了一脸。
“阿姐眼光就是好。” 阿瑶忽然敛了笑意,郑重行了个礼,发间玉冠随着动作轻晃,“这针脚里的情意,可比什么金银珠宝还贵重。”
云池望着少年认真的神色,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
忽觉这春日的阳光都变得沉甸甸的,裹着江厌离的牵挂,也裹着阿瑶难得流露的真心。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官道尽头的客栈屋顶上。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撞得叮当作响,混着后厨飘来的葱油香,把这间简陋的客栈烘出几分烟火气。
魏无羡靠在门框上,望着院里被月光拉长的树影,眉头拧成个疙瘩 —— 薛洋这混小子,已经第无数次把客栈的木凳当马骑了。
小家伙今年刚满十岁,穿着云氏特制的小锦袍,脸颊肉嘟嘟的,一双眼睛黑亮得像淬了星子。
可那性子却被云池和阿瑶宠得无法无天,此刻正抱着魏无羡的小腿,把脸埋在布料里蹭来蹭去:“我不!我就要跟着大哥!你们不带我,我就哭给你们看!”
魏无羡低头看着他翘起的小辫,忽然想起出发前云池塞给他的桂花糖,当时她还笑说:“带去吧,对付那小魔王,比你的陈情笛管用。”
现在看来,果然没说错。他叹了口气,挠了挠薛洋的头发:“行行行,带你去还不行吗?但你得答应我,到了地方乖乖待在客栈,不许乱跑。”
薛洋立刻松开手,蹦起来拍着胸脯:“我保证!”
可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早就暴露了他没安好心。
蓝忘机立在一旁,素白的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冷辉。他看着魏无羡弯腰给薛洋整理衣襟的动作,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这场景像极了话本里描写的寻常人家,父亲叮嘱顽劣的孩子,母亲在旁静静看着,温馨得让他指尖发颤。
三人连夜赶路,次日午后才抵达一座破败的镇子。客栈的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哗啦啦响,桌上的茶盏蒙着层灰。
魏无羡刚把行李放下,就转身按住要往外冲的薛洋:“听着,我和蓝湛出去探查情况,你就在这儿待着,不许动屋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墙武器,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薛洋撅着嘴点头,敷衍的点着头眼睛却瞟向窗外嬉闹的孩童。
魏无羡忽然拍了下大腿:“我之前就觉得这场景熟悉得不得了,现在才想明白,这不是跟我小时候一样吗?”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小时候我爹娘出门夜猎也是这么叮嘱我的。不过我可比这小鬼头听话多了。”
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指猛地收紧,耳根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竟把他们比作他的爹娘?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被火烧似的烫得他心口发慌。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连带着脖颈都染上层薄红。
背对着他的魏无羡没发现,还在碎碎念:“你说这小子,才十岁就这么闹腾,将来长大了还得了?”
可正对着蓝忘机的薛洋,却把这幕看得一清二楚。他瞪圆了眼睛,小嘴巴张成个 “o” 形。
忽然,他想起云池给他讲过的蓝氏秘闻 —— 蓝氏老祖原是个和尚,只因爱上一名男子便毅然还俗,道侣死后那句 “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至今还刻在云深不知处的石碑上。
薛洋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坏主意突然冒了出来。他朝魏无羡招招手,小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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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陈情令:蓝曦臣39
暮色渐沉,山间客栈的木窗被晚风撞得吱呀作响,烛火在铜台里摇曳,将屋内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薛洋蜷在角落的矮凳上,脚尖刚够到地面,却不安分地来回蹭着木板。他盯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眼珠子突然转了转 —— 魏无羡正手舞足蹈地跟蓝忘机说着什么,连鬓角的发丝都透着鲜活,而蓝忘机垂着眸,额间的卷云纹抹额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一道不容触碰的界限。
一个坏主意猛地从薛洋心底冒出来,他瞬间坐直身子,小手在身侧悄悄攥成拳,又飞快松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魏无羡招了招手。
见魏无羡看过来,他立刻把小手拢在嘴边,指尖还沾着刚才吃糖剩下的糖渣,凑到嘴边时故意压低了声音,连肩膀都往前探了探,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活像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魏无羡挑眉,刚跟蓝忘机聊到兴头上,被这小崽子打断,倒也没恼,只笑着拍了拍蓝忘机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怎么了?又想耍什么小聪明?”
他说着就弯腰,跟薛洋凑到差不多的高度,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发顶,还能闻到薛洋头发上淡淡的麦芽糖香。
“大哥,” 薛洋立刻用气音应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眼睛却偷偷瞟向远处的蓝忘机,见蓝忘机没注意这边,又往魏无羡身边凑了凑。
“我早就想把忘机哥哥的抹额拽下来了,可他总板着脸,我没敢。”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引诱的意味,“你要是敢拽下来,我就听你的,乖乖在客栈等你们回来,绝对不乱跑,连客栈大门都不踏出去半步!”
他心里打得算盘精着呢 。 上次在云深不知处,他偷偷躲在廊柱后,看见云池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拽蓝曦臣的抹额。蓝曦臣当时那瞬间红透的耳根、慌乱错开的眼神,还有强装镇定却微微发颤的指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听蓝氏的小弟子嘀咕,才知道蓝氏嫡系的抹额藏着大秘密,非命定之人根本解不开。他就是想看看,要是魏无羡拽不动蓝忘机的抹额,会不会闹笑话;要是真拽动了…… 那乐子可就更大了。
魏无羡听完愣了愣,顺着薛洋的目光看向蓝忘机。蓝忘机不知何时转过身,正望着窗外的枯枝出神,暮色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清冷,额间的抹额轻轻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魏无羡当然知道蓝氏家规 。抹额代表约束,是清心定志的象征,非父母妻儿绝不能触碰。可他盯着那抹额看了半晌,心里却冒出个念头:不就是条带子吗?碰了大不了跟蓝湛道个歉,要是能让薛洋这小崽子乖乖听话,以后不跟着添乱,倒也值得。
他压根没听过蓝家嫡系抹额的特殊规矩,更不知道非命定之人压根扯不下来。
当下便拍了拍薛洋的脑袋,语气带着点笃定:“行,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我拽下来了,你可得说话算话。”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忍不住打鼓 —— 蓝湛那性子,要是真生气了,会不会又要跟他冷战?
可箭在弦上,也容不得他犹豫。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悄悄绕到蓝忘机身后。此时蓝忘机正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枯枝出神,或许是在想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阁,又或许是在琢磨明日的行程,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悄然靠近的脚步声。
魏无羡盯着那抹额的结扣,手指微微蜷起,趁着蓝忘机没反应过来,手起手落,干脆利落地将那条抹额扯了下来。
“唰” 的一声轻响,抹额从蓝忘机额间滑落,落入魏无羡手中。蓝忘机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泛起了淡淡的白。
那瞬间,他感觉像是有一道细密的电流从额间窜过,顺着脊椎往下蔓延,浑身的灵力瞬间乱了套,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连握着剑鞘的手都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魏无羡手里的抹额,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连耳尖都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魏无羡原本还提着心,见蓝忘机只是发愣,没露出生气的模样,顿时松了口气,还朝薛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做到了吧?这下你可得遵守诺言,乖乖待着了。
他转身想把抹额给蓝忘机重新戴上,手指捏着柔软的布料,还笑着念叨:“蓝湛,对不住啊,我就是跟你闹着玩的,这就给你戴上,保证跟原来一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尖锐的尖叫打断了。
“啊啊啊啊!!!” 薛洋猛地从矮凳上跳了起来,双手捂着小脸,指缝里却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屋里蹦来蹦去。
他先是从桌子这边跳到床榻上,床垫被他踩得吱呀响,又从床榻上蹦到地上,脚步杂乱地转着圈,“我要告诉阿姐!我要告诉姐夫!我还要告诉蓝先生!大哥你也太厉害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魏无羡竟然真的能拽下蓝忘机的抹额 。 这可是只有命定之人才做得到的事啊!上次蓝曦臣被拽抹额时的反应还在眼前晃,现在蓝忘机这模样,分明跟当时的蓝曦臣差不了多少!
蓝忘机的抹额被魏无羡摘了下来,这要是说出去,整个云深不知处都得炸开锅!
魏无羡听得满头黑线,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厉声喝道:“薛!洋!你给我下来!不许瞎嚷嚷!”
这小崽子要是真跑出去乱说,蓝湛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可薛洋像是没听见似的,反而跑得更欢了,转身就想往门外冲,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蓝忘机这才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往前一步,一把将薛洋捞了回来,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慌乱地抓起魏无羡手里的抹额,指尖都在发抖,胡乱地往头上缠,结扣都系歪了,半边抹额垂在脸颊旁,也顾不上整理。他抱着还在挣扎的薛洋,转身就往外冲,连掉在地上的避尘剑都顾不上捡,脚步快得几乎要带起风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客栈外的虫鸣,蓝忘机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撞得胸腔生疼。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薛洋还在扭动,小拳头时不时碰到他的胳膊,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魏无羡拽下抹额时的模样。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皮肤时的温度,温热得让他心慌;还有自己瞬间失控的灵力,和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原来…… 是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蓝忘机心底炸开,又迅速化为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他的耳尖又红了,这次却不是因为羞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像春日里破冰的溪流,哗啦啦地淌过心底,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魏无羡站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避尘剑,剑鞘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望着蓝忘机和薛洋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地嘀咕:“这俩到底怎么了?不就是拽了个抹额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他捏着避尘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总觉得刚才碰到蓝湛皮肤时,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让他心里也莫名地泛起了点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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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陈情令:蓝曦臣40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蓝忘机抱着薛洋一路疾奔,直到跑到镇子外一片僻静的树林里,才停下脚步,将薛洋轻轻放下。
他背对着夕阳站着,素白的衣袍被傍晚的风掀起,猎猎作响,衣摆上还沾了几片路上带起的落叶。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可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目光直直地看向薛洋:“你知道?”
薛洋揉着被捂得有些发红的嘴唇,指尖还残留着蓝忘机掌心的温度。他猛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浸了蜜的琉璃珠,里面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狡黠。
心里更是乐开了花,暗道这下可抓到忘机哥哥的把柄了,以后要是忘机哥哥再管着他吃糖,他就用这事要挟!
当下便脆生生地应道:“嗯嗯!我当然知道!蓝家嫡系抹额,只有命定之人才解得开,上次姐姐就跟我说过,我还亲眼看见姐姐拽曦臣哥哥抹额呐。嘿嘿,曦臣哥哥耳朵都红了。”
蓝忘机听到 “云池” 和 “蓝曦臣” 的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语气瞬间变得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保密。”
他可不想这事被魏无羡知道。魏无羡那性子,要是知道了抹额的秘密,指不定会怎么闹,说不定还会拿着这事跟他开玩笑,到时候场面肯定尴尬得没法收拾。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让叔父和兄长知晓,叔父要是知道了,少不得要罚他抄几百遍家规,兄长说不定还会旁敲侧击地跟他谈心,想想都觉得头大。
薛洋眼珠滴溜溜一转,小脑袋里立刻冒出了新主意。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朝上,一副讨价还价的模样:“保密可以啊!一百颗糖!
要那种裹着金箔纸的麦芽糖,一颗都不能少!”
蓝忘机抿紧嘴唇,没说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被云池和魏无羡知道自己用糖收买薛洋保密,云池肯定会笑着说他 “太惯着这小子”,魏无羡更是会闹,说他太惯着孩子。
说不定他还会把糖抢过来,故意在他面前嚼着糖,说些 “蓝湛你偏心” 的话。那可让人怎么办?
见蓝忘机不吭声,薛洋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压了压条件:“那…… 那九十颗?九十颗总行了吧?”
蓝忘机依旧沉默,眼神飘向旁边的树干,似乎在权衡着利弊。九十颗糖也不少,要是一次性给薛洋,这小子肯定会一口气吃个精光,到时候牙疼了,魏无羡又该怪他没拦着。
薛洋咬了咬嘴唇,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最后还是做出了最后的让步,语气带着点委屈:“那八十颗!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他心里盘算着,八十颗糖,要是省着点吃,也能吃好一阵子了,要是蓝忘机再不同意,他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他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声音低沉而清晰:“可以。但是要分三次给。”
这样每次给的数量不多,就算被云池和魏无羡发现,他也能解释说是 “偶尔奖励”,不至于被念叨太多,也能避免薛洋一次性吃太多糖牙疼。
薛洋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蓝忘机的心思,心里觉得这样也不错,省得一次拿太多糖被云池姐姐发现,到时候云池姐姐肯定会把他的糖没收。
他痛快地答应:“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说着,他伸出小拇指,眼神里满是期待:“拉钩!说话算数,不算数是小狗!”
蓝忘机看着他伸出的、指尖还带着点肉窝的小拇指,迟疑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跟人拉过钩,可看着薛洋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轻轻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吹过,树叶发出 “沙沙” 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个秘密的约定做见证。
自那以后,薛洋像是找到了新乐趣,整日沉浸在嗑 cp 的快乐之中。这 “嗑 cp” 还是阿姐云池教他的,以前他总觉得是女孩子才喜欢的、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可如今亲眼瞧见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互动,才真切体会到其中的妙处,每天都看得津津有味。
清晨,天刚蒙蒙亮,魏无羡就拿着随便在院子里练剑。剑光在晨光中闪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招式都充满了力量。蓝忘机则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静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他素白的衣袍,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魏无羡的剑影,眼神里满是专注,连杯中的茶水凉了都没察觉。
薛洋趴在二楼的窗台上,嘴里叼着根草茎,两只脚晃来晃去。
他看着蓝忘机的目光随着魏无羡的动作移动,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小脑袋里不停刷屏:“磕到了!磕到了!忘机哥哥这眼神,也太明显了吧!”
正午,三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桌上的菜很丰盛,有魏无羡爱吃的辣菜,也有蓝忘机喜欢的清淡小菜。
魏无羡习惯性地拿起筷子,把蓝忘机不爱吃的辣菜一一挪到自己面前,还不忘笑着说:“蓝湛,这些辣的我替你吃,你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蓝忘机则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魏无羡的碗,用筷子仔细地将碗里的鱼刺挑出来,挑干净后,才把碗推回魏无羡面前。
薛洋捧着饭碗,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用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小脸上满是 “我都懂” 的表情,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心里乐开了花。
魏无羡很快就发现了薛洋的不对劲。
以前这小子看他,眼神里总带着几分 “你能奈我何” 的挑衅,时不时还会跟他对着干;前段时间,这小子不知怎么了,时不时就对着他傻笑,笑得他心里发毛;可如今,这小子更是变本加厉,竟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瞅着他。
那眼神里的谴责,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对不起蓝忘机的事。
这天傍晚,魏无羡终于忍无可忍。他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薛洋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和蓝忘机,当下便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薛洋的后脖领子,将他拎到了客栈后院。
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风一吹,叶子 “沙沙” 作响,像是在小声议论。魏无羡把薛洋放在地上,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问:“薛洋,你跟我说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还是我怎么你了?你老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薛洋被拎得双脚离地时,脸上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在被放下后,双手抱胸,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盯着魏无羡,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不娶何撩啊。”
这话魏无羡倒是懂,以前云池跟他说那些话本里的情节时,就跟他说过 “不娶何撩” 的意思。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跟他和蓝湛有什么关系?他什么时候 “撩” 蓝湛了?他简直莫名其妙,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什么意思?!我撩谁了?你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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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陈情令:蓝曦臣41
“忘机哥哥啊!” 薛洋理直气壮地回答,小脸上满是 “你别装了” 的表情,“你天天跟他勾肩搭背,还抢他的抹额,不是撩拨是什么?”
魏无羡被气乐了,松开手,叉着腰说:“我们那是兄弟!兄弟你懂吗?!跟你一样的兄弟!而且我们都是男的!男的!”
薛洋却像个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那,要不你想想蓝氏的老祖宗呐?”
魏无羡猛地愣住了,蓝氏老祖和他道侣的故事,他也听过,只是从未往自己和蓝湛身上想过。
薛洋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一副 “我懂你” 的样子,提醒道:“你要不问问阿姐,她和曦臣哥是怎么在一起的?”
怎么在一起的?不就是长辈们定下的婚约吗?魏无羡心里嘀咕,可薛洋都这么说了,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他本就有点八卦,当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秘法给云池发了条传音。
云池正在雁南城处理事务,收到魏无羡用秘法发来的讯息,看到内容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看好戏的邪笑。她早就觉得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不简单,没想到这层窗户纸被薛洋这小子捅破了。
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悠悠地回了讯息,把之前拽蓝曦臣抹额的事说了一遍,还 “极其顺便” 地提起蓝氏嫡系和普通弟子抹额的不同之处,着重强调了嫡系抹额与命定之人的特殊联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云池等了半天没收到回信,作为金丹修士,她敏锐地察觉到可能出了什么状况,立马御剑朝着魏无羡他们所在的镇子赶去。
赶到客栈时,已是次日清晨。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就看到魏无羡坐在石阶上,双手抱着脑袋,一脸不知所措,脸颊通红,时不时偷偷瞟向屋里,那尴尬的模样,简直破绽百出。
而屋里,蓝忘机正坐在桌前看书,看似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薛洋则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颗糖,一边吃一边看着两人,那小眼神,满是吃瓜看戏的兴奋。
云池忍着笑,在客栈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跟着看了两天戏。直到收到雁南城传来的消息,说温氏动作频频,已有不少修士失踪,她才意识到不能再耽搁,匆匆赶回雁南城。毕竟,那里有她要守护的一切。
雁北城外的官道上,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远处的山峦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魏无羡一身黑衣,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蓝忘机,对方依旧是那身素白的衣袍,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柔和。
“真要把这小魔王送回去?” 魏无羡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舍,又有点如释重负。这近一年的游历,薛洋倒是没少给他们添麻烦,但也正是因为有这小子在,他和蓝湛之间那层窗户纸才被捅破。
魏无羡和蓝忘机在外面游历了近一年。俩人也在薛洋的助攻下表明了心意。但是在两人心意想通后,薛洋就被他们送回去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新人领进门,媒人丢过墙。
蓝忘机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嗯。”
他的耳尖悄悄泛红,想起这些日子与魏无羡的相处,心头泛起一阵暖意。不过既已表明心意,他们也该有自己的独处时光了。
薛洋在一旁听着,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谁稀罕当你们的电灯泡啊,我早就想回雁南吃阿姐做的点心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到了雁北城门口,守城的弟子见是他们,连忙放行。
城内依旧是一派热闹景象,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此起彼伏。
薛洋一进城门,就像脱缰的野马,拉着魏无羡和蓝忘机往云氏宗主府跑去。
“阿姐!阿姐!我回来啦!” 薛洋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进去。
云池正在庭院里打理花草,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见薛洋跑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回来啦,路上累坏了吧?”
薛洋跑到云池面前,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黑漆漆的铁块,递了过去:“阿姐,你看,这是我和他们找到的阴铁。”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魏无羡和蓝忘机,“还有这个,是我自己之前偶然得到的,也一起给你。”
魏无羡走上前,笑着补充:“这小子可厉害了,要不是他,我们还找不到这两块阴铁呢。”
蓝忘机也点头附和:“确实,薛洋功不可没。”
云池接过阴铁,掂量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薛洋:“我们阿洋真能干。” 她将阴铁放在石桌上,拉着薛洋在石凳上坐下,“来,阿姐跟你说说这阴铁。”
薛洋乖乖坐好,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满脸认真。
云池拿起一块阴铁,指腹摩挲着上面复杂的纹路:“这阴铁来历可不简单,传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炼制的,蕴含着强大的阴邪之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它的危害极大,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所得,用来修炼邪术,会生灵涂炭。”
“那它就没一点好处吗?” 薛洋忍不住问道,小眉头皱了起来。
“也不是,” 云池笑了笑,“若是能好好利用,用正道之法炼化,它能成为一件强大的法器,用来镇压邪祟,保护一方百姓。”
薛洋听得很专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这些年和云池相处,他早就摸清了姐姐的脾气,知道她这般详细地讲解,是怕他心里有想法,担心她会因为这阴铁而对自己有隔阂。
他抬起头,看着云池,眼神清澈而坚定:“阿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跟我说,这就是从不把我当外人,我都记在心里呢。”
云池摸了摸薛洋的头,心里一阵欣慰:“我们阿洋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在一旁看着,相视一笑。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还是阿姐有办法,这小魔王在她面前多乖。”
蓝忘机嘴角微扬,轻轻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云池和薛洋身上,满是温柔。
看小家伙没问题了,两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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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陈情令:蓝曦臣42
战火如燎原之势蔓延开来,射日之征在仙门百家的呐喊声中拉开了壮烈的序幕。
雁北城墙上,旌旗猎猎作响,云氏子弟身着统一的玄色战甲,手持长枪,眼神坚定地望着城下汹涌而来的温氏大军。城墙之下,是无数手持刀剑的平民百姓,他们虽无修仙者的灵力,却凭着一身扎实的云氏长拳,与温氏修士展开了殊死搏斗。刀光剑影中,不时有人倒下,但很快就有人顶上来,继续战斗。
雁南城的城墙在硝烟中摇摇欲坠,城砖缝隙渗出的鲜血与雨水混作暗红溪流。温氏修士驱使着噬魂鸦群遮蔽天穹,利爪撕裂的将士残躯不断从城头坠落。
云池握紧染血的玄铁长剑,剑尖凝结的霜华映出她染血的侧脸 —— 这场持续七日的围城战,雁南城十万守军如今只剩三千伤兵。
当温氏宗主的鎏金战船破开云层,云池突然跃上断壁残垣。她扯开被硝烟熏黑的披风,露出内里崭新的玄甲,腰间悬挂的云纹玉佩在血色残阳下泛着冷光。“看呐!” 她举起长枪指向天空,枪尖迸发的剑气将噬魂鸦群劈开缺口,“温氏以血为祭,以魂铸兵,纵容妖魔祸乱人间!”
城墙下的温氏士兵发出哄笑,却被云池骤然拔高的嗓音震得耳膜生疼:“为天地立心 ——”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玄甲表面泛起淡金色纹路,“为生民立命 ——” 云层开始翻涌,千万道雷光在她周身凝聚,“为往圣继绝学 ——” 雁南城地底传来轰鸣,历代守将的英灵虚影从城墙升起,“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雷光化作锁链贯穿温氏战船。云池的怒吼随着雷光传至九州各地,仙门百家的护山大阵同时亮起,蛰伏的修士们望着天际的异象,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剑。这场始于雁南城的血战,终将成为倾覆温氏的第一块骨牌。
蓝氏的山门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那是修改后的护山大阵。阵中,蓝氏弟子身着素白校服,手持古琴,指尖拨动琴弦,一道道无形的音刃朝着阵外的温氏修士飞去。
薛洋站在阵法中枢,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阵眼,时不时调整着阵法的运转。他身形灵动,在阵中穿梭自如,每当发现阵法有漏洞,便会及时补救。
温氏修士一次次冲击着阵法,却都被挡在外面,只能望城兴叹。
清河聂氏的战场更是惨烈。聂明玦手持霸下,一身黑衣被鲜血染红,他如同一尊战神,在温氏修士中横冲直撞。
温浊流带着化丹手弟子,试图偷袭聂明玦,却被早有防备的聂明玦识破。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聂怀桑如一道黑影般窜了出来,他身形潇洒,天山折梅手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趁着温浊流与聂明玦缠斗之际,一把匕首狠狠刺向温浊流的后心。
温浊流吃痛,回身一掌拍在聂怀桑胸口,聂怀桑顿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聂明玦见状,怒吼一声,手中霸下横扫,将温浊流斩于刀下。
聂明玦冲到聂怀桑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气又急:“你这是做什么?如此偷袭,胜之不武!”
聂怀桑咳了几声,虚弱地说:“哥,只要能打赢,管他什么武不武的。我这不是没事嘛,大不了用天材地宝养几年就好了。”
聂明玦看着弟弟虚弱的样子,终究是没再责备,只是叹了口气,将他抱起来,送往后方救治。
云梦江氏的莲花坞外,水面上漂浮着许多尸体,血水将湖水染成了红色。阿瑶带着云氏弟子及时赶到,与江氏弟子一同抵御温氏的进攻。
江枫眠手持长剑,与虞紫鸢并肩作战,虽然两人平时总是争吵,但在战场上却配合默契。虞紫鸢一身紫衣,手中紫电挥舞,不时有温氏修士被电倒在地。激战中,虞紫鸢为了保护江枫眠,被温氏修士重伤,倒在地上。
江枫眠悲愤交加,战力大增,将围攻的温氏修士尽数斩杀。
阿瑶连忙上前,为虞紫鸢包扎伤口,派人将她送往安全地带。
金氏的营地设在战场边缘,金子轩站在帐外,看着远处激烈的战斗,脸上满是愤怒和憋屈。他想上前参战,却被金光善的命令束缚着。
金光善称病留在金麟台,只派了一部分弟子前来,而且不许他们轻易出手。金子轩对着金麟台的方向怒吼道:“父亲!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仙门百家被温氏欺负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在对战温氏的战争中,云氏家主喊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口号。
云家主 意在仙督之位。可这四句话,实在太勾人,引来了无数人的纷纷响应。
随着战争的推进,局势逐渐明朗。薛洋在魏无羡和阿瑶等人的帮助下,偷偷用阴铁炼成了阴虎符。在关键时刻,他催动阴虎符,截断了温若寒对活尸的控制权。失去控制的活尸顿时陷入混乱,互相残杀起来。仙门百家趁机发起反攻,一举击溃了温氏的主力。
温若寒死后,金光善以为有机可乘,想要前来抢功。却不知,薛洋早已在暗处布下了天罗地网。薛洋控制着活尸,借用温若寒的名义,将金光善及其亲信斩杀。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云池得知此事后,找到薛洋,对他说:“这事做得好。金光善此人,野心勃勃,留着必是后患。只是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否则会引起轩然大波。”
薛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姐姐放心,我明白怎么做。”
薛洋用阴虎符杀温若寒的事,魏无羡几个亲密的人都知道。但这事他们不知道。
金光善这事没证据的话,不好直说。要是蓝曦臣几个道德感强的人知道了,肯定会想把事情公之于众。可那造成的伤害就大了。毕竟金光善私生子众多,就连阿瑶也牵扯在其中。那些人可都是无辜的啊。就连金子轩估计都会被连累,以后也不用做人了。
思及此,她就把这事跟薛洋说了。
云池给他遮掩,他负责截杀。
这事交给薛洋最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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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陈情令:蓝曦臣43
射日之征终于胜利了。仙门百家欢呼雀跃,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雁北城下,云池看着欢庆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这场战争胜利的猝不及防。所有人也都在战场上,也没人去怀疑才十二岁的薛洋为什么没来。就是功劳最大的薛洋没法享受众人的赞扬了。
硝烟散尽,岐山温氏的废墟上,并未响起赶尽杀绝的喊杀声。云池一身玄色常服立于殿前,望着阶下瑟瑟发抖的温氏余众,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温氏作恶者当诛,但稚子何辜?妇孺何罪?”
她没有对温氏所有人都痛下杀手,而是在岐山之上搭建了简易的公审台,展开了一场长达一年之久的公开审理。
每日晨曦微露,公审便开始了。被温氏迫害过的修士与平民轮流上前,控诉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温氏族人;而那些未曾参与恶行的温氏妇孺,则由证人证明其清白。
公审台旁的石碑上,每日都在更新着审理结果:罪大恶极者,押赴刑场;胁从者,罚劳役三年;无辜者,当场释放。当第一个被释放的温氏老妪抱着孙儿,对着云池叩首谢恩时,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稀疏的掌声,随后掌声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洪流。
真正无辜的人得到了自由,他们带着对云池的感激,散布到各地,将这份公正与仁慈传遍天下。
云池也为此得到了人心,百姓们都说,云仙督心中装着的是天下苍生,而非一己私怨。
射日之征结束后的次年开春,云池正式坐上仙督之位。大典之上,她身着绣着日月山河的仙督礼服,面容肃穆。当司仪官高声唱喏,邀请她宣布第一道指令时,云池却语出惊人:“今日,我首件事便是将雁南云氏列为五大仙门之一,并将云氏家主之位传于云止瑶。”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满脸不解。要知道,历来仙督皆由最强仙门的家主担任,云池此举,无疑是自断臂膀。
云池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可知,仙督是天下人的仙督,不该是一家之仙督。若仙督之位与一家之主捆绑,难免会为家族私利而偏颇,何谈公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仙督之位,当由有能有才之贤者担任。自今日起,继任者再也不能是某一家家主。”
此言一出,更是石破天惊。那些原本觊觎仙督之位的人,此刻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有人竟会主动限制自己的权力。
紧接着,云池颁布了第一道仙督令,设立 “掌财司”、“护卫司” 和 “监察司” 三司。
“掌财司负责掌管仙督殿的所有财务,根据贡献和伤亡,为仙督殿人员发放奖励;护卫司负责护卫巡视天下安宁,人员实行轮换制和自愿制,具体权限由仙督殿共同商议后确定;监察司负责检查仙门百家和护卫司,以防以权谋私和压榨平民的事情发生。”
云池的声音传遍大殿内外:“三司人员皆来自于仙门百家、散修与平民,比例必须保持在 2:1:1。”
随后,她又宣布:“仙督手下设五位监察官,不得来自同一势力,人选为天下公认德行良好之人,最终由仙督选出,负责监管仙督言行。若是仙督无德,得半数监察官同意后,便可废立仙督。”
“仙门辖地自理,每个仙门负责选出一个代表常驻仙督殿,向仙督提供辖地报告要事,及确定平民当年税收和仙门供奉数量。”
这套制度看似简单,却是云池深思熟虑的结果。她深知,这是修仙世界,封建社会那一套本就不合适,要不然温若寒这个嫌麻烦的天下第一也不会成为仙督了。
她这个制度看似独裁,但人员来自仙门百家,那些人趋于大势,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在这时候提。她定下三司人员比例必须保持在 2:1:1 之内,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毕竟修仙世界,强者为尊,她能给平民也争取到那个 1,已是她独裁后的结果。要不是她有云氏、蓝氏、聂氏的撑腰,这比例都定不下来。
此仙督令一下,天下震动。
那些受尽仙门压迫的平民,得知自己也能参与到仙督殿的事务中,还有人专门监察仙门,防止他们被压榨,纷纷伏地痛哭。
“仙督万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叩谢仙督之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从仙督殿外一直传到全国各地。
蓝曦臣站在云池身侧,看着下方激动的百姓,又看向云池,眼中满是敬佩。他知道,云池这是在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这份大义,足以载入史册。
聂明玦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云仙督此举,实乃天下之幸。”
云池望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让这套制度真正运转起来,让天下长治久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有信心,因为她的身后,站着的是天下百姓,是那些渴望公正与和平的人们。她只是前行者。
云池继任仙督后,日子仿佛被卷入了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晨曦微露,第一缕光还未完全照亮岐山仙督殿,她便已端坐在案几前,烛光摇曳,映照着她专注而疲惫的面庞。案头的卷宗像一座座小山,层层叠叠,每一份都关乎着天下民生、仙门诸事。这些卷宗,有的是各地仙门呈递的门派近况,有的是百姓遭受妖邪侵扰的求救文书,还有的是关于税收、资源分配的繁杂事务。
云池埋首其中,纤细的手指飞快地翻阅着,时而提笔在旁批注,时而轻皱眉头陷入沉思。渴了,她顺手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可她也只是微微抿一口,便又继续投入到如山的公务中。常常是一坐便是数个时辰,连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闲暇都没有,更别说能有片刻功夫静下心来喝口热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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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陈情令:蓝曦臣44
在这纷繁复杂的局势下,云池愈发清楚,单靠自己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撑起这天下的重任。经过深思熟虑,她决定效仿先贤,选拔贤能之士,设立监察官来分担事务。于是,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她召集了亲信幕僚,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并迅速开始着手挑选合适的人选。
最终,五位监察官的人选尘埃落定,分别是蓝启仁、聂怀桑、云止瑶、散修开曈道人和平民大儒崔角。
岐山仙督殿内,新落成的议事厅恢宏大气,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古朴的书画,案几摆放整齐,虽陈设简洁,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聂怀桑和云止瑶被安排到了内殿的隔间,这里就像一个文书的海洋,各地送来的文书堆积如山,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淹没。
云止瑶一袭月白长衫,身姿挺拔,神情专注地将文书一份份拿起,仔细甄别分类。他动作娴熟,不慌不忙,每一份文书在他手中都能迅速找到属于它的类别。偶尔,他会抬起头,目光扫向一旁唉声叹气的聂怀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聂怀桑托着腮帮子,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那摞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卷宗,眼眶微红,带着哭腔抱怨道:“阿瑶啊,你说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呢?我本想着回清河,在那山水间悠然自得,钓钓鱼、赏赏画,逍遥自在过完此生。可谁能想到,被云仙督硬生生给薅到这鬼地方来了,天天对着这些看不完的破文书,我都快烦死了。”
云止瑶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耐心劝说道:“怀桑兄,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如今身处仙督殿,能为仙督分忧解难,这可是造福天下的大事。况且,你我齐心协力,说不定能让这天下更快恢复太平,百姓们也能过上安稳日子,这岂不是一件美事?”
聂怀桑哀怨地白了他一眼,撇着嘴嘟囔:“你当然乐意了,你一心想为云仙督效力,自然觉得这是好事。可我不一样啊,我是被强迫来的,我这心里委屈得慌。”
话虽如此,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拿起一份卷宗,慢悠悠地翻开,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另一边,偏殿之中,蓝启仁、开曈道人和崔角正为选拔三司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蓝启仁身着一袭素净的蓝氏长袍,端坐在案前,腰杆笔直,神色凝重。他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各地仙门报送的候选人名册。他双手轻轻拿起一份名册,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审视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微舒,时不时拿起毛笔,在名册上圈圈点点,做着标记。
开曈道人一身灰布道袍,清瘦的面庞上透着一股坚毅之气。此刻,他正与前来报名参选的散修们一一交谈。他眼神锐利,像能看穿人心一般,仔细询问着散修们的修行经历、为人品行、处世之道。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让那些散修们不敢有丝毫隐瞒。在他的审视下,真正有能力、有品行的散修逐渐崭露头角。
大儒崔角虽已年逾古稀,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他坐在书案旁,桌上堆满了平民的荐书。这些荐书承载着平民们的希望与信任,崔角深知责任重大。
他逐字逐句地审阅着每一份荐书,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遇到疑惑之处,他便会放下荐书,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思。而后,他会与蓝启仁、开曈道人轻声交流,分享自己的看法,共同探讨人选的可行性。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到了清河聂氏。
聂明玦听闻弟弟聂怀桑被选为监察官,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在他的印象中,弟弟一向闲散惯了,对这些仙门事务向来不怎么上心。可很快,诧异便被欣慰所取代,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里明白,不管怎样,聂氏的人能参与到仙督殿的核心事务中,这对聂氏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聂氏的弟子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个个欢欣鼓舞,在聂氏的练武场上,他们一边挥舞着刀剑,一边高声谈论着此事,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仿佛觉得自己也跟着沾了光。
然而,聂怀桑本人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当他在聂府得知这个消息时,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随后的几天里,他整天在聂府里唉声叹气,逢人便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
晚上,他抱着聂明玦的胳膊,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真的不想去岐山,不想去管那些麻烦事。我就想待在清河,过我的逍遥日子。”
聂明玦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怀桑,这是仙督的任命,你莫要任性。况且,这也是咱们聂氏的荣耀,你就当是为了聂氏,去历练历练吧。”
可聂怀桑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哭闹个不停。
最后,还是云池亲自出马。她御剑来到清河聂氏,径直走进聂府。聂怀桑见了她,转身就想跑,却被云池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
云池像拎小鸡似的,轻轻松松就把聂怀桑给拎了起来,聂怀桑在空中扑腾着四肢,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仙督,云姐,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啊。”
云池却不为所动,一脸严肃地说:“聂怀桑,这是关乎天下的大事,由不得你任性。你既被选为监察官,便要肩负起这份责任,跟我走!”
就这样,聂怀桑被云池强行从清河薅走了,一路上,他还在不停地唉声叹气,满心不情愿。
云梦江氏这边,虞紫鸢得知监察官的名单里没有江家人,顿时火冒三丈,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江枫眠的书房,“砰” 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怒声质问道:“凭什么?我们江氏在射日之征里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战功,怎么就没我们江氏的人入选监察官?我看云池就是故意针对我们江氏!”
江枫眠坐在书桌前,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随后轻轻放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虞紫鸢身边,耐心安抚道:“紫鸢,你先消消气。澄儿的能力咱们心里都清楚,他目前还不足以担当监察官这样的重任。
而且,你看看这名单上的其他人,除了聂怀桑和云止瑶,剩下的几位可都是德高望重、声名远扬之人,仙门百家对他们都心服口服。
聂怀桑背后有聂家撑腰,云止瑶又是我们的半个女婿,也算是自家人了。你就别太计较了,咱们江氏以后还有机会。”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等阿瑶及冠,就赶紧把他和厌离的婚事办了,到时候江氏和云氏的关系就会更加紧密,在仙门中的地位也能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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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陈情令:蓝曦臣45
蓝启仁在仙门百家之中,那可是极具威望的人物。他做了几十年的夫子,桃李满天下,教出了无数优秀的弟子。如今由他负责选拔仙门百家的人员,众人皆心服口服。
仙门弟子们私下里纷纷议论:“有蓝先生把关,那选出来的人必定都是出类拔萃的,能力和品行绝对信得过。”
开曈道人在散修群体里,声望极高。他为人刚正不阿,公正无私,在散修圈里闯荡多年,从未偏袒过任何人。如今由他负责散修选拔,散修们都觉得十分公正。一位年轻的散修笑着对同伴说:“有开曈道长主持选拔,咱们这些散修可算是有机会凭借真本事进入三司了,以后也能在仙门事务中发挥自己的作用,真是太好了!”
大儒崔角,其品行更是高洁,令人敬仰。他一生致力于教化世人,传播知识与道德。就连蓝启仁对他也是敬重有加。只是,崔角毕竟是凡人,寿命有限,如今已七十多岁高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不少人私下里都在担忧,等崔角先生百年之后,平民之中怕是又要为监察官的位置争得不可开交了。
仙督殿设立在岐山,这里曾经是温氏的老巢,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天下的权力中枢。殿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仙门百家的代表齐聚于此,共同商讨天下大事。不过,为了确保云池的安全,仙督殿内的核心区域都安排了她的心腹之人。其他人则都被安置在外围,没有得到宣召,不得擅自进入觐见。
随着三司设立的消息传遍天下,整个修仙界都沸腾了起来。仙门弟子们纷纷踊跃报名参选,他们怀揣着梦想与抱负,渴望在三司中一展身手。散修们也四处打听选拔标准,精心准备着自己的参选材料。平民们则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大儒崔角,满心期待着能有更多像崔角先生这样的平民代表,为他们发声,维护他们的权益。
在这忙碌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些小摩擦、小矛盾。仙门之间为了争夺名额,偶尔会发生一些口角;散修们在竞争时,也会有一些暗自较劲的情况。但总体而言,整个天下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逐渐安定下来。百姓们的生活也慢慢恢复了平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云池站在仙督殿的高台上,迎着微风,目光望向远方。她的眼神坚定而充满希望,心中坚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携手共进,这天下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迎来真正的太平盛世。
时光荏苒,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云池已至二十三岁。这些年,她一心扑在仙督殿的事务上,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仙门百家和睦相处。
而蓝曦臣,早已在一年多前便已及冠。这一年多来,他每日心心念念的便是与云池成婚之事,望眼欲穿,只盼着能早日与心上人携手,共筑爱巢。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蓝曦臣与云池大婚的消息传遍了天下,无论是仙门百家,还是平民百姓,都为之欢欣鼓舞。
大婚当天,岐山仙督殿到姑苏蓝氏的沿途,早已被百姓们自发地装点得焕然一新。道路两旁,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有娇艳欲滴的芍药,有清新淡雅的山茶,还有象征着吉祥如意的牡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当迎亲的花轿从仙督殿出发时,早已等候在路边的百姓们瞬间沸腾起来。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将手中的鲜果、花瓣纷纷抛向花轿,形成了一幅 “掷果盈车” 的热闹景象。
苹果、橘子、桃子…… 这些平日里舍不得多吃的水果,此刻都成了他们表达祝福的信物,雨点般地落在花轿周围,又被随行的喜娘小心翼翼地收起。
花轿所到之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老人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路边,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孩子,终于成婚了,一定要幸福啊。”
他们想起曾经吃不饱饭、朝不保夕的日子,是云池让他们过上了安稳的生活,能吃饱穿暖,孩子们也能安心读书。
年轻的姑娘们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裳,手里捧着鲜花,追随着花轿奔跑,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她们眼中闪烁着羡慕与敬佩的光芒,云池不仅是她们心中的英雄,更是她们学习的榜样。
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踮着脚尖,努力想看清花轿里的云池,她拉着母亲的手说:“娘,云仙督好厉害啊,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做个能帮助别人的人。”
仙门百家的弟子们也前来观礼,他们身着盛装,排列在道路两侧,恭敬地看着花轿经过。
蓝氏的弟子们更是喜气洋洋,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他们的宗主终于迎娶了这位深受天下人爱戴的仙督。
聂明玦、魏无羡、蓝忘机等人也亲自前来祝贺,看着这万人空巷的热闹场面,心中都为蓝曦臣和云池感到高兴。
花轿中的云池,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虽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祝福声,心中充满了温暖与感动。
蓝曦臣骑着高头大马,跟在花轿旁,看着眼前这一切,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在他心里,云池就是最好的,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与祝福。
当花轿抵达姑苏蓝氏时,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蓝启仁,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看着一对新人并肩走进山门,心中感慨万千,蓝氏能有这样一位贤良淑德、能力出众的宗主夫人,实乃荣耀。
婚礼仪式在蓝氏的祠堂举行,庄严肃穆而又不失雅致。
夜幕降临,婚宴开始。蓝氏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百姓们虽然没能进入宴会厅,但他们依然在蓝氏山门附近,点燃了一盏盏灯笼,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灯海,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蓝曦臣与云池幸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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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陈情令:蓝曦臣46
掀开盖头的那刻,蓝曦臣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烛光下,云池穿着大红嫁衣,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好多年了。
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相知相守,一路走来,历经了多少风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将眼前这个人拥入怀中。
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云池好笑地伸出手,为他拭去泪水,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怎么还哭了呢?”
蓝曦臣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涣,是,高兴的。”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好好,高兴的。” 云池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我们还要不要洞房了?”
“要!” 蓝曦臣想也没想,立刻回答,声音坚定。
云池忍不住轻笑出声:“呵,这个你倒是应得干脆。”
蓝曦臣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年游园会,云池要他跟大哥学习的场面,心里就揪揪的疼。他还以为她在说那个,顿时心慌得很,连忙解释:“阿池~~~夫人~~~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眼神里满是真挚。
云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知道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她不再多言,直接将人扑倒在柔软的婚床上,吻了上去。
蓝曦臣先是一愣,随即热烈地回应着她。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窗台上,为这对新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房间里,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亲密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蓝曦臣轻轻抚摸着云池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在她耳边低语,诉说着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意,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情。
云池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情话,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红烛的光晕在锦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云池的发丝散落在蓝曦臣颈间,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他抬手抚过她鬓角的珠花,指尖触到那枚镂空的玉簪 —— 是他去年在江南为她寻来的暖玉,雕工精巧,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还记得这簪子吗?” 蓝曦臣的声音低哑,带着刚吻过的微醺,“当时你说玉质太暖,不适合冬日佩戴,我便托人在里面嵌了冰晶。”
云池仰头望他,烛光恰好落在他眼尾的红痕上。这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像盛着揉碎的星辰,连睫毛上沾着的烛泪都闪着温柔的光。她伸手抚过他的眉骨,指尖划过他紧抿的唇:“蓝曦臣,你这人……”
话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截断。不同于方才的热烈,这一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梦境。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相扣时,云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 —— 那是常年握剑练琴留下的印记,也是他护佑姑苏、辅佐她治理天下的证明。
精细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响,只有红烛偶尔爆出的灯花轻响。蓝曦臣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呼吸间满是她身上的气息,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等待都融进这相拥的时刻里。“阿池,”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曾在寒潭边许愿,若能与你共度此生,便将藏书阁里所有关于‘相守’的话本都抄录一遍。”
云池轻笑出声,指尖划过他颈后的发:“那你可得抓紧了,蓝宗主日理万机,怕是没时间抄书了。”
他却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往后,仙门事务可分与他人,唯有你,是我此生不可旁贷的大事。”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素白的里衣上投下梅枝的影子。云池忽然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般穿着,在云深不知处的桃花树下对她拱手行礼,衣袂翻飞如白鹤振翅。那时她怎会想到,这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会成为与自己并肩看遍山河的人。
蓝曦臣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在想什么?”
“在想,” 云池指尖描摹着他的唇线,“当年你说‘君子慎独’,如今却……”
“于你,从无‘慎独’可言。” 他打断她的话,吻落得又急又轻,像是怕她再说出什么疏离的话,“自始至终,唯有‘倾心’。”
红烛渐渐燃至尽头,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云池枕在蓝曦臣臂弯里醒来。他还未醒,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散在枕上,竟添了几分慵懒的稚气。她伸手拂过他微蹙的眉,他便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温顺的大型犬。
“傻子。” 云池低声笑骂,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窗外传来早课弟子的诵经声,悠远而宁静。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池动了动有些酸软的腰,轻轻掀开锦被起身。身上的大红嫁衣早已换下,此刻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寝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她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蓝曦臣,他眉头舒展,侧脸线条柔和,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少了几分宗主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俊美。
说实话,她真的越来越心疼蓝曦臣了。就昨天那种情况,都已失控他都能硬生生忍回去,可见平日里他日日克制,早已成了习惯。还是她主动,他才破功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院子里的几株兰花开得正盛,叶片翠绿,花瓣淡雅,一如蓝曦臣的气质。
云池靠在窗边,思绪万千。蓝曦臣真的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了,在床上也是。很多男人都会享受这个过程,可女人往往只会在前戏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亲密关系的爱意,可往往很多男人忍不住,只想冲锋。
而蓝曦臣,他真的很在意她。怕她不舒服,一直小心翼翼地顾忌着她的感受,整个过程她都没怎么感觉到疼。她这才知道,原来只要男人够爱你、够心疼你,第一次是真的不会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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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陈情令:蓝曦臣47
可人性真的是很复杂的。人们就喜欢劝妓女从良、看浪子收心,还喜欢看大家闺秀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看皎皎君子为自己打破规矩束缚。
云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也喜欢。嗯,挑逗蓝曦臣的感觉很是美妙,让她有一种自己有个小名叫西门庆的感觉,每次上床,她都想大喊一句 “金莲,我来了”。
后来…… 后来,就玩脱了。小白兔成了大灰狼,不忍了。
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蓝曦臣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窗边的云池,眼中瞬间充满了温柔的笑意:“夫人,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悦耳动听。
云池转过身,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睡不着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
蓝曦臣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神里满是宠溺:“累着了吧?都怪我。”
云池摇摇头,亲昵的依偎到了他的怀里。
那抹额于蓝曦臣而言,仿佛一道无形的封印。往日里,他束着那方卷云纹抹额时,是端方雅正的蓝氏宗主,言行举止皆合礼仪,周身散发着清冷出尘的气息。可一旦解下,那层温润的表象便似被打破,压抑许久的情愫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开了荤的他竟有些不知节制,哪里还有半分君子的雅正模样。
云池被他缠得哭笑不得,连着几日下来,只觉得腰肢酸软得厉害,连起身都得缓上片刻。为了拯救自己的老腰,她终是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三枚莹白剔透的生女丹,毫不犹豫地服了下去。
这生女丹是上辈子的天道所赠,彼时她机缘未到,一直未曾动用。这辈子倒是又用上了,只因这辈子小天道给的生子丹没有任何限制,而上辈子的却有着诸多约束。
说起上辈子的小天道,云池心里便有些无奈。那小天道实在偏心,他给的丹药,生出的孩子竟都肖父。当然,女孩子的效果会稍差些,长大后也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眉宇间自带女儿家的娇俏柔美,一看便知是姑娘家。
这般生女丹,对父亲的样貌要求极高。巧的是,蓝曦臣恰好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他容貌昳丽,风采翩然,平日里虽温和,却难掩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云池想着,若是女儿随了他,那定然是个妥妥的高冷女神,光是想想就让人满心期待。
她心里自有盘算,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孩他爹还能有这般出众的容貌。所以,这辈子没束缚的生子丹还是得用一些留一些才稳妥。这次便用这能让孩子像爹的生女丹,剩下的几颗好好收着备用。
万一下次到了古代封建王朝,没法子做亲子鉴定,万一自己不得已要带球跑,日后还要回来认亲呐?那这些肖父的生子丹便是最好的凭证。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反正她如今手头宽裕,最不缺的就是各类生子丹了。
温松明一家如今在燕南落了脚,被冠上 “燕南温氏” 的名头,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恩典。要知道,射日之征后,仍有不少人对温氏余部心存芥蒂,总想借机打压。可 “燕南” 二字不同,那是仙督云池的母家所在,有了这层庇护,再也没人敢将他们与岐山温氏混为一谈。温松明每次想起云池的照拂,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对这份恩情感激涕零。
所以当云池提出要为温情说媒时,温松明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他深知云池向来值得信赖,更何况,对方还是 “赤锋尊” 聂明玦了。
聂明玦作为清河聂氏的嫡长子,在父亲遭温氏暗算身亡后,临危受命接任家主之位。他能力出众,一柄霸下使得出神入化,性情耿直如钢,为人正义凛然,在仙门百家之中声望极高,说是佳婿人选,一点也不为过。温松明私下里常想,若不是仙督亲自做媒,这样的人物,他们温家是万万不敢高攀的。
这门亲事能成,其实早有端倪。聂怀桑常年在燕南居住,身子骨弱,多亏了温情姐弟时常过来调理,一来二去,两家便熟络起来。聂明玦看着高大壮实,不苟言笑,实则心细如发。每次来看望弟弟,总会给温情姐弟带些清河的特产,或是稀有的药材,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有了交情。
大梵山温氏世代以医药为生,向来只救人不杀生,日子过得清苦却也自在。族中不论男女,都习得一手好医术,温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时常跟着族中长辈外出行医。
在燕南时,有护卫队三班倒巡逻,日夜不歇,安全无虞。可或许是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久了,让温家人渐渐生出了天下皆安的错觉,警惕心也淡了几分。一次温情带着几个女弟子外出行医,竟在路上被几个心存歹念的散修暗算。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恰好路过的聂明玦及时出手,才护住了她们。自那以后,两人之间便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只是射日之征后,温情的身份终究有些尴尬,两人便在温情的刻意下,疏远了些。即便如此,每当有人提起大梵山温氏,聂明玦也从不含糊,总是直言温氏宗旨是救死扶伤,摆明了要护着温家。也正因如此,在云池给大梵山温氏冠上 “燕南” 之名后,才敢放心地提出这门亲事 —— 她瞧着这两人本就相配,实在不愿他们就此错过。
当然,这事云池事先征得了聂明玦的同意,她是以受人所托的名义来提亲的,免得若是不成,倒是让温情难堪了。
大婚当日,燕南城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彩带飘扬,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温家所在的宅院更是装饰得金碧辉煌,门楣上挂着大大的喜字,庭院里摆满了各种鲜花和彩带,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门口的石狮子都被披上了红绸,府内的丫鬟仆人们忙碌地穿梭着。
街道上,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百姓们都想一睹这对新人的风采,纷纷挤在道路两旁,翘首以盼。
温松明身着一袭簇新的锦袍,精神抖擞,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今天,他要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嫁出去,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还是对女儿未来生活的祝福。
温松明亲手将女儿扶上花轿,然后轻轻地为她盖上了红盖头。他看着女儿美丽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不禁叮嘱道:“女儿啊,到了夫家要与丈夫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温松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女儿乖巧地点点头,轻声说道:“爹,您放心吧,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随着一声“起轿”的吆喝声,花轿缓缓地抬了起来,向着清河行去。一路上,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燕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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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陈情令:蓝曦臣48
温情身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轿中。她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柳叶细眉下一双翦水秋瞳似藏着星子,琼鼻小巧精致,不点而朱的菱唇微微抿起,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虽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却能听到百姓们的欢呼声,脸颊不禁泛起红晕,更添三分娇怯之美。
聂明玦一身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如松。他平日里总是板着脸,今日却难掩眉宇间的喜色,引得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赞叹。
云池和蓝曦臣也亲自前来观礼,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迎亲的队伍缓缓前行。云池笑着对蓝曦臣说:“你看,他们这一对,是不是很般配?”
蓝曦臣温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嗯,聂兄与温姑娘皆是良人,定会幸福美满。”
仙门百家的代表也来了不少,纷纷送上贺礼,场面十分热闹。聂怀桑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满是笑容,看着自家大哥成婚,他比谁都高兴。
花轿抵达府邸,聂明玦亲自掀开轿帘,小心翼翼地将温情抱了出来。百姓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拜堂之时,看着两人并肩而立,对着天地、高堂行礼,温松明眼眶一热,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知道,温情嫁了个好人家,往后的日子,定会安稳幸福。
这场婚礼,不仅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仙门与温氏余部和解的象征。
聂明玦与温情的婚约定得晚,却和云止瑶、江厌离前后脚成婚。没办法,谁让云止瑶年纪小,刚及冠呢。聂明玦还自持是云止瑶的结拜大哥,硬是加塞到了他们前面,抢先和温情成了亲。
蓝启仁和聂明玦的父亲本就是好友,他对聂明玦虽有关注,却因彼此的身份不好太过越界。如今能看到聂明玦成婚,心里自然是高兴不已。甚至多饮了两杯。
魏无羡和蓝忘机瞅着老先生心情正好,婚礼一结束,就硬着头皮找他坦白去了。
两人跪在蓝启仁面前,低着头,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蓝启仁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忘机向来雅正端方,无羡虽然跳脱,但也不该如此……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蓝忘机紧紧牵着魏无羡的手,抬头看向蓝启仁,眼神坚定无比:“叔父,我与魏婴心意相通,此生非他不可,还请叔父成全。”
魏无羡则有些心虚,他一向对上蓝启仁就底气不足,如今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蓝启仁铁青的脸色,声音细若蚊蝇:“蓝… 蓝先生,我… 我和忘机是真心的,求您别生气。”
说着,他悄悄启动了宗门求救令牌。
收到求救消息的云池,眉头顿时一皱。她凝神感应,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厢房感应到了魏无羡、蓝忘机和蓝启仁的气息。反应过来的她,真是哭笑不得。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会挑时候。
但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能不管。云池无奈地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那间厢房走去,准备去当个 “救兵”。
云池正准备出门去救魏无羡和蓝忘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蓝曦臣。她眼珠一转,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正好,跟我走一趟。”
蓝曦臣低头看着被她拉住的衣袖,又望向她略带狡黠的眼眸,也不问要去哪里,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温顺地应了声:“好。” 他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脚步轻快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老老实实来到蓝启仁的院子外,云池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屋内传来蓝启仁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推门而入的瞬间,蓝曦臣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低着头,手却还紧紧牵着没松开。他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叔父的神色,只见蓝启仁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显然是气得不轻。
就在这时,蓝启仁的目光扫了过来,正好逮住他偷看的眼神。
“他俩这事你也知道?” 蓝启仁的声音带着质问,语气里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蓝曦臣赶紧松开云池的手,上前一步,试图宽慰叔父:“叔父莫恼。您不是也说过,这世间唯有‘情’最不可控吗?而且,阿婴可是扯下了忘机的抹额的。”
蓝启仁被他这话哽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着,呼吸都明显加重了。他倒不是疾言厉色地反对,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他这副模样,已经让蓝氏兄弟心慌不已。
蓝曦臣和蓝忘机一向守礼孝顺,深知叔父为他们付出了太多,本意是不想让他有半点不愉,此刻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低着头不语。
云池在一旁看得清楚,暗自叹气:这几个男人真是笨,都不懂得沟通。人家蓝启仁也没说反对啊,毕竟抹额都被人摘了,而且蓝氏人在感情上都执拗,他心里说不定还怕忘机和他爹一样钻牛角尖呢。可这俩憨憨就这么跪着,倒像是逼迫人家同意一样,只会让蓝启仁更生气。
她长舒一口气,扶着微微有些发酸的腰,慢悠悠地走到蓝启仁身下的椅子旁坐下,抬头看向他,语气温和:“叔父莫气。我自是晓得叔父的苦心的。就是忘机和阿羡是个笨嘴拙舌的,不太会表达,叔父也莫要跟他们置气。您要是气出个头疼脑热的,您的小孙孙们可要心疼了。”
蓝启仁一看见她扶着后腰的动作,原本紧锁的眉头猛地一挑,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怒气消散了大半,急切地问道:“你?有孕了!”
听到这话,蓝曦臣、蓝忘机和魏无羡都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池的腹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蓝曦臣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抱住云池的冲动,只是碍于场合才强行按捺住。蓝忘机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也熠熠生辉,紧紧盯着云池的肚子,握着魏无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魏无羡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嘴巴张了张,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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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陈情令:蓝曦臣49
云池笑着轻轻抚摸着还不明显的腹部,语气带着一丝骄傲:“是啊,叔父。之前温医师给把过脉了,说是一月有余,还是三个宝宝呢。到时候分忘机一个,阿羡一个,我和曦臣还能留一个呐。”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向蓝启仁:“就是吧,温医师说我这三胎啊,要仔细将养着,得保持心情舒畅,切勿动气……”
蓝启仁此刻早已被三个宝宝的消息冲击得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事。可一听云池说医师嘱咐要保持心情舒畅,瞬间又想起了跪在地上的两个惹事精,眉头又微微皱起。
他自然明白云池的意思,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她现在怀着孕,可不能再让她为这俩糟心的操心了。
蓝启仁现在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就觉得烦,生怕他俩再惹云池忧心,于是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你们俩,赶紧给我滚出去!没事莫要到你嫂嫂这惹人厌。”
魏无羡和蓝忘机如蒙大赦,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蓝启仁这才转向云池,一刻也等不得了,急切地说:“我得去问问温医师具体情况。”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直接御剑朝着雁南飞去,直奔温医师那里,想详细问问孕期的注意事项。毕竟三胎太过罕见,他心里实在担心。
蓝曦臣连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轻扶起云池,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眼中满是疼惜:“累不累?我扶你回房休息。”
见叔父装修了,蓝忘机还牵着魏无羡的手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在云池的肚子上,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喜悦和期待,不用蓝曦臣翻译,云池也看得明明白白。
“不用过继的。都是蓝氏的孩子。” 蓝忘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真的开心极了。
云池一想,倒也是,他和蓝曦臣是亲兄弟,反正蓝忘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过不过继确实没什么差别。
她忍不住笑了,看向魏无羡:“行。反正都叫你叔父。那就等你俩结侣后,给你俩过继一个给阿羡吧。阿羡开不开心啊?”
魏无羡用力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开心!我好开心啊,阿姐。其实我真的没关系的,有没有都一样。我就是高兴有小侄子小侄女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姓什么真的不重要。” 他此刻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能拥有这样一群家人,对他来说已是最大的幸福。
阿瑶成亲的时候,云池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快六个月的身孕,因怀的是三胞胎,肚子大得像是快要生了一样。蓝曦臣整日小心翼翼地守着她,连挪动一下都生怕动了胎气,说什么也不让她跟着去观礼。直到云池说要在燕南待产不来回奔波他才同意。
云止瑶与江厌离的大婚,选在了燕南城最盛大的时节。自城门至云氏府邸,十里长街皆被红绸裹满,沿街的槐树杈上挂满了鎏金灯笼,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恍若满地碎金在流动。
城门口的牌坊被改造成了龙凤呈祥的拱门,每一片琉璃瓦都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百名乐师列阵两侧,玉笛与金筝交错成曲,连路过的飞鸟都似被这喜乐吸引,盘旋在半空不肯离去。
江厌离身着的嫁衣是云池亲自命人织造的,凤冠上的东珠足有鸽卵大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红盖头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她的指尖攥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指节微微泛白 —— 并非紧张,而是想起方才母亲塞给她的那盒莲藕排骨汤,瓷罐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掌心。
云止瑶站在府邸门前的白玉阶上,玄色喜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玉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花轿,耳尖泛起微红,握紧的拳心里沁出薄汗。三年前在莲花坞初见时,她递来的那碗莲子羹还冒着热气,如今终于能将这人护在羽翼之下,胸口像是被暖炉熨贴着,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花轿落地的刹那,满城爆竹齐鸣,硝烟混着桂花香漫过整条街。云止瑶伸手掀起轿帘,指尖触到江厌离微凉的指尖时,两人都顿了顿。他低头看她,红盖头下的轮廓柔和温婉,仿佛含着一汪春水;她虽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那道专注的目光,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拜堂的礼堂设在云氏宗祠,百年银杏的叶子落了满地金黄,与红毯交相辉映。江枫眠坐在高堂之位,看着女儿与女婿并肩行礼,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 当年那个总追在阿澄身后的小姑娘,如今也要为人妻了。虞紫鸢站在一旁,虽未落泪,却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鬓边的珠花随着轻微的颤抖叮咚作响。
当赞礼官喊出 “夫妻对拜” 时,云止瑶故意放慢了动作。红盖头下,江厌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她微微仰头,恰好撞上他俯身的瞬间,盖头边缘错开的缝隙里,瞥见他眼底盛着的星辰,比檐角的灯笼还要亮。
礼成后,宾客涌入宴席,流水般的菜肴端上桌,琉璃盏里的酒映着满座欢颜。云止瑶握着江厌离的手穿过人群,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走到回廊转角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轻声道:“阿离,往后有我。”
江厌离抬头,正撞见他耳尖的红还未褪去,眼神却亮得惊人。她踮起脚尖,悄悄揭开盖头一角,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细若蚊吟:“嗯,我信你。”
晚风穿过回廊,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将两人交握的影子投在青砖上,缠绵成一片温柔的光晕。远处传来宾客的笑闹声,近处是彼此清晰的心跳,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成了这场盛大婚礼最动听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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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陈情令:蓝曦臣50
云池挺着隆起的小腹,谁也不放心她在颠簸。于是,云池便留在雁南城安心待产。
江厌离实在是个贴心温柔的人,自从云池开始待产,她便一心扑在照顾云池上,每日的饮食、作息都安排得妥帖周到。什么时候该喝安胎药,什么时候该出去晒晒太阳,她都记得一清二楚,比云池自己还要上心。
阿瑶看在眼里,对江厌离就更加欢喜了。在阿瑶心中,姐姐云池的地位极为重要,只是出于男女大防,他不能随身侍候,心里便一直担心得不得了,每日都要亲自来看望云池,确认她一切安好后,才会安心去处理政事。
江厌离对云池的贴心照料,他都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感动,于是对江厌离也更加亲近。小两口的感情在这样的相互理解与关怀中,反而越发深厚了。后来云池生产后没多久,江厌离也传来了怀孕的好消息。
云池的三胞胎是在八个月的时候降生的。其实这已经是她刻意克扣自己,没吃太多补品才撑到的。若是把蓝氏、聂氏以及魏无羡他们送来的那些补品都吃了,估计七个月都撑不到就会生出来。
那些大补品都是炖好的,蕴含着浓厚的灵力,云池舍不得浪费,便都收了起来,想着等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吃。毕竟都是修仙世界的天材地宝,丢了实在可惜,只是吃了的话,定会导致胎儿过大,生产时风险极高。
孩子生下来,是三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个个都长得极为精致。
蓝启仁看到这三个女娃娃时,笑得合不拢嘴。要知道,蓝家嫡系好几代都没出过女娃了,如今一下子来了三个,他怎能不开心?每日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提着自己亲手做的小玩意儿来看望三个小家伙,抱着这个亲两口,搂着那个逗一会儿,那喜爱之情,简直溢于言表,连平日里板着的脸都柔和了许多。
本来,若是生的是男孩子,分一个给魏无羡,蓝启仁倒也没什么意见。可如今是三个女娃娃,个个都像小天使一样,蓝启仁实在舍不得了。于是,过继的事便不了了之,只是让其中一个跟着魏无羡这个 “小婶” 姓了魏,反正魏无羡和蓝忘机形影不离,也是自家人,姓什么都没差。
办满月酒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已经能看出明显的样貌特征了,毕竟那是小天道给加的 “霸服”,与父亲的相似度极高。
三个孩子都像极了蓝曦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温润的气质,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只是眼角带着一丝云池的灵动。
蓝曦臣抱着和他长得极像的女儿,只觉得心里鼓胀胀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这是他和云池爱情的结晶,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孩子们的面子就是大。想当初云池和蓝曦臣成亲时,青蘅君都没出来,还是他们俩人到了他闭关的门口行了礼。如今一听是三个女娃娃降生,连闭死关的青蘅君都特意出关了。
青蘅君一见到三个小孙女,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小家伙的脸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
老大似乎不怕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青蘅君,小手还好奇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青蘅君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锁,轻轻挂在她的脖子上。
老二则比较活泼,看到青蘅君,就想往他怀里钻,小胳膊小腿不停地扑腾着。青蘅君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她便咯咯地笑个不停,还用小手去摸青蘅君的胡子。
老三则安安静静地靠在奶娘怀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时不时眨眨眼睛,可爱极了。青蘅君也给她递上了一个小巧的玉佩。
反正青蘅君这次出来,是把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都掏空了,但凡能拿得出手的宝贝,都给三个小孙女带上了,只希望她们能平安健康地长大。
蓝启仁和蓝曦臣仿佛从三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身上看到了融化青蘅君心防的希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精心挑选孩子们精神正好的时辰,抱着她们往青蘅君闭关的院落去。
青蘅君的院落外设有层层结界,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可蓝启仁与蓝曦臣总有办法带着孩子们到结界门前。起初,青蘅君任凭外面传来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叫声,就是不肯开门。蓝启仁便将裹得严严实实的三胞胎放在结界外的石凳上,自己则拉着蓝曦臣在不远处静坐等候。
石凳旁摆着温好的奶壶和干净的尿布,蓝启仁眼神时不时瞟向那边,心里既盼着青蘅君能心软,又怕孩子们冻着。没过半个时辰,结界便 “啵” 地一声消散开来,青蘅君一袭白衣立于门内,看着石凳上正蹬着小腿玩自己脚趾的小家伙们,眉头微蹙,终究还是弯腰将她们一个个抱了进去。
蓝启仁见状,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拉着蓝曦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有些温情,不必点破。
后来聂明玦和温情也生了个女儿,粉雕玉琢的模样像极了温情,偏偏眉眼间带着聂明玦的英气。一向以威武雄壮着称的聂明玦,自此彻底化身女儿奴,府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连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语调。
三兄弟再聚到一起,话题总绕不开孩子们。聂明玦刚说自家女儿今日学会了抓东西,蓝曦臣便接话讲起大女儿新长出的两颗小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着育儿心得,气氛热络得很。唯有阿瑶插不上话,毕竟他家生的是个男孩,只能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听着两人聊得兴起,时不时无奈地笑笑。
阿瑶家的儿子名叫云熙,眉眼长得和阿瑶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机灵。性子却像极了江厌离,平日里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像个一捏就能出水的小包子,谁见了都忍不住想逗逗。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小家伙骨子里透着机灵劲儿,分明是个黑芝麻馅的。
第121章 陈情令:蓝曦臣51
就说每次几个孩子聚在一起,云熙总能用最无辜的眼神,让四个姐姐都围着他转。他想要哪个姐姐手里的玩具,从不直接去抢,只是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对方,小嘴巴瘪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云池家的三个女儿最吃这套,总会立刻把玩具塞到他手里,还会奶声奶气地说:“弟弟玩,姐姐给你抢别的。”
这场景看得蓝曦臣、聂明玦等一众疼爱外甥女的长辈们嫉妒不已。
聂明玦看着自家女儿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糖葫芦递给云熙,忍不住捏了捏拳头:“这小子,心眼比他爹还多!”
蓝曦臣则笑着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 孩子们能这般亲近,总归是好的。
云池家的三个女儿更是把云熙疼到了骨子里,走哪都恨不得把他揣在兜里带着。
出门赴宴时,老大牵着云熙的左手,老二护着他的右边,老三则在前面开路,那架势,活像三个小骑士守护着自己的珍宝。
旁人见了,无不打趣阿瑶:“你家这儿子,怕是要被姐姐们宠上天咯。”
阿瑶听了,只是笑着摇头,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
三胞胎四岁的时候云池再次吃了一颗龙凤胎丸,两颗生子丸。
那龙凤胎丸是上辈子小天道所赠,而两颗生子丹则来自这个世界的天道。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这几颗丹药服了下去。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当稳婆抱着两个男婴和一对龙凤胎出来报喜时,蓝曦臣激动得手足无措,只是紧紧握着云池的手,眼眶泛红。
云池看着襁褓中四个小小的婴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算上之前的三胞胎,这已经是她生的第十三个孩子了。而这四个孩子里,终于有两个带了些她的影子了。
另外两个男娃,还是像蓝曦臣多些,眉眼清俊,自带一股温润气质,但好在不是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蓝启仁抱着孩子们,一个一个看过去,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念叨:“好,好,都好。”
说是在意孩子们是否像自己,其实云池也就那么一点在意罢了。毕竟她每个世界都会换个身体,真要论起来,就算孩子们十足地像她,像的也不是真正的她。只要孩子们能健康长大,她便心满意足。
这辈子的云池已是金丹修士,寿命悠长。仙督殿的事务进入正轨后,一切都井然有序,她便有了更多空闲时间。
时常,她会遮掩容貌,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出去探访民情。说是探访,其实更多的是在储备物资,将那些奇珍异宝、稀有药材一一收入囊中,以备不时之需。
时光荏苒,转眼三胞胎就十五岁了。她们出落得亭亭玉立,老大沉稳大气,颇有蓝曦臣的风范;老二活泼开朗,像极了云池;老三则温柔娴静,综合了父母的优点。
就在这时,小天道传来了消息 —— 他已将阴铁融合好了。
这个世界本是个晋级失败的小世界,自打之前魏无羡死后,小天道就失去了拥有三道轮回的机会。如今,他只能融合阴铁,做出一把打开阴间地府的钥匙。
只不过,这把钥匙通向的并非这个世界自己的地府,而是其他世界的地府。如此一来,他们这个小世界就算成了人家的附庸,颇有几分 “阴间外包” 的意味。但即便是外包,也需要一个本地的阎君负责沟通两界。
小天道也是个鸡贼的,他没敢找修仙世界的地府,怕人家实力太强,把他的世界当成秘境给征服了。所以,他找的是有正常轮回的小世界。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小世界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手下的那些修士,死后会被选一些去帮那个世界处理棘手的鬼怪。
毕竟,虽然他晋级失败了,但这里终究是修仙世界,修士的修为限制比普通小世界高得多。这些修士死后化为鬼魂,实力也远非凡人鬼能比,对付那些难缠的鬼怪自然不在话下。
云池得知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对她而言,只要这个世界能安稳存续,百姓能安居乐业,这些安排倒也无妨。
只是小天道选的阎君是魏无羡,可魏无羡还好好活着,所以两界通道一直没打开。
这事,云池隐约跟魏无羡透露了一点,却没说全。她只含糊地提了句之后鬼门会大开,往后那些邪祟鬼怪便有了去处,绝口没提阎君的事。
魏无羡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这段时间,他带着蓝忘机,借着万鬼幡的便利,四处收了不少邪祟。那些平日里害人不浅的鬼怪被收在幡中,安分了不少。
他天天盼着鬼门大开,好把这些东西一股脑送进去,却不知自己现在收得有多开心,日后作为阎君处理起来就有多头疼。
蓝忘机虽不多言,却始终陪在他身边,帮他处理那些棘手的鬼怪,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三胞胎渐渐长大,蓝云慕、蓝云微性子相对安静。蓝云慕继承了蓝曦臣的沉稳,平日里总爱待在藏书阁看书。
蓝云微则温婉娴静,对医术很感兴趣,常常跟着温情学习。唯独魏青婉,也不知道是不是姓了魏的缘故,白白起了这么个温婉的名字,性子却皮得让人脑壳疼。
许是因为同姓魏,魏无羡对她最是疼爱,时常带着她出门。薛洋作为魏无羡第一个带大的孩子,对魏青婉也十分纵容。
他本就性子肆意,被宠得格外骄矜,自己就是个需要人时刻盯着的皮猴子,让他带魏青婉,那场面可想而知 —— 两人到哪,哪就鸡飞狗跳。
不是把别家的菜田踩了个遍,就是捉弄了哪个不长眼的修士,惹得不少人上门告状,魏无羡和蓝忘机总是无奈地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后来有一年,薛洋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夜之间仿佛就长大了,不再胡闹,也不再捉弄人。要么闭关修炼,要么出门夜猎,行踪不定,连云池都时常找不到他。
大家都很诧异,却也没人去深究,只当他是突然懂事了。
可谁也没想到,没过多久,魏青婉竟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了。问她孩子是谁的,她什么也不肯说,问急眼了就只一句 “是我主动的”。
第122章 陈情令:蓝曦臣52
这话一出,蓝曦臣素来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发冠下几缕银丝随着颤抖的动作滑落额前。那双总是含着春水般柔和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握着云纹抹额的指节泛白,袖口处绣着的卷云纹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向来注重规矩,魏青婉做出这等事,让他又气又心疼。狠心罚了她跪祠堂,转身时玄色广袖带起一阵风,露出脖颈处因隐忍而绷起的青筋,待踏入屋内,那双被月光浸透的眸子终于漫出盈盈水光,连带着眼角细密的鱼尾纹都染上了薄薄的红。
“唉,儿女都是债啊。” 云池看着这场景,心里发出这样的感叹,却也没太在意。毕竟孩子都二十好几了,有了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他们的家底,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吗?
薛洋黑着脸站在门口,一身玄衣像是浸了墨,指节攥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跨步进门,声音硬邦邦的:“我来负责。”
蓝曦臣抬眼扫他,眸色沉沉。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仿佛要将薛洋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薛洋被他看得脖颈发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迎上去 ——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了。
蓝曦臣没说话,只是缓缓转头看向云池,眼神复杂得······
有无奈,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云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心里直嘀咕: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觉得是我纵容的?天地良心,她可从没教过孩子们这些啊!
可被蓝曦臣这么盯着,时间一长,她还真有点心虚,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云纹刺绣。
这时,薛洋闷声开口,像是豁出去了:“青婉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是我没分寸。”
云池这才理清来龙去脉。原来魏青婉少女怀春,想找个如意郎君,左看右看,竟没找到一个比薛洋对她更好的。于是,她便把目标牢牢锁在了薛洋身上。
这事说起来,若薛洋没那心思,只需扯着魏青婉到她爹娘面前告一状,定然没戏。可他偏偏动了心,只是碍于辈分,一直躲着人,心里早就拧成了一团乱麻。
魏青婉被薛洋惯得无法无天,尤其是他向来对她予取予求。突然改变态度,自然让她根本接受不了了。忍了两年,小姑娘彻底怒了,趁着薛洋闭关,竟下了药把人给睡了。
月光顺着虚掩的窗棂爬进静室,在薛洋还在闭关。就被下了药。薛洋也是对她毫无防备,连结界都忘了加阻隔她的法阵,就这么让她闯了进来。
因为药力而泛红的眼角微微颤动,墨色长发散在青玉枕上,恍若一幅被揉碎的水墨画。魏青婉指尖抚过他颈间跳动的脉搏,带着药香的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垂:这次,由不得你说不。
当她扯开他松垮的衣襟时,察觉到他睫毛剧烈颤抖,却始终紧闭双眼。温热的唇印在他锁骨凹陷处,沾着的药汁顺着肌理蜿蜒而下,在月光下凝成细碎的银珠。
帐幔无风自动,将纠缠的身影裹进朦胧的雾霭。薛洋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腕间银铃随着挣扎撞出破碎的声响。魏青婉咬着他泛红的耳垂轻笑,指尖缠绕着他垂落的发,在他颤抖的腰线处点燃一簇簇星火。当他终于克制不住反客为主时,她却在他失控前覆上他的眼,将滚烫的喘息吞进自己口中。
魏青婉还在气头上,事成之后转身就走,连衣服都没给他留一件。晨露打湿她的裙摆,她就这么走的潇洒,身后传来银铃坠地的脆响,混着沙哑的呼唤消散在晨风里。
想想薛洋也真是可怜,闭关时被人下药,差点走火入魔,受了内伤不说,还被人睡了,事后那人拍拍屁股就跑了。等他养好伤追过来,魏青婉的肚子早就显怀了。
听完事情的起因,云池顿时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看向蓝曦臣,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不是我教孩子的问题,是你闺女自己的主意。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还在隐隐跳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那怎么办?”
云池耸耸肩,语气轻松了不少:“不怎么办。阿洋接回来的时候太小,虽说他是阿羡带大的,但一身本事都是我手把手教的,学的也都是我云氏的不传之秘。所以,他名义上是我三弟,实则也是我云氏的大师兄。”
薛洋猛地抬头,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云池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那不是你哭着喊着不要叫阿羡叔叔,非要和他一样喊我姐姐,死活不改口嘛。一说就要掉金豆豆,我这做姐姐的还能逼你不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和阿羡、阿瑶是兄弟,这身份本就高于普通弟子,他们一向称呼你三公子,谁知道你自己还能忘了。阿羡、忘机喊你阿洋,三胞胎都喊你哥哥,你就没反应过来?”
薛洋瞬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没忘啊!他只是…… 只是没往这层关系上想啊!早知道如此,他何至于躲躲闪闪这么久?现在好了,岳父得罪了,媳妇也得罪了,自己还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肩膀,眼底满是懊恼和无措。
蓝曦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他看向云池,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依你之见?”
云池抿了抿唇,沉吟道:“既然如此,不如就顺了孩子们的心意。阿洋本就与我们亲如一家,青婉也是真心喜欢他,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薛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不安取代。他看向蓝曦臣,小心翼翼地问:“姐夫…… 您?”
蓝曦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罢了,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只是往后,你要好好待青婉。”
薛洋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会的,定会用性命护她周全。”
云池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拍了拍薛洋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再闹别扭了。”
薛洋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蓝曦臣也松了口气,看向云池,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
云池回以一笑,心里暗道:总算把这摊子事解决了,真是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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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陈情令:蓝曦臣53
事情定下来后,云池看着还在那手足无措的薛洋,突然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说道:“阿洋,现在这事既然说开了,有些称呼可得改改了。”
薛洋一愣,抬头看向云池,一脸茫然:“改…… 改什么?”
云池挑眉,忍着笑意说:“你想想,青婉是我和曦臣的女儿,你如今要娶她,再喊我姐姐,合适吗?”
薛洋这才反应过来,脸 “腾” 地一下红了,耳根子都透着粉色。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神躲闪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蓝曦臣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嘴角微扬,补充道:“按辈分,你该随青婉一同称呼我们。”
薛洋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小声嘟囔:“我…… 我以前一直喊姐姐姐夫的,突然改口,有点…… 有点不习惯。”
云池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习惯也得习惯啊。难不成你想让青婉喊你三叔,你喊我姐姐,这乱了辈分的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薛洋被说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 那我该喊什么?”
“自然是岳父岳母了。” 云池笑得眉眼弯弯,“你试试?”
薛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起头,看向蓝曦臣和云池,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岳…… 岳父,岳…… 岳母。”
这声称呼喊出来,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不敢直视两人。
云池和蓝曦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云池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满地说:“没听清,大声点。”
薛洋咬了咬牙,又喊了一声:“岳父!岳母!”
这次声音虽然还是有些发紧,但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云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以后可得记牢了,可别再喊错了,不然青婉该笑话你了。”
薛洋 “嗯” 了一声,低着头,脸颊依旧滚烫。心里却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蓝曦臣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放缓了神色,温声道:“好了,不必拘谨。往后都是一家人,自在些就好。”
薛洋抬起头,看向蓝曦臣和云池,眼中带着感激,用力点了点头。
薛洋因为惹了魏青婉生气,而且她还怀着孕那,所以得到了所有人的刻意针对。
蓝启仁失了雅正,特意提着他跑到云深不知处外面给他骂了一顿。然后罚他去祠堂跪着请罪去了。魏青婉一日不原谅他,他就一日不能起来。
蓝曦臣提着他最厌烦抄家规,直接给他罚了一千遍家规。然后悲催的薛洋就跪在祠堂里抄他最厌烦的家规。
魏无羡说他这叫监守自盗。提着他去了演武场,把他揍了一顿。
这些人,以前他还能刚,现在气短,不敢。他以为自己挨了揍就能歇会儿了。没想到蓝忘机竟还特意给他把伤治好了。然后又被送回去祠堂了。
真是。该抄的家规是一遍也不能少啊。
这事最后还是魏无羡解决的。
要不是说还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那。自己打小看到大的自己心疼。而且他俩都算他看大的,自然最是理解。
她知道魏青婉就是在闹脾气,你要真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她第一不干。
果然,不过略微言语一激,魏青婉就受不了。抱着大肚子哭的直打嗝,还不忘威胁薛洋,说他要是敢娶聂氏的小姐就阉了他。
聂氏无端背锅。风评被害。
两个人轰轰烈烈的闹了一番,终是举办了婚礼。再不赶紧,婚礼就要赶上孩子满月酒了。
薛洋与魏青婉的大婚,堪称蓝氏与云氏两族的盛事。上一次还是云池和蓝曦臣的大婚。
蓝氏嫁女的排面自不必说。云深不知处的亭台楼阁皆覆上红绸,檐角悬挂的鎏金灯笼串成十里星河,连千年古柏的枝桠都系满了珍珠络子,风过处叮咚作响,恍若仙乐。
送亲的队伍从山门排至山脚,三百名蓝氏弟子身着银纹白袍,腰悬佩剑,步伐齐整地护在花轿两侧。
魏青婉的嫁衣是云池命人用南海冰蚕丝织就,金线绣成的凤凰绕着九颗东珠展翅,凤冠上的夜明珠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她坐在八抬大轿中,透过轿帘缝隙望见沿途百姓焚香跪拜,忽然想起幼时薛洋偷摘给她的野山楂,酸甜的滋味混着此刻的胭脂香,让她忍不住抿唇轻笑。
而云氏娶亲的阵仗更是惊动了半座城。云府门前的广场被辟为临时礼堂,白玉铺就的地面嵌着朱砂勾勒的双喜字,二十丈高的龙凤拱门由千年沉香木搭建,上缀满各色宝石,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斑将半个天空染成霞色。
薛洋骑着纯白的汗血宝马,玄色喜服上用赤金绣着云氏图腾,腰间玉带镶嵌着鸽卵大的翡翠。
他时不时勒住缰绳回头望,生怕花轿慢了半分,耳畔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 —— 那是魏青婉去年生辰时给他系的,说这样就能随时知道他在哪。
迎亲队伍行至半途,蓝曦臣与云池并肩立于虹桥之上。蓝曦臣望着女儿的花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忽然低声道:当年你嫁我时,倒没这般张扬。
云池笑着撞了撞他的肩:如今是云氏娶亲,自然要让青婉风风光光的。
正午时分,花轿抵达云府。薛洋亲自掀帘时,见魏青婉正抬手抚着隆起的小腹,鬓边的珍珠垂落肩头。
他伸手去扶,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忽然想起那日在祠堂抄家规时,笔尖滴落在宣纸上的墨团,竟与此刻心头翻涌的暖意一般滚烫。
拜堂时,蓝启仁端坐高堂,望着新人交拜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案上陈列的聘礼晃得人睁不开眼:云氏献上的千年雪莲盆栽亭亭玉立,蓝氏回赠的玉雕屏风上镂刻着百子图,连宾客随礼的锦盒都堆成了小山,里面的奇珍异宝足够寻常人家挥霍十世。
婚宴开席时,五十张白玉圆桌铺满广场,琼浆玉液从雕花酒壶中倾泻而出,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整颗的珍珠。
舞姬们身着羽衣在阶前旋舞,袖间抖落的金粉与空中飘落的花瓣交织,落在魏青婉微颤的眼睫上。
薛洋执起她的手,将一枚刻着两人名字的同心锁戴在她腕间,低声道:以前是我混账。
魏青婉挑眉,故意扬高声音:知道就好,往后若敢再惹我,仔细你的皮。
周遭宾客哄堂大笑,蓝曦臣无奈摇头,引得蓝启仁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场婚礼持续了整整三日,直至第三夜的烟火在夜空绽放出 百年好合 的字样,薛洋才抱着累得睡着的魏青婉回到新房。
红烛摇曳中,他轻轻抚过她腕间的同心锁,忽然明白那些罚跪的祠堂、难抄的家规,都不及此刻她鬓边滑落的一缕发丝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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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陈情令:蓝曦臣54
聂怀桑娶了个写画本子的凡间女子,这事在仙门百家间传了好一阵子。那女子生得眉目清秀,手里总捧着个砚台,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却满脑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两人刚成亲那会儿,整日里不是和妻子凑在一处琢磨新画本的情节,就是窝在书房里点评坊间流传的话本,谁要是说起哪家的秘辛,俩人准能凑到一块儿,眼睛亮得像藏了星辰,那股子对八卦的痴迷劲儿,真是臭味相投。
他们的小院里总飘着墨香和茶香,案几上堆着一摞摞写满字的稿纸,偶尔还能看见聂怀桑偷偷画的插画 —— 画里的仙子长着妻子的眉眼,手里却提着柄比人还高的剑,逗得女子笑出眼泪。
只可惜那女子是凡人,寿命有限,陪了聂怀桑整整四十年。四十年里,她为他生下两个儿子,教他们读书写字,也教他们如何从字里行间品出人情世故。
她走的那天,聂怀桑抱着她的手稿,坐在窗边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却依旧笑着对儿子们说:“你娘去给天上的神仙写故事了,等咱们把她的画本刻成书,她在云端瞧见了,定会高兴的。”
江厌离给阿瑶又生了一儿一女后,日子过得愈发和美。
阿瑶待她始终如初见时那般珍视,朝堂上的烦忧从不在她面前显露,每日处理完政事,总会提着她爱吃的莲藕排骨汤回府。
傍晚时分,夫妻俩常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散步,女儿缠着江厌离学绣花,儿子则跟在阿瑶身后,学他温文尔雅的谈吐。
江厌离的性子本就温婉,被这般疼惜着,脸上总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走的时候,头发已染上霜白,却依旧紧紧拉着阿瑶的手,气息微弱却清晰地说:“阿瑶,这辈子能嫁你,我知足了。”
阿瑶将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拢入掌心,指腹摩挲着泛白的指尖,泪水凝成的霜花簌簌落在腕间。残夜将尽时,破碎的呢喃裹着晨雾逸出唇齿:“我亦是,从未后悔过。”
温宁接管雁北温氏的族长之位后,娶了个娴静的女子。那女子和他一样心善,总是跟着他四处行医,药箱里的纱布和草药永远整理得整整齐齐。
温宁这一辈子,大半时间都奔波在救人的路上,哪里有疫病,哪里有伤痛,总能看到他背着药箱的身影。百姓们都尊称他为 “雅仁君”,说他的药比仙丹还灵。
他和妻子育有一子,儿子继承了他的仁心,长大后也成了一名医者。一家三口的日子虽不富裕,却安稳踏实,每次温宁出诊归来,妻子总会端上一碗热粥,儿子则缠着他讲路上的见闻,屋里的灯光暖得像一捧阳光。
温情为聂明玦生下三子两女后,夫妻俩把聂氏打理得蒸蒸日上。
温情性子果决,聂明玦沉稳有担当,两人一内一外,默契得很。她会在聂明玦处理族中事务时,递上一杯热茶,轻声提醒他注意身体;他也会在温情为孩子们的功课烦心时,笨拙地学着讲笑话逗她开心。
他们的孩子个个懂事,长子继承了聂明玦的勇武,次子随了温情的聪慧,女儿们则兼具两人的优点。
聂氏在他们的带领下,不仅武力日渐强盛,族中子弟也多了几分医者的仁心,成了仙门中令人敬佩的存在。
至于晓星尘,云池曾特意蹲了许久,想看看他和宋子琛的后续,结果却发现俩人就是纯粹的知己。他们一同在仙督殿任职,每日并肩处理事务,闲暇时便在月下练剑,剑光交错间,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只有彼此懂得的默契。
晓星尘性子单纯,认定了的道理便会坚守到底,宋子琛亦是如此,两人都把 “为苍生除害” 当作毕生理想,一路相互扶持,从未有过半句逾矩之言。
云池这才明白,“士为知己者死” 在他们这里,从不是空话。晓星尘就是这样一个傻子,傻得纯粹,傻得让人心疼。可那些不理解的现代人,却总爱把他们的情谊往别处想,嗑起了他们的 cp。
在他们看来,殉情才是浪漫的传说,为了知己而死,实在太过愚蠢。可他们哪里懂得,有些情谊,本就无关风月,却比风月更重,重到可以让人甘愿付出一切。
魏无羡和蓝忘机则依旧四处奔波,除祟收鬼。他们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山林间、古镇里,剑光与符咒交织,总能驱散最浓重的阴霾。偶尔他们会回云深不知处看看,魏无羡缠着蓝忘机酿酒,蓝忘机则安静地看着他和孩子们嬉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得像是永远不会散去。
云池八十二岁那年,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正翻看各地呈上的民生卷宗,忽然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 与当年怀三胞胎时如出一辙。
医师搭脉时,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才躬身贺喜:“仙督,是喜脉。”
蓝曦臣正在一旁研墨,闻言手中的墨锭 “当啷” 一声落入砚台。他快步走到云池身边,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阿池……”
云池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八十二岁对金丹修士而言,不过是人生中途的风景,可自然受孕在修仙界本就罕见,这份意外之喜让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润。十月怀胎期满,她诞下一名女婴,粉雕玉琢的小脸皱成一团,哭声却清亮如钟 —— 这已是她的第五个女儿。
时光荏苒,待云池鬓边染上第一缕银丝时,已过百岁。这年深秋,她在仙督殿的朝会上,将刻着云氏图腾的玉印轻轻放在云止瑶面前。“阿瑶,这仙督之位,该由你来坐了。”
殿中百官哗然,云止瑶捧着玉印的手微微颤抖:“阿姐……”
“我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云池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大殿,这天下不仅需要仙督护佑,更需要让女子们挺直腰杆的底气。
三日后,燕南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太平书院》的匾额在爆竹声中缓缓升起。匾额由千年乌木雕琢而成,上书四个鎏金大字,笔锋刚劲如剑,正是云池亲手所书。开学那日,来自四方的女子挤满了书院门前的广场,她们中有世家贵女,有寒门孤女,甚至有曾被视为 “贱籍” 的乐户之女,人人眼中都燃着对新知的渴望。
云池身着素色常服,站在书院的高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亮如洗:“今日我立此书院,不为争名,不为逐利,只为让天下女子知晓 —— 你们的价值,从不由他人定义!”
她抬手一挥,身后的石壁上浮现出四行大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我当年伐温时的信念,今日也赠予你们。女子亦然,可担此大义!”
与世间其他书院不同,《太平书院》只收女弟子。入学首日,云池便在明伦堂宣读院规,字字掷地有声:“我太平弟子,不可恃强凌弱,不可滥杀无辜,不可见利忘义 —— 更不可为人妾!”
最后一条话音刚落,台下一名怯懦的少女小声问:“仙督,若家中逼婚,当如何?”
云池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坚定:“书院教你们读书识字,更教你们御剑修行。若有人以势压人,便用手中剑护住自身;若有人以情困你,便以心中志斩断牵绊。女子当自立自强,自尊自爱,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125章 大结局
入学仪式上,每个女弟子都领到了三把剑。
剑身狭长,剑柄分别刻着 “太平”“家和”“不屈” 三字。云池握着其中一把 “太平剑”,指向院外飘扬的旗帜:“此剑,为万世开太平而存。你们要记得,女子的眼界不该只囿于后宅,边关烽火、民间疾苦,皆与你们息息相关。”
她又拿起 “家和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此剑为守护而生。世人总说守土卫家是男子的责任,可你们想想,母亲为护子女能徒手搏虎,妻子为保家园可披甲上阵,这份力量从不逊于男子。”
说到 “不屈剑” 时,云池的声音陡然转厉:“这把剑,是你们的傲骨!我今日明言 —— 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而在风骨之中!若有人敢欺辱你们,不许自卑,不许轻生!”
她猛地拔剑出鞘,剑气划破长空:“拿起这把剑,强化自身,与他们斗到底!哪怕战至最后一刻,也要让世人知道,女子从不是任人践踏的尘埃!”
台下的女弟子们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有个曾被恶霸强占的女子,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却用力举起了 “不屈剑”,声音嘶哑却响亮:“弟子谨记仙督教诲!”
她望着天边的晚霞,笑了:“这只是开始。总有一天,世间女子再不必借男子之光,她们自己就能活成太阳。”
风中传来弟子们诵读横渠四句的声音,清脆的女声穿过街巷,穿过山林,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云池的观点无疑是太超前了。即便是在思想相对开放的现代,那些遭遇迫害的女子,依旧难逃旁人的指指点点,更别提在这样一个男权至上的修仙世界了。
《太平书院》的消息传开后,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市井中,乡绅们聚在茶馆里,唾沫横飞地议论她 “蛊惑女子不守妇道”。最令人心寒的是,连许多曾深受男权压迫的女子,也对着书院的方向啐骂,说她 “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搅得天下不宁”。
蓝氏内部更是争议不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拄着拐杖,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长吁短叹,说云池此举 “有违蓝氏雅正”,甚至有人提议要将她从族谱中除名。
云池对此置若罔闻。她如今已不是仙督,不必再顾忌各方平衡,更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她有钱,云氏积累的财富足以支撑书院百年开销;有闲,不必再为繁杂的政务劳心;有势力,魏无羡、蓝忘机、聂明玦等一众好友皆是她的后盾;更有实力,金丹修为在身,放眼天下能胜过她的寥寥无几。
“想反对便反对去,” 她坐在书院的紫藤花架下,慢悠悠地擦拭着那把 “不屈剑”,“反正他们打不过我,最多不过是嘴上嚷嚷罢了。”
那些人打不过她。最多也就是抗议,给那些想来上学的女子施加压力罢了。
其实这对她们何尝不是一种考验。你只要来了学院她自然能护得住你。可你要是连这都办不到,顶不住压力的话,那还是不要来了。因为前驱者的路总是最复杂艰辛的。她们不适合。
那日,有个裹着小脚的姑娘,在书院门口徘徊了整整三日。她的父亲拿着藤条在街角守着,扬言只要她敢踏入书院一步,就打断她的腿。姑娘最终还是咬着牙,瘸着脚冲进了书院大门,裙摆上还沾着被藤条抽打的血痕。
云池亲自为她包扎伤口时,她红着眼圈问:“仙督,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孝?”
“护住自己,才是最大的孝,” 云池拍了拍她的手背,“连踏入书院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改变命运?前驱者的路,从来都是荆棘丛生,若扛不住这份压力,不来也罢。”
那些古板的老学究见云池油盐不进,气得吹胡子瞪眼,索性结伴去找蓝曦臣,想通过他给云池施压。
彼时蓝曦臣正在书房整理典籍,听闻来意,放下手中的狼毫,忽然笑了。
“诸位是想让我去管夫人?” 他站起身,玄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泛起柔和的光泽,“抱歉,从今日起,我已经不再是蓝氏家主了。诸位有意议可以去寻新任家主。”
众人皆是一愣。
蓝曦臣缓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太平书院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
他儿子都七八十。之前一直在外面不敢回家,就怕他让他们继承家主之位。现在夫人开学院了,一个个倒是回来给他娘站桩了。
他现在就去太平书院随便抓一个回来继承家主之位。然后去学院做个讲师去。
让他管管自己夫人?
抱歉,他从今天开始就不是家主了。你有本事让那些兔崽子去管管他娘啊!
自己不敢去,就来给逼迫他。
无耻!
他夫人,那可是天下百姓上封号‘圣育教化哲顺德高君’的存在。是他管管就能听的吗?!你们怎么不去?!是不想吗?
云池的后半辈子,几乎都在太平书院里播撒火种。她知道,改变千百年来的观念并非一蹴而就,所以她将重心放在教化上。她教弟子们读书识字、御剑修行,更教她们明辨是非、坚守本心。
“我们要的是独立,是平等,不是与男子对立,” 她在课堂上对弟子们说,“就像这三把剑,太平剑护天下,家和剑守家园,不屈剑卫自身,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弟子们将她的话记在心里,走出书院后,有的在乡间开办女学,有的在城镇设立医馆,有的则在朝堂上为女子争取权益。她们像一颗颗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此后数年,《太平书院》的弟子们走遍天下。她们有的披上战甲镇守边关,用 “太平剑” 践行大义;有的留在乡里行医办学,以 “家和剑” 守护一方安宁;更有无数女子在遭遇不公时,拔出 “不屈剑” 扞卫尊严。
因云池所做之事意义重大,影响深远,天道特意降下旨意,先发放她在当前世界的功德。至于对后世的影响,则需等有了具体定数后再行补给,若这个世界遭遇意外,这部分功德便会化为乌有。
最终,云池在这个世界获得了一百万点功德,可兑换为一缕功德金光。这金光佩戴后能增加气运,表现在运气变好、人缘变佳、学习能力增强等方面。
云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当那缕温暖的金光融入体内时,她仿佛能感受到天地间的善意,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有火种在,总有燎原的一天。
云池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两百三十二年。生了八个孩子。一个孩子五百积分,就是四千积分。
魏无羡改命任务完成。因为没有子嗣,积分八万。
孟瑶改命任务完成。生活美满,等级优,积分一万。
薛洋改命任务完成。无憾而终,等级优,积分一万。
聂明玦改命任务完成。无憾而终,等级尤,积分一万。
温情改命任务完成。幸福美满,等级尤,积分一万。
温宁改命任务完成。无憾而终,等级优,积分五千。
江厌离改命任务完成。幸福美满,等级优,积分一千。
晓星尘改命任务完成。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等级尤,积分一千。
这个世界她一共收获了十三万一千积分,还有一缕功德。加上收集了许许多多符箓、丹药、法器、法衣等。可谓是大丰收啊。
就是吧,看似积分收了挺多。但都买不了一个上限高点的功法。买个最小的洞天福地也不够。
这样的话没有保命的手段她也不敢升级啊。因为升了级,任务难度就会上升。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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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魔道番外1
岐山脚下,乌云滚滚,似是被那冲天的杀伐之气所吸引,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将这片大地吞噬。狂风呼啸,吹得漫山遍野的荒草疯狂摇曳,发出 “簌簌” 的声响,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哀鸣。
远处,岐山温氏的不夜天城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城墙上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血红的 “温” 字,好似一双双择人而噬的眼睛。
仙门联军浩浩荡荡,如汹涌的潮水般向着岐山涌来。
云梦江氏的众人身着紫色服饰,神色坚毅,江澄手持紫电,走在队伍前列,目光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身旁的江厌离虽未佩剑,但眼神中也满是决然,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场战争能早日结束,还世间一片安宁。
姑苏蓝氏的子弟们白衣飘飘,仿若一朵朵盛开在风中的白莲,他们秩序井然,琴音阵阵,蓝忘机与蓝曦臣并肩而行,忘机琴与裂冰萧的声音相互呼应,为联军增添了几分沉稳与神秘的气息。
清河聂氏的修士们个个身形魁梧,气势汹汹,聂明玦手持霸下,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誓要将温氏踏平。
兰陵金氏的队伍则显得华丽而张扬,金光善身着金丝绣制的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旁的金子轩等人也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然而,他们的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与贪婪。
随着一声令下,战斗正式打响。温氏率先发动攻击,一群傀儡从城中蜂拥而出,这些傀儡身形扭曲,面目狰狞,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向着联军扑来。
它们速度极快,所到之处,砂石飞溅,树木被拦腰撞断。联军见状,立刻摆出防御阵型,江澄挥动紫电,一道耀眼的紫色雷光瞬间劈向傀儡群,“噼里啪啦” 一阵声响,数名傀儡被雷光击中,瞬间倒地,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傀儡补上。
蓝氏子弟们则以琴音为武器,那悠扬的琴声此刻却充满了攻击性,一道道无形的音波如利刃般射向傀儡,傀儡们被音波击中后,身体出现一道道裂痕,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聂明玦大吼一声,霸下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能将数个傀儡击飞出去,傀儡的肢体在空中四散飞溅,场面十分惨烈。
在激烈的战斗中,魏无羡悄然现身。他身着黑衣,长发随风飘舞,手持鬼笛陈情,站在一座小山坡上,宛如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将陈情置于唇边,吹奏出诡异而阴森的曲调,笛声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盘旋回荡,渐渐扩散开来。原本混乱的战场,在笛声响起的瞬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所有的傀儡都停止了行动,它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这些傀儡竟然纷纷转身,向着温氏的阵营冲去。温氏的修士们见状,顿时大乱,他们纷纷试图阻拦,但傀儡们此时却像是发了狂一般,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径直向着他们撞去。
一时间,温氏阵营中惨叫连连,火光冲天,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温若寒眼见局势不妙,亲自出马。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战场中央,手中握着阴铁,散发出强大的黑色光芒。阴铁的力量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地面也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温若寒口中念念有词,阴铁的光芒愈发强盛,那些被魏无羡操控的傀儡,在阴铁的力量压制下,竟然又渐渐恢复了对温氏的控制,重新向着联军发动攻击。
魏无羡见状,眉头微皱,笛声愈发急促,他加大了对傀儡的控制力度,试图与温若寒的阴铁之力抗衡。
一时间,笛声与阴铁的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风暴,风暴所到之处,无论是联军还是温氏的修士,都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
聂明玦看到温若寒出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大喝一声:“温若寒,拿命来!” 说罢,提着霸下就向着温若寒冲去。
温若寒冷笑一声,手中阴铁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间射向聂明玦。聂明玦侧身一闪,躲过了这道攻击,然后挥舞着霸下,狠狠地砸向温若寒。
温若寒不慌不忙,轻轻一跃,便躲开了聂明玦的攻击,同时,他手中的阴铁再次发出光芒,将聂明玦笼罩其中。聂明玦在光芒中奋力挣扎,身上渐渐出现了一道道伤痕,但他依然没有退缩,继续向着温若寒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蓝忘机和江澄也加入了战斗。
蓝忘机以忘机琴弹奏出凌厉的音波,音波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宝剑,向着温若寒刺去。江澄则挥动紫电,与蓝忘机配合,紫电的雷光与音波相互交织,使得温若寒不得不分心应对。
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温若寒渐渐陷入了困境,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温氏的援军突然赶到。这些援军都是温氏的精锐力量,他们的加入,使得战场的局势再次发生了逆转。
联军在温氏援军的冲击下,开始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魏无羡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如果不能在此时扭转战局,仙门联军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于是,他将陈情吹得更加卖力,笛声中充满了决绝与悲壮。
不夜天城外的焦土上,暗红血渍早已浸透碎石缝隙,风卷着硝烟掠过,卷起的沙砾中都裹着刺鼻的血腥气。
远处残破的旌旗歪斜在断柱旁,染血的 “温” 字被炮火灼得只剩焦黑边角,而云梦江氏的紫藤旗虽也添了数道裂口,却仍在狂风中倔强翻飞。
江澄立于战场东侧高坡,玄紫长袍下摆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右手紧握的紫电软鞭正泛着冷冽的莹光 —— 那光随他指尖微动,时而缠上温氏修士的佩剑,时而如灵蛇般绕向敌人咽喉,每一次挥鞭都带着破空的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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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魔道番外2
当三名温氏修士举剑冲向操控凶尸的魏无羡时,江澄眼疾手快,紫电骤然绷直,如一道紫色闪电劈下,精准缠住最左侧修士的脚踝。
他腕力一沉,那修士便重心失衡,摔在满是尸骸的地上,刚要挣扎起身,紫电已缠上其脖颈,随着江澄手臂轻扬,对方喉间便溢出鲜血。
与此同时,魏无羡的陈情笛音陡然转厉,原本扑向联军的三具温氏傀儡,竟硬生生调转方向,举刀砍向身旁的温氏同袍。
江澄见状,紫电再度甩出,缠住一名试图偷袭魏无羡后背的修士手腕,将人狠狠掼向傀儡刀锋,动作与魏无羡的笛音配合得丝毫不差,仿佛两人早已在无数次演练中刻入默契。
战场西侧,蓝忘机白衣翻飞如云中鹤,避尘剑在他手中舞出层层剑花。
他目光始终锁定不远处的魏无羡,每当有漏网的温氏修士突破凶尸防线。
试图靠近魏无羡时,避尘便会先一步划破空气,剑风裹挟着灵力,要么挑飞敌人兵器,要么直逼其要害。
此刻天空已积满厚重的乌云,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在不夜天城的城楼上,偶有惨白的闪电在云层后隐约闪烁,将蓝忘机的白衣照得愈发清冷,也让他护在魏无羡身侧的身影,更显坚定如磐石。
另一侧的河间战场上,聂明玦的霸下巨刀正嵌在温旭的尸身旁,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锯齿状刀身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刚斩下温旭首级时,天边还只是飘着零星乌云,此刻却已狂风大作,吹得他玄黑战甲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聂明玦单手提起温旭首级,高举过头顶,声如洪钟般喊道:“温氏逆贼温旭已诛!尔等还不投降!”
话音未落,云层中突然滚过一声闷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而联军将士的欢呼声却瞬间盖过雷鸣,原本低迷的士气如烈火烹油般高涨,连手中的兵器都握得更紧了几分。
当联军突破不夜天禁制,涌入城中时,城内早已一片混乱。
温氏修士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凶尸嘶吼的低沉声,在狭窄的街巷中交织回荡,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蓝曦臣手持朔月剑,与聂明玦一同围攻温若寒。
他白衣上已沾了不少血污,却依旧身姿挺拔,裂冰萧悬于腰间,每当温若寒挥动阴铁发起猛攻时,他便会寻准时机,以剑招巧妙化解,同时观察着温若寒的招式破绽 。
在温若寒因聂明玦的巨刀劈砍而重心偏移时,蓝曦臣立刻旋身,朔月剑直刺温若寒右肩,剑尖精准刺入对方护心甲的缝隙,带出一抹鲜血。
就在温若寒踉跄后退,明显已是穷途末路之际,原本就阴气密布的天空突然传来 “咔嚓嚓” 的巨响,那声音如同巨冰碎裂,又似山岳崩塌,震得整个不夜天城都在微微颤抖。
众人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厮杀,抬头望去 —— 只见厚重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翻涌,云层中央竟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缝隙中透出诡异的暗紫色光芒,仿佛天空真的被生生撕裂,而裂缝周围的乌云还在不断翻滚、扩大,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从裂缝中降临。
战场上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以及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 “咔嚓” 声,不断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那道白光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是从混沌中骤然撕裂的黎明,甫一出现,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天地。
起初只是天际裂缝中渗出的一缕微光,转瞬便暴涨成铺天盖地的炽白洪流,刺目的光芒穿透厚重云层,将整个不夜天城照得如同白昼。
联军将士下意识抬手遮眼,指缝间漏出的光线仍让视网膜阵阵灼痛,连魏无羡操控的凶尸都停下动作,僵硬地转向天空。
温氏残余修士更是被白光晃得东倒西歪,手中兵器 “哐当” 落地,却在眯眼望去时,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
天穹之上,原本裂开的云层已被白光彻底撑开,一块巨大的天幕悬浮在高空,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表面流淌着如水波般的光泽。
它形似圆形玉璧,却比整座不夜天城还要辽阔,垂落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狂风在天幕下方盘旋,卷起地上的碎石与血沫,却连天幕的边角都无法撼动,仿佛它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自亘古便存在于此。
“哈哈哈!” 温若寒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他不顾肩头伤口的剧痛,抬手指向天幕,血水顺着指尖滴落,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看到了吗?这就是天道的昭示!我温若寒从未有错!
此界突破金丹桎梏的契机,就在眼前!这是天意!是天意要我温氏统领百家!”
被联军层层包围的温氏众人,本已面露绝望,此刻见天幕降临,又听闻温若寒的嘶吼,眼中瞬间迸发出希翼与狂热的光芒。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抬头仰望天幕,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请上天为我温氏证明!我等追随宗主,并非逆天而行!”
那虔诚的模样,仿佛天幕便是裁决世间对错的神谕。
修仙之人对天道的尊崇早已刻入骨髓,这般天地异象绝非人力可为,仙门百家虽与温氏势不两立,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魏无羡握着陈情的手指微微收紧,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 他素来不信循规蹈矩的修仙之道,却也从未质疑过天道的存在。
他虽以鬼道破局,与主流仙门的 “以杀止杀” 相悖,却始终坚守底线,从未滥杀无辜,与温若寒的残暴有着本质区别。
此刻天幕高悬,他也想看看,所谓的 “天意”,究竟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风声在天幕下呜咽。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之际,天幕周围的白光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刺眼,转而化作一层温润的光晕,将天幕包裹其中。
紧接着,一行鎏金大字缓缓在天幕中央浮现,字体古朴苍劲,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映入每个人的眼帘:
一代仙督 —— 圣育教化哲顺德高君。
“仙督?” 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荒谬。
联军将士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器不自觉地松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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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魔道番外3
他们此刻正围杀不夜天城,讨伐温若寒这位 “伪仙督”,可天幕上突然出现 “仙督” 二字,让他们本能地将其与温若寒联系在一起 —— 难不成,老天真的承认了温若寒的地位?
“我就说宗主没错!” 一名温氏修士激动地嘶吼,“连天道都认可宗主的仙督之位,你们这些逆贼,还不速速投降!”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联军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有些立场不坚定的修士,眼神已经开始动摇,甚至有人悄悄收起了兵器,显然是被天幕的 “昭示” 所震慑。
“放屁!” 江澄猛地攥紧紫电,玄紫长袍下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响彻战场,“若天道认为他温若寒是对的,那这天道,不要也罢!”
此言一出,天地间骤然一静。
下一秒,“轰隆 —— 轰隆 ——” 两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从天幕上方劈下,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滚,虽未落在实处,却让整个不夜天城都剧烈震颤,一股无形的怒火瞬间笼罩了战场。
无人知晓,此刻在众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小天道正气得原地打转。他本是这方世界的天道意识,一心想提升世界等级,可偏偏气运之子接连陨落,积攒的能量几乎全用来重启世界了,连请外援任务者的力气都没有资本了。
这次还是他撒泼打滚,才从同源的另一位天道那里借来这段天幕影像,想借此扭转众人命运,保住最后的气运。可他没想到,刚一开始,就被自己偏爱的小儿子江澄当众 “骂” 了天道。
“臭小子!要不是看你是我仅剩不多的气运承载者,我早劈下去了!” 小天道气得咬牙,却又满心不舍 —— 他的气运本就所剩无几,若是江澄也出事,这方世界怕是又要沦为诡异之地或凡俗世界前进几分了。
他只能强压怒火,将雷劫收了回去,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威压,算是小小的警示。
炸雷过后,战场上的人无不心悸。
蓝启仁面色肃穆,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他上前一步,对着江澄低声警示:“江宗主,慎言!天道威严,不可轻辱!”
“慎言?” 江澄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心悸过后,便是更汹涌的愤怒,“我说得不对吗?他温若寒屠我江氏,杀我父母,害我云梦血流成河,如今凭一块破天幕,就要被天道认可?这样的天道,难道不该骂吗?他……”
“阿澄!” 江厌离快步上前,轻轻拉住江澄的手臂,眼中满是祈求。
她知道弟弟心中的痛苦,却也明白此刻与天道作对,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江澄看着姐姐眼中的担忧与恳求,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狠狠攥了攥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只能愤愤地别过脸,不再言语,只是那紧握的紫电,仍在微微发烫,昭示着他心中未平的怒火。
天幕上的鎏金大字尚未在众人心中消化完毕,便如退潮般缓缓淡去,只余下那层温润的光晕在高空流转。
正当众人还在为 “仙督” 二字与温若寒的关联而心绪难平时,光晕中央突然泛起一圈圈水纹般的涟漪,一个女子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那女子身着一袭天蓝色长袍,衣摆处绣着细碎的云纹,在天幕的光晕下仿佛流转着真实的天光。她未梳女子常见的发髻,反而将长发如男子般束在脑后,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衬得脖颈愈发修长。
她的面容极为美丽,眉眼间却无半分柔弱,嘴角噙着一抹阳光般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自信,却又透着亲和,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仿佛只是邻家那位爽朗聪慧的姑娘,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欢喜。
就在众人目光被这女子吸引之际,她身旁的天幕上,一行行墨色小字缓缓浮现,字迹清雅,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云池,雁南城家主,延灵道人之女,蓝氏蓝曦臣之妻,独创‘云氏长拳’、‘天山折梅手’、‘飞云九剑’,以一己之力将雁南城云家推至五大世家之首。继任仙督后,施恩天下,教化众人,被上尊号为‘圣育教化哲顺德高君’。死后被尊为‘圣母天尊’!
“嗡 ——”
这一连串信息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空炸开,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起初是短暂的死寂,紧接着,倒抽凉气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地回荡在不夜天城的上空。
“雁南城云家?从未听闻啊!”
“一个女子竟能做仙督?还被尊为‘圣母天尊’?”
“‘云氏长拳’、‘飞云九剑’…… 这些功法听着就不简单,竟都是她独创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诧异与震惊。
在这修仙世界,女子修士虽不在少数,却多依附于世家或宗门,鲜少有人能独当一面,更别提成为一方家主、推动家族跻身五大世家之首,甚至继任仙督、获得如此尊崇的称号。
天幕上的信息,彻底颠覆了众人对女子修仙者的认知。
温若寒原本因 “仙督” 二字燃起的得意,在看到女子形象与信息时瞬间僵住,他瞳孔微缩,脸上的疯狂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抬手随意从脚边搬过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砰” 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毫不讲究地坐了上去,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平静:“如此异象,百年难遇,也算一场机缘。
诸位,不如我们暂且停手,等看完了这天意究竟为何,再继续未竟之事,如何?”
话音落下,战场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蓝启仁身上 —— 此刻联军虽人数占优,可天幕异变诡谲,无人敢轻易决断,而蓝启仁德高望重,又是姑苏蓝氏的掌事者,他的意见无疑最具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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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魔道番外4
蓝启仁眉头紧锁,指尖捻着胡须,心中快速思索。他与温若寒相识多年,深知此人极其骄傲自负,素来不屑于临阵脱逃,如今既然开口提议,大概率不会借此机会耍什么手段。
况且天幕所现之事太过离奇,若贸然打断,万一真触怒天道,后果不堪设想。沉吟片刻,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好。”
得到答复,众人纷纷行动起来。联军将士依旧围成圈,将温氏那一小撮人牢牢困在中央,不少人竟从储物袋中取出折叠桌椅,“哗啦啦” 一阵响动后,便在地上坐定。
最前排的各大势力的掌权人跟前更是夸张,不仅摆上了精致的桌椅,还慢条斯理地从袋中拿出茶罐与果碟,热水壶一提,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这不是生死对峙的战场,而是一场露天的茶会。
聂明玦性子爽朗,直接大马金刀地带着聂氏众人在蓝曦臣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斟满茶水后,对着蓝曦臣遥遥一敬,声音洪亮:“蓝宗主,恭喜啊!”
话音未落,金子轩折扇轻敲掌心,眼尾泛红地感慨:“云池姑娘以一己之力扭转仙门格局,这般人物若入蓝氏,倒是门当户对。”
江澄摩挲着紫电,冷哼中带着几分酸意:“蓝氏运气倒是不错,我云梦江氏怎就没这般福分?”
刘家掌权人捻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如此佳偶天成,他日婚宴,我刘氏定要备上厚礼。”
身后刘氏子弟交头接耳,有人羡慕地低声议论蓝曦臣的际遇,也有人盘算着如何与未来仙督夫人交好。
在众人看来,天幕所现必定是未来之事,蓝曦臣能与这般出色的女子结为夫妻,无疑是天大的福气。
他这话一出,其他世家的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不管心中是否真的信服,都跟着附和起来:“蓝宗主好福气,日后云池姑娘执掌仙督之位,蓝氏必定更上一层楼。”
“是啊,蓝宗主,日后贤妻乃是仙督,蓝氏真是喜上加喜!”
“提前恭贺蓝宗主与云池姑娘了!”
在众人看来,天幕所现必定是未来之事,蓝曦臣能与这般出色的女子结为夫妻,无疑是天大的福气。
然而,人群中几个身着雁南城云氏服饰的人,却在听到 “云池” 二字与相关信息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相互对视,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悲痛,指尖微微颤抖。旁人只当这是未来的荣光,可只有他们知道,他们的少主云池,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修炼走火入魔,身陨了。
此刻天幕上的种种荣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刺向心口的利刃,提醒着他们失去的有多珍贵。
天幕上云池的身影尚未完全消散,温润的光晕便再次涌动,如同展开一幅动态的画卷,一段清晰的影像缓缓浮现 —— 这一次,不再是静态的人物肖像,而是带着声响与场景的画面,显然是从另一段人生的某个节点开始播放。
画面中的云池不过十五岁年纪,天蓝色长袍衬得她身形尚显单薄,束发的丝带随风轻扬,眉眼间虽已有了日后的英气,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
彼时的她站在雁南城的城楼上,手中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原本带着笑意的小脸因纸上内容一点点沉了下来,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的温度渐渐褪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寒意。
而画面角落里,一个约莫九岁多的孩童正蹲在云梦莲花坞的码头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水面上轻轻拨弄着涟漪。那孩童穿着云梦江氏的浅紫外袍,眉眼灵动,正是刚到莲花坞不到一年的魏无羡。
“谣言?” 有人盯着天幕,低声喃喃。
只见画面中,几名雁南城的修士正围在城楼下议论,话语断断续续传入众人耳中 ——“听说云梦江氏收了个无父无母的孩子,那孩子是江宗主和藏色散人的私生子”·········
看着视频里云池因谣言而寒下来的小脸,联军中不少人心中都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画面便切换到雁南城城门大开的场景,云池领着一队身着天蓝色服饰、胸前绣着双翼标志的修士,骑着骏马朝着云梦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要去接魏无羡。
“唰 ——”
几乎在画面定格的瞬间,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场中的魏无羡。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 谁也没想到,这位如今以鬼道闻名的修士,年少时竟还与天幕上那位传奇女子有过这样的交集。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与身旁的江澄、江厌离对视,三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解。
江澄皱着眉,低声嘀咕:“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阿姐,你见过这位云池姑娘吗?”
江厌离轻轻摇头,眼中满是疑惑:“从未听闻云梦有过这样一位客人。”
魏无羡更是挠了挠头,满脸茫然:“我在莲花坞待了这么久,连门都没怎么出过,哪会认识什么雁南城的少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战场后方传来。只见一个身着天蓝色长袍、胸前同样绣着双翼标志的中年男人,正扶着腰间的伤口,带着三个同样装束的青年缓缓走上前来。
男人面色苍白,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渍染红了绷带边缘,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们所到之处,原本围坐的众人纷纷下意识地起身让开道路 —— 那熟悉的服饰与天幕上云池的穿搭如出一辙,任谁都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是雁南城云氏的人!” 有人低呼出声。
中年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各大世家主位面前,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身体,朝着四方家主与主事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诸位君子,老夫云千方,乃是如今雁南城的负责人,云家旁系的族老。今日斗胆现身,是想告知诸位一件事 —— 我家少主云池,已于十年前修炼走火入魔,已然…… 逝世了……”
最后一个 “了” 字,他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三个青年站在他身后,也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悲痛不已。
第130章 魔道番外5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站起身来。
修仙之人耳力极佳,即便云千方的声音微弱,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众人脸上的震惊尚未褪去,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蓝曦臣 —— 天幕上明明白白写着,云池是蓝氏蓝曦臣之妻,如今云池早已逝世,最受冲击的,无疑是这位当事人。
蓝忘机也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兄长,眉头紧紧蹙起,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蓝曦臣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对着弟弟温和地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天幕上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 —— 只见视频中的云池,已经骑马抵达了云梦莲花坞的码头,正朝着站在岸边的魏无羡招手。
“这…… 这不可能!” 云千方猛地抬头,盯着天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们少主当年从未去过云梦!她自十五岁后便一心闭关修炼,连雁南城都极少离开,怎么会去接魏公子?”
魏无羡与江澄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魏无羡更是急忙摆手:“我在莲花坞待了这么久,真没见过这位云池师姐!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江澄也补充道:“我云梦江氏待客从不含糊,若真有雁南城少主来访,我不可能没有印象。”
蓝启仁与温若寒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作为修仙界的老一辈强者,他们对天地异象的认知远比旁人深刻。
蓝启仁缓缓起身,手中的书卷轻轻合拢,声音沉稳而肃穆:“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三千界。依老夫之见,天幕所现,想来是另一个与我们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云池少主并未早逝,反而创下了一番伟业。”
温若寒也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巨石,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天道此次降下异象,绝非无的放矢,似乎是在暗中指导我们。想来是我们这个世界缺少了云池这样的关键人物,无人能替代她平衡仙门格局,才会出现种种问题,最终惹来天道警示。诸位,且继续看下去吧,答案或许就在天幕之中。”
众人听着两人的分析,纷纷点头认同,只是看向温若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 即便真如温若寒所说,是 “关键人物缺失” 导致世界失衡,那最初制造混乱、屠害世家的,不正是他温若寒吗?
温若寒自视甚高,早已习惯了众人或敬畏或敌视的目光,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神专注,仿佛要将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云池牵着骏马,已随江枫眠走进了云梦莲花坞的厅堂。
厅内陈设雅致,青瓷瓶中插着新鲜的莲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荷香。江枫眠身着月白外袍,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对着云池拱手道:“不知云宗主远道而来,可是有什么事?”
这熟悉的声音与面容,瞬间击中了场中三人的心。
魏无羡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松,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天幕上江枫眠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孺慕与眷恋。
那是他在莲花坞时,无数次想亲近却又不敢过分打扰的长辈,是他心中 “家” 的象征之一。
江澄的反应比魏无羡更为直接,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泛红的眼眶里水汽氤氲。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神,此刻却软得一塌糊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是失去亲人后再也无法言说的眷恋。
江厌离站在两人身旁,也早已红了眼眶。她抬手轻轻擦拭着眼角,看着天幕上父亲温和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中却满是苦涩与怀念。 那是她再也无法依偎的怀抱,是只能在梦里再见的亲人。
“唉……” 联军中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兰陵金氏的一位长老看着三人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对身旁的人感叹:“江氏满门,却落得这般下场,唉·····”
“是啊,” 旁边的修士附和道,“江宗主当年待人和善,对魏公子更是视如己出,如今天人永隔,也难怪他们会这般失态。”
就在众人唏嘘之际,天幕上的云池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直视着江枫眠,眼神坚定如铁:“江宗主,我想将魏无羡接走。”
“什么?!”
这话一出,无论是天幕内还是天幕外,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云宗主何出此言啊?!” 江枫眠听到这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魏无羡也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云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江澄,几乎是在云池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冲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了魏无羡的手,眼神凶狠,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不甘:“魏无羡,你敢走试试?你要是敢跟她走,我就,我就……”
他话未说完,江厌离便急忙上前,轻轻拉住江澄的手臂,柔声劝道:“阿澄,别激动。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阿羡,不是我们身边的阿羡啊。你看,我们身边的阿羡,可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他怎么会离开云梦呢?”
场中的魏无羡也反应过来,他笑呵呵地拉了拉江澄的手,眼中满是真诚:“就是啊,阿澄。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啊?我可是云梦江氏的大师兄,咱们早就说好要一起振兴云梦的,我哪里也不会去的,你就放心吧。”
江澄冷哼一声,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满,但紧握魏无羡的手却悄悄松了几分,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联军众人看着这一幕,也纷纷笑了起来。
聂明玦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江宗主平日里对魏公子凶巴巴的,心里倒是这么在乎他。”
蓝曦臣也温和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他们自幼一同长大,早已情同手足,这般情谊,实属难得。”
而就在这时,天幕上的云池再次开口,缓缓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江宗主,不瞒你说,我母亲是云氏少主云尘乐,我父亲乃是抱山散人首徒延灵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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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魔道番外6
“延灵道人?” 江枫眠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疑惑,“可江某并未听说延灵道人成亲了啊?云宗主这么说,可有凭证?”
云池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牌,玉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她将玉牌递向江枫眠,语气平静:“您有疑问是正常的。毕竟我父亲母亲当年并未对外公布婚讯,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这是我父亲的身份铭牌,上面刻有他的名字和专属的灵力印记,还是当年蓝氏的蓝翼前辈亲自所赠。江宗主尽可查验。”
蓝启仁坐在台下,听到 “蓝翼前辈” 四个字,立刻凝神望去。他仔细观察着天幕上玉牌的纹路与灵力波动,片刻后,对着众人缓缓点头,语气肯定:“确实是延灵道人的信物。这玉牌上的纹路,乃是蓝翼前辈当年独创的阵法印记,绝非旁人能够模仿。”
“什么?延灵道人竟然还有个女儿?”
“没想到云池少主竟然是抱山散人一脉的传人!”
闻言,众人都是一阵唏嘘,纷纷议论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位传奇女子竟然有着如此显赫的身世。
而雁南城的众人,此刻早已聚集在战场边缘。他们看着天幕上云池的身影,听着她道出自己的身世,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
自云池少主逝去后,雁南城云氏便日渐没落。云千方当上家主后,虽拼尽全力支撑,却还是丢了一半的城池,如今又经历了射日之征的大战,更是元气大伤,所剩无几。
“少主竟然是延灵道人的血脉……” 一名云氏修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说来,魏公子的母亲是藏色散人,而藏色散人与延灵道人同出抱山散人门下,那魏公子岂不是和我们少主是同门之后?算起来,他也算我们云家的半个亲人了?” 另一名修士激动地说道。
一时间,雁南城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魏无羡望去,眼神中满是复杂 ——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能找到与少主有关的人,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慰藉。
魏无羡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对着众人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也泛起了嘀咕: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和这位云池少主有这样的渊源,真是世事难料啊。
天幕上的对话仍在继续,江枫眠看着云池递来的玉牌,眉头微蹙:“云宗主,你既是阿婴的师姐,那也该知道魏婴的父亲魏长泽与我乃是兄弟。阿婴他父母不在了,我这个做叔叔的照顾他,本就是理所当然。
如今阿婴已经在云梦住下,也拜我为师,从名分上来说,就已是我云梦江氏的人了。云宗主此番要将他接走,是不是有些不妥?”
这话一出,天幕下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在江枫眠的身影与场中江澄、魏无羡之间来回切换。
兰陵金氏的金子轩轻摇折扇,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 他素来知晓云梦与魏无羡的纠葛,此刻倒想看看这位云池宗主如何应对。
而云池缓缓从座位上站起,对着江枫眠深深一拜,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江宗主大义,晚辈由衷佩服。只是您应该也知道,我们雁南城前几年一直饱受邪祟侵扰,我的祖父母都丧生在邪祟手下。
母亲为了保护城内百姓,整日奔波无暇他顾;再加上雁南与夷陵山高水远,所以一直没收到小师叔夫妇丧生的消息。等我们接到消息时,我母亲也已···撒手人寰了。”
她话音稍顿,指尖微微蜷缩,语气中添了几分沉重:“后来我继承宗主之位,本想第一时间去夷陵寻师弟,却接到消息说,师弟已被您带回云梦。江宗主高义,晚辈实在放心,所以这一年多来,一直在雁南处理城内事务,没敢贸然打扰。直到前几天,我听闻…… 听闻……”
说到此处,云池眼中骤然划过一抹冷意,那寒意如冰刃般锐利,即便隔着天幕,也让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来者不善啊……” 联军中有人低声嘀咕。
不少修士暗自腹诽:这云池虽看着是个孩子,可这气场却丝毫不输世家宗主,竟敢这般对江枫眠说话,难道就不怕得罪云梦?
江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 “腾” 地站起身,手紧紧攥着紫电,指节泛白,若不是江厌离及时拉住他的手臂,他怕是早已忍不住骂出声来。
江厌离也皱着眉,眼中满是担忧 —— 天幕上的对话,显然正朝着对云梦不利的方向发展。
魏无羡站在一旁,脸上的尴尬更甚。他虽感激云池为自己奔波,却也觉得她不该用这般语气对江枫眠说话,毕竟江枫眠是真心待他的师傅。
天幕上,江枫眠被云池的话堵得脸色涨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着想要蒙混过去:“那、那些都是传闻,不可尽信!”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云池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可那若有似无的嘲讽,却让在场众人都听出了端倪。
“噗嗤 ——”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紧接着又飞快地消失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兰陵金氏的一名旁系子弟,此刻正捂着嘴,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显然是没忍住。
蓝氏众人则纷纷挺直脊背,目光直视前方,强忍着不去看云梦那边的方向 —— 他们深知江澄的脾气,此刻若是露出半点异样,怕是要引来不必要的埋怨。
蓝启仁更是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天幕中对话的深意,实则是在掩饰眼底的无奈。
唯有聂明玦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他饶有兴致地扫了云梦众人一眼,又看向天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对身旁的聂氏长老道:“这传闻倒是有意思,不知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江枫眠这般躲闪。”
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他 —— 聂氏本就性子直率,不屑于藏着掖着。
天幕上的云池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江宗主,我理解您想照顾故友孩子的心情,也请您体谅我作为晚辈的处境。藏色散人是我的小师叔,我虽与她见面不多,却也敬重她的为人。
若是魏无羡一直在云梦呆着,在外人眼里,那些传言只会越传越离谱。
您是君子,身正不怕影子歪,可也请您体谅我 —— 我实在忍不了有人拿亡者的名节说事!江宗主,逝者已矣~~~
还请您放她一马吧!
拜托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魏无羡的心上。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赖在云梦不走,竟会被人曲解成对母亲名节的侮辱。
这些年,他在莲花坞过得自在,却不知自己的存在,竟成了刺向母亲的一把刀。
“我…… 我这是在做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眼中满是自责与痛苦。
第132章 魔道番外7
江澄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火,可看到魏无羡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里,没有人是绝对的无辜者 。 江枫眠是出于好意,魏无羡是懵懂无知,还是母亲的······
其实他一直知道,在这件事里,没有人是无辜的,但却又都是无辜的。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魏无羡的顺从。
此刻看着魏无羡这般痛苦,他竟连发火的心思都没了。
天幕上,云池眼圈泛红,对着江枫眠深深一揖,久久没有起身。
天幕下,众人也都若有所思地看向云梦众人 —— 江枫眠的顾虑、云池的坚持、魏无羡的痛苦,让这场看似简单的 “接人”,变得愈发复杂。
“云宗主,你先起来。” 江枫眠终于松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可云池却没有起身,反而抬起头,眼神坚定:“江宗主!阿羡身为人子,坐看母亲受辱,视为不孝;您好意收留他,却因他之故弄得家宅不宁,视为不义。
我作为晚辈,不能让人误会师叔的名节;作为师姐,也不能让师弟成为不孝不义之人。我知道,魏长泽曾是您云梦的家仆,阿羡算是您的家生子,您还养了他一年多,我不会让您吃亏。
这次来,我带足了诚意,若是您觉得不够,我还可以……”
天幕下的魏无羡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想要嘶吼的冲动。
“不孝…… 我真是不孝啊!”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恨不得当场自裁,以谢母亲的在天之灵。
江厌离看着弟弟痛苦的模样,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蓝曦臣也面露不忍,他看向魏无羡,眼中满是同情 —— 他能理解魏无羡的痛苦,却也明白,这件事终究需要一个了结。
温若寒坐在巨石上,看着天幕上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没想到,云梦江氏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不过这云池,倒是个有意思的丫头。”
他虽不屑于参与这些世家纠葛,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 毕竟,能看到江枫眠吃瘪,对他来说也是件趣事。
蓝启仁则面色凝重,他看向天幕,又看向场中失魂落魄的魏无羡,心中暗叹:天道此番降下异象,怕是要彻底改变仙门的格局了。
天幕上,云池见江枫眠依旧不肯松口,脸上那点恭敬的伪装彻底卸下,语气陡然变得强硬:“江宗主,实不相瞒,今日这魏无羡,我是带定了。您若执意不允,我云家自然敌不过云梦江氏的雷霆之怒,这点自知之明,晚辈还是有的。”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可若是为了还我师叔藏色散人一个清白,为了不让魏师弟日后被流言戳着脊梁骨骂不孝不义,我便是拼着雁南城陷入动荡,也要亲自去一趟云深不知处。”
“听闻蓝翼前辈与我师祖抱山散人曾是八拜之交,就算蓝氏碍于世家颜面,不便直接插手云梦与雁南的纠葛,总该愿意为我递句话给师祖吧?”
话音落下,她直直盯着江枫眠,目光锐利如刀:“您若是觉得我这个‘师姐’的名头分量太轻,压不住场子 —— 那您看,我请师祖抱山散人亲自来莲花坞接人,可行?”
“抱山散人?!”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天幕下炸响。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低下头,用灵力凝成的传音丝线在人群中交织 —— 毕竟抱山散人乃是修仙界传说级别的人物,极少出世,如今云池竟要请她出山,这可不是小事。
“这云池少主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抱山散人压江宗主!”
“何止是胆子大,这手腕也够硬啊!先是搬出延灵道人,再提蓝翼前辈,最后连抱山散人都搬出来了,江宗主这下怕是不好收场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敢这么说,难道真的能请动抱山散人?”
“不好说…… 毕竟她是延灵道人的女儿,算起来也是抱山散人的徒孙,真要去求,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希望。”
聂明玦坐在巨石上,听得眼睛都亮了。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毫不掩饰心中的兴奋,用只有身边心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好一个丫头!小小年纪对上江枫眠,竟敢这般强势,半点不怯场,难怪日后能将云家推到五大世家之首,这气魄,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心腹也跟着点头,心中暗自感叹:能让自家宗主这般欣赏的人,放眼整个仙门,也没几个。
蓝忘机则微微皱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避尘剑的剑柄。他虽未参与传音,心中却也满是惊讶 —— 云池的胆识与谋略,远超同龄人,尤其是她步步紧逼的架势,显然是早已算好了每一步,连退路都给江枫眠堵得死死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天幕上的画面陡然一转,幼年魏无羡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那时候的魏无羡不过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紫外袍,袍子明显不合身,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他身形瘦弱,脸颊凹陷,一双大眼睛虽依旧灵动,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怯懦与不安,正缩在莲花坞的角落里,偷偷看着远处练剑的江澄。
蓝忘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按时间推算,魏无羡那时候已经到云梦一年多了,可一个十岁的孩子,竟被养成这般瘦弱模样,一看就没得到好好照顾。
“这…… 这就是魏公子小时候?” 联军中有人低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众人看着天幕上瘦弱的小魏无羡,再看看场中虽略显狼狈却依旧挺拔的魏无羡,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 江枫眠虽收留了魏无羡,却未必真的对他上心,至少在生活上,并未给予应有的照料。
“难怪云池少主非要接走他……” 一名修士暗自嘀咕,看向魏无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被人磋磨,被人忽视,连父母的名节都因留在云梦而受辱,现在却还要巴巴地帮云梦报仇,这魏无羡…… 图什么呢?”
这话虽未说出口,却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魏无羡为何要对云梦如此执着,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要坚守那份所谓的 “情谊”。
魏无羡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不解,也有几分嘲讽。他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 他从未想过,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会被这么多人看到,更没想过,自己在云梦的一年多,竟会是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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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魔道番外8
天幕上的画面流转得很快,众人很快便看到了云池与小魏无羡的对话。
当听到云池说出 “无羡” 二字的由来,以及对他母亲藏色散人的敬重时,场中的魏无羡再也忍不住,眼中泛起了泪光。
可这份感动,很快便被更深的自责取代 —— 他终于知道自己名字的含义,却也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留在云梦,竟是对母亲名节的最大忽视。一想到那些侮辱母亲的流言,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疼。
“我真是…… 太糊涂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紧接着,天幕上出现了虞紫鸢的身影。她身着紫色劲装,面色冰冷,一出场便对着江枫眠冷嘲热讽,言语间满是对魏无羡的嫌弃,那跋扈的姿态,让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虞夫人竟是这般模样……” 有人低声感叹,心中对虞紫鸢的那些传闻,瞬间多了几分相信,甚至觉得事实比传闻更离谱。
江澄和江厌离站在人群中,虽听不到众人的议论,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中带着探究、带着鄙夷,让他们浑身不自在,心中满是委屈与难受。
江澄紧紧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若不是江厌离一直拉着他,他怕是早已冲上去,对着那些人怒吼了。
就在这时,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的聂明玦突然收敛了笑容。他察觉到身边聂氏子弟的窃窃私语,脸色一沉,周身瞬间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将那些议论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在聂明玦看来,虞紫鸢虽行事有失妥当,可她毕竟已经过世,如今当着她子女的面议论她的是非,实在有失尊重。身为修士,即便立场不同,最基本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蓝启仁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动静,他轻轻咳嗽一声,蓝氏子弟立刻挺直脊背,不再随意打量江氏众人。
有了蓝氏和聂氏做表率,其他世家的修士也纷纷收敛了神色,不敢再肆意议论。毕竟蓝、聂两家乃是仙门中的顶尖世家,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这两大势力。
天幕上的画面很快便过去了。众人看到云池带着小魏无羡,拿着江氏给的赔偿,离开了云梦。
在大多数人看来,云梦既然已经给了赔偿,这件事就算是彻底了结了。可谁能想到云池竟然还·······
天幕上,云池带着小魏婴离开莲花坞后,并未直接返回雁南城,而是每到一座城镇,第一时间便牵着小魏婴的手,走进当地的医馆。
画面中,小魏婴坐在医馆的木凳上,瘦弱的胳膊被大夫轻轻抬起,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旧伤痕。云池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心疼,时不时还会轻声询问大夫:“他这些旧伤,日后会不会留下隐患?有没有什么药膏能让他少受点疼?”
每一次问诊,云池都会将小魏婴的状况仔仔细细告知大夫,从饮食起居到伤口护理,事无巨细。而随着问诊的次数增多,医馆里的学徒、候诊的百姓渐渐知晓了小魏婴的身世,也知道了他在云梦遭受的待遇。
“听说这孩子在云梦江氏住了一年多,竟被养成这副模样,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可不是嘛!你看他胳膊上的伤,一看就是常年累月留下的,哪像是被好好照顾的样子。”
“那江夫人虞紫鸢,我早有耳闻,据说对这孩子极其苛刻,如今看来,传言竟是真的!”
这些议论声虽轻,却随着云池的脚步,在每一座经过的城镇蔓延开来。虞紫鸢的名声,也随着这些议论,一点点变得更臭。
天幕下,蓝启仁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尴尬,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想要发笑。他既觉得虞紫鸢行事不妥,落得这般名声实属活该,又碍于世家颜面,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强忍着,将目光转向别处。
蓝曦臣则是先对着弟弟温和地笑了笑,想要分享心中的欣慰 —— 毕竟云池对小魏婴的照料,实在让人动容。可当他转头看向蓝忘机时,却意外地发现,一向清冷的弟弟眼中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虽淡,却真实地映在眼底。
蓝曦臣心中一阵欣喜,弟弟素来寡言少语,极少有这般轻松的模样。可这份欣喜很快便被失落取代,他想起自家世界的云池早已逝世,雁南城也日渐没落,那股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消散,嘴角的笑容再也扬不起来,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蓝忘机并未察觉兄长的情绪变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魏无羡身上。此刻的魏无羡,已经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正眼巴巴地盯着天幕,眼神专注,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天幕上,云池正带着小魏婴走进一家成衣铺,她拿起一件浅蓝色的外袍,在小魏婴身上比划着,笑着说:“这件衣服你穿肯定合身,咱们阿羡穿上,一定是最精神的。”
紧接着,她又走到糖果铺,买了一大包桂花糖,小心翼翼地塞进小魏婴的衣兜里:“要是觉得药苦,就吃一颗糖,就不觉得疼了。”
看着云池为小魏婴买糖果、买衣服,把能想到的一切都给他准备好,看病时还会温柔地抱着他,轻声哄着,生怕他觉得疼,魏无羡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这般能忍,哪怕伤口再疼,也从不会轻易落泪。可天幕上的小魏婴,只是被云池轻轻抱在怀里,呆愣了一下,就突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魏无羡心中一阵酸涩 —— 他知道,小魏婴不是因为疼才哭,而是因为从未有人这般心疼过他。
就像曾经的自己,在云梦的那些日子,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照料他,从未有人将他的伤痛放在心上。
或许,母亲还在的时候,也曾这般心疼过他吧。可他却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了,只模糊记得母亲温柔的声音。
想到这里,懊悔的眼泪再次顺着脸颊滑落,他喃喃自语:“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留在云梦,我就该死在外面,至少…… 至少不会让母亲的名节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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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魔道番外9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云池和小魏婴坐在马车上,马车缓缓行驶在乡间小路上。云池轻轻揽着小魏婴的肩膀,轻声唱起了歌: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随风飞翔有梦作翅膀,敢爱敢恨勇敢闯一闯。
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也会有默契的目光。”
歌声激昂,充满了力量,却又带着几分温柔。魏无羡坐在原地,听着这熟悉的旋律,不由自主地跟着喃喃出声,轻轻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共情,仿佛这样,自己就能穿越天幕,和小魏婴、云池阿姐一起,坐在那辆马车上,感受那份从未有过的温暖。
雁南城的弟子们听到这首歌,更是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他们纷纷站起身,朝着天幕的方向,轻声跟着唱了起来。歌声在战场上回荡,明明是激昂向上的曲调,却因为他们眼中的泪水,染上了浓浓的悲怆。
他们想起了曾经的雁南城,想起了那位意气风发的少主云池,想起了那些安稳平和的日子。如今少主已逝,雁南城没落,这首歌,成了他们对过往最深刻的怀念。
联军众人看着这一幕,也纷纷沉默下来。原本激烈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悠扬而悲怆的歌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天幕上的歌声尚未消散,画面便已切换到栎阳镇的街头。青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人流熙攘,云池牵着小魏婴的手走在人群中,目光却突然停留在街角一个蜷缩着的孩童身上。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穿着破烂的黑衣,脸上沾满灰尘,正警惕地盯着过往行人。
只见云池从兜里掏出一颗桂花糖,蹲下身,对着那孩子晃了晃,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小朋友,想吃糖吗?跟姐姐走,姐姐这里还有好多呢。”
这一幕落在天幕下众人眼中,顿时引发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 云池少主怎么跟个狡诈的人贩子一样?” 兰陵金氏的一名修士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可不是嘛!拿着糖诱拐小孩子,这要是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要干什么坏事呢!” 另一名修士附和道,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蓝曦臣,眼中满是诧异,“没想到世家公子榜榜首的蓝宗主,日后竟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真是…… 出人意料啊。”
蓝曦臣听到这些议论,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心中却也有些无奈 —— 他知道云池定有深意,可这般举动,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魏无羡坐在一旁,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小魏婴皱着眉头,叉着腰,对着云池说道:“阿姐!你这样会被人误会的!哪有人用糖骗小孩子的!”
说罢,他自顾自地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轻声细语地与对方交流起来。
当小魏婴察觉到云池是看出那孩子无家可归,本意是想救助他时,魏无羡更是笑得格外大声。他的笑里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天幕上那个被 “教训” 的魏婴,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这小子,还挺幸运。” 魏无羡看着天幕上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清楚地知道,云池让小魏婴照顾那个孩子,是想给他找个需要照顾的人,能分散注意力,让 “他” 更快地融入云家。
想到这里,魏无羡心中一阵温暖。原来在另一个世界,有人这般用心地为他考虑,这份心意,让他觉得无比珍贵。
而此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还在外流浪的薛洋正坐在一家小酒馆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壶小酒,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云梦江氏的笑话。
可当天幕上出现小魏婴照顾那个黑衣孩童的画面,尤其是听到云池称呼那孩童为 “阿洋” 时,薛洋手中的酒壶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嘲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天幕上看到 “自己”,还多了一个 “姐姐” 和 “哥哥”。
紧接着,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众人看到小魏婴耐心地给 “薛洋” 洗澡穿衣,将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看到云池买了一大包桂花,笑着说要亲手给 “薛洋” 熬桂花糖吃。
薛洋再也坐不住了。他虽没听说过云池这个名字,却知道雁南城,也听说过魏无羡的名号。如今他们都在不夜天,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迅速收起地上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朝着温氏所在的方向飞去。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或许只是想看看那个 “哥哥” 和 “姐姐”,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云池很会做糖,想把她绑回来给自己做糖吃。
“反正我没想着认他们。” 薛洋在心中嘀咕,可御剑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他从未接受过别人的善意,也别扭地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是担心他们在混战中死去,才急于赶去不夜天。
天幕上的画面并未停留,很快便切换到云池去见孟诗和孟瑶的场景。
孟诗坐在简陋的房间里,面对云池的劝说,依旧固执地不愿离开,坚持要留在原地。
“唉,真是固执啊。” 联军中有人摇头叹息,对孟诗的执拗感到不解。
此刻的温若寒尚未死去,孟瑶也还在温家做卧底,尚未对温若寒发出致命一击。感受到温若寒投来的审视目光,孟瑶依旧保持着端方有礼的模样,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另一个世界,母亲明明有机会离开,却选择继续留在那个地方。
当天幕上出现云池给孟瑶云家信物的画面时,孟瑶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云千方身上。而云千方也恰好与他对视,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重新投向天幕,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巧合。
云千方心中暗自思索:若是当年少主还在,或许孟瑶真的会加入云家,只是如今……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寄希望于天幕能带来更多转机。
而此刻,远在不夜天城外的普通百姓,也看到了天幕上的画面。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天罚,吓得纷纷跪地求饶,可当发现天幕只是在 “播放” 仙门百家的事情时,便渐渐放下心来,只当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戏曲。
“你看那个叫云池的姑娘,真是心善啊。”
“是啊,还有那个魏无羡,没想到仙门弟子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百姓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对天幕上的人物评头论足,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场 “戏曲”,即将改变整个仙门的命运。
第135章 魔道番外10
天幕上的画面从孟诗的房间缓缓淡去,转而铺展开一幅令人心醉的景象 —— 雁南城的轮廓在柔光中浮现,不同于不夜天的肃杀、云梦的水乡温婉,这里气候温和得仿佛四季都被春日攥在掌心,满城的繁花肆意绽放,粉色的海棠垂落枝头,紫色的紫藤缠绕廊柱,金色的迎春铺满墙角,连风里都裹着清甜的花香,热烈又浪漫,像是被上天格外偏爱的人间仙境。
“这就是雁南城?” 联军中有人忍不住低呼,眼中满是惊艳。
画面拉近,镜头落在云氏府邸深处一棵百年桂花树上。那树树干粗壮得需三人合抱,枝丫如伞盖般撑开,覆盖了大半个院子。此时正值花期,细碎的金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如金雨般簌簌落下,浓郁的桂花香仿佛能穿透天幕,飘到众人鼻尖,真正做到了 “香飘百里”。
仅凭这一棵树,便撑起了整个院子的景致,枝桠间还挂着几串红灯笼,与金黄的桂花相映成趣,堪称 “独树一景” 的典范。
“好美的地方……”
“这般天然的景致,比我们金麟台的人工园林雅致多了。”
云氏弟子们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早已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们中有人曾在这桂花树下练剑,有人曾和伙伴在花下追逐打闹,如今却只能在天幕上再见故园美景。
“怀念…… 真的好怀念啊……” 一名年轻弟子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对往昔的追忆,“那时候的雁南城,每天都能闻到桂花香,哪里像现在这般……”
话未说完,便被同伴轻轻拍肩安抚,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水诉说着心中的痛楚。
魏无羡的目光紧紧锁在天幕上,只见小魏婴正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百果园前,兴奋地指着满园果树,而薛洋则拉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
下一秒,两个孩子便冲进果林,在桃树下蹦跳着摘桃子,在梨树下追逐嬉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映得两人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真好啊……” 魏无羡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羡慕。他从未有过这般肆意撒欢的时光,在云梦的日子里,虽有江厌离的温柔,却也总伴着虞夫人的冷眼与江澄偶尔的迁怒,这般无拘无束的快乐,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而此刻已赶到不夜天、躲在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那个和小魏婴疯闹的自己,心中也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刻,那种被人纵容、可以肆意淘气的感觉,让他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却又很快抿紧 ——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也羡慕那个被人疼爱的 “薛洋”。
天幕上,云池的身影很快出现。她没有端着宗主的架子,而是穿着轻便的浅蓝短衫,跟着两个孩子一起在果林里奔跑,时不时帮他们够到高处的果子。
待摘得满篮鲜果,她又牵着两人的手回到厨房,耐心地教他们熬制水果糖。她手把手地教小魏婴搅拌糖浆,又帮薛洋擦掉嘴角沾到的糖渍,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等到糖果冷却成型,她提着装满糖果的食盒,带着两个孩子挨家挨户拜访云氏长老。每到一位长老面前,她都会笑着介绍:“长老,这是我的弟弟魏无羡,这是薛洋,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语气里的骄傲与维护,让两个孩子的眼神愈发明亮,也让在场众人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与陪伴的温暖。
云氏弟子们看着天幕上那些熟悉的长老身影,更是哭得不能自已。那些长老中,有大半已在之前的战争中战死,如今再见他们和蔼的面容,回忆起他们曾经的教导,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
“张长老…… 李长老……” 一名中年弟子哽咽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要是你们还在,看到少主把云家打理得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吧……”
云千方的目光也落在天幕上,只见画面中的自己还很年轻,没有如今的沧桑,正站在师傅身边,认真听着教诲,偶尔还会板起脸,严厉地指导门下弟子练剑。
很快,小魏婴和薛洋出现在训练场上,两人虽在训练时格外听话,一招一式都认真练习,可一训练结束,便立刻撒腿就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云千方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眼中却也泛起了泪光 —— 那时候的日子,真好啊。
江澄和江厌离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心情却格外复杂。只见小魏婴穿着精致的锦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贵公子的气度,脸上的笑容开朗又自信,与在云梦时那个有些怯懦的孩子判若两人。
“原来…… 阿羡离了我们,会过得这么自在……” 江厌离轻声说着,声音里满是苦涩。
江澄则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滋味:那他们这些年来受的委屈算什么?母亲这些年来的怨恨与伤情算什么?父亲这些年来的默默忍受又算什么?
他知道魏无羡是无辜的,可看着天幕上那个无忧无虑的 “魏无羡”,他却控制不住地将心中的失落与不甘,迁怒到了眼前的魏无羡身上。
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天幕突然切换到云梦莲花坞的场景,以江澄的视角展现着江家的生活。
江枫眠和虞紫鸢依旧在争吵,只是虞夫人嫉恨的对象,从魏无羡变成了云池。
“那个云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凭什么把魏无羡拐走?还让他过得那么好!” 虞夫人气得拍着桌子,眼神里满是怨毒,“我要去雁南城,把魏无羡抢回来!让那个云池知道,谁才是云梦的主人!”
“你胡闹什么!” 江枫眠皱着眉阻拦,“你还嫌不够丢人嘛!”
“好啊,你现在嫌我丢人了是吗·······”
话音未落,两人又爆发了新的争吵。
而江澄站在一旁,看着父母争吵的模样,却没了往日迁怒魏无羡的对象,只能将心中的烦躁与憋屈咽回肚子里,整个人显得格外落寞。
画面一闪而过,又回到了云家。
此时的云池正拿着一封烫金请柬,笑着对小魏婴和薛洋说:“蓝氏发来听学邀请,我要去云深不知处待一阵子。”
薛洋舍不得姐姐,嘤嘤嘤的撒娇不想姐姐走。然后小魏婴就来了一出转移注意力。云池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麻溜跑了。
等到薛洋反应过来,只看到云池远去的背影,气得追着小魏婴打,两个孩子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温馨的一幕,让在场不少有家有孩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此刻的他们,仿佛已经忘了云池是未来的仙督,忘了这场天幕关乎仙门命运,只当是在看一段寻常人家的温馨故事,心中满是暖意。
而躲在不夜天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那个撒娇的自己,顿时觉得脸上发烫。他飞快地用袖子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太丢人了!他怎么会做出那种撒娇的举动?
早知道天幕会放这些,他说什么也不会来不夜天!现在他只希望能离魏无羡和云千方远一点,等这场 “闹剧” 过去,再找机会溜走。
第136章 魔道番外11
天幕上,云池手持听学请柬,跟着蓝氏弟子穿过云深不知处的青石小径,终于走进了雅室。门扉推开的瞬间,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屋中两人身上 —— 蓝启仁端坐主位,须发皆白,神色肃穆;蓝曦臣站在一旁,白衣若雪,眉眼温润,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光晕,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公子。
许是蓝曦臣的容貌太过出众,云池竟微微怔住,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连原本准备好的礼数都慢了半拍。
“哈哈哈!” 这一幕落在天幕下,聂明玦率先拍着大腿笑出声,对着身旁的蓝曦臣扬了扬下巴,打趣道,“不愧是曦臣啊,果然名不虚传!公子榜第一的容貌,竟把云家主都看呆了,看来这缘分,打第一眼就定了啊!”
“可不是嘛!” 魏无羡也跟着笑着附和,“这小两口看着就般配,一个温和有礼,一个爽朗大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人群中突然有人疑惑出声:“哎,看云家主的模样,似乎比蓝宗主年长些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云千方。毕竟雁南城众人是唯一知晓云池具体年岁的人。
云千方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四方家主深施一礼,语气恭敬:“回诸位,确实如此。我们少主比蓝宗主痴长一岁七个月。”
“哦?” 聂明玦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故意拖长了语调,“那这么算下来,云家主比我还要大半岁呢!”
“回聂宗主,正是。” 云千方依旧保持着礼貌,耐心应答。
众人的打趣声还未停歇,天幕上的画面已悄然变化。只见蓝曦臣对着蓝启仁躬身行礼后,便笑着对云池说:“云宗主,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随后便领着她朝着蓝家禁地的方向走去。
“嚯!” 聂明玦立刻来了精神,声音洪亮,“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禁地带,曦臣这是不把云家主当外人啊!看来这心思,早就藏不住了!”
其他世家的人也纷纷跟着起哄,目光中满是看热闹的笑意。而那些心思活络的修士,却悄悄提起了精神 。蓝氏禁地素来神秘,他们早就好奇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如今借着天幕,或许能一探究竟。
可当天幕上蓝翼前辈的灵魂虚影缓缓浮现时,所有暗中观察的人瞬间收敛了神色,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传说中的蓝氏前几辈的宗主现身,这可不是能随意窥探的事,万一触怒先祖英灵,后果不堪设想。
紧接着,天幕上响起蓝翼提及 “婚约” 的话语,原本喧闹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蓝曦臣和蓝忘机几乎是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蓝启仁,眼中满是疑惑 —— 他们从未听过叔父提及此事,难道真有长辈定下的婚约?
蓝启仁则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运转,仔细回想蓝氏与云家、抱山散人一脉是否有过婚约约定,可无论怎么思索,都毫无印象,只能对着两个侄子投来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幕下,蓝曦臣听到 “婚约” 二字时,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耳尖都微微发烫。那模样落在众人眼中,顿时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看来蓝宗主是真动心了啊!”
“少年慕艾,多正常啊!看这脸红的模样,肯定是早就对云家主动心了!”
聂明玦更是直接对着蓝曦臣举杯,笑得意味深长。
蓝曦臣被叔父、弟弟和聂大哥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热得仿佛要冒烟。他慌忙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窘迫,指尖却因紧张微微颤抖。
天幕上的场景还在继续,蓝翼前辈看着云池,笑着打趣:“当年你们父亲都未成婚,按说…… 你想选曦臣或是忘机,都无不可。”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而莫名被卷入其中的蓝忘机,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神色险些出现裂痕。
他立刻转头看向蓝曦臣,眼中满是急切,虽依旧面无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能从他微微睁大的眼眸中,读出 “兄长信我,我绝无此意” 的辩解。只是其他人看不出来,只当他是单纯的惊讶。
蓝曦臣自然看懂了弟弟的心思,他知道蓝翼前辈只是在说笑,不仅没有丝毫在意,反而笑着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轻声宽慰了几句。
蓝忘机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魏无羡,却恰好对上对方那双满是看热闹的眼睛 —— 魏无羡正对着他挤眉弄眼,显然是觉得这场景十分有趣。
“哼。” 蓝忘机瞬间收回目光,脸色更冷了几分,心中暗自腹诽:真是无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情,比刚才被卷入婚约话题时还要糟糕。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云池突然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笑:“那我要是想都选呢?”
“哈哈哈!” 这话一出,天幕下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大笑起来。就连那些原本拘谨的蓝氏弟子,也都捂着嘴,眼中满是笑意。
百姓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纷纷议论:“这云家主可真有意思,跟蓝氏两位公子开玩笑呢!”
“一看就是闹着玩的,哪有人真会这么选啊!”
所有人都在笑,就连一向严肃的蓝启仁,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可两个当事人 —— 天幕上的蓝曦臣和天幕下的蓝忘机,却半点笑不出来。
天幕上的蓝曦臣愣在原地,脸上的温柔笑容僵住,眼神中满是无措;天幕下的蓝忘机则是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避尘剑的剑柄,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这喧闹的地方,逃离众人的目光。
蓝曦臣看着弟弟紧绷的侧脸,又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戏谑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只能再次端起茶杯,将脸埋在杯沿后,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 这场突如其来的 “婚约闹剧”,真是让他招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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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魔道番外12
天幕上的喧闹渐渐淡去,画面切换到云深不知处的夜晚。月色如银,泼洒在错落的飞檐与青石板路上,晚风拂过成片竹林,卷起细碎的 “沙沙” 声,偶有几片翠绿竹叶挣脱枝丫,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光影交错间,美得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云池与蓝曦臣并肩走在小径上,白与蓝的衣摆随步伐轻轻摆动,身影被月光拉得愈发修长。少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偶尔侧头与身旁的少年说些什么,指尖还会不经意蹭过竹丛;蓝曦臣则微微颔首,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连说话的语调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两人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只是并肩漫步的模样,却透着说不尽的默契与甜蜜。
天幕下的众人都忍不住软了眉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画面。
聂明玦悄悄放下了手中的酒坛,魏无羡收了调侃的笑意,连一向紧绷的温若寒,目光都柔和了些许。有人在心里嘀咕,随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忍不住对着身旁的人小声感叹:“这俩要是不成,我都不相信天道了!”
他们也是磕上cp了。
天幕下,蓝忘机的目光格外 “活跃”。他不再像往常那般紧盯魏无羡,反而隔三差五就转头瞅一眼身旁的蓝曦臣,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里,满是明晃晃的 “没想到”。那眼神仿佛在说:“兄长,你平日教我‘雅正’,原来在长嫂面前是这副模样?端庄温和都是装的?”
蓝曦臣把弟弟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瞬间读懂了那未说出口的调侃。一股强烈的 “社死感” 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恨不得立刻原地遁形,心中疯狂呐喊:“我没看懂!我真的没看懂!阿忘你别这么看我!”
可脸上还要强装镇定,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连耳尖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像被月光染了层胭脂。
蓝启仁坐在一旁,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花白的胡须都跟着颤了颤。
他原本对 “侄媳妇” 一事还持观望态度,觉得云池虽好,却不知是否与曦臣合得来,可此刻看着两人相处时的默契 —— 云池笑时蓝曦臣会跟着弯眼,云池轻咳时蓝曦臣会立刻递上帕子,心中暗道:“这个侄媳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再看看,再看看,若真是良配,也是曦臣的福气。”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云池突然停下脚步。
晚风拂起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她笑着看向蓝曦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阿臣,今日蓝翼前辈提及的婚约,你可是出自自愿?若你不愿,我作为姐姐,自会为你出头,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没有不愿。” 蓝曦臣几乎是立刻急促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生怕她再说下去。少年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耳尖红得透亮,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细若蚊蚋:“曦臣愿意的。云姐姐,很好,我…… 曦臣很是欢喜。”
这番直白又带着羞涩的表白,让天幕下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聂明玦率先拍着大腿喊了起来:“好!说得好!曦臣你早该这么说!”
紧接着,魏无羡跟着起哄:“噢 —— 蓝宗主害羞啦!”
聂氏的修士们更是夸张,纷纷举起茶杯对着蓝曦臣遥遥一敬:“蓝宗主,恭喜啊!抱得美人归!”
连云氏弟子都忘了悲伤,跟着小声喊:“少主眼光好!和蓝宗主一起也是相配的很!”
所有人的起哄声汇聚在一起,“噢 ——” 的长音整齐划一,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喧闹都要热烈,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微微晃动。
蓝曦臣坐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 聂明玦的揶揄、魏无羡的促狭、叔父的欣慰、弟弟的 “审视”,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好想立刻起身逃走,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不动。双手悄悄扣在身后,指甲都快掐进掌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蓝曦臣,很好,勿扰,已经在心里 “死” 了有一会儿了。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月光透过层叠的竹叶,在青石板上织出斑驳的银网。云池看着蓝曦臣紧张得攥紧衣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手指轻轻舞动,一股淡蓝色的灵气在指尖流转,像条小蛇般缠向蓝曦臣的额间 —— 下一秒,那原本系在蓝曦臣额间、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的白色抹额,就轻飘飘地落到了她手中。
她甚至没用力,只是轻轻扯了一下,那象征蓝氏雅正、非命定之人绝不可触碰的抹额,就这么被她轻易取走。
“噢噢噢 ——!” 天幕下的起哄声瞬间炸了锅,比之前还要响亮。聂明玦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天幕大笑:“好!这就对了!抹额都拿了,还等什么啊!”
魏无羡更是跑到蓝曦臣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姐夫,你可以啊!”
金氏的子弟们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蓝氏抹额啊!这可是定情信物吧?”
“肯定是!没跑了!”
可这一次,蓝家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 蓝启仁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书卷 “啪” 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蓝氏弟子们更是纷纷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你看我我看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这这…… 是命定的恋人?!”
要知道,蓝氏抹额意义非凡,是 “雅正” 的象征,更是私密的信物,除非是此生认定的伴侣,否则别说触碰,连多看一眼都需谨慎。
云池能如此轻易取走蓝曦臣的抹额,这其中的含义,傻子都明白。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天幕上的蓝曦臣 —— 那个日后温润如玉、从容不迫的泽芜君,此刻竟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连耳朵尖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活脱脱一个被心上人逗弄后,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少年郎。
天幕下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憋笑,肩膀不停颤抖。
“哈哈哈…… 蓝宗主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我的天,那可是日后能镇住仙门的蓝宗主啊!这反差也太大了!”
“不行了,我快憋不住了,这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甚至有年轻的修士掏出纸笔,偷偷画下这一幕,嘴里还念叨:“回去给师弟们看看,让他们瞻仰一下蓝宗主的绝世容颜!”
蓝曦臣坐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憋笑声,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他猛地双手捂脸,恨不得立刻施个法术把所有人的记忆都抹去 ——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天幕非要把他年少时的窘迫,一字不落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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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魔道番外13
天幕上的画面从月下小径流转到云深不知处的听学课堂。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蓝启仁端坐讲台前,手持书卷讲解礼法,台下修士们端坐静听,唯有云池偶尔偷偷对着身旁的蓝曦臣挤眉弄眼。
只是蓝氏规矩森严,听学期间需按时作息、专注课业,蓝曦臣作为蓝氏少主更是要以身作则,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反倒是云池,似乎把更多精力放在了逗弄蓝忘机身上。
彼时的蓝忘机不过十岁出头,白净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杏眼清澈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死寂,像株被精心修剪却少了生气的兰草。他总是独自坐在角落,除了兄长蓝曦臣,极少与旁人互动。
可云池偏就爱逗他。每次她偷偷想下山解馋,都会趁着夜色溜到蓝忘机的住处,软磨硬泡把人 “拐” 出了云深不知处。
酒馆里,云池捧着一大盘烤五花肉吃得欢实。而蓝忘机就坐在对面,睁着一双大眼睛瞪着她,小眉头紧紧皱着,满眼都是 “你怎能如此不守规矩” 的控诉。
那模样活像只被惹恼的小兽,别说蓝曦臣,就连邻桌的食客都看得明明白白,忍不住偷偷发笑。
可云池偏偏装作看不见,还故意把肉串递到蓝忘机面前晃了晃:“小忘机,要不要尝一口?可香了。”
蓝忘机立刻偏过头,嘴抿得更紧了。
等云池吃饱喝足,又端着杯酒凑到蓝忘机跟前,忽悠道:“来,小忘机,就喝一口,就一口,喝完姐姐就带你回云深不知处,好不好?”
天幕下的众人看得一头雾水,纷纷嘀咕:“云池少主这是干什么?明知蓝氏禁酒,还劝蓝忘机喝酒?”
只见画面里,小小的蓝忘机盯着酒杯,眼中满是对家规的坚守,可迟疑了几秒,或许是想赶紧结束这场 “闹剧”,竟真的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云池见状,瞬间露出得逞的笑容,嘚瑟地晃了晃脑袋,悠哉地竖起三根手指:“三,二,一 ——”
话音刚落,小蓝忘机的眼睛突然一闭,身体直直往地上栽去。
云池眼疾手快,一把拦腰抱住他,然后扛着人就往门外跑,那嚣张又带着点猖狂的大笑,活脱脱像个刚得手的采花贼。
“噗嗤 ——” 天幕下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这云池少主也太调皮了!”
“不对啊,怎么喝一口就倒了?难道云池给蓝忘机下了药?” 有人疑惑道。
只有少数知情人,比如蓝启仁和蓝曦臣,脸色有些微妙 —— 他们清楚,姑苏蓝氏是出了名的 “一杯倒”,哪怕是几滴酒,也能让人醉得人事不省。
蓝启仁看着天幕上被一杯酒撂倒的二侄子,嘴角抽了抽,眼中满是无奈,心里暗自叹气:“这——真是把蓝氏的规矩当成耳旁风了。”
蓝曦臣则有些愧疚,看着弟弟被 “拐走”,竟觉得像是自己纵容的一样,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有些心虚了。
而那些心术不正的修士,已经开始往歪处想,暗自揣测云池是不是想对蓝忘机不利。
可下一秒,天幕上的画面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云池并没有把蓝忘机带回云深不知处,而是扛着他跑到了贫民区。
小蓝忘机醒来时,首先闻到的就是空气中弥漫的腥臭与酸臭味,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有洁癖的他对这样的环境极为不适。可当他看到地上躺满了伤员,有的伤口已经腐烂流脓,甚至爬满蛆虫时,眼中的嫌弃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立刻起身,第一时间选择上前查看情况。
这里是云深不知处外的偏僻镇子,前不久刚遭受邪祟袭击,许多人失去家园,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还有不少人受了重伤,却没钱医治,只能在痛苦中挣扎。
云池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小心翼翼地帮一名伤员剔除腐肉,动作利落却轻柔,还时不时用烈酒给伤口消毒,哪怕自己的手被血水染红也毫不在意。
处理完一个伤口,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却依旧坚持留下的蓝忘机,语气平静:“我需要干净的布给他们包扎。”
蓝忘机愣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袍。洁白的布料被撕成布条,他动作认真地递到云池手中,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抗拒,多了几分坚定。
蓝启仁看着天幕上这不 “君子” 的一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慰地点了点头 —— 在生命面前,所谓的 “体面”,本就该为 “救人” 让步。
可伤员实在太多了,蓝忘机的衣袍很快就被撕得七零八落,再撕下去,就要衣衫不整了。云池小心地扶着一名伤员的胳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蓝忘机的抹额上。
这一刻,不止是天幕上的蓝忘机,就连天幕下所有的蓝氏人,都忍不住心中一紧。
蓝氏抹额意义非凡,是 “雅正” 的象征,是束缚,是制约,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君子之道,哪怕是生死关头,也极少有人会取下。
天幕上的小蓝忘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护着额间的抹额,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抗拒。
云池看着他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她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的浅色中衣,然后将外袍撕成一条条干净的布条,递给身边的伤员。
“这……” 天幕下的众人彻底震惊了。
之前他们还能理解蓝忘机坚守抹额的举动,可此刻看到云池为了救人,不惜脱下自己的外袍,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原本觉得蓝忘机 “坚守规矩” 的人,此刻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抹额固然重要,可逼得一个女子不得不脱衣救人,这样的 “君子之道”,真的还值得坚守吗?
甚至有人小声议论:“蓝氏的规矩,是不是太死板了?在人命面前,这些虚礼又算得了什么?”
天幕上的蓝忘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站在原地,看着云池忙碌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仅剩的布条,脸色更加苍白。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小小的身影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走到蓝氏大门口,云池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严肃:“小家伙,不要去后悔已经过去的事,那没有任何意义。重要的是,若是再遇上同样的事,你的选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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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魔道番外14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是能想明白,君子之道在于‘形’,还是‘行动’,那这一趟,咱们也算没白走。
后悔对那些伤员起不了任何补偿作用,但好在你还有机会,不是吗?”蓝忘机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迷茫,可很快,那迷茫就被坚定取代。他对着云池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着云深不知处狂奔而去。
这是蓝忘机第一次在云深不知处奔跑,洁白的衣袍在风中飘动,少了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是否违背了 “不可疾行” 的规矩了。他只知道,只要他早一刻通知叔父,派蓝氏修士前来救助,那些伤员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云池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轻声笑道:“嘿,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生气啊。”
天幕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蓝忘机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酸的,胀胀的,说不出是难受还是感动。
蓝曦臣看着弟弟的模样,又想起天幕上云池的话,心中也泛起一阵涟漪 —— 他一直以来坚守的 “雅正”,或许真的该多一份 “变通”,多一份对 “生命” 的敬畏。
就连一向严肃的蓝启仁,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
天幕上蓝忘机狂奔的身影还未完全消失,画面便骤然切换,没有给众人任何反应时间 —— 幽深的山林间,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云池、蓝曦臣与聂明玦三人并肩而立,手中兵器皆泛着冷光,显然已进入夜猎状态。
“嚯!还有我的戏份呐?” 天幕下的聂明玦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画面中三个尚显青涩却已然气场十足的少年,忍不住低声笑道:“好家伙,三个宗主凑一块儿夜猎,这阵仗,倒是少见。”
彼时的聂明玦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已比同龄人魁梧许多,手中霸下虽未完全显威,却也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蓝曦臣手持朔月剑,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眉眼间满是沉稳。
云池则握着一柄浅蓝色长剑,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动静。
起初,聂明玦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可当天幕上出现另一个自己与云池正面切磋的画面时,他瞬间收起了轻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山林空地上,云池与聂明玦相对而立。
聂明玦率先挥刀,霸下带着破风之声劈向云池,刀势刚猛,不愧是聂氏绝学;而云池却不慌不忙,手中长剑轻盈舞动,“飞云九剑” 的招式在她手中行云流水,时而格挡,时而反击,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精准地避开了聂明玦的每一次猛攻,甚至还能在间隙发起反击,逼得聂明玦连连后退。
“好!” 天幕下的聂明玦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满是惊艳。
他这才真正正视起云池 ——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爱开玩笑的少女,不仅活得通透,实力竟也如此非凡。
要知道,彼时的他已将聂氏刀法练得颇有火候,寻常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云池却能与他周旋许久,甚至隐隐占据上风,这份实力,着实令人惊叹。
随着画面流转,众人看到天幕上的聂明玦与云池、蓝曦臣越走越近,三人经常一同夜猎,一同探讨功法,渐渐成了莫逆之交。
更令人震惊的是,聂明玦竟将聂氏的部分绝学,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云池与蓝曦臣,供三人一同研究。
“这…… 聂宗主也太大方了吧?” 联军中有人忍不住嘀咕,“家族绝学何等珍贵,怎能轻易示人?”
天幕下的聂明玦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却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看着另一个自己与旁人坦诚相待,甚至共享家族绝学,他既觉得不可思议,又隐隐有些羡慕 —— 在他的认知里,仙门世家之间多是利益纠葛,像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实在太过难得。
可当画面切换到雁南城,云池将 “飞云九剑” 的功法秘籍递到聂明玦手中时,天幕下的聂明玦彻底绷不住了。
要知道,“飞云九剑” 早在天幕初现时便已介绍过,是云池耗费心血自创的绝世功法,不仅威力强大,还完美避开了许多功法的缺陷,堪称修仙界的瑰宝。
聂明玦从未想过,云池竟会将这样一部毫无缺陷的功法,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他观摩。
天幕上,云池看着聂明玦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轻松:“说啥傻话呢?你不信我,能将聂氏绝学给我看?你都能把自家功法给我看了,我的怎么就不能给你看了?咱们是朋友,难道还分彼此不成?”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聂明玦的心上。
天幕下的聂明玦,与天幕上的自己,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两人眼中同时泛起泪光,眼眶瞬间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聂明玦握紧了手中的霸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一生征战,见惯了仙门世家的尔虞我诈,也习惯了用强硬的姿态保护清河聂氏,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如此坦诚地对待自己,将最珍贵的功法,只因一句 “朋友”,便毫无保留地分享。
这份信任,比任何绝世功法都要珍贵,也比任何赞美都要动人。
周围的众人看着聂明玦泛红的眼眶,也纷纷沉默下来。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聂明玦此刻的心情,却能感受到那份跨越天幕的真诚与温暖。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心中暗自感叹:若是所有人都能像云池与聂明玦这般坦诚相待,仙门百家,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了。
魏无羡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眼神中多了几分触动。他与江澄自幼一同长大,却也因种种误会产生过隔阂,此刻看着天幕上三人的情谊,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天幕上的画面依旧在流转,云池、蓝曦臣与聂明玦三人围坐在桌前,一同研究功法秘籍,偶尔为某个招式争论不休,偶尔又因找到破解之法而开怀大笑。那真挚的情谊,透过天幕,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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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魔道番外15
天幕上三人研究功法的温馨画面尚未消散,镜头便悄然转向一处破败的院落。斑驳的土墙、漏风的窗棂,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腐朽交织的气息,孟瑶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躺在床上的孟诗擦拭脸颊。
孟瑶在天幕上看到自己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握着袖中匕首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从未想过,自己与母亲最后的时光,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天幕上,孟诗已是油尽灯枯,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攥着孟瑶的手腕,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阿瑶,娘要不行了…… 娘有句话,憋在心里太久,必须跟你说。”
她喘了口气,眼中满是愧疚:“其实娘以前是骗你的。你爹不是金家家主金光善,他不过是娘落魄时的一个恩客而已。你的亲生父亲,是个落魄秀才。当年娘落难,他为了保护娘,已经被乱兵打死了。
娘当初编造谎言,只是想让你以后有个‘靠山’,让你能少吃点苦…… 你能原谅娘吗?”
孟瑶跪在床边,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他一直以为自己有个 “高高在上” 的父亲,哪怕对方不认自己,也是个念想。可此刻真相大白,他心中那点仅存的期待,瞬间碎得彻底。
“阿瑶,听话……” 孟诗的气息愈发微弱,手却攥得更紧,“以前娘只想着让你攀附金家,却没替你想过,万一身份被揭穿,你该何去何从。娘走后,你别管什么金家了,去寻雁南城的云宗主吧。她心善,你跟着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那姑娘的祖母,与你祖母乃是闺中密友。娘死后,你就去寻她。云宗主心善,阿瑶只要衷心跟随,她不会苛待你的。
若是她愿意,你便跟着她改姓云吧……
别让人知道,你的母亲是个娼妓······”
话音落下,孟诗的手无力地垂落,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天幕下的孟瑶再也绷不住,泪水哗哗地往下流,肩膀剧烈颤抖。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压抑的呜咽,还是透过指缝传了出来。
这些年他在温家卧底,在金光善面前忍辱负重,支撑他的,便是母亲那句 “你爹是金家家主” 的‘谎言’。
如今‘谎言’破碎,母亲临终的嘱托,像一把刀,既剖开了真相,也给了他唯一的生路。
“唉,这母子俩也太苦了……” 联军中有人忍不住叹气,眼中满是同情。
普通百姓更是感同身受,不少人红了眼眶。他们大多是底层人,最懂 “忍辱负重” 的滋味,孟诗为了儿子编造谎言,孟瑶从小活在 “谎言” 与 “歧视” 中,这份苦楚,他们比仙门修士更能体会。
“那云宗主要是能收留他就好了,总比在金家受气强。” 有百姓小声嘀咕,语气中满是期盼。
仙门修士们却大多不看好。
有人悄悄议论:“孟瑶是娼妓之子,身份太过卑贱,云宗主就算心善,顶多给口饭吃,怎么可能让他改姓云?”
“就是啊,世家最看重出身,云氏好歹也是未来的五大世家之一,怎么会接纳这样的人?”
就连温若寒,也瞥了眼孟瑶,眼中满是不屑 —— 在他看来,这样 “低贱” 的人,根本不配入世家之门。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孟瑶按照母亲的嘱托,一路颠沛流离,躲过温氏的巡查,越过崎岖的山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雁南城。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跪在云氏府邸门前,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有了定论:云池就算收留他,也顶多让他做个寻常弟子,改姓云,根本不可能 。
毕竟在他们的固有思维里,孟瑶依旧是那个 “下贱的娼妓之子”,不配拥有云氏的姓氏。
谁知,天幕上的云池听完孟瑶的话,竟微微挑眉,语气轻松:“你娘说要你跟着我姓?”
跪在地上的孟瑶脊背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 —— 他也知道自己不配,可这是母亲的遗愿,他必须说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执拗:“是的,宗主。母亲临终前,要孟瑶来投靠宗主,并以云氏为家,衷心效忠。”
云池看着他紧绷的脊背,突然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好像也不是不行。”
话音落下,天幕下一片哗然。
“什么?云宗主真要让他改姓?”
“这也太离谱了吧!他可是娼妓之子啊!”
魏无羡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孟瑶,眼中满是意外 —— 他虽与孟瑶不熟,却也听过关于他出身的传闻,从未想过有人会如此轻易接纳他。
蓝曦臣则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云宗主此举,当真心怀宽广。”
不等众人反应,天幕上的云池已拍板定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行!那我就收你做义弟。你既想改姓,那便堂堂正正入我云氏族谱,我把你落在我母亲云尘乐名下,你觉得如何?”
“我……” 孟瑶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从未奢望过 “义弟” 的名分,更没想过能入云氏族谱,还能落在云池母亲名下 ——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 “卑贱的私生子”,而是有了正经身份的云氏子弟!
他深深俯下身,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云瑶…… 云瑶没有任何异议!”
云池却轻轻摇头,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眼底漾起温暖的笑意:“‘云瑶’二字不太好,听起来总带着点漂泊感。往后你便叫‘云止瑶’吧 —— 停止飘摇,从此你便是有根的人了。
我云氏一日不倒,这雁南城,便是你家。”
“云止瑶……” 少年喃喃念着自己的新名字,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对着云池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云止瑶,叩谢阿姐大恩!”
天幕下的孟瑶也跟着喃喃念叨 “云止瑶” 三个字,心中翻江倒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泪水早已湿透了衣襟。
这个名字,这个 “家” 的承诺,是他从未敢奢望的温暖,此刻却透过天幕,狠狠撞进他的心里。
紧接着,天幕上出现了盛大的认亲宴画面。
云池广发请帖,邀请仙门百家前来观礼。宴会上,云池牵着云止瑶的手,将他介绍给各位宾客:“这是我义弟云止瑶,从今往后,便是我云氏二公子。”
魏无羡作为大公子,笑着拍了拍云止瑶的肩膀;薛洋虽依旧带着点桀骜,却也对着他点了点头。三人站在一起,身后是云氏的族老与弟子,场面隆重而温馨。
自此,雁南城有了三位公子 —— 大公子魏无羡,二公子云止瑶,三公子薛洋。
天幕下的众人彻底沉默了。那些之前质疑孟瑶出身的修士,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百姓们则纷纷感叹云池的善良与魄力。
蓝启仁看着画面,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云宗主此举,不仅给了孟瑶一个家,更打破了世家出身的桎梏,实在难得。”
蓝忘机也微微动容,他看着天幕上云止瑶眼中的光芒,想起自己当初被云池点醒的经历,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 原来真正的 “雅正”,从不是固守规矩,而是给每个渴望温暖的人,一个机会。
温若寒看着这一幕,脸色却愈发阴沉。他不懂,也不屑懂这份 “温情”,在他看来,云池这般 “不分尊卑”,迟早会毁了云氏。
第141章 魔道番外16
天幕上的认亲宴尚未落幕,画面便转到了雁南城的宗庙前。云池身着天蓝色宗主长袍,手持三炷香,站在聂明玦、蓝曦臣与云止瑶身旁,神色庄重。
“阿决,止瑶虽入我云氏,但身份底子未免薄了些,你若真心想谢我,不如就帮帮我,你和曦臣也与阿瑶结拜为兄弟,替我照顾我这弟弟一二,如何?” 云池笑着提议,眼神中满是促成好事的期待。
聂明玦本就欣赏云止瑶的沉稳,蓝曦臣也早已将他视作挚友,两人相视一眼,纷纷颔首应下。
在云池的佐证与牵引下,三人对着宗庙中的先祖牌位拜了三拜,正式结拜为兄弟。聂明玦年长为大哥,蓝曦臣次之,云止瑶为三弟。
“好!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聂明玦拍着云止瑶的肩膀,笑得爽朗,眼中满是认可。
蓝曦臣也温和地笑道:“三弟,往后若有难处,尽管找我与大哥。”
云止瑶眼眶微红,深深鞠躬:“多谢大哥、二哥。”
这一幕落在天幕下众人眼中,不少人纷纷感叹:“云宗主真是善解人意,这一结拜,云氏与聂、蓝两家的关系更亲近了。”
可不等众人感慨完,天幕上的氛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聂怀桑原本是跟着兄长来雁南城玩的,此刻看到三人结拜,立刻拉着身旁的魏无羡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魏兄,他们结拜好热闹啊,咱们也结拜吧!还有忘机兄,一起一起!”
魏无羡本就爱玩,立刻应和:“好啊!结拜多有意思!忘机,快来!”
蓝忘机皱着眉,本能地想拒绝,可架不住两人软磨硬泡,被半拉半拽地拉到了跟前。
一旁的薛洋见状,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拽着魏无羡的衣袖闹道:“我也要结拜!我也要和阿羡哥、怀桑哥一起!”
魏无羡低头看了看他,故意逗他:“你可是雁南城的首席大弟子,论辈分比我们低一辈,怎么能跟我们一起结拜?”
“我不管!” 薛洋跺着脚,满脸不服气,“我是阿姐的弟弟,凭什么不能结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聂怀桑在一旁煽风点火,蓝忘机站在中间,脸色又青又白,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粥。
“哈哈哈!这薛洋还挺可爱的!” 天幕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天幕上闹作一团的几人,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份少年人的鲜活。
最终,几人吵来吵去,实在没个定论,只好达成共识:“各论各的!咱们四个结拜,不管什么辈分!”
于是,魏无羡、聂怀桑、蓝忘机与薛洋也对着天空拜了拜,算是结成了 “特殊” 的兄弟。
这一幕,也正是薛洋日后不愿让人提起 “首席大弟子” 名头,非要让众人叫他 “三少爷” 的根源。
他才不想因为一个弟子身份,平白比魏无羡、云止瑶矮一辈,哪怕最后还是矮了,可至少在 “三少爷” 的名分里,他是被当作家人看待的。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众人便看到魏无羡、聂怀桑与薛洋,带着蓝忘机和云止瑶到处闯祸。
他们偷偷溜进云氏的果园,把刚成熟的果子摘得乱七八糟;趁着云千方不注意,在他的书房里画上鬼脸;甚至还偷偷溜下山,把镇上的糖葫芦摊子包了下来,吃得满嘴都是糖渣。
每次闯祸被长老们抓住,魏无羡和聂怀桑就立刻把蓝忘机和云止瑶推到前面。
“是忘机哥 \/ 二弟想这么玩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辩解,脸上却满是心虚的笑意。
蓝忘机每次都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们。
而云止瑶则不同,他是正儿八经入了云氏族谱的少爷,平日里端方有礼,深受长老们的喜爱。长老们对着他,根本发不出脾气,往往只会无奈地叹口气:“罢了罢了,下次可不许再胡闹了。”
不仅如此,长老们还经常偷偷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塞给云止瑶 —— 有的给了珍贵的玉佩,有的给了罕见的药材,还有的给了亲手炼制的法器。
云止瑶捧着这些礼物,心中满是温暖,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 “家” 的滋味。
天幕下的云千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看到画面中自己对着云止瑶温和叮嘱的模样,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 若是云止瑶真的是云氏的少爷,他定然也是十分满意的。
于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孟瑶,眼神中满是期盼,明晃晃地写着:“少爷,回来吧!别跟着温若寒那个魔头了,你可是我们云家的少主啊!”
孟瑶感受到云千方的目光,心中一阵复杂,他下意识地避开,却又忍不住看向天幕上那个被众人疼爱的云止瑶,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而躲在不夜天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心情却愈发沉重。
他看到魏无羡有云梦给的赔偿,日子过得自在;看到云止瑶有长老们的偏爱,走到哪里都有人疼;只有另一个 “薛洋”,因为太过淘气,只能依靠哥哥姐姐的宠爱。
可即便是这样,那个 “薛洋” 也过得无比幸福 —— 云池会抱着他,耐心地为他研究新的甜口菜品,哪怕他挑食挑得厉害;魏无羡和云止瑶会掏出自己的小金库,买各种各样的糖果哄他开心,哪怕他闹脾气耍性子。
画面中,“薛洋” 笑得一脸灿烂,嘴角还沾着糖渣。
可天幕下的薛洋,却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同是薛洋……”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哽咽,“难道我就不配吗?!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能过得这么好?!!!”
愤怒像火焰一样在他心中燃烧,他恨老天不公,恨自己的命运多舛,更恨那个活在温室里的 “薛洋”,凭什么能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愤怒过后,便是无尽的落寞。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天幕上那个被宠爱的自己,心中满是嫉妒。
“真让人嫉妒啊……” 他低声呢喃,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从未被人这般疼爱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温暖,对他来说都是奢望。
孟瑶看着天幕上那个被哥哥姐姐宠爱的薛洋,又想起躲在暗处的薛洋,心中一阵酸涩。
魏无羡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又看向远处的薛洋,心中满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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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魔道番外17
天幕上,魏无羡穿着云氏公子的天蓝色锦袍,衣衫上绣着精致的双翼族徽,腰间系着同色系玉带,带扣上缀着小巧的双翼纹饰,走动时轻轻晃动,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金贵小公子。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在云梦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带着几分怯懦的孩子,眉宇间虽仍有少年人的跳脱,却多了几分从容与底气。
远远看到蓝启仁走来,魏无羡立刻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规规矩矩地走上前,躬身行礼:“雁南魏无羡,见过蓝先生。”
动作标准,语气恭敬,礼数丝毫不差。
在他身后,薛洋穿着同款的浅蓝色短袍,也学着魏无羡的模样,小大人似的躬身:“薛洋,见过蓝先生。”
虽还有些稚嫩,却也有模有样,一看就是被魏无羡教得极好。
蓝启仁愣了一下,随即满意的点点头:“免礼。”
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接下来几日,更让蓝启仁意外的是,魏无羡竟主动抱着书卷前来请教。无论是《雅正集》中的晦涩条文,还是世家的规矩礼仪,他都听得格外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会条理清晰地提出疑问,丝毫没有传闻中 “顽劣不堪” 的模样。
“先生,此处‘以礼立身,以仁待人’,学生以为,若遇不平之事,是否可在守礼的前提下,稍作变通?” 魏无羡捧着书卷,眼中满是求知欲。
蓝启仁放下手中的茶杯,耐心解答:“变通需有度,不可失了本心。你能有此思考,已是难得。”
言语间竟带上了些许关心,甚至还会额外提点他几句修行上的注意事项。
天幕下的蓝启仁看着这一幕,怔怔出神。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不远处的魏无羡 —— 那个总是爱跟他顶嘴、上课偷偷睡觉的少年,与天幕上那个懂礼好学的魏无羡,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仿佛判若两人。
“都是一个人啊,又怎么差得那么多?” 蓝启仁在心中喃喃自语。
蓝启仁想起之前天幕上虞紫鸢对魏无羡的苛刻与冷待,想起云梦江氏中魏无羡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突然豁然开朗 —— 或许,魏无羡的 “顽劣”,不过是在压抑环境下的一种宣泄;而到了云氏,有了足够的尊重与温暖,他自然就能沉下心来,展现出原本的聪慧与懂礼。
这个念头让蓝启仁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看向魏无羡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悯。
他却不知魏无羡从没变过,而是他被外面的传言影响,戴上了有色眼镜。
画面流转,天幕上的场景切换到雁南城的议事大厅。云池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放着厚厚的卷宗,两侧站着云氏的长老与弟子。
只听云池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从今日起,我决定将符箓之道纳入云氏的正规教育,开设专门的符箓课程,由族中擅长符箓的长老授课;另外,咱们雁南城地理位置优越,可开辟商道,与周边城镇互通有无,大搞商贾之道,既能充盈族中库房,也能让弟子们多些历练。”
这番话一出,天幕下的修仙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把符箓之道搬上正规教育?符箓不过是辅助手段,哪能跟剑术、心法相提并论?” 一名修士皱着眉,语气中满是不解。
“还有商贾之道!修仙之人当以清心寡欲为本,追逐利益,岂不是落了下乘?” 另一名修士更是满脸不屑,虽然没明说,眼神里却写满了 “云池此举太过俗套”。
就连一些平日里对云池颇有好感的修士,此刻也摇着头,觉得云池有些 “不务正业” —— 在他们看来,修仙世家就该专注于修炼、除祟,搞这些 “旁门左道”,实在有失身份。
蓝启仁也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有些在意。他一向推崇 “雅正”,认为修仙之人应远离俗世纷扰,商贾之道更是与他的理念相悖。
可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不适,就像天幕上那个世界的自己一样 —— 即便不喜,也没有开口阻止。
他清楚,云池大小也是一家之主,雁南城的发展方向,理应由她自己决定。自己虽是长辈,又是她未来的叔父,却不能越界干涉。否则,不仅会落得 “把持云氏” 的嫌疑,更会辜负云池对蓝氏的信任。
天幕上,云氏的长老们也有异议,纷纷劝说:“宗主,符箓之道太过驳杂,纳入正规教育恐会分散弟子们的精力;商贾之道更是与修仙相悖,恐会引来其他世家的非议啊!”
云池却依旧坚持:“符箓之道虽为辅助,却能在关键时刻保命;商贾之道虽涉利益,却能让咱们雁南城更加强大,有能力保护更多人。至于非议,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又何必在意他人眼光?”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眼中满是坚定,最终说服了所有长老。
天幕下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有人虽仍不认同,却也不得不佩服云池的魄力;也有人开始思考。 或许,云池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
魏无羡看着天幕上那个坚定的云池,眼中满是敬佩。他想起那个自己在云氏,正是因为云池不拘一格的教育方式,才让他既能发挥剑术天赋,也能钻研自己感兴趣的符箓,这份包容,是他在云梦从未得到过的。
天幕上的议事厅场景尚未淡出,画面便陡然拉远,将整个雁南城的繁荣景象铺展在众人眼前。
城门前,络绎不绝的散修弟子正排队登记,他们身着各色服饰,却都带着对云氏的向往。有人捧着珍藏的功法典籍,想换取云氏符箓课程的入学资格;有人背着满满的草药,希望能在云氏商城兑换积分,换取修炼资源。
负责登记的云氏弟子高声唱名,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名散修上前,眼中满是期待。据统计,此时云氏麾下的散修弟子已逾数百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因云氏开放的政策、公平的资源分配,心甘情愿汇聚于此,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城内的商城更是热闹非凡。木质柜台后,云氏弟子熟练地为顾客结算积分,墙上悬挂的积分兑换清单密密麻麻,从低阶符箓、丹药,到高阶法器、功法秘籍,应有尽有。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积分制度早已突破雁南城的界限,辐射到周边三州。甚至在温氏管辖的地界,不少百姓和低阶修士都偷偷藏着云氏的积分令牌,私下用粮食、布匹兑换云氏符箓 —— 毕竟云氏符箓威力强、价格公道,比温氏强行摊派的劣质符箓好用太多。
有修士偷偷在温氏城镇的黑市交易,小心翼翼地掏出云氏积分令牌,压低声音问:“能换三张云氏的清心符吗?我这有两袋精米。”
对方立刻点头。
第143章 魔道番外18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天幕下的众人瞠目结舌。
“数百散修?云氏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了?” 兰陵金氏的一名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散修素来桀骜不驯,极少愿意依附世家,云氏能将数百散修收入麾下,足以说明其影响力已今非昔比。
“连温氏地界都有人用云氏符箓和积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名修士连连摇头,心中满是震撼。在他们看来,温氏残暴嗜杀,谁敢在其地盘上使用敌对势力的东西?可云氏偏偏做到了,这背后的实力与手腕,实在令人忌惮。
蓝启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惊叹。他原以为云池推行符箓教育和商贾之道只是权宜之计,却没想到短短数年,竟让云氏发展到如此地步,隐隐有了与五大世家分庭抗礼的底气。
然而,画面很快便透出一丝隐忧。随着云氏人口增多、产业扩张,雁南城的局限渐渐显露。城郭之内,房屋鳞次栉比,几乎已无扩建空间;城外,大片土地被邪祟盘踞,黑沉沉的怨气笼罩在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嘶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邪祟不仅威胁着雁南城的安全,更牢牢制约着云氏的发展 —— 地不够用,资源获取受限,再强大的势力也难以进一步扩张。
议事厅内,云氏长老们面色凝重,纷纷建言:“宗主,城外邪祟不除,我云氏永无宁日,更别提扩张发展了!”
“可邪祟数量众多,怨气深厚,贸然围剿怕是会损失惨重啊!”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云池突然一拍桌案,声音坚定有力:“地不够,就抢!”
“抢?” 长老们齐齐愣住,面面相觑,“跟谁抢?”
云池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手指指向城外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自然是跟邪祟抢!他们占着土地,害人性命,咱们便集结力量,将他们彻底清除,把土地夺回来!”
“云氏这是要展开围猎?” 天幕下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满脸震惊。
围猎邪祟绝非小事,不仅需要强大的战力,更需周密的部署。此前,即便是五大世家,也极少敢对大规模邪祟势力发起围猎,生怕陷入怨气重围,得不偿失。可云氏,一个崛起不过数年的家族,竟有勇气和底气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怎么可能?云氏就算发展迅速,也未必有能力对抗城外的邪祟吧?” 有人质疑道,语气中满是不信。
“是啊!那些邪祟盘踞多年,怨气深重,云氏这是在冒险啊!” 另一名修士附和道,眼中满是担忧。
而云氏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格外难受。天幕上的云氏意气风发,有能力守护家园、开拓疆土,可现实中的云氏,却在少主逝去后日渐衰落,连城池都丢了一半,如今更是在战火中苟延残喘。
云千方看着天幕上云池坚定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与无力,心中满是苦涩 —— 若是少主还在,云氏定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魏无羡看着天幕上即将展开围猎的云氏,眼中满是敬佩。他知道,云池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也明白这场围猎对云氏意味着什么。若是成功,云氏将彻底打破发展瓶颈;若是失败,或许会一蹶不振。可从云池的眼神中,他看到的只有自信与决绝,没有丝毫退缩。
蓝曦臣也微微颔首,心中暗道:“云宗主果然有魄力,这般胆识与远见,绝非寻常人能及。”
他愈发觉得,天幕上的云氏能有如此成就,绝非偶然,而是云池一步步带领着众人,脚踏实地拼出来的。
天幕上,云池决定对城外邪祟发起围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仙门百家。不过短短三日,雁南城外便聚集了浩浩荡荡的队伍 。
不仅五大世家中的聂氏、蓝氏主动派来修士支援,连平日里极少参与世家事务的散修,也从四面八方赶来,人数竟比温氏以往组织围猎时还要多上数倍。
“这云氏的号召力,也太惊人了!” 天幕下,兰陵金氏的修士看着画面中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咋舌。
要知道,温氏以往靠强权胁迫,才勉强凑齐围猎队伍,可云氏仅凭一句话,就能让这么多人自愿前来,这其中的差距,一目了然。
蓝曦臣看着天幕上蓝氏弟子与聂氏修士并肩而立的画面,眼中满是欣慰。他心里很清楚,众人之所以愿意前来,不仅是因为云氏近年来的声望,更因为对云池这个人的信赖。
云池虽是女子,但既有信义,在不但在凡人间还是修士间都,很受尊崇。他们从不担心云氏的信用,所以才会前仆后继的赶来 。否则,只有他和聂明玦的支持,也不会引来那么多的散修的。
围猎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云池早已制定好周密的计划:魏无羡带领散修弟子负责外围警戒,用符箓驱散零星邪祟。
云止瑶协助蓝曦臣、聂明玦,带领核心战力深入黑风山腹地,清除怨气最浓重的邪祟巢穴;薛洋则带着一批擅长追踪的修士,搜寻漏网之鱼。
其他人各自组队,也在进行着围剿。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不到一月时间,黑风山的邪祟便被彻底净化。原本笼罩山头的黑沉沉怨气消散无踪,露出了山下肥沃的土地。
可就在众人欢庆胜利时,私下的议论声却悄悄传开。
“哼,我看这云池也没什么本事,若不是有蓝氏、聂氏撑腰,她哪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围猎?” 一名来自小家族的修士,酸溜溜地对身旁人说道。
“就是!听说这次围猎的奖品,也是蓝氏出的,云氏不过是借了别人的光,也配当这个领头人?” 另有人附和,言语中满是不服。
这些窃窃私语虽小,却像细密的针,渐渐削弱着云池作为家主的公信力。
天幕下的云氏众人听着这些话,一个个气得脸色发白,云千方更是攥紧了拳头,心中暗骂这些人睁眼说瞎话 —— 他们少主的能力,岂容他人随意诋毁!
就在众人紧张忐忑,担心云池会因此动怒时,雁南城的答谢宴会如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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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魔道番外19
议事大厅外的广场上,摆满了桌椅,仙门百家的修士与参与围猎的散修齐聚一堂。众目睽睽之下,云池身着天蓝色宗主长袍,带着魏无羡与云止瑶缓缓登上高台。
她站在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温和:“此次围猎,多谢各位鼎力相助,才得以顺利净化黑风山。为表谢意,云氏提议,将诸位在围猎中的收获换算成积分,方便大家日后在云氏商城兑换所需物资。”
话音刚落,她对着魏无羡微微颔首。魏无羡立刻从身后的盒子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表皮朱红的东西,递到云池手中。
云池举起那东西,示意众人仔细观看,缓缓开口:“此物名为红薯,是我云氏近年最新研究出的根薯类食物。它属于块根作物,成熟后大小如拳,皮色朱红,内里肉质脆嫩多汁,生熟皆可食用。”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说出的话让全场瞬间安静:“最重要的是,它产量极高,且广种耐瘠 —— 无论平原还是山地,无论干旱还是贫瘠,都能生长。其适应力极强,无地不宜,耐旱耐热,一亩地能产数十石,产量胜过种植谷物二十倍有余!”
“不仅如此,它的食用方式也多样,或煮或蒸或烤,或磨成粉制作糕点,生食口感如葛薯清甜,熟食则如蜜糖般软糯,味道类似荸荠,十分可口。”
“轰 ——!”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天幕上与天幕下同时炸开。
“什么?一亩能产数十石?还胜过谷物二十倍?” 高台下方,一名老修士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
“生熟皆可食?还能在贫瘠土地生长?这要是推广开来,天下百姓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饥荒了?” 另一名修士激动地抓住身旁人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
不夜天的众人更是震惊 —— 他们看着天幕上众人的反应,才猛然意识到,这天幕并非只有不夜天能看到,而是全天下的人都能看见!
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又纷纷释然。毕竟如今在场的人已经够多,消息早晚都会传开,与其日后被传得面目全非,不如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真相,反而能避免不必要的谣言。
天幕上,云池并未停下。她左手一伸,云止瑶立刻将手中的盒子递了上去。
云池从里面拿出一个圆滚滚、表皮土黄的东西,再次展示给众人:“这右边的,名为土豆,同样是根茎类植物。它有补气、健脾、和胃、解毒、消肿的功效,喜欢冷凉干燥的气候,适应性也很强,尤其适合在疏松肥沃的沙质土壤中生长。”
“它的生长期较短,三到四个月便可成熟,且耐寒耐储存,唯一要注意的是,发了芽的土豆含有毒素,不可食用,但发芽后的土豆恰好可以用来种植。”
“虽产量略低于红薯,约是小麦的十五倍,却胜在吃法多样 —— 既能作为主食,也能做成菜肴,只是不可生食。”
云池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诚恳,“今日在场的各位,日后都可在云氏商城用积分兑换红薯与土豆的种子,我们还会附赠详细的种植手册,确保大家都能种活、种好。”
“哗啦啦 ——!”
这下,天幕下也彻底沸腾了。
蓝启仁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眼中满是激动,双手微微颤抖。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听说过如此高产、易种的作物 —— 这哪里是普通的粮食,简直是能拯救天下百姓的 “救命粮” 啊!
天幕上的蓝启仁,更是对着云池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云宗主大义!”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幕下的蓝启仁也对着天幕的方向,深深作揖,口中同样念道:“云宗主大义!”
反应过来的众人,无论是天幕上的仙门修士、散修,还是天幕下的不夜天众人,都齐齐站起身,对着高台(或天幕)的方向,高声呼喊:“云宗主大义!”
那声音整齐划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久久回荡在天地间。
天幕上,云池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欢呼的众人,眼中满是悲悯与坚定,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此言一出,无数正在观看天幕的百姓,鼻尖瞬间一酸,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口中哽咽着高呼:“云宗主高义!云宗主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啊!”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这天幕上播放的,并非与他们无关的玄门密辛,而是属于他们普罗大众的 “圣母天尊” 的生平。
云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仙门世家的争斗,而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有安稳日子过。
这样的人,配得上 “圣母天尊” 的尊号,更配得上天下人的敬仰!
天幕下的温若寒,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拳头,心中满是嫉妒与愤怒。 他一心想靠武力征服天下,可云池仅凭两种作物,就赢得了全天下人的民心,这比任何武力都要可怕!
而躲在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云池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桀骜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动容。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饿肚子的日子,若是早有这样的作物,或许他的童年,就不会那般黑暗了。
天幕上,红薯与土豆的消息如同春风般传遍天下,普通百姓对云氏的感激之情更是如潮水般汹涌。
在偏远的山村,农户们将云池的长生牌位供奉在堂屋中央,牌位上 “云氏宗主云池” 六个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每日清晨,他们都会恭恭敬敬地焚香祷告,烟雾缭绕中,口中念着:“云宗主保佑,愿您平安顺遂,也愿我家今年能种出好红薯,不再饿肚子。”
在繁华的城镇,商户们见到云氏弟子,都会热情地招呼,主动送上茶水点心。
有云氏弟子路过客栈,店家会执意免单:“云宗主给咱们带来了活命的粮食,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仙师,仙师,这是家里新结的果子,请您带回去给云宗主啊!”
“问云宗主安!”
云氏弟子在外历练,无论是走夜路遇到百姓,还是在小镇遭遇邪祟,总会有人主动提供帮助,甚至有人会自发组织起来,护送他们穿过危险地带。
雁南城云氏的地位,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是新兴势力的云氏,凭借着百姓的拥戴与仙门中的声望,直接晋升为五大世家之下的第一宗门,隐隐有了与五大世家分庭抗礼的势头。
第145章 魔道番外20
就在此时,天幕上出现了晓星尘与宋子琛的身影。两人身着道袍,气质出尘,刚抵达雁南城,便听闻了云氏大力推行符箓之道的事。作为传统修仙者,他们对符箓的 “正统性” 充满质疑,可随着深入了解,他们渐渐明白了云池的良苦用心。
议事大厅内,宋子琛看着云氏弟子向百姓售卖符箓的场景,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云宗主,符箓终究是旁门小技,若让弟子们沉溺于此,荒废剑道修行,岂非本末倒置?”
云池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宋仙师觉得,何为正道?”
“自然是以剑证道,斩妖除魔!” 宋子琛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我等修仙者当以精进修为为要,岂能困于这些雕虫小技?”
云池轻轻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若是连人都救不了,修为再高又有何用?我觉得,能救人即是正道!宋仙师若是有异议,不若先去云氏商城卖几天符箓,再与我论论对错?”
能救人即是正道!
“轰 ——”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天幕下众人的心上。尤其是宋岚,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那句 “救不了人” 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发紧。
其他修士也纷纷沉默。他们一向以 “斩妖除魔” 为己任,却从未想过,“救人” 才是修仙的根本。若连身边的人都救不了,斩再多的妖、除再多的魔,又有什么意义?
天幕上,宋子琛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去便去,只盼云氏宗主届时莫要自悔。”
接下来的几日,宋子琛真的去了云氏商城售卖符箓。他看着百姓们拿着微薄的积蓄,小心翼翼地购买符箓,只为能在邪祟横行的夜晚保护家人;看着母亲买符箓给生病的孩子,眼中满是期盼;看着老人买符箓给外出谋生的孙子,反复叮嘱 “一定要带在身上”。
这些场景,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宋子琛心中的枷锁。
天幕下,一向坚守 “雅正”、注重剑道修行的蓝启仁,看着画面中饱受摧残的百姓,看着符箓为他们带来的希望,也不由得慢慢弯下了僵直的脊背。
他心中充满了愧疚,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蓝氏虽时常下山除祟,守护一方安宁,可那终究是 “授人以鱼”;而云池将符箓作为商品售卖,让普通人也有了自保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 “授人以渔”。
虽然云池没有教导普通人绘制符箓 ,毕竟普通人没有修仙资质,根本无法做到。但她将符箓普及,给了百姓一条生路。即便符箓需要付费,可相对于能保住性命,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说一句 “功德无量”,毫不为过。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晓星尘和宋子琛并肩走在雁南城的街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晓星尘终究没忍住,率先开口:“子琛,云宗主说‘能救人即是正道’,或许…… 她说的是对的。”
宋子琛的声音低沉,却没了往日的锋芒:“我仍觉得,剑道才是根本。只是…… 只是并非人人都有执剑的资质。”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们一样,有机会修炼剑道,有能力斩妖除魔。
“可他们还活着,” 晓星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子琛,语气诚恳,“符箓能让他们活着,这总是没错的。”
宋子琛沉默了许久,声音里带着几分挣扎:“是啊,没错 ——”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喃喃自语,“所以,符箓之道…… 既非名门正派恪守的正统,却也不似邪魔外道般祸乱苍生,它只是…… 能救人的道。”
晓星尘望着好友,忽觉喉头泛起苦涩:“宋师兄,道就是道,能救人的道就是正道啊。”
他的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若符箓不算正道,那剑道又凭什么立在正道之上?是剑道不容人,还是剑修不容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宋子琛的脑海中。他瞳孔骤缩,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继而眼神变得迷茫,最后,他慢慢弯起嘴角,眼底泛起温润的笑意。
他伸手覆上晓星尘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力道虽轻,却似握住了真正的 “道”。
宋子琛立在长街前,玄色道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突然,他腰间的佩剑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啸 —— 那是自义城之事后,这把剑便再也没有响起过的剑吟,是心境突破时才有的共鸣。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缓缓浮现的道纹,只觉得往日如坠迷雾的种种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所谓正道,从不是局限于某一种方式,而是 “救人” 的初心。能护住百姓,能让人好好活着,便是最好的道。
这一刻,宋子琛彻底顿悟,修为也随之精进,心境更是迈入了全新的境界。
天幕下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蓝启仁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释然;魏无羡也点了点头,更加认同云池的理念;就连躲在暗处的薛洋,眼神也柔和了几分。不过他的笑是因为云池的‘胜利’,而不是‘道’理之争。
天幕下的众人沉默地看着宋子琛顿悟的画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可每个人的心头,都翻涌着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兰陵金氏的修士们收起了往日的傲慢,眼神中满是震动 —— 他们从未想过,“正道” 竟能有这样的解读,更没想过云池仅凭 “救人” 二字,就能让一向固执的宋子琛改变想法。
普通百姓们更是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泪:“云宗主是真的为我们好啊……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圣母天尊’的名号!”
蓝启仁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卷边缘,心中满是感慨。他活了大半辈子,坚守 “雅正” 与 “剑道”,却在今日被云池的理念彻底颠覆。 原来真正的 “正道”,从不是墨守成规,而是包容与守护。
魏无羡看着天幕上云氏商城的热闹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想起自己在云梦的日子,从未有过这般 “踏实生活” 的笃定,而云氏却给了所有人这样的机会,这份包容,才是最难得的。
而此刻,正在城外结伴除祟的宋子琛与晓星尘,正怔怔地望着空中的天幕,手中的剑还沾着邪祟的黑血,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久久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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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魔道番外21
天幕上的信息太过庞大,从符箓之争到 “能救人即是正道”,再到宋子琛的顿悟,每一件事都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尤其是看到另一个 “自己” 与云池的互动,两人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眼神中满是怔忪与迷茫。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场景切换到雁南城的宗主书房外。廊下挂着的灯笼随风摇曳,映得地面光影斑驳。
宋岚看着云池,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竟然放心将宗门交给我和晓星尘?!”
他从未想过,云池会将如此重要的担子,交给两个与她非亲非故的人。
云池却笑得爽朗,语气轻松:“为什么不放心?小师叔的明月清风,宋道友的傲雪凌霜,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声,你们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可…… 我们非亲非故……” 宋岚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被云池打断。
只见云池大咧咧地走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宋兄,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在这雁南城,心齐胜过血缘。只要咱们都想护着百姓,想走‘救人’的正道,那就是一家人!”
宋岚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像触电般挣开她的手,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耳尖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天幕下的宋子琛看着这一幕,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融雪时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他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漾开温暖的涟漪。他终于明白,云氏的 “包容”,从不是说说而已。
天幕上,宋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同意加入云氏了。”
晓星尘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宋兄,你为何……”
他原本以为,宋岚会坚持自己创建宗门,毕竟以他们的名声,想要聚拢人心并非难事。
宋岚转身看向晓星尘,语气诚恳:“星尘,你看看云氏,好好看看。”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云氏商城,“这不就是我们的理想吗?你我都不是在意名利的人,自己创宗门,与加入云氏,又有何区别?你敢说,我们能做得比云宗主更好?”
晓星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商城里人影穿梭 —— 有抱着孩子来换清洁符的妇人,脸上满是对孩子的疼爱;有背着行囊来接除祟任务的散修,眼中满是对生活的期待;还有蹲在墙角啃红薯的少年,嘴角沾着糖渣,笑得一脸满足。
他们脸上没有对仙门的敬畏,只有踏实生活的笃定,只有对 “活下去” 的希望。
晓星尘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语气中带着释然:“是我着相了。”
他一直执着于 自己创建一个不靠血缘,公平公正的宗门,却忘了云池的雁南城就是这么一个宗门。毕竟魏无羡、薛洋、云止瑶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幕下的众人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什么云氏能发展得如此迅速。因为云氏从不是束缚人的枷锁,它贵在包容 —— 无论是散修、世家子弟,还是像宋晓二人这样的名士,只要心怀 “救人” 的初心,就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
因为她云池,容得下天下人!
也正因如此,雁南城才成了天下散修的圣地,成了所有人心中 “安稳生活” 的象征。
天幕下的宋子琛与晓星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他们收起手中的长剑,不再犹豫,转身踏上了前往雁南城的路。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那背影里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 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 “正道”,找到了能实现理想的地方。
不夜天,蓝曦臣眼中满是欣慰:“云氏能得此二人相助,如虎添翼啊。”
聂明玦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赏:“这云姐姐,果然有识人之明,也有容人之量。这样的人,能带领云氏走向巅峰,不足为奇。”
躲在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云氏的热闹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糖纸。他心中依旧有些心凉。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那样的雁南城,那样的云氏,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而不是着不属于的一丝甜。
而云千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天幕上,镜头转向云雾缭绕的大梵山。山间医庐错落,温氏医家子弟正忙碌地为百姓诊治,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云池身着天蓝色宗主长袍,站在医庐前,与温氏医家族长温宁之父相对而立,语气诚恳:“温族长,雁南城百姓众多,却缺良医。我知晓温氏医家心怀仁善,愿邀诸位前往雁南城开设医馆,云氏定当全力支持,绝不让诸位受半分委屈。”
温氏医家族长看着云池眼中的真诚,又望向身后忙碌的族人,沉吟片刻后,郑重颔首:“云宗主大义,温氏医家愿往!”
天幕下,温情姐弟看着画面中熟悉的医庐、熟悉的族人,以及已经逝世的族长,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温情紧紧攥着温宁的手,声音哽咽:“太好了…… 有云家主在,父亲他一定会带着族人们好好的,再也不用受温若寒的逼迫了……”
温宁也红了眼眶,用力点头。 在他们原本的命运里,温氏医家沦为温若寒的工具,族人死伤惨重,如今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族人能在雁南城安稳立足,这份慰藉,让他们难以言表。
天幕上,很快便出现了温氏医馆在雁南城开张的场景。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是云池亲手书写的 “医者重地,不得动手” 八个大字。
笔锋刚劲,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过往修士与百姓路过,无不驻足行礼,无人敢在此地造次。
医馆内,温氏子弟耐心为百姓诊脉、配药,云氏弟子则在外维持秩序,偶尔还会送来新鲜的红薯与土豆,场面温馨而有序。
不仅如此,天幕上还展现了雁南城百姓的日常生活 —— 孩童在街巷中追逐嬉戏,手中拿着云氏商城兑换的糖果;妇人坐在家门口织着布,身旁放着刚煮好的红薯;修士们则结伴前往城外除祟,归来时能在商城兑换相应的积分,换取所需物资。
第147章 魔道番外22
这样的生活,美好得好似仙境。不仅魏无羡、云止瑶、薛洋等主角生活得美满充足,就连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有了质的飞跃。
蓝启仁看着画面中百姓脸上真挚的笑容,终于明白为何自家这个侄媳妇会被尊称为 “圣母天尊”。
她所做的,从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真正为百姓谋福祉,让每个人都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可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份美好中时,天幕上的氛围陡然变得紧张。
温晁带着一队温氏修士,大摇大摆地走进雁南城,手中皮鞭随意挥舞,对着街边的摊贩厉声呵斥。
温晁的挑衅,让雁南城的气氛瞬间凝固。
而天幕,则清清楚楚地放大了云池的那双眼睛 —— 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开朗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慢慢眯起,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威压。
不过片刻,那双眼睛里便爆发出璀璨的星火,那星火中,藏着不可忽视、不加掩饰的野心!
“她…… 她是想……” 天幕下的众人瞬间惊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我竟忘了……‘圣母天尊’是云池死后,百姓为她供奉的尊号。
她活着的时候,人们喊她——‘圣育教化哲顺德高君’,这九个字的尊号,可是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啊!”
“不仅如此……” 另一名修士猛地想起什么,声音颤抖,“我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天幕好像说过,这位云宗主,好像还是当时的仙督!”
仙督!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射向温若寒 。
如今的仙门,温若寒野心勃勃,一心想称霸仙门,而天幕上的云池,却在日后成为了仙督,这意味着,那个世界的她必然会与温氏展开一场激烈的较量。
可温若寒却丝毫不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能成为仙督的女子,究竟有何本事。
蓝启仁看着天幕上云池眼中的野心,又注意到蓝曦臣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
他知道,那个侄子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与云池齐肩了。
因为在关键时刻,蓝曦臣首先想到的是依赖长辈,而非自主决策,这份心性,远远不及云池的果决与魄力。
当看到天幕上聂明玦与云池不过是一问一答,便敲定了聂氏与云氏联手的事宜时,蓝启仁心中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
聂明玦的果断与云池的野心,正是蓝曦臣所欠缺的。
天幕下的蓝曦臣,也渐渐反应过来。他看着画面中云池毫不犹豫决定与聂氏联手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也许是当局者迷吧,反正天幕下的蓝曦臣也看出来了。
他不由得也叹了一口气,心里涌出一股失落。但扪心自问,如果换了他······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换了他,他也是会做出同样的举动的。因为不论是作为叔父还是代宗主,叔父为他们兄弟,为蓝氏,付出了太多了。他即使作为宗主,也不能一言而决的忽视叔父的意见和决策。
虽然知道,虽然确定,虽然还是这么选,但真当看到云池毫不在意的时候,蓝曦臣还是忍不住心里失落。
因为他知道,在这一刻,他,在云池心里,就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了。她只是他的未婚夫,她未来的夫君,而不是同等地位的家主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大将军,他和自己的妻子恩爱非常,但却不会要求妻主和他一起征战杀场。在他退却的那一秒,他就注定只会是她生活中的‘红袖添香’。而不是依靠。
在场的不少人都看懂了这一点,只是碍于蓝曦臣就在现场,没人敢当众讨论。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天幕,心中暗自感慨 —— 云池的魄力与野心,确实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也难怪她能成为名留青史的仙督。
躲在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云池眼中的野心,手指微微一顿。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云池,比那个温和的 “圣母天尊” 更真实,也更让他感兴趣 —— 一个既有能力护佑百姓,又有野心称霸仙门的人,才更加的真实。
而云千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激动与自豪。他知道,少主终于要大展拳脚了,而云氏,也将在她的带领下,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天幕上云池眼中的野心还未消散,众人心中都已默认,接下来必然是一场属于那个世界的 “射日之征”。
云氏定会联合聂、蓝两家,与野心勃勃的温氏展开巅峰对决。不少修士甚至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满是期待,想看看这位未来仙督如何带领众人推翻温氏统治。
可下一秒,天幕画面却陡然一转,没有硝烟弥漫的战场,只有云深不知处听学的热闹盛况。
青石板路上,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课程。
雅室之外,蓝氏弟子正有条不紊地引导新生登记,空气中满是书卷的墨香与少年人的朝气。
“这…… 怎么是听学?” 天幕下有人忍不住嘀咕,脸上满是意外,“不是该打温氏了吗?”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画面中出现了江厌离与金子轩的身影。两人站在云深不知处的桃树下,气氛却异常僵硬。
天幕下的江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怔怔地盯着画面中的金子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
原来,就算没有魏无羡,金子轩还是这般看不上莲花坞,看不上阿姐!
以往他总以为,是魏无羡的 “顽劣” 让金子轩对江家有偏见,可此刻才明白,那份傲慢与轻视,本就刻在金子轩的骨子里。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一处凉亭。
金子轩端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茶,他看着对面的江厌离,语气愈发尖锐:“江姑娘,你若执意不肯退婚,传出去只会让人说我金子轩仗势欺人。
你我之间本就无缘分,何必苦苦纠缠?”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江厌离心上,也让天幕下的众人炸开了锅。
第148章 魔道番外23
“好家伙!金子轩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吧!” 聂明玦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不想订婚就明说,何必逼一个姑娘家?”
“就是!我记得这婚约可是他母亲和虞夫人定下的吧?虞夫人那脾气······” 有修士跟着附和,眼中满是鄙夷,“明明是自己不想背负‘悔婚’的骂名,也不想惹父母生气,就把所有压力都推给江姑娘,这心思也太下作了!”
百姓们更是义愤填膺,纷纷指责:“这金公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心思这么坏?江姑娘多好的人啊,他还不珍惜!”
众人一边骂,一边津津有味地 “吃瓜”—— 毕竟能看到兰陵金氏的公子出糗,还是全天下人一起看,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而天幕下的金子轩,在听到自己这番话时,脸色瞬间涨红。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做法竟如此过分。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厌离,眼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愧疚。
恰好江厌离也抬眸看来,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尴尬的气息。
江厌离慌忙低下头,耳尖泛红;金子轩则干咳一声,慌忙移开视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反转。
云池拉着云止瑶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与跃跃欲试:“阿瑶,你觉得江厌离怎么样?”
“轰 ——!”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天幕下瞬间陷入死寂。
江厌离、江澄、魏无羡、孟瑶…… 所有相关人员都僵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
“这···云、云宗主这是…… 想干什么?” 蓝启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胡须,一不小心就揪断了好几根胡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幕上的画面便给出了答案 。
云池带着云止瑶,提着厚重的聘礼,浩浩荡荡地走进了莲花坞,竟是来提亲的!
更让人震惊的是,江枫眠看着眼前的聘礼,听着云池真诚的劝说,竟然点头同意了!
“我同意了!” 江枫眠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云少爷是个好孩子,厌离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天幕下,江厌离彻底慌了神,双手紧紧绞着裙摆,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澄则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魏无羡看看孟瑶,又看看江厌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这剧情发展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孟瑶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尤其是感受到金子轩投来的复杂目光时,他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他怎么也没想到,天幕上的那个自己,竟然会与江厌离有这样的缘分。
其他仙门百家的人则纷纷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一副 “吃瓜看戏” 的模样。
“我的天!这反转也太大了吧!没想到江姑娘竟然还和孟瑶有这样的缘分!”
“我看挺好!云止瑶可比金子轩强多了,温柔又懂礼,江姑娘跟他在一起,肯定能幸福!”
百姓们更是彻底沸腾了。他们大多是普通人,江厌离修行资质不算出众,性格温柔内敛,像极了他们身边能接触到的千金小姐,因此格外有认同感。
尤其是之前看到金子轩那嫌弃的眼神,他们更是感同身受 —— 那种看蝼蚁般的挑剔目光,仙门世家看他们时,也是如此。
可云止瑶不一样。他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不像金子轩那样高高在上、不好接近。
而且孟瑶自幼接受君子教育,言行举止端方雅正,却又不似蓝氏那般刻板 —— 他正而不 “刚愎”,从不会因自己的身份而轻视他人;雅而不 “清高”,对弱者总有几分体恤,从不会居高临下;对强者有敬畏,却也不会卑躬屈膝,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尊严。
最让百姓们认可的,是他对江厌离的尊重。
天幕上,众人看到云止瑶与江厌离相处的日常 —— 江厌离说话轻声细语,云止瑶总会耐心倾听,从不会催促她,也不会打断她的话,哪怕她陷入沉默,也会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江厌离喜欢做饭,云止瑶从不会觉得 她喜欢待在厨房是不争气,反而会搜集各地的食材和菜谱,兴冲冲地送给她。
他还会把自己外出时遇到的新奇事一一讲给江厌离听,用她能听懂、感兴趣的方式,委婉地教她一些玄门知识,从不会嫌弃她 的“无知”。
更难得的是,云止瑶从不是那种 “吃着你做的饭,还夸你贤惠” 的男人。每次江厌离做饭,他都会挽起袖子,收起君子长袍,帮她洗菜摘菜,替她抵挡油烟,饭后还会主动收拾碗筷,忙前忙后,从不让她一个人劳累。
就连莲花坞脾气最不好的虞紫鸢,在与云止瑶相处一段时间后,也挑不出半分错处。虽然她嘴上依旧嫌弃,偶尔还会阴阳怪气地说几句 “云家小子也就那样”,可一旦有人说云止瑶半句不好,她手中的紫电就会 “啪” 地甩出来,护短得不行。
那个往日里脾气暴躁的江澄,面对这个 “姐夫” 时,再大的火气也能压下来。不是因为顾及姐姐而强行忍耐,而是从心底里感到平静 。 无论他遇到什么麻烦,云止瑶总能耐心地帮他捋顺其中缘由,教他用 “君子之道” 找回场子,久而久之,江澄的性子都稳重了不少。
天幕上,云止瑶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那是江厌离亲手为他缝制的,针脚细密,还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样。他得意地跑到云池面前,转了个圈,炫耀道:“阿姐,你看,这是阿离给我做的衣服,好看吗?”
看着他眼中藏不住的笑意,再想想之前金子轩那睥睨一切的神态,天幕下的众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 这样温柔、尊重、懂得珍惜的云止瑶,谁还会选傲慢自大的金子轩呢?
江厌离看着天幕上那个笑得幸福的自己,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江澄也慢慢回过神,看着画面中稳重了不少的自己,心中竟有了几分释然;就连金子轩,也沉默地低下了头,眼中满是复杂 —— 或许,他真的错过了一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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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魔道番外24
天幕上云止瑶炫耀新衣的画面还未淡去,天幕下的江澄已悄悄收起了之前的震惊。他不像江厌离那般纠结于儿女情长,虽与孟瑶接触不多,但看着画面中云止瑶对姐姐的温柔体贴,看着姐姐脸上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他原本紧绷的嘴角渐渐柔和下来。
尤其是看到云止瑶帮自己捋顺麻烦、教自己用 “君子之道” 应对纷争的片段,江澄眼中的抵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悄悄瞥了眼不远处的孟瑶,心中竟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这个姐夫,他想要。
比起江澄的直白,魏无羡的心情更多了几分释然。以往他总担心自己留在云梦会给江家带来麻烦,担心师姐的婚事会因自己受到影响。
可当天幕上展现出莲花坞与云家因这桩婚事消除隔阂,两家弟子偶尔还会一起夜猎、交流功法时,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 魏无羡小声嘀咕,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江厌离与云止瑶的幸福日常中时,天幕画面陡然切换,转到了一片荒僻的山林。
魏无羡背着长剑,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跟身边的蓝忘机说话;蓝忘机则提着避尘,面色清冷,偶尔点头回应;最显眼的是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薛洋,他嘴里叼着根草,手里把玩着一颗石子,时不时还会故意踩断路边的树枝,活脱脱一副调皮捣蛋的模样。
三人并肩而行的画面,让天幕下的众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有人皱着眉嘀咕:“怎么感觉这三人的氛围…… 有点奇怪?”
不知谁来了一句,‘跟一家三口似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憋着笑看向天幕 —— 这不就是现实里常见的 “沉默寡言的爹、嘴碎活络的娘,再加一个总爱捣乱的熊孩子” 嘛!这个组合,也太贴切了!
天幕上,薛洋在怂恿魏无羡拽蓝忘机的抹额。魏无羡就真的一把扯下蓝忘机的抹额时,天幕下一阵阵倒吸气的声音连绵不绝。
“唰 ——” 白色的抹额从蓝忘机头上滑落,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掉落在地上。
“嘶 ——!” 天幕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天幕,又下意识地看向场中的魏无羡与蓝忘机,眼中满是震惊。
江澄最先反应过来,他拽了拽魏无羡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不是,魏无羡,你不会真扯过人家的抹额吧?”
这话一出,原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众人瞬间竖起了耳朵。
大家都是金丹修士,听力远超常人,江澄的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出于对蓝氏抹额意义的尊重,也出于此刻的尴尬,没人敢直接看过去,可所有人心神都集中在了魏无羡与蓝忘机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魏无羡被江澄这么一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 “壮举”。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 之前看云池扯蓝曦臣抹额时,他光顾着吃瓜,完全忘了自己也干过同样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蓝忘机当时被扯掉抹额后,虽然没说什么,可脸色瞬间冷得能结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魏无羡越想越心虚,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蓝忘机,眼神里满是歉意与尴尬。
而蓝忘机,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冷硬的神色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能坦然面对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却唯独不敢与魏无羡对视。
感受到那道带着歉意的视线,蓝忘机的耳尖 “腾” 地一下就红透了,像被染上了一层胭脂,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他慌忙移开视线,双手紧紧攥着避尘的剑柄,指节泛白,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天幕上的闹剧还在继续,薛洋激动的在屋子里嗷嗷的叫,天幕下,他们心里也跟着嗷嗷的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蓝忘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薛洋立刻闭上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做了个鬼脸。
让众人更惊讶的还在后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见到蓝二公子拿糖贿赂小孩子的一天,
“!!!” 天幕下的众人彻底惊呆了,纷纷用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蓝二公子” 的眼神看向蓝忘机。
谁能想到,一向恪守规矩、清冷孤傲的蓝二公子,竟然会用糖贿赂薛洋?这反差也太大了!
蓝忘机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死死攥着避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锁定在天幕上,假装没看到众人的眼神,也假装没听到周围压抑的憋笑声,可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自在。
魏无羡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再看看身边强装镇定的蓝忘机,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蓝忘机侧过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不远处的蓝启仁看着这一幕,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个二侄子,平日里看着比曦臣还稳重,怎么一遇上魏无羡,就没了往日的 “雅正”?
聂明玦则看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对身边的聂怀桑说:“没想到蓝二公子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这糖贿赂的小孩子···哈哈哈哈。”
偷摸赶过来凑热闹的聂怀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大哥,你别笑了,在笑蓝二公子要生气了……”
百姓们更是看得津津有味,纷纷议论:“这蓝二公子看着冷,其实心还挺好的嘛!”
“就是啊!用糖哄孩子,多温柔啊!”
天幕上的三人还在山林中前行,魏无羡依旧絮絮叨叨,蓝忘机偶尔回应,薛洋则含着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画面温馨又有趣。而天幕下的众人,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暂时忘了仙门纷争,沉浸在这难得的轻松氛围中。
第150章 魔道番外25
天幕上,魏无羡与蓝忘机在月下竹林中表明心意的画面刚过,后续的日常便充满了细碎的温馨。
两人一同在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阁查阅典籍,魏无羡趴在桌案上犯困,蓝忘机便悄悄为他披上外袍;一同下山夜猎,魏无羡冲在前面斩妖除魔,蓝忘机则在身后默默护他周全。
即便有少数人心里膈应 “两人都是男子”,也没人敢当众说什么。
一来,蓝氏抹额为证,他们本就是命定的恋人,这是蓝氏祖制认可的关系;二来,谁都知道蓝氏先祖其伴侣也是男性 ?
若拿 “男男相恋” 说事,岂不是在否定蓝氏先祖,是在全盘否认蓝氏的存在根基?
于是,所有人都悄悄将目光投向蓝启仁,想看看这位最守规矩的蓝氏长辈如何反应。
可蓝启仁只是看着天幕上两人并肩而行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并未露出反对之色。既然连蓝启仁都默认了,其他人更不敢在这时候闹幺蛾子,只能将好奇与议论压在心底。
画面流转,薛洋捧着一块泛着黑气的阴铁,走进了云氏宗主书房。
天幕下的人才知道了阴铁的正确用法。
天幕下的温若寒看得怔怔出神,手中的酒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一直以为阴铁是能打破修行极限、助他称霸仙门的利器,却没想到其真正用途竟是 “镇压阴魂、保一方平安”。
“若阴铁不是用来打破极限的,那什么才是?” 温若寒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与不甘。他穷尽心力争夺阴铁,到头来竟连其真正用途都搞错了,这让他如何甘心?
不等温若寒缓过神,天幕上的氛围陡然变得凝重。
战火如燎原之势蔓延,温氏修士手持兵器,烧杀抢掠,所到之处哀鸿遍野。仙门百家集结在不夜天城外,众人高举兵器,在震天的呐喊声中,射日之征正式拉开序幕。
云池身着染血的玄铁战甲,手持长剑,立于阵前。她骤然拔高的嗓音,伴随着天边的雷光,传至九州各地:“为天地立心 —— 为生民立命 —— 为往圣继绝学 —— 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天幕上的仙门修士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起兵器,跟着高呼;天幕下的众人也心神震颤,不少修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满是激昂 ——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担当,这才是真正的 “正道”!
战争的画面在天幕上快速闪过:
薛洋站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前,手中结着复杂的印诀,蓝氏的护山大阵在他的修改下,威力倍增,将温氏修士死死挡在门外。
聂怀桑不再是往日那副纨绔模样,他手持匕首,利用云池教的潜行之术,悄悄绕到温逐流身后,趁其不备,将匕首刺入其要害,温逐流难以置信地倒下。
莲花坞外,江枫眠手持长剑,与虞紫鸢并肩作战,平日里争吵不断的两人,在战场上却配合默契,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杀敌人。
激战中,一名温氏修士从侧面偷袭江枫眠,虞紫鸢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被兵器重伤,倒在地上。就在江枫眠焦急万分之际,云止瑶带着一队云氏弟子及时赶到,与江氏弟子一同组成防线,将温氏修士击退。
天幕下的江澄、江厌离和魏无羡看得眼含热泪。
江澄死死攥着拳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 在他原本的命运里,父母早已惨死,莲花坞也被温氏所烧毁,可在这个世界,父母都还活着,莲花坞也得以保全。
他转头看向孟瑶,眼中满是感激:“多谢……”
孟瑶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复杂 —— 他从未想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能成为江家的救命恩人。
画面继续流转,金子轩站在军营帐外,看着远处激烈的战斗,脸上满是愤怒与憋屈。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出鞘,却迟迟未能上前 —— 金光善称病留在金麟台,只派了一小部分弟子前来参战,还严令不许他们轻易出手。
“父亲!大势所趋,你难道要我金氏眼睁睁看着我们仙门百家被温氏所欺吗?我金氏日后该如何面对天下人?!”
金子轩对着金麟台的方向怒吼,声音里满是失望与不甘。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随着战争推进,局势逐渐明朗。
薛洋在魏无羡、云止瑶的帮助下,偷偷用阴铁炼成了阴虎符。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催动阴虎符,一道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瞬间截断了温若寒对活尸的控制权。失去控制的活尸顿时陷入混乱,互相残杀起来。
仙门百家趁机发起反攻,一举击溃了温氏的主力,温若寒在混战中被云池斩杀。
温若寒死后,金光善以为有机可乘,立刻带着大批金氏弟子前往不夜天,想要抢夺胜利的果实。却不知,薛洋早已在暗处布下了天罗地网。薛洋控制着残存的活尸,借用温若寒的名义,将金光善及其亲信团团围住,手起刀落,将他们全部斩杀。
天幕下的金光善看得目眦欲裂,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金氏弟子们也个个面露怒色,虽觉得金光善的做法不妥,可看到自家宗主被 “斩杀”,还是忍不住愤怒。
就在此时,天幕上又出现了云池与薛洋的对话画面。
云池坐在宗主书房里,手中拿着一份卷宗,将金光善的罪行一一细数:“他不仅好色,到处拈花惹草,让无数女子未婚先孕却拒不负责,还极其虚伪,表面上一副仁善模样,背地里却强占人妻,甚至连自己手下的夫人都不放过。”
她每念出一个受害者的名字,天幕下的众人就愤怒一分。那些被金光善伤害过的女子的亲属,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杀意。
“金光善这个人伪善至极,害人不浅。” 云池继续说道,“不单单是你二哥的母亲孟诗,还有许多无辜女子,都被他害惨了。只要他活着,那些女子和她们的孩子,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那就是他们抹不去的污点。”
她看向薛洋,语气郑重:“阿洋,这事阿姐就交给你了。只是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否则会引起轩然大波,累及无辜。”
薛洋点头,眼中满是狠厉:“姐姐放心,我明白怎么做。”
一人负责遮掩,一人负责截杀,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除掉了金光善这个大祸害。
第151章 魔道番外26
天幕下的金光善,再也端不住平日里伪善的笑容,脸色惨白如纸。尤其是对上姚宗主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时,他更是浑身一颤 —— 姚宗主的妻子,正是被金光善欺骗的女子之一。甚至他如珠如宝的女儿······
他知道,经此一事后,他在仙门中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金氏也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百姓们更是愤怒不已,纷纷指着金光善的方向,低声咒骂:“原来他是这样的人!真是枉为世家宗主!”
“云宗主做得对!这种祸害就该除掉,免得再害人!”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可天幕下的氛围却依旧凝重。所有人都明白,这场由天幕揭开的 “真相”,注定要彻底改变仙门百家的格局。
天幕从不会因人的意志而转移,没管天幕下的人有多震惊,当最后一名温氏修士放下兵器投降时,画面中终于迎来了射日之征的胜利。
不夜天城外,仙门百家的修士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互相拥抱庆祝,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得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举起酒坛,将酒液泼向天空;有人跪倒在地,对着远方的家乡方向叩拜,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和平。
硝烟渐渐散尽,镜头转向岐山温氏的废墟。断壁残垣间,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温氏的余众 —— 老弱妇孺与放下武器的修士,他们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生怕迎来 “赶尽杀绝” 的结局。
就在众人以为仙门百家会下令屠戮时,云池的身影出现在殿前。
她俯视着阶下的温氏余众,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温氏作恶者当诛,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但稚子何辜?妇孺何罪?他们未曾参与作恶,不该为他人的罪行买单。”
这番话让在场的仙门修士瞬间安静下来,也让温氏余众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紧接着,云池下令,在岐山之上搭建简易的公审台,对温氏余众展开一场长达一年之久的公开审理 —— 凡参与过烧杀抢掠、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修士,依法定罪;而老弱妇孺与未曾作恶的修士,则免去罪责,由云氏负责安置。
不仅如此,她还亲自前往大梵山,以一己之力护住了温氏医家众人,正式将他们接入雁南城,赐名 “雁南温氏”,让他们在雁南城开设医馆,继续行医救人。
“云宗主此举,真是仁至义尽啊!” 天幕下,一名老修士忍不住感叹,“换做其他世家,怕是早就将温氏余众赶尽杀绝了,哪会如此细致地分辨罪责?”
百姓们更是对云池赞不绝口,纷纷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好宗主!不滥杀无辜,还能给人一条生路,真是菩萨心肠!”
画面流转,很快便到了云池继任仙督的大典。
高台之上,云池身着象征仙督的金色法袍,手持仙督印玺,接受仙门百家的朝拜。正当众人以为她会宣布常规的政令时,云池却再次语出惊人:“今日,我云池将继任仙督,首件事便是奏请天道,将雁南云氏列为五大仙门之一,与蓝、聂、金、江四家并列。同时,我决定将云氏家主之位,传于云止瑶。”
“什么?!” 天幕下瞬间一片哗然。
有人下意识地惊呼:“云止瑶?他可是娼妓之子啊!而且…… 他的亲生父亲金光善,不就是被云氏的人所杀吗?云池就不怕他日后掌权,反过来报复云氏,甚至弄死她吗?”
“就是啊!哪有把家族大权交给一个与自己有‘杀父之仇’的人?云宗主这也太冒险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云池的决定太过荒唐,甚至有些不明智。
可天幕上的云池却丝毫不受影响,她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可知,仙督是天下人的仙督,不该是某一家、某一人的仙督。若仙督之位与一家之主捆绑,掌权者难免会为了家族私利而偏颇,又何谈公正?又如何能护佑天下百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诧异的世家宗主,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自今日起,仙督之位,当由有能有才之贤者担任,继任者再也不能是某一家的家主。如此,方能保证仙督的公正,方能让仙督真正为天下人谋福祉。”
此言一出,更是石破天惊。那些原本觊觎仙督之位的世家宗主,此刻都愣住了,脸上的贪婪与算计瞬间僵住 ——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竟会主动限制自己的权力,甚至断绝 “家族掌控仙督之位” 的可能!
紧接着,云池颁布了第一道仙督令:设立 “掌财司”、“护卫司” 和 “监察司” 三司 —— 掌财司负责管理仙门与凡间的财政往来,确保资源分配公平;护卫司负责维护各地治安,抵御邪祟与妖兽;监察司则负责监督仙门修士与官员,防止滥用职权、欺压百姓。
随后,一道道政令接连下达:允许凡人参与仙门事务的讨论,在各地设立 “百姓议事亭”,让凡人能将诉求传达至仙督府;规定仙门修士不得随意欺压凡人,凡欺压百姓者,严惩不贷;推广红薯、土豆的种植,派遣云氏弟子前往各地,教导百姓种植之法……
随着这些规矩一条条被揭开,天幕下的人无不惊叹佩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啊!” 一名修士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震撼,“主动给自己上枷锁,还让凡人拥有话语权,云仙督这是真正把‘心怀天下’刻进骨子里了啊!”
“可不是嘛!以前的仙督,哪个不是想着如何扩大自己的权力、壮大自己的家族?哪有像云仙督这样,一心为百姓着想的?”
“她简直就是…… 不可思议之人!”
“是真正的圣人呐!“
蓝启仁站在人群中,看着天幕上云池的身影,忍不住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叹服:“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云仙督,当得起圣母尊号!”
他终于明白,那个自己为何会心甘情愿地担任监察司的职责 —— 一方面是想为天下人办实事,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对云池的敬佩。
此刻,蓝启仁再看天幕上的云池,早已不再是 “侄媳妇” 的视角,而是将她视作一个合格的掌权者,一个为天下百姓汲汲营营、真正心怀苍生的圣人。
蓝曦臣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与敬佩。他知道,云池的这些举措,或许会触动不少世家的利益,或许会遇到重重阻碍,但只要能为天下人带来福祉,一切都值得。
聂明玦更是拍着大腿,大声赞道:“好!好一个云仙督!这才是我们仙门该有的样子!有她在,何愁天下不太平!”
第152章 魔道番外27
躲在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云池颁布政令的模样,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桀骜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敬佩。他忽然觉得,那个世界的自己,能成为云池的弟弟,能在雁南城长大,或许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天幕上,云池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这条路注定艰难,但只要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她便会一直走下去。
天幕下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震撼与敬佩。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天幕上云池颁布政令的庄重画面尚未消散,镜头便转到了清河聂氏的议事大厅。
聂怀桑穿着一身宽松的锦袍,整个人挂在聂明玦的胳膊上,脑袋在兄长肩头蹭来蹭去,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声音里满是委屈:“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真的不想去岐山,不想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我就想待在清河,看看画、养养鸟,过我的逍遥日子,这有错吗?”
他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观察聂明玦的神色,那模样活像只被强迫离开舒适窝的小兽,既可怜又带着几分狡黠。
聂明玦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却又难掩疼惜:“怀桑,这是仙督亲自下的任命,你莫要任性。岐山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仙督让你去负责战后重建,是信任咱们聂氏。况且,这也是咱们聂氏的荣耀,你就当是为了聂氏,去历练历练,增长些见识,不好吗?”
“可历练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聂怀桑依旧不依,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而且云姐姐是让我去干活!我去了肯定会闷死的!大哥,你跟仙督说说,换个人去好不好?”
聂明玦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板起脸:“此事已定,不可更改。你收拾收拾,三日后便启程吧。”
天幕下,在后勤的聂怀桑看着那个自己被‘仙督’提着脖子拎着去仙督殿委以重任,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他眼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云姐姐呐。
画面流转,天幕上的时间悄然快进。几年时间眨眼而过,雁南城与各大世家都渐渐恢复了生机,而备受瞩目的泽芜君蓝曦臣与云池的婚礼,终于在云深不知处举行。
云深不知处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缠绕在廊柱与桃树上,与白色的建筑相映成趣。宴会厅内,仙门百家的宗主与弟子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蓝曦臣身着红色喜服,衬得他面色愈发温润;云池则穿着凤冠霞帔,眉眼间满是幸福的笑意。两人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的祝福,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百姓们虽然没能进入宴会厅,却自发地聚集在蓝氏山门附近。他们手中提着亲手制作的灯笼,将灯笼点亮后挂在山道两旁。远远望去,一盏盏灯笼连成一片灯海,映得夜空都染上了温暖的红色。
“祝云仙督与蓝宗主新婚快乐!”
“愿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百姓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虽隔着距离,却清晰地传到了宴会厅内。
天幕很懂分寸,并没有播放洞房的画面。
若是真播了,蓝曦臣怕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但小两口的新婚日常还是有一幕幕划过:蓝曦臣清晨为云池描眉,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云池午后为蓝曦臣泡茶,两人坐在庭院里,轻声说着话;傍晚时分,两人并肩走在云深不知处的小径上,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云池在雁南城或者岐山的时候,蓝曦臣坐立不安的,一有空闲就要御剑赶过去陪着,黏人的很。
那腻歪的模样,看得天幕下的众人都忍不住笑骂:“哎哟,这也太甜了!牙都要被甜掉了!”
魏无羡对着蓝曦臣挤眉弄眼,传音道:“姐夫,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蓝忘机虽然没说话,却也对着兄长微微颔首,眼中满是祝福。
蓝启仁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老怀欣慰。他这个大侄子,终于是成婚了,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聂明玦拍着蓝曦臣的肩膀,大声笑道:“曦臣,恭喜啊!以后可有人管着你了,可别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躲在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那片温暖的灯海,又看了看画面中幸福的两人,眼神复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却没能驱散心中的那丝落寞。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个在雁南城长大的自己,若是自己也能有那样的家人,那样的温暖,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可那份幸福与温暖,却像一股暖流,留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天幕上蓝曦臣与云池的新婚日常还在暖人心脾,镜头却陡然一转,落在了清河聂氏的庭院中。
云池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片落叶,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聂明玦:“阿决,你跟温情那姑娘,打算什么时候给个准信啊?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天幕下,“噗 ——” 聂明玦刚喝进嘴里的茶瞬间喷了出来,他猛地转头看向众人,一脸茫然。天幕上说的是什么?我跟温情?什么时候的事?天幕也没播啊!”
他活了这么大,满脑子都是聂氏安危与仙门大义,从未想过自己会和温情扯上关系,云池这话,简直比温若寒复活还让他震惊。
周围的聂氏弟子听到这话,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挤眉弄眼,偷偷议论。
“宗主和温姑娘?真的假的?”
“我的天!要是温姑娘成了咱们主母,那可太好了!”
“可不是嘛!蓝家主母不在了,咱们家主母还在,而且温姑娘医术高超,身份又特殊,可得赶紧保护起来,别被温若寒的事给牵连了!” 弟子们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去找到人,然后把人保护起来了。
看着天幕上,聂明玦拖云池去温家提亲,天幕下清河的弟子都差点乐出声音来。他们要有主母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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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魔道番外28
天幕上,没过多久,聂明玦带着浩浩荡荡的聂氏弟子,抬着几箱厚重的聘礼,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温家医馆。
温情正在给病人诊脉,看到这阵仗,吓得手都抖了一下。当聂明玦红着脸,憋出一句 “温情,我来下聘” 时,温情的脸颊瞬间红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温宁在一旁推了她一把,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消息传开后,仙门百家纷纷赶往清河,参加聂明玦与温情的婚礼。这场婚礼不仅是两人的喜事,更是雁南城与清河聂氏的联姻,意义非凡。
聂氏将整个清河最热闹的广场布置成婚礼现场,红色的绸缎从街头挂到街尾,灯笼一盏挨着一盏,连空气中都飘着喜庆的气息。
仙门宗主们纷纷送上贺礼,蓝曦臣带着云池前来,送上了一对亲手雕刻的玉佩;江枫眠与虞紫鸢也来了,江厌离还亲手为温情缝制了一件喜服;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眼神中满是羡慕。
可谁都没想到,这场盛大的婚礼上,竟还藏着一个 “大惊喜”。魏无羡看着蓝启仁因为婚礼高兴,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悄悄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小声说:“机会来了,咱们跟叔父坦白吧!”
蓝忘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婚礼过后,两人来到蓝启仁的房间,“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蓝启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手指紧紧攥着拐杖,指节泛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天幕下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谁都不敢出声 —— 谁都知道蓝启仁最看重 “雅正”,魏无羡和蓝忘机这举动,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众人不敢看蓝启仁的脸色,也不敢看魏无羡和蓝忘机的窘境,只能齐刷刷地盯着天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着看这两人怎么在刻板的蓝先生面前逃出生天。
天幕也十分 “贴心”,把魏无羡的小动作都播了出来。只见魏无羡趁着蓝启仁没注意,偷偷从怀里摸出一块云氏的宗门令牌,用灵力催动,向云池发送求救信号。令牌发出一道微弱的蓝光,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天幕上,魏无羡的求救信号刚发出去没多久,众人就看到云池在蓝曦臣的陪同下匆匆赶来。
“进。” 屋内传来蓝启仁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推门而入的瞬间,蓝曦臣率先看清屋内景象 —— 魏无羡和蓝忘机依旧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着,可两人的手却紧紧牵在一起,指尖相扣,哪怕在长辈面前也没松开。
他心中一软,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蓝启仁躬身道:“叔父莫恼。您不是常说,这世间唯有‘情’字最不可控吗?而且,阿婴此前可是扯下了忘机的抹额,按蓝氏祖制,本就该……”
“你!” 蓝启仁被这话哽得瞬间瞪圆了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明显加重,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此刻更是憋得有些发紫。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稳重的大侄子,关键时刻竟会说这种 “火上浇油” 的话!
“嘘 ——” 天幕下瞬间传来阵阵起哄的嘘声,聂明玦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对着蓝曦臣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 “你这帮忙还不如不帮” 的调侃。
其他修士也纷纷憋笑,小声议论:“泽芜君这嘴,也太不会说话了!没劝住叔父,反而把火拱得更旺了!”
蓝曦臣自然听出了众人的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蓝忘机,眼神里满是歉意。可当他看到蓝忘机的目光始终黏在魏无羡身上,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时,那点歉意瞬间被郁闷取代,默默收回了目光 。
罢了,弟弟眼里只有心上人,自己这做兄长的,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魏无羡也能感受到蓝忘机落在自己后脑勺的目光,那视线灼热又温柔,可他偏偏没勇气回头对视,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天幕,假装自己在认真看 “别人的热闹”,耳朵却控制不住地泛红。
天幕上,云池看着眼前这对 “不善言辞” 的蓝家叔侄,忍不住暗自叹气。她扶着腰站在原地,虽然一个字也没说,可那无奈又好笑的眼神,那轻轻摇头的小动作,却让所有人都看懂了她的心思 —— 这蓝家人,关键时刻是真不会变通啊!
“哈哈哈!” 天幕下好多人没忍住笑了出来,连一向严肃的蓝启仁(天幕下),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显然也觉得自家大侄子刚才的话实在不妥。
云池轻咳一声,刻意挺了挺腰,将手轻轻放在后腰上,放缓了语气劝道:“叔父莫气。我自然晓得叔父是为了忘机好,担心他走了弯路。可忘机和阿羡都是笨嘴拙舌的性子,不太会表达心意,叔父也莫要跟他们置气。您要是气出个头疼脑热,您的小孙孙们,可要心疼坏了。”
“小孙孙?!”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天幕内外都是 “轰隆隆” 的响动。
天幕上的蓝启仁瞬间愣住了,原本紧绷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天幕下的众人更是炸开了锅,聂明玦第一个站起来,对着蓝启仁拱手道:“蓝先生,恭喜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其他修士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蓝启仁和蓝曦臣道喜,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蓝忘机,看向自家大哥的眼神都瞬间变得炯炯发亮,满是期待 —— 他要有小侄子了?还是好几个?
所有人都沉浸在 “即将有小孙孙” 的喜悦中,似乎忘了,在他们这个世界,蓝曦臣的夫人早已不在人世。
蓝曦臣感受着四面八方的道喜声,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他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
那个世界的他,有云池相伴,还有了三个孩子,可现实中的他,却连爱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过就已经失去了。这份落差,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天幕上,云池似乎没察觉到蓝曦臣的情绪,她笑着轻轻抚摸着还不明显的腹部,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之前温医师给我把过脉了,说是已经一月有余,而且啊,还是三个宝宝呢!等他们出生了,分忘机一个,阿羡一个,我和曦臣还能留一个,正好凑个热闹。”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若有似无地看向蓝启仁:“就是吧,温医师特意叮嘱,我这三胎身子金贵,得仔细将养着,必须保持心情舒畅,切勿动气,不然对宝宝不好……”
第154章 魔道番外29
天幕上蓝启仁此刻早已被 “三个宝宝” 的消息冲击得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追究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事。他看着云池的腹部,眼神里满是紧张,生怕自己刚才的怒气影响到孩子。
他自然明白云池的言外之意 —— 要是再继续生气,影响了她和孩子,那可就麻烦了。于是他挥了挥手,没好气地对着地上的两人说:“你们俩,赶紧给我滚出去!没事莫要到你嫂嫂面前惹人厌,要是惊扰了她,我饶不了你们!”
“是!” 魏无羡和蓝忘机连忙应声,起身时还不忘偷偷握了一下手,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天幕下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 就这么过去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可转念一想,众人又纷纷释然。那可是三个小孙孙啊!对于蓝启仁这样看重家族传承的长辈来说,一个侄子的 “出格” 行为算什么?换成他们,别说侄子了,就是亲儿子,在三个孙辈面前也得靠边站!
蓝启仁看着天幕上自己 “轻易妥协” 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胡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 若是现实中真能有这样的孙辈,或许,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天幕上,魏无羡与蓝忘机刚 “逃出生天”,画面便切换到了莲花坞的喜庆场景 —— 江厌离与云止瑶的大婚,正热热闹闹地举行着。
红色的绸缎缠绕在莲花坞的廊柱与船头,江厌离身着凤冠霞帔,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云止瑶则穿着红色喜服,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珍视。
两人并肩走过铺满花瓣的红毯,接受江氏弟子与亲友的祝福,偶尔对视一眼,眼底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现实中的江厌离看着天幕上那个被温柔对待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孟瑶。恰好孟瑶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撞,又慌忙错开,各自转头看向别处,耳尖却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让空气都变得有些暧昧。
画面流转,云池的养胎生活渐渐展开。她并未留在云深不知处,而是回到了雁南城,这里有熟悉的弟子,有热闹的商城,更能让她放松心情。
每日清晨,云池会在庭院里散步,身后跟着几个小心翼翼的侍女;午后,她会坐在廊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翻看云止瑶送来的话本;傍晚时分,蓝曦臣会御剑赶来,陪着她看雁南城的夕阳,为她读最新的书信。
偶尔,魏无羡和蓝忘机会带着薛洋来看她,薛洋会把自己找到的新奇玩意儿送给 “小外甥”,魏无羡则会讲些下山遇到的趣事,逗得云池哈哈大笑;云止瑶也会时常来探望,带来和汇报雁南城的事务,让她安心养胎。只有江厌离,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守着她的。
终于,到了云池生产的日子。雁南城的医馆外,蓝曦臣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着,额头上满是汗水;蓝启仁也赶了过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紧张;魏无羡和蓝忘机则站在远处,时不时探头往医馆里看,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三声清脆的婴儿啼哭传来,医馆的门被推开,温氏医家的弟子笑着走出来:“恭喜仙督,恭喜蓝宗主!是三个千金,个个粉雕玉琢,健康得很!”
“三个女娃?!” 蓝曦臣猛地冲上前,声音都在颤抖。当他看到襁褓中三个小小的身影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三个女娃娃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天幕上的蓝启仁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女娃,看着她小小的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合不拢嘴,连平日里严肃的神态都柔和了许多。
天幕下的众人更是欢喜疯了,尤其是蓝家众人。
蓝启仁看着那三个女娃,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激动 —— 蓝家已经好几辈没有女娃出生了,这三个孩子的到来,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蓝曦臣和蓝忘机也难掩喜悦,蓝忘机看着天幕上那三个与兄长极为相似的女娃,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了温柔的笑意,心中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三个小侄女。
满月酒当天,雁南城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
三个小娃娃被抱出来见客,已经能看出明显的样貌特征 —— 她们都像极了蓝曦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温润的气质,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如出一辙,显得格外讨喜。
蓝曦臣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女儿,小家伙似乎认出了他,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指,笑得格外开心。蓝曦臣只觉得心里鼓胀胀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连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乖,爹爹在呢。”
就在这时,青蘅君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依旧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气质清冷,可当他看到三个小孙女时,脸上瞬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温柔。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孙女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天幕上的云池看着这一幕,悄悄对着蓝曦臣眨了眨眼 —— 她早就知道青蘅君会来,特意让蓝曦臣把孩子抱出来,就是想让父子俩有更多相处的机会。这份小小的 “算计”,却让场面变得格外温馨。
可天幕下的蓝家众人,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来。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还活着的青蘅君,又想起现实中早已逝去的他,心中一阵酸涩,原本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
蓝启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怀念与失落;蓝曦臣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悲伤 —— 那个世界的父亲还在,能看到三个孙女,可现实中的父亲,却连孙女的面都没见过……
这份突如其来的伤感,让天幕下的氛围也变得有些沉重。众人看着画面中温馨的场景,心中既有羡慕,也有对蓝家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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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魔道番外30
天幕上,蓝家三胞胎的满月酒余热未散,画面便转到了清河聂氏。聂明玦与温情的孩子也顺利出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家伙裹在绣着莲花纹样的襁褓里,小脸红扑扑的,五官像极了温情,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眨动间满是娇憨;可仔细一看,眉宇间又带着几分聂明玦独有的英气,小小的眉头皱起时,竟有几分父亲的威严,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的小脸。
谁也没想到,一向以威武雄壮、雷厉风行着称的聂明玦,自女儿出生后,竟彻底化身 “女儿奴”。聂氏宗主府的书房里,原本摆放的兵器被悄悄挪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 拨浪鼓、布娃娃、小巧的玉佩,甚至还有温情亲手缝制的小衣裳,堆得满满当当。
以往说话声如洪钟的聂明玦,抱着女儿时,语调会不自觉放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吓到怀里的小家伙。
有次聂氏弟子汇报事务时声音大了些,聂明玦下意识皱起眉头,刚想呵斥,怀里的女儿轻轻哼了一声,他立刻放软了语气,对着弟子摆了摆手:“小点声,别吵到小姐。”
那模样,与往日里威严的宗主判若两人,看得聂氏弟子们偷偷憋笑,却也暗自感慨:“宗主这是彻底被小姐拿捏了啊!”
天幕下的聂明玦,看着画面中女儿那张酷似温情的小脸,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当即转头,对着身后的亲信吩咐道:“去,立刻找到夫人,把大梵山的温家人都接到咱们清河阵地来,好好保护,不许有半分差池!”
“诺!” 亲信们早就在等着这话了,他们深知宗主对温氏医家的在意,此刻得到命令,立刻迫不及待地转身跑下去找人,生怕耽误了时辰。
画面继续流转,云止瑶与江厌离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个男孩,取名云熙。小家伙眉眼长得和云止瑶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江厌离每次看着儿子的眼睛,都忍不住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眼中满是疼爱 —— 这双眼睛,既像阿瑶,又带着几分自己的温柔,让她怎么也爱不够。
云熙的性子继承了江厌离的温柔,平日里看起来软软糯糯的,说话声音小小的,遇到不开心的事也只是委屈地瘪瘪嘴,从不哭闹,格外惹人怜爱。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小家伙骨子里透着机灵劲儿,分明是个 “黑芝麻馅” 的小调皮。
每次几个孩子聚在一起,云熙总能用最无辜的眼神 “操控” 局面。比如想吃薛洋带来的糖,他不会直接要,而是会拉着薛洋的衣角,小声说:“阿洋哥哥,糖糖好甜,姐姐们好像也想吃。”
说着,还会转头看向蓝家的四个姐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蓝家的姐姐们本就疼他,一听这话,立刻围着薛洋要糖,最后云熙总能顺理成章地拿到最大的那颗;要是想玩蓝启仁珍藏的玉佩,他会跑到蓝启仁身边,仰着小脸说:“太爷爷,玉佩亮晶晶的,熙儿想看看,看完就还给您,好不好?”
那软萌的模样,让一向严肃的蓝启仁也没了脾气,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玉佩递给她。
天幕下的孟瑶和江厌离,看着画面中 “自己儿子” 不动声色地算计哥哥姐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竟生出几分 “与有荣焉”。 这孩子,脑子转得快,倒有几分阿瑶的机灵劲儿!
可两人很快意识到周围有人看着,连忙收敛了笑容,挂上一副 “惭愧” 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真是让大家见笑了。”
一旁的魏无羡和江澄,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喜爱。两人凑在一起,指着天幕上的云熙,一个劲地夸赞:“哎哟,这小外甥也太聪明了吧!这脑子转得比我还快!”
“可不是嘛!不愧是阿姐和阿瑶的孩子,既懂事又机灵,比某些人强多了!” 江澄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远处的金子轩,显然早已将他忘到了脑后。
在他们眼中,云止瑶早已是江家认可的姐夫,云熙就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外甥,至于金子轩,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幕上众人身边的孩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蓝曦臣和云池,除了最初的三胞胎女儿,后来又陆续添了几个孩子,一对对的小家伙在庭院里奔跑嬉戏,有的像蓝曦臣般温润,有的像云池般灵动,凑在一起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天幕下的蓝启仁,看着画面中蓝曦臣身边围着一群孩子,眼神里满是羡慕,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都是蓝启仁,凭什么他就有这么多孩子?分我一个怎么了?”
那语气里的委屈与渴望,让周围的蓝氏弟子们偷偷憋笑,却也暗自心疼 —— 先生这辈子都在为蓝氏操劳,如今看到别人家子孙满堂,心里肯定不好受。
蓝曦臣听到叔父的嘀咕,也忍不住笑了笑,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那个世界的自己,有云池相伴,有孩子们围绕,何其幸运。若是现实中也能如此,该有多好。
而躲在暗处的薛洋,看着天幕上孩子们嬉闹的场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糖纸。他想起那个世界的自己,虽然依旧调皮,却有姐姐疼爱,有哥哥们包容,还有一群可爱的侄子侄女围绕,那份温暖,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嗯,这个薛洋也没反应过来。孩子们喊得都是‘阿洋哥哥’。
天幕上孩子们嬉闹的温馨画面还在暖着人心,氛围却陡然一转,从热闹欢快瞬间沉为肃穆凝重。
镜头聚焦在雁南城深处的密室,云池身着玄色法袍,手持最后一块阴铁,站在阵法中央。密室四周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泛着幽蓝的光芒,六块阴铁悬浮在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却在她的灵力牵引下,渐渐褪去戾气,朝着中心汇聚。
随着云池结印的速度加快,阴铁开始融化、融合,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密室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天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 没人知道,云池要对阴铁做什么。
片刻后,光芒散去,一块通体黝黑、雕刻着诡异纹路的钥匙悬浮在云池掌心。那钥匙约莫半尺长,表面刻满了轮回符文,隐隐能看到黑气在纹路中流转,却不再带着邪祟的戾气,反而透着一股源自天地规则的厚重感。
第156章 魔道番外31
“这是…… 钥匙?” 天幕下有人忍不住低语,眼中满是疑惑。
不等众人反应,云池提着钥匙,走出密室,来到雁南城郊外的一座荒山。她将钥匙抛入虚空,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处阴风阵阵,隐约能听到鬼哭狼嚎之声。
“地府…… 这是阴间地府的入口?!” 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脸色瞬间苍白。
云池毫不犹豫地踏入洞口,镜头随之跟进。
众人看到,洞口后是一条幽暗的通道,通道两侧站着模糊的阴兵虚影,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上方悬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匾,依稀能辨认出 “阎罗殿” 三个字。
这里的阴间一片荒芜,土地干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气,看不到正常的轮回秩序,只有无尽的怨气在游荡。
云池站在阎罗殿前,声音透过天幕传遍每一个角落:“世人皆以为,修行瓶颈是自身资质所致,却不知,我们的世界之所以无人能突破金丹,是因为这是一个阴气肆虐、阴阳失衡的世界。唯有让阴阳轮回恢复正常,天地规则完整,世界才有资格晋级,修士才有突破的可能。”
“而要恢复轮回,需先立阎君,掌生死秩序。” 云池的目光转向远方,似在透过时空看向某个身影,“我们这个世界的阎君人选,便是魏无羡。”
“魏无羡?!” 天幕下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魏无羡身上,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会是他?他不过是个修士,怎能当阎君?” 有人质疑道,语气中满是不信。
云池的声音再次响起:“阎君需有容纳万鬼之量,有执掌生死之仁,更需有打破混沌之勇。魏无羡身负阴虎符,能与驾驭鬼魂,本性善良,心怀苍生,本就是最佳人选。只是·····
世界于他还太过间距,他还需成长,需有人引导。”
嗯,这一段是天道虚构的。也不算虚构吧,就是请云池演了个戏。就怕那些人不明白。
温若寒站在不远处,听到这番话,瞳孔骤缩,瞬间顿悟。他一直执着于突破自身极限,却从未想过,突破的关键竟在世界本身,在魏无羡身上!
他看向魏无羡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无比,仿佛看到了突破金丹、称霸天下的希望 —— 只要掌控了魏无羡,掌控了阴阳轮回,那么世界就能够晋级了!
天幕上,云池找到了魏无羡,隐约向他透露了阴阳循环的办法:“若想让世界恢复秩序,需先收服游离的邪祟,净化怨气,为轮回铺路。让阴魂回归地府,让阳间再无邪祟。你手中的万鬼幡,便是最好的工具。”
魏无羡虽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他立刻带着蓝忘机,借着万鬼幡的便利,四处收服邪祟。
他们先是来到之前被温氏破坏的城镇,万鬼幡展开,黑色的气流席卷而过,将游荡在城镇中的孤魂野鬼吸入幡中;接着又前往黑风山,那里的怨气最为浓重,魏无羡运转灵力,配合蓝忘机的古琴,一边净化怨气,一边将邪祟收入幡中。
蓝忘机坐在一旁,指尖拨动琴弦,清心音与魏无羡的灵力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周围的百姓,也防止邪祟逃脱。
魏无羡站在怨气中央,额头上布满汗水,却依旧咬牙坚持。他虽不完全明白自己做的事有何意义,却知道这是云池所托,是为了天下苍生,便不会退缩。
天幕下的魏无羡看着画面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摸了摸腰间的陈情,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 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会像那个世界的自己一样,守护这个世界,守护身边的人。
蓝忘机看着天幕上两人并肩作战的画面,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无论魏无羡要做什么,他都会陪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而温若寒,看着魏无羡收服邪祟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容。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魏无羡纳入自己麾下,如何利用这个 “阎君人选”,实现自己的野心。
天幕上的氛围依旧肃穆,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关乎世界存亡与晋级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天幕之上,画面骤然切换到云深不知处的庭院。蓝曦臣的三女儿魏青婉身着浅蓝衣裙,一手轻轻护着隆起的小腹,另一手攥着裙摆,脚步有些踉跄地站在廊下。
蓝曦臣原本正手持书卷,听闻动静抬头,目光触及女儿小腹的瞬间,瞳孔骤缩,手中的书卷 “啪” 地一声掉落在地。
“婉儿!你……” 蓝曦臣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满是震惊与怒火,连鬓角的发丝都仿佛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晃动。
他快步上前,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女儿的小腹,却又在半空中猛地顿住,手指微微蜷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 这是怎么回事?孩子的父亲是谁?”
魏青婉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细若蚊蚋:“爹,我……”
话未说完,便被蓝曦臣陡然拔高的声音打断。
“你可知错!” 蓝曦臣胸口剧烈起伏,一向温和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紧绷,“你!你怎能做出这等未婚先孕之事?那男子是谁?你倒是说啊!”
天幕之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不少人悄悄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仙门百家的弟子们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时不时还偷瞄一眼站在前方的蓝启仁和蓝曦臣。而守在蓝曦臣身边的蓝氏弟子,更是憋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摆,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不过耳朵确是竖着。 毕竟这等关乎蓝氏宗主家的秘事,平日里可是连听都听不到。
蓝启仁站在蓝曦臣身旁,脸色铁青,手中的戒尺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他望着天幕上自家小孙女生气的模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厉声喝道:“荒唐!简直荒唐!”
蓝曦臣的脸色比蓝启仁还要难看几分。虽然天幕上的是另一个自己的女儿,可通过天幕,他看着魏青婉从襁褓中的婴孩一点点长大,早已将她视作自己的亲闺女。如今见亲闺女未婚先孕,还不肯说出孩子父亲是谁,他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定然,定然是有······是那人······” 蓝曦臣咬牙切齿地说,语气里满是护犊之情,“婉儿单纯,定是被他欺骗了!她不肯说,定是被那男子蛊惑,还在护着他!”
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闺女,连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野男人占了便宜,蓝曦臣就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顾及君子之风,他真想当场骂出几句污言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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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魔道番外32
就在天幕下众人议论纷纷,蓝启仁与蓝曦臣怒火中烧之际,天幕上的画面再次转变。
薛洋身着黑衣,站在蓝曦臣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缓缓道出了真相 。
原来并非魏青婉受了欺负,反倒是她被宠坏了,因无法接受薛洋的拒绝,竟趁着薛洋闭关之时闯进去下药,做出了那等荒唐事。
事后,她还恼羞成怒,丢下赤裸的薛洋回了家。而薛洋,不仅被强行侵犯,还因此导致气血紊乱,险些走火入魔,只能在山洞中疗伤,直到今日才得以赶来。
众人哗然,天幕下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蓝启仁与蓝曦臣更是目瞪口呆,脸上的怒火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事情的走向,竟与他们所想的截然不同!
紧接着,天幕上云池的身影出现。
“阿洋,你接回来的时候太小,虽说你是阿羡带大的,但一身本事都是我手把手教的,学的也都是我云氏的不传之秘。所以,你虽然名义上是我三弟,实则也是我云氏的大师兄。”
薛洋猛地抬头,双眼圆睁,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从来没听你们说过!”
云池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那不是你小时候哭着喊着不要叫阿羡叔叔,非要和他一样喊我姐姐,死活都不改口嘛。每次一跟你提辈分的事,你就要掉金豆豆,我这做姐姐的,还能逼你不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和阿羡、阿瑶是兄弟,这身份本就高于普通弟子,府里的人一向都称呼你三公子,谁知道你自己还能忘了。阿羡、忘机喊你阿洋,三胞胎见了你都喊哥哥,你就没反应过来这里面的门道?”
这番话一出,天幕之上的尴尬氛围瞬间消散,天幕之下更是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仙门百家的弟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就连刚才还一脸严肃的蓝氏弟子,也再也憋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而藏在暗处的薛洋,此刻早已懵了。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扶着额头,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是,天幕上那个对魏青婉做了那种事的人,竟然是他?
他把阿姐的女儿给……
这怎么可能?
更让他震惊的是云池的话 —— 原来他是雁南云氏的大师兄?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魏无羡带大的孩子,是蓝忘机身边的一个跟班,却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身份。
薛洋缓缓抬起头,望着天幕上云池带着笑意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喃喃自语:“所以…… 我也有自己的家了吗?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薛洋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带着释然的笑容。
天幕之上,蓝启仁端坐于主位,手中戒尺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薛洋身上,语气严肃却不见往日的严厉:“薛洋,你既与青婉有了这层纠葛,又占了名分上的便宜,罚你抄录《蓝氏家规》五十遍,再去云氏宗祠跪诵《云氏家训》三日,期间不得擅自离开,你可服?”
一旁的蓝曦臣虽面色仍有几分凝重,但看向薛洋的眼神已缓和不少,补充道:“另外,往后每日需亲自去青婉院中请罪,直至她消气为止。”
雁南的云止瑶也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阿洋,我看你还得把你珍藏的那罐百年仙蜜拿出来,青婉不是说爱吃这个,你送过去,说不定她就不跟你置气了。”
云池更是直接,丢给薛洋一把扫帚:“罚你把云氏后山的落叶扫干净,顺便把青婉最喜欢的那片梅园打理好,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小时候掉金豆豆的留影石给你儿子当生辰贺礼。”
天幕下的众人看得明明白白,这些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分明就是想让魏青婉出出气。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薛洋和魏青婉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很,只是这次闹了这么个乌龙,魏青婉心里难免有委屈,这些长辈不过是借着 “惩罚” 的由头,给魏青婉找个台阶下罢了。
薛洋也心里门儿清,他乖乖应下所有惩罚,还特意朝魏青婉的方向递了个眼神,那模样带着几分讨好,惹得魏青婉悄悄红了耳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过多久,天幕上便出现了薛洋与魏青婉大婚的场景,堪称蓝氏与云氏两族的盛事。
云深不知处与雁南的庭院被装点得格外喜庆,红色的绸缎缠绕在廊柱上,灯笼挂满了每一处角落,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花香与喜糖的甜意。
薛洋穿着一身红色喜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难得的正经,眼神紧紧锁着魏青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两族的长辈们端坐于高位,脸上满是欣慰,前来观礼的仙门百家弟子更是将庭院挤得满满当当,纷纷送上祝福。
天幕下的蓝启仁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不过不是感动,而是气的!
他这刚通过天幕知道自家有个小孙女,还没来得及见一面,就看到孙女直接出嫁了,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手里的戒尺握得更紧了,嘴里还小声嘀咕:“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快把我孙女拐走了?!”
蓝曦臣和蓝忘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一张脸拉得老长。
蓝曦臣望着天幕上女儿娇羞的模样,心里满是不舍,毕竟那是自己疼了这么久的闺女,如今就要交给别人了,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蓝忘机虽没说话,但周身的低气压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不开心,连额间的抹额都仿佛绷得更紧了些。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薛洋与魏青婉大婚的氛围中时,天幕上的画面又切换到了聂怀桑身上。
只见聂怀桑娶了个写画本子的凡间女子,那女子生得眉目清秀,一身素雅衣裙,手里总捧着个砚台,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可一谈起画本,眼里就满是光彩,嘴里蹦出来的全是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两人刚成亲那会儿,聂怀桑彻底没了往日的散漫,整日里不是和妻子凑在一处,头挨着头琢磨新画本的情节,你一句我一句,时不时还为了一个剧情争论不休;就是窝在书房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点评坊间流传的话本,遇到不好的情节,还会忍不住皱着眉头吐槽。
他们的小院里总飘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案几上堆着一摞摞写满字的稿纸,有的纸上还画着简单的小图。偶尔还能看见聂怀桑偷偷画的插画 —— 画里的仙子长着妻子的眉眼,梳着精致的发髻,手里却提着柄比人还高的剑,模样又飒又可爱,逗得女子笑出眼泪,伸手轻轻捏了捏聂怀桑的脸颊。
第158章 魔道番外33
天幕下的聂明玦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弟,正好看到聂怀桑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欢喜笑容,眼神里满是憧憬,心里当即就做了决定:回去就派人去凡间寻寻那个女子,不管怎样,都要让弟弟得偿所愿。
很快,天幕上又出现了聂怀桑和妻子的两个儿子,小家伙们活泼可爱,正围着聂怀桑叽叽喳喳地闹着。
聂怀桑看着那个抱着两个儿子自己,朝聂明玦念叨:“大哥你看,两个儿子啊!可我咋就没个女儿呐?我也想有个软乎乎的闺女,给她扎小辫子,给她买好看的裙子。”
想到刚才在天幕上看到自己女儿的模样,聂明玦当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那是,也不是谁都能生出女儿来的。”
他说的,正是天幕上只能看着他和蓝曦臣炫耀女儿,自己却没闺女的云止瑶。这声音可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他甚至还朝着孟瑶得意地挑了挑眉。
要知道,聂明玦是清楚孟瑶卧底身份的,此刻这番话,可不是单纯的感慨,而是实打实的亲近炫耀。
可谁成想,下一秒就被狠狠打脸。天幕上突然显示出江厌离的身影,她正温柔地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身边还站着两个孩子,孟瑶则在一旁细心地为她递上茶水。
原来江厌离又给孟瑶生了一儿一女,算上之前的孩子,孟瑶如今已有两子一女。
孟瑶当即朝着聂明玦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眼神里满是 “你看,我也有闺女” 的得意。
聂明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心里暗道:没关系,他虽然只有两子一女,但自己有三子两女,数量上还是占优势的,也不算输。
唯独聂怀桑,看着天幕上孟瑶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只有两个儿子,委屈得差点噘起嘴:不是,合着就我没闺女呗?怎么大家都有闺女,就我没有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笑得得意的聂明玦和孟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次我还有机会。我就不信了,我还生不出个闺女来!
天幕之上,画面陡然变得柔和却又带着几分伤感。江厌离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是没了多少力气。
她先天有疾,无法修炼灵力,寿命也比常人短了许多。这些年,靠着孟瑶四处寻来的珍稀药材,才勉强支撑到如今。可岁月无情,她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衰败下去。
孟瑶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江厌离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阿离,你再撑一撑,我已经找到新的药材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别丢下我……”
江厌离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孟瑶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阿瑶,别难过……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不怕,这辈子能嫁给你,能有我们的孩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说着,手指微微用力,紧紧拉着孟瑶的手,像是要把自己最后的温度都传递给他,“以后…… 你要好好照顾孩子们,照顾好自己……别太着急来找我······”
话音渐渐微弱,江厌离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却依旧望着孟瑶,带着满满的不舍与眷恋。
天幕之下,一片寂静,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仙门百家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满是感动与惋惜。
“江姑娘这辈子太苦了,好在有孟瑶待她这么好。”
“是啊,‘这辈子能嫁你,我知足了’,这话听着就让人心疼。”
而作为当事人的孟瑶和江厌离,此刻都沉默着。他们忍不住转头看向对方,四目相对,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孟瑶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情;江厌离则微微红了耳根,眼神躲闪了一下,又重新望回去,心底悄然生出一缕情丝,轻轻缠绕着,温暖了整个心房。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江厌离离世的伤感中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出现的是温宁。
温宁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袍,身边站着他的妻子,两人中间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小男孩活泼可爱,正仰着头跟温宁说着什么,引得温宁和妻子都笑了起来。
画面里,百姓们远远看到温宁,都恭敬地朝他行礼,口中还尊称他为 “雅仁君”。原来这些年,温宁一直致力于帮助百姓,解决了不少难题,深受百姓爱戴,才有了这样的尊称。
天幕下的温情,看着弟弟幸福的模样,忍不住擦掉眼角欣喜的眼泪。她紧紧拉着温宁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族人,毅然决然地带着他们往清河的方阵走去。
其实她早就知道,清河的人一直在找她。他们没有主动找上门,不过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而此刻,看着天幕上温宁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 她要去清河,要去找自己天幕上的儿女,要和弟弟一起,过上安稳的生活。
她心里清楚,聂明玦既然决定找她,就一定会护住她,护住她的族人。聂明玦的为人,她虽了解不多,但从天幕上的种种画面来看,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脚步一步步靠近清河方阵,温情的心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对未来的期待。她知道,这一步跨出去,等待她的,将是全新的生活。
天幕之上,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已过百年。深秋的仙督殿内,檀香袅袅,文武仙凡分列两侧,气氛庄重肃穆。
云池身着玄色仙督朝服,衣摆上绣着的云氏图腾在烛火下泛着暗金光泽,尽显威严。
她缓步走到殿中,手中托着一枚温润的玉印,玉印上清晰地刻着云氏图腾,历经百年依旧光洁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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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魔道番外34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将玉印轻轻放在云止瑶面前的案几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瑶,这百年间,你辅佐我处理仙门事务,沉稳睿智,心怀天下,这仙督之位,该由你来坐了。”
云止瑶望着案几上的玉印,双手微微颤抖着将其捧起,玉印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眼眶微微泛红:“阿姐,这仙督之位你坐得好好的,为何突然要交给我?”
“我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云池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这天下固然需要仙督护佑苍生,安定秩序,但还有一件事,比守护更重要 —— 我要让天下女子都能挺直腰杆,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底气。”
话音刚落,天幕画面陡然切换。城外一片开阔的空地之上,红灯高悬,爆竹声噼里啪啦响彻云霄,人群欢呼雀跃。
一块烫金的 “太平书院” 匾额在众人的瞩目下,被缓缓升至门楣之上,阳光洒在匾额上,熠熠生辉。
云池已换下仙督朝服,身着一身素色常服,发丝仅用一根木簪束起,却难掩周身的气度。她站在书院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其中大多是女子,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憧憬。
云池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如洗,穿透喧闹的人群,传入每个人心中:“今日我立此书院,不为争名,不为逐利,只为让天下女子知晓 —— 你们的价值,从不由他人定义!你们可以读书识字,可以习武修法,可以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女子眼中含泪,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绢帕。云池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化作流光,落在书院后方的石壁上。刹那间,石壁上浮现出四行苍劲有力的大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我当年伐温时坚守的信念,今日也赠予你们。” 云池的声音带着几分激昂,“世人皆说女子柔弱,难担大任,可我要说,女子亦然,可担此大义!”
入学仪式上,每个女弟子都领到了三把造型精致的剑。剑身狭长,泛着冷冽的寒光,剑柄上分别刻着 “太平”“家和”“不屈” 三个篆字。
云池亲自为首位弟子授剑,耐心解释道:“‘家和剑’为守护而生,愿你们能用它守护自己的家人与家园;‘不屈剑’为死战而生,若遭遇不公与欺凌,便用它扞卫自己的尊严;而‘太平剑’,便是为大义而生,待你们学有所成,便用它去守护这天下的太平!”
天幕之下,一片哗然。仙门百家的弟子们目瞪口呆,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蓝启仁怔怔地望着天空,手指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圣育教化哲顺德高君…… 原来这‘圣育教化’四字,是由此而来啊!”
他猛地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敬佩,“当得!这四个字,云池姑娘当之无愧!”
画面继续流转,云池的后半辈子,几乎都在太平书院里度过。
她亲自授课,教弟子们读书、习武、医术、阵法,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如同在播撒一颗颗希望的火种。
此后数年,太平书院的弟子们陆续毕业,她们身着统一的院服,带着三把剑,走遍天下。有的弟子披上战甲,镇守边关,在战场上奋勇抵抗邪祟,用 “太平剑” 践行着守护天下的大义;有的弟子留在乡里,开设医馆,兴办蒙学,用 “家和剑” 守护着一方百姓的安宁;更有无数女子,在遭遇不公待遇时,勇敢地拔出 “不屈剑”,反抗压迫,扞卫自己的尊严。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深闺,走进学堂,走上仙路,走上战场,天下女子的地位悄然发生着改变。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突然金光万丈,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天而降,如同漫天星辰。原来是因云池创办太平书院,推动女子觉醒,所做之事意义重大,影响深远,天道特意降下功德赐福。
金色的功德光芒环绕在云池周身,让她原本就温润的气质更添几分神圣。
小天道似乎是为了进一步掰正众人陈旧的三观,特意将这一幕放了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天道赐福,再次给天幕下的众人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仙门百家的长辈们纷纷感慨,百姓们更是对着天幕跪拜行礼,心中对云池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原来,打破世俗偏见,为弱势群体谋福祉,也能得到天道的认可与嘉奖。
这一刻,许多人心中固有的观念开始松动。
原来,行善真的能积攒福报啊!
天幕之上,金光尚未完全消散,画面却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云池,已不复往日的风华正茂。她的发丝间染上了霜雪般的白,眼角也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透着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温和。
她身着一身素雅的棉麻衣裙,坐在书院庭院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轻声细语地给围在身边的女弟子们讲解着什么。
身旁的女弟子们各有风姿:有的一身劲装,腰间别着那三把标志性的剑,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英气;有的穿着长衫,手里握着书卷,气质温婉,眉宇间满是书卷气;还有的背着药箱,指尖沾着淡淡的药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们围在云池身边,或认真倾听,或轻声提问,偶尔还会因为一个观点争论几句,庭院里满是热闹而温馨的氛围。
云池耐心地解答着弟子们的疑问,时不时还会抬手轻轻拍了拍某个弟子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画面宁静而美好,仿佛一幅岁月静好的水墨画。
天幕就这么静静地挂着,许久都没有新的动静。
众人望着画面中安详的云池与充满活力的女弟子们,心里渐渐明白,这场跨越时空的天幕影像,似乎已经播完了。
第160章 魔道番外35
天幕之下,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有对云池一生功绩的敬佩,有对太平书院传承的感慨,也有对未来的思索。
就在这时,温若寒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即使经历了此前的种种,依旧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他径直走向蓝启仁,目光扫过周围仙门百家的长辈,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蓝启仁,如今天幕已落幕,诸多因果也已明晰,关于此次战场的和谈,我想与诸位商议一番。”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骚动。要知道,温若寒的修为堪称当世第一,这话绝非妄言。就算仙门百家所有人一起出手攻击他,只要他真想跑,没人能拦得住;更重要的是,若是他此次脱身离去,日后再回过头来寻仇,仙门之中,恐怕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这份底气,让不少人心里都打起了鼓。
温若寒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此前我因一己之私,掀起战乱,害了不少人,如今通过天幕,我已知道让世界晋级的办法。我温若寒敢做敢当,知道自己做错了,便认这个错。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助魏无羡一起,开启阴阳轮回,弥补过往的过错。”
这番话让众人震惊不已。谁也没想到,一向霸道的温若寒,竟然会主动认错,还愿意出手相助。
魏无羡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也有些意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呼喊:“你认错就完了?我儿子被你杀了,我夫君被你害了,他们的命怎么算?”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起来。那些在温氏之乱中失去亲人的修士家属们,眼眶通红,情绪激动地朝着温若寒怒吼:“我们的亲人死在你手里,你一句认错,就要和谈?我们绝不答应!”
“对!杀了他,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不然九泉之下的亲人也不会瞑目!”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有几分缓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温若寒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他看着那些情绪激动的家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仙门百家的长辈们面面相觑,心里也十分为难。一边是温若寒提出的和谈与助力,一边是失去亲人的家属们的强烈反对。可最终,在悲愤的呼声中,没有人能再提出和谈的提议。
随着一声响亮的号角声响起,大战再次拉开了序幕。刀剑交锋的声音、法术碰撞的光芒、愤怒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天幕落幕时的短暂宁静,将所有人再次卷入了战火之中。
战场上的厮杀声正烈,刀剑碰撞的脆响、法术轰鸣的震耳欲聋,将天幕落幕时的短暂宁静彻底撕碎。就在仙门百家与温氏势力再次陷入胶着,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之际,原本漆黑一片的天幕,虽未亮起新的画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稚嫩得很,带着孩童特有的奶呼呼的腔调,像是含着颗糖在说话,软乎乎的,瞬间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落入每个人耳中:“祖母祖母,你快听呀,我脑袋里有个哥哥在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正在交锋的双方都下意识地停了手,纷纷抬头望向天幕,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
紧接着,云池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笑意,仿佛能让人想象到她此刻温柔的神情:“哦?乘风这么厉害呀,那是谁在我们乘风的脑袋里说话呢?跟祖母说说,那个哥哥都跟你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天幕突然亮起画面。
只见庭院里,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正奶呼呼地抱着云池的大腿,圆圆的脸蛋上满是委屈,大眼睛里还带着点困惑,仰着头告状似的说道:“就是一个看不见的哥哥嘛!他说…… 他说阿爹和大伯他们被人欺负得好惨好惨,好多好多人拿着剑打他们,让乘风赶紧过去救人呢!
可是我跟爹爹和阿娘说,他们都不信我,还说我是在骗人啦!”
他说着,还委屈地撅了撅小嘴,小手紧紧攥着云池的衣角,像是在寻求安慰。
画面中的云池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温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她轻轻拍了拍薛乘风的后背,自己则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怔忪了好一会儿。
就在众人都屏息凝神,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云池的眼神突然有了变化,从最初的疑惑转为了然,又很快染上几分担忧 —— 她已然接收到了来自小天道的信息,那些细碎的、带着急切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将前因后果清晰地铺展开来。
原来,这都是那个早已没机会再重来的小天道,在背后悄悄做的安排。它看着天幕这边的世界陷入战乱,看着薛洋与魏无羡等人陷入困境,实在不忍,便想借助薛乘风的特殊体质,让他跨越时空,去拯救一下他们。
弄明白缘由后,云池当即蹲下身,重新握住薛乘风的小手,心里跟天道讲价还价道:“不行,绝对不能让乘风一个人过去。那一边战火纷飞,到处都是危险,他还这么小,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了。而且他才五岁,你让他过去了,他什么也做不了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是想给阿瑶一个根,想拴住他。但这事必须得有个保障。要是这次的任务失败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乘风平平安安地送回来,不能让他在那边受一点伤害。”
嗯,为什么只选薛乘风呐?主要是温情和江厌离还活着。他们要是想,可以自己生。就薛洋的媳妇没有。所以······
画面中,云池的声音刚落,空气中便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回应她。没过多久,云池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显然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 这事,两边的天道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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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魔道番外36
天幕下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了。谁也没想到,天幕都已经落幕了,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转折,甚至牵扯到了 “跨时空救人”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魏无羡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画面中那个喊薛洋 “阿爹” 的小男孩,心里满是震惊:原来…… 我以后还有这么个侄孙?而且这孩子,竟然能被天道选中了。救人?救的是我们嘛?
魏无羡很期待。心脏跳的都乱了好几拍。
蓝忘机也紧紧盯着天幕,眼神里满是思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避尘的剑鞘。
温若寒则皱着眉头,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只是那原本凝重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战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个名叫薛乘风的孩子,是否真的能跨越时空,为这场战乱带来新的可能。
空气中的波动渐渐平息,那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宣告 —— 两边天道已然达成共识,同意了云池的条件。
云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轻轻摸了摸薛乘风的头顶,指尖划过孩子柔软的发丝,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不舍,随即抬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后,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太平书院的方向飞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轻快的身影便出现在庭院门口。来人身着一身月白色书院弟子服,腰间别着一柄长剑,剑穗上挂着一枚小小的云纹玉佩,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约莫十六岁的年纪,眉眼间与云池有着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灵动又透着股韧劲,正是云池的小女儿 —— 云竹心。
云竹心快步走到云池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如铃:“母亲,您唤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她目光扫过一旁抱着云池大腿的薛乘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乘风也在呀,是不是又调皮惹祖母生气了?”
薛乘风连忙摇头,小手紧紧攥着云池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没有!乘风很乖的!”
云池笑着拍了拍云竹心的肩膀,示意她在石凳上坐下,语气渐渐变得严肃:“心儿,这次喊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托付给你。”
她顿了顿,指了指薛乘风,“乘风要去另一个世界,那边正处在战乱之中,需要他去帮忙。”
云竹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满是惊讶:“另一个世界?可是母亲,您为何不亲自去?还有,我…… 我能做些什么?”
“那个世界的我,早就不在了。” 云池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正因为我死得早,所以那个世界并没有你的存在,也正因如此,你才能避开天道规则的限制,陪乘风一起过去。”
她没有再多解释,毕竟天道规则复杂,多说无益,反而可能引来麻烦。
云池从怀中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古籍,封面上 “飞云九剑” 四个篆字苍劲有力,她将古籍递到云竹心手中:“这本《飞云九剑》你带上。到了那边,先找你聂伯父,也就是聂明玦,把这个给他看,让他根据功法内容,补全他自己修炼的功法漏洞。他那功法缺陷太大,再这么练下去,人迟早要疯掉。”
云竹心郑重地接过古籍,紧紧抱在怀中,用力点头:“好的,母亲,我记住了,一定亲手交给聂伯父。”
“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 云池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她看着云竹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嘱咐道,“你到了那边,要找到你舅舅。现在的他,或许还叫孟瑶,又或者…… 已经改名叫金光瑶了。”
听到 “金光瑶” 这三个字,云竹心微微一怔,但还是立刻应道:“我明白,不管他叫什么,我都能认出他。”
“找到他之后,什么都别问,也别管他如今是什么身份,一定要把他带回雁南。” 云池说着,取出一枚刻着云氏图腾的玉牌,塞进云竹心手中,“把这个给他,告诉他,从他接过玉牌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雁南的城主,雁南永远是他的家。”
云竹心握紧手中的玉牌,只觉得玉牌温润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把舅舅和乘风都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天幕之下,孟瑶听到 “金光瑶” 这三个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猛地低下头,避开周围人的目光,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怎么会不明白云池的意思?可是为什么是“金光瑶” 这个名字啊?他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不远处的金光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那是积压了多年的怨恨与不甘。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所有情绪,重新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他还有选择。
天幕已经为他铺好了未来的路,他会和江厌离组成家庭,会有可爱的孩子,现在,连他的外甥女都要来找他了。她要带他回雁南 —— 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家。
他不是没人要的野狗,不是寄人篱下的棋子。
他是云池的弟弟,是圣育教化哲顺德高君的亲人,他姓云,他叫云止瑶!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不安。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紧紧盯着天幕上云竹心的身影,心中满是期待 —— 他的家人,要来接他回家了。
周围的人也渐渐反应过来,纷纷看向孟瑶,眼神里满是复杂。
蓝启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看着天幕,心中暗道:原来云池早已为孟瑶安排好了后路,这雁南城主之位,既是庇护,也是约束啊。
天幕之上,云池看着云竹心紧握玉牌的模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云纹的乾坤袋。袋子通体呈淡青色,上面的云纹用银线绣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入手轻飘飘的,却仿佛藏着千钧重量。
她将乾坤袋递到云竹心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这里面装了一些我的私产,还有些特殊的种子,你一并带过去。到了那边,能做到什么地步,不必强求,尽力就好。”
云竹心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乾坤袋,指尖触到袋身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母亲刚才说过,那个世界的自己并未出生,而母亲也早已亡故。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百姓,很可能还没有见过地瓜和土豆!
要知道,这两种作物产量极高,耐旱耐贫瘠,当年母亲将它们引入自己所在的世界后,不知解决了多少百姓的温饱问题,让无数人免于饥寒。如今母亲将种子交给她,显然是希望她能将这份生机,也带到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去。
想到这里,云竹心紧紧攥住乾坤袋,眼中满是坚定:“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种子,不让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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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魔道番外37
天幕之下,当百姓们听到 “种子” 二字,又联想到云池在天幕中所说的产量,瞬间明白了这袋种子的意义。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幕的方向叩拜,口中不停念叨着 “感谢圣母天尊的大爱”。
一时间,跪拜的人群绵延不绝,感恩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崇敬与感激之情。
谁都清楚,这些种子若真能在另一个世界生根发芽,不知能拯救多少在战乱与饥饿中挣扎的百姓。
天幕上,云池似乎还觉得叮嘱不够周全,她皱着眉想了想,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嗯,还有一事。
等你们到了那边,跟你们叔父说,要是魏无羡那小子不听话,还想着在云梦当老黄牛,不肯跟忘机回云深不知处,就让你叔父直接打断他的腿,把人带回云深不知处锁起来。
这事,就说我说的,让他不必顾忌。”
这话一出,天幕上的云竹心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连一旁的薛乘风都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祖母,打断腿会不会很疼呀?乘风怕疼。”
云池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说:“那是吓唬你小外公的,让他听话罢了。”
而天幕之下,蓝忘机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灼,目光直直地看向身边的魏无羡,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已经在琢磨该如何 “执行” 云池的叮嘱。
魏无羡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腿往后缩了缩,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真的过来打断他的腿。
他对上蓝忘机那充满 “深意” 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连忙摆着手说:“别别别!蓝湛,我听话!我肯定听话!
我哪儿也不去,就跟你回云深不知处,行不行?”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因战乱而紧绷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蓝启仁则是捋着胡须,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暗暗记下了云池的话,心想若是魏无羡真的不听话,倒也不是不能 “照办”。
孟瑶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属于他的家,那个温暖的雁南,离他越来越近了。
江澄站在原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上满是不乐意。
魏无羡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云梦江氏的大师兄,要是就这么离开云梦,他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可一想到自家阿姐江厌离以后也要嫁到雁南,他心里的那点别扭又瞬间被另一种想法取代:罢了罢了,与其让魏无羡留在云梦,以后看着阿姐嫁去雁南心里难受,倒不如让他也去雁南。
反正那个魏无羡本就是雁南城的大少爷,去了那边也不算受委屈,说不定还能多照拂照拂阿姐。
这话一出口,江澄自己心里还没完全顺过来,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直直射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正好对上蓝忘机那双仿佛要杀人的眼睛,那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吓得江澄赶紧闭了嘴,心里暗暗嘀咕:不就是说让魏无羡去雁南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就在这时,原本还亮着的天幕突然一黑,像是被墨汁泼过一般,瞬间吞噬了所有光亮。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头顶响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便从天幕的黑暗中直直坠落,速度快得惊人。
温若寒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那道坠落的身影,心中瞬间燃起贪念。
别的暂且不论,光是云池提到的《飞云九剑》,他就势在必得。
那可是云池亲手传授的剑法,若是能得到,他的修为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没有丝毫犹豫,温若寒纵身一跃,身形如箭般朝着那道身影飞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蓝家人、清河聂氏的弟子,还有薛洋等人见状,瞬间急了。他们怎么能让温若寒抢先?
蓝启仁率先动身,蓝曦臣与蓝忘机紧随其后,聂明玦、聂怀桑,还有薛洋也都纷纷飞身而起,想要拦住温若寒。
可谁都清楚,温若寒是当世第一的强者。若是众人联手围攻,或许还有机会将他斩杀,但要说单独比拼速度和功力,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温若寒一马当先,率先逼近了那道抱着孩子的身影。
正在降落的云竹心早已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她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慌乱,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闪烁,她二话不说,对着扑面而来的温若寒便是一剑挥出。
凌厉的剑气带着破空之声,直逼温若寒面门。
温若寒下意识地侧身躲避,虽然避开了剑锋,却也被剑气扫到了衣袖,布料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
就是这短暂的空隙,云竹心当机立断,将怀中的薛乘风朝着一个方向抛了出去。
为了防止温若寒中途截停孩子,她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迎了上去,手中长剑再次挥舞,与温若寒在半空中缠斗起来。
其实在降落的过程中,云竹心就已经扫到了蓝家人的身影,所以她特意将薛乘风朝着蓝家人的方向抛去。
蓝启仁的功力在蓝家众人中最高,他眼疾手快,在薛乘风即将落地的瞬间,一把将孩子稳稳抱住。
他悬停在半空中,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生怕孩子有半点闪失,赶紧仔细检查薛乘风的情况。
可薛乘风这孩子,从小就被爹娘带着到处夜猎,抛来抛去早就成了习惯,胆子大得很,一点也不害怕。
他甚至伸出小手,抱着蓝启仁的脖子,甜甜的喊了一声:“曾叔祖。”
话音刚落,他那红艳艳的小嘴凑上去,“吧嗒” 一下亲在了蓝启仁的右脸上。
那软乎乎的触感,瞬间让蓝启仁的心都化了,即便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蓝曦臣和蓝忘机看着自家叔父被亲后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眼中满是羡慕。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赶紧朝着云竹心与温若寒打斗的方向飞去,想要救下这位刚从天而降的小侄女。
一时间,半空中正式陷入了激烈的混战。蓝家弟子、清河聂氏的人,还有薛洋等人纷纷加入战局,对着温若寒发起攻击。
第163章 魔道番外38
云竹心所施展的《飞云剑法》,招式精妙独特,温若寒从未见过,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应对。再加上周围众人的牵制,他渐渐落入了下风。
趁着温若寒被聂明玦的一拳逼退的瞬间,云竹心抓住机会,手中长剑如同流星般,直直刺向温若寒的胸口。
“噗嗤” 一声,长剑穿透了温若寒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若寒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随着温若寒的身体重重坠落,这场持续已久的射日之征,终于正式落幕。半空中,云竹心收剑而立,虽然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神依旧坚定。她朝着蓝启仁的方向望去,看到薛乘风安全无恙,终于松了口气。
蓝启仁抱着薛乘风,缓缓降落地面,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被斩杀的温若寒,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
薛乘风趴在蓝启仁的怀里,好奇地探着脑袋,看着地上的温若寒,小声问道:“曾叔祖,那个坏人是不是再也不能欺负人了呀?”
蓝启仁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是啊,以后没人能欺负我们乘风了。”
一旁的蓝忘机也走了过来,看着云竹心,温声道:“小侄女。”
云竹心微微颔首:“叔父好。爹。”
蓝曦臣被这一声爹喊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结果云竹心都没多看他一眼。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孟瑶身上,轻声说道:“舅舅,我来接你回家了。”
孟瑶看着眼前的云竹心,又看了看被蓝启仁抱在怀里的薛乘风,眼眶瞬间湿润,用力点了点头:“好,好。乖孩子。”
射日之征的号角彻底停歇,温热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战场外围,仙门百家的弟子们正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有的收拾散落的兵器,有的安抚受伤的同伴,还有的在清点阵亡者的遗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肃穆。
而战场中心,气氛却截然不同。蓝启仁、蓝曦臣、蓝忘机等人围成一圈,目光都集中在云竹心和薛乘风身上,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好奇。
蓝启仁更是时不时摸了摸被薛乘风亲过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云竹心拉着聂明玦和孟瑶走到一旁,语速平缓地询问着这个世界的情况:“聂伯父,舅舅,如今温若寒已死,温氏余党该如何处置?还有,太平书院在这个世界是否存在?”
聂明玦皱着眉头,沉声回道:“温氏余党中,作恶多端者自然要依法惩处,但那些被迫从贼的族人,或许可以从轻发落。至于太平书院……”
孟瑶则补充道:“如今仙门百家群龙无首,或许需要尽快召开清谈会,商议后续的秩序重建。不过你放心,有天幕背书,雁南的事,我会慢慢安排。”
云竹心点点头,将手中的《飞云九剑》递给聂明玦:“聂伯父,这是母亲让我交给您的,她说你的功法有缺陷,或许这本剑法能帮你补齐。”
聂明玦接过古籍,郑重地抱在怀中,眼中满是感激:“多谢阿姐,也多谢你,竹心。”
虽然一次面也没见过,但云池这个阿姐他聂明玦是认得。
另一边,薛乘风正发挥着自己的 “社交天赋”,小嘴甜得像抹了蜜,在人群中穿梭着喊人收礼物。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颗又一颗用锦缎包裹的糖,递给蓝曦臣时,仰着小脸喊 “外公”,递给蓝忘机时,脆生生地叫 “二外公”,连魏无羡都收到了一颗,被他喊着 “小外公”,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突然,薛乘风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江厌离身上。他眼睛一亮,立刻挣脱蓝启仁的手,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江厌离的腿,甜甜的声音响彻全场:“舅妈舅妈,我好想你哦!”
江厌离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结结巴巴地应道:“我…… 我……”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魏无羡更是拍着大腿,调侃道:“师姐,你看,你这连侄孙都有了,要不考虑一下?”
江厌离的脸更红了,不过却没有拒绝。她轻轻拍了拍薛乘风的头,小声说:“乘风真乖。”
就在这时,薛乘风的目光又被不远处的薛洋吸引了。他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又仔细打量了半天,才确定那就是自己的爹爹。
可眼前的薛洋,不过十七岁的模样,穿着黑色的衣袍,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冷傲。其实他此刻心里却慌得要死。
薛乘风突然想起祖母云池跟他说过的话 —— 这个世界的爹爹,还没有老婆和儿子,过得很孤单。
他立刻松开江厌离的腿,又一次像小炮弹一样冲向薛洋,一把抱住薛洋的腰,仰着小脸,大声喊道:“爹爹爹,我来保护你了!你放心吧,有乘风在,谁也别想欺负你!我可是跟着祖母学过功夫的,可厉害了!”
薛洋被他抱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想推开,可看着薛乘风那双亮晶晶、满是依赖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抱还是该放,脸上的冷傲瞬间崩裂,只剩下无措与慌乱。
周围的人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都笑得前仰后合。
魏无羡更是凑过来,拍了拍薛洋的肩膀,调侃道:“阿洋弟弟,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有儿子了,看不出来啊!”
薛洋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在向他示好。想到天幕上两人的缘分,他没有拒绝。
蓝忘机也难得勾起嘴角,看着薛乘风,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薛洋的脸瞬间涨红,想口吐嘲讽,却看着薛乘风抱着自己不放的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僵硬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薛乘风的头。
薛乘风感受到爹爹的触碰,笑得更开心了,紧紧抱着薛洋的腰,大声说:“爹,我来保护你啊。你放心,我保护你啊!”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射日之征的阴霾渐渐散去,新的希望,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萌芽。
撒花撒花,宝宝们魔道祖师这篇完结了哦。下一个故事,《莲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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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沈飞韵(蓝雅)VS李莲花1
壁雷,私设李相夷和乔婉婉没在一起,
壁雷,私设乔婉婉有点白莲花
壁雷,女主不是保姆不会一直照顾李莲花,介意误入
壁雷,这一篇铺垫很多,女主会设计自己,不是别人虐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试探,
壁雷,原着中的李莲花就有点圣父的,古代的侠义感和气度,现代人很多人不理解。我没想过该男主人设,所以一切的报复都来的很晚,因为根据人设女主直接杀过去的话,我推测李莲花会和女主断情。
所以一切报仇都会来的很晚,介意勿进,被骂麻了。
还有女主在布一个很大的棋,我不觉得李莲花委屈,你们要是看完了女主的布局还觉得替他委屈的话,我可以补个番外,宠一下你们的小莲花,但女主的布局不改。
谢谢。
雷到了可以默默退出,书评被骂了,很难受,影响心情都不想写了。要不是挖个盗笔的坑都想直接完结了。
王曼曼的意识刚落进系统空间,眼前就浮起了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泛着细碎的流光,像把星星揉进了虚拟的光幕里。
她习惯性地抬手,指尖划过面板上的 “资产” 一栏,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原本因任务结束而稍显疲惫的精神,瞬间被 “盘算小金库” 的兴奋取代。
功德:一缕。
积分:分。
技能:符箓大全【内含200中符箓】
木系异能【一级】
金针刺穴【大师级】
他心通【基础入门】
入梦术【三级】
炼丹术【初级\/100种丹方】
黑苗蛊术。
武技:天山折梅手、太祖长拳、独孤九剑平【附加灵异功法】
肖父生子丹*6,生女丹*7,龙凤丹*8.
生子丹*8,生女丹*10,龙凤丹*10.
面板上的数字清晰明了:功德栏里那 “一缕” 的字样孤零零挂着,她啧了声 —— 功德难赚,这玩意儿得慢慢攒,先放放。
视线往下移,是积分。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指尖在数字上轻轻点了点,“还算给力,不枉我在魔道当老妈子一趟了。”
再往下看技能栏,密密麻麻的条目让她心里踏实:符箓大全里两百种符箓的图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从基础的清心符到进阶的镇邪符,抬手就能画。
木系异能一级的能量在丹田处轻轻搏动,能催生出半尺长的藤蔓,就是还不够强。
金针刺穴大师级的造诣让她敢拍胸脯 —— 寻常疑难杂症,她扎几针准能缓。
他心通刚入门,只能模糊感知旁人的强烈情绪,还得练。
入梦术三级能潜入普通人的梦境,炼丹术初级握着一百种单方,黑苗蛊术的蛊虫在特制的玉盒里沉睡着,还有天山折梅手的灵动、独孤九剑平的凌厉……
“先升级!” 王曼曼没犹豫,目光锁在木系异能上。
面板上明明白白写着:升二级 1000 积分,三级 2000,四级 4000,五级 8000以此类推。
她咬了咬唇,算下来从一级到五级正好要
积分 —— 不算少,但木系异能是基础,能催生药材、疗伤,关键时刻能保命。
“确认升级木系异能,从一级升至五级。”
她话音刚落,系统就弹出提示音,清脆的 “叮咚” 声里,面板上的积分数字飞速减少:→→→→。
与此同时,丹田处的木系能量骤然沸腾起来,像是有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原本只能催生细弱藤蔓的力量,此刻竟能让她清晰 “看见” 空间里角落那盆枯萎的虚拟绿植,根系在能量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指尖掠过绿植的叶子,感受着二级能控藤蔓缠绕、三级能催开花朵、四级能加速药材成熟、五级能短暂凝聚木系护盾的力量,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接着是炼丹术。
面板上 “初级 \/ 100 种单方” 的字样旁,升级提示闪着红光:升二级
积分,升三级
积分。
王曼曼倒抽口凉气 —— 修仙界的东西就是贵!她盯着积分栏里的 ,手指蜷缩了下。
升三级要十万,剩下的积分不够再弄别的了,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没积分周转怎么办?
“算了,稳妥点,先升二级。” 她咬了咬牙,点下升级键。
又是一阵 “叮咚” 声,积分变成 ,炼丹术的条目瞬间刷新为 “二级 \/ 300 种单方”。
脑海里瞬间涌入两百种新丹方,从基础的解毒丹、清心丹,到能缓慢修复经脉的护脉丹、提升修为的聚气丹,每种丹方的药材配比、火候控制都清晰无比,连丹炉爆炸的应急处理方法都多了好几条。
她满意地点点头,至少以后炼丹成功率能提三成,还能炼些实用的丹药备用。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个金色的弹窗,闪着 “限时特价” 的字样 —— 是入梦术!
原本升级路径里,入梦术升四级要 3 万、五级 5 万、六级 8 万、七级 10 万,满级更是要 50 万积分,可现在弹窗上明晃晃写着 “入梦术?特价款:10 万积分直接满级”,后面还跟着个倒计时:01:59:47。
王曼曼眼睛瞬间亮了!
她攥紧拳头,心里飞快盘算:满级入梦术能拉大千世界的仙神入梦,那些人个个心高气傲,从不轻易做梦,一旦入梦就会当天道预警 —— 这可是杀手锏!
以后不管是探消息,还是给目标人物 “送提示”,都能用得上。现在 10 万积分就能拿下,比正常升级省了 40 万,简直是白给!
“别等了,拍!” 她没丝毫犹豫,手指重重点下 “确认购买”。
积分栏的数字再次暴跌,→6230,面板上的入梦术条目瞬间变成 “满级 \/ 可对仙神生效”。
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识海,她仿佛能 “看见” 周围虚空中漂浮的、属于不同灵魂的梦境碎片,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千里之外某个修士的浅眠波动。
“值了!” 王曼曼看着仅剩的 6230 积分,非但不心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
她抬手感受着体内升级后的力量:木系异能五级的护盾能挡普通刀剑,炼丹术二级能炼护脉丹,入梦术满级能控仙神梦境,还有符箓和蛊术兜底 。
这安全感,可不是那十几万积分能比的。
歇了没两分钟,她就挺直腰板,点开了 “任务点” 的面板。
光幕上瞬间刷出上百个任务,红色的 “推荐” 标签格外显眼,而排在最前面的,清一色都是 “生子任务”—— 有的是帮帝王求子,有的是帮世家延续香火,甚至还有帮妖修诞下子嗣的。
王曼曼翻了翻任务详情,越看越无语:“合着小天道真有个‘群’?不然积分怎么压得这么死 —— 都是一个孩子 300 积分,最多不超过 500。”
她还注意到,每个任务面板的角落,都贴着气运之子的照片:有的剑眉星目,有的温润如玉的,连妖修气运子都长了张俊朗的狐妖脸。
第165章 莲花楼2
“搞什么‘美人计’啊!”
王曼曼脸颊微红,赶紧别开眼,心里却忍不住辩解:“我才不是看颜值选任务!
之前选任务,我看的是世界难度、积分性价比,还有目标人物的性格好不好相处 —— 只不过气运之子天生长得好看而已,绝不是我色令智昏!绝对不是!”
她怕自己越想越心虚,赶紧加快翻页速度,目光突然被一个标着 “高积分” 的任务吸引。
任务标题很长:【拯救惨状气运子?李相夷】,任务描述里写着:
小世界气运子李相夷一生坎坷,少年成名却遭背叛下毒,武功尽失、容貌受损,最终孤寂而终,小天道不忍,特发布任务,需保障李相夷后半生幸福,助他子孙满堂、颐养天年。
额外要求:不得妨碍小气运子(李相夷徒弟)的成长历练。
任务奖励:每诞下一个孩子 500 积分,任务完成额外奖励 1000 积分 + 功德一缕。
王曼曼眼睛一亮:“500 积分一个孩子!同等级里最高了!”
她扫了眼 “不得妨碍小气运子成长” 的要求,没太在意,心里嘀咕:“不接触小气运子不就行了?反正我是来帮李相夷生孩子的,躲着他徒弟走,总不至于碍事吧?”
其实主要是功德难得啊!尤其是天道给与的功德,那可是能增加气运的。
她没再多想,手指一点,“确认接取任务!”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接取成功,正在传送至《莲花楼》小世界……”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等王曼曼再次站稳时,已经站在了一条热闹的街上 —— 空气中飘着桂花糕的甜香,耳边是小贩的吆喝声,抬头能看见挂着 “扬州” 二字的城门楼。
可还没等她欣赏风景,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警告!当前世界气运子唯一选项:李相夷;小气运子:方多病(李相夷唯一徒弟);
任务要求补充:需全程陪伴李相夷,见证其从 “李相夷” 到 “李莲花” 的转变,不得干预其核心历练(含被下毒、被背叛等关键节点),否则任务失败,倒扣一百积分并排出新世界,永不接纳!】
王曼曼当场懵了,她指着面板,半天没说出话:“不是…… 唯一选项?还得见证他变李莲花?合着我不仅要帮他生孩子,还得看着他被下毒、被背叛,啥也不能拦?这叫保障后半生幸福?小天道你玩我呢!”
她正想找系统理论,脑海里突然涌入一段记忆 —— 是这具身体的过往。这具身体是小天道亲手捏的,用的是笛飞声的同胞血脉,也就是说,她现在是笛飞声的 “妹妹” 沈飞韵。
可记忆里看到资料,笛飞声根本没有妹妹。
这里给的人设是,父母早亡后,她和笛飞声被笛家堡掳走,笛飞声成了笛家堡的打手,而她被扔进药庐,当了三年药人 —— 手腕上的旧疤、体内残留的蛊虫毒素,都是那段日子的印记。
十三岁那年,她趁笛家堡内乱逃了出来,却在半路遭遇蛊虫发作,倒在山路上,是 “苦思谷” 的谷主红娘救了她。
红娘原是南疆蛊门的圣女,因情郎叛出蛊门,爱人死后避世建立了苦思谷。
谷里的人也并不多。红娘也是看她顺眼才将自己大的蛊王给了她。蛊王占据了她的身子,把原身之前中的蛊就给吞了。然后红娘又收了她为徒,教她蛊术,让她学会控制蛊王。
嘻嘻,所以她这辈子还是个‘少数民族’?
如今蓝雅这也算是出门历练了。途经扬州,正好让刚来的她赶上了这大名鼎鼎大的‘红绸舞剑’。
蓝雅就是沈飞韵失忆后,红娘给她起的名字。
为了不打断方小宝的试练,王曼曼打算还是晚点和便宜哥哥相认吧。就以蓝雅之名自称。
这次出门,正是红娘让她来江湖历练的。
“难怪小天道要捏这具身体……” 王曼曼,哦不,现在该叫蓝雅了,她揉了揉眉心,“笛飞声也是小气运子,性格缺陷全是早年经历闹的,这是让我顺带照顾他啊!算盘打得真响!”
正吐槽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蓝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秦淮河畔扬州城最高的楼台之上,一道白色身影正踏空而起 。
少年身着白衫,手持长剑,腰间系着的红绸被夜风吹得飘起,月光洒在他脸上,眉如墨画,眼若星辰,正是李相夷!
蓝雅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只见高台旁的楼阁里,一位身着粉裙的女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李相夷,正是他的爱慕者乔婉娩。
刚看完李相夷 “一生坎坷” 的生平,转头就撞见他和白月光的 “高光时刻”,蓝雅先是愣了愣,随即 “嗤” 地笑出了声,只是眼底没半分笑意。
蓝雅她啊,如今刚看完李相夷的生平。后劲有点大。然后一睁眼就是‘红绸舞剑’,直接就给她气乐了。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行!
你跟我玩这一套,就不要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李相夷这个人吧。很难评。刚看他生平的时候王曼曼都想把乐山大佛拉下来,把他放上去。然后睁眼就是他和他白月光的高光时刻,真是气大发了。
李相夷这个人吧,真的很难评。刚在系统空间里翻完他那跌宕起伏的生平,王曼曼 —— 哦不,蓝雅, 气得差点把系统面板戳出个窟窿。
少年时惊才绝艳,建四顾门护武林,本是天之骄子的命,偏偏识人不清,被兄弟背叛、爱人误解,最后落得个武功尽失、心脉受损,在破莲花楼里孤独等死的下场。
“这性子,简直折磨人!” 蓝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憋了股无名火。刚看他生平的时候王曼曼都想把乐山大佛拉下来,把他放上去。
可气归气,更让她心梗的是,自己刚踏入这扬州城,就撞上了李相夷和他那 “白月光” 乔婉娩的高光时刻。
真的。穿了好几个世界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上有主的。虽然最后分了。但那故作大方劲就让她看的心口憋闷。想要抽他丫的。
毕竟她可是天道给他定的媳妇啊。两人算是天定的姻缘。知道他受了那天大的委屈,还落得那地步,就这还原谅,真是感觉跟日了狗了一样。
然后一睁眼,又来这个。这谁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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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莲花楼3
空气中飘着桂花的甜香,秦淮河的水波泛着月光,远处楼阁里的丝竹声袅袅传来,本该是江南水乡最温柔的夜,却因为高台上那道白色身影,变得格外刺眼。
李相夷就坐在城楼最高处的飞檐上,双腿随意垂着,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晃悠悠荡着。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云纹,夜风拂过,衣摆翻飞如振翅欲飞的蝶。
少年的脸庞轮廓分明,眉骨锋利如刀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却在仰头饮酒时,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抬手抓起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随性的风流。
酒液入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 “啪” 地合上葫芦塞,随手往腰间一挂,眼底闪过几分少年人的桀骜。
“好!” 楼下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欢呼,蓝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李相夷指尖一勾,腰间那柄缠着红绸的长剑便 “噌” 地出鞘,剑身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手腕轻转,长剑被抛向半空,剑穗上的红绸如火焰般绽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
下一秒,他足尖轻点飞檐,身形如轻鸿般跃起,稳稳抓住剑柄。
红绸随着他的动作翻飞,时而缠绕剑身,如红蛇缠玉;时而被他甩向空中,化作漫天红雨。
剑招起时,“小楼昨夜又东风” 的轻柔里藏着凌厉,剑尖点在空气里,似有花瓣随剑势飘落。
剑招变时,“游龙踏雪” 的灵动让人眼花缭乱,他足尖在城楼的栏杆上轻点,身影如游龙般穿梭,红绸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最惊艳的是 “明月沉西海”,长剑横扫,红绸如浪潮般席卷开来,月光洒在剑身上,竟似有银辉凝成的海浪随剑势涌动,看得楼下百姓屏住了呼吸,连丝竹声都似被这剑势压了下去。
人群里有人喊道:“是四顾门门主李相夷!这真是,‘扬州城内月夜明,红绸舞剑为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李门主!” 人群里有人高声赞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城楼旁的阁楼 。
那里,乔婉娩正站在窗边,身着一袭粉色襦裙,裙摆绣着浅粉色的海棠花,长发用珍珠发簪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眼底满是爱慕,痴痴地望着高台上的少年,连嘴角的笑意都带着几分羞怯。
蓝雅站在人群后,看着这 “郎情妾意” 的一幕,只觉得心口憋闷得厉害。
她可是小天道亲自指定的 “天定姻缘”,是来给李相夷后半辈子兜底的人。
一想到李相夷后来的惨状,再看看他现在和乔婉娩浓情蜜意的模样,蓝雅就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再想到他现在是自己的老公了,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最后还落得那样的下场,就这还原谅了乔婉婉等人,她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正想着,高台上的李相夷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剑招一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他的视线落在蓝雅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
眼前的姑娘站在人群后,身着一袭正红色的纱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蛊纹,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的头发没有挽起,而是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她的脸庞愈发小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的面纱 —— 那是一块红色的薄纱,只遮住了她的口鼻,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眼型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李相夷的傲气,反而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扫过高台时,似有寒星在眼底闪烁。
她的身材窈窕,腰肢纤细,腰间系着一串银色的铃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 “叮铃铃” 的清脆声响,与远处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李相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视线,只当是普通的围观百姓。
可他刚要继续舞剑,就见一道红色身影如惊鸿般跃起,足尖在人群的头顶轻点,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城楼之上,稳稳地站在了他的对面。
正是蓝雅。
她实在是气不过 —— 凭什么李相夷能在这里享受众人的追捧,和心上人浓情蜜意,而自己这个做老婆的,却要干看着啊?
这又不是小气运子的事,还得忍着不能干预不成?
蓝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可别怪我啊!是你爹把你‘许’给我的。要怪就怪你爹吧!”
李相夷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他手腕一翻,红绸缠绕剑身,剑尖直指蓝雅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姑娘何人?为何闯我四顾门的地界?”
蓝雅没有回答,反而从袖中甩出一条红绸 —— 那是她上辈子在魔道祖师位面收集的仙器,质地柔软却坚韧无比。
她手腕轻抖,红绸如长鞭般甩出,直逼李相夷的剑身。
“噌” 的一声,红绸与剑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红绸被剑刃割开一道小口,却没有断裂,反而顺着剑身缠绕上去,如红蛇般缠住了李相夷的手腕。
李相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激起了战意。
他手腕用力,试图挣脱红绸的束缚,同时剑招一变,“游龙踏雪” 的招式使出,剑尖如流星般刺向蓝雅的肩头。
蓝雅身形灵巧地侧身避开,红绸在她手中翻飞,时而化作剑,时而化作鞭,招招都朝着李相夷剑招的破绽而去。
她用的是独孤九剑中的 “破剑式”—— 这门剑法本就是为了破解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而生,纵使李相夷的相夷太剑精妙绝伦,在破剑式面前,也处处受制。
李相夷的 “小楼昨夜又东风” 讲究以柔克刚,蓝雅便用红绸缠住剑身,借力打力;他的 “明月沉西海” 威力惊人,蓝雅便避开锋芒,专攻他下盘的破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红绸与白衫交织,竟如一幅流动的画卷般唯美。
蓝雅的红色纱裙在夜风中翻飞,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 “叮铃铃” 作响,与剑刃碰撞的 “铮铮” 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她的面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仿佛在戏耍对手。
李相夷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兴奋。
他本以为这姑娘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儿女,却没想到她的剑法竟如此精妙,每一招都似能看穿他的心思。
他看着蓝雅灵动的身影,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与冷意,心中竟生出几分知己难求的畅快。
少年人的傲气被激发,他不再保留实力,剑招愈发凌厉,“醉如狂三十六剑” 的招式使出。
剑身如狂风般席卷开来,红绸在他手中化作漫天红影,与蓝雅的红绸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楼下的百姓早已看呆了,原本对蓝雅的恶意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惊叹。“这姑娘是谁啊?剑法竟这么厉害!”
“你看他们打得,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人群议论纷纷,只有乔婉娩站在阁楼里,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底满是嫉妒与不安。
她能感觉到,李相夷看那个红衣姑娘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炽热。
肖紫襟站在乔婉娩身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轻声安慰道:“婉娩姑娘,别担心,李门主只是在和那位姑娘切磋,不会有事的。”
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城楼,显然也被上面的打斗吸引了。
城楼之上,李相夷突然收剑,哈哈大笑起来。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眼底满是畅快:“姑娘好剑法!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也好日后登门拜访,再讨教几招?”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蓝雅,却没注意到蓝雅眼底闪过的一丝算计。
就在他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蓝雅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身体。
李相夷的头靠在她的肩头,鼻间传来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蛊虫气息。
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楼下的四顾门弟子们原本还在为门主的胜利欢呼,见门主突然倒在蓝雅怀里,都愣住了。
他们就看到他们天下第一的门主身子一软就跌在了人家姑娘怀里。然后那姑娘扛起人就跑了。
跑了。
跑了?
跑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飞上高楼在去寻的时候,已经人去无踪了。
第167章 莲花楼4
“门主怎么了?”
“那位姑娘对门主做了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蓝雅已经扛起李相夷,跑没影了。
“拦住她!别让她带走门主!” 为首的弟子反应过来,高声喊道,众人纷纷飞身跃起,朝着蓝雅逃跑的方向追去。
可蓝雅的速度极快,她利用木系异能催生路边的藤蔓,阻碍追兵的脚步,同时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扰乱他们的判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等四顾门弟子追到秦淮河畔时,只剩下泛着月光的水波和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哪里还有蓝雅和李相夷的身影?
肖紫襟站在河边,看着空荡荡的河面,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 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姑娘,到底是谁?
她带走李相夷,又有什么目的?还有,为什么是他?!又是他,李相夷!
蓝雅扛着李相夷的身体,足尖在青石板路上轻点,如一阵红色旋风般掠过扬州城的街巷。
夜色深沉,沿街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肩上的李相夷身材挺拔,即使昏迷着,也能看出少年人独有的清瘦骨架。
月白色的锦袍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难掩布料的精致,领口散开的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随着蓝雅的脚步轻轻晃动。
“亏得这小世界有灵气,不然还真打不过你这剑神。” 蓝雅一边疾奔,一边在心里腹诽。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木系异能与蛊王的气息在流转,这具身体的资质确实惊人。
毕竟是笛飞声的同胞血脉,筋骨柔韧,爆发力极强,扛着一个成年男子跑了好几条街,竟只觉得呼吸微促,脚下依旧如履平地。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高耸的塔楼,塔身由青灰色砖石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正是扬州城最高的建筑 —— 文峰塔。
蓝雅抬头望了眼塔顶,只见塔尖直插夜空,仿佛要刺破漫天星辰。
她足尖发力,身形腾空而起,如飞燕般掠过塔檐,直奔最高层。
可刚踏上顶层的平台,就被呼啸的狂风逼得后退了两步 —— 这里连护栏都没有,风势大得几乎能将人卷下去。
“看来只能去三层了。” 蓝雅皱了皱眉,转身跃下,落在三层的回廊上。
她推开门,见塔内空无一人,只有供奉文曲星君的神龛摆在正中,神龛前的香炉里还残留着几缕青烟。
她反手关上门,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的隔绝符,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将符箓贴在门楣上。
符箓瞬间闪过一道金光,随后隐入木缝中,塔外的风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杂音都透不进来。
做完这一切,蓝雅抬手在空气中虚划了几下,只见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闪过,一套精致的拔步床和桌椅组合凭空出现在塔内。
拔步床的床架由红木制成,雕刻着缠枝莲纹,床幔是水红色的纱料,上面绣着展翅的凤凰,垂落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蓝雅将李相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少年的睫毛纤长,像两把小扇子般覆在眼睑上,鼻梁高挺,唇色因昏迷而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俊美的轮廓。
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颗红色的丹药,指尖捏开李相夷的下巴,将丹药送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
做完这一切,蓝雅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出一个酒壶和酒杯,倒了杯酒慢慢饮着。
文峰塔是百年前当地知府为祈求儿子前程所建,与旁边的佛安寺同处一座山头,平日里由寺里的小沙弥打扫。
塔内供奉的文曲星君神像身披金色法衣,眼神慈悲地俯瞰着塔内的一切,神龛两侧的烛火跳动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的风声依旧凶狠,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嘶吼,可塔内却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
蓝雅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落在床上的李相夷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气,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李相夷终于有了动静。他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水红色的纱幔,还有坐在月光下独饮的红衣女子。
蓝雅正背对着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窗外的星光透过狭小的窗口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给她的红衣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肩头,随着她举杯的动作轻轻晃动。
呼啸的风吹过,掀起她的裙摆,水红色的纱料在空中飞舞,发出 “咧咧” 的声响,与她腰间铃铛的 “叮铃” 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李相夷刚一睁眼,就觉得浑身发热,一股燥热从丹田处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晰,稍一内视,就发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药力,正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妖女!” 李相夷的俊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长剑,却摸了个空 。
他的少师早就落在了城楼上。
怒火中烧的李相夷顾不得多想,提起体内仅存的内力,朝着蓝雅扑了过去:“妖女,看招!”
蓝雅像是早有预料,她一手撑在身下的长椅上,身形轻盈地腾空而起,如蝴蝶般避开了他的攻势。
水红色的纱幔被她带起,与她的衣裙缠绕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翻飞,凭空生出几分暧昧的气息。
此时的蓝雅已经除去了面纱,露出一张精致妖媚的小脸。
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魅惑,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像是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烛光摇曳,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白皙,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连脖颈处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她的身材窈窕,腰肢纤细,水红色的衣裙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一举一动都带着勾人的风情。
纤腰慢拧飘丝绦,云袖轻摆云蝶舞。
李相夷看着眼前的景象,竟一时失了神,原本凌厉的攻势也停了下来。他从未见过如此活色生香的女子 。
乔婉婉虽美,却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精致却少了几分灵动。
而眼前的蓝雅,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热烈、鲜活,一举一动都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蓝雅顺势落在床上,将李相夷压在身下。她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旁,带着淡淡的药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蛊虫气息。
她媚眼如丝,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李相夷的下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李门主何苦如此喊打喊杀?吓得人家小心肝砰砰直跳。不信,你摸。”
她说着,拉起李相夷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李相夷能清晰感觉到掌心下的柔软,还有那剧烈的心跳,“咚咚” 的声音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眼神躲闪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前的女子近在咫尺,精致的五官在月光下带着朦胧的美感,称一句 “秀色掩今古” 都不为过。
乔婉婉与她相比,竟显得有些中规中矩,甚至呆板。
“你…… 你怎能做出此等…… 此等不知廉耻之事!” 李相夷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抽回手,却被蓝雅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此刻纯情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憋得脸颊通红。
蓝雅委屈地嘟起嘴,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缠着领口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人家…… 人家是中了歹人的毒啊。刚才在城楼下,看到李门主红绸舞剑,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谁能不心动呢?”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让李相夷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姑娘也是受了胁迫?” 李相夷皱了皱眉,语气软了下来,“李某身为四顾门门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四顾门里有医术高明的医师,姑娘若是需要,我这就带你回去……”
“李门主何必说这些扫兴致的话。” 蓝雅直接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让李相夷的身体微微一颤。
“人家一开始也想和李门主好好沟通,可谁料你上来就要打杀我,逼得我动了内力,这药性就更压不住了。”
蓝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控诉,眼神却愈发娇媚。
李相夷猛地睁开眼,急道:“我没有要打杀你!我只是…… 只是以为你是歹人!”
他看着蓝雅的脸,心跳得越来越快,声音也变得有些呐呐,“而且…… 而且你也不能直接掳人啊。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你怎么能如此轻率?
万一路上遇到恶人,可怎么办?”
一想到蓝雅可能遭遇危险,李相夷就忍不住心头火起,语气也重了几分。
蓝雅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依旧故意逗他。她俯下身,在李相夷的唇上轻轻一吻。
那吻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女子独有的馨香,甜甜腻腻的,像是沾了蜜的糖,瞬间让李相夷僵住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唇上的柔软触感,还有蓝雅发丝拂过脸颊的痒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沸腾了起来。
他从未和女子如此亲近过,更何况是这样一位绝世美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天道牵的红线,那种天然的吸引力,让他根本无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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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莲花楼5
窗外的风卷着寒意撞在塔身,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塔内的暖意却像是被烛火烘得越来越浓。
李相夷只觉环着蓝雅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她发间淡淡的草木香气混着烛火的暖味,顺着呼吸漫进心底,竟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妥帖。像是漂泊许久的船终于寻到了岸,连指尖都跟着松快起来。
李相夷只觉得抱着蓝雅的手臂越来越紧,身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接吻的时候,他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灵魂伴侣,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与她融合,要侵略,要将她完完全全地占有,让她的身上染上属于自己的气息,再也不让旁人多看一眼。
那种滋味,比站在武林之巅更满足。
他既庆幸自己找到了她,又觉得不够 —— 远远不够。
李相夷猛地翻身,将蓝雅压在身下。
少年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格外灼热。
他低头吻住蓝雅的唇,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却异常用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腹中。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蓝雅有些无措,她伸出手,抵在李相夷的肩膀上,想将他推开。可少年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反抗像是石沉大海,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李门主…… 你慢点……”
蓝雅好不容易趁着他换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李门主若是不愿,我…… 我换个人也可以……”
她本是想刺激一下李相夷,毕竟心里的气还没完全消。可这话刚说完,就见李相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眼底的暖雾瞬间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下一秒,便轻轻咬住了她的唇瓣,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小小的“惩罚”意味,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他直接张口,轻轻咬住了蓝雅的红唇。唇齿相触时,他恍惚间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拥抱、这相触,本就是刻在骨血里的寻常事。
往日里握惯了剑的手,此刻轻轻覆在她的后背,连动作都放得极轻,却又不愿松开分毫,只想着再靠近些,再贴近些,好像这样就能把她身上的温度,完完整整地拢进自己怀里。
这个吻缠绵而悠长,几乎要将蓝雅的呼吸都夺走。
结束时,李相夷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恶狠狠地盯着她:“我不许!不许!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吗?!”
他的眸子里满是迷情,却丝毫没有反思自己的霸道。
蓝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笑,却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李相夷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在拔步床上。
水红色的床幔垂落下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烛火跳动的光影落在纱幔上,勾勒出暧昧的轮廓。
若是平时的王曼曼,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刺激李相夷 —— 这简直是找死。
可现在的她是蓝雅,受天定姻缘的影响,她对李相夷的在意,比他对自己的在意还要深。那种夙世因缘带来的情感,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李相夷本就对蓝雅心生好感,此刻被她刺激,内心的占有欲彻底爆发,早已将乔婉婉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的急切与霸道,却又小心翼翼地。
蓝雅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气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委屈。
水红色的床幔轻轻垂落,将两人的身影拢在其中,烛火跳动的光影落在纱幔上,晕出一片朦胧的暖。
她哭着求了好久,可李相夷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愈发兴奋,动作也越来越重。
塔外的风声依旧凶狠,塔内的烛火却越烧越旺,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暧昧。
如若是平常心的王曼曼,她自然不会失了智般的这时候刺激他了。也不会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好像自己就是个恋爱脑一样。可这时候的王曼曼是蓝雅。她是和气运子绑定的任务者啊。
天定姻缘受到影响的可不止是李相夷。还有她。不然她也不会进入小世界后,就突然那么吃味了。
你要真想形容,那可以理解为‘一见钟情’。但那不够。你可以理解为夙世因缘。就相当于,蓝雅一见李相夷,之前那几世的感情就转移到了他身上。所以真若在意程度,蓝雅绝对比李相夷多。因为不管有没有外力影响,这是知道剧情要隐忍吃味的那个,都是她。
李相夷本就是出于内心的在意。是那种源于灵魂的共鸣,肉体的吸引,天然的喜欢和在乎。虽然他目前还没时间反应过来这种感情,但可在内心的占有欲不允许他毫不在意。
尤其是在蓝雅表现出,那种‘谁都可以’,或者‘我可以随时换人’的态度时。
怒火上头的李相夷完完全全的把乔婉婉都忘到脑后去了。
虽然还是很在意乔婉婉的存在,但蓝雅想活。在床上哭着不知求了多久。
但李相夷这算上头了。蓝雅越是求饶,他越是想xx。甚至更加上头了。
烛火终于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 “噼啪” 一声熄灭,塔内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窗外的天色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透过狭小的窗口,在水红色纱幔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李相夷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有想‘换人’的念头了。”
蓝雅瘫软在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间。
原本精致的红衣皱皱巴巴,锁骨处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
颈窝到腰腹,密密麻麻,像是在她身上烙下了独属于他的标记。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依旧精神奕奕的李相夷,眼底满是懊悔与无奈。
蓝雅从来不知,书本里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李相夷,那个后来慵懒闲散、看淡世事的李莲花,竟能有这么 “变态” 的时候。
他的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动作带着几分留恋的温柔,可眼底那未消的占有欲,却像燃着的火焰,丝毫没有减弱。
少年人的肌肤白皙,却因为刚才的热情泛着淡淡的分,额前的碎发沾着薄汗,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看向她时,带着几分痴迷的专注。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李相夷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他俯身,在蓝雅的肩窝处轻轻咬了一口,动作不算重,却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幔上,映出一片淡淡的亮。
蓝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李相夷正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她动了动身子,才发觉浑身都带着点淡淡的酸意,想来是昨夜被他缠得久了。
“醒了?”李相夷见她睁眼,声音立刻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碎发,“累不累?我去给你端点水来。”
蓝雅摇摇头,看着他眼底那未消的在意,心里忍不住软了软。
她忽然想起书中描写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李相夷,又想起后来看淡世事的李莲花,却觉得此刻这个带着点笨拙、满心想把她护在怀里的少年,才是最真切的。
李相夷见她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满是笑意:“怎么这么看着我?莫不是觉得,还是我最好?”
蓝雅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少得意了。”
可那笑意里的软,却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李相夷见状,笑得更欢,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满足:“不管你怎么说,你都是我的。”
晨光渐渐漫进房间,烛火终于燃到了尽头,只余下一点火星“噼啪”一声,便彻底熄灭了。可塔内的暖意,却像是被这满室的温柔裹着,久久没有散去。
第169章 莲花楼6
“悔啊……” 蓝雅在心里哀嚎。
她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会顾及那一点可笑的自傲,没在喂春情丹时顺便用符箓控制李相夷的武功。
她甚至还天真地想过,若是李相夷真的不愿,她大不了放弃这个任务。所以不控制人是给了他反悔的选择。 毕竟她之前也没遇过有主的气运子,过不去自己这关。
想着大不了换个任务继续攒积分。而且那春情丹本就不是烈性的,只要意志坚定,完全能忍过去。
可谁能想到,李相夷不仅没忍,反而像被点燃的炮仗,彻底失控了。
现在倒好,反噬全落在了自己身上。
蓝雅感觉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连动一下脚趾都觉得酸痛难忍。
李相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弄疼你了?”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蓝雅腰腹处的红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可那眼底的占有欲,却丝毫没有减退。 他喜欢看着蓝雅身上带着他的印记,喜欢她只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脆弱又依赖的模样。
蓝雅没力气回答,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李相夷见状,俯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汗味与少年人的阳光味道,包裹着蓝雅,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对不起……” 李相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歉意,“我刚才…… 没控制住。”
蓝雅心里的气消了几分,却依旧忍不住吐槽:“你何止是没控制住……”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李相夷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一股熟悉的内力波动从他体内传来 —— 是 “扬州慢”!
蓝雅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 你还能运功?!”
“扬州慢” 是李相夷的独门内功,不仅能疗伤,还能快速恢复体力。刚才他明明已经耗了那么多精力,怎么才歇了没多久,就能用扬州慢恢复了?
李相夷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收紧手臂,将蓝雅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刚运的,感觉精力又回来了。”
他低头,鼻尖蹭过蓝雅的脸颊,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她的唇瓣上:“而且……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勾引我。”
“呵。” 蓝雅气笑了,她抬手,用尽全力推了推李相夷的胸膛,却只让他晃了晃,“我勾引你?李相夷,你摸着良心说,刚才是谁先看呆了我的样子,连动作都停了的?”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摘下面纱时,李相夷那瞬间的怔愣 —— 他的眼神里满是惊艳,连握着剑的手都松了几分,若不是后来她主动靠近,恐怕他还会愣在原地。
明明是他自己见色起意,现在倒好,反而倒打一耙,说她勾引他?
“那是因为你好看。” 李相夷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承认,“你这么好看,我多看几眼怎么了?而且……”
他俯身,再次吻住蓝雅的唇,动作比之前更加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舌尖纠缠,将她未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蓝雅能清晰感觉到李相夷体内恢复的精力 —— 他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般急切,却带着更足的耐心,每一个吻都细细密密,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让她心跳加速的电流。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晨光透过纱幔,将房间映照得愈发明亮。塔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佛安寺早课的钟声,“咚 —— 咚 ——” 的声音悠远而肃穆,却与塔内的温情格格不入。
蓝雅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李相夷的手再次滑到她的腰肢,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颤。
“混蛋……” 蓝雅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没再反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相夷的情意 —— 那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与霸道的爱意,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虽然身体依旧酸痛,心里依旧有几分懊悔,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份由天道牵引的姻缘,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与李相夷之间最真挚的情感。
李相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软化,吻得愈发温柔。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蓝雅的脊背,带着安抚的意味,仿佛在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晨光彻底透过窗口,照亮了整个房间。水红色的纱幔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两人交缠的身影在纱幔上投下暧昧的轮廓。
第二日,晚。
烛火跳动的光影透过水红色纱幔,在李相夷的侧脸投下细碎的斑驳。他将蓝雅轻轻放在拔步床上,掌心还残留着她腰肢的纤细触感,像握住了一捧易碎的月光,既想用力攥紧,又怕稍不留神便会消散。
蓝雅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如泼墨般铺开,衬得她的脸颊愈发白皙。她仰头望着李相夷,眼底还带着未消的水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刚才被他咬过的唇瓣泛着水润的红,呼吸间带着一丝急促,让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李门主……” 蓝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指尖轻轻勾住李相夷的衣袖,“你轻点,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相夷俯身堵住了唇。
他的吻不再像刚才那般急切,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
蓝雅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紧张 ——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落在她腰间的手,力道放得极轻,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格外克制。
可这份克制没能持续太久。当蓝雅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脊背时,李相夷的身体猛地一僵,吻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他一手撑在蓝雅身侧,另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少年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与阳光的味道,混着蓝雅身上的药草香,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致命的诱惑。
蓝雅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李相夷身体的变化,也能感受到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心里又甜又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伸手推了推李相夷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抗拒:“你…… 你先放开我,我有话要说。”
李相夷却置若罔闻,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他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蓝雅的肌肤上,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耳垂是她的敏感处,被他这么一咬,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连推拒的手都软了下来。
第170章 莲花楼7
“李相夷……” 蓝雅故意叫他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别忘了,你还有乔姑娘呢。”
她本是想逗逗他,却没料到李相夷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像是在回忆乔婉婉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提她做什么?”
在遇到蓝雅之前,乔婉婉在他心里确实是特殊的 —— 她温柔端庄,是武林中人人称赞的好姑娘,可那份好感,更多的是出于少年人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从未有过这般汹涌的占有欲。
此刻抱着蓝雅,感受着她的体温与心跳,李相夷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心动。
乔婉婉就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只能远观;而蓝雅,却是活生生的、能让他心跳加速、让他失控的存在。
“我和她,只是朋友。” 李相夷的语气格外认真,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蓝雅的脸颊,“从今往后,我心里只有你。”
他俩确实是这之后才定的情。之前俩人什么也都没有。这方面不管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都很规矩。
这之前也一直是乔婉婉在跟随着他。乔婉婉在他这,地位和肖紫襟、纪汉佛等人一样,属于一起打拼建立四顾门的兄弟。之前有点暧昧也是出自于其他兄弟间的打趣。
这个小孔雀没开窍。只是乔婉婉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就跟他的‘战利品’差不多,是能证明他威望和地位的一个象征。
蓝雅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的气彻底消了。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李相夷的眉眼 —— 他的眉骨锋利,眼神清澈,此刻却因为她染上了浓情,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让人忍不住沉溺。
“你说的是真的?” 蓝雅故意逗他,“可我听说,可我怎么听说你刚刚舞剑,是为了和乔姑娘求爱呐?”
李相夷的脸颊瞬间红了,语气也变得有些慌乱:“那只是…… 只是巧合!我当时只是想试试新的剑招,和她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这个骄傲的小孔雀什么都要最好的,之前也就是在耍帅。然后被人一起哄,加上他周围最好的姑娘,也是江湖第一美人,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承认了。
他急着解释,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模样,蓝雅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声清脆,像风铃般悦耳,让李相夷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好了,我信你。” 蓝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蓝雅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魅惑:“那~~~我要你…… 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不许再看别的姑娘,更不许和别的姑娘走得太近。”
她的气息拂过李相夷的耳廓,让他浑身发麻。他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好!我答应你!!”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模样,蓝雅心里甜滋滋的。
她主动凑上去,在李相夷的唇上轻轻一吻,像是在给他的承诺盖章。
李相夷被她这个主动的吻弄得心猿意马,再也忍不住,再次俯身吻住了她。这次的吻,不再有丝毫克制,充满了少年人的热情与霸道,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推向了顶峰。
水红色的床幔轻轻晃动,烛火的光影在纱幔上跳跃,勾勒出两人交缠的身影。塔外的风声依旧凶狠,却丝毫影响不到塔内的温情。
蓝雅能清晰感觉到李相夷的在意,也能感受到自己对他越来越深的情意 —— 这份由天道牵引的姻缘,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超出了任务的范畴,变成了两人之间最真挚的情感。
李相夷的动作渐渐变得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蓝雅,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脸颊,最后回到她的唇上,每一个吻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让蓝雅彻底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烛火渐渐变暗,塔内的温情却愈发浓厚。
混蛋!
呜~~~
她求饶,是受不了了,想休息!
不是想让你用扬州慢给她补充体力的!!!
色~~~嗯~~~魔~~~~~~
玉雪冰肌鸳鸯锦,粉腮樱唇汗流枕。
渴!好渴!!
她想喝水。
少年郎,惹不起啊!!!
蓝雅想过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李相夷心系乔婉婉。然后她就弄晕他,然后去父留子就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她偷摸养。等他们的事情结束后在让孩子们认回他,给他养老就是了。
毕竟他和乔婉婉是成不了的。他俩压根就不合适。自己可不做那白背负骂名的小三。
可她没想到李相夷压根就没给她落跑的功夫。一天一夜啊。她昏睡了两天。第三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四顾门了。
蓝雅昏昏沉沉间,意识像是陷在柔软的棉花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下是带着淡淡熏香的锦被,鼻尖萦绕着不同于文峰塔的气息 —— 那是檀香与墨香交织的味道,沉稳而肃穆,显然是某个正经门派的居所。
她的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之前的画面,文峰塔里的烛火、李相夷灼热的体温、还有自己最初的计划,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苦笑。
其实,蓝雅早就想过最差的结果。
她本以为,就算李相夷对自己有好感,心里总归会念着乔婉婉。毕竟江湖上都传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原着里“扬州城内月夜明,红绸舞剑为佳人” 的说法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若是真那样,她也没打算纠缠。想着大不了用符箓弄晕他,完成任务核心 —— 怀上孩子,然后悄悄离开。
等孩子生下来,她找个隐秘的地方偷偷抚养,等李相夷和乔婉婉的纠葛结束,等他经历过那些背叛与伤痛,变成后来那个闲散的李莲花时,再带着孩子出现,让孩子们认回父亲,给他养老送终。
这样一来,既完成了小天道的任务,又不用背负 “小三” 的骂名,还能避免和乔婉婉正面冲突,简直是完美的大结局。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李相夷根本不给她落跑的机会。
那一天一夜的纠缠,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记得自己最后是彻底昏了过去,连李相夷后来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再次有模糊意识时,只感觉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脚步沉稳地走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李相夷低沉的呼吸声。
“这姑娘,怎么这么轻……” 她似乎听到李相夷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随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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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莲花楼8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
蓝雅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床顶,挂着天蓝色的纱幔,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的酸痛减轻了不少,只是依旧没什么力气。
“醒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随后床边传来脚步声。
蓝雅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绿色侍女服的姑娘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姑娘先把药喝了吧,这是李门主特意让人给您熬的补身汤。”
“李门主?这里是…… 四顾门?” 蓝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在四顾门?李相夷竟然把她带回来了?
侍女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却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将汤药递到她面前:“是啊,这里是四顾门的内院。李门主说您身子虚,让您好好休养,不许外人打扰。”
蓝雅接过汤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药香里带着淡淡的甜味,显然是特意加了冰糖调味。
她看着碗里的汤药,心里五味杂陈 —— 李相夷这举动,完全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而此刻,四顾门的主厅里,李相夷正拿着一封书信,怔怔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着。
书信是乔家送来的,字里行间满是不满,指责他不该在红绸舞剑后,转头就和别的女子走了,还将人带回四顾门,让乔婉婉颜面尽失,要求他给乔家一个说法。
李相夷的指尖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信上 “负心好色” 四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那天在文峰塔,看着蓝雅昏过去,他本该直接让人调查她的身份 —— 毕竟她的出现太蹊跷,武功高强,还会用不知名的手段让自己失控,说不定和邪教有关。
可当时看着她苍白的脸,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留在外面,太危险。
于是,他抱着昏过去的蓝雅,一路飞回四顾门,连身后追来的弟子都没理会。
纪汉佛和石水看到他抱着一个红衣女子回来,脸上满是震惊,追问他女子的身份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我的夫人。”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明明是厌恶她的行事作风的 —— 用那种手段,给自己下药,逼迫自己,还掳走自己,完全不符合江湖规矩。也违反了他心中的道义。
他把人带回来,也该是关起来好好审问,查清她的底细,可他不仅把她安排在内院最好的房间,还让人给她熬补药,不许任何人打扰。
更荒唐的是,外面已经开始布置红绸了。
纪汉佛说,既然是门主夫人,总得有个仪式,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他本该反驳,说自己只是暂时留下她调查身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现在倒好,乔家的书信来了,指责他负心;江湖上的流言也传开了,说他李相夷见异思迁,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辜负了乔婉婉这位江湖第一美人,落了个 “风流负心” 的名声。
李相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他和乔婉婉本来就没什么啊。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海誓山盟,之前的那些暧昧,大多是外人臆想出来的。
毕竟他是少年成名的四顾门门主,她是才貌双全的江湖第一美人,“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配温婉动人的美人”,怎么听都是一段佳话。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默认了这种说法。他觉得,有乔婉婉这样的女子在身边,才符合 “天下第一” 的身份,红袖添香,何等风光。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对乔婉婉的好感,更多的是出于对 “美好事物” 的欣赏,是一种符合身份的 “默认”,从未有过对蓝雅那般强烈的心动。
那种想要将人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那种看到她就心跳加速的悸动,那种哪怕知道她身份可疑,也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乔姑娘是个好姑娘,是我对不住她。” 李相夷低声呢喃,脑海里浮现出乔婉婉得知消息后,故作坚强却眼底泛红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他李相夷一向光明磊落,错了就是错了。所以面对乔家的逼迫,他没有反驳,只是答应会给出赔偿,会亲自向乔婉婉道歉,希望她能早日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可一想到蓝雅,他心里的烦躁就又多了几分。
他明明该怀疑她的,却时时刻刻惦念着她的身子,总忍不住想派人去问问她醒了没。有没有好好喝药。
他明明担心她是邪教的人,却又不想让她接触纪汉佛和石水,怕他们的盘问吓到她。
他甚至还在心里找借口 —— 不让她接触外人,是怕她向外传递消息,是为了四顾门的安全!
“明天!明天我一定让纪汉佛和石水去调查她的身份!” 李相夷用力攥紧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绝对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 “明天”,或许又会像之前的无数个 “明天” 一样,被他找各种理由推迟。
毕竟,他一想到蓝雅躺在内院的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模样,就狠不下心让她面对盘问。
而内院的房间里,蓝雅喝完汤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也在盘算着。
她现在身处四顾门,身边都是李相夷的人,想要偷偷离开根本不可能。而且看李相夷的举动,显然是没打算放她走。
“看来,计划得改改了。” 蓝雅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的花纹,不过,能直接留在李相夷身边,倒也省了不少事。
要是不可以,她也不是不能自己一个人养孩子。
就是,如果他们就这么在一起的话。那她要怎么做到无视李相夷被人背叛和欺骗呐?
她的脑海里闪过李相夷在文峰塔里的模样,他眼底的占有欲、他的温柔、还有他那句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或许,这个任务,并不会像她最初想的那么糟糕。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纱幔洒在蓝雅的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四顾门的庭院里,隐约传来弟子训练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钟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却又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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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莲花楼9
四顾门坐落于扬州城郊的半山腰,青灰色的院墙顺着山势蜿蜒,墙头上插着绣着 “四顾门” 的字样的杏黄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正门是两扇朱漆大门,门上镶嵌着铜制兽首门环,透着一股威严。进门是宽阔的演武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弟子们踩得光滑,场边摆放着刀枪剑戟等兵器,阳光洒在上面,泛着冷冽的寒光。
演武场两侧是整齐的弟子居所,屋顶覆盖着青瓦,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偶尔能听到弟子们练功时的喝喊声,充满了生机。
往里走,便是内院,这里景致更显雅致,有小巧的池塘,塘边种着垂柳,枝条垂落在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池塘旁还有一座六角凉亭,亭内摆放着石桌石凳,是平日里议事休憩的地方。
蓝雅再次醒过来时,正躺在内院最东侧的房间里。浑身的酸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是被针扎似的疼。她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要冒烟,便用嘶哑的嗓子喊了几声 “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正是李相夷。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根青色玉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少年面容俊逸,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只是此刻耳根泛红,手里端着一个青瓷水杯,步伐略显局促地走到床边。
“渴了?” 李相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他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蓝雅的头微微抬起,然后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蓝雅也有了些力气。
她看着李相夷泛红的脸颊,还有那略显笨拙的喂水动作,心里的火气却没消。想起文峰塔里那一天一夜的纠缠,她张嘴就朝着李相夷托着水杯的手咬了下去。
这一口,蓝雅没留丝毫力气,牙齿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瞬间就见了血。
李相夷闷哼一声,却没将手抽回,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蓝雅咬够了,松开嘴,嫌弃地对着他的手 “呸呸” 了两声,然后翻身躺下,背对着他,心里的气还是没顺过来。
李相夷看着手背上那清晰的牙印,鲜血正慢慢渗出,他却不以为意,反而用另一只手捂着嘴,憋笑着说:“还气呢?你先好好休息,之前的事…… 是我不对,但我会负责的。我们七日后举行订婚仪式,之后我带你去云隐山拜见师傅师娘。
婚礼的话,还是要师傅师娘主持,可能会在云隐山举办。”
蓝雅背对着他,没有动弹,只是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原本还担心李相夷会因为乔婉婉的事犹豫不决,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李相夷见蓝雅没反应,却也没拒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轻轻掖了掖蓝雅身上的被子,柔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端着水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接下来的几日,蓝雅都在房间里休养。
李相夷每日都会来看她,有时会带些新鲜的水果,有时会和她聊些江湖趣事,偶尔还会握着她的手,给她输送一些内力,缓解她身上的酸痛。
等蓝雅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李相夷便拉着她在四顾门里游玩。
两人并肩走在演武场上,看着弟子们刻苦练功,李相夷会兴致勃勃地给蓝雅讲解各种武功招式的精妙之处。
走到池塘边的凉亭里,李相夷会给蓝雅剥莲子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馨而惬意。
蓝雅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里那份异样的感觉愈发浓烈。
而另一边,四顾门门主即将成亲的消息传开后,整个门派都沸腾了。
可众人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门主夫人一无所知,别说样貌,就连名字都不清楚。虽然李相夷没明说要调查蓝雅的身份,但接到李相夷亲手书写喜帖的白江鹤,还是主动担起了这个任务。
他深知,门主夫人的身份绝不能来历不明,这关乎着四顾门的颜面和声誉。
白江鹤从李相夷那里得知蓝雅的名字后,便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他派人四处打探,很快就查到了 “蓝雅” 这个名字与苦思谷有关。
巧的是,白江鹤对苦思谷的谷主红娘早有耳闻。他知道红娘出身南疆蛊门,后来因为一段深情,叛出了蛊门。
只是在逃亡的途中,她的夫君被蛊门之人杀害,红娘与蛊门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经历了这一切后,红娘深受打击,便在一处隐秘之地建立了苦思谷,从此避世而居,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若有所求,也会尽力帮忙。如今也算正派之人,从不作恶。
而蓝雅,正是红娘的亲传弟子,不仅如此,红娘还认了蓝雅做义女,将她定为苦思谷的继任少谷主。
得知这些消息后,白江鹤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苦思谷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红娘的为人却是值得信赖的,蓝雅有这样的背景,完全配得上李相夷。
他连忙来到李相夷的书房,将调查结果一一告知,并对李相夷奉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提及乔婉婉,白江鹤也松了口气。他心里清楚,李相夷和乔婉婉虽然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但实际上两人并未有过逾矩的接触。
而且之前四顾门刚刚建立,事务繁杂,两人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感情虽有,却并不深厚。如今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两人及时分开,对彼此来说或许都是一件好事。
白江鹤还想起了那日扬州城楼上,蓝雅和李相夷的那场鸳鸯双剑对决,那惊艳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虽然当时众人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都觉得两人实在是相配极了。
他们都是那样优秀而热烈的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生出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的感慨。
在众人看来,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就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
第173章 莲花楼10
“乔姑娘以后总会遇上更适合她的人。” 白江鹤在心里默默想着,只是一想到肖紫襟,他又有些担忧。
之前他从未发现肖紫襟对乔婉婉有那种心思,可最近肖紫襟的一些举动,却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他不知道肖紫襟的这份心思,对乔婉婉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而此时的蓝雅,正和李相夷坐在六角凉亭里,看着池塘里嬉戏的锦鲤,脸上满是笑意。
她不知道白江鹤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的身份,更不知道众人对她和李相夷的评价,她只知道,自己似乎越来越离不开身边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李相夷带着蓝雅回到四顾门的第三天,扬州城内的风言风语突然就像涨潮的海水般,一下子漫了开来。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城南的茶馆,几个穿着短打的江湖客凑在一桌,压低声音议论着:“你们听说了吗?四顾门的李门主,被金鸳盟的人给算计了!”
“怎么回事?李门主武功那么高,金鸳盟还能算计到他头上?” 有人好奇追问。
那江湖客喝了口茶,神秘兮兮地说:“听说金鸳盟派了个妖女,长得狐媚子似的,会用邪术蛊惑人心!李门主就是被她迷了魂,才把人带回四顾门,还说要娶她!”
这话一出,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后便炸开了锅。
“妖女?真的假的?”
“难怪之前李门主在扬州城楼上,突然就跟那红衣女子打起来,还被人掳走,原来是被邪术控制了!”
“乔姑娘也太可怜了吧,之前还传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李门主被妖女迷惑,乔姑娘不知道要多伤心!”
谣言像长了翅膀,短短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周边的城镇。
有人说蓝雅是金鸳盟笛飞声派来的细作,目的是搅乱四顾门。
有人说她练了采阳补阴的邪功,专门吸食男子精气。
还有人添油加醋,说她能凭空变出蛊虫,杀人于无形。
更有甚者,自发组织起来,为乔婉婉鸣不平。
“李门主肯定是被那妖女算计了!不然以他光明磊落的性子,怎么会做出这种对不起乔姑娘的事!”
“那妖女留不得!必须让李门主杀了她,还江湖一个清净!”
“要是李门主执迷不悟,那就让他让出四顾门门主之位!咱们江湖人,不需要一个被妖女蛊惑的门主!”
几天后,一群江湖人士乌泱泱地聚集在四顾门山脚下,手里举着 “诛杀妖女”“还我乔姑娘公道” 的牌子,高声喊着口号,要求李相夷出来给个说法。
消息传到四顾门内,弟子们都慌了神。
纪汉佛匆匆来到李相夷的书房,脸色凝重地说:“门主,外面来了好多人,都在喊着要诛杀蓝姑娘,还要您给个说法,您看这……”
李相夷正在批改公文,闻言抬起头,眉头紧紧皱起。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神里满是冷意:“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也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可谣言传得太广了,很多人都信以为真,尤其是那些之前支持您和乔姑娘的门派,这次都来了不少人。” 纪汉佛叹了口气,“要不,您先把蓝姑娘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不行。” 李相夷果断拒绝,“蓝雅是我要娶的人,我岂能让她受这种委屈?而且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必要躲着。”
虽然少年人心头正被情意灼烧,尤其是初尝情事的滋味,总想着时时刻刻和蓝雅待在一起,但李相夷骨子里是个君子 —— 无论是现在意气风发的他,还是后来看淡世事的李莲花,这份底色从未变过。
所以,即便对蓝雅满心眷恋,他还是按照江湖规矩,给蓝雅专门准备了内院的客院,布置得雅致舒适,还派了两个细心的侍女伺候。
之前在文峰塔的放纵,他也只对自己说,是被下药后的意外,从未对人提及半分两人私下的亲密。
每日处理完门派事务,李相夷都会抽出时间,陪蓝雅在客院用餐。
餐桌上的菜肴,都是按照蓝雅的口味准备的,有她喜欢的糖醋鱼,还有清热解暑的莲子羹。
吃完饭,他便拉着蓝雅逛四顾门,从演武场到藏书楼,从池塘边的凉亭到后山的竹林,每到一处,他都会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兴致勃勃地介绍:
“你看,这演武场是我亲手设计的,能同时容纳两百个弟子练功。那藏书楼里,有不少失传的武功秘籍,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去挑几本适合你的……”
蓝雅其实对四顾门没什么好感 —— 这里是李相夷意气风发的起点,也是他日后遭遇背叛、跌落神坛的地方。
但看着李相夷眼底闪烁的光芒,看着他说起门派时骄傲的模样,她没有扫他的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只是她的 “不扫兴”,和乔婉婉的 “迎合” 截然不同。
乔婉婉在李相夷面前,永远是温柔娴静的模样,李相夷说什么,她都点头称赞,偶尔提出的建议,也都是符合江湖道义、三观极正的话,活脱脱一个标准的 “女侠” 形象。
可蓝雅不一样。
逛到演武场,看到弟子们练剑姿势不对,李相夷刚想开口指点,蓝雅却先笑着说:“李门主,你这弟子的剑法,跟你比起来,可差远了,要不你亲自示范一下?让我也开开眼?”
话里带着几分调戏,眼神里却满是洒脱。
走到藏书楼,李相夷拿起一本武功秘籍,说这本秘籍威力极大,蓝雅却摆摆手:“我有我的蛊术和剑法,这些对我来说没用,你自己留着吧。”
那万事不留心的做派,竟有几分后来李莲花的影子 —— 只是李莲花的闲适背后,藏着无尽的苦楚,而蓝雅的洒脱,是真的无所谓。
李相夷也察觉到了蓝雅的特别。她不像乔婉婉那样事事以他为先,也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对他刻意讨好,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甚至偶尔还会怼他几句,可就是这份与众不同,让他愈发着迷。
他不知道,蓝雅的洒脱,源于她无所求、无所惧。
她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若是任务失败,大不了回到系统空间,从头再来,一次的失败她承担得起。
更何况,她有符箓大全、木系异能、黑苗蛊术傍身,武功高强,在这个小世界里,几乎没什么能威胁到她。
第174章 莲花楼11
俗话说,人无求,天不能使其贱。
蓝雅对天道没有额外的祈求,对李相夷也没有非要长相厮守的执念,加上本身强悍的实力,自然无所畏惧。
人一旦无所求又无所畏惧,就会变得洒脱、闲适,近乎超脱物外。
蓝雅自认还是个俗人,没到那般境界,却也实实在在处在洒脱的状态里 —— 外界的谣言也好,旁人的诋毁也罢,都影响不到她。
这天傍晚,李相夷陪蓝雅在池塘边散步,侍女匆匆跑来,说山脚下的人闹得更凶了,还说要冲进四顾门。
李相夷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下令让弟子们阻拦,蓝雅却拉住了他的手,笑着说:“别急,不过是些被谣言蒙蔽的人,没必要跟他们动气。”
李相夷看着蓝雅眼底的从容,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点了点头:“好吧。”
蓝雅踮起脚尖,在李相夷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羞得少年人脸颊发烫,耳根发红。
夕阳洒在她的红衣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身影挺拔而坚定,丝毫没有被外界流言影响的慌乱。
四顾门内院的客院,种着几株八月桂,细碎的金黄色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空气中飘着清甜的香气。
蓝雅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闲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 ——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那里还没有明显的起伏,可她知道,两个小生命已经在悄然孕育。
她在文峰塔那天,就悄悄服下了生子丹。
原本计划着 “去父留子”,等怀上孩子就悄悄离开,可偏偏被李相夷缠上,没能走成。
可走是迟早的事 。她清楚记得小天道的任务要求,不能打断小气运子方多病的历练,那就意味着李相夷的劫数无法避免,他终究要从意气风发的李相夷,变成后来那个闲散落魄的李莲花。就是原因还要找一下。
毕竟她还是要回来的。
让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蓝雅做不到。所以她必须走,在李相夷遭遇背叛前,带着孩子离开,至少能让自己少些心疼。
四顾门内院的客院后,藏着一方小巧的后花园。
青石板路绕着一方锦鲤池蜿蜒,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枝条垂落水面,风一吹便漾起圈圈涟漪。
池边的石桌上,摆着李相夷特意让人送来的蜜饯与清茶,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蓝雅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茶盏边缘。
李相夷则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枚剥好的莲子,递到她唇边:“尝尝,这是后山莲池刚摘的,比市面上的甜些。”
蓝雅顺从地张口,莲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确实好吃。”
怀孕后她偏爱甜食,李相夷看到了,也记在心里,每日都会亲自剥些莲子、杏仁送来,细致得让她心头发暖。
李相夷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柳叶,声音放得极轻:“等过几日,我带你去后山看看,那里的秋菊该开了。”
“好啊。” 蓝雅点头应着,指尖却悄悄摸了摸小腹。
她知道,这样温馨的日子不会太久,她终究要离开,可此刻被李相夷的温柔包裹着,她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份暖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江湖趣闻说到门派琐事,李相夷说起四顾门未来的规划时,眼底闪烁着少年人的理想与光芒,蓝雅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气氛温馨得让人心安。
可这份温馨,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门主!” 侍女匆匆跑来,神色慌张,“乔管事来了,说有要事找您和蓝姑娘。”
蓝雅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李相夷也收起了轻松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让她过来吧。”
不多时,乔婉婉的身影就出现在后花园入口。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淡青色的兰草纹,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然,可那双杏仁眼里,却藏着几分蓝雅再熟悉不过的 “故作清高”,与这满园的温柔景致格格不入。
作为追随李相夷建立四顾门的元老,乔婉婉不仅是江湖人眼中的 “门主红颜”,更是掌管门内后勤的管事之一。
这段时间她没少找借口来见李相夷,每次都看似谈公事,却总在不经意间提起她和李相夷过去的 “情谊”,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蓝雅缓缓站起身,怀孕后她的嗅觉变得格外灵敏,乔婉婉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香,混着空气中的草木清香飘来,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舌尖扫过上牙堂,死死压住那股想要呕吐的欲望 —— 小白花的做派,果然在哪都让人膈应。
“乔妹妹来了?是有什么公事要谈吗?”
蓝雅脸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心里却在警告自己不能退。一旦示弱,乔婉婉定会皱着眉说她 “小气”,说她 “误会了”,把两人的关系说得清清白白,反倒衬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妒妇。
乔婉婉却没接她的话,反而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扫过石桌上的蜜饯与清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随即板着那张素来温婉的芙蓉面,语气义正言辞:“蓝姑娘,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 你是不是金鸳盟的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平静的湖面。
蓝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 她这段时间一直和李相夷待在一起,要么在客院看书,要么就像此刻这样在后花园小坐,根本没关注外面的流言。
还以为散了呐。没想到还在传。
看来是有人算计的了。毕竟她眼看着马上就是四顾门的门主夫人了,一些谣言怎么也不该传这么久啊。除非是故意的。
“金鸳盟?” 蓝雅眼底满是疑惑,“我与金鸳盟素无往来,能有什么关系?”
乔婉婉却不依不饶,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打量什么可疑之人:“请蓝姑娘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和笛飞声没有任何关系对吗?”
蓝雅心里 “咯噔” 一下 —— 好啊,绕来绕去,还是把矛头指向了笛飞声!
她确实是小天道用笛飞声的同胞血脉捏的身体,说没关系是假的,到时候拉吧笛飞声的时候,肯定瞒不住。所以不能说谎。
李莲花很在意这个的。不能骗他。
第175章 莲花楼12
蓝雅攥着裙摆的手指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很想一巴掌抽在乔婉婉那张假惺惺的脸上,可她不能。 李相夷现在正是骄傲的时候,爱惜自己和四顾门的名声胜过一切。
她要是在他面前做泼妇,丢的是李相夷的脸,最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更何况,她对李相夷是真情实意的,不想带着一身狼狈离开,那样的疼,她不想受。会显得自己很下贱。
蓝雅的沉默像一根刺,扎在了乔婉婉心上,也扎在了李相夷眼底。
李相夷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色,此刻看着蓝雅沉默不语,想起外面流传的那些 “妖女蛊惑” 的流言,眼底的怀疑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雅儿会沉默。难道乔婉婉的话,是真的?她真的是金鸳盟的人?
乔婉婉最先察觉到李相夷的动摇,她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随即又换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要让满园的草木都听见:“蓝姑娘,你沉默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是金鸳盟派来迷惑门主的?!”
蓝雅的心猛地一沉,她抬头看向李相夷,果然看到他眼中那抹熟悉的怀疑。 那是对未知的警惕,是对 “背叛” 的本能抗拒,和对邪门歪道的厌恶。
哪怕知道他只是在权衡门派与私情,可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攥住,又酸又疼,鼻子泛酸,眼睛也跟着涩了起来。
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在安静的后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乔管事,你要是问我,是不是受金鸳盟的命令来迷惑李门主,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 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相夷,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可你要是问我,和笛飞声有没有关系,那我无法给你准确答案。
十年前的笛家堡,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我曾是那里的人,不过不是什么弟子,是被他们掳去当药人的。后来我逃了出来,被追杀时幸得我师傅相救,她用本命蛊虫以毒攻毒救了我,可我也因为那场劫难失去了记忆。
关于笛飞声,关于笛家堡的过往,我记不清了,自然没法给你明确答案。”
“你是笛家堡的人?” 乔婉婉立刻抓住了重点,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仿佛 “笛家堡” 三个字是什么肮脏的标签,“笛家堡行事阴狠,你从那里出来,又怎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是被迫掳去的!” 蓝雅加重了语气,胃里的翻涌感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按住了小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 李相夷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走到两人中间,目光落在蓝雅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也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既然失忆,又怎么记得自己是被掳去当药人的?”
蓝雅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人 。
李相夷穿着月白色常服,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怀疑。
乔婉婉站在他身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胜券在握。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没忍住,侧身对着锦鲤池干呕了一声。
李相夷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伸手想去扶她,指尖都快要碰到她的胳膊,可刚伸出手,又猛地顿住。
他是四顾门的门主,不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对蓝雅的偏袒,尤其是在她身份存疑的时候,他要对整个门派负责。
乔婉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喜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轻轻扯了扯李相夷的袖子,声音温柔得像裹了层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门主,现在不是顾及私情的时候,蓝姑娘的话漏洞太多,得尽快查清才行,不然外面的流言只会更难听。也会引起混乱的。到时候四顾门的声誉受损,恐怕就没办法做威震四仪了。”
李相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经被坚定取代。
他强忍着心底的难受,声音冷了几分,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置喙的决定:“蓝雅,你说的话里漏洞太多,我会让人去笛家堡核实。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客院,不要随意外出。至于订婚…… 先取消。”
“取消?” 蓝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捂着阵阵恶心的胸口,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泪珠砸在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以为李相夷至少会信她几分,哪怕只有一丝,可没想到,在流言和乔婉婉的质疑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怀疑她,选择了放弃他们之间的约定。
李相夷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上前擦去她的眼泪,想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可乔婉婉的手还拉着他的袖子,身后是整个四顾门的名声,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和乔婉婉一起离开了后花园。
蓝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胃里的恶心和心里的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乔婉婉突然回头,目光与蓝雅撞在一起 ——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高高在上的不屑,和一丝冰冷的得意,仿佛在说:你终究还是比不过我,李相夷最后还是会选择我。
蓝雅擦了擦眼泪,嘴角同样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她摸了摸小腹,轻声说:“宝宝,看来我们离开的日子,要提前了。”
风拂过垂柳,枝条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离别,奏响无声的序曲。
后花园的风还在吹,垂柳枝条拂过水面,却再也吹不散蓝雅心头的寒意。
她看着李相夷与乔婉婉离去的背影,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 怀孕后体内激素本就紊乱,情绪像是悬在弦上的箭,稍一碰就会失控。
刚才没当场发飙,不是怕了,是怕动静太大引来了四顾门弟子,到时候跑不过李相夷,闹出大乱子。那 “与金鸳盟狼狈为奸” 的黑锅,可就真摘不掉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自嘲:在这四顾门里,除了李相夷,还有谁能拦得住她?
符箓、蛊术、独孤九剑,哪一样不是保命的本事?
只是她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对李相夷,她还有几分真心。
可这份真心,很快就被 “囚禁” 的待遇碾碎了。
第176章 莲花楼13
李相夷虽没苛待她,客院里的吃食、用度依旧精致,却派了两个弟子守在院门口,明着是 “保护”,实则是不让她出门。
蓝雅活了两辈子,哪受过这种委屈?上辈子被两任夫君宠得无法无天,如今却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自由都成了奢望。
“这日子,没法过了。” 蓝雅坐在桌前,手指敲着桌面,心里打定了主意 —— 走,必须走。
只是走之前,得给李相夷留封信。
黑锅她可不背,误会也得说清楚。她可不想人走了还要背个骂名。
她翻出系统储存卡,里面存着这个小世界的资料,恰好有乔婉婉当年给李相夷写的信。
点开一看,蓝雅忍不住皱起眉 —— 满篇的 “千回百转”,字里行间都是 “我受了委屈,但我还爱你,是你错了,快来找我,安慰我,挽回我的” 矫情,酸得她牙都快倒了。
“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蓝雅关掉资料,手指在储存卡里翻找,最后挑了一首古词,凭着记忆改了改。笔尖落在宣纸上,墨色晕开,写下几行字:
“世事漫漫随流水,算来浮生一梦间。
梦中与君白头吟,梦醒方知不堪行。
君即有疑,我便休。
天高海阔,愿君三冬暖,愿君春不寒,愿君坚强勇敢,所想都如愿。
人生路漫漫,愿君有良人相伴。
蓝雅敬上。”
写完信,她将信纸折好,压在案几的镇纸下。
刚想收拾些随身的东西,却听见院墙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 不是四顾门弟子的步伐,倒像是有人在鬼鬼祟祟地靠近。
蓝雅眼底一冷,打开系统雷达扫描。
屏幕上瞬间跳出两个红点,旁边标注着名字:单孤刀、肖紫襟。还有一群无名氏的手下。
两人正拿着长剑,带着十几个手下,悄悄将客院围了起来,看那架势,是想动手。
“真是找死。” 蓝雅气笑了,她怎么忘了,这两人本就是藏在暗处的毒蛇。
单孤刀觊觎四顾门的权位,肖紫襟惦记着乔婉婉,如今见她失了势,竟想趁机除掉她,好给乔婉婉 “报仇”,顺便栽赃给金鸳盟。拉上李相夷和金鸳盟,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们怕是忘了,她蓝雅能和李相夷打个有来有回,靠的可不是运气。
蓝雅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长剑,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出鞘时带着一阵轻微的凤鸣声 —— 这是她上辈子在修仙小世界,蓝曦臣特意为她定做的宝剑,材质是顶级的玄铁混着灵玉,比这个武侠世界的兵器等级高了两级,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她推开门,正好对上单孤刀挥来的剑。
只是一照面,“哐当” 一声,单孤刀的长剑被震得脱手,虎口瞬间裂开,鲜血直流。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蓝雅,眼里满是惊骇 —— 这女人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拦我?” 蓝雅冷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独孤九剑的 “破剑式” 使出,招招直指敌人破绽。
对那些小罗罗,她没下死手,只是用剑背敲在他们的膝盖上,让他们疼得站不起来 —— 她还记得不能和李相夷结死仇,没必要赶尽杀绝。
可对单孤刀和肖紫襟,她没客气。
单孤刀刚想捡起地上的剑,就被蓝雅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
他看着蓝雅手中的长剑,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 那剑法精妙绝伦,若是能抢过来,以后在武林中定能横着走。
可还没等他伸手,蓝雅的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觊觎我的东西,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命拿。” 蓝雅声音冰冷,手腕轻转,剑身划过单孤刀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肖紫襟见状,想从背后偷袭,却被蓝雅反手一剑挑中了手腕,长剑落地,脸上同样多了一道伤口。
两人疼得龇牙咧嘴,看着蓝雅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上前。
蓝雅怕再拖下去会惊动李相夷,收起剑,转身就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满地哀嚎的手下,和捂着脸的单孤刀、肖紫襟。
没过多久,李相夷就赶到了。
他刚处理完门派事务,就听弟子说客院方向有打斗声,心里一慌,立刻往这边跑。
一进院,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弟子,还有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单孤刀。
“怎么回事?” 李相夷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单孤刀立刻上前,捂着流血的脸,哭丧着脸说:“师弟,我们发现有金鸳盟的人潜进来,想对蓝姑娘不利,就带着人过来阻拦,可没想到…… 没想到蓝姑娘和金鸳盟的人是一伙的!
我们都被她打伤了!”
肖紫襟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门主,蓝姑娘出手狠辣,一看就是金鸳盟的人,您可千万别再被她骗了!”
李相夷皱着眉,心里却一个字都不信。
单孤刀的为人他清楚,向来有些贪恋权位;肖紫襟对乔婉婉的心思,他也早有察觉。这两人的话,漏洞百出,一看就是在撒谎。
可此刻他顾不上追究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找到蓝雅。
他冲进客院,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案几上压着一封书信。
李相夷颤抖着手拿起信,展开一看,墨色的字迹映入眼帘。
“君即有疑,我便休” 几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越往下看,心脏就越疼,看到最后 “愿君有良人相伴” 时,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呕了出来,染红了手中的信纸。
“不是这样的…… 雅儿,不是这样的……” 李相夷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信,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怎么会怀疑她和金鸳盟有关?他只是想查清她的身份,堵住外面的流言。
他取消订婚,是怕这时候订婚会让她被人指指点点,想等带她回云隐山见了师父师娘,再风风光光地成婚。
他派人守着她,是怕她出门遇到危险,想护着她……
可这些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她就已经走了。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啊!” 李相夷捶着桌子,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痛苦。
他看着窗外空荡荡的庭院,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桌上的信纸,也吹散了空气中的墨香。
李相夷知道,他这一辈子,怕是再也找不回那个穿着红衣、笑得洒脱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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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莲花楼14
蓝雅离开四顾门后山时,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她避开了四顾门的巡逻弟子,沿着小路往扬州城内走,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黑色的蛊虫卵。
这是她与手下联络的信号,只要将蛊虫放出,蓝庆和蓝蝶就能感知到她的位置。
她确实有手下,人不多,就两个十四五岁的小童子,男孩叫蓝庆,女孩叫蓝蝶。
两人都是四五年前,红娘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后因年龄小,就一直留在苦思谷伺候蓝雅,跟着她学蛊术和基础武功,算是她最亲近的人。
那天在扬州城楼前,蓝雅让两人先去城南的 “悦来客栈” 等她,自己则一时冲动,冲上去和李相夷 “切磋”。她当时只想着抒发心中的憋屈和郁闷,却忘了身后还有两个眼巴巴等着她的小家伙。
而蓝庆和蓝蝶,当时就站在人群后,看得目瞪口呆。
蓝庆手里还攥着给蓝雅买的桂花糕,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天…… 少主竟然这么厉害?能和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打成平手?”
他之前只知道少主跟着谷主学了蛊术,却没想到武功也这么高,心里又激动又骄傲,觉得自家少主真是深藏不露。
蓝蝶则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蓝雅的身影在城楼上翻飞,红绸与白衫交织,美得像一幅画。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家少主竟然伸手,将李相夷打晕,扛着人就跑了!
“那、那可是剑神李相夷啊!是四顾门门主!是天下第一啊!” 蓝蝶的声音都在发颤,拉着蓝庆的胳膊,“怎么办?少主把他掳走了,会不会出事啊?”
蓝庆也慌了,他咽了口唾沫,拉着蓝蝶就往客栈跑:“还能怎么办?跑啊!咱们可没少主那身手,要是被人发现和少主是一伙的,就是给她添乱了!”
两人一路跑回悦来客栈,钻进提前订好的房间,连门都不敢出。蓝庆还特意用蓝雅教的隐匿蛊,在房间周围布了层薄薄的蛊气,防止被人察觉。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缩在客栈里,每天靠偷听隔壁桌客人的谈话获取消息。
听到有人说 “李相夷带着个红衣女子回了四顾门”,蓝庆和蓝蝶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红衣女子?会不会是少主?
蓝蝶急得直跺脚:“要不我们去四顾门看看?万一真是少主,她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蓝庆却摇了摇头,想起出谷前谷主和师傅们的叮嘱:“谷主说过,江湖险恶,行走在外要谨慎,不能冒头,不然容易惹祸上身。
咱们没少主的本事,去了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被人抓起来要挟少主。若真是少主,咱们在外面,要是出事了也能回去找谷主。”
两人终究还是没敢去。他们从小在苦思谷长大,谷里人少,功法也不算顶尖,大多数人武功平平,行走江湖靠的从来不是硬拼,而是识时务和蛊虫。
师傅们常说:“有蛊虫护身,不主动暴露就是保命的根本;示敌以弱,往往能有意想不到的成效。”
他们乖乖待在客栈里,每天听着楼下的江湖客议论纷纷。
一开始,大家都在猜那个红衣女子是谁,有人说是李相夷的红颜知己,有人说是新收的徒弟。可没过几天,风向就变了。
“你们听说了吗?李相夷带回去的那个女子,是金鸳盟的卧底!”
“真的假的?难怪李门主最近都不怎么露面,肯定是被那妖女蛊惑了!”
“不行,咱们得去四顾门讨个说法,不能让金鸳盟的人毁了四顾门!”
楼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蓝庆和蓝蝶的心也越来越慌。
“金鸳盟?少主怎么会和金鸳盟扯上关系?” 蓝蝶眼圈都红了,拉着蓝庆的袖子,“会不会…… 会不会那个人不是少主啊?”
蓝庆也没底,他皱着眉:“不好说…… 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先苟着。
再看看,要是真不是少主,咱们就放心了;要是是…… 咱们就得赶紧给谷主送信,让谷主派人来救少主。”
两人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这天傍晚,蓝庆突然感觉到袖中的蛊虫动了 —— 是少主的信号!
他和蓝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两人立刻收拾好东西,按照蛊虫的指引,往城外的破庙跑去。
刚到破庙门口,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红衣身影站在树下,月光洒在她身上,依旧是那副洒脱的模样。
“少主!” 蓝庆第一个冲上去,声音都在发颤,“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您被四顾门关起来了,吓死我了!”
蓝蝶也跟着跑过去,一看到蓝雅,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呜呜呜…… 少主…… 您再不回来,我们就要给谷主去信了,担心死蝶儿了……”
两个孩子虽然才十四五岁,却担惊受怕了十几天,如今见到蓝雅,放心之余,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蓝庆还好,他自认是男子汉,只是红了眼眶,强忍着没哭。
蓝蝶却哭得抽抽搭搭,手里还紧紧攥着给蓝雅留的桂花糖 ,而 那桂花糖一直被她揣在怀里,已经有了要融化的痕迹了。
蓝雅看着两个小家伙,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伸手摸了摸蓝蝶的头,又拍了拍蓝庆的肩膀,声音温柔:“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走,离开扬州城,去别的地方。”
蓝庆和蓝蝶虽然满肚子疑问 , 少主怎么会和李相夷扯上关系?又怎么会被传成金鸳盟的卧底?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少主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两人立刻擦干眼泪,开始收拾东西。
蓝庆负责打包行李,将蛊虫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裹里;蓝蝶则去给蓝雅倒了碗水,还把凉透的桂花糕递过去:“少主,您吃点东西吧,您肯定饿了。”
蓝雅看着两个听话又机灵的小家伙,心里很是满意。等两人收拾好,她带着他们,沿着城外的小路,朝着远离扬州城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小路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扬州城渐渐远去,城里的流言蜚语、江湖纷争,都被抛在了身后。
第178章 莲花楼15
离开扬州城的第三天,蓝雅带着蓝庆、蓝蝶在一处小镇落脚。
住进客栈房间的第一时间,她就叫蓝庆去买了笔墨纸砚 。她得给苦思谷的红娘写封信,这事拖不得。不然她怕出事。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信纸,蓝雅眉头微蹙。她太了解红娘的性子了,那位南疆蛊门叛逃的圣女,看似温和,实则护短得厉害。
若是李相夷真的追她到了苦思谷,又或是四顾门弟子误闯谷中。以红娘对她的在意,定会以为是李相夷欺负了她。
到时候双方要是打起来,在造成什么伤亡,她夹在中间,才是真的左右为难。
更别说,苦思谷的人大多不谙世事,若是听到外界传她是 “金鸳盟奸细”,再看到四顾门人找上门,难免会生出误会。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谷里平静的日子起波澜。
“得把话说清楚,还得说得漂亮些。” 蓝雅咬着笔杆,脑海里飞速盘算着。
她不能说实话 —— 总不能告诉红娘,自己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接近李相夷,还下药掳人吧?
她是少主,要脸!
于是只能把相识的经过 “美化” 一番,既解释了和李相夷的纠葛,又不让谷里人担心。
墨汁在砚台里研磨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
蓝雅提笔,笔尖落在宣纸上,字迹清丽,带着几分少女的娟秀,却又透着一丝果决:
“蓝雅拜吾师亲见:
徒儿路遇扬州,遭歹人暗算。然,正遇见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月夜中舞剑。少年风流,意气风发。徒儿甚喜。
雅儿反复思索,事既如此,不如寻个好看的少年郎。随即,掳人,下药。
随了心愿。
此事,是雅儿对他不住。然李门主人品贵重,直言负责。
可,世事难料。外界皆传,雅儿为金鸳盟奸细。雅儿陷入自证风波,无言自证。
另,方才得知,李门主早已有心仪之人。却因雅儿之过背负了负心之名。
蓝雅惭愧。恨相识,难挽回。
随,断情远行。望师周知。
若遇四顾门人,且多加礼遇。
雅儿心胸已开,再无纠缠。游历依旧,脚步不停。惦念母亲,不知母亲是否安康?盼母保重,天冷添衣,天热莫贪凉。
此前之事,望母莫怪。雅儿已改,再不乱来。
愿母亲福寿安康。
退守再拜。
蓝雅亲笔。”
写完信,蓝雅通读一遍,轻轻舒了口气。
信里半真半假,既承认了自己 “掳人下药” 的冲动,又将后续的纠葛归咎于 “外界流言” 和 “李相夷有心仪之人”,既不让红娘担心,又暗示了自己已断情,还特意叮嘱对四顾门人 “多加礼遇”,算是把所有可能的冲突都提前化解了。
她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蜡盖印,交给蓝庆,仔细吩咐好。
“把这封信送到苦思谷,亲手交给谷主,路上小心,别让人发现。”
蓝庆接过信,用力点头:“少主放心,我一定送到!”
等蓝庆出发送信,蓝雅才带着蓝蝶,继续往南走。
她没打算去繁华的城镇,怀孕后身子越来越重,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胎。
走了约莫半个月,他们终于找到一处山清水秀的村子。
村子坐落在山脚下,一条小溪从村前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岸边种着大片的桃树,虽然不是花期,却也绿意盎然。
村里的人大多是农户,民风淳朴,见她们是外来的客人,也格外热情。
蓝雅花了些银子,在村尾买了一座带院子的小瓦房。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夏天正好能遮阴。蓝蝶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在墙角种上了从山上挖来的野花,瞬间添了几分生气。
安顿下来的第一晚,蓝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摸着小腹,心里满是柔软。她这次只吃了一颗普通的龙凤丹 ,没有 “肖父” 前缀的那种。
虽然李相夷长得好看,基因不错,可一想到他那 “圣父” 般的脾性,她就忍不住犯怵。就怕那肖父丹太逆天,沾染了他半丝圣父心。
“可别生个跟他一样性子的孩子。”
蓝雅小声嘀咕,指尖轻轻划过小腹,“咱们家,有一个圣父就够了,可不能再多了。我可不信佛,没那耐心惯着谁。”
蓝蝶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走过来,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着宽慰她:“少主,您放心,小少爷或小小姐肯定随您,又聪明又厉害!”
蓝雅接过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她看着蓝蝶蹦蹦跳跳地去喂院子里的小鸡,又想起去送信的蓝庆,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蓝雅过得格外悠闲。每天清晨,她会在院子里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上午就在屋里看书,偶尔教蓝蝶认认字、练些简单的蛊术;下午则靠在老槐树下晒太阳,听村里的老人们讲过去的故事。
蓝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今天是清蒸鱼,明天是炖鸡汤,生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够。蓝庆送信回来后,还特意从山里挖了不少野菜和草药,说是能补身体。
村子里的人也很照顾她,知道她怀了孕,时常送些新鲜的蔬菜和鸡蛋过来。有次她孕吐得厉害,村里的接生婆还特意上门,教了她不少缓解孕吐的偏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蓝雅的肚子渐渐显怀,脸上也多了几分孕后的柔美。她不再想江湖的纷争,不再想李相夷的纠葛,只盼着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出生。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摸着小腹,想起那个在扬州城楼上红绸舞剑的少年。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之后李莲花知道自己错过了孩子的出生和成长,不会太失望。
唉,这事她也没办法啊。天道不让她管啊。她又不忍心看着他受伤,所以只能跑了。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肚子里的小生命。以期待他们一家四口的再相聚了。
第179章 莲花楼16
日子在山间的清风与溪流声中悄然溜走,蓝雅养胎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心。蓝庆从苦思谷送信回来后,便和蓝蝶一起,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清晨,蓝蝶会提前熬好温热的燕窝粥,搭配着刚蒸好的松软糕点。
午后,蓝庆会从山里打来清甜的泉水,泡上蓝雅喜欢的花茶。
傍晚,两人还会陪着她在村子里散步,避开陡峭的小路,只捡平坦的田埂走。日子越过很是闲适。
两人一开始并不知道蓝雅怀孕了。蓝雅也没跟他们说。可当蓝雅的肚子渐渐突出,从最初的平坦到后来的圆润,两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天蓝雅穿着宽松的棉裙,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绣线时,裙摆下凸起的弧度格外明显。蓝庆端着水盆路过,看到这一幕,手一抖,水洒了大半。
蓝蝶正在纳鞋底,针戳到了手指,疼得她小声 “嘶” 了一下,却顾不上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蓝雅的肚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却谁也没敢多问。
这个世界虽是高武江湖,可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未婚生子这种事,哪怕是在开放的城镇,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更别说在这民风淳朴的小村子里了。
可怀孩子的是他们的少主,肚子里的是未来的小主子,就算心里有再多疑问,他们也只能憋着。连 “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句话,都没敢在蓝雅面前提过。但他们都在怀疑那人就是四顾门的门主李相夷。
在想到外面的传言,知道自家少主可能是和李相夷闹掰了,也不敢在追问了。
蓝雅自然察觉到了两人的拘谨,却没点破。她只是偶尔会摸着肚子,跟他们说些孩子的趣事:“今天小家伙踢我了,说不定是个调皮的小子。”
“嗯,孩子要是生出来,我们的阿庆和小蝶也要当叔叔阿姨了呐。高不高兴?”
每次她说这些,蓝庆和蓝蝶都会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肚子,眼里的好奇与期待渐渐压过了最初的震惊。
蓝蝶还会特意绣些小巧的虎头鞋、荷花肚兜,说是给小主子准备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蓝雅就开始腹痛。蓝庆急得团团转,按照村里接生婆教的方法,烧热水、铺软布。
蓝蝶则守在床边,紧紧握着蓝雅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少主,您加油,马上就好了!”
阵痛一阵阵袭来,蓝雅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运转体内的木系异能,缓解着身体的疲惫,心里却满是期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蓝雅才吃下顺产丹,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又一声软糯的哭声响起。
“生了!生了!是一对龙凤胎!” 接生婆抱着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好福气啊,儿女双全!”
蓝雅虚弱地笑了笑,看着接生婆把孩子抱过来。男孩皮肤白皙,眉眼间竟有几分李相夷的影子;女孩则长得小巧精致,一双眼睛像极了她。
她轻轻握着两个孩子的小手,心里满是柔软。思索了片刻,她给男孩取名李开颜,小名开心;给女孩取名李颜欢,小名笑笑。
“开颜、颜欢……” 蓝蝶凑过来,轻声念着名字,眼睛一亮,“少主,这名字取得真好!只要喊出来,都能感觉到开心快乐!”
蓝雅点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我只希望他们这辈子,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不用像我一样,卷入那么多纷争。”
她其实想说的是不要像他们爹那样。
接下来的八个月,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开心和笑笑渐渐长开了,男孩活泼好动,一逗就笑;女孩则文静乖巧,喜欢窝在蓝雅怀里听故事。
蓝庆和蓝蝶更是把两个孩子宠上了天,每天变着花样逗他们开心,还会教他们认简单的字、唱山里的童谣。
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那天午后,蓝雅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晒太阳,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蓝庆开门一看,竟是单孤刀。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脸上那道被蓝雅划伤的疤痕格外显眼,却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对着蓝庆拱了拱手:“在下单孤刀,是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的师兄,特来拜访蓝姑娘。”
蓝雅听到声音,心里一沉。她抱着笑笑,让蓝蝶把开心抱进屋里,然后走到院门口,冷冷地看着单孤刀。
单孤刀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几分 “大哥” 的风范:“蓝姑娘,之前的误会,是我不对。相夷他一直很惦记你,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到处找你。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次来,是想请你带着孩子回去,咱们把话说开,一家团聚。”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蓝雅的神色,语气越发低声下气:“相夷他还年轻,之前做事欠考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孩子们还小,总不能一直没有父亲吧?”
蓝雅看着他脸上那道疤,心里冷笑。若不是她知道剧情,知道单孤刀的狼子野心,恐怕还真会被他这副 “诚恳” 的模样骗了。
她担心屋里的孩子会受到惊吓,便佯装欣喜地点点头:“既然李门主有心,那我便跟你回去。”
单孤刀脸上的笑意更浓,刚想上前,蓝雅却突然出手。她指尖凝聚起一丝蛊气,飞快地划过单孤刀的脸颊,又一道疤痕瞬间出现,与之前的那道交叉,正好形成一个 “错” 字。
“这道疤,是提醒你,别打错了主意。” 蓝雅声音冰冷,说完便转身,叫上蓝庆和蓝蝶,抱着孩子就往门外跑。
单孤刀又疼又怒,捂着流血的脸,对着身后的手下吼道:“追!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蓝雅带着几人一路狂奔,跑出一百多里地,眼看就要进入山林,身后却传来了马蹄声。她回头一看,只见一群穿着黑袍、藏头露尾的人追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单孤刀。
“你们带着孩子先走,往苦思谷的方向跑,我来断后。” 蓝雅把笑笑递给蓝蝶,又摸了摸开心的头,“照顾好弟弟妹妹,等我来找你们。”
蓝庆和蓝蝶知道事态紧急,用力点头,抱着孩子就往山林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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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莲花楼17
蓝雅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十几人 —— 都是单孤刀的万胜道手下。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宝剑,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蓝雅冷笑一声,独孤九剑使出,招招直指敌人破绽。她的木系异能与蛊术配合着剑法,一时间竟无人能靠近她。
打斗间,蓝雅心里忍不住感叹:幸亏自己有系统,要换个人,不然今天还真难脱身。
若是被单孤刀抓住,不仅她要遭殃,孩子们也会有危险。
到时候,李相夷和单孤刀之间,就真的成了杀妻灭子的血海深仇了。
她看着单孤刀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满是杀意 —— 真想一剑杀了他,永绝后患!
可她知道,不行。
小天道的任务要求不能干预李相夷的核心历练,单孤刀是李相夷成长的关键人物,若是现在杀了他,后续的剧情就会被打乱,小气运子方多病的历练也会受到影响。
蓝雅咬着牙,手腕轻转,一剑挑飞单孤刀的长剑,“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敢来,我定不饶你们!”
说完,她虚晃一招,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单孤刀和他的手下,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从山林里脱身时,夕阳正沉在西山,余晖将树叶染成金红色。
蓝雅按着被树枝划破的衣袖,一路追着蓝庆和蓝蝶留下的蛊虫印记,直到月亮升起,才在一处山洞里找到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两人。
开心和笑笑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显然不知道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惊险。
蓝蝶看到蓝雅,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少主,您没事吧?我们还以为……”
“没事。” 蓝雅揉了揉她的头,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安稳的睡颜,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连夜赶路时,蓝雅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可能的藏身地 —— 苦思谷虽安全,可距离扬州太近,单孤刀若追查起来,很容易找到。
偏远的城镇又怕人多眼杂,孩子们太小,经不起折腾。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她突然想起一个地方 —— 云隐山。
那是李相夷师父师娘隐居的地方。
单孤刀一心想找她麻烦,定会往跟她有关的地方追查;而李相夷就算找她,也绝不会想到,她会躲在自己最亲近的长辈眼皮子底下。
这便是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云隐山比蓝雅想象中还要辽阔。
山脉连绵起伏,山顶常年笼罩着云雾,山间长满了参天古木,林间弥漫着湿润的水汽,连阳光都很难穿透枝叶的缝隙。
山脚下没有村落,只有零星几座木屋,住着隐世的樵夫和药农。
蓝雅带着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越往深处,人烟越稀少。
约莫走了三天,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谷里停下 —— 这里靠近漆木山和岑婆的居所,却又隔着一片茂密的竹林,既能借两人的 “隐世” 气息掩盖行踪,又不用担心轻易偶遇。
“这里不错。” 蓝雅看着山谷里潺潺流淌的小溪,还有平坦的空地,满意地点点头。
蓝庆立刻动手搭建木屋。他从小在苦思谷生活,自然学过搭木屋。他的动作麻利,不到两天就搭起了一座简陋却结实的木屋。
蓝蝶则去山里采摘野果、挖掘野菜,还在木屋周围布下了隐蔽的蛊虫。 只要有人靠近,蛊虫就会发出细微的声响提醒他们。
安顿下来的第一晚,蓝雅抱着笑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竹林洒进来,心里渐渐安定。
她知道,漆木山和岑婆就住在不远处,两人都是隐世高人,平时极少出门,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绝不会主动靠近外人。只要他们不刻意去打扰,几乎不可能偶遇。
日子一天天过去,蓝雅渐渐摸清了云隐山的规律。
每天清晨,她会带着孩子们在山谷里散步,教开心辨认草药,给笑笑编花环;上午就在木屋里教两个孩子识字,偶尔也会指点蓝庆和蓝蝶修炼蛊术;下午则会去山林里寻找食材,顺便观察周围的动静。
有一次,她在采药时远远看到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老者,背着药篓从林间走过,步伐稳健,眼神锐利 —— 那便是漆木山。
她立刻带着孩子们躲进灌木丛,直到老者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里,才敢出来。
“幸好没被发现。” 蓝雅拍了拍胸口,心里更确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漆木山和岑婆虽不问世事,可若是看到她带着两个孩子,难免会好奇追问,一旦暴露身份,就可能被李相夷知晓行踪。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蓝雅偶尔会想起东海之战。
她知道,按照剧情,李相夷很快就会和笛飞声在东海决战,那个骄矜的 “小孔雀”,会在那场战役里意气风发,却也会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伏笔。
而她的便宜哥哥笛飞声,虽武功高强,却也因性格缺陷,容易落入他人算计。
可每次想到这些,蓝雅都会摇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
“那两人命长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她摸着怀里笑笑的头,轻声呢喃,“倒是漆木山,才是眼下最该担心的。”
她清楚记得,单孤刀为了夺取四顾门的权位,会在暗中对漆木山下手,然后骗他传功,炸死后一直在暗中作恶。
漆木山是李相夷的师傅,若是他出了事,那便是李相夷一辈子的不能释怀。
而她躲在云隐山,除了躲避单孤刀的追查,更重要的是为了等 —— 等单孤刀主动送上门来。然后救下漆木山。
她知道,单孤刀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找不到她,定会从李相夷身边的人下手,漆木山便是最好的目标。
只要她守在这里,就能在单孤刀动手时及时阻止,既保住漆木山的性命,又不会打乱李相夷的核心历练 。
毕竟,救下漆木山,只是阻止单孤刀的阴谋,并未干预李相夷自身的成长。
当然,为了保证一切顺利进行,漆木山也是可以在明面上死一死的。
第181章 莲花楼18
一年后······
云隐山深处的闭关洞外,青苔爬满了石壁,连风都似带着几分沉静,只偶尔有竹叶簌簌落下的声响。
漆木山已在此闭关三月,盘膝坐在洞内的石台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本想借这山中清净稳固境界,却没料到,一道黑影会突然破洞而入,带着凌厉的风,打乱他的修行。
“师傅!大事不好了!” 单孤刀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慌乱,手中长剑 “哐当” 一声砸在石地上,溅起几片碎石。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灰布衣衫,领口撕裂,露出里面同样沾血的内衬,脸上更是混着泥土与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相夷他…… 他在东海之战中被笛飞声重伤,生死不知。但相夷太剑已经被金鸳盟的人夺走了!四顾门群龙无首,那些长老们都快撑不住了!”
漆木山正处于内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丹田处的气息本就凝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扰,气息瞬间紊乱,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染红了胸前的素色衣襟。
他扶着身旁的石壁,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气息断断续续:“你…… 你怎么会在此处?为师闭关前特意叮嘱,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你忘了师门规矩?”
他在深山修炼,洞内唯一的通风口只通山泉,外界消息根本传不进来,更从未听过单孤刀 “战死” 的流言。
此刻见单孤刀这副惨状,虽怒其贸然打断闭关,却也因 “李相夷遇险” 的消息乱了心神 —— 那是他最看重的徒弟,也是他恩人唯一的子嗣了,相夷绝不能出事。
单孤刀见状,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得更急切,故意膝行几步,扑到漆木山脚边,双手紧紧攥着老人的衣角:“师傅,弟子也是没办法啊!相夷现在生死未卜,笛飞声还在四处搜捕四顾门弟子,只有您的功力能救他!
您就传我三成功力,我只要三成就行,我定能带着弟子们击退笛飞声,护住四顾门,找到相夷的!”
漆木山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疼痛。闭关被打断已让他内力反噬、身受重伤,此刻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气传功?
可一想到李相夷可能面临的危险,他还是咬着牙,艰难地点头:“好…… 你扶我到石台上坐下,待我调息片刻,稳住气息,便…… 便传你功力。”
躲在洞外竹丛后的蓝雅,正透过系统面板 “看见” 洞内的一切 —— 漆木山被单孤刀扶到石椅上,原本乌黑的头发竟在短短片刻间添了几缕白丝,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布料,那布料的纹样,正是李相夷平日穿的衣衫样式。老人的肩膀不住颤抖,显然是彻底信了单孤刀的鬼话。
“好…… 好!为师这就传你功力!” 漆木山深吸一口气,掌心渐渐凝聚起白色的内力,虽微弱却精纯。
“你记着,拿到功力后,第一要务是救相夷,莫要为了报仇冲动行事,保住四顾门才是根本!”
单孤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狂喜,却故意皱起眉,装作犹豫的模样:“师傅,这太冒险了!您本就受了伤,再传我功力,身子定会更虚…… 要不,弟子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废话!” 漆木山猛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为了相夷,为了四顾门,为师认了!你盘膝坐好,为师要开始了!”
就在两人的内力即将相接,淡金色的光晕在洞内缓缓扩散时,蓝雅突然抬脚踹开洞门,手中宝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向两人之间的内力连接点,声音清亮如剑鸣。
“单孤刀!你竟敢欺师灭祖,用谎言骗师傅传功!”
剑光闪过的瞬间,两股即将融合的内力骤然失控,如脱缰的野马般反噬自身。
漆木山闷哼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石台上。
单孤刀则 “哎呀” 一声,被内力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黑红色的 血”。
“你是谁?!” 漆木山又惊又怒,看着突然闯入的红衣女子,再看看地上 “奄奄一息” 的单孤刀,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何要拦我传功?你可知此举会误了相夷的性命!”
单孤刀趁机咳嗽着爬起来,指着蓝雅,声音因 “虚弱” 而嘶哑,却带着十足的恶意:“师傅!她是金鸳盟的奸细!是她勾结笛飞声,害了相夷,现在还想杀我灭口,阻止您救相夷!您可千万别信她的话!”
蓝雅懒得跟他纠缠,反手一剑挑飞单孤刀藏在袖中的短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目光却转向漆木山,语气急切:“前辈,您别信他的鬼话!
李相夷根本没死,东海之战后他只是暂时隐匿行踪,单孤刀是为了您的功力才编造谎言,他想借您的功力掌控四顾门,根本不是为了救李相夷!”
“你胡说!” 单孤刀急忙嘶吼,“师傅,您看她,一上来就动刀动剑,哪有半分好人的样子?定是金鸳盟派来的杀手!”
见两人剑拔弩张,漆木山也急了,他忍着胸口剧痛,挣扎着挡在单孤刀身前,对着蓝雅摆手:
“姑娘,你定是误会了!他是我徒弟单孤刀,跟着我多年,绝不会做出欺师灭祖之事!你快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
蓝雅一愣,剑势下意识地稍缓 —— 她没料到,漆木山对单孤刀的信任竟如此之深。
可就在这瞬间,单孤刀突然发难,从袖中甩出一把淬了毒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直刺漆木山的后心!
他算准了蓝雅会救漆木山,也算准了漆木山会护着 “受伤徒弟”,这一招既想趁机杀了漆木山,又能将下毒的罪名嫁祸给蓝雅。
“小心!” 蓝雅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漆木山,银针却擦着她的手臂划过,黑色的毒液瞬间渗入皮肤,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踉跄两步,看着单孤刀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才猛然醒悟 —— 自己竟救错了人!这看似 “忠心” 的徒弟,才是真正的歹人!
“你敢偷袭!” 蓝雅怒喝一声,长剑横扫,直逼单孤刀面门。单孤刀却不恋战,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枚烟雾弹,往地上一摔,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山洞。
他趁着混乱往洞外跑,临走前还不忘喊:“师傅!是这女人下毒伤您,您一定要保重!弟子这就去搬救兵,回来救您!”
漆木山哪里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心里恼恨不已。他就觉得单孤刀这人心胸狭小,心思多,所以一向不太喜欢他。可那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真的会自己下杀手。
第182章 莲花楼19
烟雾渐渐散去,洞内只剩下蓝雅与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的漆木山。
蓝雅刚想上前查看老人的情况,一回头,却见漆木山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昏迷。她低头看着手臂上迅速蔓延的黑毒,又看了看漆木山苍白如纸的脸,脑海中突然生出一个 “损招” 。
这毒若是留在漆木山身上,老人本就重伤,恐怕撑不了三日。可若是用蛊门秘法转移到自己身上,再强行逼到眼睛里……
李相夷那性子,最是重情重义,又极敬重师傅。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为救他师傅挡了毒针,还因转移毒素瞎了眼,而单孤刀不仅偷袭嫁祸,还骗师傅传功。日后两人对上时,他定不会再因 “师兄弟情谊” 优柔寡断!
她是系统来着。没了眼睛她还有系统自带的检索功能。这东西百米内免费使用。好处是属于四面八方全方位的。坏处是只能检索一百米。超出一百米要积分。
可是这很合算啊。她有挂,瞎就瞎了,问题不大。但是她可是为了救漆木山瞎的哦。
她就看那个小莲花怎么在和单孤刀谈幼时情谊。
看看师老,妻残,子弱,他又被下了毒没办法妥善照顾后,还会不会原谅那个给他下毒的人。
如果这样了他还没有求生欲还原谅一起造成这样后果的人,这男人就可以扔了。
蓝雅发誓,活了几百年了,这是第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任务对象。真想摁着他的头,让他把四顾门的那些二五仔都杀了!
可转念一想,蓝雅又皱起眉 —— 若是漆木山醒着,以他对单孤刀的信任,定会去找李相夷 “澄清”。
到时候单孤刀的阴谋被戳破,李相夷就不会经历后续的背叛与跌落,李莲花也就不会出现,小气运子方多病的历练也会彻底乱套。
“看来,得让您先‘睡’几年了。” 蓝雅轻声呢喃,从怀中摸出一枚银色的蛊虫卵,轻轻放在漆木山的颈侧。
这是苦思谷的 “沉眠蛊”,能让人陷入假死状态,对外界毫无感知。加上她自带的蛊术,不但能维持身体机能,还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出来,正好用来阻止漆木山打乱剧情。
做完这一切,蓝雅盘膝坐下,运转蛊门秘法。她将手掌贴在漆木山的丹田处,黑色的毒素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缓缓流入她的经脉,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内脏,疼得她浑身冷汗直流。
她强忍着剧痛,调动体内的木系异能,一点点将毒素往双眼逼去 —— 视线从模糊到朦胧,最后彻底陷入黑暗时,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样…… 就好了。” 蓝雅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身,虽看不见,却能通过系统检索面板 “感知” 到洞外的动静 —— 蓝蝶正焦急地在洞口徘徊,手里还抱着装有孩子们衣物的包裹。
她摸出信号蛊,轻轻捏碎,淡绿色的蛊虫气息瞬间飘出洞外。很快,蓝蝶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少主!您没事吧?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扶我出去。”
蓝雅轻声回应,心里却很清楚 —— 这一步棋虽险,却断了单孤刀的后路,也为日后李相夷看清真相埋下了伏笔。
等他变成李莲花,想起今日之事,便再也不会对单孤刀有半分 “旧情” 了。
洞内,漆木山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而平稳,彻底陷入假死状态。
蓝雅被蓝蝶扶着走出山洞时,回头 “望” 了一眼单孤刀逃亡的方向,在心里默念:单孤刀,咱们的‘战斗’开始了。要小心哦。
云隐山闭关洞外的竹叶还在随风轻晃,蓝雅被蓝蝶扶着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
她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无形中,成了单孤刀搅动江湖风云的 “棋子”。
李相夷与笛飞声那场震动武林的东海大战,看似是两大高手的巅峰对决,实则是一场由单孤刀精心策划的嫁祸骗局。
彼时的李相夷,正站在四顾门的议事厅内,指尖捏着一份染血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密报上字迹潦草,却清晰记录着半个月前的深夜:一群身着金鸳盟服饰的黑衣人突袭了一个偏僻村子的小院,院中留下数具金鸳盟弟子的尸体,还有一枚刻着 “金鸳” 二字的令牌 。
那正是蓝雅暂住的地方。
“门主,此事定是金鸳盟所为!”
纪汉佛站在一旁,看着密报上的血迹,语气愤慨:“他们竟敢对蓝姑娘下手,分明是不把四顾门放在眼里!”
李相夷却沉默着,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总觉得此事蹊跷 —— 金鸳盟与四顾门早已签订和平条约,笛飞声虽好战,却从不对妇孺下手。
更何况,若真是金鸳盟所为,为何只留下尸体和令牌,却没带走任何东西?
可桌上的证据又太过 “确凿”了。
黑衣人穿的服饰是金鸳盟特有的玄色劲装,令牌也是笛飞声亲手颁发的制式令牌,甚至有村民作证,看到黑衣人往金鸳盟的方向逃窜。
他哪里知道,这些全是单孤刀的手笔 —— 突袭小院的是他的手下,事后特意换上金鸳盟服饰,留下伪造的令牌,连 “目击者” 都是他提前买通的村民。
“或许…… 是笛飞声反悔了。” 李相夷揉了揉眉心,强行压下心头的疑虑。
自蓝雅留下书信离开后,他便从未放弃寻找她的踪迹,如今得知她可能遭金鸳盟袭击,哪怕只有一丝风险,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其实,李相夷对单孤刀的信任,早已因之前的调查出现裂痕。因为单孤刀带人夜袭蓝雅的事,两兄弟提前闹得不太愉快。
虽然不至于闹崩,但也让李相夷起了警惕之心。当然他警惕的是单孤刀是否对蓝雅有杀意,会不会私下派人暗杀蓝雅。
他暗中追查时发现,单孤刀的行踪近半年愈发诡异,不仅与杀手往来密切,还牵扯出十年前漠北铁矿的灭门案 —— 刎颈剑的陨铁,正是来自那场惨案。
可每次想深入调查,线索都会莫名中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阻挠。
而这一次,单孤刀更是 “恰到好处” 地站出来,主动请命追查金鸳盟:“师弟,蓝姑娘出事,我心里也不好受!我这就带弟子去查,定要让金鸳盟给个说法!”
他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 “担忧”,彻底打消了李相夷的疑虑 ——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师兄终究是为了四顾门。
可谁也没想到,三日后传来的,竟是单孤刀的 “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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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莲花楼20
“门主!不好了!”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声音带着哭腔,“单副门主……
单副门主在追查金鸳盟余党时,被笛飞声的手下围攻,战死了!”
弟子双手捧着一件染血的灰布衣衫,还有一把断裂的长剑 —— 那是单孤刀平日的随身之物。
“据幸存的弟子说,笛飞声亲自出手,还放言要让您亲自去东海领回单师兄的尸体!”
李相夷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他冲到桌前,看着那件染血的衣衫,又想起密报上的金鸳盟令牌,所有的疑虑都被愤怒冲散:
“笛飞声!你竟敢伤我师兄,还对雅儿下手!这笔账,我定要你金鸳盟百倍偿还!”
他哪里知道,这又是单孤刀的诡计 —— 他故意带着手下 “追查” 金鸳盟,在城郊破庙伪造打斗现场,让手下穿着金鸳盟服饰 “围攻” 自己。
事后留下染血衣物和断剑,自己则易容脱身,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金鸳盟头上。
就在李相夷怒火中烧,准备集结弟子讨伐金鸳盟时,笛飞声的挑战书被送到了议事厅。
挑战书字迹狂放,墨迹未干,只有短短几句话:“李相夷,三日后东海之滨,一战定胜负。
若不来,你夫人蓝雅,还有单孤刀的尸体,便永远留在金鸳盟。”
“笛飞声!” 李相夷将挑战书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他竟还敢要挟我!”
“门主,不能去啊!” 纪汉佛急忙劝阻,“此事太过蹊跷,单师兄的死、蓝姑娘的遇袭,处处都透着不对劲,说不定是陷阱!”
“陷阱又如何?” 李相夷伸手拿起墙上的相夷太剑,剑光冷冽,“雅儿在他手上,师兄的仇也等着我去报,我必须去!”
而此时的金鸳盟总坛,笛飞声正把玩着手中的大刀,看着桌上的挑战书,眉头微挑。
“尊主,这挑战书不是您写的吧?” 身旁的属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从未袭击过什么蓝姑娘,更没杀单孤刀,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笛飞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指尖划过刀刃:“那又怎样?”
他虽爱武成痴,却不傻 —— 金鸳盟的令牌、单孤刀的 “死讯”,处处都透着刻意,显然是有人想挑唆他与李相夷动手。
可一想到能与李相夷一战,他眼底便闪过一丝兴奋:“只要能和李相夷堂堂正正打一场,也不无不可。我倒是想让天下人看看,到底谁才是天下第一。
这机会可不多得。”
至于背后的阴谋,他懒得去查 —— 只要能打上一场,其他的事,等打完再说。
“可是尊主,万一李相夷以为是咱们……”
“他以为又如何?” 笛飞声打断属下的话,扛起大刀就往外走。
“正好,省得我再找理由约他。三日后东海之滨,我倒要看看,他的相夷太剑,到底有多厉害!”
三日后,东海之滨。
海风呼啸,卷起滔天巨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丈高的水花。
李相夷身着白衣,手持相夷太剑,站在礁石上,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笛飞声。
笛飞声穿着一身黑衣,肩上扛着大刀,脸上带着狂傲的笑容,丝毫没有被李相夷的气势影响:“李相夷,你果然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四顾门不敢出来。”
“少废话!” 李相夷剑尖直指笛飞声,声音冷得像冰,“雅儿在哪?单师兄的尸体又在哪?你若敢伤他们分毫,我定让金鸳盟从江湖上消失!”
笛飞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的女人?单孤刀的尸体?李相夷,你怕不是被人耍了吧?我可没见过什么蓝雅,更没杀你师兄。”
可李相夷哪里肯信,他只当笛飞声是在狡辩:“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金鸳盟的令牌、我师兄的衣物,难道都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 笛飞声收起笑容,举起大刀,刀尖指向李相夷,“重要的是,今日咱们能打一场。
李相夷,拿出你的真本事,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当这天下第一!”
话音刚落,笛飞声的大刀便带着雷霆之势,朝着李相夷劈来。海浪翻涌间,刀光如墨,剑光如银,两大高手的巅峰对决,就此打响。
远在云隐山的蓝雅,正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听着蓝庆带回的江湖消息。
当听到 “李相夷与笛飞声在东海决战,起因是金鸳盟杀了单孤刀、掳走了您” 时,她猛地攥紧了裙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单孤刀……” 蓝雅轻声呢喃,她瞬间明白,这又是单孤刀的阴谋。
“少主,您说…… 李门主会不会知道真相啊?” 蓝蝶担忧地问道。
蓝雅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现在不会知道。不过,这场大战,会让他看清很多事。”
她知道,单孤刀的嫁祸虽暂时得逞,却也为日后的败露埋下了伏笔。
而这场东海大战的结局,不仅会改变李相夷的命运,也会让单孤刀的阴谋,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海风依旧呼啸,东海之滨的剑光刀影还在交织,一场由嫁祸引发的巅峰对决,正悄然推动着剧情,朝着既定的轨道前行。
东海的海浪还在耳边呼啸,李相夷拖着中毒的身躯,从冰冷的海水中挣扎着爬上岸。
他的白衣早已被海水浸透,沾满了泥沙与血迹,少师也不知遗失在何处,唯有胸口那处被毒针划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黑色的毒素顺着经脉缓缓蔓延,让他每走一步都如坠冰窟。
他不知道自己在海边昏迷了多久,只记得与笛飞声的最后一击 —— 两人内力碰撞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毒素突然从笛飞声的刀身传来,顺着他的手臂侵入丹田。
他想运功逼毒,但笛飞声的攻势已经到来,最终他被他一掌拍入了海中。
“笛飞声…… 竟用毒……” 李相夷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
他必须回四顾门,必须找到蓝雅,还要查清单孤刀的死因 —— 这些念头支撑着他,踉踉跄跄地朝着扬州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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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莲花楼21
一路上,他忍着毒素发作的剧痛,渴了就喝路边浑浊的溪水,饿了就摘树上酸涩的野果充饥。
原本束起的长发散乱下来,沾满了灰尘与草屑,俊逸的面容被风霜刻上憔悴,活脱脱像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路过的商贩见了他,都捂着鼻子躲开,没人知道,这个落魄的 “乞丐”,曾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少年剑神。
可他不在乎 —— 只要能回四顾门,只要能找到蓝雅,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他看到了四顾门熟悉的青灰色院墙。可还没走到正门,就听到议事厅方向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躲到院墙外的老槐树下,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厅内的场景。
“门主?我看他心里根本没有四顾门。他算什么门主?!”
三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怒火,重重拍在桌案上。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了一个已经战死的师兄,他竟和笛飞声拼命,让咱们三个分舵被金鸳盟偷袭,损失了上百名弟子!这门主,我不认!”
“就是啊,” 一名年轻弟子附和道,“之前他还下命令让咱们找那个蓝雅,说什么要确保她的安全。
可单副门主尸骨未寒,四顾门危在旦夕,找一个可能是金鸳盟奸细的女人有什么用?我看啊,他就是被那女人迷昏了头!”
“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方自尽了,省得丢四顾门的脸!”
另一名长老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李相夷的心里。
他靠在老槐树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胸口的毒素似乎被这怒火引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厅内那些熟悉的面孔 —— 纪汉佛低着头沉默,肖紫襟也皱着眉不说话,那些曾跟着他喊 “门主” 的弟子,此刻眼底满是失望与怨怼。
没人问他在东海经历了什么,没人关心他是否还活着,更没人提起他离开前下达的 “寻找蓝雅” 的命令 —— 显然,他们从未真正执行过,只是在糊弄他。
“原来…… 我在他们心里,竟是这样的人。” 李相夷轻声呢喃,一口黑血猛地呕出,溅在槐树根下。
他一直以为,四顾门是他的家,弟子们是他的亲人,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他的坚持、他的执念、他对蓝雅的牵挂,在这些人眼里,都成了 “置门派于不顾” 的罪证。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四顾门,在他中毒落海后,竟成了指责他、诋毁他的地方。
单孤刀的死、蓝雅的失踪、自己的中毒、门派的冷漠…… 一桩桩、一件件,像沉重的稻草,彻底压垮了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神。他眼前一黑,顺着老槐树缓缓滑落在地,彻底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相夷在一阵淡淡的檀香中醒来。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破庙的草堆上,阳光透过窗棂的破洞洒进来,落在身前打坐的僧人身上 —— 是了无和尚。
“我…… 还活着?” 李相夷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想坐起身,却发现丹田处空空如也,内力已十不存一,只有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阿弥陀佛,施主命大。” 了无和尚睁开眼,递过一碗温热的汤药,“老衲在四顾门附近发现你,便将你带了回来。
只是你体内的毒虽解了大半,却也伤及根本,以后怕是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功力了。”
李相夷接过汤药,指尖冰凉。他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这样都不死吗…… ”
了无和尚长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蝼蚁尚且偷生,李门主何必自苦。”
李相夷沉默着,没有说话。功力没了,四顾门没了,连蓝雅的下落都不知道,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在想什么?” 了无和尚问道。
“我…… 我想找单师兄的尸骨,还想找蓝雅。”
李相夷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就算蓝雅不想要我了,就算她觉得我是个自大、不好相处的烂人,我也要确定她的安全才放心。”
在他心里,李相夷自始至终都是欠着蓝雅的 —— 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承诺,欠她一份安稳。当初若不是他的怀疑,若不是他的犹豫,蓝雅也不会离开,更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了无和尚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有执念,便去完成吧。只是你这伤,怕是·······”
李相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活一日,便寻一日。若我那天死了,也是命。”
他看着了无和尚,凄楚一笑:“从此,世上再无李相夷。我叫李莲花,大和尚,你可别再叫错了。”
了无和尚深深一拜:“阿弥陀佛。“若能找到他们,是施主的缘分;若找不到,也算给了自己一个交代。总好过困在原地,自怨自艾。”
李相夷沉默了许久,突然端起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临走时,他看到了了无和尚禅房上的话:【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
他凄楚一笑:“大和尚,从此世上再无李相夷。我叫李莲花,你可别再叫错了。”
了无和尚深深一拜:“阿弥陀佛,李施主后会有期。”
自此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四顾门门主,不再是那个追求天下第一的剑神,只是一个想找到故人、弥补过错的普通人。
这一次,李莲花没有在东海边上种萝卜蹉跎三年。他在了无和尚的帮助下,提前打造了一座可以移动的莲花楼。
楼身雕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样,外涂防腐漆料,底层是储物的暗格,上层是休憩的房间,既能遮风挡雨,又方便四处漂泊。
李莲花换上一身粗布衣衫,背着一个装满草药的药箱,开始了一边看病一边找人的日子。
他走过江南的水乡,看过塞北的黄沙,每到一处,便为百姓疗伤,从他们口中打探消息。
有人问他姓名,他便笑着说:“我叫李莲花,是个游医。”
有人问他为何四处漂泊,他便望着远方,轻声说道:“找两个人,一个欠我东西,一个我欠她东西。”
第185章 莲花楼22
莲花楼在江湖上缓缓移动,李莲花的名声也渐渐传开 —— 他医术高明,收费低廉,却从不轻易出手,只对那些有特殊故事的人动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找的从来不是什么名声,而是那个穿着红衣、笑得洒脱的姑娘,还有那个让他看清人心的师兄。就算是死了, 他也要找到他的尸骨,将他带回云隐山埋葬。
他不知道蓝雅在哪里,也不知道单孤刀的尸骨是否还在,可他会一直找下去 —— 为了弥补过错,为了那份深藏心底的愧疚,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而远在苦思谷的蓝雅,偶尔从蓝庆带回的消息里,听到 “江湖上出现一位名叫李莲花的游医,医术高明,四处找人” 时,总会忍不住愣神。
“李莲花……” 她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知道,李相夷变成了李莲花,也知道他在寻找自己。可她不能见他 —— 至少现在不能。
她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却优柔寡断的少年,而是一个能正视过去、面对未来的李莲花。他还需要贴近平凡,才能磨砺性子。
虽然她也很喜欢小孔雀,但天道不影响两个气运子存在啊。那会稀释气运的。所以李莲花只能慢慢的消耗自己,磨砺自己,然后渐渐的给方多病成长的空间。
莲花楼还在江湖上漂泊,李莲花的脚步也从未停下。
而这份执念,也支撑着他,在江湖的风雨中,一步步前行,绽放出属于李莲花的独特光芒。
三年时光,足以让东海的浪涛磨平礁石的棱角,也足以让荒芜的海岸生出新的生机。
李莲花驾着莲花楼,再次路过东海时,正是初夏时节。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意,拂过他鬓边的碎发,将粗布衣衫吹得轻轻晃动。他望着熟悉的海岸线,想起三年前自己曾在此地昏迷、中毒,也在此养伤大半年。心里泛起几分感慨 —— 不知不觉,他已以 “李莲花” 的身份,在江湖上漂泊了这么久。
“既然路过,便去看看吧。” 李莲花轻声呢喃,操控着莲花楼缓缓靠岸。
岸边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记忆中荒芜的沙滩,如今竟多了一座两层高的吊脚楼。木质的楼身被刷成了浅灰色,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色的辣椒和黄色的玉米,随风轻轻摇晃;二楼的窗台摆着几盆不知名的野花,粉的、紫的,在海风里开得热闹。
吊脚楼不远处的荒地,被开垦成了规整的菜园,竹篱笆围着一方方菜畦,里面种着绿油油的青菜、爬满架的黄瓜,还有几株挂满红果的藤蔓 —— 那果实圆润饱满,红得像小灯笼,是李莲花从未见过的品种。
更让他惊喜的是,菜园里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灰扑扑粗布短打的小家伙,背着一个比他半个人还高的小竹篓,正踮着脚尖,伸手去够藤蔓上的红果。孩子还没他小腿高,胳膊短短、腿也短短,踮着脚时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小脸憋得通红,吭哧吭哧的模样,像只努力搬东西的小松鼠,格外惹人怜爱。
李莲花看着这有趣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低沉的笑声混着海风,轻轻落在沙滩上。
“呀!”
菜园里的小家伙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来。
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一张白嫩嫩的小脸 —— 肉嘟嘟的像刚出锅的包子,脸颊上还沾着几点泥土,却丝毫挡不住那股可爱劲儿。一双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眨巴眨巴地看着李莲花,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红艳艳的小嘴微微嘟着,嘴角还沾着一点果汁,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可爱到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李莲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小包子的瞬间,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孩子,却从未有一个,能让他这般心头柔软的。
小家伙皱着小小的眉头,上下打量着李莲花 —— 眼前的叔叔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着,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却笑得温和,眼神也软软的,不像坏人。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小胖手,捧着一个刚摘下来的红果,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地朝李莲花走过去。那红果对他来说太大了,两个小胖手抱着,像普通人抱着个小西瓜,走路时还得小心护着,生怕摔了。
“叔叔,你是不是饿了?这个给你。”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融化的,带着几分奶气。
李莲花低头看着他怀里的红果,眼底满是好奇 —— 这果实他从未见过,红得发亮,表皮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果香。“这是什么?” 他轻声问道,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着眼前的小家伙。
“这是红果呀!” 小家伙朝他露出一个缺牙的笑,门牙处少了一颗,露出小小的牙洞,更显可爱,“娘亲说这个很好吃哒,酸酸甜甜的!”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缺牙的笑容,李莲花突然感觉心口涨涨的,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他赶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红果,用衣袖轻轻擦了擦表皮的灰尘,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清爽的果香,一点都不腻。李莲花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宝贝:“嗯~~真的很好吃!谢谢你啊小家伙。我叫李莲花,是个游方大夫。你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一听,赶紧放下怀里的红果,用小胖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学着大人的模样,团着小胖手,奶呼呼地给李莲花施了个礼:“小子李开心,见过李大夫!”
“哈哈!” 李莲花被他这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小家伙,你也姓李啊?那我们还真是有缘。你叫开心?这名字真好听,是谁给你起的?”
小开心听到这话,突然囧囧地皱起了小眉头,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呀!我、我大名叫李开颜,小名叫开心的!都怪小庆叔叔,每天都开心开心地叫我,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大名了!”
他说着,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叔叔叫我开心也可以的,娘亲平时也这么叫我!”
“呵呵~~~是吗?” 李莲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手感软软的,“那确实不能怪我们小开心,是小庆叔叔的错。”
“对!” 小开心一脸郑重地点头,小表情格外认真。只是他肉肉的脸颊随着点头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个会动的小包子,看得李莲花心里更软了。
第186章 莲花楼23
李莲花弯腰,轻轻将小开心抱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蹭到的泥土,指着不远处的吊脚楼,柔声问道:“你家就住在那里吗?”
小开心趴在他怀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用力点头:“对的!那就是我家,娘亲还在楼上缝衣服呢!”
李莲花抱着他,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莲花楼 —— 木质的楼身雕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你看,那个是莲花楼,是我的家。要是你愿意,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哇欧!” 小开心眼睛一亮,看着莲花楼,兴奋地拍了拍小胖手,“叔叔,你家好酷哦!像画里的房子!我可以现在就去做客吗?”
“当然可以啊。” 李莲花笑着点头,又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不过要先征得你娘亲的同意才行,不然娘亲该担心了。”
提到娘亲,小开心的神情突然落寞了几分,他拉了拉李莲花的衣袖,小声说:“叔叔,你让我下来吧,我还要摘红果呢。等我摘完了,回去告诉娘亲,再去找你玩,好不好?”
“好啊,一言为定。” 李莲花温柔地将他放下来,还不忘叮嘱,“你慢点走,路上小心,别摔了。”
“好的!” 小开心朝他挥了挥小胖手,然后转身跑回菜园,背起自己的小竹篓,继续踮着脚摘红果。
李莲花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在菜园里忙碌,目光落在他的小背篓上 —— 里面只装了三个红果,就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小背篓压得他的小肩膀微微下沉,却依旧干劲十足。
李莲花忍不住用袖子遮着唇,使劲憋笑,眼底却满是温柔。他看着小开心的身影,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 这孩子,怎么越看越觉得亲切呢?
不多时,小开心摘完红果,背着小背篓,从菜园里跑出来。他跑到李莲花面前,仰着小脸说:“李大夫叔叔,你快去停车吧!我回家跟娘亲说一声,马上就去找你玩哦!”
“好,我等你。” 李莲花笑着点头。
小开心朝他挥了挥小胖手,转身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地朝吊脚楼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李莲花站在原地,看着吊脚楼的方向,手里还捏着剩下的半颗红果,酸甜的味道似乎还在舌尖萦绕。他心里突然有兴趣 ——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
李莲花转身往莲花楼的方向走,海风依旧拂着他的衣衫,可心里的暖意却像揣了团小火苗,越烧越旺。走着走着,他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先是低低的轻笑,后来竟渐渐放开了,连肩膀都跟着轻轻颤抖。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 不过是遇到一个可爱的孩子,怎么就高兴成这样?行医三年,他见惯了江湖的尔虞我诈、生离死别,早已习惯了淡然处之,可刚才那个叫开心的小包子,不过是递了颗红果、说了几句话,就轻易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连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真是…… 奇了。” 李莲花摇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他想起小开心缺牙的笑容、肉肉的脸颊,还有那句奶呼呼的 “叔叔,你家好酷哦”,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软得一塌糊涂。
他加快脚步,操控着莲花楼往沙滩更开阔的地方停靠。木质的楼身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他仔细检查了固定装置,确保莲花楼不会被海浪冲走,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 毕竟要招待小朋友,总不能太邋遢。
而另一边,小开心背着装满红果的小竹篓,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回吊脚楼。他推开木门,清脆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屋子:“娘亲!娘亲!我回来啦!”
蓝雅正坐在二楼的窗边缝衣服,听到儿子的声音,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着探出头:“慢点跑,别摔了。今天摘了多少红果呀?”
小开心噔噔噔跑上楼梯,扑到蓝雅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比划着:“娘亲!我今天遇到一个好酷的叔叔!他有一个好酷的楼车,叫莲花楼!那么那么高,上面还有好多莲花的花纹,像画里的房子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小胖手,努力想比出莲花楼的大小,可胳膊太短,怎么比划都觉得不够,急得小脸通红:“还有还有,叔叔叫李莲花,是个游方大夫!他还吃了我给的红果,说很好吃呢!我跟他约好了,要去他家里做客!”
蓝雅听着儿子的话,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 终于来了。她在东海等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伸手摸了摸小开心的头,柔声说:“我们开心交到新朋友了呀,真厉害。不过去朋友家做客,可不能空着手,娘亲给你准备点东西带过去,好不好?”
“嗯嗯嗯!” 小开心使劲点头,踮着脚往楼下看,眼睛里满是期待,“娘亲,我们带什么呀?带红果吗?叔叔说红果很好吃!”
“红果就不用啦,叔叔已经吃过了。” 蓝雅笑着起身,牵着儿子的手往厨房走,“我们带点别的,让叔叔尝尝娘亲种的菜。”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摆着刚摘的青菜和萝卜。蓝雅拿起小开心的专属小背篓 —— 这是蓝庆特意为他做的,竹条细细的,上面还刻着小小的花纹,小巧又精致。可也正因如此,背篓的容量很小。
蓝雅先放了一个圆圆的白萝卜进去,背篓瞬间就被占了大半。她又想放一颗红果,可红果一放进去,就差点把白萝卜挤出来。她无奈地笑了笑,把红果拿出来,换成了一把鲜嫩的小油菜:“看来只能带这些啦,背篓太小了,装不下太多。”
小开心凑过来看了看,虽然有点可惜不能带红果,但看到绿油油的小油菜,还是开心地说:“没关系!小油菜也很好吃的!叔叔肯定会喜欢的!”
蓝雅揉了揉他的头,心里满是欣慰。
她之所以能在东海种出这些蔬菜,还要多亏了之前在盗笔世界储备的种子 ——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穿越不同的世界,每次都会提前储备物资,书籍、种子、药品,只要能用得上的,都会塞进系统空间。
如今这些种子在东海生根发芽,不仅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还能养活了她和孩子们,只是没想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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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莲花楼24
小开心背上装满蔬菜的小背篓,虽然背篓有点沉,压得他的小肩膀微微下沉,可他依旧笑得很开心。他抱着蓝雅的腿,仰着小脸说:“娘亲,我走啦!等我玩完了就回来!”
“好。” 蓝雅弯腰,在儿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叮嘱道,“路上小心,别乱跑,有什么事就喊叔叔帮忙,知道吗?”
“知道啦!” 小开心朝蓝雅挥了挥小胖手,转身噔噔噔跑下楼,像只欢乐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往沙滩的方向跑去。
蓝雅站在窗边,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渐渐远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李莲花,我们终于要再见了。
只是不知道,当你看到我,看到开心和笑笑,会是什么反应。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针线,却再也没了缝衣服的心思。
她走到窗边,望着沙滩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希望这一次,你能看清真相,也能…… 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做一个父亲该做的。
东海的午后,阳光洒在沙滩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周围空旷得很,除了不远处蓝雅家的吊脚楼,再没有其他人家,只有海风卷起细沙,在地面上画出浅浅的纹路。
李莲花的莲花楼就停在沙滩开阔处,木质楼身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雕刻的莲花纹样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像浮在楼身上的活物。
小开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时,远远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莲花楼。他停下脚步,仰着小脸打量。
楼门敞开着,台阶是用结实的青石板铺成的,一共五级,对李莲花来说,抬步就能迈上去,可对只有三头身、身高刚到李莲花膝盖的小开心来说,这台阶简直像座小山坡。
小家伙先把背上的小竹篓小心翼翼放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竹篓里的青菜叶子轻轻晃了晃,没掉出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然后手脚并用,像只小猴子似的往上爬 。小手紧紧抓着台阶边缘,小短腿使劲蹬着石板,脸憋得通红。
好不容易爬上去一级,又弯腰把小竹篓往上搬上来,然后自己再继续往上爬。
不过三四个台阶的距离,他就爬得呼哧带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头发都被汗浸湿,贴在脑门上,却没喊一声累,也没哭鼻子,只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挪。
其实小开心刚出现在沙滩尽头时,李莲花就发现他了。他正坐在莲花楼窗边整理草药,余光瞥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当即放下手里的活,靠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着小包子笨拙又认真的模样,他忍不住乐呵呵地笑,心里还藏着点坏心眼 —— 就是不伸手帮忙,想看看这小家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终于,小开心爬完最后一级台阶,抱着小竹篓,站在莲花楼门口,弯着腰大口喘气,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他抹了把汗,抬起头,看到窗边的李莲花,立刻露出缺牙的笑,奶呼呼地喊:“大夫叔叔,呼呼~~我来找你玩了~~”
小家伙矮墩墩的,站在敞开的楼门口,小手紧紧抱着竹篓,明明之前已经约好要来做客,明明楼门就开着,却没敢擅自进去 。
显然是记着娘亲教的规矩,没得到主人同意,绝不能随便进别人的家。
李莲花看着他这乖巧又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忙起身走过去:“是开心啊?快进来,进来坐,外面晒。”
他伸手接过小开心怀里的竹篓,指尖触到小家伙汗津津的小手,还带着点温热。
打开竹篓一看,里面躺着一个圆滚滚的白萝卜,旁边是一把鲜嫩的小油菜,菜叶上还带着水珠,绿油油的,看着就新鲜。
“哇,好新鲜的菜啊。” 李莲花眼底满是赞赏,举着竹篓给小开心看,“看起来就好吃,这是送给我的吗?”
小开心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使劲点头:“对哒对哒!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是我和娘亲一起种的哦!”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小胖手比划:“娘亲说,种子种下去,唰的一下就长大了!煮在汤里可好吃了!”
那夸张的 “唰的一下”,配上他认真的小表情,逗得李莲花忍不住笑。
他只当这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没往心里去,把竹篓放在墙角的小桌上,然后专心接待起这个小客人:“是吗?那我晚上一定要煮来尝尝。
来,开心,我给你拿了点心和糖,你想吃哪个?”
他说着,抱起小开心 。小家伙轻飘飘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
小开心也不挣扎,反而很熟稔地往他怀里靠,显然在家时,蓝庆和蓝蝶也经常这么抱他。
李莲花把他放在靠窗的木椅上,又转身从食盒里拿出两盘东西:一盘是桂花糕,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碎桂花,散发着甜香。
另一盘是水果糖,五颜六色的糖纸包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莲花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糕点和糖果,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吃吧,给你准备的。”
“谢谢大夫叔叔。”小开心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了一口。
桂花的香气和糯米的清甜在嘴里散开,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黑葡萄:“哇哦,好甜哦!好好吃!比娘亲做的枣糕还甜!”
小孩子不能吃太甜的,所以蓝雅给他的都是半糖的糕点。而李莲花嗜甜,所以他家的糕点又格外甜。开心这方面随爹,自然喜欢吃。
李莲花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他吃。看着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
“你喜欢就多吃点,这些都是给你。”
他说着,把两盘点心和糖都往小开心面前推了推。
“可以吗?” 小开心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亮得有些灼人,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相信。
娘亲从来不让他吃这么多糖和点心,总说吃多了会坏牙。
李莲花被他这模样逗得哭笑不得,点头道:“当然可以,都给你。”
怕小家伙不信,他还特意把盘子往他跟前又推了推:“你慢慢吃,不够我再给你拿。”
小开心看着面前的点心和糖,突然感动得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夫叔叔,你真好。
娘亲说吃糖吃多了要坏牙的,平时都只让我吃一颗,还得吃完饭后才能吃。”
第188章 莲花楼25
李莲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 “咯噔” 一下,突然就有些心虚 。
他光顾着疼孩子,忘了小孩子不能多吃甜食。
现在听小开心这么说,他甚至有点怕开心他娘突然找上门来,看到这满桌的糖和点心,会不会以为他在 “带坏” 孩子?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把糖盘往回挪,心里还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要不把这些糖和点心藏起来?
可抬头一看,小开心正拿着一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剥着糖纸,眼神里满是期待,连眼泪都还挂在睫毛上,却没舍得哭 —— 显然是太想吃糖了。
李莲花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吃吧。”
他心里想着,大不了自己多留意点,等小开心吃够了,就把剩下的收起来。
总不会真这么巧,让孩子娘亲抓个正着吧。
小开心听到这话,立刻破涕为笑,把剥好的糖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
李莲花看着他,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 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这孩子能开心一会儿。
小开心嘴里塞着桂花糕,鼓着腮帮子,却没忘了和李莲花分享自己的 “小计划”。
他伸出小胖手,沾着点糕屑,在空中比划着:“大夫叔叔你放心!等下次小庆叔叔带我出海,我给你捞多多的鱼鱼吃!烤着吃,外皮脆脆的,里面的肉可嫩啦!
还有大虾虾,娘亲说蘸着醋吃,特别好吃!”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满船的鱼虾,连嘴角的糕屑都忘了擦。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馋猫模样,怕他噎着,赶紧起身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嘴边:“慢点吃,先喝点水。”
等小开心咽下嘴里的糕点,他才笑着问道:“你还会下海啊?是和你爹爹一起去的吗?”
话音刚落,小开心吃东西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像两颗被雨水打湿的黑葡萄。
下一秒,“吧嗒吧嗒” 的金豆子就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哎?怎么哭了?”
李莲花慌了,赶紧把他抱进怀里,用衣袖轻轻擦着他的眼泪,语气满是慌乱:“小家伙,啊不,小开心,是叔叔说错话了吗?你别哭啊,叔叔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这辈子见惯了江湖纷争,却最怕孩子哭,尤其是眼前这个让他心头发软的小包子,一哭就像有只小手在揪他的心。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
小开心窝在李莲花怀里,感受着男性长辈宽厚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糕点甜香,突然想起了娘亲偶尔提起的 “爹爹”。
他长这么大,很少被男性抱着,蓝庆虽疼他,但总是顾忌这身份,却也只是摸摸头、牵牵手,从未有过这样温暖的怀抱。他倒是还有个师祖,但这些年就一直昏睡着。
委屈与思念交织在一起,他哭得更起劲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声音都带着哽咽:“我…… 我没有爹爹…… 娘亲说…… 爹爹不见了……”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沉。他抱着小开心的手臂紧了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 这孩子的父亲,恐怕是不在了。
愧疚瞬间涌上心头,他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戳中孩子的伤心事。
“对不起,是叔叔不好,不该问这个。”
李莲花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沙哑:“不哭了好不好?叔叔给你拿新的糖,好不好?”
小开心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眼泪。他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用小胖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小声说:“叔叔,对不起啊,是开心失礼了,不该在你家哭的。”
“傻孩子,这有什么失礼的。”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乖巧又懂事的模样,心里更疼了:“是叔叔的错,叔叔不该提起你的爹爹,让你伤心了。”
“不是叔叔的错。”
小开心摇了摇头,大眼睛里还水汪汪的,却执意要解释:“是开心自己的原因…… 我就是…… 太担心爹爹了,不知道他在哪里,有没有吃饱,会不会冷……”
李莲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 孩子的爹不是不在了,是失踪了!
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语气也轻松了些:“原来是这样啊。那叔叔原谅你了,不哭了好不好?”
见小开心点头,他又笑着补充,“对了,开心,叔叔告诉你一个秘密 —— 其实叔叔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大侠,会武功的那种。”
他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逗得小开心瞬间忘了哭,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你要是告诉叔叔,你爹爹到底怎么了,说不定叔叔能帮你找到他呢?” 李莲花趁热打铁,眼底满是期待。
小开心迟疑了。
他看着李莲花温柔的眼神,又想起刚才叔叔给自己吃的点心和糖,觉得叔叔不是坏人。
而且叔叔还跟自己说了秘密,那自己也该把秘密告诉叔叔,这样他们就是好朋友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莲花楼里没有其他人,然后伸出小胖手,朝着李莲花招了招,奶呼呼地说:“叔叔,你凑过来,我跟你说。”
李莲花立刻会意,赶紧把耳朵凑过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开心用软糯的声音,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大夫叔叔,我爹爹在海里。
娘亲说,爹爹以前不乖,和人在海里打架,然后就失踪了……”
他顿了顿,小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虽然爹爹可能不认识我,可我是爹爹的儿子呀!
娘亲说,爹爹身边有坏人,他们可以不要爹爹,可我不行!
所以我每次出海,都是要去捞爹爹,我要找到他,给爹爹尽孝!”
“轰 ——”
李莲花感觉像是有一道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开,整个人都僵住了。
海上打架、失踪、没人找…… 这些关键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猛地想起三年前的东海之战,想起自己被笛飞声拍入海中的场景,想起自己醒来后,四顾门无人寻找他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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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莲花楼26
“你…… 你……” 李莲花的嘴唇颤抖着,想问 “你爹是谁”,也想问 “你娘亲是谁”,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怀里的小开心都能感觉到他的僵硬。
小开心没察觉他的异常,还以为他没听清楚,又往他耳边凑了凑,用更小的声音说:“我爹叫李相夷。
娘亲说,以前很多人都认识他,说他是很厉害的大侠……”
“轰隆隆!”
这一次,李莲花觉得自己的脑子都炸了。
李相夷!
他就是李相夷啊!
他这辈子,只和一个女人有过纠葛,就是五年前不告而别的蓝雅!
再看小开心的年龄,约莫四五岁,正好和他与蓝雅分开的时间对得上!
李莲花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开心的脸颊 —— 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蓝雅,可那股认真的小模样,却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原来……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李相夷的儿子啊!
想到小开心说 “我要捞爹爹”,说 “我要给爹爹尽孝”,想到自己刚才还坏心眼地看着孩子自己爬台阶,连手都没伸。
李莲花猛地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里不住地往下流,滴在小开心的衣襟上。
他紧紧地抱着小开心,像是要把这五年缺失的陪伴都补回来。怀里的小身子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对不起…… 对不起……” 李莲花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愧疚,“是爹爹不好,是爹爹让你受苦了……”
小开心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挣扎。
他伸出小胖手,轻轻拍着李莲花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叔叔,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啊?开心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他本来还想亲自下厨,给小开心做顿好吃的,可现在满心都是愧疚与激动,哪里还有心情?
他松开小开心,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开心,叔……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现在天不早了,你要是回去晚了,你娘亲该担心了。”
他本来想自称 “爹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蓝雅是否还愿意让孩子认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能不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还是先见到蓝雅,把事情说清楚再说。
小开心摸了摸自己鼓胀胀的小肚子,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娘亲做的水果冰糖可好吃了,甜甜的,还带着水果的香味!
叔叔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让娘亲给你做!”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馋猫模样,心里又暖又软 —— 哪里是想让他吃,分明是自己馋了。
他笑着点头:“好啊,那叔叔可要尝尝开心娘亲的手艺。”
两人往吊脚楼的方向走,李莲花执意要抱着小开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小声说:“开心啊,其实叔叔生病了,浑身都疼。
不过你身上香香的,叔叔一闻到,就不疼了。所以,开心能不能让叔叔多抱一会儿?”
他哪里是生病疼,分明是想多抱抱自己的儿子,多感受这份迟来的亲情。
他这辈子第一次当爹,儿子还这么孝顺,自己没养过他一天,可在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只有这个小小的身影,在海里一次次捞他,一次次期待他回家。
小开心哪里知道他的心思,一听他 “生病”,立刻心疼地伸出小胖手,抱着李莲花的脑袋,把自己的小脸使劲往他脸上贴。
“可以可以!叔叔你多闻闻!开心不离开你,你别疼了好不好?”
温热的小脸蛋贴在他的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柔软与香甜。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缩,眼眶又酸了,他赶紧偏过头,不让小开心看到自己的眼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不疼了,有开心在,叔叔就不疼了。”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阳光洒在父子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莲花抱着小开心,一步步朝着吊脚楼走去,心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 蓝雅,我终于找到你了,还有我们的孩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东海的午后渐渐褪去燥热,夕阳将吊脚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蓝雅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指尖虽在剥着贝类,目光却透过系统面板,清晰 “看” 着锅里翻腾的水花 。
她早已习惯用系统视角代替双眼,连做饭都精准得分毫不差。跟自己的没差别。
没办法,是人就要吃饭,哪怕她是带着任务穿越的系统绑定者,现在肉体凡胎也逃不过柴米油盐的日常。
夏日天气炎热,蓝雅没准备复杂的饭菜。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早上赶海的时候带的西红柿。
洗净后切成小块,撒上一层细细的糖霜,红白相间的凉拌西红柿,看着就清爽开胃。
旁边的蒸笼里,放着刚洗干净的蛤蜊、蛏子,只需要蒸几分钟,就能保留最鲜美的原味,再调配一碗蒜蓉生抽的料汁,蘸着吃正好解腻。
“天热没胃口,这些够了。” 蓝雅轻声呢喃,将凉拌西红柿端到外屋的木桌上。
她眼睛上蒙着一层米白色的白绫,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 这是她为了 “扮演” 瞎子单身母亲特意准备的。平日里在孩子面前,她从不轻易出门,也很少干活,就怕露出破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孩子一睡,她就成了 “自由人”。晚上去海边听浪,早上赶海捡贝壳,偶尔还会用系统检索功能看看远处的渔船,日子过得惬意又自在。
她甚至在系统空间里囤了不少海鲜干货,准备以后去其他世界也能吃到新鲜的海鲜。
就在蓝雅刚把蒸好的贝类端上桌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 百米内检测到熟悉人物:李莲花(李相夷),正抱着李开心朝吊脚楼走来。
蓝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手速极快地将蒸笼里剩下的鱼、虾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下桌上的凉拌西红柿和几个带壳的贝类。
那单薄的两盘菜摆在空荡荡的木桌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 “寒酸”,若是让附近的百姓看到,定会忍不住念叨:“这晚饭也太将就了!”
毕竟海边人家可不缺鱼货。她这竟连条鱼都没有可不就是太寒酸了嘛。
可蓝雅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绫,将 “瞎子” 的茫然与柔弱演绎得恰到好处。
第190章 莲花楼27
“娘亲!娘亲!”
门外传来小开心软糯的呼喊,紧接着是李莲花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蓝雅抬起头,“目光” 朝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却没起身 —— 她得维持 “看不见” 的人设。
李莲花抱着小开心走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蓝雅。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布带简单束着,眼睛上蒙着的白绫格外刺眼,将她原本清丽的面容衬得有些苍白。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却没让她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孤寂的清冷。
看到蓝雅的那一刻,李莲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 他找了五年的人,终于找到了!
可这份激动,在看到她眼睛上的白绫时,瞬间化为了刺骨的心疼与自责。
他想起三年前蓝雅留下的信,想起江湖上的流言,想起自己当初的怀疑与犹豫,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时,漫天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木桌上只摆着两盘菜:一盘凉拌西红柿,上面的糖霜都快化了,看着就只是个西红柿;另一盘是几个孤零零的贝类,连主食都没有。
海边最不缺的就是鱼货,可蓝雅的晚饭,竟寒酸到连一条鱼都没有!
“雅儿……” 李莲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放下怀里的小开心,脚步沉重地朝着蓝雅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小开心从李莲花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蓝雅跟前,小手紧紧抓住她的手,紧张地检查着:“娘亲,你又做饭了?娘不乖!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开心给您吹吹!”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开蓝雅的手掌,生怕看到伤口 —— 以前娘亲总说自己做饭、摘菜时受伤,每次都让他心疼好久。
蓝雅感受到儿子温热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 她就是故意的。
她这人,骨子里藏着点恶趣味。当初自毁双眼,就是想往李莲花心上扎刀子,让他每次见到自己,都能想起单孤刀的阴谋,想起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
她想看看,李莲花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原谅那些人 —— 他可以委屈自己,可如果受伤的是她,是这三年来对他不离不弃、带着孩子找他的妻儿,他还能慷他人之慨吗?
为了不穿帮,蓝雅在孩子面前演得格外认真。每次赶海被海胆扎伤,她就说是摘菜时扎的;赶海时被礁石划伤,就说是做饭时不小心划的。
久而久之,两个孩子只要看到她碰锅碗瓢盆,就紧张得不行。
“没事,娘亲没受伤。” 蓝雅轻轻拍了拍小开心的头,声音温柔,“就是蒸了几个贝类,不麻烦的。”
她顿了顿,“目光” 转向李莲花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开心,这位是……”
李莲花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心里更疼了。他张了张嘴,想说 “我是相夷”,却又怕刺激到她,只能低声说:“我是李莲花,是开心的朋友,路过这里,顺便送开心回来。”
“原来是李大夫。” 蓝雅微微颔首,做出 “看不见” 的样子,伸手摸索着要给李莲花倒茶,“多谢你送开心回来,快坐,我给你倒杯茶。”
李莲花赶紧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
他看着蓝雅苍白的脸和粗糙的手掌 —— 以前的蓝雅,手指纤细,从不沾阳春水,可现在,她的掌心有淡淡的薄茧,显然是这几年操劳所致。再看看桌上寒酸的饭菜,他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李莲花按住蓝雅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他想问她,当年为什么要留下书信不告而别。
想问她,有了开心这么可爱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他;想问她,这五年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看着蓝雅眼睛上那层刺眼的白绫,又全都咽了回去。那些疑问、那些委屈,在她的失明面前,突然变得那么不重要。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伤的,还能不能治好。
“你的…… 眼睛?是,怎么……” 李莲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瞎” 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
他不敢用这个字来形容她,好像只要不说,她的眼睛就只是暂时受伤,总有一天还能重见光明。
蓝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即,她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疏离而浅淡的微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无妨,就是个小意外而已,都过去这么久了。”
“意外?”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揪,他怎么可能相信这是意外?以蓝雅的身手,寻常意外怎么会伤了眼睛?
可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又不敢追问,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他心里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失望 —— 她没认出他。也是,她现在看不见,他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改了名字,认不出来也正常。可这份理智,还是压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失落。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在下李莲花,是个大夫,不知能不能替您诊一下脉?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您的身体状况。”
蓝雅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好吧,那就麻烦李大夫了。”
小开心一听李莲花要给娘亲看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李莲花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濡慕:“大夫叔叔,你快坐!我去给你倒茶,娘亲说客人来了要好好招待!”
“你小心点,别烫着。” 李莲花连忙叮嘱,目光紧紧跟着小开心的身影,直到他跑进厨房,才收回视线。
他其实想过去帮忙,可比起孩子,他更不放心蓝雅 —— 孩子若是不小心烫伤,他还有扬州慢能治。
可蓝雅的眼睛,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越是未知,就越焦心。
第191章 莲花楼28
李莲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蓝雅,让她坐在桌边的木椅上:“来,你先坐好,我给你诊脉。”
蓝雅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桌沿。透过系统面板,她清晰地看到,李莲花握着她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差点没忍住笑 —— 李莲花啊李莲花,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倒要看看,等你知道所有真相,还能不能维持你那 “圣父” 心肠。
蓝雅承认他小心眼,但她就是希望他能自私点。
李莲花坐在蓝雅对面,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的医术其实不算顶尖,大多数时候是靠扬州慢调理身体,可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作为金鸳盟的老对手,作为碧茶之毒的受害者,他对金鸳盟的毒术,尤其是药魔的毒素,再熟悉不过。
指尖刚触到蓝雅的脉搏,他的脸色就变了。脉搏虚浮无力,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凝滞感 —— 这是中了慢性毒素的迹象!而且这毒素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你中毒了?” 李莲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压着翻腾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是‘界清之毒’!是金鸳盟下的手,对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肯定:“界清之毒是药魔独创的五大毒素之一,专门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最后会让人神志不清,全身溃烂而死!除了金鸳盟,没人能调出这种毒!”
蓝雅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浓重杀气,心里暗暗得意 —— 看来她的 “苦肉计” 没白用。
但她还在演戏,不能露出破绽,甚至为了避免自己因系统视角暴露,直接关闭了面板,彻底 “陷入” 黑暗。
她知道,李莲花现在因为重逢的激动,忽略了很多细节,可以后未必不会发现。
谨慎点,总没错。
“不是。” 蓝雅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怎么可能不是?” 李莲花猛地提高声音,下意识地反驳,“如果不是金鸳盟,还能是谁?是谁害了你?你告诉我!”
他太激动了,一想到蓝雅可能被金鸳盟的人折磨,可能忍受着毒素的痛苦,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些年与金鸳盟的恩怨,那些因金鸳盟失去的东西,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蓝雅也没想到李莲花这么沉不住气,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 看来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比她想象中还要重。
既然如此,那她的计划,就能更顺利地推进了。
她立刻改变套路,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疏离和嘲讽:“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李莲花大夫?你这么激动,真的是在乎我,还是在乎你和金鸳盟的旧怨?”
李莲花握着蓝雅手臂的手,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看着蓝雅蒙着白绫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 她认出他了?就因为他刚才那几句激动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承认,却又不敢。他怕自己现在的模样,会让她失望;怕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和孩子,会被她责怪。
“我当然在乎。” 李莲花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急忙解释,“蓝姑娘可能不知道,我和金鸳盟有很深的旧怨,他们害了我很多朋友,也害了我……”
他顿了顿,没敢说自己就是李相夷,只能含糊地补充:“如若真的是金鸳盟干的,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蓝雅缓缓转向他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像是能透过白绫看到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李大夫,你觉得你这个理由,说得通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你一个游方大夫,就算和金鸳盟有旧怨,又有什么能力讨回公道?还是说,你只是想借着我的事,去报你自己的仇?”
李莲花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很牵强,甚至漏洞百出,可他现在心绪难平,脑子里全是蓝雅失明的模样,全是小开心说 “要捞爹爹” 的画面,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蓝雅和开心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让他失去了以往的从容与淡定。
他看着蓝雅冰冷的侧脸,心里满是愧疚与慌乱 。 他该怎么解释?该怎么告诉她,他就是那个让她受苦、让孩子从小没有父亲的李相夷?
吊脚楼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厨房传来小开心踮着脚找茶杯的声音,还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衬得屋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吊脚楼里的沉默像凝固的海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海浪声依旧,却再也带不来半分惬意,反而衬得屋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李莲花长舒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颓然地坐到椅子上。他看着蓝雅蒙着白绫的侧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雅儿,我其实一直在找你。
我想带你回四顾门,让你当我的门主夫人。我想告诉你,外面那些‘金鸳盟奸细’的传言,我都会解决。我想告诉你,我可以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渐渐泛红:“可我没想到,师兄会死在金鸳盟手中。然后……
然后我做了错误的决定,害死了很多兄弟,我……
我觉得我罪无可恕。”
蓝雅安静地坐着,没有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布料。她能 “听” 到李莲花声音里的愧疚与痛苦,能 “感知” 到他紧握的拳头,可这些,都不足|让她心软打消她的计划。反而坚定了她的信心‘’
“是因为四顾门那些人吗?” 蓝雅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李莲花沉默了。
他是君子,做不来背后诋毁兄弟的事,更不愿让蓝雅知道,自己重伤归来时,面对的是弟子的埋怨、长老的指责,还有那份被全盘否认的背叛感。
那些事,他只想自己扛着。
可蓝雅显然不想让他逃避。她微微侧过身,“目光” 朝着李莲花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李相夷,想知道我这些年的经历吗?”
“李相夷”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李莲花心上。他猛地抬头,心脏狠狠一震 —— 她果然认出他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逃避,在这三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第192章 莲花楼29
蓝雅‘看不见’他的模样,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指尖的颤抖、呼吸的滞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气息。
她端坐在竹椅上,月白的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银丝海棠,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扎在李莲花最柔软的心上。
“我后来也去过四顾门,就在你‘死’后那一年。
你听到的那些埋怨、那些指责,说你恃才傲物、说你连累兄弟,我也一字不落地听到过。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浮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像针一样刺人:“我知道你重情义,把四顾门当成家,把那些人都看作过命的兄弟。
所以你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们、看重他们,甚至愿意为了他们放弃自己的骄傲。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相处?他们让你看到的兄弟情深,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表象。
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你出事之后,最先散的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兄弟情’吗?”
“我不否认你有很多肝胆相照的朋友,比如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旧部,他们愿意为你去死,所以他们也真的死了。”
蓝雅的声音冷了几分,像秋日的寒风刮过枯木,“但你不能因为对死者的愧疚,就把这份信任和感情,全都转嫁到剩下那些只会站在背后指责你的人身上啊!
我和开心在海边捞了你两年。从春寒料峭等到寒冬腊月,,那些你所谓的‘兄弟’,有谁来过吗?
有谁哪怕托人问一句‘李相夷是不是还活着’吗?”
“不是这样的……”
李莲花想反驳,喉结剧烈滚动着,想说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活着,想说他们或许有难言之隐,想说肖紫襟不是那样的人。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清醒——他心知肚明,那些人就是伤害了他,就是在他“死”后选择了放弃,甚至落井下石。
这些年,他不过是被愧疚和自卑包裹着,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是我不够好,他们不喜欢我是应该的”。
“不是这样的?”蓝雅打断他苍白的狡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李相夷,你是真的要欺骗自己到底吗?如果今天我不说这些,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
如果是,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但我的仇,我自己会报——我眼睛的仇,我和孩子们差点死在单孤刀手里的仇。我都可以自己来。
就算我不行,开心也会替我报回来。
我不像你,对伤害过自己的人还留着所谓的‘兄弟情’,伤害就是伤害,我跟他们可没什么旧情好讲。
只是希望到时候,你不要阻止。”
“你什么意思?”李莲花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木椅腿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死死盯着蓝雅,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声音都在发抖:“你的眼睛……不是金鸳盟的人下的手吗?难道是……是四顾门的人?”
他不敢想下去,那些他曾经掏心掏肺信任的人,难道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下手?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肖紫襟,那个喊他“相夷”的乔婉婉,会做出这样的事?还是,他的师兄·······
蓝雅直接被气笑了,笑声里满是无奈与嘲讽,像碎玻璃落在地上:“我一开始就否认了,李相夷,你这样有意思吗?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对摆在眼前的真相视而不见?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承认,那些肮脏的事就不存在?”
李莲花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怒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跟紫襟他们没关系啊,肯定有什么误会,他们不会这么做的,他们当年……”
当年他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建立了四顾门·······
这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和蓝雅的话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误会?好一个误会。”
蓝雅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冰冷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李相夷,你还要粉饰太平多久?
四顾门势力那么大,眼线遍布江湖,我这些年在外游历,从未刻意伪装行踪,你真觉得他们找不到我?
他们不过是不想要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做那个门主夫人罢了!
你猜,之前那些‘蓝雅是金鸳盟奸细’的传言,能在短短半个月传遍江湖,乔婉婉和肖紫襟他们有没有份?”
李莲花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纸一样没有血色,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蓝雅的方向。
这件事,他其实早就查出来了。当年他化名“李莲花”查案时,曾无意间听到乔婉婉的丫鬟议论,说自家小姐“早就看那个蓝雅不顺眼,凭她也配站在门主身边”。
他也查到,肖紫襟明知那些传言是假的,却选择了纵容,甚至暗中授意弟子“不要阻拦流言传播”。
可那时候的他,总觉得是自己先“辜负”了乔婉婉的心意,觉得其他人是为乔婉婉鸣不平,才会如此针对蓝雅。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找回蓝雅,在众人面前表明心意,他们就能和平相处。
现在想来,真是自作多情到了极点。
原来他们不是不喜欢蓝雅,是根本不喜欢他这个“过于耀眼”的门主,甚至不惜违背道义,去诬陷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他们站在乔婉婉那一方,我也不在意,毕竟当初是我~~~强行掳走你、逼你负责,确实是我行事偏激,他们有意见也正常。”
蓝雅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又像抛出重锤般,说出更让李莲花震惊的话,“可单孤刀拿着你的玉佩来找我们母子三人,对我们展开围杀,又怎么说?”
李莲花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玉佩?那是他一直贴身戴着的那块嘛?不是早就不见了?那······
“那时我刚诞下开心和笑笑不久,身子本就没恢复。”
蓝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回忆那段痛苦到不愿触碰的经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嗯,她装的。那时候要不是天道拦着,她就弄死单孤刀了。
“你师兄单孤刀却拿着你的玉佩找到了我们隐居的小院,笑得一脸和善,说要接我们回去和你团聚。
可他转身就把我们引到了金鸳盟的陷阱里,带着十几个高手围杀我们母子三人,说要‘替你清理门户’!”
“轰——”李莲花感觉脑子里像是有炸弹炸开,嗡嗡作响,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还有个闺女?叫笑笑?他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而他的师兄,他一直敬重的师兄,竟然拿着他的玉佩,去追杀蓝雅和他的一双儿女?
李莲花已经不知道要先震惊哪一个,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看着蓝雅。
他的女儿呐?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
“女儿……我的女儿……”李莲花的声音颤抖着,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抓着胸口的衣服,想缓解心口传来的剧烈绞痛。
可那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吞噬。
“她……她还好吗?不会……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蓝雅那么厉害,肯定会保护好孩子们的!
他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可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缓解疼痛,却发现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蓝雅平静却犀利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剖开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吊脚楼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从敞开的门扉涌入,卷起蓝雅垂在肩头的白绫,轻轻拂过李莲花紧握的拳头,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蓝雅可不是真正的“瞎子”,她通过系统视角清晰“看”到李莲花额角渗出的冷汗、紧绷到发抖的脊背、泛白的嘴唇,却没停下叙述的节奏。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竹制桌沿,感受着上面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拼了命护着两个孩子,左手抱着开心,右手抱着笑笑,用最后的力气催动蛊虫,才从死人堆里逃出来。
你在哪?李相夷,那时候你在哪呐?
是不是还在和你的好兄弟们喝酒吃肉,商量着怎么发展你的四顾门,怎么给乔婉婉一个风光的名分?”
李莲花大惊:“我没有!没有~~~。”
海风卷着远处渔船的归航号角飘进来,带着淡淡的鱼腥味,她顿了顿,抛出一连串重锤般的问题,每一个都像打在李莲花的脸上。
“单孤刀所做的事,我说他们一点也不知道,你信吗?单孤刀带着那么人围杀我,还千里追杀。我的消息为什么没传到你耳中?
你的玉佩又是怎么到了单孤刀手里的?他带着那么多手下围杀我们,那些人他们是哪里来的?
你就没想过,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猫腻,藏着多少你不愿意面对的背叛吗?”
第193章 莲花楼30
院角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落下几片残叶,恰好飘落在李莲花脚边。
可李莲花此刻早已没了听下去的心思,满脑子都是 “女儿”“笑笑”,急切地打断蓝雅,声音因焦虑而沙哑:“雅儿,那孩子…… 笑笑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蓝雅侧耳 “听” 着窗外渐弱的风声,心里微微一软,语气缓和了几分:“孩子没事。就是被气劲伤到了,身子有些弱,现在在苦思谷调养,我师父会照顾好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苦思谷常年云雾缭绕,草木繁盛,最适合养身体,你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李莲花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贴在粗布衣衫上,凉得刺骨。
他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心里却满是后怕 —— 刚才甚至不敢想,若是女儿出了意外,他该如何面对蓝雅,如何面对自己。
蓝雅可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松过关,继续说道:“我那时候身受重伤,还带着两个孩子,笑笑更是奄奄一息。没办法,我们只能去云隐山。”
她想起云隐山常年不散的晨雾、林间清脆的鸟鸣,语气多了几分回忆的沉郁。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派人杀我们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单孤刀瞒着你干的,只能先躲起来。
我想着,不管是谁的意思,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师父师母总不会见死不救的。”
“雅儿!” 李莲花再也顾不得什么君子之风,猛地攥紧蓝雅的手,掌心的冷汗沾湿了她的衣袖。
他急切地辩解,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恳求:“你别这么说。我怎么会伤害你和孩子们呐?你要相信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人伤害你们母子三人的!”
厨房里传来小开心哼着童谣的声音,他却没心思去看,只紧紧盯着蓝雅蒙着白绫的脸,眼底满是急切与真诚。
蓝雅能 “感知” 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暗暗点头 —— 这一招果然有用。
她朝着李莲花的方向,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是啊,后来我知道了。”
海风再次卷起她的白绫,她继续讲述着。
“我们在云隐山脚住了下来,那里的溪水很清,开心每天都要去捡鹅卵石。
后来听说单孤刀的死讯,我想着出去看看情况,却又遭到万圣道的突袭。”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重,“重伤未愈又添新伤,我只能回云隐山闭关养伤。
等我再出来时,就听说你和笛飞声在东海一战后双双失踪的消息。”
“我不知真假,就想去问问你师父。”
蓝雅故意停顿,窗外的海浪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在配合她的节奏:“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李莲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落在桌角那盘早已失了温度的凉拌西红柿上,红色的果肉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暗沉,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蓝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里淬着冰:“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好师兄,‘已经战死’的单孤刀啊!”
“不可能!” 李莲花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青石板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惊飞了院角槐树上栖息的麻雀。
他连连后退,撞得身后的竹制书架微微晃动,架上的陶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师兄那时候已经死了!江湖上都传遍了,他是为了追查金鸳盟才牺牲的!”
“是啊,我也很好奇,他不是死了吗?” 蓝雅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被海风卷着飘出窗外,与远处的浪声交织在一起。
“于是我就隐匿身形,躲在云隐山的竹林里,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李莲花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暮色渐浓,吊脚楼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远处海面的余晖还能映进几分,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绝望的僵硬 —— 他直觉,接下来的事,定会让他痛不欲生。
蓝雅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荡荡的吊脚楼里回荡,惊得院外的虫鸣都瞬间停了。
“哈哈哈…… 他跟你师父说,你在东海大战时死在了笛飞声手里!还哭着跪在你师父面前,求他传功给他,说要替你报仇!”
“不可能!不可能!” 李莲花连连摇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陶罐 “哗啦” 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声音里满是崩溃,“我师父明明是死于走火入魔,怎么会…… 怎么会被他骗传功?”
她知道,“走火入魔” 是单孤刀故意放出的消息,甚至还为漆木山立了衣冠冢,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死?谁说他死了?”
李莲花猛地抬头,油灯的光映在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里,他捂着还在绞痛的心脏,脸上却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笑容,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踉跄着上前,激动地抓住蓝雅的手臂,急切地问道:“真的吗?雅儿,你是说我师父没死?他还活着?”
蓝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瑟,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的木纹:“当然没死啊。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单孤刀算计?好歹他也是开心和笑笑的师公,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得保他一命。”
李莲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将蓝雅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蹭到她微凉的白绫。
海风卷着夜露的湿气飘进来,带着几分凉意,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说:“谢谢你,雅儿,谢谢你…… 我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
蓝雅等他稍微平静些,轻轻推开他,示意他坐下:“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好,好。” 李莲花此刻乖巧得不像话,连忙在椅子上坐好,目光紧紧盯着蓝雅,生怕错过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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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莲花楼31
窗外的海浪声渐渐变得温柔,像是在低声呢喃,他心里却满是对师父的牵挂。
师父在他心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只要师父还在,他就觉得自己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蓝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我刚生完孩子,身体本就没恢复,又被单孤刀打伤,后来遭万圣道突袭,更是伤上加伤。
那时候我还中了单孤刀下的毒,可你师父伤得比我更重。
我去的时候晚了点,他们已经开始传功了。
我虽打断了传功,可你师父还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功力折损九成,只剩一成吊着性命,根本承受不住‘界清之毒’的侵蚀。”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没办法,我只能用蛊门秘法,把他体内的毒过到自己身上,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双份的界清之毒……” 李莲花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蓝雅蒙着白绫的眼睛上,油灯的光映在白绫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巨大的难过与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窗外的海浪声似乎也变得悲伤,一下下拍打着礁石,像是在为蓝雅的遭遇叹息。
“不过,你师父还是被余毒所伤,至今未醒。”
蓝雅补充道:“我把他和笑笑一起送到了苦思谷,那里有千年的古泉,还有我师父秘制的丹药,比在云隐山更安全。”
“嗯。” 李莲花轻轻点头,手指紧紧握着蓝雅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递过去。
夜色渐深,吊脚楼外的虫鸣重新响起,与海浪声交织成温柔的夜曲,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就这么握着她的手,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就这么沉溺 。
他还有很多事要验证:师父是否真的在苦思谷?单孤刀到底是如何假死的?他身上的碧茶之毒,还有云彼丘下毒的事,会不会也和单孤刀有关?
海风卷着远处渔村的犬吠声飘进来,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不是不相信蓝雅,只是太怕这一切是有心人设下的圈套,怕有人利用蓝雅离间他和单孤刀的感情。
毕竟蓝雅初入江湖时年纪尚小,或许会被人蒙蔽。
所以,他必须亲自去查清楚。若是蓝雅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些伤害过她和孩子的人,那些背叛他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午后的阳光透过吊脚楼的竹帘,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暖意从敞开的门扉涌入,卷起蓝雅垂在肩头的白绫,轻轻拂过李莲花紧握的手。
他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雅儿,我可以和你回去看看师父和女儿吗?”
话音落下时,李莲花自己都愣住了 —— 他明明满心都是对师父的担忧,可说到 “女儿” 两个字,嘴角却像被施了魔法般,控制不住地上翘,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试图压下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悦,却怎么也压不住,只能尴尬地别过脸,耳尖悄悄的泛了红。
透过竹帘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期待与紧张 。 粗布衣衫虽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净,领口还沾着些许海风带来的细沙。束发的木簪虽朴素,却衬得他轮廓柔和了许多。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剑眉星目的少年剑神,如今多了几分沧桑,可提及孩子时的模样,却像个盼着见糖的孩童,纯粹又真挚。
蓝雅 “看” 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发笑,嘴上却爽快地答应:“好啊。”
她指尖轻轻划过竹制桌沿,桌角还放着半碟没吃完的凉拌西红柿,红色果肉在阳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苦思谷的路不算近,明日一早出发正好,今天还能收拾些行李。”
李莲花却道:“也不用这么急。你和开心的身体重要。我还是先收拾一下莲花楼。咱们坐莲花楼去,虽然路程慢了点,但路途中你和开心也能少受些罪。”
“好。”她自然清楚,李莲花想见师父和女儿是真的,可心里也定没完全相信她的话,少不了要去苦思谷查证一番。
可那又如何?该上的眼药已经上了,单孤刀的阴谋、四顾门的冷漠,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按照剧情,李莲花还要好几年才能查到单孤刀假死的真相,他就像个慢半拍的柯南,等剧情真正展开,到哪哪都会牵扯出旧事。
等他查清四顾门众人没参与刺杀他们母子时,黄花菜都凉了。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本就稀薄的情分,早被岁月和猜忌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蓝雅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让小开心上去 “莽” 一波,赢了正好出气打脸;若是输了,就让小开心抱着李莲花的腿哭,她就不信,李莲花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受委屈。
反正那些不必要的 “兄弟情”,她非要给耗干不可,不然心里这口气总也顺不过来。
李莲花得到肯定答复,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想起许久没见到小开心了 —— 刚才还听见孩子在院外哼童谣,怎么这会儿没了动静?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开心正抱着一个比他半个人还高的青瓷水壶,站在门槛边,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一副吃到大瓜的震惊模样,连怀里的水壶都忘了放下。
小家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裤脚还沾着点菜园的泥土,显然是刚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粘上的。因为他想摘点果子招待客人。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么刺激的事。
他的头发用一根红绳简单束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被阳光晒得泛着浅棕色。怀里的青瓷水壶泛着淡淡的光泽,壶身上印着的小小莲花纹样,还是蓝雅特意让蓝庆去镇上给孩子挑的。
小家伙都被惊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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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莲花楼32
“开心?” 李莲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家伙不知在门口待了多久,怕是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去了。
他放开蓝雅的手,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膝盖在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却浑然不觉,只张开双臂,声音放得极柔:“来,开心,爹爹抱抱。”
“爹…… 爹爹?” 小开心的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他下意识地撒腿就想往李莲花怀里扑,可怀里的水壶实在太重,他从厨房出来就一直抱着,手臂早已酸麻,刚跑两步,脚下一个踉跄,连人带壶摔在了地上。
“哐当” 一声,水壶掉在木地板上,冰凉的凉茶溅了一地,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下渗,也浸湿了小开心的衣裤。
好在木地板质地柔软,水壶也没摔碎 。里面装的也是早上蓝蝶刚灌的凉茶,若是滚烫的热水,怕是要烫伤孩子。
李莲花始料未及,他反应再快,也没料到小开心会因为脱力摔倒。
他急忙闪身过去,膝盖在地上蹭出一道浅痕,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指尖触到小开心冰凉的衣裤,心里一阵心疼:“开心,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哪里不舒服跟爹爹说。”
小开心窝在李莲花怀里,再也忍不住,眼泪 “哗啦啦” 地流下来,浸湿了李莲花的衣襟。
蓝雅平日里从不说李相夷的坏话,反而常给孩子们讲他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讲他握着相夷太剑、在江湖上惩恶扬善的故事,所以两个孩子对父亲充满了向往。
尤其是小开心,这两年更是心心念念要找到爹爹,总说要跟爹爹学剑法,保护娘亲和妹妹。
如今终于见到,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化作眼泪涌了出来。
可孩子心里又崇拜父亲,不想让爹爹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只能紧紧咬着嘴唇,硬憋着不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像风中瑟缩的小树苗。
李莲花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得了。
他用衣袖轻轻擦着小开心的眼泪,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孩子泛红的眼角,怕碰疼了他:“好孩子,别哭了,是爹的不对,爹来晚了,让你和娘亲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温柔的承诺:“爹以后教你功夫,教你相夷太剑,等你学会了,咱们一起去海边看日出,以后我们开心自己就能飞,再也不用怕摔了,好不好?”
“嗯嗯!” 小开心哽咽着点头,小手紧紧抱着李莲花的脖子,又哭又笑,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他把小脸埋在李莲花的颈窝,感受着父亲温暖的怀抱和淡淡的草药香,心里满是踏实 —— 娘亲说的没错,爹爹真的是很厉害的大侠,还会陪他玩,教他功夫。
蓝雅坐在一旁,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阳光透过竹帘映在她蒙着白绫的脸上,虽看不见,却能 “感知” 到空气中弥漫的温情。
院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渔船归航的号角,还有小开心偶尔抽噎的声音,都透着久违的温馨。
她知道,李莲花与孩子们的羁绊,从这一刻起,再也无法分割。
午后的温馨尚未完全褪去,夕阳已渐渐沉向海平面,将吊脚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莲花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的汗珠刚被海风吹干,又很快渗出新的一层。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忙碌过。 以前在江湖上行医,即便一天看几十个病人,在热闹的街巷中穿梭,也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可今天,除却白天接二连三的刺激,他还要哄着刚认亲、情绪还不稳定的小开心,还要给蓝雅诊脉查看身体状况,傍晚更是撸起袖子钻进厨房,学着做简单的渔家菜。
“爹爹,这个鱼鱼要怎么煎呀?” 小开心搬着小板凳,站在灶台边,好奇地看着李莲花手里的鱼。
李莲花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耐心解释:“要先把鱼擦干,再裹上一层面粉,这样煎出来才会脆。”
他动作略显笨拙,鱼皮都煎破了一角,却依旧笑得满足 —— 这是他第一次给儿子做饭,哪怕味道不完美,心里也满是暖意。
蓝雅坐在厨房外的竹椅上,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白绫随风轻轻晃动,她虽 “看不见”,却能通过系统视角清晰 “看” 到李莲花认真的模样:粗布衣袖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额头上沾着面粉,却丝毫不在意,只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鱼。
“妻子” 二字在李莲花心头反复回响 。蓝雅对于他而言就是他五年前就认定的妻子。只是当年的误会与变故,平白让他们错过了太多。
这次从苦思谷回来,他就打算带他们娘仨回云隐山,禀告师母,补办一场像样的婚礼,给蓝雅一个真正的名分,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这一天,李莲花感觉自己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只要一坐下,看到蓝雅安静的身影,听到小开心软糯的声音,他就坐不住,总想再干点什么 。
要么给蓝雅换杯温茶,要么陪小开心玩会儿捉迷藏,哪怕只是收拾一下散落的碗筷,心里也觉得踏实。
夜幕降临,东海的夜晚带着几分凉意。李莲花住在吊脚楼的客房里。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白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过:蓝雅蒙着白绫的眼睛、小开心哭着扑进他怀里的模样、师父还在昏迷的消息、女儿笑笑在苦思谷的牵挂……
委屈、难过、欣喜、震惊、懊悔、担心…… 种种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捂着胸口,想平复翻涌的气血,可下一秒,尖锐的疼痛突然从丹田处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 李莲花闷哼一声,从床上滚落到地,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是碧茶之毒 —— 发作了。
冰冷的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像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五脏六腑,痛得他蜷缩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以前毒发时,他总抱着 “熬一日是一日” 的念头,甚至觉得死亡是种解脱。
可现在,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 他想活着!
他要活着!他想活着!
他如今有妻有子有女,他不想死!
第196章 莲花楼33
蓝雅的眼睛看不见了,需要人照顾。开心和笑笑还那么小,需要父亲的陪伴。师父功力尽失、陷入昏迷,师母年纪大了,还等着他尽孝……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也是他活下去的理由。更何况,娇妻幼子,把他们托付给谁,他都不放心!
“ 我不能死……”只要想到蓝雅可能会躺在别人身上吗,他就很不甘心。
他死死紧咬牙根,强撑着坐起身,盘膝打坐,调动体内仅存的内力,运转起扬州慢。微弱的白色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试图压制肆虐的碧茶之毒,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他要活着!为了蓝雅,为了孩子们,为了师父师母,他必须活着!
而此刻,吊脚楼的另一间房内,蓝雅正通过系统视角 “看着” 李莲花的一举一动。
她从李莲花回屋后就没关过系统面板,起初只是想多看看他,没什么坏心思,顶多算有点 “私心” —— 毕竟是自己的男人,多看看又何妨?
可当她看到李莲花从床上摔下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时,心脏猛地一紧,差点直接冲过去。她看着李莲花强忍剧痛盘膝打坐,哪怕痛得浑身发抖,也没放弃运转内力,心里那点 “恨意” 早已被心疼取代。
蓝雅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件深蓝色的锦袍 —— 这件袍子是去年带笑笑逛街时买的。那时笑笑总缠着她讲爹爹的故事,看到好看的东西就说要给爹爹买,若是不给,就会委屈地哭鼻子。
笑笑的脾气不像开心那般温顺,娇气又执拗,所以每次她都会把笑笑选的东西收下,回头告诉孩子 “已经给爹爹送去了”,小家伙才会罢休。
她捧着锦袍,深吸一口气,故意放慢脚步,敲响了李莲花的房门。
“花花?你在里面吗?” 蓝雅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担忧。
屋内没有回应 —— 李莲花正处于运功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分心。
蓝雅装作慌乱,直接推门进去:“花花,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她将锦袍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装作 “看不见” 的样子,摸索着往床边走:“我给你拿了件袍子,晚上冷,你……”
李莲花早已察觉她进来了。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中断运功,也完全信任蓝雅,便没有停下,只是用意念感知着她的动作。
蓝雅的手很快摸到了蜷缩在地上的李莲花,她故作惊慌地问道:“花花!你怎么在地上?你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她颤抖着伸出手,摸向李莲花的脸。
当感受到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时,她悄悄松了口气;可摸到他满是冷汗的脸颊,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时,心又瞬间揪紧。
蓝雅顺势坐在地上,指尖搭在李莲花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紊乱的脉搏,心中了然 —— 是碧茶之毒发作了。
她用衣袖轻轻擦掉李莲花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花花,不怕,我在。”
蓝雅绕到李莲花身后,缓缓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木系异能 —— 淡绿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渗出,缓缓涌入李莲花的体内,带着温暖的生命力,像一股清泉,滋润着被碧茶之毒侵蚀的经脉。
在这个世界,蓝雅的木系异能限制较小,能调动的能量比在其他世界多得多。
按理说,她的木系能量加上李莲花的扬州慢,完全能彻底清除碧茶之毒。可小天道却不允许 —— 说不能影响小气运子方多病的历练,强行阻止她根除毒素。
蓝雅只能控制着能量输出,不敢尽全力。
若是将碧茶之毒分为十成,十成是致死量,李莲花单靠扬州慢,只能将毒素控制在八成左右,勉强延长十年寿命。
可加上蓝雅的木系能量,一次配合,就能将毒素降到二到三成。只要李莲花日后少动用内力,运一次功就能撑个一年半载。而且毒素含量低了,平时也不会有明显不适。
也就是说,只要蓝雅活着,李莲花就死不了,碧茶之毒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淡绿色的能量在李莲花体内缓缓流动,与白色的扬州慢内力交织在一起,渐渐压制住了肆虐的碧茶之毒。李莲花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疼痛感在减轻,冰冷的四肢也渐渐有了暖意。他知道,是蓝雅在帮他。
他没有睁眼,只是在心里默默念着:雅儿,谢谢你…… 等我好起来,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吊脚楼外的海浪声轻轻起伏,像是在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也守护着李莲花重生的希望。
淡绿色的木系能量与白色的扬州慢内力在体内交织,肆虐的碧茶之毒终于被压制下去。李莲花缓缓收功,胸口的剧痛渐渐缓解,四肢的冰凉也被暖意取代。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对身后的蓝雅说声 “谢谢”,却发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突然失去了力气,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身躯便倒在了他的背上。
“雅儿?” 李莲花心头一紧,急忙转身,稳稳地将蓝雅抱在怀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眉头微蹙,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也变得浅促 —— 竟是晕厥过去了。
“雅儿!雅儿你醒醒!” 李莲花的声音瞬间慌了,他小心翼翼地将蓝雅抱到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蒙着白绫的眼睛,又一寸寸检查她的身体,从额头到手腕,再到指尖,生怕错过任何一处伤口。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能量消耗太多了?” 李莲花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自责。
他能猜到,蓝雅为了帮他压制毒素,定然耗尽了体内的木系能量,不然以她的身手,绝不会轻易晕厥。
直到他摸到蓝雅平稳的脉搏,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确认她只是累极了睡过去,李莲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蓝雅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 这是他的妻子,是老天爷赐给他的宝贝,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第197章 莲花楼34
以前无论遇到多大的苦难,无论心里有多少顾虑,只要看到蓝雅,只要想到她,所有的阴霾似乎都会消散。
尤其是今天,在得知她为了救师父、为了保护孩子所做的一切后,他更是觉得,能娶到蓝雅,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李莲花的 “恋爱脑” 在这一刻飞速增长。他看着蓝雅安静的睡颜,心里满是后怕 —— 若是刚才蓝雅也出了意外,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现在他才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傻,竟然会因为别人的流言蜚语怀疑她,竟然会让她独自承受那么多。
若是现在蓝雅再像以前那样不告而别,李莲花觉得自己非要疯了不可。他再也做不到之前的忍让,再也无法忍受失去她的痛苦。
他暗暗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相信蓝雅,保护蓝雅,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而此刻 “晕厥” 的蓝雅,心里正偷着乐。她能清晰地 “感知” 到李莲花温柔的触摸,能听到他满是心疼的呢喃。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连串 “操作” 下来,彻底让李莲花成了 “恋爱脑”。
若是知道了,她非要猖狂地大笑三天不可 —— 以前看原着时,为李相夷的委屈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终于全都发泄出来了,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其实蓝雅也不是真的想让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去死,顶多是希望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当然,死了更好。
她其实更气的是李莲花对那些人的纵容 —— 明明他才是占理的一方,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却因为心中的愧疚和所谓的 “情谊”,一次次后退,一次次委屈自己,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和李相夷因天道红线结缘,从初见时的一见钟情,到后来的彼此牵挂,早已把对方刻进了心里。正因为在意,正因为喜欢,所以才最看不得他为了别人伤害自己、委屈自己。
也正因如此,当初在面对李相夷的犹豫和怀疑时,她才会那么冲动,那么决绝 —— 一半是生气,一半也是因为有恃无恐,知道他心里终究是有她的。
李莲花小心翼翼地帮蓝雅盖好被子,又轻轻擦掉她额头上残留的薄汗。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轻轻躺到她身边,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吵醒她。
蓝雅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悄悄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 这样的结局,或许才是最好的。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吊脚楼外的海浪声轻轻起伏,像是在哼唱着温馨的摇篮曲。
屋内的两人相互依偎着,同榻而眠,呼吸交织在一起,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深深镌刻在彼此的生命里。
李莲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而蓝雅也清楚,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李相夷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优柔寡断了。
蓝雅的声音刚落,原本剑拔弩张的父子俩瞬间僵住。
李莲花揪着小开心衣领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 晨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蓝雅脸上。
她刚睡醒,眼睫上还沾着几分湿意,晨光染成淡金色,衬得她肌肤胜雪,透着一股易碎的柔美。
哪怕眼睛看不见,她只是轻轻歪着头,神情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一种历经风雨后沉淀的温柔,混合着此刻未施粉黛的清丽,像清晨沾着露水的白莲花,干净又动人。
李莲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大半,连语气都软了下来:“雅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被提在半空的小开心更是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和愤怒抛到了九霄云外,张牙舞爪地就想往蓝雅怀里钻,小奶音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娘亲!抱!娘亲抱抱!”
蓝雅被他这委屈又急切的声音喊得心都软了,她伸出手,循着声音的方向,轻轻接住扑过来的小开心,将人抱在怀里。
小家伙还带着清晨的奶香味,软软地靠在她胸前,小脑袋蹭来蹭去,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好,娘亲抱。” 蓝雅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抚摸着小开心的头发,脸上带着十足的宠溺,“我们开心怎么不开心了?是因为担心爹爹的伤,难受了嘛?”
这话一出,李莲花和小开心的神情瞬间都别扭起来。
李莲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刚才被小开心砸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可在蓝雅面前,他哪好意思提?尤其是看到蓝雅这副柔弱依赖的模样,更是把 “被儿子偷袭” 的事咽进了肚子里。
小开心也蔫了,刚才还气鼓鼓的小脸垮了下来,小手紧紧攥着蓝雅的衣襟,不敢抬头 。
他哪能说自己是因为爹爹抢了娘亲,不但没有担心爹爹的伤,还故意去砸爹爹了。娘亲那么柔弱,要是知道他们父子俩吵架,肯定会担心的!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飞快地移开,互瞪了对方一眼,却很有默契地同时决定:这事绝不能让蓝雅知道!妻子(娘亲)这么柔弱,怎么能让她操心这些琐事?
被他们视作 “柔弱” 的蓝雅,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 独孤九剑了解一下?真要是动起手来,这父子俩加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要是换作别人敢这么轻视她,蓝雅早就忍不住出手,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
可现在面对这父子俩,她却觉得 “装柔弱” 也挺好 —— 毕竟瞎了眼后,自动就被归到 “老弱病残” 那一列,不管做什么都有人迁就,简直不要太省心。
以后要是想做什么事,压根不用自己动手,身边就有两个现成的帮手:李莲花武功虽不如从前,却依旧能处理江湖事;小开心虽然年纪小,却机灵得很,跑腿传话样样行。
蓝雅抱着小开心,靠在床榻上,看着(通过系统视角)父子俩齐齐低头,努力装作 “父慈子孝” 的模样。
李莲花伸手拍了拍小开心的后背,语气生硬地说:“好了,别哭了,爹不怪你。” 小开心也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原谅了爹爹。
看着这笨拙又刻意的和谐画面,蓝雅心里暗暗发笑:看来这辈子,她是真的可以安心躺平了。
有这对嘴硬心软的父子俩护着,她只要继续扮演好 “柔弱失明的妻子与母亲”,就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晨光渐渐爬满床榻,将三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李莲花看着蓝雅温柔的侧脸,小开心窝在蓝雅怀里渐渐平复了情绪,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家,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而蓝雅靠在软枕上,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身边的守护,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
第198章 莲花楼35
晨光透过吊脚楼的窗棂,洒在厨房的青石板上,映出跳动的光斑。谁也没想到,昨天还因重逢激动得鸡飞狗跳、连院子里蹲守的狐狸精都快被感动哭的父子俩,仅仅过了一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战场也还从卧房转移到了厨房。
厨房内,李莲花系着蓝雅找出来的粗布围裙,正颠着铁锅炒菜,锅里的青菜发出 “滋滋” 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他一边翻炒,一边忍不住吹牛,语气里满是得意:“想当年,你娘亲第一次见我,就被我这天下第一的剑法迷住了,还说要非我不嫁!
后来为了把我‘拐’到手,还特意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你说你娘亲是不是很有眼光?”
站在一旁的小开心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反驳:“你胡说!娘亲才不会这样!娘亲说你以前可笨了,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还傻傻帮人数钱!”
李莲花被插了一刀。
“嘿,你这小兔崽子!” 李莲花放下锅铲,伸手刮了刮小开心的鼻子,“你娘那是说的比别人,才不是我!
想当年你爹我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少年剑神,多少姑娘想嫁给我,你娘亲就是我的爱慕者,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外面现在还有我和你娘杭州月夜鸳鸯双剑的传说呐!”
小开心被他气的嗷嗷叫,踮着脚想去抢锅铲:“你骗人!骗人!你个坏蛋,我要给娘亲做饭!娘亲喜欢吃我炒的菜,才不喜欢你做的!”
李莲花哪能让他碰锅铲?开玩笑,逗儿子归逗儿子,厨房刀具、热油都危险,万一出意外怎么办?而且这小家伙连菜都切不利索,做饭岂不是浪费粮食?
他一把将小开心抱开:“一边去,厨房危险,等你长大了爹再教你。”
小开心不依,挣扎着想要下来:“我不!我就要给娘亲做饭!你就是不想让娘亲吃我做的菜!”
父子俩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吵得不可开交。
厨房门口,那只昨天还被感动得泪眼汪汪的狐狸精,此刻正蹲在地上,端着毛茸茸的脑袋,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里面 。
昨天还亲亲密密的父子俩,怎么今天就跟仇人似的?它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在思考这复杂的人类情感。
李莲花正跟儿子斗嘴,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现在身无分文,以前行医赚的钱大多用来接济百姓,如今更是没了积蓄。
以后一家人要吃饭、要生活,总不能让蓝雅养着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慌:雅儿的钱是哪里来的?不会是她师傅给的吧?
那他们一家岂不是都在啃老?这可不行!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让妻子和孩子靠别人接济生活?
李莲花瞬间没了吹牛的心思,手里的锅铲都慢了下来,心里暗暗盘算:得赶紧想办法挣钱!行医、种地、甚至去打零工,总之不能让雅儿受苦。
而小开心可不知道他爹的心思,还在为不能做饭的事生气。他搬来一张小板凳,站在上面,正好能和李莲花平视,继续跟他吵架:“你厚脸皮!你吹牛!娘亲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可他毕竟是不满五岁的娃娃,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厚脸皮”“吹牛”“娘才不会呐”,怎么吵得过能言善辩的李莲花?
没一会儿,就被李莲花气的小脸通红,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光顾着跟爹吵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整个上午都围着厨房转,原本计划去菜园摘菜、给娘亲端茶的活,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李莲花看着儿子委屈又不服输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笑。
他伸手擦掉小开心眼角的泪珠,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爹不逗你了。等吃完饭,爹教你练剑好不好?以后你学好了剑法,就能保护娘亲了。”
小开心抽了抽鼻子,还是不依:“那你也要承认,娘亲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好好好,不是那样。” 李莲花无奈妥协,心里却想着挣钱的事 —— 看来以后不仅要照顾妻儿,还要跟儿子 “斗智斗勇”,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厨房外的狐狸精看着父子俩终于停下争吵,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站起身,朝着院子里的阳光走去。
而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夹杂着父子俩的拌嘴声,构成了一幅热闹又温馨的家庭画面。
锅里的青菜终于炒好,李莲花关掉火,将菜盛进白瓷盘里。翠绿的青菜裹着晶莹的油光,撒上几粒鲜红的辣椒碎,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旁边的蒸锅里,蛤蜊和蛏子正冒着热气,壳子微微张开,露出鲜嫩的肉,鲜香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厨房。
“好了,开饭!” 李莲花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端起装着青菜的白瓷盘,另一只手还不忘夹着小开心的后衣领 —— 生怕这小家伙趁他不注意,又跑去跟锅铲 “较劲”。
小开心被夹着衣领,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不满地蹬着小短腿,却挣脱不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李莲花的后背:“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李莲花才不管他的抗议,径直朝着饭桌走去。
他将饭菜一一摆好:白瓷盘里的青菜、竹蒸笼里的海鲜,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冒着淡淡的热气。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饭菜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看着格外温馨。
“你在这等着,我去喊你娘亲吃饭。” 李莲花放下小开心,又仔细叮嘱,“不准乱跑,更不准碰桌子上的碗,烫!”
小开心噘着嘴,双手叉腰,却还是乖乖点头 —— 他虽然气爹爹,却也知道桌子上的碗碟刚端上来,很烫,万一碰倒了,不仅会打碎碗,还可能烫伤自己,到时候娘亲又要担心了。
李莲花转身朝着蓝雅的房间走去,脚步放得极轻。推开门时,正看到蓝雅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盲文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凸起,阳光落在她身上,白绫随风轻轻晃动,美得像一幅画。
“雅儿,饭做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李莲花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搀扶着她的手臂,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慢点走,地上有点滑,我扶着你。”
他一边走,一边不停提醒:“前面有门槛,抬脚…… 小心,这里有个小石子,我帮你挪开了…… 快到饭桌了,再走两步就好。”
那模样,活像在伺候宫里的老佛爷,细致又周到。
第199章 莲花楼36
若是只有小开心在,依着李莲花爱捉弄人的性子,说不定会故意给他做个 “黑暗料理” —— 比如放双倍盐的青菜,或者烤焦的鱼。可现在有蓝雅在,他可舍不得让妻子吃不好。
更何况经过昨晚蓝雅的木系能量滋养,他的味觉已经恢复了不少,不用放很多盐也能尝到饭菜的味道,自然更要好好做饭了。
以前他味觉消失,又抱着自暴自弃的想法,才会随心所欲地加调料。
其实他并不傻,就算尝不到味道,看菜量也能大概判断该放多少调料,虽然掌握得不算精准,但绝不会难吃到让人难以下咽。
蓝雅被李莲花搀扶着走到饭桌前,闻到饭菜的香气,心里却暗暗打鼓。
她对李莲花的厨艺,印象还停留在方多病和笛飞声嫌弃他做的饭、还相互算计着让对方多吃几口的传闻里,早已做好了吃 “黑暗料理” 的准备。
“坐,我给你盛碗粥。”
李莲花扶着蓝雅坐下,又拿起她的碗,盛了小半碗小米粥,吹了吹,才递到她手里:“慢点喝,刚熬好的,有点烫。”
蓝雅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 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米香,一点也不烫口。
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清脆爽口,咸淡也刚刚好,完全不像传闻中那样难以下咽。
李莲花一直紧张地看着她,见她吃了饭菜,眼神里满是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味道怎么样?是不是…… 还能入口?”
其实李相夷以前根本不会做饭 —— 他是少年剑神,是天下第一,以前在四顾门有弟子伺候,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变成李莲花后,为了生存,才慢慢学着做饭。
只是他身上有碧茶之毒,味觉时好时坏,很少能做出正常的饭菜,久而久之,就落下了 “厨艺差” 的名声。
蓝雅抬起头,朝着李莲花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竖起了大拇指:“嗯!很棒,很美味!比我想象中好吃多了!”
李莲花瞬间乐开了花,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拿起筷子,不停给蓝雅夹菜:“喜欢就多吃点,这蛤蜊很新鲜,你尝尝……
还有这个青菜,我特意少放了盐,你要是觉得淡,我再给你加点……
以后我再给你做别的,我还会做鱼,下次给你炖鱼汤喝!”
“好。” 蓝雅笑着点头,小口吃着李莲花夹来的菜,心里满是暖意。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 。
李莲花不停给蓝雅夹菜,蓝雅偶尔也会给小开心夹一块海鲜,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满是温馨。
若是忽略小开心那气愤的小眼神,就更完美了。
小开心坐在椅子上,看着爹爹不停给娘亲夹菜,还说着悄悄话,心里醋得不行。
他觉得这个爹爹太讨厌了,总是抢娘亲的关注!他又气自己年纪太小,连饭都做不好,不能给娘亲做美味的饭菜。
“哼!” 小开心噘着嘴,狠狠咬了一口青菜,心里暗暗发誓: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学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让娘亲只喜欢我做的饭!不过现在…… 看在娘亲吃得开心的份上,他忍了!
李莲花自然注意到了儿子的小情绪,却故意装作没看见 —— 跟儿子 “争宠”,也是一种乐趣。
他心里清楚,蓝雅是在哄他,他的手艺自己知道,顶多算 “能下咽”,离 “美味” 还差得远。
但为了让妻子能吃上真正美味的食物,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精进厨艺,争取让蓝雅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饭菜!
饭桌上的饭菜渐渐减少,三人的笑声却越来越多,阳光将这温馨的画面定格,成了东海畔最温暖的风景。
蓝雅是有带着蓝庆的。只是蓝庆住在镇子上,因为他还要去外面打听消息,收集情报。每两日来一次已经很频繁了。
东海的清晨总是带着淡淡的雾气,蓝庆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踩着晨露从镇上赶来。
布包里装着蓝雅母子需要的日常用品:一小罐细盐、几块肥皂,还有小开心爱吃的桂花糕。
他每月会去镇上采购两次,顺便打听江湖消息、收集情报,如今得知李莲花已找到,便不再往返奔波,干脆留在吊脚楼附近,帮着修缮莲花楼。
蓝庆手脚麻利,劈柴、挑水、打磨木材样样精通。他看着李莲花拿着墨斗在莲花楼的木梁上画线,笑着递过一瓶木工胶:“李大夫,这胶是镇上最好的,粘合力强,用来固定床架正好。”
李莲花接过胶瓶,道了声谢。
他正忙着将莲花楼的二楼隔出独立房间 —— 既然要带蓝雅和小开心去苦思谷,莲花楼就得改造成适合一家人居住的模样。
二楼光线好、视野开阔,他特意将最大的一间屋子留给蓝雅,墙面用砂纸打磨得光滑平整,还在窗边装了木质护栏,防止意外。
房间里摆着一张雕花木床,是他照着镇上木匠铺的样式,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床头还刻了几朵浅淡的莲花,与莲花楼的风格相得益彰。
“娘亲,你看!这是我的房间!” 小开心的欢呼声从隔壁传来。
李莲花在蓝雅房间旁边隔出一个一平方的小隔间,里面的家具全是等比例缩小的。
小床刚好能躺下小开心,床头摆着他最喜欢的布老虎。小桌子和小凳子矮矮的,正好适合他坐着画画。墙角还放着几个木头做的小玩具 —— 陀螺、小车,都是李莲花空闲时雕的。
小开心蹦蹦跳跳地在小隔间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小桌子,一会儿坐在小床上晃腿,完全被这袖珍的小屋子吸引了,连 “要和娘亲分开睡” 的小委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莲花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以前他一个人住莲花楼时,从未想过这里会变得这么热闹。
一楼的楼台则被隔成两个小空间,每个空间刚好能放一张床,中间摆放着药柜和书架。
药柜里整齐地码着李莲花行医用的草药,书架上则放着他从四顾门带出的古籍,还有几本适合小开心看的图画书。
为了节省重量,床架做得简单轻便,一张给李莲花,一张给蓝庆,足够两人休息。
第200章 莲花楼37
上辈子的李莲花,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买菜、做饭、看病、挣钱,循环往复,看似悠闲,却透着一股 “活一天算一天” 的死感。
用文雅的话来说,就是 “超脱”,可实际上,就是对生活没了盼头而已。
可现在的李莲花,完全变了样。
每天清晨,他会早早起床去镇上买菜,挑拣最新鲜的蔬菜、最肥美的海鲜,还会特意给蓝雅买她爱吃的软糕,给小开心买易消化的小米粥。
买菜时,他会仔细询问摊主 “哪种菜适合女子吃”“孩子吃的鱼要怎么煮才嫩”,以前从不关注这些的人,如今却把妻儿的口味记得清清楚楚。
做饭时,李莲花更是费尽心思:蓝雅眼睛不好,他就把菜切得大小刚好,方便夹取。
小开心牙没长齐,他就把鱼炖成鱼汤,挑去鱼刺。自己则随便吃点剩下的饭菜,却也吃得津津有味。
若是蓝雅夸一句 “今天的汤真好喝”,或是小开心说 “爹爹做的鱼最好吃”,他能高兴一整天,下次做饭时,定会把这道菜做得更好。
吃完饭,李莲花会搀扶着蓝雅出门遛弯。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海边的小路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给她讲四周的景色:“雅儿,你看左边,那片礁石上站着几只海鸥,白色的羽毛,翅膀张开特别大……
右边的沙滩上有小朋友在捡贝壳,五颜六色的,等下次带开心来捡好不好?”
以前习惯独处沉默的他,如今变得格外话唠。他会把江湖上的趣事、镇上的新鲜事,都讲给蓝雅听,怕她因为看不见而觉得无聊,更怕她心情郁结。
有时候实在没话说,他就会回忆自己少年时的经历,讲他第一次练剑、第一次闯荡江湖的故事,蓝雅安安静静地听着。
白天,李莲花忙着修缮莲花楼,蓝庆帮他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晚上和清晨,他会抽空教小开心习武。
小开心年纪小,力气不足,连最基本的扎马步都站不稳,李莲花就故意逗他:“想当年你爹我三岁就能扎马步,五岁就能舞剑,你这都快五岁了,怎么还站不稳?”
小开心被他说得眼圈发红,却倔强地不肯放弃,咬着牙坚持扎马步。
李莲花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心里又疼又笑,等小开心坚持不下去时,就会拿出桂花糕哄他:“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吃块糕,明天继续练。”
小开心一边吃糕,一边气鼓鼓地瞪他:“爹爹坏!总是嘲笑我!”
李莲花却笑得更开心了。 这种逗儿子玩的乐趣,是他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莲花楼渐渐修缮完毕,变得温馨又舒适。李莲花的厨艺越来越精湛,饭菜越来越可口。
小开心的马步也站得越来越稳,偶尔还能挥舞几下小木剑。
傍晚时分,夕阳洒在莲花楼上,将木质的楼身染成暖黄色。蓝雅坐在二楼的窗边,听着楼下李莲花和小开心的笑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李莲花在陪着小开心练剑,偶尔抬头看向窗边的蓝雅,眼神里满是贪恋。蓝庆则在一旁劈柴,听着父子俩的互动,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莲花楼的木质楼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四人终于开始上路了 。
李莲花赶着莲花楼的马车走在最前,蓝庆牵着备用的马匹跟在侧方,蓝雅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小开心则在楼内跑来跑去,时不时凑到蓝雅身边撒娇。
蓝雅大多时间都在二楼 “看书”。她所谓的 “书”,并非实体书籍,而是之前穿越多个世界时累积下的知识储备,此刻正用神识在系统空间里翻阅。成为系统绑定者后,有一点格外便利。
她能将自己的大脑 “格式化”, 并非那种恢复出厂设置的格式化,而是将繁杂的信息化繁为简、归类区分行程规模的格式化。且过目不忘。
此刻她正浏览着一本古籍,指尖虽搭在盲文书上,神识却已沉浸在系统空间里,连马车轻微的颠簸都未曾察觉。
莲花楼体积庞大,每次出行的路线都需提前规划。
李莲花前一晚就趴在桌案上,借着油灯的光查看地图。哪些路段宽敞适合大车通行,哪些地方有村落可补充物资,甚至连沿途的水源位置都一一标记。
古代不比现代,若把路走窄了,莲花楼会卡在山道间动弹不得。或是遇上无人烟的荒野,断了粮食和水源,再遭遇蛇虫鼠蚁、大型猛兽,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怕马惊了,不仅可能伤了莲花楼,还会危及妻儿安全。
好在无论是曾经的李相夷,还是如今的李莲花,都是常年四处游走的主,江湖大半路线都烂熟于心。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轻声对蓝庆说:“明日我们走西边的官道,那里路面平整,傍晚能到清风镇,正好补充些干粮。”
蓝庆点头应下,将地图收好。
李莲花在二楼给蓝雅修了一座宽敞的遮阳露台。
露台边缘摆着一张青石茶几,上面放着蓝雅常用的茶具。中间放着一把藤编摇椅,坐上去轻轻摇晃,格外舒适。
怕蓝雅不慎跌落,他还特意架起半米高的围栏,且围栏并非普通木料,而是用一个个青花瓷盆拼凑而成,盆里种着月季、茉莉等盛放的花朵将露台环绕。
微风拂过,花香四溢,既唯美雅致,又不失古意。
而这空间,则是他悄悄克扣了小开心房间的空间,给挪出来了的。所以小开心的房间才会那么的袖珍。
蓝雅第一次踏上露台时,指尖拂过花瓣的触感,鼻尖萦绕的花香,让她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实在是喜欢的紧,甚至开始盘算着等日后离开这个世界,能不能把莲花楼也带走了?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 她在心里嘀咕,“到时候我比李莲花多熬几年,等他走了,就说给他烧过去,趁机把莲花楼收进系统空间,也不是不行。”
李莲花可不知道自家娘子已在盘算他死后的 “遗产”,此刻正喜滋滋地在一楼厨房研究菜谱。
他从镇上买了本《药膳大全》,手指在书页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这道当归乌鸡汤适合雅儿,补气血。莲子百合粥适合开心,安神养胃……”
他边看边记,还时不时对着食材比划,誓要多学几道滋补药膳,给妻儿好好补补身子。
第201章 莲花楼38
研究累了,他会站起来伸伸腰,下意识地扶了扶身上的长衫 。模样小心的很。
这件深蓝色的锦袍,是笑笑特意挑的,虽有些不合身,偏大了不少,但在李莲花眼里,这可是女儿的心意。
他对着铜镜整理衣襟,小声嘀咕:“不是衣服大了,一定是我瘦了。都怪药魔,都怪金鸳盟!
若不是他们下毒,我也不会瘦,我女儿买的衣服也不会不合身!”
想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 金鸳盟、药魔,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虽说李莲花急着去苦思谷见师父和女儿笑笑,但因为带着妻儿,他还是放慢了行程,走得格外稳妥。
每遇上山清水秀的地方,他都会停下马车,搀扶着蓝雅下车逛逛。
路过一片桃花林时,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绚烂,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桃花雨。
李莲花牵着蓝雅的手,轻声描述:“雅儿,前面是一片桃花林,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层粉色的毯子。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很清,能看到里面的小鱼在游……”
蓝雅静静听着,指尖似乎能触到飘落的花瓣,心里满是暖意。
若是她表现的很喜欢这个地方,李莲花还会特意停留两天,带着她在周边散步,给她讲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本本,用毛笔在上面记录:“三月初十,桃花林,雅儿驻足良久;三月十二,清溪畔,开心追着蝴蝶跑……”
虽从未对妻儿承诺过什么,但他心里已暗暗决定:等接上女儿笑笑,定要带她们故地重游,让一家人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天热易坏,肉类不便储存,所以莲花楼里虽有蔬菜和粮食,却没有肉类 。所以每当遇上大河湖泊时,李莲花就会带着小开心去河边捕鱼。
车行至一条大河旁,李莲花勒住马绳,看着河面上粼粼的波光,笑着对小开心说:“走,爹带你抓鱼去!”
小开心一听,立刻蹦蹦跳跳地跟着李莲花下了车,蓝庆则留在莲花楼旁整理物资。
蓝雅坐在二楼露台上,指尖划过手边的花瓣,好奇地朝着河边望去 。
只见李莲花先钻进旁边的林子,不多时便扛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出来,手里还拖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树干。
那树干笔直溜顺,表皮被打磨得光滑,一看就是特意挑选的。
蓝雅看着那根树干,忽然梦回童年,还以为他们父子俩是要拿着树干玩闹,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
没想到接下来的画面,让她的嘴角差点控制不住地抽抽。
李莲花将野兔交给蓝庆处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条米白色的丝绸带子 。这还是蓝雅之前给他缝衣服剩下的边角料。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小开心的腰和树干绑在一起,确保绑得结实又不会勒到孩子,然后扛起树干的另一头,将小开心慢慢伸到河面上方。
“抓好了,看准了就伸手抓!” 李莲花的声音带着笑意,稳稳地托着树干,让小开心悬在水面上,离水面不过半尺距离。
小开心兴奋地睁大眼睛,小手在水面上方晃来晃去,一旦看到有小鱼游过,就猛地伸手去抓,溅起一串水花。
阳光洒在河面上,映得小开心的小脸通红,笑声清脆地回荡在河边。
蓝庆看得心惊胆战。这也太危险了!潭水深不见底,河水又带着湍流,万一绳子松了,或者李莲花没托稳,小开心掉下去可怎么办?他就悄悄跑上楼去跟蓝雅告状。
蓝雅看着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挥挥手让他下去了。李莲花可不至于让儿子真的出意外。
让蓝雅没想到的是,这父子俩竟越玩越熟练,还玩出了花样。李莲花为了让小开心更容易抓到鱼,特意琢磨出一套独特的身法。
他脚步轻盈地在河边移动,根据水流方向调整树干的角度,甚至能借着水流的力道,让小开心轻轻晃动,更精准地靠近鱼群。
小开心也学得格外认真,渐渐掌握了诀窍,不仅能准确判断鱼的位置,还会配合李莲花的身法调整姿势。
有时候李莲花故意晃一下树干,小开心还会笑着抗议:“爹爹,你别晃呀!鱼都被你吓跑了!”
“是你自己反应慢,还怪我!” 李莲花故意逗他,却悄悄放慢了动作,让小开心更容易抓到鱼。
父子俩一边斗嘴,一边配合着抓鱼,水桶里的鱼渐渐多了起来。阳光下,河水泛着金光,小开心的笑声和李莲花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画面温馨又热闹。
蓝庆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原来这就是父子间的相处方式,打打闹闹,却又充满默契。真好。
李莲花是第一次当爹,不知道该如何与孩子相处;小开心也是第一次有爹,没人教过他该如何与父亲相处。
所以他们从不拘泥于所谓的 “父子规矩”,想玩就一起玩,想吵就尽情吵,反而让彼此的关系越来越近。
这种亲近,在日常生活中处处可见:以前小开心总是黏着蓝雅,现在却愿意和李莲花一起睡了。而且睡前还会缠着李莲花讲江湖故事。
以前小开心只会在口头上和李莲花 “争宠”,现在却敢在李莲花做饭时偷偷搞偷袭了。
比如 趁李莲花不注意,往菜里多放一勺盐,或者偷偷把醋当成酱油倒进去,就为了让李莲花做的菜失败,在蓝雅面前丢脸。
每次李莲花发现菜被 “动手脚”,都会哭笑不得地追着小开心跑,小开心则笑着躲到蓝雅身后,抱着蓝雅的腿撒娇:“娘亲,爹爹欺负我!”
蓝雅总是笑着解围,心里却满是欣慰 。这父子俩的 “争宠” 方式越来越明显,从最初的嘴上不服,到现在敢动手 “捣乱”,恰恰说明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已经真正接纳了彼此。
夕阳西下时,父子俩提着满满一桶鱼回到莲花楼。小开心兴奋地跑到蓝雅面前,举着一条小鲫鱼:“娘亲,你看!这是我抓的鱼!晚上让爹爹给你做鱼汤喝!”
李莲花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手里还拿着几朵从河边摘的野花,递给蓝雅:“给你,河边摘的,看着好看。”
蓝雅接过野花,放在鼻尖轻嗅,花香混合着河边的水汽,清新又好闻。
第202章 莲花楼39
莲花楼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入山谷,沿途的景色如同被墨笔晕染般渐渐变换模样。
山路两旁的树木愈发繁茂,老松的虬枝与翠竹的修长交织着遮天蔽日。
阳光费力地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织就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与野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有野菊的淡雅、山茶的醇厚,还有溪边菖蒲的清冽,与东海的咸湿海风截然不同,每一缕气息都透着与世隔绝的宁静,将旅途的疲惫悄悄抚平。
偶尔还能听到山间溪流潺潺的声响,顺着蜿蜒的山路望去,能瞥见溪水在青石间跳跃,溅起细碎的水花,映着光影闪烁,像藏在林间的精灵。
终于,一座古朴的木牌出现在眼前,木质因岁月沉淀泛着温润的浅棕色,上面用朱砂写着 “苦思谷” 三个字,字体娟秀却不失力道,笔锋间藏着几分细腻的温柔。
穿过木牌,眼前豁然开朗 。
谷中坐落着十几间错落有致的竹屋,屋顶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茅草,竹墙被阳光晒得泛着浅黄。
屋前屋后种满了各色花草,月季爬满了竹篱笆,茉莉在窗台下吐露芬芳。
几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石阶上练剑,银光在空中翻飞,看到莲花楼缓缓驶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收回长剑,好奇地望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苦思谷的人数并不多。算上谷主红娘、几位弟子,再加上仆从,总共也不过二十五人。且女子居多。
男丁大多是负责挑水、劈柴的仆从,或是弟子们收养的孩子,年纪尚小,正围着竹屋追逐嬉戏。
手里拿着用竹枝做成的小剑,“叮叮当当” 地挥舞着,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在谷中回荡。
蓝雅被李莲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走下莲花楼,她虽蒙着白绫,却能清晰 “感知” 到谷中的气息 。
温暖、熟悉、平和,带着草木与烟火交织的安心感。当然她也看的见。就是李莲花太敏感了,跟他近距离相处的时候,她大多是都是关闭90%的视力。
嗯,不能都关了。因为都关了她就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那陌生的反应一样会引起李莲花的怀疑的。
唉,他有点后悔走这天‘身残志坚’的路了。
她的 “目光” 第一时间落在了不远处的竹屋前 。
一位身着暗红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那里,头发用一根温润的木簪简单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间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
她眼角的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亲和,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一股历经风雨的坚韧。她便是苦思谷主,红娘。
与江湖上流传的 “被负心人所伤、愤世嫉俗” 的形象截然不同,红娘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历经世事的平和,像一汪深潭,沉静却有力量。
蓝雅早从系统给的人设中知晓她的过往。
她确实是为了爱人才与蛊门叛出,却并非因被抛弃而避世。
她的爱人是在逃亡途中为救她而死,“苦思谷” 这个名字,便是她对爱人入骨相思的见证。
哪怕爱人已逝多年,这份思念也从未消散,却未让她变得偏激,反而像春雨滋养土地般,滋养出一颗温暖而柔软的心。
正因被深爱过,她才懂得如何去爱。
这些年,她不仅收留了失明的蓝雅,还救助了许多被遗弃在山中的女婴。为了照顾这些孩子,她甚至冒险出山,用积攒的药材换回仆从帮忙打理谷中事务。
此刻,她正弯腰帮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整理歪掉的衣领,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沾着泥土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眼神里满是疼惜,像极了一位普通却又伟大的母亲。
蓝雅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阵震撼。
这震撼远超她初见李相夷时的感受。
她不禁想起高武世界里那些被情所伤的女子 。
李莫愁因爱生恨,屠戮江湖,将满腔痴念化作蚀骨毒针;邀月因求而不得,扭曲偏执,用一生的时间编织复仇的牢笼。
她们本也该是鲜活明媚的人,却因遇人不淑,最终在情伤里走向极端,把自己变成了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蓝雅默默想,若她们的爱人,都能像红娘的爱人那般,用真心相待、用生命守护,她们会不会也能如红娘这般?哪怕历经伤痛,也依然保留着爱人之心,活得有血有肉,甚至生出悲悯众生的大爱?
或许江湖上,就会少几分血雨腥风,多几分如苦思谷这般的温暖角落。
“李大夫,雅儿,一路辛苦了。”
红娘迎了上来,声音温和得像谷中的溪水,对着李莲花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和,却无半分倨傲。
李莲花连忙拱手回礼,态度恭敬:“红前辈客气了,此番才来叨拜访晚辈实在有愧。”
他并非第一次来苦思谷,当年为寻蓝雅踪迹,他曾辗转找到这里。面对红娘这样温柔而坚韧的长辈,无论是出于对她过往经历的尊重,还是单纯的礼数,他都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这么说也是想遮盖一二,把以前的不愉快都掀过去,就当自己是第一次登门。以蓝雅伴侣的身份。
反倒是红娘,再次对上李相夷,心里难免有点尴尬。因蓝雅之前书信中提及的 “与李相夷相识过往”,对上这位 “曾经的江湖传奇” 格外心虚。
她一想到自己教出的徒弟,当年凭着一身蛊术 “强行拿下” 李相夷,事后又因怕耽误对方而不告而别,就觉得没脸见人。
尤其是后来李相夷还特意找上门来,态度恭敬地只问蓝雅的下落,半句未提当年的 “纠葛”,更是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如今得知李莲花遭逢大难,身中碧茶之毒,功力大损,从叱咤风云的剑神变成了需小心调养的 “普通人”,红娘更是上心。
早在收到李莲花书信时,她就已让人收拾好了一间最好的竹屋 。
窗台的案几上摆着新鲜的瓜果,床上是干净整洁的被褥,衣柜里还有好几件换洗的衣裳,就等他们到来。
当然,红娘能对李莲花的状况了如指掌,少不了李莲花 “主动坦白” 的功劳。
第203章 莲花楼40
之前他给苦思谷寄信时,便半真半假地提及自己的处境 —— 既说了碧茶之毒的折磨、功力尽失的无奈,也提了对蓝雅的牵挂与愧疚。
这其中,半是真的处境艰难,半是想博红娘这位 “准长辈” 的同情。毕竟红娘是蓝雅最亲近的人,若能得到她的认可与心疼,自己与蓝雅的相处,乃至后续的婚礼,想必会顺利许多。
这招果然奏效。
红娘一想到李莲花如今的困境,再对比自己这些年有孩子们陪伴的安稳日子,心里就满是愧疚与心疼。
她总觉得是自家徒弟 “亏欠” 了对方,如今对方落难,自己更该多照拂几分。
只要一想起李莲花信中写的 “每到阴雨天,骨头便疼得难以入眠”,再回头看看自己身边围着撒娇的孩子们,她就心疼得不得了。
恨不得把苦思谷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李莲花,连带着给蓝雅准备的嫁妆,都在心里盘算着要多添几样珍稀药材才安心。
“快进屋坐,外面风大。” 红娘热情地招呼着,又转头对好奇张望的孩子们笑着说,“去把准备好的茶汤端来,给贵客带过来解解乏。”
孩子们欢呼着跑向厨房,谷中的阳光似乎更暖了,将几人的行李都提了进去,然后说笑着去端茶了。
和红娘寒暄完,看着她带着孩子们走远的背影,李莲花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蓝雅,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里难掩急切:“笑笑呢?我女儿在哪?”
这一路而来,他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女儿的模样。
定是承袭了蓝雅的温柔眉眼,说话时带着甜甜糯糯的腔调,会像小奶猫似的扑进他怀里撒娇,奶声奶气地喊他“爹爹”。
蓝雅被他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急什么,师傅可是把孩子照看得好好的。”
话音刚落,就见红娘从竹屋方向喊了一声:“笑笑,你来!”
“蹬蹬蹬”的脚步声瞬间响起,一道小小的身影像团火红的旋风,从竹屋里冲了出来。
那女孩约莫四五岁,穿着一身绣着小莲花的大红色衣裙,乌黑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辫,发尾坠着两串红色流苏。
她跑起来时,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两只振翅的小蝴蝶。
小家伙眉眼间依稀有李莲花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像淬了光的琉璃,透着股不属于孩童的锐利劲儿,完全没有寻常小女孩的软糯娇憨。
红娘站在竹屋门口,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小身影,眼底满是笑意。
她笑着弯腰,用指腹轻轻拂去李笑笑颊边沾着的草屑,又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你爹娘回来了,快去瞧瞧吧,你不是想念娘亲了?”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像揣了颗小太阳,不等红娘说完,就像一阵阵风冲进了待客的高脚楼。红色的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野花,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娘!您可算回来啦!笑笑好想您!” 人还未到声先至,李笑笑“噔噔噔”跑到蓝雅面前,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眶已经先红了。
蓝雅连忙俯身,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子,鼻尖蹭到女儿发间的皂角香,心里瞬间被填满。
“娘也想你,我的乖笑笑。”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丫头在蓝雅怀里腻歪了半天,小脑袋在她颈间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直到闻见蓝雅身上熟悉的体香,才舍得抬起头。
她攥着蓝雅的衣袖,目光终于落在了旁边的李莲花身上——这个男人穿着素白长衫,眉眼温和,正笑着看着自己,可她总觉得陌生又好奇。
李笑笑从蓝雅怀里滑下来,“噔噔噔”跑到李莲花面前,仰着小脸仔细打量他。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透着股机灵劲儿。
没等李莲花开口,她就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戳了戳李莲花的衣角,语气直白得让人心跳漏拍:“你就是我爹?”
李莲花刚要笑着点头,就听小家伙继续说道:“我听红奶奶说,你被人打伤了,走了好久才找到回家的路,可真够笨的。”
她顿了顿,小胸脯一挺,双手叉腰,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连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了晃:
“以后我护着你!我跟红奶奶学了本事,还会耍小木剑呢!你就老实在家待着,别出去闯祸了!”
小家伙掐着腰数落他:“你这样可让人怎么放心哦。出门就被人欺负。唉~~~你要珍惜出门,你等着,等我长大了,我带你出去。”
她这是把红娘教育她的话还给了李莲花。
李莲花:“……”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僵在原地,嘴角的笑容都凝固了。
出发前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父女温情”场景,在女儿这短短几句话里瞬间崩塌。
他想象中的女儿,该是甜甜糯糯喊他“爹爹”,会拉着他的手要抱抱的小软糖。
可眼前这孩子,直率、骄傲,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可一世,连那不服输的小模样,都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活脱脱一个“小版李相夷”。
哦不,他小时候嘴没那么毒。
甘拜下风!
他刚想开口辩解几句“爹爹可厉害了”,就见李笑笑“唰”地转头,又奔向蓝雅,一把抱住她的腿。
刚才那股“小大人”的架势瞬间消失,声音软得像:“娘亲!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给你留你最爱的梅子糕,就藏在你床头的木盒里了……”
她仰着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划着:“还有还有,你看笑笑是不是又长高了?比上次红奶奶量的时候,长了那么那么高呢!”
李莲花看着这反差巨大的一幕,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刚才还对自己“指点江山”的小丫头,转眼就对着娘亲撒娇卖萌,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跟刚才判若两人。
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笑笑的头,无奈地笑了——看来,他这当爹的,以后在女儿这儿,怕是要多“受点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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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莲花楼41
苦思谷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雾,淡青色的雾气漫过竹屋的屋檐,将屋前的花草染得湿漉漉的,露珠顺着花瓣滚落,在青石小径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李莲花正趴在桌案上翻看医书,泛黄的书页上记满了关于奇毒的注解,指尖还沾着些许墨痕,就听见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伴随着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喊:“爹爹!快起床练武啦!再不起床太阳都要晒屁股啦!”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将书签夹进书页,起身时顺手理了理略显褶皱的长衫。
推开门的瞬间,晨露的凉意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眼前的小身影让他心头一暖.
笑笑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色练功服,衣摆绣着小小的莲花纹样,金线在晨光中泛着微光,高马尾扎得紧实,发间的红流苏沾着晨露,随着她踮脚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显眼的是她手里握着的小木剑,那是红娘特意用楠木做的,剑柄缠着红色绸带,被她攥得有些发皱。
“爹爹,你怎么起这么晚?”
笑笑皱着小眉头,伸出小胖手叉着腰,仰头看着李莲花,小脸因为跑得急而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看你,都被人打输了,还不抓紧练武,以后再被欺负怎么办?”
李莲花哭笑不得。
自从昨天见面,笑笑就抱着“爹爹打输了才回不了家”的误会不放。
之前蓝雅怕孩子们觉得父亲形象受损,只说他是受伤迷路,没提碧茶之毒和江湖纷争,也不想她知道父母之间的误会,就什么也没说。
却没想到女儿认定是他“打输”了,在外面才回不来的。
他蹲下身,想跟女儿解释:“笑笑,爹爹不是打输了,是不小心受伤了。而且爹爹今天要研究医书,看看能不能早点让你大师祖醒过来。
练功的事……咱能不能先放一放?”
说话时,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漆木山住的吊脚木屋。
可李笑笑却噘着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辫梢的红流苏扫过李莲花的手腕:“不行!爹爹你就是想偷懒!我都问过师祖啦!”
她小手猛地叉在腰上,小木剑抱在怀里,理直气壮地抬着下巴:“师祖说早就把蛊王给大师祖用上了,再过七八年,就算找不到解药,毒素也能被蛊王吸干净!
爹爹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练功,想找借口骗我?!”
李莲花被女儿戳穿“小心思”,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他也是第一次知晓红娘竟耗费半生修为培育的蛊王用在漆木山身上,松了口气的同时更添感激。
看着小闺女“软硬不吃”的模样,他哪里还舍得拒绝?轻轻蹭了蹭女儿的额头,声音放柔:“好好好,听我们笑笑的,现在就去练功。”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往练武场走,晨露沾湿了李莲花的布鞋,路边的野花沾着水珠,被风吹得轻轻点头。
练武场在苦思谷中央,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泛着温润光泽,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古松。
晨雾还没散尽,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洒下来,在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露水顺着松针滴落,“嗒”地砸在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笑笑拉着李莲花站定,自己先退后几步,握着小木剑摆出起手式——姿势是跟着红娘学的,虽稚嫩却有模有样。
“爹爹,你先扎马步!”她喊道,小手一挥像个小教官,“师祖说,扎马步是基础,扎稳了才能练剑!
你要像我这样,腿分开,膝盖弯曲,背挺直!”
说着,她自己先扎起马步,小短腿分开与肩同宽,努力挺直后背,模样可爱极了。
李莲花忍着笑依言照做,如今蓝雅刚给他解过毒,扎马步对他来说轻松得很,只是人有些松散,总忍不住偷看小闺女。
“爹爹,你背没挺直!”笑笑凑过来,用小木剑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还有重心!你重心偏了!一点都不认真,难怪会打输!”
李莲花连忙调整姿势,心里满是宠溺——想当年他教四顾门弟子练武何等威严,如今被女儿这般“指点”,竟甘之如饴。
练了半晌,李莲花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忽然冒出个念头:世上没有哪个父亲不渴望得到女儿的崇拜,他得让笑笑知道,她爹爹可不是“打输了的人”。
“笑笑看好了,爹爹给你露一手。”他笑着说完,随手从草丛里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指尖拂去露水。
深吸一口气后,他身形骤然一动,树枝在手中仿佛化作当年的相夷太剑,起手式行云流水。
晨光落在他身上,长衫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带起阵阵清风。
相夷太剑刚劲凌厉,树枝划过空气发出“咻咻”轻响,紧接着又换醉如狂三十六剑,动作忽快忽慢,剑影在晨光中绽放如“武侠版孔雀开屏”。
他刻意收了几分内力,却依旧演绎出少年侠客的狂傲与历经沧桑的沉稳。
一套剑舞完毕,李莲花收势而立,额角沁出薄汗,却顾不上擦,只悄悄用余光瞥向笑笑,等着她的夸赞。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笑笑握着小木剑的手慢慢松开,大眼睛里渐渐蓄满泪水,小嘴一撇,肩膀轻轻发抖。
李莲花顿时慌了,连忙扔掉树枝抱起女儿,声音急切:“笑笑怎么了?是不是爹爹招式太凶吓到你了?”
笑笑趴在他怀里,小脸埋进衣襟,带着哭腔闷闷地说:“爹爹……你这么厉害,都打不过笛飞声……那笛飞声得有多厉害啊……我本来还想好好练武给爹爹报仇的……我怕我也打不过~~~”
李莲花听完瞬间哭笑不得,心里却又酸又软——看来他这“体弱打输”的污名,短期内是彻底洗不清了。
不远处竹屋前,蓝雅靠在红娘身边,通过系统视角“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红娘也笑着摇头:“没想到李相夷这般人物,竟会被个小丫头管得服服帖帖,还闹出这等趣事。”
“他啊,就是个女儿奴。”蓝雅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欣慰。
练武场上的晨雾渐渐散去,父女俩的身影在晨光中愈发温馨,笑声随着风飘得很远。
第205章 莲花楼42
对于练武场上这一闹一哄的场景,小开心就一直抱着手臂站在古松旁看着。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短打,身形比笑笑高出小半个头,脊背挺得笔直,像棵刚冒芽的小青松。
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一双眼睛和李莲花如出一辙,透着沉稳与机灵。
其实他挺想加入的,握着小木剑的手都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看着妹妹被爹爹抱在怀里,听着两人嘻嘻哈哈的互动,心里难免有些嫉妒,嘴角也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
但就像娘亲昨天跟他说的,“你和爹爹已经相处那么久了,妹妹刚见到爹爹,你要多让着她几天”。
他默默把这话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做个懂事的哥哥。
等过几天,爹爹一定就不会只围着妹妹转,也会陪他练剑、给他讲江湖故事了。
趁着笑笑哭声渐小的间隙,小开心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李莲花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几分期待:“爹爹,等你陪妹妹玩好了,我们一起练好不好?
我可以跟妹妹一起学,我还能监督妹妹扎马步,也不会让她偷懒的。”
他说着,还偷偷抬眼瞄了瞄李莲花,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其实他更想单独跟爹爹学那套刚才晃花眼的剑招,可又怕妹妹不开心。
笑笑朝他做鬼脸:“我才不会偷懒呐。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女人!”
李莲花看着她拍着胸脯的可爱模样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他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衣角的儿子,小开心的头发软软的,发顶还沾着一点晨露,小脸上满是懂事又期待的模样。
他又转头看向怀里刚才还带着哭腔的笑笑。一脸的满足。
女儿的红流苏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大眼睛里满是倔强和不服,一脸挑衅的看着她的同胞哥哥。
看着两个孩子亮晶晶的期待眼神,李莲花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小开心的头,笑着点头:“不用等,爹爹现在就可以教你们。开心想学什么都可以,笑笑也一起,咱们一起好不好?”
笑笑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小脑袋从李莲花怀里探出来,鼻尖还红红的,但是很执着的问:“真的吗?我和哥哥一起练,以后也能像爹爹刚才那样厉害嘛?能打败那个叫笛飞声的坏蛋吗?”
她一边问,一边用小胖手抹了抹眼泪,眼神里满是憧憬——刚才爹爹舞剑的样子太威风了,她也要变得那么厉害,保护爹爹和娘亲。
李莲花闻言一哽,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气笑,心里暗自腹诽:这小丫头还真是记仇,一天到晚想着“打败笛飞声”。
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三番四次要找他挑战的笛飞声。
他强压下哭笑不得的情绪,刮了刮笑笑的小鼻子,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宠溺:“当然是真的。我们笑笑和开心都是爹爹的孩子,比爹爹聪明多了,只要好好练,以后肯定能比爹爹厉害十倍!
别说笛飞声了,就算是江湖上所有坏蛋加起来,你们也能打得赢!”
“耶!太好了!” 笑笑欢呼一声,从李莲花怀里滑下来,拉着小开心的手就往练武场中央跑,“哥哥,我们快练!以后我们一起保护爹爹!”
小开心也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用力点头:“嗯!我们一起练!”
唉,孩子们一口一个‘保护爹爹’的,听的李莲花唉声叹气的。但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
晨光渐渐驱散了山谷间的雾气,金色的阳光洒满练武场,将三个身影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李莲花站在两个孩子中间,左手握着小开心的手腕,教他摆起相夷太剑的起手式。右手牵着笑笑的小手,帮她调整小木剑的角度。
偶尔笑笑调皮地用剑鞘碰一碰哥哥的剑,小开心也不生气,反而故意放慢动作等着妹妹,兄妹俩的笑声和李莲花温和的指导声交织在一起,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温馨的画面,至于了李莲花已经几近枯竭的心。
第三天清晨,李莲花还没等门外传来动静,就先醒了。
刚整理好衣摆,“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响了,伴随着两道清脆又急切的呼喊:“爹爹!快出来练功啦!”
他推开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暖了心。一对龙凤胎站在房门口。
小开心穿着一身浅灰色短打,衣摆绣着低调的云纹,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脑后,脊背挺得笔直,像株迎着晨光的小青松。
笑笑则穿着火红的练功服,衣摆的莲花纹样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马尾辫上的红流苏垂在肩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柄楠木小木剑,剑穗随着她踮脚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着两个孩子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李莲花幸福得鼻尖发酸,心里像被温水填满,涨得满满的都是满足。
他弯腰揉了揉两人的头,声音都带着笑意:“好,爹爹这就来。”
晨光早已彻底驱散雾气,练武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泛着温润的光泽。
几棵古松的影子斜斜铺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墨色毯子,将练武场裹在一片清凉里。
李莲花松开之前牵着笑笑的手,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练功服领口,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绷紧的小腿肌肉。
小家伙为了不被哥哥比下去,连马步姿势都悄悄练得更标准了。
他又抬手摸了摸小开心的头,温声说:“今天咱们分工练——笑笑先扎马步打根基,等练熟了,爹爹教你醉如狂三十六剑。
开心想学相夷太剑,爹爹就从第一式开始教你,咱们一步一步来,不急,好不好?”
小开心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光,握着小木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相夷太剑啊,那可是爹爹年轻时纵横江湖、让无数人敬佩的招牌剑法!
他用力点头,浅灰色短打的衣摆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弧度,语气里满是郑重:“好!爹爹,我一定好好学!等学会了相夷太剑,我就能保护娘亲跟妹妹了!”
说着,他还特意举起小木剑,模仿着记忆里“剑神”的模样摆出姿势,手背绷得笔直,眼神专注又认真,连嘴角都抿成了坚毅的线条。
笑笑却急了,小手一把拉住李莲花的衣角晃了晃,小木剑上的红流苏扫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轻痒。
“爹爹,我不要先扎马步!”
她踮着脚,火红的练功服在阳光下像团跃动的小火苗,满是不服输的劲儿,“我想跟哥哥一起学剑!醉如狂比相夷太剑好看,我肯定学得比哥哥快!”
(别问为啥孩子们只跟李莲花学。女主的独孤九剑主打一个无招胜有招,不适合启蒙。)
第206章 莲花楼43
“傻丫头,醉如狂得马步稳了才能‘狂’得起来啊。”
李莲花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伸手从旁边的松树上折下一根松枝当作剑,在晨光中轻轻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松枝带起的风拂过两人的脸颊。
“你先扎马步,要是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爹爹就教你醉如狂的‘起狂式’,那剑招翻起来像着火的云,保证比哥哥的相夷太剑还漂亮,好不好?”
笑笑盯着松枝划出的残影,眼睛里满是向往,终于撅着嘴点头妥协,乖乖跑到练武场中央扎起马步。
她双手叉腰,小短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努力挺直后背,连额前的碎发都绷得笔直——她可不能被哥哥比下去!
安顿好笑笑,李莲花走到小开心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小木剑。
这柄剑是他前一晚特意打磨过的,按他的少师剑等比例缩小制作,剑柄缠着柔软的红绸带,既贴合孩子的小手掌,又能让他提前适应真剑的重量与平衡感。
“开心,相夷太剑讲究的是‘快速、优雅、轻便’,不是靠蛮力,是靠巧劲。”
他站在小开心对面,缓缓举起小木剑,阳光落在剑身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今天先教你第一式,名叫‘小楼昨夜又东风’。”
“这招是相夷太剑的起手式,看着轻柔,实则藏着很多变化。”
李莲花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演示,“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朝前,身体微微侧转,这叫‘侧身藏剑’,能减少受力面积,遇到敌人时也能更快变招。
右手握剑,剑尖朝下,从身体右侧慢慢提起,到胸前时手腕轻轻一翻,让剑尖朝上划出一道弧线,就像春风拂过枝头那样自然。
你记住,动作要‘轻’,手腕要‘活’,不能硬邦邦地举剑,要像风托着剑在走。”
他拉过小开心的手,让孩子的小手握住剑柄,自己的手掌覆在上面,一点点引导他摆出姿势:“感觉到没?胳膊别绷太直,要留些余地,这样后续变招的时候才灵活。”
小开心跟着调整姿势,小木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浅淡却流畅的弧线,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手腕偶尔会晃,但已经有了几分相夷太剑特有的优雅雏形。
“对!就是这个感觉!”
李莲花松开手,退到一旁,笑着鼓励,“你再练五次,每次练的时候都想着‘轻、活、柔’这三个字,等练熟练了,爹爹就教你第二式‘游龙踏雪’。”
小开心立刻认真练了起来,小木剑起落间,剑柄上的红绸带在空中划出细碎的红影。
他偶尔会低头琢磨动作,嘴里还小声念着“轻一点,手腕再活一点”,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抬头望向李莲花,得到父亲肯定的眼神后,又立刻专注地继续练习。
练了约莫一刻钟,小开心终于把“小楼昨夜又东风”练得有模有样,动作连贯,手腕也稳了许多。
李莲花满意地点头,走上前说:“不错!现在咱们学‘游龙踏雪’,这招讲究的是‘快速’与‘灵动’,跟起手式的轻柔不一样,要更有劲儿。”
他再次举起小木剑,脚步轻轻移动,像踩在雪地上般轻盈无声:“双脚要‘点地’,不是大步迈,而是小步快速移动,就像游龙在雪地上穿梭那样灵活。
挥剑的时候,要顺着脚步的节奏,从‘小楼昨夜又东风’的起势直接变招,剑尖朝下,贴着地面快速划过,然后猛地向上挑起。
记住,脚步要快,剑要跟得上脚的速度,两者要‘合’在一起,不能各顾各的。”
他带着小开心慢慢移动,指尖轻轻按在孩子的腰腹处:“腰要跟着转,像拧毛巾似的,这样脚步才稳,剑招也能更连贯。
你试试,先慢慢走,找到脚步的节奏。”
小开心跟着父亲的指引练习,刚开始脚步还有些慌乱,剑也跟不上动作,但练了几次后,渐渐找到了节奏,小木剑贴着青石板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真有了几分“游龙踏雪”的灵动劲儿。
不远处扎马步的笑笑看着这一幕,悄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膝盖再往外撑一点,后背再挺直一点,她可不想被哥哥比下去!
等自己扎好马步,学会醉如狂,一定要比哥哥的相夷太剑还威风!
李莲花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笑着蹲到她身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膝盖:“膝盖别往里扣,要‘外撑’,这样练醉如狂转身的时候才稳,不容易摔倒。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一炷香了。”
笑笑咬着牙点头,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小开心看到了,连忙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小莲花的帕子递给妹妹:“妹妹,擦汗!
爹爹说练剑要循序渐进,我刚开始学‘小楼昨夜又东风’的时候也练不好,手抖得厉害,多练几次就会了。”
他还指着天上的太阳,认真地算着时间:“等你扎好马步,我教你我刚学的剑招,可好看了,练好了是会有剑气的。”
笑笑接过帕子,乖乖擦了汗:“放心吧,我指定比你先练出来。”
李莲花在那边拍手喊他:“开心,过来!咱们聊聊相夷太剑的终极招式‘明月沉西海’,先给你讲讲要领。”
小开心立刻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连呼吸都加快了几分——终极招式!那一定是最厉害的剑招!
“这招是相夷太剑的杀招,核心是‘快’与‘准’,但同时还要透着‘优雅’,不能只有凶劲。”
李莲花举起小木剑,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些,“双脚要‘并步’,重心放在前脚上,后脚轻轻点地,像随时要飞出去一样。
剑要先藏在身后,然后猛地向前刺出,手腕要‘崩住’,不能晃,剑尖要‘直’,像月光突然沉入大海那样,又快又狠,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你记住,快不是乱晃,是‘稳’中的快。
优雅不是慢,是动作干净,没有拖沓,每一下都有用。”
他放慢动作,演示刺剑的姿势,小木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虽然没有真剑的锋利,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劲儿。
“这招要等你把前两招练熟了才能学,现在先记着要领,等你再长大些,力气够了,爹爹再教你完整的招式,好不好?”
小开心用力点头,牢牢记住父亲说的每一个字,手里的小木剑握得更紧了——他一定要好好练,早点学会“明月沉西海”,保护爹爹娘亲还有妹妹!
阳光渐渐爬高,练武场上,小木剑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剑穗晃动的“沙沙”声,混着父女三人的笑声,还有古松被风吹动的轻响,交织成一首温暖的曲子。
李莲花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琢磨剑招的模样,心里满是踏实与幸福。
曾经,他的相夷太剑为江湖正义而挥,斩过奸邪,护过苍生。如今,他握着孩子的小手,教他们练剑,心里却格外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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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莲花楼44
练武场上的剑声渐渐歇了,古松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柔,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双双温柔的拥抱,将散落的小木剑、练剑时掉落的红流苏都拢在其中。
李莲花靠在松树干上,看着小开心认真练习“游龙踏雪”的背影。
他又望向不远处还在扎马步的笑笑,火红的练功服像团燃烧的落日。
小姑娘虽累得额头冒汗,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腰背,嘴里还小声数着“三十一、三十二……”。
看着两个鲜活的小身影,李莲花心里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愧疚——他与蓝雅相守多年,从初遇到相知,从苦思谷到江湖漂泊,有了这对龙凤胎,却始终没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她跟着自己,没享过一天荣华,反而要担心他的伤势、牵挂他的安危,连一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夕阳的光落在他手背上,他轻轻攥了攥拳,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夜里,苦思谷静得只剩虫鸣与晚风。
蓝雅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盲文书页上的凸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点字记录着她收集的药方。
嗯,没办法,她总要在李莲花在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啊。久而久之还真让她学了不少盲文。
李莲花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走进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发丝间的茉莉香混着药香,让他心头一暖。
“雅儿,喝口羹汤暖暖胃。”
他轻声说,等蓝雅喝完,才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雅儿,我想给你补一个婚礼,祭告天地,让苦思谷的所有人,让江湖上知道你的人,都清楚你是我的妻子。”
蓝雅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仰着小脸看向李莲花,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认真。
“花花,不用这么麻烦的。”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有孩子们,有安稳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蓝雅心里还是有点介意的。介意看过的他和乔婉婉的事。介意他对她的不信任。介意他死犟的脾气······
这也是她没有为他绞尽脑汁想处理好和天道要求的相处方法的原因。在蓝雅这,既然你坚持要走哪条路,那她就尊重你。
但其实她心里不太愿意。觉得他是自找苦吃。所以有点冷眼旁观的意思。
“不行。”李莲花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她颈间,语气满是愧疚与珍视,“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太多苦。
按道理,我该带你和孩子们回云隐山成婚,让师母见证我们的仪式。
可师傅现在在这里昏迷不醒,师母又发过誓不出云隐山,所以我想,咱们就在苦思谷成婚,让红娘前辈和谷里的弟子们做见证。
之后我再带你和孩子们回去看望师母,把师傅的事也跟她说清楚,好不好?”
蓝雅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能听出他话语里的真诚与自责,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嗯,男人嘛,还是想要的。但是他要走那条路她就不陪着了。所以戏还是要演好的。
从那天起,李莲花就开始忙着筹备婚礼。
他翻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身家。
一个磨损了边角的旧木盒,里面放着几锭被磨得光滑的碎银子,还有他行医时偶尔收到的玉佩、银簪。
玉佩是普通的和田玉,上面刻着简单的平安纹。银簪也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一朵小小的素银莲花。
加起来不算丰厚,却是他全部的积蓄。
可他毫不在意,将碎银子仔细用红布包好,又把这几年走遍江湖收集的珍贵药材。
三百年的野山参、雪山深处采来的雪莲、能活血化瘀的藏红花,除了他特意为蓝雅寻来的、能滋养眼睛的墨玉珊瑚,一股脑装进一个精致的梨木匣里,打算当作聘礼送给红娘。
第二天一早,李莲花捧着木匣去找红娘。
彼时红娘正在院子里教弟子们刺绣,看到他来,笑着放下绣绷:“怎么这么早来找我?可是孩子们又闹脾气了?”
李莲花将木匣递到红娘面前,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红前辈,这些药材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些年对雅儿和孩子们的照顾,是我失责,让她们受了委屈。
现在我想给雅儿一个婚礼,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以后由我来好好照顾她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药材您收下,就当是我的聘礼了。”
红娘打开木匣,看着里面整齐码放的药材,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李莲花身中碧茶之毒,这些滋补固本的药材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却毫不犹豫拿出来作聘礼。
她轻轻合上木匣,拍了拍李莲花的手,笑着说:“好孩子,有心了。雅儿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
婚礼的事你放心,交给我来办,保准让雅儿满意,也让孩子们高兴。”
红娘果然贴心,知道李莲花手头不宽裕,没有大操大办让他难堪,却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温馨妥帖。
她让人在苦思谷的中央空地上,用青石板重新铺出一条蜿蜒的小径,两侧摆上蓝雅最喜欢的花卉。
那都是谷中弟子们亲手栽种、精心养护的,婚礼前一天傍晚,弟子们还特意给每朵花喷了清水,花瓣上沾着晨露,清新可人,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
最显眼的是场地中央的祭台,用苦思谷特有的楠木搭建而成,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台面上铺了一块崭新的大红锦布,上面绣着并蒂莲与鸳鸯。
红娘还特意找出自己年轻时成婚时穿的嫁衣上的红绸,剪成细碎的流苏,挂在祭台四周的木柱上,风一吹,红流苏轻轻晃动,像一群跳跃的火焰,满是喜庆的气息。
李莲花看着弟子们忙碌的身影——有人在挂流苏,有人在摆鲜花,还有人在搬来几张铺着红布的木桌,心里满是感激。
他走到正在指挥布置的红娘身边,笑着说:“红前辈,让您费心了。本来该是我来忙活的,却让您和弟子们劳心劳力。”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红娘擦了擦额角的汗,指着不远处的竹屋。
“我已经让人给你和雅儿收拾好了新房,就在你师傅那间吊脚木屋侧后方,推开窗就能看到溪水和竹林,都是按咱们苦思谷的规矩办的。
你也知道小雅现在看不见,你去替她看看合不合心意,有什么要改的咱们再调整。”
“是。劳烦师傅了。”李莲花作揖道谢,才抬步往喜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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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莲花楼45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冽又温润的兰花香便裹着晨光扑面而来。窗台上那盆开得正艳的墨兰,叶片修长如剑,深绿的叶色间缀着数朵浅紫花苞,花瓣舒展着,将雅致的香气散得满室都是。
这是小开心昨天特意从谷中花圃搬来的,他听红娘说娘亲最喜欢兰花,便趁着暮色偷偷挑了株开得最盛的,还细心地给花盆围了圈青竹编的护边,怕磕着碰着。
屋里的陈设没有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用心的温馨。
正中的木床上,铺着一床大红的锦被,被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金线勾勒的花茎缠绕着,连莲心的嫩黄都绣得清晰可见。
这是谷中三个手巧的弟子连夜赶制的,烛火映着她们飞动的指尖,直到天快亮才将最后一针收线,指尖磨红了也不在意,只盼着新人能喜欢这份心意。
床头的梨花木小几上,放着一对天青色的青瓷茶杯,杯身上画着青梅竹马的图样:梳着总角的小儿女在桃树下追逐,女孩手里攥着朵桃花,男孩举着支竹马,眉眼间满是天真。
这对杯子是红娘压箱底的旧物,当年她成婚时友人所赠,如今特意找出来,说要给蓝雅讨个“一生顺遂、儿女绕膝”的好彩头。
最显眼的是东墙,那里挂着两幅叠在一起的画,是小开心和笑笑前几天趴在竹桌上画的。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一家四口。李莲花穿着用白色颜料涂满的“衣服”,脑袋画得比身子还大,因为现在的李莲花格外的瘦弱,所以眼睛就看着很大很亮。俩孩子就特意给他点了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那模样跟个外星人似的,看着格外的招笑。
蓝雅的“红衣服”涂得有些出界,裙摆拖到了画纸边缘,笑笑还在她身边画了圈粉色的小花,说“娘亲要像花一样好看”。可见孩子们对娘亲的偏爱。
两个孩子站在旁边,手里举着用棕色笔画的“小木剑”,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挡在他们父母面前。保护的意思十分明显。
线条虽稚嫩,颜色涂得也有些杂乱,却像一团暖融融的小太阳,把满室的温馨都衬得更浓了。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混着孩子们细碎的说话声。
蓝雅被小开心和笑笑一左一右搀扶着走了进来,小开心攥着她的左手,掌心暖暖的,还特意放慢脚步,怕她磕到门槛。
笑笑牵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胳膊,像个小大人似的提醒:“娘亲,慢点走,屋里的地面是青石板,不滑的。”
小开心指着那刚从山上摘的粉月季,他把花递到蓝雅面前,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娘亲,你闻这花好看吗?昨天我跟爹爹去后山,看到这朵花开得最大,就摘下来了。
爹爹说婚礼上要给你戴花,我选了最香的这朵,你闻闻,是不是有甜甜的味道?”
笑笑也拉着蓝雅的衣角晃了晃,小脸上满是期待,声音脆生生的:“娘亲,我跟哥哥已经学会新剑招了!是爹爹教的‘小楼昨夜又东风’,我现在能把小木剑转三圈不掉了!
婚礼上我们要表演给你看,师祖说这样才热闹,还能让大家知道,我们能保护娘亲了!”
“好好,娘亲很期待。”蓝雅笑弯了眼,白玉般的面颊泛起淡淡梨涡,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晨光穿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墨色云鬓间,红娘特意为她插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颗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那月白襦裙上绣着的银丝海棠,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花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看的李莲花不由得红了脸。
李莲花望着她,眼神里满是珍视,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开心停下了说话,愣愣地看着娘亲的笑脸。
笑笑也忘了摇晃衣角,只觉得娘亲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李莲花轻轻走到蓝雅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雅儿,委屈你了。这婚礼太简单,没能给你一场盛大的仪式。”
蓝雅笑着摇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满足:“不委屈。有你在,有孩子们在身边,就算看不见这满室的热闹,我也高兴。”
她是真高兴。只要不去想李莲花要走的情况下。
嗯,别怀疑,李莲花一定会走的。就他的脾气,就算信了蓝雅的话,也会坚持找到单孤刀的。然后就是对峙,绝意,最后报仇。
别怀疑,她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会走的。
就凭李莲花的脾气,哪怕信了她的话,也绝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就判定单孤刀的对错。
他骨子里的执拗与较真,从年少时就刻在了骨子里。当年他为了查清一桩冤案,能顶着四顾门的压力跑遍大半个江湖。更何况如今面对的是自己敬重的师兄了。
这个案子牵扯到家人性命的仇怨,他怎么可能坐得住?他一定会坚持亲自去找单孤刀,去确认他的死活,然后去对峙,去查清所有真相,最后了却这段恩怨。
李莲花从来不是一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哪怕说话的人是他的爱人。
他可以为了爱人去死,为了孩子们豁出性命,却绝不会因为“爱”就放弃自己的判断。尤其是对单孤刀,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教他练剑的师兄,他更要亲自去验证真相,而不是凭她的几句话就定下结论。
蓝雅甚至能猜到,天道为什么没有给她下禁制,阻止她说出真相。因为天道比她更懂李莲花。
他们都清楚,李莲花一定会离开苦思谷,离开她和孩子们,去调查所谓的“真相”。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他都不会留在这安稳的谷中。
而且天道按照蓝雅的脾气推断,这样的话蓝雅一定会生气的。但是为了任务和感情不会搞得自己家庭不睦。但会因为对李莲花的微词而不管他。
蓝雅最多也就是在李莲花质疑要亲自出门找单孤刀的时候,袖手旁观。这就是她那个世界说的‘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而这,就是天道想要的。所以他没阻止蓝雅对李莲花说出真相。而蓝雅很聪明,也知道了天道的算计,可还是想说。
她控制不住。也想试试。
虽然那天的话里其中很多伤害都是她刻意退让造成的结果。自己过得也没那么惨,就是故意说给李莲花的。
第209章 莲花楼46
可······
就是因为被压制所以心里才会一直憋着一口气啊。
她知道,面对李莲花,她刻意发火,甚至可以打他一顿。按照他那负责的性格也不会怨她,甚至还会放低姿态哄她。但她并不想承认自己是舍不得打他。
因为她知道李莲花是不会还手也不会跺的。她真怕一不留神,一个上头,就打死他。
最重要的是,这些年为了维护李莲花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她就算心里再气,也从没说过他一句不好。
她知道,孩子们和他相处的时间太短,若是她流露出半分对他的不喜,凭着孩子们对她的孺慕与心疼,定会把他排斥在外。
那样一来,她的家就毁了——孩子们会失去一个疼爱他们的父亲,她和李莲花之间会生出不可弥补的隔阂,而她的任务,也会彻底失败。
所以她只能压下心里的无奈与委屈,笑着说“我高兴”,笑着放他自由。说到底,不过是不想管了。
她已经累了,累得不想再为他的执拗操心,累得不想再为未知的危险担忧。既然他非要走,那便走吧,她能做的,就是守着孩子们,守着这苦思谷,等着他回来。
反正死不了。跟着去看着他‘自讨苦吃’那太糟心了!
晨光依旧温柔,兰花香还在弥漫,可蓝雅握着李莲花的手,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恨啊。真想抽他一顿解气。
等吧。等孩子们和他的感情在好点的时候。
晨光刚漫过苦思谷的山头,谷中就热闹了起来。青石板小径两侧的茉莉与月季沾着晨露,被风一吹,香气裹着喜庆的红绸气息,飘满了整个山谷。
李莲花穿着一身新制的大红色喜服,腰间系着红绸带,衬得他面色比往日更显红润。他站在祭台旁,时不时朝蓝雅的竹屋方向张望,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角 。 那是两个孩子连夜去外面镇子上给他选的。不论哪个寓意都让他很是珍惜欢喜。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七岁的笑笑像只灵巧的红蝴蝶,裙裾上金线绣的并蒂莲随着跑动泛起涟漪。她精心编好的双髻间,红绸蝴蝶结随着步伐欢快颤动,发梢还垂着两串银铃铛,跑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爹爹,你看我和哥哥的新衣服!”
小开心被妹妹拽着袖口跌跌撞撞往前冲,崭新的大红色长衫下摆沾满草屑,腰间系着父亲新做的皮质剑穗,在风里荡出活泼的弧度。
两人圆脸蛋上还沾着晨起练剑时的薄汗,眼睛却亮得像藏着星星,嘴角笑意几乎要漫出来。
小开心手里捧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蓝雅的凤冠, 那是红娘用谷中珍珠与红绸赶制的,虽不华丽,却满是心意。
不多时,蓝雅被红娘搀扶着走了出来。
那一身明艳的大红嫁衣,将她衬得肌肤赛雪,裙摆处并蒂莲栩栩如生,似要从绣布间跃出。凤冠上的珍珠流苏随着步伐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她眉眼愈发勾人。
原本素雅的白绫换成大红色后,与嫁衣相得益彰,垂在肩头的红色纱巾半掩娇容,露出的眼波流转间尽是盈盈风情,朱唇不点而赤,琼鼻微挺,美得惊心动魄,恰似从画中走出的倾世妖姬,只一眼,便能摄人心魄。
虽她看不见,却能通过脚步声与众人的呼吸声,感受到周围的热闹。
“雅儿,跟我走。慢点,不急。” 李莲花本就生得俊朗,此时更是高兴,一双桃花眼含着盈盈笑意,肤色白皙如玉,鼻梁挺直,唇色淡粉,整个人温润如玉,气质出尘。
此刻,他快步上前,衣袂轻扬,露出腰间精致的玉佩,如世家公子一般贵气儒雅。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细心地引导着她。
祭天仪式在红娘的主持下开始。
李莲花牵着蓝雅,对着天地跪拜,声音郑重:“今日李莲花与蓝雅结为夫妻,往后余生,祸福相依,生死不离。”
蓝雅跟着他的动作跪拜,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谷中弟子与仆从们纷纷鼓掌,狐狸精也蹲在一旁,尾巴轻轻晃动,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欢喜声。
仪式结束后,众人围坐在祭台旁的长桌前,桌上摆着红娘让人做的糕点与米酒 —— 虽没有山珍海味,却都是精心准备的。
笑笑拉着小开心,跑到李莲花身边,举着酒杯,里面其实是装着果汁:“爹爹娘亲,祝你们···嗯,幸福美满,给笑笑也生个弟弟妹妹!笑笑也想当姐姐。”
小开心没想到妹妹还自己加戏的。连师祖教的祝词都忘了,睁着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瞪着她。
李莲花笑着接过杯子,与笑笑的杯子轻轻一碰,目光里满是宠溺:“好,那爹爹努力。”
听到笑笑的话,蓝雅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在听到李莲花在说什么后,手指准确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狠狠的就是转了一个圈。
李莲花憋得脸都红了,愣是没吭一声。显然对这事是期待已久了,死都不打算松口的。
红娘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的。不过见到蓝雅终于成亲,想到当年的那封信,再想到当初她带回来孩子的时候的担心,眼眶微微发热,对身边的蓝碟说:“雅儿终于有了爱人陪伴,我也放心了。”
蓝碟早就哭红了眼,跟着连连点头,看着热闹的场景,心里满是替少主的开心。
傍晚时分,宾客渐渐散去。
李莲花搀扶着蓝雅走进新房,屋里点着红烛,烛火跳动,映得满室温馨。
他轻轻摘下蓝雅的凤冠,放在梳妆台上,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雅儿,今天累坏了吧?”
蓝雅摇摇头,伸手摸索着握住他的手:“不累,很开心。”
她能闻到空气中的烛火气息,能感受到李莲花掌心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她格外安心。
李莲花坐在床边,将蓝雅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雅儿,谢谢你愿意等我,愿意陪在我身边。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敢给你承诺,可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你在,我想好好活着,陪你看遍江湖风景,陪孩子们长大。”
蓝雅:你敢不敢把话说完?!
蓝雅:唉,去吧去吧,早点走完剧情,早点省事。总之毒性缓解了大半,危险就更小了。
蓝雅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花花,我相信你。不管以后怎样,我和孩子都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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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莲花楼47
烛火渐渐暗了些,灯花 “噼啪” 轻爆一声,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在描金喜字的墙面上拉得更长。
李莲花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大红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线莲花纹,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愈发温润,褪去了江湖漂泊的沧桑,倒添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
李莲花跪坐在床沿,掌心先轻轻覆上蓝雅的脸颊。她今日化了极淡的妆,眉梢用螺子黛细细描过,弯得像初春的柳叶。唇上点了胭脂,是浅浅的樱桃色,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
他指腹摩挲过她细腻如瓷的肌肤 。从光洁饱满的眉骨,到线条柔和的下颌,每一寸都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连细小的绒毛在暖光下都显得格外可爱,每一寸都带着他贪恋的温度。
他俯身,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对待易碎的瓷瓶般小心翼翼。
蓝雅的额心饱满,透着健康的粉晕,发丝被精心挽在脑后,露出优美的天鹅颈,颈间戴着一枚小巧的珍珠项链,是红娘特意送的贺礼,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其实心里也是开心的。洞房唉,这次可不是自己绑走的哦。你自愿的哦。
所以这次她打算捡一下自己丢掉的节操。演一个害羞的新娘子。
随后他的手顺着她泛红的脸颊下移,鼻尖蹭过她微颤的睫毛 —— 她的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小扇子,沾着细碎的光影,最终停在她柔软的唇上。
他的吻起初很轻,带着茉莉与红烛交融的香气,慢慢加深时,才泄露出藏了多年的思念与愧疚。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温柔地与她纠缠,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揉进这个吻里。
蓝雅微微闭上眼睛,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脸颊泛红,眼尾缀着淡淡的粉晕,连耳垂都透着莹润的光泽。
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他墨色长衫的衣襟,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却还是主动踮起脚尖,微微仰头回应着他的吻。
美!很美!美的李莲花接连失神。
讲真,这个身体是王曼曼至今为止见过最美的人。也不怪那天她都那样了,李相夷还是选择了原谅。
少年人贪欢不错,有担当不错。但那美的,确实很难让人找回理智啊!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棂,筛下细碎的银辉,与烛火的暖光交织在锦被上,将满室都染成迤逦的暖金色。
李莲花的手缓缓下移,从她的腰际轻轻穿过 —— 她的腰肢纤细,隔着轻薄的月白襦裙,也能感受到盈盈一握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极轻,仿佛她是稀世珍宝,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
蓝雅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 沉稳、坚定,像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她的长发散开,乌黑的发丝落在他的衣襟上,与墨色锦袍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他将她轻轻放倒在铺着大红并蒂莲锦被的床上,自己则撑着手臂,俯身凝视着她。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一样。然后就看呆了。
烛火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连耳尖都透着粉,她的眼眸本就清澈,此刻蒙上一层水汽,像含着一汪春水,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勾勒出柔美的曲线,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怯,却又满是信任地望着他。
李莲花的容貌本就出众,此刻眼底盛满深情,墨色眼眸像被烛火点燃,添了几分灼热,鼻梁高挺,唇形好看,一举一动都透着成熟男子的魅力。
李莲花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下唇,那唇瓣柔软饱满,沾着他的气息,更显诱人,他声音因动情而变得沙哑:“雅儿,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努力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蓝雅摇摇头,伸手抚上他的眉眼仔细摸着他的五官:“不要总说委屈和对不住。你知道的,我其实没那么弱。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不希望你一直觉得亏欠我。”
“可我确实亏欠你啊,娘子。” 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这次的吻比之前更显炽热。手掌缓缓抚过她的脊背,隔着轻薄的月白襦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像上好的丝绸。
烛火跳动间,他慢慢褪去她的外衫,露出里面绣着银丝海棠的中衣,那中衣质地轻薄,贴在她身上,隐约能看到肌肤的光泽,月光落在她白皙的肩头,像覆了层薄雪,连肩头的弧度都优美得恰到好处。
李莲花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下移,落在她的颈间,那里肌肤细腻,带着淡淡的香气,他轻轻咬噬着她的锁骨,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蓝雅的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那头发乌黑顺滑,她轻轻抓着,细碎的声音像羽毛般挠在李莲花的心尖上。
他抬头,望着她迷蒙的眼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娘子,我……”
“我知道。可以了。” 蓝雅打断他,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
烛火渐渐燃到尽头,只剩下跳跃的微光。
新房里的气息愈发暧昧,交织着两人的呼吸与细碎的呢喃。
李莲花动作轻柔地褪去彼此的衣物,肌肤相贴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细腻与柔软,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温热与力量。
他用亲吻与低语安抚着她,将多年的思念与爱意,都融进这漫漫长夜。
夜渐渐深了,苦思谷的虫鸣声也渐渐歇了,只有新房里偶尔传出的轻响,与残留的烛香、花香交织在一起,满是甜蜜与温馨。
李莲花抱着蓝雅,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她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胸膛,肌肤相贴,满是亲密。他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那头发乌黑亮丽,像上好的绸缎,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看着她熟睡时恬静的容颜 —— 眉梢舒展,唇瓣微扬,连睡颜都美得动人,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孤身漂泊的李莲花,也不再是背负过往的李相夷。他有了家,有了这般美貌与温柔兼具的妻子,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有了家。
第211章 莲花楼48
婚后的一个月,苦思谷的日子像浸了蜜的温水,满是熨帖的温馨。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莲花都会先醒。
他侧身凝视着身边熟睡的蓝雅,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匹乌黑的绸缎,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睫毛映出淡淡的阴影。
他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等蓝雅醒来时,床头早已放好了温热的小米粥,是李莲花特意早起熬的,还加了些给她补身子的红枣和桂圆。看着人乖乖巧巧的在身边,心里就满足的不得了。
“醒了?” 李莲花端着粥走进来,笑着坐在床边,“今天天气好,等下吃完早饭,带你去谷后的小溪边走走,那里有一大片的芦苇。
红师傅说,你以前很喜欢去那里玩。”
蓝雅靠在他怀里,接过粥碗,小口喝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那哪里是玩,我那是小时候嘴馋,去抓鱼吃的。”
李莲花不禁幻想她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蹲在溪边摸鱼的模样,忍不住闷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蓝雅掌心,惹得她也跟着弯了眼。
不远处的练武场上,小开心和笑笑早已开始练功。
小开心握着小木剑,认真练习着相夷太剑的 “小楼昨夜又东风”,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剑穗上的红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偶尔还会下意识调整手腕角度,纠正之前用力过猛的毛病。
笑笑则在一旁扎马步,火红的练功服在晨光中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她时不时偷瞄哥哥,见哥哥剑招越来越顺,也咬着牙把发抖的小短腿绷得更直,小脸绷得紧紧的,却因为鼻尖沾了片落叶,显得格外可爱。
“哥哥,你刚才转身时肩膀又耸了!爹爹说要‘沉肩坠肘’!” 笑笑叉着腰,像个小教官似的喊出声,手里的小木剑还不忘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做示范。
小开心停下动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知道啦妹妹,我下次注意。不过你马步的膝盖也超脚尖啦!”
兄妹俩的争论声裹着晨雾飘过来,传到蓝雅耳中,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掐了下李莲花的腰:“你教的好徒弟,现在都会互相挑错了。”
李莲花拥着她,轻声解释:“开心这孩子,以前总把刚劲和蛮力弄混,现在有笑笑盯着,倒进步快了。”
午后,阳光正好,李莲花陪着蓝雅坐在吊脚木屋的露台上。
蓝雅靠在藤椅上,手里摸着盲文书页上的凸起,实则用神识 “看” 着远处漫山的野菊。
李莲花坐在她身边,拿着本江湖话本,故意把枯燥的门派纷争说得像话本故事,偶尔还会添些 “自己当年一剑挑三恶霸” 的夸张细节,逗得蓝雅和孩子们的笑一直没停下来过。
“爹爹,你再讲一个你和娘亲相遇的故事嘛!”
笑笑抱着蓝雅的胳膊晃了晃,小脑袋还往哥哥身边挤了挤,把小开心也拉进 “听故事阵营”。
李莲花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眼神飘向蓝雅,带着几分笑意:“那我就讲讲,当年我和你娘在扬州相遇的故事……”
他故意略过自己狼狈的模样,只说蓝雅当时舞剑的风姿,惹得笑笑惊呼 “娘亲是仙女”。
连小开心都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 “爹爹是不是一眼就喜欢娘亲了”。
蓝雅靠在李莲花肩上,听着他半真半假的讲述,指尖悄悄勾住他的手指。眼里都是调笑。就知道他不敢将真相说出来。
本来就被误会打不过笛飞声,以至于好几年才伤好回家。这要是知道了他是被她绑走的。不说教坏孩子吧,反正那形象是别想纠正回来了。
这般温馨的日子过了一月,转眼就到了启程去云隐山的日子。
告别那天,苦思谷的弟子们都来送行了。
红娘拉着蓝雅的手,把一包晒干的草药和几件孩子们的新衣塞进她手里,眼眶微红:“到了云隐山记得给我捎信,你师傅的事,要好好跟你们师娘说,别让她太过担忧。
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们师傅的。让她放心。”
蓝雅握着她的手,轻声应下:“师傅放心,我们会常来探望您的。”
李莲花则去跟昏迷的漆木山告别。
李莲花走到漆木山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师父颈间残留的绷带褶皱。烛火在窗棂间摇晃,将他清瘦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微微颤动。
师父,这味药是徒儿新配的, 他从袖中取出青瓷小瓶,倒出几粒琥珀色药丸搁在枕边,等您醒了,用温黄酒送服最是见效。
窗外的风裹着夜露的凉意卷进来,掀起床幔一角,他抬手替师父掖好滑落的锦被,嗓音像山间溪水般清润。
您的事,我会跟师娘说清楚的。师兄···单孤刀的事我也会查明白的。要是他真的还活着,我会亲自押着他来给您请罪的。
临走前,他将一卷用桑皮纸仔细包好的药谱压在师父枕下,墨迹未干的批注旁,还别着朵新采的山茶花。
小开心牵着笑笑的手,手里还攥着红娘给他们准备的糕点和食物。他和笑笑小声的拉着谷里的小伙伴跟他们告别。
等所有人都上了莲花楼,李莲花刚要扬鞭启程,就见笑笑突然拉着小开心的衣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二楼 —— 那里是小开心的小卧室,一个所有物件都袖珍到可爱的小屋子。
那里还摆着她羡慕了好久的小床和小木桌,连墙角的布老虎玩具都是她喜欢的红色。
她其实从昨天收拾行李时就一直惦记着,每次路过都要停住脚看两眼,小床的栏杆上刻着的小莲花、桌子上摆着的迷你砚台,都让她心里痒痒的。可她知道这是哥哥的房间,不能跟哥哥抢,只好把小手攥得紧紧的,眼巴巴地看着。
小孩子是不会隐藏情绪的,羡慕的她眼眶微微泛红,连嘴角的桂花糕碎屑都忘了擦,那委屈的模样像被抢了糖的小猫。
李莲花赶着马车的手顿了顿,回头就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里顿时软了。
小开心也察觉到妹妹的目光,低头想了想,拉着笑笑的手说:“妹妹,我把小房间让给你吧,我跟爹爹睡就好了。”
“真的吗?” 笑笑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摇了摇头,小声说,“不行,哥哥也喜欢那个房间,我不能抢。”
李莲花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又暖又酸。他虽然疼爱女儿,可也不想委屈儿子。
他把马车停在路边,翻身下来,蹲在两个孩子面前:“不用让,爹爹有办法。”
当天下午,莲花楼里就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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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莲花楼49
李莲花 “忍痛” 把蓝雅原本宽敞的大卧室隔成了两个小房间,一间留给笑笑,里面摆上跟小开心之前差不多的小床和桌椅,还特意雕了几朵小红花。
另一间稍大些,给小开心放他的小木剑和书籍。之前小开心的旧卧室被拆掉,木料全用来扩建蓝雅喜欢的露台,还在围栏上多摆了几盆她爱的西红柿盆栽。
至于蓝雅……
李莲花把一楼他和蓝庆睡的木板床拆了,在角落隔出一个小卧室,床特意做得不大,刚够两个人躺下有余一点点。
“雅儿,委屈你了,莲花楼里空间还是太小了,只能先跟我挤挤。”
李莲花嘴上说着抱歉,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甚至在钉床板时,想到以后都能抱着媳妇睡觉了,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莲花的小心思藏得不是太严谨,都笑出声了。蓝雅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只是她带着红凌,李莲花没看到。
李莲花回头时,正好看到蓝雅垂头,发丝和红凌随风轻轻飘动。还以为她没察觉,连忙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说:“等到了云隐山,我再给你盖个大卧室,保证比苦思谷的还舒服。”
蓝雅没戳破他,只是伸手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掐了下他的掌心:“知道了,李大侠。不过你要是再笑,这床板怕是要钉歪了。”
李莲花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头继续干活,耳朵尖却还透着粉。
马车上的二楼上,小开心和笑笑正趴在露台边,看着爹爹手忙脚乱的样子,捂着嘴偷偷笑,莲花楼里的笑声裹着风飘出去,在通往云隐山的路上,洒下一路甜蜜。
莲花楼的车轮碾过青石路,卷起细碎的尘土,朝着云隐山的方向缓缓前行。刚出发的头几日,天公作美,一路都是晴好天气,可到了第五天清晨,乌云突然聚拢,没过多久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点 “噼里啪啦” 地砸在莲花楼的木顶上,溅起的水花顺着屋檐往下淌,像挂了道透明的帘子。李莲花连忙将马车赶到避雨处,刚安顿好,就听见二楼传来 “咚咚咚” 的脚步声。
小开心和笑笑正趴在窗边,兴奋地看着雨景。
“爹爹!你看雨好大!我们能在楼里玩水吗?” 笑笑拍着窗户喊,火红的身影在雨雾中格外显眼。
李莲花刚想拒绝,就见蓝雅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们玩会儿吧,难得这么热闹。”
他只好妥协,找了两个木盆放在露台角落接雨水,又叮嘱孩子们 “不许弄湿衣服”。
可没过半盏茶的功夫,二楼就传来了兄妹俩的笑声。
李莲花上楼一看,只见小开心正用小木勺舀雨水,往笑笑的小木剑上浇,说是 “给剑洗澡”。
笑笑则踮着脚,把木盆里的雨水往哥哥脸上泼,两人头发都沾了水珠,衣服也湿了大半,却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两个小调皮!” 李莲花无奈地叹气,却还是转身去拿干毛巾,刚走近就被笑笑泼了一脸水。
蓝雅靠在门口,看着父女三人的笑声,指尖悄悄勾住李莲花的衣角,也跟着笑了起来。
雨停后,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在天边染出一片橙红色的晚霞。
李莲花趁着天色还早,把莲花楼赶到河边,准备给孩子们抓鱼加餐。
他刚拿出之前的树干,笑笑就抢先跳过来,抱着树干喊:“爹爹!今天我要跟哥哥一起抓鱼!”
小开心也举着小木剑凑过来:“对!我们用相夷太剑的‘游龙踏雪’抓鱼!”
李莲花被两个孩子逗笑,只好将两人都拴在了树干上,调整了树干的长度,让兄妹俩一人抓着一端,自己则在旁边指导:“脚要站稳,看准鱼群再往下伸……”
可孩子们哪里听得进去,刚把树干伸进水里,就开始互相晃对方的手臂,结果鱼没抓到,反而溅了彼此一身泥水。
蓝雅坐在露台上,听着河边的欢声笑语,指尖轻轻划过盲文书页。
李莲花偶尔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温柔,还会趁孩子们不注意,偷偷朝她比个 “鬼脸”,惹得蓝雅唇角一直带着笑意。
到了夜晚,莲花楼停在山间的平地上。
李莲花在楼外生了堆篝火,烤着白天抓的鱼,蓝雅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给孩子们讲关于神仙的故事。
小开心和笑笑则围着篝火,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孙悟空和哪吒哪个更厉害”。
夜色渐深,孩子们靠在蓝雅怀里睡着了。李莲花轻轻抱起笑笑,小开心则自己揉着眼睛,抓着蓝雅的衣角,乖乖的和娘亲一起跟着爹爹后面往家走。
第二天清晨,莲花楼再次启程。
莲花楼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又行了几日,终于在晌午时分,停在了一个热闹的小镇外。
这小镇依河而建,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沿着河岸铺展开来。
街边的老槐树歪着枝桠,浓密的绿荫下,摆着不少小摊 。 有卖针线帕子的,有炸糖糕的,还有挑着担子卖新鲜蔬果的。
人们穿着粗布衣裳,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偶尔停下来和摊主唠两句,连说话的语调都透着几分闲适,完全没有江湖的匆忙与紧张。
“爹爹!你看前面有卖馄饨的!”
笑笑扒着莲花楼的窗户,火红的练功服在阳光下格外亮眼,她晃着李莲花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期待,“我要吃馄饨!哥哥也想吃对不对?”
小开心连忙点头,浅灰色的短打衣摆随着动作晃了晃,手里还攥着李莲花给的小木剑:“对!”
蓝雅靠在车厢里,指尖摸着盲文书,笑着说:“你们去吧,我不爱吃馄饨,在楼里等你们。”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别让孩子们吃太多,也别逛太久。”
“知道啦娘子!” 李莲花笑着应下,一手牵起一个孩子,往小镇里走。
刚踏进街口,兄妹俩就成了焦点。
李莲花立于兄妹身侧,一袭素白衣衫随风轻扬,如墨长发束于脑后,几缕碎发垂落,更添几分随性洒脱。
他眉目如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温润,眼眸似藏着浩瀚星河,流转着温润而睿智的光芒。
而笑笑扎着高马尾,发间的红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圆圆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灵。
小开心则牵着妹妹的手,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年纪小,却已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三人站在一起,一个俊逸出尘,一个火红活泼,一个浅灰沉稳,恰似一幅灵动鲜活的画卷。
第213章 莲花楼50
“这俩孩子长得真俊啊!”
路边卖糖糕的老奶奶笑着说,还特意递了块刚炸好的糖糕给笑笑:“小姑娘,尝尝奶奶的糖糕,甜得很!”
笑笑没立刻接,抬头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温和笑意,身姿挺拔若青松,不忍孩子们失望,朝他们点点头。
只是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的给老奶奶的篮子里抛下了五文钱。
见他点头,笑笑才双手接过糖糕,脆生生地笑着朝老奶奶道谢:“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小开心也跟着道谢,模样乖巧,惹得老奶奶笑得更开心了。
老奶奶眼角的皱纹里漾开层层笑意,浑浊的眼珠瞬间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被两个孩子甜甜的小奶音喊得笑弯了眼,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脸颊上松弛的皮肉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凡他们经过的地方,都有人忍不住回头看。几个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大婶,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这俩孩子真是可爱,爹娘肯定也俊。”
连挑着担子的货郎,都放慢了脚步,偷偷看了兄妹俩好几眼。
“爹爹,馄饨摊在那里!” 笑笑指着不远处冒着热气的小摊,拉着李莲花跑了过去。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他们过来,笑着问:“客官,要几碗馄饨?”
“一碗就好!” 笑笑抢先回答。
小开心也跟着点头:“我们俩分着吃!”
笑笑也赶紧点头:“对对对,两碗吃不了的。”
他们被红娘和蓝雅教得很好,从不贪心。
因为一会也想吃别的,所以俩人早就商量好了,什么都买一份,这样就能多吃几样好吃的了。
李莲花找了个小桌子坐下,看着兄妹俩头挨着头,共用一个勺子分吃着馄饨,笑笑偶尔会把肉馅多的馄饨舀给哥哥,小开心则把汤里的虾米夹给妹妹,心里满是暖意。
“爹爹,馄饨好好吃!” 笑笑抬起头,嘴角沾了点汤汁,像只偷吃的小猫,“我们吃完再去买别的好不好?”
“好!想买什么跟爹爹说!” 李莲花笑着给她擦了擦嘴角,完全忘了出门前还在盘算 “要少花钱” 的事。
吃完馄饨,兄妹俩拉着李莲花在街市上逛了起来。
看到卖糖葫芦的,笑笑眼睛一亮:“爹爹!我要吃糖葫芦!”
小开心也跟着说:“要一串就好,我和妹妹分着吃!”
李莲花立刻买了一串,递到他们手里,看着兄妹俩你咬一颗、我咬一颗,甜得眯起眼睛,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过卖荷包的小摊,笑笑拿起一个绣着莲花的荷包,爱不释手:“爹爹,这个荷包好漂亮,我想买给娘亲!”
小开心也拿起一个绣着剑的荷包:“我要这个给爹爹!”
李莲花心里一暖,连忙付钱买下。
接着,他们又买了炒羊肚饭,兄妹俩坐在路边的石阶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小开心还特意挑了块嫩的羊肚给妹妹。
看到卖梅子酱的,笑笑又拉着李莲花买了一小罐,说要带回莲花楼,给娘亲也尝尝。
“爹爹,梅子酱酸酸甜甜的,娘亲肯定喜欢!” 笑笑抱着梅子酱罐子,小脸上满是得意。
小开心也点头:“对!我们要和娘亲一起分享!”
李莲花看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嬉嬉笑笑地讨论着 “给娘亲带什么好”,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还是第一次带着两个孩子逛街,看着孩子们满足的模样,听着他们清脆的笑声,心里比自己吃了蜜还甜,之前盘算的 “少花钱” 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要孩子们想要,他都想满足。
逛到夕阳西下,兄妹俩怀里抱满了东西。 有给蓝雅的荷包和梅子酱,有他们自己的糖葫芦和炒羊肚饭,还有李莲花给他们买的小玩具。
李莲花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起一个孩子,慢慢往莲花楼走。
“爹爹,今天真开心!” 笑笑靠在李莲花身边,声音里满是满足。
小开心也点头:“明天我们还能逛小镇吗?”
李莲花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等我们到了云隐山,让师奶奶带你们逛更大的镇子,好不好?”
夕阳把天际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小镇外的土路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莲花楼就停在离街口半里地的老槐树下,青灰色的车身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李莲花一手拎着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里面装着给蓝雅的梅子酱和孩子们没吃完的炒羊肚饭,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慢悠悠往回走。
笑笑的红流苏随着脚步晃得欢快,小手里还攥着啃剩的糖葫芦签子,糖霜沾在指尖亮晶晶的。
小开心则把给李莲花买的剑形荷包揣在怀里,非说要和娘亲的那个一起送。
小孩子莫名其妙的形式感。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妹妹,生怕她被路边的野花吸引,又跑丢了。
晚风带着河边的水汽吹过来,掀动李莲花的素白长衫,也把远处隐约的怒骂声送进了三人耳中。
“你个老不死的!这点银子都舍不得拿出来,我看你是想饿死我!”
粗哑的男声混着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让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兄妹俩瞬间停住脚步。
笑笑皱起小眉头,火红的身影像阵风似的往声音来源处冲:“爹爹!有人在欺负人!”
小开心也立刻跟上,浅灰色的短打衣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小木剑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小脸绷得比练功时还严肃。
李莲花心里一紧,手里的油纸包差点脱手,他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喊:“笑笑!开心!别乱跑!”
可两个孩子早已冲过拐角。尤其是李颜欢。
她杏眼圆睁,双颊涨得通红,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像是被点燃的小炮仗,那个小姑娘就跟一个愤怒的小豹子一样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一个穿着破烂短打的中年男人,正揪着一位老奶奶的衣领,把她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老奶奶花白的头发散乱在沾满尘土的脸上,粗布衣裳被扯得稀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却被男人一把夺过,银钱从布包里滚落出来,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第214章 莲花楼51
“住手!你怎么能打老奶奶!”
笑笑像只愤怒的小豹子,火红的练功服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她冲上去就想拽男人的衣角,却被对方不耐烦地挥开。
虽然笑笑练功很勤奋,资质也随了李相夷,但是她才三岁啊。还是一个小包子。自然是不敌那个大男子了。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眼角的刀疤在余晖下显得格外狰狞,他低头看见冲过来的小不点,嗤笑一声:“哪来的小屁孩,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笑笑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小开心立刻扶住妹妹,举起小木剑指向男人:“你不许欺负我妹妹。你欺负老人,是个坏人!”
他虽害怕,却还是把妹妹护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像极了当年初入江湖的李莲花。
李莲花这时才追上来,刚想把两个孩子拉到身后,就见男人抬脚朝笑笑踹去。 那脚又狠又重,若是踹实了,三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住?
李莲花亡魂大冒,下意识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地上一丢,又将身边的小开心往旁边一个巧劲甩出去,身形如箭般飞身而上,在男人的脚即将碰到笑笑的瞬间,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旋身退到三米开外。
“爹爹!” 笑笑一点也不害怕,小手紧紧攥着李莲花的衣襟,脸颊蹭过他的长衫,还笑的如阳光一般灿烂。
李莲花抱着女儿的手臂绷得死紧,直到感受到怀中小小的体温,才长舒一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笑笑的红流苏上。
他抬头看向男人,原本温润的眼眸瞬间覆上寒霜,剑眉拧起,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属于剑神李相夷的威慑力,是在江湖血雨里沉淀下的狠厉。
男人被这眼神骇得后退一步,手里的银钱差点掉在地上,却还是色厉内荏地骂了句:“老不死的,下次再敢藏钱,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攥着银钱跌跌撞撞地跑了。
“老奶奶,笑笑扶你!” 笑笑从李莲花怀里挣下来,和小开心一起跑到老奶奶身边,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起来。
笑笑掏出自己的帕子,笨拙地给老奶奶擦脸上的尘土,小开心则捡起散落的银钱,一个个塞进老人手里:“老奶奶,你的钱。”
老奶奶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着血,她接过银钱,尴尬地抹了把眼泪,对着兄妹俩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谢谢你们啊,小姑娘…… 让你们见笑了。”
随后她又转向李莲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多谢公子相救,老身…… 老身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三人回应,就捂着胸口,小步踉跄地走了。
“老奶奶!他还会欺负你的!我们帮你教训他啊!” 笑笑还想追上去,却被李莲花一把拉住。
她转头看向爹爹,眼眶通红,满是不解:“爹爹,为什么不让我拦着?那个坏人那么坏,我们应该教训他!”
小开心也跟着点头,小木剑还指着男人跑走的方向:“对啊爹爹,我们可以用相夷太剑的‘小楼昨夜又东风’,肯定能打赢他!”
李莲花摊摊手:“可是老奶奶和那个人都已经走了啊。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们娘亲还在家里等你们呐。”
往莲花楼走的路上,两个孩子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
笑笑攥着小拳头,红流苏晃得急促:“我要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再也不能欺负老奶奶!”
小开心则认真分析:“我们可以先扎马步稳住,再用‘游龙踏雪’绕到他后面,趁他不注意就……”
李莲花听着孩子们的话,心里却愁得差点揪头发。他拎着地上的油纸包,看着两个还在为 “怎么报仇” 争论的小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
他怎么跟孩子们解释,那个被打的老奶奶,或许根本不希望他们 “教训” 自己的儿子?万一真把人打伤了,老奶奶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怪他们多管闲事呐。
他不想打破孩子们的天真,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些苦难,不是靠一把剑、一套武功就能解决的。
可他又觉得,孩子们该见识现实的复杂,不能永远活在 “善恶有报” 的童话里。
两种想法在心里拉扯,让他难得地感到纠结,脚步都慢了几分。
“爹爹,你说我们明天去找那个坏人好不好?” 笑笑拉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小开心也跟着抬头,等着爹爹的答复。
李莲花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笑着转移话题:“你们看,娘亲还在莲花楼里等我们呢,要是知道我们买了梅子酱,肯定很开心。咱们快回去,不然娘亲要担心了。”
笑笑的注意力果然被梅子酱吸引,小开心也不再追问,兄妹俩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快,拉着李莲花的手快步往莲花楼走。
可李莲花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里的纠结却没减少半分 。看来,今晚得好好跟娘子取取经了。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莲花楼停在老槐树下,四周静得只剩虫鸣与晚风拂过树叶的 “沙沙” 声。二楼的卧室里,孩子们已经睡着了。一楼卧室的烛火轻轻跳动,暖黄的光透过窗棂,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莲花洗完澡,散着未完全擦干的长发,坐在床边。墨色的发丝沾着水汽,贴在颈间与肩头,素白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胸膛。
他刚坐下,蓝雅就伸手摸索着靠近,指尖轻轻触到他微凉的耳垂,带着几分笑意问:“孩子们都睡熟了?”
“嗯,刚哄睡着,还在说梦话要教训坏人呢。” 李莲花顺势握住她的手,将人拉进怀里。蓝雅身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是她惯用的熏衣料,混着烛火的暖香,让他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瞬间放松。
他把下巴抵在蓝雅发顶,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闷闷地开口:“雅儿,今天在小镇遇到的事,我到现在都纠结。”
蓝雅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慢慢说,我听着呢。”
于是李莲花就把白天遇到不孝子打老母亲,孩子们正义感爆棚想帮忙,可老奶奶却不愿多纠缠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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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莲花楼52
李莲花说着说着,语气里满是委屈:“我既不想让孩子们知道,有些苦不是靠武功就能解决的,又怕他们一直活在天真里,以后遇到更复杂的事会受伤。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蓝雅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划过他腰间的肌肤,惹得李莲花微微一颤。
她抬头,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安抚:“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没有直接否定孩子们的正义感,也没有让他们陷入危险,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孩子们还小,三观还没完全建立好。
所谓三观,就是他们看待世界、看待善恶、看待对错的想法。
比如笑笑觉得‘欺负老人就是坏,该教训’,这是她现在的认知,很单纯,也很珍贵。”
李莲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柔和:“那要是提前让他们知道现实的复杂,会不会让他们对‘善恶’产生怀疑?”
“不会,但要循序渐进。” 蓝雅伸手,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就像你教他们练剑,要先扎马步打基础,教他们认识世界,也要一步步来。
现在他们只需要知道‘欺负人不对,要保护弱小’,这是最基本的善意。
等他们再大些,再慢慢告诉他们,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比如那个老奶奶,她或许有自己的难处,所以才不愿追究儿子的错。”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唇,带着几分暧昧的痒意:“你不用急着让他们一下子接受所有复杂的事,成长本就需要时间。
就像你当年从李相夷变成李莲花,不也用了很多年才想明白‘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吗?”
李莲花被她说得心头一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呼吸渐渐变得灼热:“还是娘子想得通透。”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比白天的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带着依赖与感激,慢慢加深时,连烛火都仿佛变得暧昧起来。
蓝雅的指尖插进他的长发里,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身体微微发烫。
李莲花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下移,落在她的颈间,轻轻咬噬着她的锁骨,动作里满是珍视。
“雅儿,” 李莲花的声音因动情而沙哑,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有你在真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蓝雅笑着,指尖轻轻掐了下他的腰:“知道就好,以后别再自己瞎琢磨,多跟我说说。”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墙上愈发缠绵。窗外的虫鸣声依旧,却衬得室内愈发温馨。
李莲花抱着怀里的人,心里的纠结彻底散去。是的,我还有时间。很长很长时间。
云雾缭绕的云隐山,终于在莲花楼车轮的碾动中渐渐露出全貌。
青石板路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像一条青灰色的丝带缠绕在山间,两旁的古松枝叶繁茂,苍劲的枝干交错着遮天蔽日,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路面上随脚步晃动。
偶有山风拂过,带着松针的清香与湿润的雾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让人心头泛起久违的安宁。
莲花楼稳稳停在一座古朴的木门前,门楣上“云隐居”三个字刻得苍劲有力,木质因岁月沉淀泛着温润的光泽,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沉静。
李莲花先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漆木山从车上扶下,安置在门边的石凳上,又转身牵住蓝雅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缓。
身后,小开心和笑笑一左一右牵着他的衣角,两个小小的身影透着好奇与紧张——这是爹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奶奶。
还未等叩门,李莲花突然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膝盖一弯,径直跪了下去。
素白的长衫沾了山间的泥土,墨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盛满痛苦与愧疚,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周身的颓丧。
他这一跪,是为三年来自己“死讯”让师母日夜担忧,是为未能护住师傅、让他遭单孤刀暗算而愧疚,更是为自己这三年来未尽到徒弟与‘儿子’的责任而自责。
“爹爹!”
小开心看着父亲跪在地上的模样,眼圈一下就红了。
浅灰色的短打衣摆随着急促的脚步晃了晃,他连忙跑过去,伸手想去拉李莲花起来。
“爹爹你快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快起来啊!”
他虽不懂父亲为何下跪,却见不得父亲这般模样,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李莲花的衣角,力气大得指尖泛白。
笑笑也跟着跑过来,火红的练功服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她学着哥哥的样子攥住李莲花的另一只衣角,小脸上满是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爹爹你怎么了?是不是笑笑不乖让你生气了?笑笑以后好好练剑,不惹你生气了,你快起来好不好?”
蓝雅连忙上前,从身后轻轻拉住两个孩子的手腕,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去打扰爹爹,爹爹是在跟奶奶认错,这是他心里的牵挂,让他跟奶奶好好说说心里话。”
她能“感知”到李莲花此刻沉重的心情,那是积压了三年的愧疚与思念,需要一个出口。
两个小家伙被娘亲拉住,只好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抱着蓝雅的大腿,将小脸埋进她月白的裙摆,肩膀轻轻颤抖,却懂事地不再出声打扰。
蓝雅站在原地,素白的衣裙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她虽看不见眼前的场景,却能感受到李莲花周身散发出的悲伤,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想起这些年李莲花偶尔会望着远方喊“师娘”“师傅”,想起他翻找出旧物时的落寞,此刻才明白,这座山对他而言,是根,是永远的牵挂。
“谁在门外?”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岑婆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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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莲花楼53
岑婆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已有些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却锐利明亮。
看到跪在地上的李莲花时,她瞳孔骤缩,她踉跄着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相夷?你……你还活着?你不是……
你这孩子,没事怎么不回来看看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从李莲花的额头摸到手腕,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指腹划过他手上若隐若现的旧疤。那是他年少时练剑留下的,此刻却让她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
岑婆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外面都说你死了三年,师娘天天在佛前求,求你能平安回来,是不是有人害你?是不是受了重伤?快跟师娘说!”
一时着急的她,完全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蓝雅母子三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失而复得的徒弟身上,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担忧与思念都化作问句。
李莲花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师娘,让您担心了。这三年我确实遭了些难,当年与笛飞声一战时遭了黑手,中了招,差点丢了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每一个字都像灌了铅,“还有师傅……师傅他不是意外受伤,他也没死。
师傅···是···被单孤刀害的!
单孤刀强行闯入师傅闭关的洞府,给他下了界清之毒。
不过您放心,师傅被雅儿救了,这三年一直在苦思谷疗养,只是还没醒过来。
师娘,我一定会治好师傅的,一定!”
在这一刻,他还是认了蓝雅的说法。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蓝雅没必要骗他。
就是···就是心里不愿意相信而已。
岑婆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听到丈夫还活着,悬了三年的心终于落下。
她立刻恢复了平日里嘴硬心软的模样,抬手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傲娇哼了一声:“没事就好,只要没死,就不算大事。那老东西福大命大,肯定能醒过来。”
可她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你娶妻了?人呢?快让我看看!师娘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好姑娘,能让我们相夷收了心!”岑婆这才反应过来李莲花话里的“雅儿”,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头看向李莲花身后,这才瞥见蓝雅和两个孩子。
然后真个人就陷入了狂喜之中。
孩子?!两个?!!!
“师娘,这是我的妻儿。”李莲花连忙起身,走到蓝雅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将人牵到岑婆面前,语气里满是温柔,“雅儿,这是我师母岑婆。”
又指着两个孩子介绍:“这是儿子李开颜,小名叫开心。这是女儿李颜欢,小名叫笑笑。”
蓝雅顺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俯身行礼,声音温婉:“晚辈蓝雅,见过师母。这些年多亏师母照拂相夷,晚辈感激不尽。”
她虽看不见岑婆的模样,却能感受到对方温和的气息,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
“奶奶好!”笑笑仰着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还晃了晃手里攥着的小木剑,“奶奶,我会练剑哦,以后可以保护你!”
她是想好好表现,多说点老人家爱听的好话的。因为刚才李莲花的行为吓到了她。让她还以为岑婆是很不好相处的老太太。所以真个人显得格外的乖巧。
小开心也跟着鞠躬,声音清脆:“师奶奶好!”
岑婆这才看清蓝雅的模样——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发间插着一支素银簪,虽蒙着红绫,却难掩周身温婉清丽的气质,宛如月下仙子。
再看到她身边的两个孩子,一个火红活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个浅灰乖巧,透着股机灵劲儿,岑婆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一边擦泪一边笑。
“好……好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成家立业,有这么好的媳妇,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师娘高兴,真高兴!”
岑婆稀罕得不行,上前一步,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将笑笑护在左怀,小开心搂在右肩,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哎!我的乖孙!快跟奶奶进屋,奶奶给你们拿麦芽糖吃,还有刚晒好的山楂干!”
她抱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还不忘回头招呼:“相夷,快带雅儿进来!别站在外面吹风,仔细着凉!”
进屋后,岑婆把孩子们放在铺着粗布软垫的炕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金黄的麦芽糖,她小心翼翼地分给两个孩子:“慢点吃,别噎着,奶奶这儿还有呢。”
笑笑和小开心一边吃着糖,一边一口一个“奶奶”地喊着,甜得岑婆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连平日里严肃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等跟孩子们亲够了,岑婆才拉过蓝雅的手,轻声问:“雅儿,你的眼睛……怎么蒙着红绫?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什么需要师母帮忙的?尽管跟师娘说,师娘虽然隐居在云隐山,但在外面还是有些人脉的。”
她握着蓝雅的手,只觉得这孩子手微凉,心里满是心疼。
李莲花为难地看了一眼蓝雅,轻声跟岑婆解释:“师娘,雅儿的眼睛是为了救师傅,承受了双份的界清之毒,才被毒伤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解药,可……”
他话未说完,语气里满是自责。
岑婆一听,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握着蓝雅的手更紧了,眼眶再次泛红:“傻孩子,为了那个老东西,不值得的呀。真是,委屈你了孩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心疼的话,却哽咽着说不出来,只能轻轻拍着蓝雅的手背,无声地安抚。
她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帮蓝雅治好眼睛,不能让这么好的孩子一直看不见。
就这样,李莲花带着妻儿在云隐山住了下来。
岑婆每天都陪着孩子们在山间玩耍,教他们辨认草药,给他们讲李莲花年少时的趣事。
李莲花则在专心研究解药,偶尔还会教两个孩子练剑。
蓝雅则陪着岑婆说话聊天。好吧,其实是岑婆在陪她。
知道她的眼睛的原因后,岑婆总觉得对不住她。
怕她看不到产生心理问题,所以总是找理由陪她。
这搞得蓝雅十分不好意思。毕竟这事说起来还是她自己搞得。那毒也是她自己非要‘吸’过来的。
唉,有点后悔了。
真是受不起一个老人这样的愧疚呐。
第217章 莲花楼54
有岑婆帮着照看孩子,李莲花和蓝雅的日子过得更是蜜里调油,云隐居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连山间的雾气都仿佛染上了温馨的味道。
岑婆也常常来找蓝雅唠家常,手里的好东西,刚摘的野果、新缝的帕子、熬好的汤药,不要钱似的往蓝雅屋里搬,对她满意得不得了,喜爱尤甚。
清晨的苦思谷,总能看见李莲花陪着蓝雅坐在露台。
他会细致地描述山间新绽的野菊如何沾着晨露,会把剥好的松子轻轻放进她掌心。
偶尔还会被突然扑过来的笑笑缠着想学新剑招,或是被小开心拉着讨论相夷太剑的招式细节。
夕阳西下时,他会系上围裙钻进厨房,给孩子们做他们最爱的炸丸子,给蓝雅熬滋补的药膳,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孩子们的笑声与蓝雅温柔的叮嘱,交织成最熨帖的日常。
可每当夜色渐深,看着妻儿熟睡的脸庞,他眼底总会掠过一丝凝重 —— 单孤刀的踪迹、师傅身上的余毒,像根细刺,提醒着他还有未竟的事。
于是接下来的几年李莲花的时间分出了两半。一半眷恋家的温暖,在家陪妻儿;一半在江湖上调查单孤刀的事。
每隔一段时间,李莲花便会换上那身素白长衫,背上简单的行囊出门。
他循着当年的线索,走访了单孤刀曾涉足的城镇,翻遍了江湖旧案的卷宗,甚至去了当年传言中单孤刀 “葬身” 的地方想查找些许线索。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执着于寻找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坚信单孤刀尚在人世 —— 师傅中毒的手法、当年妻子遇袭的疑点,都指向这个 “死了” 多年的师兄。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查得多仔细,线索总会在关键处断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阻拦他靠近真相。
只是方多病还没长大,时间没到,有天道的阻拦,李莲花这几年什么也没查到。
剧情的齿轮还未到转动的时刻,天道就将所有关键信息都藏了起来。任凭李莲花有再多的气运,也没办法跟给他气运的天道抗衡。
这六年里,蓝雅也曾陪着他出过几次门。他们曾在江南的小镇看桃花漫天,也曾带着孩子们去塞北看草原。小开心骑着小马兴奋地大喊,笑笑则抱着羊毛毡子不肯撒手。
那些日子,江湖的纷扰仿佛都被抛在脑后,一家人的笑声洒在山川湖海间,逍遥又自在。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靠近剧情节点,蓝雅渐渐不再爱出门了。她是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加速剧情,让这个世界大结局的。真到了那时候,说不定气急了的小天道会拿雷劈她。
没必要。
所以更多时候,蓝雅会带着孩子们留在苦思谷。此时的苦思谷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李莲花的师傅漆木山虽仍在昏迷,却被安置在最舒适的房间,每日有专人照料。岑婆更是收拾了云隐山的全部家当,浩浩荡荡地搬了过来 。
?这位素来倔强的老人,起初还嘴硬 “不愿离开云隐山”,可一想到孙子孙女在苦思谷,自家男人也在这里,哪里还忍得住?
“总不能一直麻烦亲家照顾”,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把苦思谷当成了第二个家。
清晨,岑婆会早早起来,拉着笑笑去后山采野花,教她辨认草药;午后会陪着小开心练剑。她也不急,也不嫌弃丢人,会拿着小树枝当 “剑”,认真地跟孙子对练。
李莲花每次从江湖回来,总能看见这样的场景。
师母在逗孩子们笑,妻子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满院的花香混着饭菜的香气,让他瞬间卸下一身疲惫。
这六年,苦思谷的时光像慢流的溪水,温柔地滋养着一家人的幸福;而江湖的风雨,虽未停歇,却因这份牵挂,少了几分孤勇,多了几分笃定。
东海大战已过十年,江湖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李莲花” 三个字,随着 “活死人,肉白骨” 的传说,在茶馆酒肆间流传。
有人说他医术通神,能将气绝半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也有人说他性情古怪,给钱也未必肯出手,全凭心意行事。
这日的嘉州城菜市场,人声鼎沸。
新鲜的蔬菜沾着晨露,鱼虾在竹筐里蹦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图景。
李莲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手里拎着半串刚买的糖葫芦,正准备回莲花楼,却被一群身着铁甲的汉子拦住了去路。要求李莲花救下一个人。
那人正是和李莲花之前就说好的妙手空空。
李莲花挑眉,咬了口糖葫芦,甜腻的糖霜在舌尖化开:“这位兄台,莫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李莲花啊。”
就在铁甲门人怀疑之际,名场面就此上演。
一个大娘的招呼直接暴露李莲花的身份。
护卫们态度坚决。
李莲花也很无奈,坚持救不了。于是两方人开始了拉扯。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纷纷围拢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李莲花却依旧从容,他放下糖葫芦,慢条斯理地说:“若我真能活死人,那这世上岂不是再无丧葬之事?兄台这般逼迫,是想让我违逆天命,还是想让铁甲门落个‘强人所难’的名声?”
他几句话说得条理清晰,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点头:“李大夫说得有理,生死哪能强求?”
可铁甲门弟子哪里肯罢休,依旧挡在李莲花身前,眼看就要动手。
李莲花不愿百姓受到牵累,只得先答应。
此刻的四顾门刑堂百川院,当今探查武林中悬案的正义圣地,年轻弟子们正比选今年新晋刑探,一个戴着面具的弟子拔得头筹。
面具一摘下,竟是武林第一豪门方家少爷方多病。
方大少誓要加入百川院当刑探,还说要继承他“师父”李相夷的遗志,重铸江湖正义。百川院让方多病先破三桩武林大案再议。
方大少胸有成竹,临走前接下嘉州城蝉蜕登仙的案子,还顺走了石水的腰牌。
路上遇到铁甲门要揍李莲花,方多病仗义出手将其救下,并仗着百川院的身份怒斥了铁甲门人,救了李莲花。
经过交谈李莲花知道方多病是自己的‘徒弟’,只是想到他的舅舅单孤刀,心里有些别扭。但也不至于迁怒。看到他一口一个师傅,口中都是对自己的崇拜和维护,心里已经认了这个徒弟了。
方多病见李莲花身着简朴,手无缚鸡之力,还邀请李莲花同住。剧情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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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莲花楼55
方多病收起长剑,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笑着说:“李大夫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本分。
我看李大夫孤身一人,不如与我同住客栈,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方少侠好意,只是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李莲花故意面露难色。
可方多病哪里肯放他走,拉着他的衣袖就往客栈走:“李大夫别客气!我这客栈房间宽敞,还有书童和丫鬟伺候,你跟着我,保准舒心!”
李莲花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 这便是方多病?果然是天真热血的大少爷。
李莲花跟着他走进客栈,才发现方多病的 “排场”—— 不仅有书童提着行李,还有丫鬟捧着茶水,连房间里都铺着精致的地毯,摆着上好的茶具。
他忍不住扶额,哭笑不得:“方少侠这是出来游历江湖,还是出来享清福?”
方多病挠了挠头,笑着说:“出门在外,总不能太委屈自己。”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大少爷模样,心里暗暗决定,得给这小徒弟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江湖的险恶。
当晚,李莲花趁着方多病熟睡,悄悄拿走了他行李里的所有钱财,还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妙手空空到此一游”。
当天晚上还‘救活’了装死的妙手空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莲花楼里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我的钱呢?!”
方多病趴在自己的行李包上,双手把包裹翻得乱七八糟,里面的衣物、折扇散落一地,唯独装着银子的荷包不见了踪影。然后就看到了纸条。
他,信了。
方多病猛地站起身,指着窗外的晨光,气得跳脚:“妙手空空!你这个偷钱的贼!
竟敢偷到你方小爷头上!我定要将你抓拿归案,让你尝尝百川院的厉害!”
隔壁房间的李莲花正靠在床头,慢悠悠地喝着蓝雅刚泡好的花茶,听到这中气十足的怒骂,忍不住闷笑出声。
他放下茶杯,对着门外喊:“方少侠,莫要动气,不过是些银子罢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远在千里之外的破庙里,妙手空空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地嘀咕:“谁在念叨我?”
没了钱财的方多病,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走到李莲花房门口,可怜巴巴地扒着门框:“李大夫,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客栈都住不起了,你总不能不管我吧?”
他穿着皱巴巴的青袍,头发也有些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富家公子的模样,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乞丐。
李莲花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我心善呢。你便跟着我吧,不过莲花楼里可没有白吃白住的道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方多病一听有地方住,立刻喜笑颜开,哪里还顾得上李莲花话里的深意:“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有地方住有饭吃,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却没料到,自己就此开启了“小厮生涯”——李莲花用着他的银子,养着他这个“闲人”,还把他当小厮使唤,过上了妥妥的大爷日子。
等回到莲花楼,李莲花更是直接定下规矩。
他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一楼东边是我和我夫人的卧房,就不方便方公子进出了。
二楼阳台是我夫人平日里晒太阳、看书的私人空间,这处你也不能进。
二楼右边那间是我女儿笑笑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她的玩具和剑谱,你也不方便住。其他的地方,你们随意。”
方多病看着一楼角落里的地板,又看了看二楼狭窄的走廊,脸瞬间垮了下来:“那我住哪啊?”
李莲花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那我就没办法了,总不能让你睡我和我夫人的房间吧?那不合适。
不过二楼还有我儿子的一间小卧室,你可以去看看。”
没办法,方多病只能让跟来的丫鬟先回方府报信,决定住在二楼。
结果上去一看,那就是一个小窗。没办法,方多病就只能打地铺了。
毕竟人家李莲花也没骗他。
就这么,方多病每日吃着粗茶淡饭,还要负责楼里的杂活。
方多病心里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多说 —— 谁让现在吃喝都靠李莲花呢?
他只能一边抱怨 “江湖真苦”,一边认命地扫地擦桌,而李莲花则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笑意。
剧情,也就在这哭笑不得的日常中,缓缓展开了。
因为这次李莲花没有算计过方多病······
好吧,因为方多病不知道李莲花算计过他,自己还吃喝全靠李莲花养着,所以也少了很多误会的剧情。
随着剧情的推动他们到了灵山派。
莲花楼的车轮碾过通往灵山派的青石路,沿途的松柏愈发苍翠,云雾缠绕着山巅,透着几分道家圣地的清幽。
车厢里,方多病正捧着一块糕点吃得津津有味,书童旺福则在一旁整理着行李,时不时还会给李莲花添杯热茶。
自嘉州城一路同行,方多病和旺福没了原着中对李莲花的半分怀疑。
毕竟现在吃喝全靠李莲花照料,也不能放下碗就‘骂娘’吧。
而且这位 “李大夫” 不仅医术好,还总在关键时刻帮他们解围,哪有半分值得怀疑的地方?
少了原有的猜忌与误会,三人的相处倒多了几分自在。
到了灵山派的三人知道了选灵童的事,于是书童旺福也参加了进去。
灵山派的选灵童仪式设在大殿前的广场上,十几个少年排成一排,面前摆着笔墨纸砚,负责主持仪式的弟子高声宣读规则。
“诸位童子需在半个时辰内,根据大师所留字条,写下心中所想,能悟透者,便是我派要找的灵童。”
方多病和李莲花站在一旁观望,旺福紧张地握着毛笔,眼神却很坚定。
可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意外突然发生 —— 参加识童的几个少年忽然周身燃起淡蓝色的浴火,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便都烧成了重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唯独旺福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你们灵山派到底在搞什么鬼!故意用邪术害人吗?” 方多病瞬间拔出长剑,剑尖直指主持仪式的弟子,青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满是怒火。
灵山派的弟子们也慌了神,为首的长老却反咬一口:“分明是你带来的人有问题!不然为何只有他没事?说不定是你们故意破坏仪式!”
双方争执不休,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李莲花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稍安勿躁。
我略懂些还魂之法,若能让这些受伤的童子暂时醒转,或许能问出些端倪。
只是不知,青山掌门是否愿意让我一试?”
他这话看似是要救人,实则是想探探掌门的真正用意。灵山派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李莲花趁机查看了大师所留的字条,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面,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
字条上的字迹看似随意,实则藏着机关,他一眼就看破了青山掌门所谓 “当众化金身飞升” 的秘密,那不过是用特殊颜料和机关制造的假象。
随后他又去查看 “飞升” 后留下的金身,看到金身手指的姿势,心中了然。那是龟息功假死的标志性手势,青山掌门根本没死!
当晚,李莲花主动提出要在灵堂陪伴金身,灵山派的人虽有疑虑,却也没理由拒绝。
灵堂内,烛火跳动,金身端坐在供桌后,面容肃穆。
李莲花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实则在等待午夜时分。
果然,到了午夜,金身忽然动了起来,僵硬的手指在纸上慢慢写字。
而灵堂外,几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被李莲花故意放在窗台上、烧得只剩残字的纸片,以为能从中窥得 “飞升” 的秘密。
第219章 莲花楼56
次日一早,灵童们纷纷交上自己的答卷。其他几个少年交上来的纸上写的都是 “贺” 字,唯有旺福交上来的纸上写着 “贺兰”。
可旺福却一脸茫然地说:“我…… 我交的是白卷啊,根本没写字。”
这话一出,灵山派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李莲花摇了摇头,缓步走到供桌前,指着金身和周围的布置,缓缓解释起其中的机关术。
“掌门用特殊的颜料在纸上写了字,又在金身内部装了机关,午夜时分机关启动,金身便会‘写字’。
而那些‘浴火’,不过是用易燃的草药和迷烟制成,看似凶险,实则只是为了筛选出提前被下了解药的人。”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纷纷追问:“李大夫,那你为何要装神弄鬼?”
李莲花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我并非装神弄鬼,而是为了找出杀害掌门的凶手。”
他顿了顿,将青山掌门用龟息功假死的事娓娓道来,“掌门早已察觉有人要害他,便用假死脱身,想引凶手现身。”
随着他的讲述,真相渐渐浮出水面:灵山派的管家朴二黄,竟是旺福的生父,更是金鸳盟的余孽。
他早就想杀死青山掌门,然后扶持旺福继承灵山派,自己则在幕后掌控大权,为金鸳盟复辟做准备。
案子破了,灵山派的人对李莲花感激不尽。
可没人知道,当晚李莲花悄悄见了朴二黄一面。
昏暗的柴房里,李莲花坐在木凳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朴管家,我知道你与金鸳盟有关。我来嘉州,只是想问问,当年单孤刀的尸首,到底在何处?”
朴二黄靠在墙角,脸上满是阴狠,却咬死不说:“我不知道什么单孤刀!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话!”
?话音刚落,他突然起身,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刀,朝着李莲花刺去。
李莲花早有防备,却在此时察觉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 是方多病!
他心念一动,故意放缓动作,装作被朴二黄制住的模样,手臂被短刀划伤,渗出鲜血。
“李莲花!” 方多病及时赶到,看到这一幕,瞬间怒不可遏,拔剑出鞘,剑光闪过,一剑刺中朴二黄的要害。朴二黄倒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方多病连忙上前扶起李莲花,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满是愧疚:“李莲花,你怎么会在这?哎,你没事吧?都怪我来晚了,让你受伤了。”
李莲花却皱着眉,阴阳怪气地抱怨:“方少侠来得倒是及时,只是这伤口疼得厉害,看来接下来几天,楼里的杂活是没人干了。”
方多病一听,连忙点头:“是是是,楼里的杂活我来干,保证不让您操心!”
可方多病也没忘了正事,他看着李莲花,认真地说:“李大夫,百川院让我破三桩大案才能加入,现在才破了一桩,接下来还得靠你帮忙。不如咱们达成协议,你帮我破剩下的案子,我继续在莲花楼干活,怎么样?”
李莲花笑着点头:“好啊,不过方少侠可得多辛苦些了。”
于是,李莲花就开始了在莲花楼养病的日子。只是他一路上装病没法子工作,就整天在家里念叨收入少了什么的。
很不好意思的方多病就让旺福回去了。自己累死累活在莲花楼里当苦力。
两人下一个地点,玉城。
阴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将通往玉城的土路笼在一片灰蒙里,风卷着尘土打着旋儿,似是随时要落下一场大雨。
莲花楼的车轮在泥泞里碾出两道深痕,李莲花掀开车帘看了眼天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 这天气,怕是要出事。
“李莲花,前面有个小镇,咱们先去客栈避避雨吧!”
方多病探出头,青袍下摆沾了些泥点,却依旧难掩少年人的鲜活。
他怀里还抱着只土黄色的大黄狗,这段时间狐狸精的狗窝都是方多病打扫,一来二去就跟它处出了感情。
此刻大黄狗蜷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腕,吐着舌头喘着气,温顺得很。
李莲花点头,将莲花楼停在镇口的空地上,两人一狗往镇子里走。
狐狸精似乎察觉到要去热闹地方,脑袋往方多病怀里蹭了蹭,耳朵竖得笔直,一双黑亮的眼睛四处张望。
没过多久,“小棉客栈” 的木牌就映入眼帘,客栈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透着几分破败却热闹的气息。
刚踏进客栈大堂,一股混杂着饭菜香与酒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方多病抱着狐狸精直奔角落的桌子,生怕挤着狗子,还特意把椅子往外挪了挪,大声喊:“小二!来两斤酱牛肉、一只烤鸡,再来一壶好酒!对了,给我们狐狸精也来块大骨头!”
他口中的 “狐狸精” 正是这只大黄狗,此刻正从他怀里探出头,鼻子凑到桌沿,对着邻桌飘来的肉香 “汪汪” 轻叫了两声,惹得周围几桌吃客忍不住侧目。
有个穿碎花衣裳的妇人还笑着说:“这狗长得真壮实,就是名字怪异了些,不过看着就机灵。”
李莲花则慢悠悠坐下,素白长衫衬得他面色愈发温润,只是眼底藏着几分警惕。
他瞥见大堂四壁贴满了泛黄的寻人启事,上面印着女子的画像,旁边还写着 “寻玉城城主之妹玉秋霜,有知情者赏银百两” 的字样,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名字。
两人一狗正等着饭菜,方多病先把自己碗里刚上来的酱牛肉撕成小块喂给狐狸精,大黄狗吃得狼吞虎咽,尾巴摇得更欢了,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满足声。
这时就听邻桌几个江湖客聊起了当地的传闻。
“你们听说没?最近玉城附近总闹骷髅鬼,夜里能听见坟地传来骨头响,可吓人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压低声音,手里的酒碗还晃了晃,“还有这些寻人启事,贴得满大街都是,听说那玉秋霜都失踪好几天了,怕是……”
“呸!少胡说!” 另一个人打断他,却忍不住骂道,“这寻人启事贴得烦人,大堂里到处都是,看着就晦气!”
方多病心思浅,不如李莲花老道,那好奇心几乎挂在了脸上。
他这副直白又急切的模样,惹得周围几个面色严肃的武林人士频频皱眉,有个穿灰衣的老者甚至放下了筷子,眼神里满是被偷听了的不耐。
狐狸精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也停下吃东西,往方多病怀里缩了缩,发出 “呜呜” 的轻哼,像是在安抚他。
李莲花见状,连忙抬手喊来小二,笑着说:“小二,麻烦给大堂每桌都送一壶上好的女儿红,算在我账上。”
他顿了顿,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英雄见谅,我这小兄弟年纪小,性子跳脱,连带着我家这叫狐狸精的狗子也跟着吵了些,惊扰了各位,还望海涵。这酒就当是赔罪了。”
众人一听有免费的酒喝,再看了眼缩在方多病怀里、模样温顺的狐狸精,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那灰衣老者捋着胡须笑了:“罢了罢了,都是同道中人,何必计较。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来来一起。”
于是李莲花和方多病顺利加入八卦中心。
这一章加更,跟宝宝聊一下哈,算听我唠叨的赔偿了。
其一,别为女主委屈,我看好多宝宝们都说虐
我不知道哪里虐了?你们不是该为花花委屈嘛?这事她是故意的啊!她是为了给花花上眼药自己弄得啊
不提她自己能治,她自己有系统导图看的比肉眼清楚啊
其二,也别提前就为李莲花委屈啊
人家天道要是真不管他会请任务者来吗?毕竟选了方多病,李莲花就算死了,方多病也成长起来了
站在天道的角度他就是个偏心的妈
当然会让大儿子受些苦,但也没真相他死,女主只是在剧情结束之前没法全完治愈他的
现在毒素已经压制了,等剧情走完就可以治愈了,就是限制一下被让他直接开大而已
其三,这个故事虽然有我的私设,但李莲花算是有cp的,所以女主心里是很介意的
因为两人灵魂绑定的原因,所以看过原文的她对李莲花才会那么纠结,一方面想对他好,一方面又生气,但因为她的任务是最后给他好的结局,所以只能憋着
所以在他走剧情的时候,女主就不太爱搭理他。因为生气,不想掺和
其四,故事还很长,铺垫很多,有为花花委屈的宝宝不妨先忍忍
你看后面那,后面百川院的那些人才出场
要是看完了还是替他委屈,咱们再开个番外啊。不着急哈,别气坏了
第220章 莲花楼57
“这寻人启事上的玉秋霜,确实是玉城城主的妹妹,听说性子执拗得很,不知为何离家出走,城主派人找了好几天都没消息,急得上火呢。”
正说着,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穿着青色护卫服的人簇拥着一位锦衣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妆容精致,发髻上插着珠钗,裙摆绣着繁复的花纹,正是玉城的云娇姑娘。
她扫了眼大堂的寻人启事,眉头皱得更紧,对身后的护卫说:“再问问店家,仔细想想,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尤其是这几天进出客栈的。”
护卫刚要上前,忽的一阵狂风大作,“砰砰” 两声将客栈的门窗吹开,冰冷的雨水顺着缝隙泼了进来,打湿了地面。
狐狸精突然竖起耳朵,对着门口 “汪汪汪” 狂叫起来,毛发都炸了起来,一副警惕的模样。
“鬼啊!”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大堂里瞬间哗然。
只见 门口站着的女子,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衣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面色苍白得像纸,正是寻人启事上的玉秋霜!
玉秋霜眼神极其冷淡,仿佛没看见满大堂的人,也没听见狐狸精的叫声,径直往楼上走。
她的裙摆还滴着水,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痕,连看都没看云娇一眼,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狐狸精还在对着楼梯口叫,方多病连忙按住它的脑袋,小声哄:“狐狸精别叫,没事的,咱们不惹事。”
大黄狗似是听懂了,叫得轻了些,却依旧盯着楼梯方向。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有人说玉秋霜怕是被骷髅鬼缠上了,有人说她这模样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二楼传来,瞬间打断了所有声音。
“死人了!楼上死人了!快来人啊!”
方多病瞬间站起身,一手按在剑柄上,一手还不忘护住怀里的狐狸精,生怕混乱中伤了它,一个箭步就往楼上冲,嘴里还喊:“哪里死人了?我来看看!我是四顾门的,能查案!”
狐狸精被他抱得紧实,却依旧不安地扭动着,小脑袋四处张望。
李莲花则故意放慢脚步,装作 “病弱” 的模样,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眼底却飞快地扫过周围的动静 。
众人也纷纷跟上,到了二楼才发现有个男人死在了楼上。全身挂满了血,湿答答流了一地。
嗯,虽然旺福走了,但剧情还是发生了。只是这次死的是一个偷东西的小偷。 那尖叫的人正是发现死者的店小二。
等众人赶到二楼,就见一个店小二瘫坐在走廊上,手指着一间客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客房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倒在地上,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衣摆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湿答答地透着诡异的腥气,让人望而生畏。
狐狸精闻到血腥味,挣扎着从方多病怀里跳下来,对着客房门 “呜呜” 低吠,却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显然也被这场景吓到了。
“是个小偷!我早上还看见他在客栈附近鬼鬼祟祟的,扒拉别人的包袱!”
有个住店的客人认出了死者,声音都在发抖,“肯定是骷髅鬼杀的!不然谁能把人伤成这样,下手也太狠了!”
?围观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往后退,脸上满是恐惧,还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想赶紧离开这 “不祥之地”。
方多病却眼前一亮,觉得这是查案的好机会,立刻拔出长剑,朗声道:“大家别怕!我是四顾门百川院的刑探,定能查明真相,抓住凶手!”
他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 —— 正是之前从石水那顺来的那块,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狐狸精则乖乖蹲在他脚边,尾巴夹在腿间,警惕地盯着客房,像是在帮他 “站岗”。
李莲花站在人群后,看着那块腰牌,眉头微微皱起。他早就看出这腰牌有问题,也知道他现在还没通过百川院的考验。
他怕他要是继续这么冒失地用下去,早晚要出事,得想个办法帮他圆过去才行。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口,心里开始谋算后续的应对之策。
“不好了!玉秋霜姑娘不见了!刚才还在楼上房间的,怎么转眼就没人了?” 云娇的护卫突然惊慌地大喊,众人这才发现,玉秋霜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方多病立刻带人追查,狐狸精也跟在他脚边,时不时嗅着地面,像是在帮忙找线索,顺着走廊上若有若无的痕迹,最终停在了镖头程云鹤的房门口,对着房门 “汪汪” 叫了两声。
“开门!百川院查案,不开门的话我可破门了啊!” 方多病用力拍门,里面却没任何动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护卫们见状,也顾不上礼貌,直接合力撞开了房门。众人冲进房间,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密封镖箱 —— 那镖箱看着沉甸甸的,还上了锁。
几个护卫上前撬开镖箱,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玉秋霜的尸体蜷缩在里面,面色青紫,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死了很久,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这…… 这可怎么办啊?” 护卫瞬间慌了神,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声音都在发颤。
玉城主积威甚重,要是知道他们没护住小姐,让她丢了性命,肯定要治他们的罪的!
他猛地转头,指着方多病和李莲花,怒声道,“肯定是你们这些外地人搞的鬼!以防万一,全都带回去。”
不等两人辩解,护卫们就手持兵器围了上来,眼神凶狠。
方多病还想反抗,拔出长剑就要理论,却被李莲花悄悄拉住胳膊。
李莲花对着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别冲动,现在寡不敌众,先去玉城再说,狐狸精也不能出事,咱们得护着它。”
方多病虽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硬拼讨不到好,只能愤愤地收起长剑,狠狠瞪了护卫一眼。
只是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李莲花摆了摆手,狐狸精耳朵一抖,直接跑开了。
阴沉的雨终于落了下来,越下越大,砸在客栈的瓦片上,发出 “噼啪”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命案哀悼。
李莲花和方多病被护卫押着走出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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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莲花楼58
玉城城主府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玉红烛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暗红锦袍绣着金线蟒纹,领口袖口缀着珍珠扣,明明是女子,周身却透着慑人的霸气。
她眉峰高挑,眼尾上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扫过殿中众人时,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 这便是江湖中人人忌惮的玉红烛,以冷酷狠辣闻名,凡触她逆鳞者,从无好下场。
被押解进来的众人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无名武夫吓得浑身发抖,大概是被殿内的杀气逼疯了,突然指着李莲花尖叫:“城主饶命!是他!是这个李莲花!他肯是金鸳盟的人!
说不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药魔!还有那个姓方的,是他的副手!是他们杀了玉秋霜姑娘!”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玉红烛的目光 “唰” 地落在李莲花身上,带着审视与杀意。
方多病当即站出来,青袍一振,从怀中掏出那块顺来的百川院腰牌,高举过头顶:“休得胡言!
我乃四顾门百川院预备刑探方多病,这腰牌可作证!
李大夫是我请来协助查案的,岂容你胡乱攀咬!”
他往前走了两步,少年人的锐气丝毫不惧玉红烛的威压:“城主若是信这疯言疯语,便是寒了江湖正义之心!
玉秋霜姑娘的命案尚未查清,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而非错怪好人!”
玉红烛盯着腰牌看了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 “笃笃” 的声响。
半晌,她才冷哼一声:“好,本城主便信你一次。
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查不出凶手,你们二人,便替玉秋霜陪葬!”
得到期限后,方多病和李莲花立刻去了停放玉秋霜尸体的偏殿。
李莲花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翼翼地为尸体查验。
李莲花素白的手指拂过玉秋霜颈间的针孔,又按压她胸口的淤青,眉头渐渐皱起:“她先中了一掌,掌力刚猛,震伤了内脏,随后又中了一枚细针,针上淬了毒,直刺心脉。”
他抬头看向方多病,眼神凝重:“看这伤口痕迹,掌印是劈空掌的招式,银针则像是‘游丝夺魂针’。而且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分布,分明是早在玉城内就已遇害,绝非在客栈才被杀。”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冲出去一看,只见一个个护卫正被按在地上,护卫手中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住手!” 方多病拔剑出鞘,剑光闪过,挑飞了护卫的刀,“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护卫被方多病的气势震慑,却仍嘴硬:“这是城主的意思!”
方多病和李莲花对视一眼,然后挡在了这些人的面前:“他们都是本案的涉案人,在案子没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动。”
护卫们面面相视,迟疑着。
李莲花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城主让我们查案,自然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不允的。”
护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退下。
从丫鬟口中,两人得知玉秋霜遇害前,曾频繁与云娇姑娘往来。刚要去找云娇,就接到消息说有人潜入云娇房间,似是要下杀手。
方多病早有准备,在云娇房间周围布下了机关布袋。
当晚,黑影潜入房间,刚要动手,就被布袋瞬间裹住。方多病兴奋地冲进去,伸手拉开布袋,本以为会看到玉红烛的身影,却愣住了 —— 里面竟是玉红烛的丈夫,玉城城主玉穆蓝!
玉穆蓝穿着夜行衣,脸色铁青,挣扎着想要挣脱。这时,玉红烛和宗政明珠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人都满脸惊讶。
玉红烛快步上前,厉声质问:“穆蓝!怎么会是你?”
李莲花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看着慌乱的玉穆蓝,缓缓开口:“玉城主,你潜入云娇房间,是想杀她灭口吧?因为她知道你和玉秋霜姑娘遇害有关。”
方多病也反应过来,立刻追问:“你为何要杀玉秋霜?快说!”
玉穆蓝死死咬着牙,不肯承认。
李莲花却不慌不忙,将自己的推断一一说出。
原来玉秋霜去世当日,是撞见了姐姐玉红烛和自己未婚夫宗政明珠的奸情,被未婚夫重重劈了一掌。
“玉秋霜身受重伤,在玉城无处可去,只能去找她信任的云娇姑娘。可她没料到,一进云娇房间,就撞见了你和云娇私会。
一边是她最后的朋友,一边是她的姐夫,这双重背叛让她难以接受,转身就想走。”
“你怕她把事情说出去,坏了你的名声,更怕玉红烛追责,便当机立断,用游丝夺魂针射杀了她。
之后,你和云娇为了掩盖真相,故意搞出‘骷髅鬼杀人’的把戏,把尸体藏在镖箱里,转移到客栈,就是想嫁祸给外人。”
李莲花的话条理清晰,每一句都戳中要害。可玉穆蓝依旧抵死不认,还大喊冤枉:“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李莲花转头看向一旁装疯卖傻的云娇,叹了口气:“云娇姑娘,你这般自欺欺人,值得吗?你以为玉穆蓝对你是真心,可他不过是利用你。你辜负了玉秋霜对你的友情,也葬送了自己。”
云娇浑身一震,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李莲花,声音哽咽:“他说的…… 都是真的。那日·······”
原来玉秋霜那日突然哭着跑入自己房间,却意外撞见了自己跟玉穆蓝的私情。
玉秋霜难以接受,却被玉穆蓝用游丝夺魂针射杀而死,云娇惊恐不已,又惧怕玉红烛报复,只好配合玉穆蓝做了这一切。
“我害怕,我怕红烛姐姐报复我,也怕穆蓝抛弃我,就帮他一起隐瞒…… 可我每天都在做噩梦,秋霜的样子总在我眼前晃……”
云娇的坦白,让玉穆蓝再无可辩驳。
玉红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玉穆蓝,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你这个畜生!竟敢杀我妹妹!来人!把他押入死牢!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宗政明珠也动手帮忙只是突然暴露了自己的身手—— 正是劈空掌!
李莲花眼神一凛,指着宗政明珠道:“你也别装了!玉秋霜身上的劈空掌伤,就是你打的!是你的劈空掌和玉穆蓝的游丝夺魂针,共同夺走了她的性命!”
玉红烛愕然震动,她猛地看向宗政明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日她与宗政明珠在房中私会,确实听到门外有动静,以为只是丫鬟路过,竟不知妹妹早已被宗政明珠重伤!
可宗政明珠却上前一步,握住玉红烛的手,低声说了些什么。
玉红烛的脸色渐渐缓和,她甩开宗政明珠的手,转头看向李莲花和方多病,语气冰冷:“这是玉城的家务事,本城主自会处理,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方多病不敢置信:“城主!证据确凿,他们是凶手!你怎能偏袒他们!”
“偏袒又如何?” 玉红烛冷笑一声,“这是我的玉城,我说了算!来人!把这两个多管闲事的人困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们踏出玉城半步!”
侍卫们立刻围上来,手中的刀对准了方多病和李莲花。
第222章 莲花楼59
就在这危急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石水带着一队百川院的侍卫冲了进来,高声喊道:“百川院办案!玉红烛、宗政明珠,你们涉嫌杀害玉秋霜,还想囚禁百川院刑探,可知罪!”
玉红烛脸色大变:“你们怎么会来?”
李莲花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微笑。早在来玉城之前,他就派‘狐狸精’去找石水求助了。狐狸精它虽只是一只狗,却通人性。
狐狸精的尾巴摇的飞快,那求夸奖的表情特别的明显。惹得方多病抱着它的狗头直呼噜。
方多病松了口气,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还好你早有准备,不然咱们今天可就栽在这了!对了,狐狸精立了大功,回去给你吃大餐!”
狐狸精的狗尾巴都要要成螺旋桨了。
玉城命案尘埃落定,石水带着人押解玉红烛与宗政明珠回百川院复命,李莲花却被怪异的身影引到了玉城后山。
后山植被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肃杀之气越浓,隐约还能听到石壁后传来的修炼吐纳声。
李莲花放缓脚步,指尖扣着腰间的软剑,小心翼翼地绕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错落站着数十个黑衣人,个个气息沉凝,正是金鸳盟的旧部。
角丽谯穿着一身暗红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金纹,妆容艳丽,眼神却冷得像冰,正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把玩着手中的毒针。
雪公公则佝偻着身子,手里的拂尘搭在臂弯,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时不时扫向空地中央的闭关石门。
就在这时,闭关石门 “轰隆” 一声缓缓开启,一股强大的内力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石门后走出,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消失多年的笛飞声!
“笛飞声!你竟然还活着!”
李莲花心头一震,随即涌上一丝期待 —— 既然笛飞声没死,当年东海一战的细节、假师兄单孤刀尸体的下落,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
还有自己身上的碧茶之毒、单孤刀的阴谋,笛飞声说不定也知晓一二。
笛飞声却没理会他的惊讶,目光死死盯着李莲花,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你?你是李相夷?
李相夷,别来无恙啊。”
笛飞声上前一步,周身内力翻涌,“当年东海一战未分胜负,今日在此,你我再打一场!”
李莲花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独自出来大半年,蓝雅上次为他解的毒,本就只能支撑一年半,若是与笛飞声全力一战,必然会动用内力,到时候毒发是小事,要是让娘子知道他拿性命冒险,少不了一顿 “教训”。
蓝雅生气时虽不吵不闹,却会冷着一张脸,让他连靠近都不敢,这可比毒发难受多了。
“我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李相夷,也不想再打打杀杀。”
李莲花后退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若真想谈,便收起你的刀。”
两人一个中毒维语,一个刚出关,都有顾虑,最终不欢而散。
只是知道这事后的方多病气得要死。
他手里握着长剑,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李莲花怒斥:“李莲花!
你怎么回事?你早就发现金鸳盟的人了,为何不告诉我?
笛飞声是我师傅的生死大敌,你竟想跟他私了?”
他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毕竟他一直以李相夷的徒弟自称,自认和笛飞声是生死大敌。遇上了是要给师傅报仇的。所以既生气又委屈。
如今李莲花也是当爹的人了。这方多病比他孩子也大不了几岁,看着他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心疼。
这孩子虽莽撞,却一片赤诚,自己确实不该瞒着他。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是我不对。这样吧,我带你回一趟家,好好招待你一番,算是给你赔罪,顺便……
给你介绍几个人。”
说是赔罪,其实李莲花早已相思成疾。一想到蓝雅头戴白绫、安静坐在露台上的模样,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回苦思谷。
五日后,莲花楼的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山路,稳稳停在了苦思谷外。
谷口的木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苦思谷”三个字依旧娟秀有力,只是牌边又多了几株新栽的月季,开得正艳。
李莲花推开车门,率先跳下车,深吸一口谷中清新的草木香,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终于到家了。
他刚推开谷门,就看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蓝雅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丝海棠,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在脑后,额前垂着几缕柔软的碎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最惹眼的是她头戴的白绫,将那双曾潋滟生辉的眼眸遮住,却非但没减损她的美,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高冷的气质,像蒙着薄雾的月,让人忍不住想探究。
她本就生得美艳,肌肤胜雪,唇色如樱,眉梢眼角带着天然的媚意。
近乎妖艳的五官却配上了清冷疏离的神态,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既有雪的凛冽,又有梅的艳色,又冷艳又勾人,让人不敢轻易亵渎,却又忍不住心动。
方多病跟在李莲花身后,刚踏进院子,脚步就顿住了,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张着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蓝雅。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不是,李莲花他凭什么啊?!
世间竟有这般好看的女子,怎么就被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李莲花给娶到了?
他并非有坏心,只是纯粹被蓝雅的容貌与气质惊艳到了。
他见过江湖上不少美人,乔婉婉的温婉、云娇的娇俏,却都不及眼前这人半分。
她的美是矛盾的,清冷与妖艳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像一杯加了冰的烈酒,危险却诱人。
蓝雅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侧头,耳廓微动,声音温柔得像谷中的溪水:“花花,你带客人回来了?”
语气里没有过多的波澜,却透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李莲花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雅儿,我好想你,还有孩子们。”
他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从容淡定的李莲花判若两人,倒像个撒娇的孩子。
第223章 莲花楼60
方多病这才猛地回过神,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亲密模样,又听着这腻歪的对话,脑子还没转过弯,就见两道小小的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爹!” 小开心穿着月白长衫,身形已经有一米七多,快赶上方多病高了。
笑笑则穿着火红的长裙,像个小炮弹似的扑进李莲花怀里。
方多病瞪大眼睛,指着两个孩子,声音都在发抖:“李莲花!她……她是你妻子?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这才惊觉,自己一直称呼李莲花为“李兄”,可对方连孩子都有了,这称呼是不是有点不妥?
尤其是看到小开心那张和李莲花有七分相似的脸,他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自己追着一起查案的朋友,竟然早就成家立业了?
李莲花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笑笑的头,又拍了拍小开心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妻子蓝雅,这是我儿子李开颜,小名开心;女儿李颜欢,小名笑笑。”
随后又转向蓝雅,“雅儿,这是方多病,我的……朋友。”
笑笑从李莲花怀里滑下来,跑到方多病面前,仰着那张三分像李莲花、三分像蓝雅的小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小哥哥长得真好看,你是谁啊?”
方多病今年也才十八九岁,比小开心和笑笑大个七八岁,被喊“小哥哥”也不算吃亏。
他看着笑笑可爱的模样,心里的震惊稍稍褪去,笑着回答:“你好,笑笑,我叫方多病,是你爹爹的朋友。”
三个半大孩子很快就聊到了一起,笑笑拉着方多病给他介绍苦情谷,小开心则在一旁补充。
可没聊几句,方多病就突然“Emo”了。
因为他发现了这个谷,它叫‘苦情谷’。他想起来了。之前怪不得觉得‘苦情谷’这个名字熟悉那。
传说中他的师母就是苦情谷的少谷主来着。
开心和笑笑用的剑法他看着也和传说中的鸳鸯剑很像。
嗯,鸳鸯剑不是一种剑,而是人们对他师傅和师母初次遇见的那晚,那场势均力敌的对打的戏称。
说的是他师傅一个剑神,遇上师母,俩人属于琴瑟和鸣,一见钟情,默契无双······的赞誉。
当时他还对这位未露面的“师母”充满好奇,可眼前……眼前这位蓝雅姑娘,明明是李莲花的妻子,怎么会和“鸳鸯剑”扯上关系?
可这里确实是苦情谷啊。
方多病再看蓝雅,眼眶都差点红了——那可是他师母啊!
李莲花他凭什么啊?不仅占了莲花楼,甚至连孩子都有了!那他的师傅李相夷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委屈,方多病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可开心和笑笑是李莲花的孩子,“对子骂父”这种事他自然做不出来,只能在俩孩子面前忍着,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陪他们讨论剑招。
可一旦对上李莲花的目光,他就忍不住嗖嗖直射眼刀子,那眼神里满是“你占了大便宜”的眼神控诉他,看得李莲花莫名其妙,却又觉得好笑——这方多病,又在琢磨什么呢?
午后的苦思谷静悄悄的,弟子们都在各自忙碌,李莲花正陪着俩孩子练剑。方多病瞅准时机,悄悄绕到后院的竹林旁的小客厅里。
蓝雅正坐在石凳上,指尖轻捻着一片竹叶,神情淡然。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青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生怕惊扰了对方。
“您……是蓝雅前辈吗?蓝天的蓝,雅致的雅。”
方多病站在离蓝雅三步远的地方,声音有些发紧,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他虽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多一点勇气。
蓝雅闻言微微侧头,白绫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声音依旧温柔:“是。刚才在院子里,不是都介绍过了嘛?”
她故作疑惑的语气,让方多病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这位前辈一定和师傅有渊源!
“那···您认识我师傅吗?”方多病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我师父是天下第一的剑神,李相夷!”
他特意加重了“天下第一剑神”几个字,仿佛这样就能让蓝雅更重视自己的身份。
蓝雅一下就明白了方多病的想法。一股笑意猛地涌上心头,她赶紧咬住下唇,使劲憋住,脑子里却飞快划过一个坏念头。
不如逗逗这个的小家伙。
她在方多病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瞬间打了个哆嗦,随后缓缓抬起手,看似抚上自己的脸颊,实则用衣袖遮掩着快要忍不住的笑意。
两人陷入了沉默。
蓝雅是在拼命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而方多病的心情却像过山车般起伏,越等越难受。
他早就调查过蓝雅与师傅的故事,知道她当年是被人诬陷才被迫离开,而师傅这些年也从未放弃寻找她。
正因如此,他才打心底里把蓝雅当成“师母”,如今看到“师母”成了别人的妻子,他心里既着急又委屈。
过了好一会儿,蓝雅终于调整好情绪,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李相夷啊……认识。只是我与他相识多年,倒没听他说起过,自己还有个徒弟。”
听到“故人”提及师傅,方多病这个“师宝”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他声音带着哽咽,开始讲述自己与李相夷的渊源。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连站都站不稳,可偏偏喜欢习武。
有一次我在院子里练剑,连剑都拿不稳,被舅舅骂‘废物’,说我这辈子都成不了气候。
就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师傅出现了……”
他眼神亮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是师傅鼓励了我,他摸了摸我的头说,‘等你练会基本剑术,我就收你为徒’。
从那以后,我就拼命治病,每天喝苦药、泡冷泉,就算浑身疼得睡不着也不放弃。
后来我终于能正常练武了,可师傅却……却出事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满是失落。
蓝雅配合地露出感叹的语气:“原是如此,倒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她微微侧头,白绫对着方多病的方向,轻声问道,“你这般找我,是想问我和李相夷的事吧?”
“……嗯。”方多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这确实不是他一个小辈该管的事。
可他是师傅唯一的徒弟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师傅“被人抢了妻子”?
一想到李莲花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他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呸,该死的李莲花!肯定是他厚着脸皮缠上师母的!
第224章 莲花楼61
蓝雅憋着笑,故意装出一副悲伤春秋的回忆模样,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既然认得我,那自然是知道你师傅和我的事了?”
“知道一些!”方多病立刻抬起头,急切地解释,“那些都是误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您,师傅他从来都没信过那些传言!他一直有在找您的。”
为了师傅的清白,他恨不得把自己查到的证据都摆出来。
蓝雅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都过去了,提这些也没意义。
其实……许是你师傅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我离开他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
“!!!”方多病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师母当年怀了师傅的孩子?那开心和笑笑……
没等他反应过来,蓝雅又继续说道:“只是可惜,后来被单孤刀算计,我身受重伤,差点连孩子都保不住。”
方多病更震惊了,连声音都在发抖:“这……单孤刀不是我师傅的师兄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此刻连“舅舅”两个字都不敢说,生怕蓝雅知道自己与单孤刀的关系后,直接把他赶出苦思谷。
蓝雅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没有误会。起初那些所谓的‘误会’,也都是四顾门的人刻意散播的。
不过就是觉得我小门小派,身份低微,不如乔婉婉姑娘配得上他们那位风光无限的门主罢了。”
这话让方多病瞬间哑口无言。他查到的线索确实如此,母亲也正因这事,一直看不上现在的百川院,劝他别和那些人过多牵扯。
可他总觉得那只是少数人的过错,又因着师傅的关系一直没听劝,此刻被蓝雅点破,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心虚地低下了头。
“后来……我身受重伤,眼睛也瞎了,是李莲花救了我。”
蓝雅放缓了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李大夫他仁心仁德,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对孩子们很好。
孩子们从小就没见过父亲,也需要一个父亲的陪伴,所以我……”
“所以开心和笑笑是我师傅的孩子?!是我师弟师妹?!”方多病猛地打断她,眼睛里满是震惊与狂喜,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蓝雅“嗯”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你要这么说,也不算错。
只是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毕竟李莲花这些年待孩子们视如己出,我不希望有人破坏我们现有的幸福。”
方多病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为师傅有后而高兴;另一方面,又为师傅没能尽到丈夫和父亲的义务而抱屈。
可转念一想,师傅要是还活着还好,总能想办法弥补;可要是师傅真的不在了,自己要是把事情说出去,岂不是平白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更何况,李莲花还是师母的救命恩人……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中。
比起平时被李莲花捉弄的气恼,显然蓝雅这位“师母”的恶作剧更让这个气运子觉得扎心。
然后蓝雅就开着系统屏幕观看李莲花和方多病的相处。
虽然不明白,方多病为啥突然对两个孩子格外的上心和热情,但李莲花还是很欣慰的。
这个徒弟虽然缺心眼了点,单纯好骗了点,人还有点大少爷脾气,但总归李莲花还是挺喜欢的。
看着他和自己孩子相处的这么好,心里还挺嘚瑟的。
就是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子奇怪。
好像嫌弃、嫉恨、感谢和纠结都有。李莲花就很奇怪了。
这嫉恨和感谢是怎么同时出现的呐?这让老狐狸李莲花也摸不着头脑。
蓝雅看的想拍着大腿笑。但是人设不能崩。就趁着别人不注意,灵魂回到系统空间笑。
外面的人在笑在闹,谁也不知道她‘死’了有一会儿了。
李莲花也不是傻的,方多病这几日的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对待蓝雅,他是毕恭毕敬,端茶递水都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
对待开心和笑笑,更是拿出十二分的耐心,陪练剑、讲故事,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倾囊相授。
可到了他这儿,就只剩下爱搭不理。
问句话都得等半晌才得到回应,烦了更是直接翻个白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小子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那眼神跟讨债似的,仿佛李莲花欠了他一座金山。
李莲花心里犯嘀咕,不用想也知道是蓝雅搞的鬼。
这些天他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蓝雅都只是笑着打太极,说“方少侠大概是觉得你欺负他了”。
可李莲花总觉得不对劲,只是他受限于古代男人的思维,压根没往“蓝雅拿自己名节编故事”那方面猜。
在他看来,女子最重名节,蓝雅断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若是他能多想想蓝雅的“不按常理出牌”,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定能戳破这小把戏。
猜不出来的李莲花憋了一肚子气,到了夜里,干脆将人压在床上,借着要“讨个说法”的由头,对心爱的妻子缠缠绵绵。
他吻着蓝雅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力道带着几分惩罚性的霸道,却又在触及她柔软的唇瓣时不自觉放轻。
蓝雅被他闹得浑身发软,眼泪汪汪的,起初还咬着唇不肯说。
可架不住李莲花的“软磨硬泡”,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自己怎么逗方多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完后,蓝雅窝在李莲花怀里,笑得直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你是没看见……他那震惊的样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还真以为开心和笑笑是……哈哈哈哈哈·······”
李莲花听完,脸瞬间黑了,气得咬牙:“好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这种话都敢编!”
他捏了捏蓝雅的脸颊,又气又笑——这算什么?他好好的媳妇,平白无故“二嫁”了?
自己的亲生孩子,倒认了“别人”当爹?
现在他要是不想暴露身份,岂不是得给自己的孩子当“干爹”?
真是造孽啊!
气不过的李莲花低头就啃住了蓝雅的唇,这次可没那么温柔了,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蓝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嘴里发出细碎的求饶声,可李莲花这次铁了心不饶她:“求饶也没用,得讨回来!”
他抵着蓝雅的额头,呼吸灼热,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既然孩子不是‘我’亲生的,那夫人就给我再生一个吧!这次得是完完全全属于‘李莲花’的孩子!”
蓝雅脸颊绯红,眼眶湿漉漉的,气若游丝地捶了他一下:“混蛋……”
腰……腰要断了……
虽说李相夷性子倨傲,有明显的缺陷,不够温柔体贴;变成李莲花后,又多了几分痞气与无赖。
但不得不说,高武世界的男主体力可不是盖的。
蓝雅早已服软,他却依旧痴缠许久,那股子耐持久度,着实让人惊叹。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与细碎的声响,连窗外的月光都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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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莲花楼62
接下来的日子李莲花更加愿意逗方多病,明显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他还特意跟俩孩子一起给方多病表演父子情深。这给方多病气的哦。纠结的不行,就差拔剑跟他决斗了。
虽然关乎师傅的尊严,但是方多病还是做不到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大夫出手。于是自己就更难受。
李莲花和俩孩子坏心眼的看着方多病在那纠结,自己偷偷的吃瓜看戏。
是的,你没看错,笑笑和开心也是知道这回事的。
毕竟方多病一口一个我师傅的,孩子也是知道李莲花就是李相夷的,所以为了这‘戏’能顺利的唱下去,他就把这么美丽的误会延续下去,就把这事给俩孩子说了。
该说不愧是李莲花和蓝雅的孩子嘛?真是一家的乐子人啊。
俩孩子在方多病格外关照下不但没有丝毫的心软,甚至还特意培华李莲花演戏。是一点不带心疼。
方多病这个气运子都要被这一家玩坏了。
俩孩子明明是个人精,平时没少跟李莲花斗智斗勇。结果就是为了‘玩’方多病,十来岁的孩子了硬是装成四五岁时的稚童模样,玩的特别起劲。
不但用天真的模样让方多病掏的浑身精光,还不惜和老爹一起演舐犊情深。就为了‘恶心’方多病。也是够拼的。
真是玩到最后全凭良心。最后还是蓝雅看着方多病太过可怜给叫过去。
蓝雅:“孩子,你一番赤忱,相夷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但他毕竟没教过你一天,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刻意跟我学独孤九剑。”
方多病眼睛亮的能发光:“‘独孤九剑’?是鸳鸯剑阵中,能和我师傅的相夷太剑对打而不落下风的剑法吗?”
蓝雅:“对。要学吗?”
方多病:“师娘再上,请受徒儿一拜。”
蓝雅以方多病师娘的身份收了方多病为徒。
这让找不到师傅,满心李相夷的方多病感动的不行直接就给跪了。
独孤九剑是金庸武侠体系中极具传奇色彩的顶尖剑法,由“剑魔”独孤求败所创,其核心在于“破尽天下武功”的武学理念,不以招式数量取胜,而以“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为最高追求。
它并非固守成规的固定剑式,而是一套蕴含武学至理、随敌应变的剑学思维体系。
-通过敏锐的观察力,捕捉敌人招式中的起手、转折、收招等关键节点的漏洞,无论是内力运行的滞涩、身法移动的盲区,还是兵器轨迹的可预判性,皆可成为破招之机。
不预设固定剑路,根据敌人的招式变化实时调整自身剑招,做到“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以最简洁直接的方式攻击破绽,避免陷入招式循环的桎梏。
剑法的最高境界是“剑意”而非“剑招”,当使用者达到“无招”境界时,心中不存任何剑法定式,仅凭对武学规律的理解与直觉出剑,此时剑随心动,无迹可寻,令敌人无从防范。
这些蓝雅也教给过两个孩子,也同样这么教给了方多病。
把主旨和口诀教给方多病后,就靠自己悟了。
蓝雅能做的就是在他有思路的时候给他喂招。
方多病是越打越心惊。认识到蓝雅的强大后,这个‘师宝’心里对师傅的崇敬之情又增加了。
方多病:不亏是能和我师傅五五分的女人啊,就是强!
这也就是蓝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你师父可对你没半点‘怜爱’之情啊!
因为对方多病也对关于单孤刀的说法起了探究的心思,所以经过半个月的相处,他和李莲花一起踏上了寻找单孤刀的行程。
只是这次多了笑笑和开心。
小天道都快没脾气了。
行吧,虽然但是,总归是大方向是没错的。
蓝雅也不是非要搞事,就是实话实说,也让俩人在最后真的面对单孤刀的时候下手能快点。不用太过纠结。毕竟她的脾气是真的看不得面对敌人还怀念以前旧情的。
旧情什么的太膈应人,能断就早点断吧!
这次带着孩子,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
知道了俩孩子是自己师傅的崽,在看李莲花的所作所为,方多病也是理解了。最后一点埋怨都消失了。
甚至还未李莲花对他的师弟师妹们这么好而觉得他人是真的好。
对李莲花的态度都好上了不少。为此又被李莲花借机坑了不少次。
用现实教会了他什么叫‘江湖险恶’。
不过这次被坑的人也加上了自己的一对儿女。
可笑笑和开心可是他李莲花的种啊,怎么会甘心被坑那。
为此,三人一狗结成了同盟,一起对抗李莲花。
嗯,狐狸精也被笑笑强行拉进去了。
随着进度条的拉近,他们也到了一品坟了。只是这次出了点意外。
笑笑和开心拉着狐狸精偷偷出门偷吃,途径一个暗巷,听到两个贼偷聊到朴锄山出了怪事。
两个不省心的对视一眼,来了兴致就跟了上去。
狐狸精见势不好立马找机会偷溜回去了。然后带着李莲花和方多病来到了朴锄山,将两个小的逮了个正着。
李莲花不想孩子们冒险,但是两个人威胁利诱的非要跟着。李莲花无奈也只能带着了。毕竟他现在也是能护住这几个不省心的了。就是真要打起来,回去可能会被娘子训。
到时候娘子不让上床睡,他就去霸占开心的床!
四人被迫结伴进入卫庄。这次,李莲花还是报出“素手书生”的名号,两个孩子都是男装,就是他新收的准备培养的小徒弟。
方多病就是他的大徒弟。没有人怀疑他们,不但是因为李莲花懂得行话,他们也不相信会有人带着孩子来算计他们。于是一行人得到了众人拥戴。
庄主驾到后大摆宴席,一个面色阴冷带着小面具的男童也在上位。
这让笑笑和开心都很是关注。俩人用眼神交流着,都跃跃欲试想上去找他‘玩’。但是场合不合适,也只能忍着了。
笛飞声也很是奇怪。被两个小崽子这么打量着,他竟然难得没有升起想杀人的欲望。甚至觉得俩孩子还挺可爱的。有种想上去摸摸头的冲动。
第226章 莲花楼63
庄主拿出一张地图,这是一品坟的墓图。一品坟是芳玑王之坟,引得众人心痒,纷纷大包大揽想多分一杯羹。
双胞胎“狮虎双煞”兄弟二人,质疑坐在上位的孩童也想蹚浑水。
而一旁喝大了的“鼠目灵光”丁元子更是拿着沾了酒的筷子调戏这孩童,哪知被孩童反手一筷戳瞎了眼睛。
开心和笑笑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啧,好凶悍的小弟弟!
不知怎么的,看到他俩这样,笛飞声脸上的冷漠肃杀有点僵硬。但被他强硬的忽视过去了。
夜色如墨,笼罩着寂静的山庄。
当晚,狮虎双煞的房中传出惨叫,众人去看,只见张庆狮人头不翼而飞惨死屋内,而张庆虎吓得面色青紫。
此事蹊跷,孩童就成了最大嫌疑。
可这次情况不同——山庄里还有开心和笑笑两个孩子,三人年纪相仿,又都在案发前后行踪不明,顿时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
庄客们眼神警惕地看向李莲花和方多病,那意思不言而喻。
方多病立刻上前一步,大声解释:“不可能!我们家孩子们没在这边,是因为他们是去拜访白天那个孩子了!”
李莲花也点头附和:“我们赶来时,正从找孩子的路上过来。”
其实李莲花早有察觉,白天宴席散后,他就警告过开心和笑笑,不许去找那个“身份可疑”的孩子,总觉得对方身上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可这俩孩子正是叛逆的年纪,表面上乖乖答应“知道了”,等李莲花和方多病回房后,竟装睡骗过了守在门外的丫鬟,偷偷溜了出去。
李莲花察觉到不对劲,去孩子们房间查看时,果然空无一人,这才拉着方多病出来找人,没想到半路上就听见了惨叫。
一行人顺着孩子们可能去的方向寻去,果然在山庄西侧的小院找到了他们。
远远望去,小院里灯火通明,三个孩子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酒壶、糕点和几碟小菜,正有模有样地“赏月喝酒”。
守在院外的护卫和端着菜盘赶来的丫鬟们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无奈。
笛飞声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有些懵的。
他白天在宴席上刻意展露的冷冽气场,本以为会让这两个孩子心生畏惧,没想到他们晚上竟直接带着“吃喝”找上门来。
后来才知道,那些酒水糕点是俩人从厨房偷偷拿的,身后跟着的一队人,是以为他们是小贼追过来的庄客护卫。
“你们……”笛飞声刚开口,就被笑笑一把拉住衣袖。
小姑娘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抱怨:“小弟弟,你家管得严不严啊?
我爹娘管我可严了,平时连酒都不让喝,说小孩子喝酒不好。”
一旁的小开心也跟着点头:“就是!我爹还说,要练剑就得忌酒,可我看那些江湖大侠都喝酒呢!”
两人拉着笛飞声熟稔得像是认识了许久,完全没把他当“陌生人”,反倒像是找到了“同盟”。
笛飞声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就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他还以为俩孩子经过宴席上的事会害怕他呐,没想到俩人晚上就带着吃喝和一队追踪的人来到了他院子。
嗯,吃喝是他俩偷拿的厨房的。后面的一队人是以为俩人是小贼追来的。
笛飞声很无奈,下意识就把人护住了,还赔了很多钱。然后就被俩人在院子里摆上了。俩人拉着笛飞声那叫一个熟稔啊。一个劲跟他抱怨。
好像笛飞声在家也和他们一样,所以他们才偷酒来找他的。
那追他们的护卫和被喊来添菜的丫鬟们都是证人。所以三人的嫌疑就这么被洗刷了。
正此时,庄主急匆匆赶来,脸色阴沉地扫视众人,突然开口:“诸位,我们山庄里混入了正道百川院的探子!”
笑笑和开心闻言,对视一眼,悄咪咪地往笛飞声身后又躲了躲——他们本意是不想被方多病这个“百川院预备刑探”牵累。
而且不知怎么的,这个“小弟弟”身上竟给他们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下意识就想躲在他身后。
方多病看着两人明显的躲避动作,差点被气笑了。
不过众人只当他们是单纯害怕刑探,毕竟在场的人大多涉及盗墓之事,对百川院本就心存忌惮,倒也没多想。
很快,葛潘的身份被暴露。
方多病有心上前相救,却被李莲花悄悄拉住。
李莲花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后转向庄主,语气平静地说:“庄主,如今还不确定百川院是否有后手。不如将葛潘留下当人质,也好以防万一。”
庄主犹豫片刻,觉得有理,便暂时放弃了对葛潘的处置,将他软禁起来。
方多病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李莲花一眼——还是李莲花有办法,既护住了葛潘,又没引起庄主的怀疑。
次日一早,李莲花和方多病在众人面前道出狮虎双煞二人案件真相。
原来此次袭击并非江湖复仇,而是万圣道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阴谋,核心目的是挑拨金鸳盟与四顾门的矛盾,同时铲除狮虎双煞这两个知晓“金鸳盟-万圣道勾结”的关键人物。
后来众人发觉自己昨夜的那顿酒里已被庄主下了剧毒。方花跟众人一道被庄主胁迫启程。葛潘也被当做“百川院”的人质,一起上路。
一路上,旁人都被庄主呼来喝去,唯有那孩童,庄主用一个家中的铁头奴背在背上,十分恭敬。而笑笑和开心也被庄主留在了山庄里作为人质。
最后剧情就跟之前的发展差不多。
李莲花用飞爪夺走了观音垂泪的玉瓶,将孩童引走。孩童寻回玉瓶服下观音垂泪后,骨骼爆响,身子渐长,一把丢下脸上面具,杀气毕露,竟是笛飞声。
李莲花太了解笛飞声了,至高无上的武学是笛飞声毕生追求,他必然要找武林至宝“观音垂泪”和“忘川花”。
得知朴锄山附近出了怪事,他就猜到这定是笛飞声所为,从头到尾都是李莲花的算计。
而且俩孩子别看小,功夫其实很好。怎么算二流高手了。
毕竟是学了李相夷和蓝雅的绝技的。之前只是一直在卖痴藏拙而已。
而且俩人被他暗中教了逃生的办法,还安排了狐狸精接应,一点也担心。
就是不知道笛飞声为什么对他俩这么关心。
嗯,是真的很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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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莲花楼64
李莲花威胁笛飞声找到单孤刀的遗骸,他好确认单孤刀的死活。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手里的东西,又想了想那俩可爱的孩子,最后妥协。
他召唤无颜问出了相关之人狮魂的下落,让李莲花同自己去普渡寺走一趟。
方多病并不认识笛飞声,李莲花坏笑着介绍说,这是那个铁头奴,也是自己的旧识阿飞,如今无家可归不如带在身边。
方多病刁难阿飞,却只惹得阿飞冷笑。两人在饭桌上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起来。
分配房间时倒是没出手,因为压根没房间。方多病和笛飞声都要睡地板。
这次笛飞声看着俩孩子,倒是没找事,乖乖的睡了地板。
他怀疑这俩孩子是不是给他下蛊了。见到他们就忍不住心软。
而此时的百川院地界,却是热闹非凡。
扬州城最繁华的聚宝楼前,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各大门派的弟子身着各异的劲装汇聚于此,青城派的青衫、武当派的道袍、丐帮的破布衫……
五彩斑斓的衣袍在阳光下交织,像一幅鲜活的江湖画卷。
众人脸上或带着肃穆,或透着好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无形的秩序中保持着安静,等待着台上之人开口。
高台之上,乔婉婉身着一袭水绿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乌黑的秀发挽成繁复的发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站在聚光灯般的目光中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坚毅,声音清亮却又透着几分哽咽:“……这么多年,能寻到相夷生前从不离手的‘少师’,我们也十分慰藉。
今日,望我武林中人,莫忘记惩恶扬善、天下太平的理想,不负相夷心中所愿~~~”
说罢,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痕”,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惹得台下不少人动容。
人群中的方多病听得热泪盈眶,握紧了拳头,心头满是触动。
他望着台上的乔婉婉,又想起师傅李相夷的过往,只觉得胸口激荡着一股热血,恨不得立刻振臂高呼,响应这份“江湖大义”。
站在他身旁的小开心却画风迥异,他双手背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李莲花,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分明是“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爹”的乐子人模样。
李莲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暗自腹诽:这臭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他毫不怀疑,等一出这个门,这小子就会给自己娘子飞鸽传书,添油加醋地说自己的“光辉事迹”。
硬了!拳头硬了!
李莲花在心里默默咆哮,手指关节都忍不住攥得发白——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臭小子拉过来揍一顿屁股!
一旁的笑笑则更直接,她双手抱臂,小脸紧绷着,用一种近乎冷笑的眼神斜睨着李莲花。
那副倨傲又不屑的神态,像极了某个同样爱抱臂冷笑的笛飞声。
只是她的眉眼轮廓终究像蓝雅多一些,柔美的底子冲淡了几分冷意,再加上李莲花此刻正心虚得厉害,满脑子都是“千万别被拆穿”的念头,竟没发觉女儿这神态上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台上的乔婉婉话音刚落,肖紫襟便快步走上前,将一件披风温柔地披在她肩上。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在一起,肖紫襟轻声安慰着,乔婉婉则依偎在他怀里,一副柔弱惹人怜的模样。
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掌声与赞叹声,称赞两人“郎才女貌,情深意切”。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半分心酸难受,反而只觉得脸皮烧得慌,像被火烤着一样。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有过这般荒谬的感觉——就像被亲生子女现场观看自己以前的“狗血情史”,而那位“前女友”刚刚还对着自己的“遗物”深情款款,转头就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这感觉……真的,尴尬得他差点要用脚趾头在聚宝楼前的青石板上抠出一个完整的庄园来!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两个孩子,见他们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吃瓜”意味更浓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只盼着这场“戏”赶紧结束,带着这两个小祖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他的老脸都要在这里丢尽了!
方多病很期待最后试少师剑的环节,笛飞声暗中推了一把李莲花,让李莲花误打误撞得到时试剑机会。得到了笑笑和开心俩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个大拇指!
笛飞声脸很僵硬。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李莲花的两个孩子会这么的······
嗯,不想承认,所以可以绷着脸不看他们,想疏远他们。
李莲花上台拔剑,当他手握少师剑时,他恍惚之间似乎回到了十年前。他用力一拔,众人啧啧赞叹,可李莲花却眉头紧锁。
阿飞指间弹出暗器,击中剑身,这少师剑居然在众人面前断裂。莲花指出这把剑是假剑,那真的少师剑去哪了,成为了众人的疑问。
李莲花等人着手调查,查出了少师调包真相。忽然听说有黑衣人偷袭乔婉娩,莲花赶紧赶去救人。
笑笑和开心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发病的乔婉娩感谢李莲花相救,二人寻找出口途中,乔婉娩意识渐渐模糊,将李莲花看成了李相夷,不禁喊出了李相夷三个字。
李莲花心中一紧,来不及伤感,便使出全力,将地道生生轰出一个出口,抱着乔婉娩飞出。
乔婉婉是不知道,但是李莲花可是察觉出了自己俩娃在看他热闹呐。真要让蓝雅知道,自己怕是要遭。
他也是很不明白了。不知道乔女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和肖紫襟在一起了吗?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相处过日子不行吗?就和他和夫人一样!怎么还总是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
他可是有主的!是有妻有子的有妇之夫!
李莲花带着乔婉婉足尖轻点,落在了一片盛放的海棠林之中。
暮春时节,满林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微风拂过,落英缤纷,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可这美景却丝毫没能让李莲花放松,他刚站稳脚跟,就听到身旁的乔婉婉又开始哽咽着呼唤:“相夷……相夷,是你吗?我就知道你没死,你一定是在怪我,对不对?”
那声音凄凄切切,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执着,听得李莲花头皮发麻。
吓得李莲花掉头就跑。
第228章 莲花楼65
李莲花现在心里都后悔死了。他娘子说的对啊。这乔婉婉不能沾,粘上就甩不掉了。他和她从头到尾也没在一起啊,可现在跟自己负了她一样。
是,当年江湖上人人都希望他和乔婉婉在一起,连师傅师母都旁敲侧击过,他也确实因为这份“众望所归”动摇过。
可自从蓝雅出现,他心里就再容不下别人了,最后没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真“对不起”她,可她现在不是已经和肖紫襟在一起了吗?
怎么还时不时表现得对他“深情不移”,仿佛他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乔姑娘,你认错人了。”
李莲花强忍着转身就跑的冲动,语气尽量平淡,可话音刚落,他还是脚底抹油,趁着乔婉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转身就往林外跑。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李莲花一跑,藏在海棠树后的小开心就现身了。
他迅速抹掉脸上伪装用的易容膏,露出了那张与李相夷七八分相似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年纪尚小,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稚气。
十一岁的小开心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小小年纪已经有一米五高,穿着一身浅灰色劲装站在海棠林中,身影挺拔,活脱脱就是李相夷的缩小版。
乔婉婉本就因为李莲花的逃跑心绪不宁,视线模糊间看到这道小身影,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径直冲了过去,泪盈于眶地拉住小开心的衣摆,声音颤抖:“相夷!相夷你别走!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听肖紫襟的话,我不该……”
那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小开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不行。
但他瞥见躲在另一棵树后的妹妹投来的“威胁”眼神,还是咬了咬牙——按照妹妹事先设计的剧本演下去!
他猛地绷起脸,用力将乔婉婉的手甩开,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力道。
躲在树后的笑笑看得撇了撇嘴,心里很不满意——她原本设计的是让哥哥直接抽乔婉婉一巴掌,毕竟在她看来,父母之间的误会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若不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散播蓝雅是“奸细”的谣言,他们一家也不会失散四年。
若不是她和肖紫襟纵容外人传娘亲流言,爹爹也不会没人保护,被害得身中碧茶之毒,差点死在东海。娘亲更不会为了保护他们,被单孤刀刺杀,瞎了眼睛。
可小开心终究心软,觉得乔婉婉再怎么可恨,也是个弱质女流,实在做不到对女子动手。
他绷着小脸,一步步凑近乔婉婉,眼神冷冽得不像个孩子,冷声质问道:“乔阿姨,你可能不认识我。
我娘亲名唤蓝雅,我的父亲是李相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一把把利剑直戳乔婉婉的心窝:“托您的福,我从小就没了父亲的陪伴。母亲也因为护着我和妹妹,被单孤刀重伤,成了一个瞎子。
如今你赶走了我娘,害得我爹‘死’于非命,解散了四顾门,却在偷梁换柱的百川院里,和肖紫襟一起享受着我爹留下的最后‘红利’——这江湖的敬仰,这正道的名声,你真的能心安吗?!”
这些话,都是他和妹妹这些天听爹娘聊天时拼凑出来的,每一句都带着对乔婉婉的不满与控诉。
乔婉婉这个人,要说她有多坏,倒也不至于,她最在乎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名声,是别人的看法。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抱着“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不放,明知道李相夷不喜欢她,也想接受肖紫襟,却又嫌弃肖紫襟的名声和才情不如李相夷,才一直对“李相夷”念念不忘,甚至连自己都骗得信了这份“深情”。
可小开心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她自欺欺人的假象,让她瞬间道心不稳,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乔婉婉有哮喘的旧疾,一旦情绪激动就容易发作,若是不及时服药,甚至可能致命。
小开心和笑笑哪里知道这些,只当她是装出来的,所以也没丝毫顾忌。
看着乔婉婉捂着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快要憋死的架势,两个孩子瞬间懵了。
笑笑率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指着乔婉婉,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你,你别装了!你个坏女人,我,我才不会信你呐!”
话虽硬气,可她攥紧的小拳头和泛红的眼眶,暴露了她的惊慌。
另一边,李莲花跑出没多远,就发现兄妹俩没跟上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俩孩子要是跟乔婉婉起了冲突,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他赶紧转身往回赶,等冲进海棠林的时候,就看到乔婉婉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紫,呼吸微弱,而两个孩子则站在一旁,眼圈通红,惊慌无措地看着她,像两只闯了祸的小兽。
“爹爹!” 笑笑看到李莲花,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动她,她突然就这样了……”
小开心也红着眼眶,抿着嘴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李莲花心疼得不得了,赶紧拍着笑笑的背安慰:“别怕别怕,没事的,爹爹在呢,交给我就好。”
他一边安抚孩子,一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救命的丹药,撬开乔婉婉的嘴喂了进去,随后掌心抵住她的后背,运转“扬州慢”的内力,缓缓注入她体内,帮助她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乔婉婉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两个孩子这才彻底冷静下来,尴尬地对视一眼——光顾着害怕,竟然忘了他们也跟着爹爹学过“扬州慢”,虽然不如爹爹熟练,却也能应急。
完了,这下肯定要被爹爹笑话了!
最后,李莲花带着两个孩子,将缓过劲来的乔婉婉送回了百川院。
第229章 莲花楼66
肖紫襟早已在院门口等候,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搀扶,目光却在李莲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眼前这“李大夫”的气质,总让他隐隐觉得熟悉,可当他看到小开心和笑笑一口一个“爹爹”地围着李莲花转,那点怀疑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毕竟,李相夷已经“死”了四年,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两个这么大的孩子?
次日清晨,乔婉婉带着一盒精致的糕点,亲自来到李莲花暂住的客栈拜访。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脸上没了往日的娇柔,多了几分憔悴与真诚。
见到李莲花,她微微俯身行礼:“李大夫,昨日多谢你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李莲花正坐在窗边喝茶,闻言放下茶杯,微笑着摆手:“举手之劳,乔姑娘不必挂怀。”
他神色淡然,仿佛昨日海棠林里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乔婉婉却没有起身,反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李莲花,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相夷……是你,对不对?”
她昨晚想了一夜,海棠林里小开心的模样、李莲花的神态举止,还有那熟悉的“扬州慢”内力,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蓝雅姑娘,也对不起这两个孩子。
年轻时我被名声和执念蒙了心,做了许多错事,纵容外人散播谣言、纵容肖紫襟……我不求你们原谅,只求能说一句抱歉。”
李莲花看着她眼中的愧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都过去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何况,你如今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必再执着于过去。”
他语气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波澜,仿佛真的已经放下了过往。
一旁的小开心和笑笑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小脸憋得通红,活像两只气鼓鼓的海豚。
这可是害了他们一家的罪魁祸首,爹爹怎么就这么轻易原谅她了?
两人气得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踢李莲花的腿,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小手。
乔婉婉见状,知道李莲花是真的释怀了,眼眶微微泛红,再次道谢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后,笑笑立刻不满地嚷嚷:“爹爹!你怎么就这么原谅她了?她害了我们那么多!”
小开心也跟着点头,皱着小眉头:“就是,至少也该让她补偿我们!”
李莲花揉了揉两人的头,笑着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已经认错了,我们也该向前看。
何况,你们娘亲也不希望我们一直活在仇恨里,对不对?”
两个孩子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想到娘亲温柔的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处理完乔婉婉的事,李莲花便带着两个孩子前往城郊的普渡寺,拜访无了大师。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来是感谢大师当年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想让孩子们认认这位“救命恩人”。
一进普渡寺,两个孩子就收敛了平日里的调皮捣蛋。他们早就听爹爹说过,这位无了大师当年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还为他保守了秘密。
所以见到无了大师时,两人难得地乖巧,恭恭敬敬地行了晚辈礼,齐声喊道:“无了大师好!”
无了大师看着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眉眼酷似李相夷的孩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摆手:“好孩子,快起来!没想到相夷你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拉着两个孩子的手,问长问短,脸上满是慈爱,高兴得连手里的佛珠都忘了捻。
李莲花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和无了大师聊着这些年的经历,从东海之战到苦思谷的安稳,再到如今的江湖局势,话语间满是释然。
而此时,在禅房外的窗户旁,一道身影正静静伫立——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笛飞声。
他本是想找李莲花“了却当年恩怨”,却没想到听到了当年的真相。
当得知李相夷当年败给自己半招,是因为被角丽谯和云彼丘下了碧茶之毒时,笛飞声的拳头瞬间攥紧,眼中满是不忿。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公平对决”,当年还以为自己是凭真本事赢了李相夷,如今看来,竟是一场笑话!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心中已经做下决定——等李莲花处理完所有事,他一定要和他重新比一次,一场公平公正、毫无杂质的对决,了却两人多年的遗憾!
李莲花根据乔婉娩的线索,得知狮魂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采莲庄,巧的是,这十年来,采莲庄出现了三起“石榴裙杀人”命案,于是五人决定去采莲庄走一趟。
不久,一行人架着莲花楼就抵达了采莲庄。
几日前,采莲庄少爷郭祸之妻在新婚前夜溺死于庄中池塘。庄主郭乾客套地招待三人,闲谈间尽显对莲之痴爱。
方多病询问郭乾关于采莲庄连死三人的问题,先后三人都穿着同一件嫁衣死去很是蹊跷,正欲追问,然而笛飞声凶着张脸直接向郭乾询问狮魂下落。郭乾却称并未见过此人。
正此时屋内闯进一疯癫的老人,原来这是郭乾胞弟郭坤,小时候得了场病便疯了。
这时,似有一道暗器向李莲花飞来,是笛飞声自门口扔来一卷画轴。莲花打开画一看,上面的字迹竟和狮魂的字迹一模一样。
笛飞声拿出有狮魂字迹的画卷直接质问郭乾,郭乾支吾道十年前庄上确实来过一个六指怪人。
三人来到一家酒楼,偶遇郭祸,还结识了酒楼里点菜的绿柔姑娘。
夜间,李莲花去找笛飞声。方多病偷偷跟了上去,谁知一回头竟见一个骷髅,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人背上背着骷髅。这个身影竟是疯癫的郭坤。
三人决定去瞧瞧石榴裙。这石榴裙果然华贵无比,一套下来重达约三十斤。
这次李莲花可是当了爹,也是有了偶像包袱了,自然不想穿女装。于是三人决定抓阄。
结果李莲花抓阄输了,穿上了那大红色的石榴裙。穿上裙子才意识到这个房间无处照镜子。
笛飞声发现房外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镜石,李莲花看着镜石,又看了看附近的地势环境,顿时想明白了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俩孩子和郭坤吓到跌入莲池中。
俩孩子: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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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莲花楼67
李莲花有些艰难地从池中爬上来。
一番巨大动静,庄中人也都赶来。
郭乾痛心疾首地大骂原来三个新娘都是被郭坤这个疯子吓的才摔倒跌入池中死去。但方多病总觉得有些不对。
李莲花早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但想考教方多病,于是表示要给方多病做好吃的,不久就端上一碗麻辣枸杞莲子羹。
方多病看着就一碗,觉得不好意思,就想给兄妹俩分了。谁知道俩人齐齐后退,好似那不是莲子羹而是洪水猛兽一样。
此时的方多病也知道事情的不对劲了。但他又不想真让自家师傅的孩子冒险,就自己尝了一口。
当下被这清奇的味道恶心到。
李莲花以穿石榴裙时摔伤严重为由,赖在采莲庄继续查案。
最后郭乾在笛飞声的逼问下招了,承认是自己杀了狮魂和许娘子。
虽然狮魂已死,但笛飞声知道狮魂的手记从不离身,找到狮魂的手记也可以找到单孤刀的遗骸。笛飞声让人翻遍了采莲庄也没有找到手记。
无奈之下,三人只能先押着郭乾上百川院,再做打算。
俩孩子就一直吃瓜看戏,就把自己当个透明人。看的三个大人哭笑不得。
路上,李莲花回想起和郭祸和绿柔对话的细节,猜出郭祸与绿柔姑娘有情,不愿娶威远镖局的千金,所以故意设计杀害她。
郭祸承认是自己杀了新婚妻子,这不仅是因为他爱绿柔,还因为他恨郭乾。
郭祸一掌劈向李莲花,掌力落到镜石上,不小心将镜石劈开,露出一个洞来。方多病追逃脱的郭祸而去。
一席话勾起了李莲花久远的记忆。想起了因为蓝雅被陷害只是和师兄起了争执,想到了单孤刀的死,师傅的重伤······
他们找到了所谓单孤刀的尸体。
笑笑和开心,也是开心不已,直接将‘单孤刀’的棺材板给掀了。
李莲花瞪了开心一眼。但掀了就掀了吧,总之是要掀开检查的。
经过李莲花和方多病的检查,果然查出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也只能表明这不是单孤刀的尸体,而不能说明单孤刀就还活着。
笛飞声很想和李相夷在打一场,于是暗示李莲花单孤刀的尸体在他手上,若李莲花不答应服用忘川花,恢复武力,和他公平公正的打一场,他这就让方多病死在李莲花前面。
李莲花惊愕之际,来不及阻止,笛飞声就已经飞身出去。
李莲花带着俩孩子自然追不上笛飞声。等三人赶到的时候,笛飞声已经将一股罡气灌入方多病体内,这时,李莲花赶来,挺身挡在了方多病面前。
说实话方多病的独孤九剑虽然刚入门不久,但已经初见威力了,这让笛飞声很是兴奋。他是见才欣喜,真想痛快的打一场。但当他见到俩孩子,就收了收。
他告诉李莲花,若不想方多病死就答应自己的要求,否则半月内方多病必爆体而亡,随即离去。
李莲花不想再瞒,只好告诉方多病和孩子们,阿飞就是笛飞声。
方多病气的要死,要知道笛飞声可是大魔头啊!
俩孩子面面相觑心里也难受不已。虽然阿飞冷冷的,话也不多,还总是拽拽的。可他们就是很喜欢他的。如今知道对方就是自己爹爹死对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李莲花从身上掏出几张黄纸,骗方多病说这套功法是自己的绝活,让方多病拿去练,可以帮他压制罡气。
方多病满脸嫌弃。表示自己独孤九剑学的挺好的,假以时日一定能打败笛飞声给师傅报仇。
在李莲花的再三坚持下,方多病在远处稍稍试了一下,竟真觉得浑身舒畅不少。
扬州慢只能暂时舒缓方多病的罡气,要想完全解除,需要元宝山庄的主人金满堂私藏宝物“泊蓝人头”。金满堂并最近收到一封威胁信要夺他宝物,所以花重金请各位名医来保护自己。于是一行四人就来到了元宝山庄。
然后就是泊蓝人头的剧情了。
李莲花和方多病私下找到金满堂,表示要护金满堂周全有条件,就是借泊蓝人头一用。金满堂答应了,
当务之急只能帮金满堂查出要害他的人。
翌日,金常宝着急呼喊金满堂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众人疑惑,连忙都赶了过去。
众人只见金满堂房门从里紧锁,怎么呼喊里面也毫无动静。
大家担心,撞了好久门将门撞开。众人进屋一看,门窗全部从内反锁,完好无损,金满堂人却不在。
方多病一探之下,很快找到了一处机关,打开了向地底开的密室,却见两具尸体倒在其中,金满堂和“金羚剑”董羚。
金常宝回忆道,十几日前董羚确实带着银子来想要换泊蓝人头,但是金常宝不肯,两人还起了冲突,董羚被赶了出去。
只是不知董羚何时又返回了。李莲花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宗政明珠非常没有耐心破案,以监察司的身份站出来表明此案已经明了,董羚索求泊蓝人头不成,于是企图盗宝,但被金满堂发现。
搜查泊蓝人头的事,果然没有结果。
李莲花、方多病以及跟着李莲花不放的关河梦再次查看金满堂房间,留意到房内有一种香味。
李莲花想起芷榆身上出现过一样的味道,又想起芷榆满手的手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芷榆交代了一切,她名义上是金满堂的义女,其实只是他的药引子。
金满堂身患怪病,每几日就要取她的血将药材泡在泊蓝人头中喝下去,缓解身上的病症。
方花二人回到停在镇上的莲花楼,没想到关河梦也跟着找来。
如今他俩被赶出元宝山庄,但关河梦还在元宝山庄中,所以想要请关河梦与他们里应外合。
关河梦傲娇地表示不是随便吃顿饭他就会答应帮李莲花。
李莲花戳穿关河梦的真实身份——“万人册”的孙女苏小慵。
苏小慵表示自己可以帮李莲花,但才不是怕李莲花拆穿她身份,而是因为她喜欢他。
笑笑和开心一听,那哪能行啊。也顾不得伪装了,一人抱着李莲花的一根胳膊就喊爹。
方多病就在一边看热闹。
为了出门方便演戏,这俩人都喊李莲花‘师傅’来着。
苏小慵:闹笑话了家人们!
不过人家姑娘敢爱敢恨,郑重的跟三人道了歉,为表歉意还是决定要帮他们。
苏小慵故意去和芷榆演戏,果然暗中有黑衣人信以为真,追苏小慵出了山庄。
李莲花和方多病出现,将暗中跟踪的黑衣人抓住,此人原来是简凌潇。
李莲花看出简凌潇并非杀金满堂的人,他只是去问泊蓝人头的下落。
第231章 莲花楼68
最后案子查清楚了。
李莲花列出三项证据,公羊无门顿时无话可说。大家从公羊无门的包裹中,搜到了泊蓝人头。夜晚,李莲花帮方多病利用“泊蓝人头”化去罡气,却发现一枚冰片。
两人一番端详,觉得眼熟。想起一品坟中的文字,怀疑是南胤文。
突然有人闯入盗走泊蓝人头,李莲花认出是宗政明珠,蒙面追上去,摘下树枝几招截住他。
宗政明珠不敌遁走,但却悄悄的拿走了冰片。
李莲花细细检查宝库,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发现香味来自一只奇怪的鼓,苏小慵一眼认出,这个鼓是南胤古时一种劣习,用美人皮生扒下来做的人皮鼓。
李莲花猛然记得这个香味,当时在单孤刀的死亡现场,他的衣衫上就留着半根未焚尽的香。
这次李莲花没有悄悄引燃了方小姨留给他的信烟。但是方多病的小姨还是出现了。
蓝雅要是在这就知道是天道搞的鬼了。但是她不在,李莲花不知道剧情,所以并没有怀疑什么。
小姨揪着方多病的耳朵要把他带回家,李莲花和俩孩子都抱着胳膊在看戏。气的方多病气得不行。
李莲花却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俩小家伙也是摊手,表示打不过。
与此同时,李莲花正思索如何能去过去的四顾门,也就是如今的慕娩山庄走一趟。
苏小慵说,简单呀,下月便是乔婉娩大喜,你做为我的男伴,一同前往即可。
李莲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俩孩子。怕他们有误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他可不想坏了乔婉婉和肖紫襟的婚礼。在他看来只要乔婉婉和肖紫襟结婚了,那以后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他知道方多病是知道笑笑和开心是他师傅的孩子的,所以直接给俩孩子下了药,给方多病送过去了。
李莲花:大徒弟,为师实在走不开,你的师弟师妹,你照顾一下哈。
苏小慵带李莲花去慕娩山庄拜访乔婉娩,路上,苏小慵告诉李莲花,他要查的那句诗,意思是“燃汝之躯”。至于他在一品坟中看到那个标记,是“燧弇”,南胤的一种邪神的标记,代表复仇与吞噬。
方多病在李莲花这里吃了瘪,带着俩孩子正好跟着小姨来参加婚宴。谁知道,三人在这里把李莲花抓了个正着。
好的嘛,三个对李莲花怀恨在心的小家伙,故意在婚宴上,挑拨何晓凤追求李莲花。甚至笑笑还说自己不是李莲花的女儿,是他收养的。
何晓凤是个颜控来着,就真去了。
苏小慵一看这怎么行啊,这李大夫可是有妻有子的,这何晓凤也太不讲究了。于是就护着李莲花的清白。最后和何晓凤掐得风生水起。让李莲花里外不是人。
于是李莲花也不甘示弱,“报复”方多病,推他上台参加婚宴前的“助兴比武”。
谁知台上上来一个一出手狠辣的高手。好在方多病学了独孤九剑。所以这次没用李莲花暗中密音入耳,方多病也取胜了。
李莲花发现人影中有笛飞声,于是引笛飞声出来。
方多病正得意在笑笑和开心面前炫耀那,却不知远处却传来不知哪个高人的密音传讯,说“笛飞声”来了这里,让他速速通知肖紫衿。
李莲花把笛飞声带进了从前给乔婉娩布的相思梨花阵之中困住。方多病带着肖紫衿和佛彼白石等人赶到,将笛飞声团团围住。
此时,后院传来一个噩耗,乔婉娩被角丽谯袭击,下了“冰中蝉”,此毒唯扬州慢可解,否则三个时辰后毒发,神仙难救。
众人皆哗,扬州慢,只有李相夷才有的独门内功,而他早死了十年,此刻上哪去寻扬州慢。李莲花心知顿时明了,这就是个针对他的圈套。
李莲花站在人群外,眼神微转,暗中给身旁的开心和笑笑使了个眼色——这是让他们出手救人的信号。
俩孩子心领神会,对视一眼,立刻摆出“趁火打劫”的架势。
笑笑抱着手臂,挑眉看向李莲花传音道:“爹爹,救人可以,但我们的‘辛苦费’可不能少!你那盒珍藏的雪莲膏,还有给娘亲买的珍珠粉,得给我们!”
开心也跟着点头,补充道:“还有你从西域带回来的那把小匕首,要给我当练手的兵器。”
李莲花嘴角抽了抽,看着这两个“趁人之危”的小祖宗,无奈点头:“都给你们,快救人!”
得到承诺,俩孩子立刻行动。
笑笑先上前按住乔婉婉的手腕,运转起刚学不久的扬州慢内力,小心翼翼地探查她体内的淤堵。
开心则在一旁凝神戒备,等笑笑内力不支时,立刻接力而上,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乔婉婉体内。
兄妹俩配合默契,小脸紧绷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直到乔婉婉缓缓睁开眼睛,两人才虚脱般地后退一步,耗尽了内力。
人刚救活,百川院的人就变脸了。
佛彼白石中的纪汉佛上前一步,目光警惕地盯着俩孩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李相夷的扬州慢?”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怀疑。
脾气本就不好的笑笑瞬间炸了,指着纪汉佛的鼻子就骂:“m的!真怀疑我动机不纯你早干去了!
刚才救人的时候怎么不问问?现在人醒了,就开始追究身份了,真他妈的是放下碗骂娘啊!
我娘说的没错,你们百川院的人都是一群白眼狼!”
这次他们本就是跟着方多病来的,一路上因为生气,兄妹俩故意表现得和李莲花“不对付”,此刻也不怕暴露。
笑笑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地喊道:“我爹是李相夷!”
开心紧随其后,补充道:“我娘是苦思谷少谷主蓝雅!”
“嘶——” 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在人群中响起,众人脸上满是震惊,看向俩孩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竟是李相夷的孩子?那个“死”了十年的剑神,不仅活着,还有了这么大的儿女?
第232章 莲花楼69
笑笑冷笑一声,扫过众人惊慌的脸:“怎么,心虚了?
也是,要不是你们当年诬陷我娘和金鸳盟勾结,散播她是奸细的谣言,我爹娘怎么会被迫分开?
我们兄妹又怎么会一出生就没爹,跟着娘亲在苦思谷东躲西藏?”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对我爹见死不救,他失踪了连找都不找,转头就瓜分他一手建立的四顾门。
现在知道他有孩子了,怕他回来找你们报仇了?早干什么去了?”
小姑娘虽然脸还稚嫩,眼中的杀意却毫不掩饰,冷笑着继续道:“我就告诉你们,老娘今年十一,是小,拿你们没办法,但你们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不然十年后,等我和哥哥学成归来,你们百川院的人都得死!”
方多病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笑笑说的好像句句在理,可这喊打喊杀的架势,又实在不像个孩子该有的。
他只能拉了拉笑笑的衣袖,小声劝道:“淑女,淑女。”
笑笑一把甩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淑个球的女!一群白眼狼,不配我的好脸色!”
肖紫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使劲忍住怒火,强颜欢笑:“好吧,就算你是相夷的女儿,贤侄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当年的事……”
“误会?”笑笑白眼差点翻上天。
”李莲花在一旁扶额叹息——这闺女的嘴,真是跟她娘一样不饶人,他真想冲上去给她手动闭麦,可又不想暴露身份,只能硬生生憋着。
笑笑懒得跟肖紫襟废话,转头看向缩在人群后的云彼丘,语气冰冷:“是吗?这里面有误会吗?云彼丘?”
云彼丘浑身一颤,噔噔噔倒退数步,不敢直视笑笑那双暗含嘲讽与恨意的眸子,脸色惨白如纸。
纪汉佛见状,立刻侧身将云彼丘挡住,皱着眉,摆出说教的架势:“孩子,你太过激了。
彼丘虽然有错,但他也是被角丽谯蒙骗的,这些年他画地为牢,十年没出过百川院一步,这难道还不够赎罪吗?”
笑笑和开心面面相觑,都皱起了眉,一脸的不解——画地为牢就能抵消下毒的罪?
开心也忍不住开口了,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那,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笑笑更是嗤笑一声:“呵,你倒是大方,敢情他不是给你爹下的天下第一奇毒碧茶之毒啊!”
“什么?!”方多病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百川院的人,只觉得心头阵阵凉意——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师傅当年中毒竟是云彼丘下的手?
纪汉佛脸涨得通红,辩解道:“你知道什么?彼丘那是中了妖女的画皮媚术,无心伤害门主!”
“呵~~~”笑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开心和方多病也跟着“呵”了一声,三个人的嘲讽声叠在一起,听得纪汉佛脸上火辣辣的。
石水性子最急,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刀,指着云彼丘怒喝:“云!彼!丘!大小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云彼丘闭了闭眼,脸上满是懊悔与绝望,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是。”
“石水,你冷静点!这里面真的有误会!”
纪汉佛还想辩解,笑笑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补刀:“误会?既然是误会为什么不澄清?
为什么不去找我失踪的爹爹,反而忙着瓜分四顾门?
画地为牢?好一个画地为牢!”
她指着云彼丘,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在百川院里吃喝不愁,受人尊崇,出门还有人敬着,你管这叫画地为牢?
那我去给你爹娘下个碧茶之毒,然后回我的苦思谷‘画地为牢’十年,你也能原谅我吗?
真是他m的好提议呐!”
纪汉佛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笑笑:“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笑笑毫不在意,双手抱臂,冷声道:“我可不是李相夷那个傻蛋,会被你们的花言巧语蒙骗!
哼,你最好今天就杀了我,不然明天云彼丘给亲门主下剧毒、百川院瓜分四顾门的事,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画地为牢是吗?
那就让天下人看看,这种给自家爹爹下剧毒的仇,有几人能看在他‘画地为牢’的份上原谅他的!”
笑笑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了百川院维持多年的体面。
肖紫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事绝不能传出去!
一旦云彼丘下毒、百川院瓜分四顾门的真相曝光,百川院苦心经营的“正道领袖”名声将毁于一旦,到时候怎么在江湖中占据主导地位?
若是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百川院的刑探还怎么断案?天下武林谁还会服他们?
他强行压下杀意,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李姑娘,这一切都是误会,真的。
你年纪小,被外面的流言误导了。
先冷静一下,我们之后再跟你好好解释。
来人啊,先带李姑娘和李公子下去休息。”
开心和笑笑对视一眼,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开心皱着眉:“哦,懂了。妹妹,他是想囚禁我们,怕我们把事情说出去。”
笑笑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嗯,说不定还想利用我们的名义招揽四顾门的旧部呐。
毕竟咱爹可是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他的号召力可是有目共睹的,可不是肖紫襟这种冒牌货能比的。”
两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肖紫襟被戳中心思,脸色微变,眼中划过一丝阴狠,语气却愈发“温柔”:“孩子,肖叔父知道你们是被误导了。
你放心,关于你爹的事,肖叔父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悄悄给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两个孩子“请”下去。
打从一开始,李莲花就紧盯着肖紫襟,将他眼中的杀意、阴狠尽收眼底。
他的心像被重物反复捶打,一沉再沉。
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称兄道弟的肖紫襟,真的如蓝雅所说,是因为嫉妒他,才故意不派人寻找他,故意分裂四顾门,建立只听自己号令的百川院。
可眼前的一幕幕,让他不得不信。
更让他心痛的是,肖紫襟为了封口,竟然要对他的一双儿女动手!
他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闯过无数险境的兄弟啊!
当年衙门一起打拼,肖紫襟还为他挡过刀,怎么如今会变成这样?
第233章 莲花楼70
眼见着两名护卫就要上前抓住开心和笑笑,石水率先抽剑出鞘,挡在孩子们身前,怒视着肖紫襟:“肖门主!孩子们说的是真是假还未查清,你这是要干什么?!”
方多病也立刻举起长剑,何晓凤和苏小慵也纷纷抽出兵器,站到了石水身边,形成一道人墙护住两个孩子。
开心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悄悄拉了拉笑笑的衣角,小声嘀咕:“完了完了,玩大了,这要是打起来可怎么办?”
笑笑却一脸兴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呵,就是要这么玩才有意思!这就是娘说的闹翻了吧?
我看爹还怎么自欺欺人,说肖紫襟是好人!”
何晓凤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肖门主,孩子口无遮拦,说话没轻重,您何必跟他们一般计较?”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点明了自己的立场:“但这两个孩子可是我天机堂带来的,若是没知会孩子的母亲一声,您就把人留在百川院,我这也没法跟苦思谷的蓝姑娘交代啊。
还请您大人大量,别跟个孩子计较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别的事天机堂不管,也管不着,但这俩孩子是天机堂的“人”,想扣下就得问问天机堂同不同意。
苏小慵也跟着帮腔,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就是啊,而且你们都给人家爹下剧毒了,还不准人家孩子说几句公道话?
要管也该管自己人,针对两个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莲花赶紧伸手扯了扯苏小慵的衣袖——这姑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无形中又添了一把火
!他上前一步,语气缓和却暗含警示:“肖门主,过往之事早已时过境迁,多说无益。
可若是您执意留下这俩孩子,怕是真要让人误会李相夷之死和百川院脱不了关系了。
不过是黄口小儿的稚子之言,谁又会当真呐?
传出去反而显得百川院度量小,容不下两个孩子。”
笑笑却不领父亲的情,狠狠瞪了他一眼——爹就是太心软!
这种人就该让他们身败名裂!
李莲花对上女儿带着怒火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棉袄真是漏风漏得厉害,招惹来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刮。
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看着,肖紫襟就算再想留下两个孩子,也只能打消念头。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脸上挤出笑容:“瞧你们说的,我只是见故人之子心生欢喜,想留他们多住几日,没别的意思。
既然孩子们不愿留宿,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何晓凤见状,立刻拉着开心和笑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罢,带着一行人快步撤出了百川院。
李莲花和苏小慵也紧随其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告别了苏小慵后,李莲花拉着两个孩子往客栈走,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念叨:“笑笑,你今天太冲动了,万一肖紫襟真的动了杀心,可就危险了。以后不能这么莽撞了……”
笑笑却充耳不闻,心里还在回味刚才对峙的场面,小声嘀咕:“娘说的对,爹就该把乐山大佛请走,自己坐上去!”
笛飞声让阎王寻命告诉他当年真相,他们遇到单孤刀之时,单孤刀已死了。
李莲花思索着,结合蓝雅的叙述已经大致猜测到了十年前的真相。
只是还没有找到单孤刀,所以并不能完全串起来。
他还是不知道单孤刀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他现在到底在哪?
李莲花也趁机告知笛飞声,角丽谯就是南胤人,笛飞声惊愕而震怒。
笛飞声发现角丽谯和万圣道封磬碰面,欲杀角丽谯抓封磬,却被一个黑衣人将“无心槐”震入体内。
李莲花和方多病二人都急于找到单孤刀的死因,查明真相,于是四人组再次集合。
两大两小人寻到一处客栈,当年单孤刀的手下刘如京在此地敛尸,可得知二人是打听单孤刀的事情,立刻就被赶了出去。
正在二人无计可施时,发现一具“活了的”尸体,竟是笛飞声。
给俩孩子吓了一跳。
李莲花查看笛飞声发现他身上有剑伤,手上写着“找李莲花”。
折腾几日,笛飞声终在李莲花悉心照料下清醒,戒备警惕看着自己横刀下的李莲花,冷声问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儿,大魔头失忆了。
李莲花指着他手心“找李莲花”的字迹为证,笛飞声琢磨,这个叫李莲花的是自己与失去的记忆唯一的关联,而且记忆深处自己似乎跟这人有个什么约定。最重要的是,他看着李莲花的两个孩子十分的亲厚,就决定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寻找记忆了。
肖紫襟认定乔婉娩心里放不下李相夷,醋意大升,也怕俩孩子真的到处乱说,于是先下手为强四处散布李相夷当年的丑闻。
乔婉娩得知,愤然决定将婚事延后。这就让肖紫襟更气了。他觉得一定是那俩孩子的出现,尤其是长得贼像李相夷的男孩,让乔婉婉又升起了对李相夷的不舍,于是觉得派人刺杀他们。
而此时的蓝雅已经在皇宫坐上了一国国师的位子。
别问她怎么坐上去的。毕竟作为一个在修仙界混过的,混弄一下这些凡夫俗子还不简单嘛?更何况她对这些人来说确实属于是神仙般的人物。
说起来莲花楼的社会背景要非要说的话,应该就是借用的就是明朝。这是从发型和那些火器中推断出来。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就凭老朱家一家的脾气是不可能允许四顾门和百川院的存在。
那是擅权,早就让人平了。所以只能说借助的那个社会背景魔改的朝廷和武林形式。
故事也都是从武林故事和人物触发。
但就算如此,朝廷也不是他们这些武林众人敢明面上违背的。
里面的大熙皇帝是光庆帝的孙子,他并非真正的皇室血脉。
因为光庆帝在位时没有生育能力,盈妃为了能有一个孩子当帝后,与南胤术士风阿卢私通,生下了当今皇帝。
后来皇帝知晓自己的身世秘密,担心李莲花的南胤皇室血统,会对自己的皇位构成威胁,又因为李莲花是大熙国皇族现世仅存的唯一血脉。
他曾用方多病一家人的性命要挟李莲花,以防李莲花有争夺皇位的野心。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皇帝也没儿子!
嗯·······
怎么说呐,人家蓝雅最多的就是生子丹了。
第234章 莲花楼71
在见识了蓝雅为了糊弄他弄出来华而不实的术法后,皇帝对蓝雅能让他生下继承人这一说法深信不疑。
不仅如此,蓝雅甚至还带着皇帝找到了极乐宫,直接戳破了皇帝的身份。
蓝雅也不是托大,主要是李莲花也是皇室和外族公主的孩子,在儒家看来这其实是属于血统不纯的。
不然你想想,他们一家真要是重要的皇亲国戚又怎么会因为得罪了山匪就被灭门了呐?估计地位也是和刘备的处境差不多了。
说是皇亲,也不知是多少代的旁支了。
不然也不能家都没灭了,也没人找他。
他要是真能借着这稀薄的血缘造反,哪个皇帝也容不下啊。
针对他也不过是上位者的疑心罢了。
就古代这制度,皇帝都做了几十年的老大,你说他不是,他就不是啊?
哈哈,开玩笑。除非他是何不食肉糜的司马衷,否则怎么也会有自己的心腹势力的。
所以这一切不合理的逻辑在合理化后,就是皇帝知道所有事情后,其实也是知道李莲花没能力造反。
只要他把那些证据毁了,只要他自己不承认,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嫡亲顺位继承人。
至于要李莲花死,那就是上位者的疑心病作祟了。而且弄死他有利无害,不过死一个人而已,他自然不在意。
可当李莲花有了蓝雅这个学究天人,能移山填海的国师作为后盾的时候,皇帝就不能这么放过他了。
因为现在的李莲花已经有了动摇他地位的实力。只是畏惧蓝雅的神鬼手段,他只能装作不在意,只想着能一举除掉他们所有人。
这些蓝雅自然有她的考量的。她不是没有准备的。
蓝雅不顾皇帝翻涌的思绪和考虑继续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忌讳和国运直接牵连的。
不然要是治理不好,会直接反噬己身。而且······”
她无奈的扶额:“但凡我的丈夫和孩子对着皇位感兴趣,你知道的,只要我展示一下神迹,不管你是不是皇的人都坐不稳这个位子。”
天道是不许的。但皇帝不知道啊。所以并不妨碍蓝雅吓唬人。
皇帝大骇,但不可否认,蓝雅说的是对的。
不说别的了,就是现在,整个皇宫见识蓝雅神迹手段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现在在国师殿里的人,也都成了她的死忠,自己想打听点事都不行。
蓝雅:“我那丈夫最爱游历江湖,我甘愿出山和你坦白,也不过是想借着国师的名头让他和孩子们活的肆意点。
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想表明我的态度。你要是信了,作为感谢我不但会帮助生下自己的子嗣,还是帮你助长在天下百姓中间的威望,加强朝廷的统治。
我也不怕你对他们出手。因为只要你敢,这个皇位我也不介意直接换个人来做。只是那人姓说名谁我不在意。
你,可懂我的意思? ”
短短几句话,让皇帝听的额头冷汗直冒。
想到蓝雅那把飞剑,那只是让人防不胜防。想到蓝雅那凤舞九天的异象神迹。
皇帝知道,蓝雅说到做到。虽然还心有疑虑,但他更加知道,人家真要是想当皇帝,是真不用骗他,糊弄他的。
总归一句话,在硬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纸糊的。
他很清楚,这个皇位,只要李莲花想要,蓝雅不过一手幻术就能引动天下万民跟从。人家有那实力压根就不用骗他。
所以,在绝对实力下。老皇帝收起了自己所有危险的想法。
老皇帝:思路打开,只要朕相信国师,满足国师的需求,这国师就是朕的大靠山啊!
蓝雅是早就在老皇帝身上贴了符箓的。
察觉到他不在对李莲花和自己等人抱有敌意后,蓝雅凭空取物,手上突然多了一碗清香扑人,色泽金黄的浓汤。
蓝雅:“此乃我下凡之前在天界收集的奇珍异宝熬制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熬制成功的。如今便赠与陛下,当做蓝雅的诚意。
这碗不但能治愈陛下的身体内的损伤旧疾,还能延长至少十年寿命。”
啊?!这!!!
老皇帝看着这浓郁的仙汤,满眼都是觊觎的贪婪。
蓝雅:“我已将所求全数表达,只要陛下愿意成全,那,咱们就是朋友,你好我好大家好。你看,可行?”
蓝雅这一番敲打和利诱,直接让老皇帝妥协了。
皇帝连连答应着。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碗仙汤直接就喝下去了。
仙汤一下肚,他整个人就感觉浑身舒坦,感觉人就跟年轻了二十岁一样,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
他本来还有点迟疑的。但国师喊他来商讨要事,他也带来随身伺候的大内第一高手。
可就算如此,面对国师布下的结界,轩辕不也只能急的在外面团团转。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破不开这结界。
他也是想开了。抛下所有的怀疑去相信蓝雅,果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次皇帝是真信了,人家就是对他的皇位不感兴趣。跟着她是真的有肉吃。
如果···我是说如果,只要国师能多赐下几碗仙汤,那他还要什么继承人啊?
蓝雅不紧不慢的又给他画了一个大饼:“陛下到底是肉体凡胎,仙药吃多了也是虚不受补,也怕是最后会爆体而亡。
陛下要是愿意,陛下百年后,我可以带着陛下的灵魂去修仙界投胎。到时候陛下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个人缘法了。”
“真的吗?谢谢仙师,多谢仙师!”老皇帝激动的不行了。对着蓝雅一个劲的鞠躬感谢。
这就是蓝雅聪明的地方,就算画饼也是基于现实基础,不会直接夸大海口什么的。这也让老皇帝深信不疑。
因为这个蓝雅真的能办得到。
毕竟自己可是在魏无羡那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现在已经成功度过灭世之灾,魏无羡已经成了阎君。
蓝雅有那个世界给的天道功德,通过这个就相当于有了那个世界的电话号。而且那个世界到现在都有人供奉她。
她用‘圣母天尊’的名头给那边投个灵魂过去,洒洒水了,不找魏无羡都行。
至于给老皇帝喝的仙汤·······
那是上辈子她怀孕时蓝曦臣给她炖的补品。嗯,大补!都是修仙界的高灵性极品灵植灵兽肉。
老皇帝吃了可不就强身健体嘛。身体好了,内脏器官年轻化了,可不就延长寿命了嘛。她可不算骗人。
就这么的,李莲花带着徒弟还在在女宅查案子的时候,蓝雅已经将整个国家的皇帝掌握在了手中。
第235章 莲花楼72
当从女宅姑娘们哽咽的叙述中,得知她们都是被玉楼春害得家破人亡、强行掳来囚禁时,笑笑当时就怒了。
她原本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听着,此刻猛地攥紧拳头,小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惹毛的小兽,“噌”地一下就蹦了出来,张开双臂护在了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姐姐们面前。
“你们别怕!有我在!”
笑笑仰着小脸,眼神凌厉地扫过周围,虽然身高不过一米二三,人也比较瘦弱,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竟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李莲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爹爹!这个玉楼春太坏了!我们一定要帮姐姐们报仇!”
后来得知慕容腰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失踪的赤龙,此次在女宅相逢,旧情难却的他,与姑娘们很快制定了谋杀玉楼春的计划。
在知道慕容腰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失踪的赤龙,此地相逢旧情难却,很快制定了谋杀玉楼春的计划,终大仇得报的时候更是感动的不行。
眼看着慕容腰要自杀,笑笑一把就给薅回来了。
那场景,说不出的滑稽又好笑。
慕容腰本就身材高大,此刻单膝跪地,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扯着脚脖子,整个人重心不稳,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笑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死死攥着慕容腰的裤脚,仰着头喊道:“你傻啊!姐姐们刚报仇,你要是死了,谁陪她们走出这女宅?谁帮她们找家人?”
李莲花、方多病和笛飞声三人站在一旁,都不由得扶额,不忍直视。
李莲花嘴角抽了抽——这闺女,真是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薅男人脚脖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笛飞声也难得地勾起了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越来越觉得这小祖宗以后是嫁不出去了。
李莲花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笑笑的肩膀:“笑笑,先松开他,有话好好说。”
笑笑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还是瞪着慕容腰:“不许你再寻死!不然我下次还薅你脚脖子!”
慕容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倔强的小姑娘,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捡起短刀扔在一旁:“好,我不寻死了。”
笑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跑去安慰那些还在哭泣的姑娘们。
李莲花看着女儿忙碌的小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笑了——虽然这闺女调皮又冲动,但这份善良和果敢,倒是随了他和蓝雅。
笑笑看着慕容腰断臂护着赤龙、两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依赖,心里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她一拍小胸脯,脆生生的声音在女宅大厅里回荡:“哥哥姐姐你们放心,你们的命我李颜欢保了!
就算我年纪小护不住你们,还有我娘呐!我娘——强的可怕!
放眼整个江湖,没人能从她手里带走你们!”
“笑笑!”李莲花在一旁扶额叹息,这闺女真是张口就来,就不怕把蓝雅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赶紧给笑笑使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可笑笑却完全不接茬,一叉腰,谁的面子也不给:“喊什么喊!那个什么玉楼春,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死了就死了!
早知道他这么坏,小娘当初就该直接捅死他,哪还让慕容哥哥再受着断臂之苦啊!”
这次就连一向沉稳的小开心也站在了妹妹一边,他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玉楼春害了这么多姑娘家,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慕容哥哥是为民除害,没做错什么。”
李莲花看得无语,守着女宅姑娘、慕容腰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江湖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示意俩孩子——这里面还牵扯着玉楼春藏匿的一笔大宝藏!
在场这些人,个个对那笔宝藏虎视眈眈,要是不尽快找出来处理掉,女宅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根本不得安宁。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太懂了,到时候她们肯定会被这群人啃得渣都不剩!
就在李莲花急得团团转时,外面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来报:“不好了!朝廷军队把女宅团团围住了!”
众人脸色骤变,慕容腰下意识地将赤龙和身边的姑娘们单手护在身后,断臂处的伤口因用力而渗出鲜血也毫不在意。
笑笑和开心也立刻挡在他们面前,小脸上满是警惕,摆出十足的保护姿态。
李莲花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挡在前面,心里又心疼又无奈。
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好女儿啊!放着自己身患“重病”的老父亲不管,一门心思去保护别人?
啊,心酸、难受、想哭!
监察司杨昀春带着一队官兵走进来,一身玄色官服衬得他气势骇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奉陛下旨意,捉拿玉楼春及其党羽!”
开心立刻抽出腰间的小木剑,虽面对官兵却不卑不亢:“他们不是党羽,他们都是受害人!
在面对恶势力无力反抗时才出手自保,这样做无可厚非,他们没错!”
这话是蓝雅教他的——遇事要讲道理,但绝不怯懦。
谁知杨昀春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不但不生气,反而朝开心深深一揖,然后侧身让开了位置。
众人顺着他让开的方向看去,只见蓝雅身着一身青绿色流光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云纹,如天仙般缓步走来。
她眼睛上蒙着同款流光溢彩的绸缎,衬得肌肤胜雪,整个人美得不似真人。
她身边跟着的正是苦思谷的蓝庆和蓝蝶,两人神色肃穆,护在两侧。
“娘亲!”笑笑和开心见到蓝雅,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子就冲了上去,扑进她怀里。
抱着娘亲的笑笑想起慕容腰和赤龙,又立刻拉着两人的手,将他们带到蓝雅身边,可怜兮兮地把两人的遭遇说了一遍,还不忘介绍:“慕容哥哥,赤龙姐姐,这是我娘,苦思谷少谷主蓝雅!”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给两人使眼色——快跟我娘亲打好关系,我娘肯定能救你们!
开心也赶紧给女宅的姑娘们使眼色,示意她们放心。
在场众人一看这阵仗,哪里还不明白这些官兵是以蓝雅为首,赶紧上前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昭翎公主见自家人来了,也不再躲藏,从人群中走出,表明了身份,看着蓝雅陷入了沉思。
这位——是国师?!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第236章 莲花楼73
杨昀春拿出朝廷告令,展开宣读,声音洪亮细数玉楼春罪状:“玉楼春残害忠良、掳掠女子、私藏宝藏、意图谋反,罪大恶极!
皇帝御批,诛其全家!”
笑笑赶紧出声打断:“可玉楼春已经死了!”
杨昀春当然知道,却依旧绷着脸:“既已伏诛,便抄没其全部财产充公。”
他顿了顿,继续宣读:“令,乾坤定位,必资圣哲之辅;社稷安澜,尤赖鸿儒之谟。
尔国师蓝雅,慧根天成,德劭望重。
自膺国师之任,心怀社稷,道济苍生,其智可钦,其功可铭。
朕念尔忠忱报国情切,经纬天下功高,特颁殊奖:赐黄金万两、彩缎百匹,赏留仙岛一座,许尔择贤徒驻守,四时供奉不绝。
尔当仍秉初心,弘道育人,辅朕以仁德治世,共臻太平之境。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啊?!”笑笑和开心都懵了,张大嘴巴看着蓝雅,眼神里满是震惊——什么情况?他们娘竟然成国师了!
杨昀春宣读完告令,对众人说道:“诸位听到了?自此女宅所在的留仙岛御赐国师为私宅,无召不得入内。
其余钱财草木皆充公后赐予国师大人。”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对昭翎公主说:“公主殿下,属下奉陛下之命接您回宫。”
众人面面相觑,方多病咽了咽口水,问杨昀春:“那玉楼春的死……”
笑笑赶紧打住他的话:“那不重要!人都死了还提他干什么!”
方多病又看向杨昀春,只见他面无表情,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方多病当即长舒一口气,又转向蓝雅,这次终于找对了说话的对象:“师母,那这些女子怎么办?”
蓝雅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股缥缈的温柔:“留仙岛也需要侍女,她们若是愿意,也可以继续留下来,苦思谷会护住她们周全。”
笑笑大喜,拉着慕容腰的手:“那慕容哥哥也能留下来吗?”
蓝雅轻轻点头:“可以。”
开心和笑笑立刻跳起来,笑着击掌庆祝,女宅里的气氛瞬间从紧张转为轻松。
为了剧情继续发展,蓝雅将抄没玉楼春家财的任务交给了李莲花。
这俩夫妻还在这装不认识。默契也没谁了。
李莲花憋着笑,接了任务。然后李莲花谎称之前清儿藏身之处有财宝,李一辅中计前去被抓,发现其是杀害碧凰的凶手,因为金鸳盟抢夺冰片未果而痛下杀手。
失忆的笛飞声还拨了他求助的信号,让李一辅心生绝望。
就在李莲花继续查案的时候,蓝雅正带着俩孩子给女宅的女子说起在留仙岛工作的薪资和待遇。
怎么说呐,薪资丰厚,还是合约制不是卖身为奴。而且一签就是一年。明摆着就是应了笑笑和开心的请求要护着她们的。想着她们要是想回家,过了这个关键时候,也就能以伺候国师的名义回去了。
那样有了这个名头,她们回家也不会有太多的流言蜚语。
女宅们的女子都很是感激。
慕容腰决定要带着赤龙离开,回他们的家乡车狐。
蓝雅也没有强留,还让蓝庆送了他们一程。
女宅隐匿于江南湖州太湖中的一座无名湖心岛,四周被广袤的芦苇荡与常年不散的水雾环绕,形成天然的隔绝屏障。
整座岛屿占地约百亩,女宅建筑群沿岛中轴线对称分布,占岛面积近七成。
外围是高三丈的青砖墙,墙面爬满爬山虎,墙顶铺设黛色瓦片,瓦片边缘雕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
整体氛围呈现出“外柔内刚、雅中藏诡”的特质:外围环境清雅宁静,莲池、花卉、刺绣等元素营造出温柔的女子气息,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与铜铃的清脆声交织,宛如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蓝雅早就看上了这个地方了,要不是非要等方多病历练到这,她早就打死玉楼春鸠占鹊巢了。
蓝雅占了留仙岛,那么那藏在墙壁里的黄金也就成了她的了。李莲花也不用担心女宅中的女子因此被人觊觎了。
蓝雅拿出一部分,给那些女子放在了他们一年的薪资里。一年一百两,然后还会派人在他们居住的地方给他们买一个小宅子。
钱虽然不多,但够她们生活的。
而且用国师给侍女置办的家产,外人也不敢觊觎。更是不敢再有流言蜚语猜测她们了。
毕竟这样,在外人眼里他们这些年可是在伺候国师的。
女宅的通往岛屿的唯一路径是特制的“双钥鸳鸯舟”——需分别插入船头、船尾的两把青铜钥匙才能启动,且航线需沿着水下暗桩标记行驶,外人若贸然闯入,轻则迷失于芦苇荡,重则触礁沉船。
入正门后便是前院,院心开凿方形莲池,池中种植着罕见的双色睡莲,池上横跨一座小巧的石拱桥。
围墙四角各设一座两层角楼,角楼外悬挂着铜铃,内有女宅“护姬”值守,一旦察觉异动便会敲响铜铃示警。
正门位于南岸,门前是平整的青石板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汉白玉雕像,雕像为手持绣针的女子,衣袂翻飞,底座刻有“素手庇芳”四字,相传是女宅创始人“素手娘子”的塑像。
穿过前院月洞门进入中院,这里是女宅的管理与活动中心。主建筑“绣云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屋顶覆盖着淡绿色琉璃瓦,阳光照耀下泛着温润光泽。
中院东侧是“演武场”,地面铺着防滑的青石,场边立着兵器架,陈列着短剑、软鞭、峨眉刺等适合女子使用的兵器。
西侧是“绣坊”,数十名姬女在此刺绣,绣品既供女宅自用,也会通过秘密渠道外销,换取物资。
后院是女宅最隐秘的区域,由一道刻有莲花纹的朱红铁门与中院隔开,门上挂着“非主莫入”的鎏金匾额。
后院中央是“静心湖”,湖中有一座人工小岛,岛上建有“凝香苑”,是女宅楼主的专属居所,苑内种植着大片茉莉,香气弥漫整座后院。
湖西侧是“药圃”,划分成数十块畦田,种植着当归、甘草等常用药材,还有几名懂医术的姬女在此打理;湖东侧则是“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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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莲花楼74
蓝雅把这里改名为‘逍遥山庄’。在山庄外围选了一块阁楼供女子们居住,他们每天只需要打扫外围卫生即可。
里面的有蓝雅从苦思谷带来的弟子打扫管理。每隔一段时间可随着岛上的物资船自由出入。
他们也可以和家里人联系。只要她们有家人不介意,他们也可以直接取一千两离开。可谓是贴心至极。
施如实得知方多病是单孤刀的侄儿后,告诉他多年前单孤刀曾拿了一块天外云铁给神兵山庄,打造了一件宝甲和一柄剑,单孤刀说宝甲给自己,而剑则会送给李相夷。
方多病却如遭雷击,他回想起单孤刀尸体上确有宝甲,而甲上有一处创口。如果是李相夷的剑杀了他爹爹。那蓝雅对单孤刀的污蔑也就找到原因了。
可若是蓝雅没有污蔑单孤刀,那他师傅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杀了他爹的?
可若是师母说的没错,单孤刀没有死的话,那这一切也能说的通。
一时之间,方多病这孩子脑子都差点烧坏了。
李莲花在女宅后院的假山石后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处凸起的机关,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假山竟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他举着油灯往里探了探,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布满青苔,显然许久无人涉足。
“这里面怕是藏着玉楼春的秘密。”
他正思忖着,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多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李莲花,我听说你发现暗道了?带我一起看看!”
两人刚走进暗道没几步,脚下突然传来异动,头顶的石壁轰然作响,数块巨大的石头滚落下来,直指二人。
“小心!”李莲花话音刚落,方多病已本能地运转内力,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竟是李莲花教他的扬州慢心法。
他双手抵住最前面的一块巨石,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出,硬生生将巨石推停在半空。
“扬州慢?!”一直跟在后面的笛飞声见状,不禁脱口而出。
这门心法是李相夷的独门绝学,除了他本人,绝无第二人会!
方多病闻言,如遭雷击,点点滴滴的记忆碎片错乱纷杂地涌入脑中——李莲花教他内力时的耐心指导、他身上与师傅相似的神态、师母蓝雅对他的特殊态度、还有开心和笑笑从未对“李莲花”身份产生过怀疑……
“李莲花教我的真是扬州慢……”方多病喃喃自语,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李莲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么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笑笑和开心对视一眼,悄悄退到角落,抱着手臂摆出吃瓜看戏的姿势,小脸上满是“终于要揭穿了”的兴奋。
方多病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李莲花,再看看那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龙凤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莲花要是真的不是李相夷,这两个孩子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明显就是早就知道真相,一家子合起伙来骗他!
“骗我很好玩吗?!啊?骗我很好玩吗?!”
方多病气的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他掏心掏肺地把李莲花当前辈、当朋友,没想到竟然被耍得团团转。
笑笑和开心一看这架势,知道不能再看戏了,立马换上委屈心疼的神情,一左一右抱住方多病的胳膊。
“去病哥哥,你别生气嘛,都是爹爹的主意!”笑笑晃着方多病的胳膊,瘪着嘴,“爹爹说要是告诉你真相,你就不会跟我们玩了,我们也是被逼的!”
开心也跟着点头,一脸真诚:“就是就是,我们早就想告诉你了,可爹爹不让,你要怪就怪他!”
笑笑:”对对对,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小宝哥哥了。“
李莲花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好好好,真是我的亲生孩子啊!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刚想反驳,就见方多病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暗道不好,立刻切换表情,垂下眼眸,露出一副破碎又落寞的神情。
“当年东海一战,我中了碧茶之毒,被亲友背叛,苟延残喘活下来,只想安稳度日……”
他声音沙哑,带着对过往的怀念与伤痛,“我怕告诉你真相,你会像其他人一样,只记得那个剑神李相夷,而不是现在这个只想守护家人的李莲花……”
这番话听得方多病心疼不已,原本的怒气瞬间消散大半,反而开始自责不该这么逼师傅。
就这样,李莲花凭着精湛的演技,还真把方多病糊弄过去了。
傲娇的方多病被师傅和师弟师妹们围着哄了几句,心里的委屈就烟消云散,却又觉得不甘心。
就算这样,也得师娘哄哄他才行!不然他绝不原谅!就是这样!
然后整个人气冲冲地去找蓝雅了。
李莲花和俩小的对视一眼,偷偷跟在后面看戏。
只见方多病气势汹汹地走到蓝雅面前,可一对上她那张清冷绝美的仙人脸,眼神瞬间就软了下来,刚才的火气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躲在暗处的父子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不屑的神情——就这?气势还没摆足就蔫了?
“师娘……”方多病委屈巴巴地开口,声音都低了八度,“你为什么也骗我啊?”
蓝雅闻言,轻轻笑了笑,声音温柔:“是你师父不许我说的,我也是没办法。为了补偿你,师娘只能将自己的绝学也教给你,算是补偿了。去病可是怪师母?”
“去病”是蓝雅之前给方多病起的字,她说“多病”二字不吉利,“去病”既致敬了霍将军,又能顺便“克”一下他的名字。
那时候方多病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满心满眼都是“师娘最疼我”。
此刻听蓝雅这么说,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师娘没错,都是李莲花的错!
就他不正经,才让师娘跟着撒谎!
躲在暗处的李莲花父子三人:“……”
就这?这就完了?刚才那股子气势去哪了?
方多病这变脸速度,比他们家笑笑还快!
李莲花无奈地摇摇头,笑笑和开心则捂着嘴偷偷笑。
还得是娘亲啊。
随便哄哄就哄好了。
第238章 莲花楼75
收拾妥帖笛家堡与角丽谯的烂摊子,送走前来道贺的江湖人士和天机山庄的众人后,蓝雅直接在逍遥山庄大摆宴席,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方多病爱吃的菜。
“这桌宴席是特意给去病补补的,前些天在天机山庄累坏了吧?”蓝雅笑着给方多病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方多病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听着蓝雅温声细语的关心,整个人都飘了。
他嘴里塞满了菜,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师娘!师娘您太好了!”
蓝雅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摸了摸他的头:“慢点吃,不够还有。”
一旁的李莲花看得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怎么跟没长脑子似的。被哄两句就恨不得一副愿为师娘肝脑涂地的感动模样。可真便宜!
李莲花这也就是不知道现代词汇。不然高低得说一句,‘方多病这是被哄成胚胎’了。
方多病被蓝雅哄得晕头转向,从一开始的“师娘最疼我”,到后来直接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师娘说东我绝不往西”,最后甚至眼眶泛红地说“要是早遇到师娘就好了”。
那副黏人模样,看得李莲花和笛飞声都忍不住摇头。
宴席上,笛飞声却没什么心思吃饭,目光一直落在蓝雅身上,怔怔出神。
自从蓝雅从天而降救了他之后,他就总觉得这个女子格外熟悉,心脏跳得格外快,心里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却又抓不住。
他明明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她的,可脑海里却一点相关的记忆也没有。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更加迫切地想找回丢失的记忆——他一定要弄清楚,自己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蓝雅察觉到笛飞声的目光,心里暗笑,却不动声色地将眼前的鱼推过去:“阿飞兄弟尝尝这道清蒸鲈鱼,鲜得很。”
笛飞声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不自然地低下头:“多谢。”
李莲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挑了挑眉,心里泛起一丝怀疑。
嗯,有问题。
但是一时半会的他还真没看出来。
为了不妨碍剧情的进度,第二天一早,蓝雅就开始“扫地出门”。
她指着收拾好的行囊,对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说:“单孤刀还没解决,罗摩鼎和忘川花的事也没了断,你们该出发了。”
而笑笑和开心却兴致勃勃地拉着工匠讨论新家的建设。
蓝雅打算在逍遥山庄后院给他们建一个小练武场和一个秋千架。
两人一点也没有不舍的意思,反而兴奋地跟三人告别:“爹爹、阿飞叔叔、小宝哥哥,你们路上小心啊!
等我们的练武场建好了,回来跟我们比试啊!”
看着两个小祖宗蹦蹦跳跳地跑去监工,一点留恋都没有,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三人哭笑不得。
方多病委屈巴巴地说:“师傅,师娘和师弟师妹们一点也不舍不得我们……”
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算是安慰了。
其实他心里也怪舍不得的。
没有和娘子贴贴,李莲花很郁闷。结果中间还遇上了刺杀。
原是角丽谯叫出雪公血婆,命他们取李莲花和方多病的性命,雪公血婆带人杀来。
雪公血婆向角丽谯复命,杀李莲花、夺罗摩天冰的任务失败,但他们却发现了笛飞声与李莲花他们在一起,只是奇怪笛飞声不认识他们了。
角丽谯想明白什么,立刻就要去找封磬麻烦,没想到封磬却带来一个惊天消息。
万圣道安插在乔婉娩身边的探子查出乔婉娩体内有扬州慢的气息,当日救乔婉娩的就是李相夷,所以李莲花就是李相夷。
就此李莲花的身份又暴露了一些。
与此同时李莲花三人找到了石寿村。
老族长将三人带入自己家中,以“柔肠玉酿”和一些丰富的小菜招待三人。
李莲花却觉得村中有古怪,坚持不让他们吃东西。
夜深,蜡烛中发出无心槐的味道,众人着了道。
身份已经暴露的李莲花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但是为了延续自己内力的使用,他还是用的很小心,就怕使用过度引起毒发。
怪物越来越多,方多病被几只怪物掳走。
李莲花和笛飞声推测所谓“柔肠玉酿”能增进内力就是个勾引人前来的骗局,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些作祟的村民,才能救出方多病。
两人在一处宽敞的洞穴处找到了倒在地上的方多病。
随后,他们发现地缝中的一处练痋密室,古壁画画着古南胤秘术业火痋的炼制之法,其中便画到要以人脑养痋。
此时角丽谯率众将众人包围。
笛飞声听到金鸳盟,头疼欲裂晕倒过去,角丽谯亲眼见到失踪多时的笛飞声和李莲花在一起,更是着恼。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问他:“师傅,要不要把阿飞抢回来?”
李莲花一脸无语:“那是笛飞声!你抢回来要干什么?当压寨夫人吗?”
方多病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敌众我寡,师徒两人立马落跑了。
李莲花和方多病想尽快找到黄泉府主。
方多病的娘亲何晓惠恰好在此处买了一座便宜的凶宅。
并在凶宅盛情招待了李莲花,言辞恳切的表达了对蓝雅的感激。
希望李莲花能给她转达她想去留仙岛拜访的请求。
李莲花发现这园子原名叫做“白水园”,白水就是泉。
这是黄泉府的院子,那么连泉已经被杀了,但是黄泉圣经如此高强,连泉怎么可能被妻子所杀,其中一定有问题。
两人开始展开了调查。正这时候,方家遭遇“阎王娶亲”,何晓惠不见了。方多病方寸大乱。
李莲花跟方多病探查地下城,发现黄泉府主还在这个城里。那么阎王娶亲的阎王,想必就是黄泉府主连泉。
李莲花听过西域有种邪门功法,叫做“玉女桥”,可以将毒用内力过给别人,但只限女子。
但用这个“玉女桥”功法一旦过完毒,人就成了废人。
方多病更加着急,万一连泉用这个功夫对付他娘,后果不敢设想。
李莲花找到此前阎王娶亲时“新娘”的尸身,果然是“玉女桥”的掌法。
他们猜的没错,这果真是连泉作案。而这些所有女子包括何晓惠都在失踪前看过郎中。
第239章 莲花楼76
李莲花方多病赶到郎中府上找到密室,正好看到那人将捆住的何晓惠放在法座上施掌。
两人联手,护下何晓惠,抓住郎中。
郎中供认不讳自己是连泉,可李莲花总觉得郎中在撒谎。
石水联系开心和笑笑跟方多病的关系,又看方多病和李莲花,她就开始怀疑李莲花的身份了。
与此同时,百川院的后院厢房内,乔婉婉正攥着一封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捏得皱巴巴的。
信是百川院在外的刑探传回来的。上面字字清晰地写着——肖紫襟在李莲花返回天机山庄的途中,曾派杀手埋伏,意图刺杀。
“不可能……这不可能……”乔婉婉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不愿相信,那个平日里对她温柔体贴、事事顺着她的肖紫襟,竟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李相夷是她年少时的执念,即便如今心意已转向肖紫襟,也从未想过要他性命。
紫襟怎么能……怎么能对他下杀手?
伤心与失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她要去找肖紫襟问个清楚!
乔婉婉快步来到肖紫襟的书房,推开门时,肖紫襟正坐在书桌后批阅公文,见她进来,脸上习惯性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婉婉,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肖紫襟!”乔婉婉将密信拍在书桌上,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铿锵,“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你派人去刺杀相夷了?!”
肖紫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密信,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婉婉,你别听旁人胡说,这都是污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污蔑?”乔婉婉冷笑一声,泪水再次涌出,“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肖紫襟,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却如此阴狠歹毒!相夷待你如兄弟,你却为了百川院的权位,想要置他于死地!”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威胁:“我告诉你,肖紫襟,你要是再如此执迷不悟,继续伤害相夷,我就立刻公开李莲花就是李相夷的身份,把百川院还给他。然后召集四顾门旧部,重建四顾门!
到时候,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你敢!”肖紫襟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与害怕。
他最害怕的就是李相夷的身份曝光,一旦乔婉婉真的这么做,他多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可看着乔婉婉决绝的眼神,他心中又涌起一股求而不得的疯狂——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心里却始终装着李相夷,甚至为了李相夷威胁他!
“婉婉,你不该逼我的。”
肖紫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他对着门外喊道,“来人!”两名护卫立刻推门而入,“门主有何吩咐?”
肖紫襟指着乔婉婉,语气冰冷:“将乔姑娘带回后院厢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乔婉婉大惊失色:“肖紫襟,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护卫死死按住。
肖紫襟看着被拖出去的乔婉婉,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保住百川院,保住他拥有的一切,他只能将乔婉婉囚禁起来,绝不能让她坏了自己的大事。
李莲花牵着那匹瘦骨嶙峋的白马,身后跟着一路沉默的方多病,两人踏着残阳余晖,缓缓登上了云隐山。
山间的风比记忆中更冷些,卷着枯叶擦过脚踝,昔日人声鼎沸的山门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苔藓爬满了斑驳的石阶,像是给这座沉寂的山头盖上了一层旧纱。
没想到这儿竟荒成这样了。方多病踢开脚边半块碎裂的瓦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李莲花抬头望了眼山顶那座熟悉的木屋,屋檐下的蛛网在风中轻轻晃动,他嘴角弯了弯,却没什么笑意:没人住的地方,总是容易旧的。
两人拾级而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杂着灰尘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桌椅板凳蒙着厚厚的灰。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光柱里浮动着无数尘埃。
今晚总不能睡在灰堆里。
方多病拍了拍桌上的灰,呛得咳嗽两声,我去收拾隔壁那间,你拾掇你自己这屋。
李莲花应了声好,看着方多病抱着扫帚走向单孤刀曾住过的房间,背影消失在门框后时,他才缓缓转过身,指尖抚过桌案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他少年时刻下的。
方多病在隔壁房间里忙得热火朝天,扫帚扫过地面扬起阵阵灰雾,他正弯腰清理床底,手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木盒。
好奇心驱使下,他将木盒拖了出来,吹掉表面的灰尘,只见盒身刻着繁复的云纹,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东西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叠书信,还有几块碎裂的玉佩,最上面的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李相夷!你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就因为你是四顾门门主?
他不过是运气好,若不是师傅偏心,这天下第一的名号本该是我的!
世人皆敬李相夷,谁又记得我单孤刀?
方多病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隔壁,恰好李莲花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过来,见他神色不对,疑惑道:怎么了?捡到什么宝贝了?
当方多病将那叠书信递过去时,李莲花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拿起信纸,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耳边仿佛响起了少年时单孤刀温和的声音:相夷,你放心,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可信纸上的字字句句,却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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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莲花楼77
良久,李莲花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原来如此...原来我李相夷,从来都是个目无他人的蠢货。
他缓缓坐在门槛上,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显得有些透明。
少年时锋芒太盛,总觉得凭着一身武功就能所向披靡,却忘了身边的人也会有嫉妒,也会有怨恨。
现在他们更是把我当成一个完美的符号,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可谁又真正当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信纸的边缘,声音轻得像风:直到我成了李莲花,把四顾门的令牌当了五十两银子,才知道以前的我有多么的自以为是。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再做回李相夷,也不是故意戏耍与你。
方多病站在一旁,早已愧疚得红了眼眶,他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师傅...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一直逼你承认自己是李相夷,更不该怀疑你。
李莲花见他这般模样,连忙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傻小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方多病,是你自己,不是谁的附属品。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复杂的情绪。因为他们都知道了,夫人\/师娘说的没错。
单孤刀过去的种种行为——诈死、挑拨四顾门与金鸳盟、创建万圣道,此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可这份解释,却让两人同时陷入了失意落寞的漩涡,难以自拔。
夜色渐深,屋内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
方多病坐在桌旁,眉头紧锁:师傅,你说...当年那个给你下毒的人会不会也是单孤刀的人?
李莲花端着一杯热茶,指尖微顿,随即点了点头:不知道。
不过单孤刀根本没死,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四顾门和金鸳盟两败俱伤。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管他想要什么,师傅和娘子的仇,我必须报。
方多病沉默了,他知道李莲花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虽然他心中满是纠结,但还是咬了咬牙:我跟你一起。
深夜,方多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那些书信和李莲花落寞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方多病猛地坐起身,正要呼救,却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正是单孤刀!
只不过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谦和,脸上满是狂妄的笑意,手中还拿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就在单孤刀想要强行带走方多病时,李莲花及时赶到,一把拉住方多病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
单孤刀见李莲花功夫还在,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李莲花和方多病,油灯的光芒依旧摇曳,李莲花站在原地,心中却无比空茫。
他推测的一切都得到了证实,可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何致单孤刀记恨至此。
那少年时的兄弟情谊,难道真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蓝雅在留仙岛过了一段逍遥自在的日子,每日赏花品茶、垂钓,教孩子们练剑,日子过得惬意又安稳。
可她心里清楚,该来的总会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开心和笑笑来到了天机山庄。
三人在山庄客房住下,每日看似悠闲地逛着山庄,实则暗中观察局势,静静等待风暴的来临。
三人等了约莫藏了三天。
这天清晨,山庄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器械碰撞声——热闹终于开始了。
李莲花和方多病恰好赶回天机山庄,刚踏入庄门,就见远处尘土飞扬,单孤刀带着一众高手,身后跟着数架造型奇特的咸日辇,浩浩荡荡地朝着天机山庄驶来。
山庄内,何晓惠也早已集结好天机山庄的各路高手,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单孤刀,你竟敢带人闯我天机山庄!”何晓惠站在队伍最前方,怒视着单孤刀。
单孤刀勒住马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何庄主,识时务者为俊杰,把罗摩天冰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李莲花上前一步,挡在何晓惠身前:“师兄,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利欲熏心。”
方多病也握紧长剑,怒喝:“单孤刀,你害我师傅、追杀师母,还不悔悟吗?!”
话音未落,何晓惠猛地挥手:“启动阵法!”
随着她一声令下,天机山庄内瞬间响起齿轮转动的声响,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无数机关箭弩、陷阱从暗处涌出。
单孤刀的部下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咸日辇的威力实在巨大,数架咸日辇同时发射火箭、巨石,天机山庄的阵法也只能勉强抵抗,渐渐落了下风。
方多病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特殊发射器,朝着咸日辇射去——这是他特意让天机山庄工匠制作的破甲弹。
可刚发射没几下,雪公就带着几人缠住了他,一时间,方多病在雪公的牵扯下难以脱身。
天机堂和万圣道的人马也杀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突然闪过一个黑影,速度快得惊人。
李莲花等武功高强之人瞬间警觉——这人是笛飞声!
“完蛋!”蓝雅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在脑海中联系天道。
“不是,就算方多病是你小儿子,那李莲花就不是‘亲生的’气运子吗?卸磨杀驴也不是这么干的啊!”
她语速飞快,带着几分急切:“是,你是给他找后招了,但你是不是忘了,笛飞声是‘我’这个后招的亲哥哥啊?
我不管,不能再继续下去!
我觉得你这气运子的经历已经够曲折了!
别忘了,我可是把独孤九剑都教给方多病了!也算给你们这方世界增加武力值了。都到这时候了,你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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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莲花楼78
小天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应:“……行吧。但这次不行,我知道你想告诉笛飞声真相,但也只能在这之后。
而且你不能杀了单孤刀,最后还是要李莲花、笛飞声还有方多病展开围剿大战才行!
单孤刀只能死在李莲花手上。”
蓝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麻烦!”
没办法,蓝雅只能眼睁睁看着笛飞声从天而降,一把挟持了何晓凤,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冷声道:“方多病,交出罗摩天冰,否则我杀了她!”
方多病投鼠忌器,只能不甘心地将罗摩天冰扔了过去。
笛飞声接过罗摩天冰,又趁单孤刀不注意,迅速取走了他身边的罗摩鼎。
单孤刀脸色铁青,却不敢忤逆笛飞声,只能咬牙说:“我知道忘川花在哪,现在在我手上!等你把罗摩鼎归还于我,我便用忘川花与你交换!”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的举动,若有所思——笛飞声向来独来独往,这次跟单孤刀合作定有缘由。
他想起十年前曾查到的线索,笛飞声的来历并不简单,似乎与西南山中一处专门培养杀手死士的隐秘所在有关。
结合种种蛛丝马迹,他决意带着方多病去笛家堡探个究竟。
笛家堡是一个以训练杀手为生的残酷组织,它通过拐卖、掠夺等手段将年幼的孩子带回堡中,用最残酷的方式进行训练。
让孩子们互相厮杀,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继续活下去。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对孩子施以痋术,种下痋虫,以此来控制这些孩子为笛家堡卖命。
笛飞声就是笛家堡众多被培养的孩子之一,他自记事起就在笛家堡的血腥中长大。
在那里,他曾试图抗拒这种残忍的生存方式,却换来体内痋虫的剧烈反噬,疼得他满地打滚,还遭到了同伴的背刺。
不过,笛飞声天赋异禀,在一次次厮杀中逐渐成长,成为了笛家堡中难逢敌手的存在。
后来,他策划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逃离,忍着痋术发作的剧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脱离了笛家堡的控制。
离开笛家堡后,笛飞声凭借超凡的武艺和过人的智慧,建立了金鸳盟,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盟主。
而他这次抢夺罗摩天冰和罗摩鼎,正是为了破除身上的痋术。
当他不再受痋术控制后,便立刻返回笛家堡复仇。
他武艺高强,笛家堡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最终,笛飞声将笛家家主打成废人,又帮那些还被控制的孩子解除了痋术,遣散了笛家堡的所有人。
“自今日起,再无笛家堡胁迫,天高海远,任尔等自在纵横。”笛飞声站在笛家堡的废墟前,声音冷冽却带着几分释然。
一直躲在暗处的蓝雅忍不住海豹式鼓掌——这个哥哥,可真是合她心意!
不过,该扎心的时候她可不会心软,李莲花都被她“扎”过了,可不能厚此薄彼。
刚处理完笛家堡的事,角丽谯就带着人马追了上来,想要抢夺笛飞声手中的忘川花。
她早就策划好了,将毒下在了阎王寻命身上,想借此牵制笛飞声,趁机抢回忘川花,顺便给笛飞声也下剧毒。
就在笛飞声被角丽谯的人围攻,一时难以脱身之际,云隙里突然落下一抹粉若朝露的身影。
蓝雅身着一袭烟霞色罗裙,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金线勾勒的花瓣在夕阳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她的身形飘动,裙摆如盛放的莲瓣层层舒展。
外罩一件蝉翼纱衣,薄如云雾,风过时紧紧贴出她玲珑的腰肢曲线,袖摆翻飞间,露出腕间一串明珠手钏,每颗珠子都映着夕阳,坠成流动的光链。
她如瀑的青丝未梳发髻,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松松挽住,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从天而降的模样,宛如九天仙女下凡。
离地丈许时,她足尖轻轻一点虚空,烟霞裙裾骤然绽开,如一朵骤然盛放的粉莲悬于半空。
她的双目上戴着浅粉色的丝绸,飘带飞舞,配上那翻飞的裙摆,竟让人分不清是仙是画。
她足尖轻触青石板,没有半分声响,仿佛只是一片桃花瓣落地 。落在了笛飞声面前,挡住了所有杀招。
她的 裙角的莲纹还在夕阳下泛着微光,腕间明珠依旧叮咚,如从天阙谪落的仙姬,美的让天地都失了颜色。
角丽谯看的满眼嫉恨:“给我杀了她!”
她是万万容不得蓝雅的。不单单是因为蓝雅比她长得美。而是她不想让这个女人救了笛飞声。
要是笛飞声被她所救,那她在尊上的眼中就是不一样的。她接受不了。
蓝雅手中长剑未出鞘时,已带起凛冽剑气,落地瞬间,她足尖在断墙上一点,身形旋起,罗裙如绽放的烟霞莲。
长剑倏然出鞘,剑光如匹练般闪过,精准挑中浮屠三圣其中之一个刀脊。
“铮”的一声脆响,书生打扮的那人只觉虎口剧痛,鬼头刀脱手飞出。不等他惊呼,蓝雅手腕翻转,剑尖已抵住他咽喉。
剑势未停,借力旋身,罗裙下摆扫过他护法的铁链,同时剑招变“破索式”。
蓝雅的剑刃如灵蛇般缠住铁链,猛地一扯,男人重心不稳,被她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断柱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瞬息之间解决两人,蓝雅旋身面对角丽谯,烟霞罗裙因急促动作微微起伏,鬓边一支赤金步摇晃动,却丝毫不乱她眼底的冷冽。
“角丽谯,认识一下,我,沈飞韵,你的掘墓人!”
角丽谯见状又惊又怒,软剑急刺蓝雅面门,招式阴狠刁钻,却被蓝雅以“破剑式”一一拆解。
独孤九剑本就以“料敌机先”见长,蓝雅将剑招使得行云流水,剑光与烟霞色罗裙交织,竟让角丽谯看不清她的招式轨迹。
激战十余回合后,角丽谯渐落下风,她急中生智,袖中暗扣三枚毒针,趁蓝雅格挡之际猛地射出。
蓝雅却似早有预料,罗袖一拂,毒针尽数被卷入袖中,同时长剑直刺角丽谯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准,正是独孤九剑中的“总诀式”,蕴含着“无招胜有招”的精髓。
第242章 莲花楼79
角丽谯惊呼着想要闪避,却被笛飞声突然爆发的内力定在原地——原来笛飞声趁隙逼出部分毒素,以残余内力牵制住了她。
“噗嗤”一声,长剑穿透角丽谯的胸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蓝雅,眼中充满不甘与怨毒,最终无力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而隐在暗处的单孤刀,在看到蓝雅的那一瞬间,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他脸上的那道深可见骨的疤。
那是蓝雅离开四顾门的时候留下的。
这些年,每次看到这个疤,他对蓝雅的恨就多上一分。但他和蓝雅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是知道她的厉害。
如今看她似乎是瞎了,所以他才会没第一时间逃走。结果看到她不过几招就将四人杀死,直接遁走了。
小天道看到直接急了:“不是,你怎么能这样呐?!”
蓝雅这次长心眼了,没问,直接杀了。如今看小天道激动的,于是一脸无辜。
用神识回他:“我怎么了?我上次问你啊。你说单孤刀不能杀,也没说角丽谯也不能啊。”
小天道:“可是角丽谯死了,单孤刀没抢回罗摩天冰,这之后的事怎么发展?”
蓝雅笑笑,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
明显的不想管。
蓝雅不再理会小天道,收剑回鞘,转身面向笛飞声。
她还是那张淡漠的天仙脸,烟霞罗裙上沾染了几滴血珠,眼纱也随着舞动尽显天仙之姿。
“笛盟主,无恙否?”
笛飞声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看着眼前粉衣染血却依旧从容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多谢。”
蓝雅装作面色复杂‘看着’笛飞声,然后丢给了他一个玉瓶。
然后走到阎王寻命那里。其实早之前在他在笛家堡搜查的时候她就给他下了蛊。嗯,不为别的。
这么听话底线又低的人,她有用。
真有用,死了可惜。所以才会之前就给他下了蛊,让他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毒死。
至于为什么不拦着角丽谯下毒。这不是方便这时候真打起来,顺手杀了她嘛。
她就是想麻痹一下天道,让他以为自己这就只是心疼哥哥,所以······
计划很成功。
单孤刀跑了,笛家堡除了蓝雅和笛飞声,就还剩下阎王寻命和笛家主这两个半死不活的伤患了。笛飞声带来的人都被单孤刀和角丽谯的人杀了。
蓝雅保住了阎王寻命的命,但毒没给他全解。想着以后慢慢来。
因为只有艰难才会让人觉的不容易,这样恩情才大。
她拖着阎王寻命往笛家堡走。
笛飞声看着她的背影,最后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一颗吞了下去。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笛家主正在庭院里往外爬,看到蓝雅提着阎王寻命进来,还以为人是她杀得,以为她是来仗义相助的。
刚欲张口求助,就被随后跟进来的笛飞声吓得亡魂皆冒。
蓝雅将阎王寻命随便找了地方放下。踱步来到笛家主跟前,刚想嘲笑他的狼狈,突然想起来了,她现在是‘瞎’的,按道理应该看不见才对。
就算作为高手对气机感应灵敏,但看不到地上的是谁,现在有多狼狈。最多就是能感受到地上有个受了重伤的人。
于是她到口的嘲笑,就变成了询问:“请问,阁下可知道笛家主的所在?”
笛飞声看着地上的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他就是。”
蓝雅了然的笑笑,然后弯腰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面前,甚至揭开了她眼上眼纱:“笛家主可还认识我?”
笛家主大骇:“你,你是谁?”
蓝雅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开始露出笑意,然后越来越大。
她笑的猖狂,里面的疯狂的恨意让刚刚到来的莲花楼和方多病心惊不已。
李莲花:“娘子?”
他赶紧上前搀扶蓝雅,检查有没有受伤后,牵引着她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方多病则担忧的看着她。他没有上前是在浸提笛飞声。毕竟这家伙之前还挟持了他小姨。他怀疑师娘会突然这样,跟他脱不了关系。
笛飞声似乎意识到了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所以紧跟着走进了大厅。还不忘提上了已经废了的笛家主。
蓝雅坐在主位上,在袖袋里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小玉珏。
玉珏(yu jué)是古老的玉制装饰品,为环形形状,有一缺口。双玉相合,寓意圆满。
其实在古代主要是被用作耳饰和佩饰。小玉珏常成双成对地出土于死者耳部,类似耳环,所以都是成对出现的。
蓝雅长叹一口气,那冰冷没有深色的眼睛都抵不住的伤感蔓延而出:“呼~~~
这个,你应该也有一块。”
蓝雅将手中的玉珏朝笛飞声递了过去。
此言一出四个男人都僵了身子。
信物?!
那他俩什么关系?
只有笛家主这个被天道意识刻意关注过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失口喊出:“你是沈飞韵?!!”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了。看李莲花和方多病对沈飞韵的关切,就知道事情要糟。他手脚并用就想往外跑。
笛飞声听到‘飞韵’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着了一样。
他的眼神瞬间通红,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陷入了狂暴之中,他狠狠的掐住了笛家主,将他整个人都提起来。
“你说什么?说清楚!”
蓝雅苦笑,劝道:“放开他吧。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知道真相的就只有他了。总要留个人证吧?”
笛飞声手一僵,然后恨恨的将人甩了出去。
方多病一听要当证人,半路上拦了一下,没让他撞上柱子直接摔死。
面板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蓝雅抬眼望去,正对上三双灼灼的目光。
笛飞声的眼神锐利如刀,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莲花的眸子带着惯有的温和,此刻却盛满了探究与不安。
方多病则揣着手站在一旁,好奇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活像个等着看好戏的吃瓜群众。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缓缓开启了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笛家堡的孩子,从来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蓝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颤抖:他们大多都是通过各种手段将孩子带回来,有的是被拐骗的,有的...有的是被杀害了家人后强行掳走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像我父母一样,生活在笛家堡势力笼罩下的普通人,他们小心翼翼地活着,却还是逃不过被掌控的命运。
第243章 莲花楼80
她顿了顿,转向笛飞声的方向,带着复杂的情绪:我的父母就是那些普通人中的一员,父亲甚至和笛家主是同宗同源。
在我之前,我还有一个哥哥,他比我大三岁。可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被笛家主以‘培养’的借口带走了。
说到这里,蓝雅的声音低了下去:父亲曾在笛家堡做过杂役,他亲眼见过那些被‘培养’的孩子过着怎样非人的生活。
他知道哥哥一旦被带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除了蛰伏隐忍,什么也做不了。
哥哥被带走后没多久,母亲就发现怀了我。
为了不让我重蹈哥哥的覆辙,她连夜带着我回了娘家。
我一出生,就落在了舅舅名下,跟着舅舅姓沈,名唤沈飞韵。
话音刚落,笛飞声猛地攥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泛出惨白。
笛飞声,沈飞韵,这绝不是巧合!
他的牙齿咬得死紧,腮边的肌肉突突直跳,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那些想问的话——
你哥哥叫什么他长什么样他现在还活着吗。
全都堵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敢问,他怕听到那个让他崩溃的答案。
李莲花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偷偷瞥了眼笛飞声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蓝雅,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虽然他清楚自己和笛飞声之间,大多时候都是对方主动他的,跟自己关系不大。
可要是...要是蓝雅的哥哥真的是笛飞声,那他岂不是成了他的大舅哥?
那就算不是自己招惹的,自己也理不直啊!
想到这里,李莲花的眼神也变得闪躲起来。
方多病将这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乐开了花,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假装严肃地摸了摸下巴,默默在心里感叹:这瓜也太大了。
蓝雅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心思流转,她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三岁那年,父亲实在忍不住思念,偷偷擅闯了笛家堡的孤儿营,想看看哥哥是否还活着,结果被当场击杀了。
母亲知道后,为了不牵连我,也选择了自杀。
可命运还是没有放过我,我五岁的时候,笛家堡的人还是寻来了。
据说是因为我那个哥哥在笛家堡表现出了极高的武学天赋,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他们从邻居口中得知母亲当年还生了一个孩子,便顺着线索找到了舅舅家。
舅舅一家为了护着我,和那些人拼死反抗,可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是笛家堡高手的对手...
最后,舅舅、舅妈,还有表哥,全被杀害了。
我和表哥也一起被带回了笛家堡。
他们看我是个女孩子,没什么利用价值,就把我扔进了密室,当成药人养了起来。
笛飞声听到两个字时,心里猛地一凉。
蓝雅没有说表哥的去向,可他太清楚笛家堡的规矩了——男孩只要有一丝武学潜质,就会被投入杀手营。
那他...他当年在杀手营里杀过的那些人里,会不会就有...
想到自己有可能亲手杀了血脉至亲,笛飞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痛苦与恐惧,一向冷硬的脸庞此刻竟显得有些脆弱。
蓝雅擦掉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十三岁那年,他们带我出去试新研制的蛊毒。
那蛊毒发作时痛不欲生,我趁着看守不注意,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笛家堡。
可刚跑出去没多久,蛊毒就发作了,我浑身剧痛,失足跌下了悬崖。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却被苦情谷谷主救了。
师父她以前是南疆的圣女,精通蛊术。
她看我可怜,又身负剧毒,便将自己苦练了二十年的蛊王输入了我的身体。
蛊王与我体内的余蛊争夺控制权,那过程比死还难受。
我虽然得救,但也正因如此,脑部受到重创,失去了所有记忆。
说到这里,蓝雅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十九岁那年,我出门历练。遇上了张扬不羁、意气风发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
李莲花听到这里,脸上瞬间红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现在想来还是有些羞人的。
笛飞声也想起来了,他妹妹好像和李莲花是夫妻,还有他们的一对儿女。
之前见到笑笑和开心时,他就觉得格外亲切,总是忍不住对他们心软,现在想来,原来是血脉相连的缘故。
他看向李莲花的目光复杂了起来,既有对妹妹的保护欲,又有对这个的无奈,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
蓝雅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那时候四顾门的很多人都不想要一个来历不明的门主夫人。
比起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他们更中意和李相夷一起打天下、建立四顾门的乔姑娘。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于是流言四起,说我是金鸳盟派来的卧底,是为了搅乱四顾门才接近李相夷的。
说到这里,蓝雅忽然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现在想来,真是觉得没必要。
我和李相夷当初,本就是我见色起意,哪用得着他们搞这么多阴谋诡计?真不至于。
这话一出,李莲花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所以这就是你痛快的抛弃我的原因?你是不是就没喜欢过我?是不是就没想过要对我负责?
要不是此时场合不合适,李莲花肯定是要和娘子闹一闹的。不给点‘甜头’那是绝对不行的!
一旁的笛飞声却挑眉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里满是你也有今天的嘚瑟。
方多病更是憋得满脸通红,死死抿着嘴,连忙撇开脸看向别处,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他可太清楚李莲花的性子了,要是被师傅看到自己幸灾乐祸,指不定以后会怎么他,还是低调点好。
蓝雅就当没看到三人的小动作,脸色重新沉了下来:唉,我不是失忆了吗?所以也不敢确保自己跟金鸳盟有没有关系。
也···无从辩驳。
后来流言越来越难听,我想着与其在那里受气,不如干脆离开。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动身,单孤刀就趁夜偷袭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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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莲花楼81
单孤刀!笛飞声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瞬间杀气四溢,周身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好几度,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本就对单孤刀不太看的上,如今听到他竟还偷袭过蓝雅,更是怒不可遏。
蓝雅就当没看见他眼中的杀意,继续平静地叙述:我那时候武功虽不及现在,但若真想动手,打死他也不是难事。
可我刚出苦情谷没多久,不想惹太多麻烦,更不想因为这事得罪四顾门。所以最后也没下死手,只是在他脸上留了个纪念,让他记住教训。
她话音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与后怕:离开四顾门后,我在外漂泊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
许是潜意识里太渴望有个家、有亲人了吧,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生下这两个孩子。
可我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孩子刚一出生,单孤刀就找来了。
这下,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三人的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们太清楚单孤刀是个什么心狠手辣的角色,他对刚出生的孩子下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告诉我李相夷一直在找我,蓝雅的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带着一丝复杂,所以当单孤刀找上门,说自己是代表李相夷来接我们母子三人回四顾门的时候,我信了。
一来,我知道李相夷本就是个极负责任的人,他不会丢下我和孩子不管。
二来,那时候单孤刀既是他的师兄,又是四顾门的副门主,李相夷要是自己来不来,由他来接也说得过去。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将我们带入了埋伏好的包围圈,想要将我们母子三人置于死地。
李莲花和笛飞声听到这里,眼中都涌起了化不开的杀意。
李莲花是恨单孤刀的背叛与狠毒,竟敢对自己的妻儿下手。
笛飞声则是怒单孤刀连婴儿都不放过,更恨他伤害了自己的妹妹。
两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方多病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脸色凝重。
我拼尽全力带着孩子杀出重围,自己也受了重伤。蓝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那时候我不敢回苦情谷,怕把祸端引到师傅那里。
想来想去,干脆玩了一回灯下黑,去了云隐山。
我想着,就算单孤刀真的是奉了李相夷的命来的,那他的师傅师母总不会对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见死不救吧?
我没有!李莲花再也忍不住,低声反驳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笛飞声耳中。
笛飞声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神就跟刀子似的,仿佛要刮下他一层皮肉来才解恨。
若不是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真想好好李莲花,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莲花被他瞪得心里发虚,却还是无辜地眨了眨眼,心里暗自嘀咕:我说我是被迫的,被单孤刀蒙蔽了,你肯定不会信。可我真是被他骗了啊...
他看着笛飞声那杀人的眼神,只能默默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蓝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缓缓道出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后来我发现单孤刀进了山,闯进了漆木山前辈的闭关之处。
我隐在暗处听他跟漆木山前辈说李相夷和笛飞声在东海大战,不知所踪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还假惺惺地说要替师弟报仇,求师傅传他功力,好让他能对付‘害死’李相夷的金鸳盟。
我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对劲了。
蓝雅皱紧眉头,语气笃定,就算我之前因为流言怀疑过李相夷,可我心里清楚,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赴死的人。
更不会无缘无故和笛飞声拼个你死我活。
而单孤刀,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所以我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冲出去打断了他们的传功。
可我那时候重伤还没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蓝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他趁机偷袭,我中了他的毒。
漆木山前辈也没能幸免。
但我体内有蛊王保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前辈刚经历过传功,元气大伤,中了毒后直接陷入了昏迷。
我真怕单孤刀出去造谣,说漆前辈是死在我手里的,到时候我百口莫辩。
说到这里,蓝雅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无奈:没办法,我只能将前辈体内的毒素也渡到了自己身上。
双份的界清之毒在我体内乱窜,那种痛苦简直生不如死,最后虽然毒瞎了我的眼睛,却阴差阳错之下让我恢复了所有记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试图掩饰心中的愁苦,可语气里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唉,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漆木山前辈已经危在旦夕。
我不敢再耽搁,赶紧带着他和孩子们回了苦情谷,请师傅出手救治。
安顿好他们后,我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东海寻人。
结果......蓝雅的声音顿住了,脸上满是失落,一无所获。谁也没找到。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莲花和笛飞声心上。
他们纷纷低下头,撇开脸,不敢与蓝雅对视。
一个是当年的当事人,一个是那场大战的另一方,此刻在蓝雅的失落面前,两人都显得格外心虚。
之后我就带着开心常住东海岸,蓝雅继续说道,时常雇人前去打捞,虽然知道大概率是无用功,但也好比什么都不干强。
万幸,李相夷你没死。
因为我实在是没法......不知道该怎么跟两个孩子说。
她自嘲地笑了笑:说什么呐?
说你们的舅舅和父亲在东海决一死战,结果双双失踪了?
让他们小小年纪就活在对亲人的担忧和困惑里吗?
舅舅笛飞声和父亲李莲花,此刻都无言以对。
他们能感受到蓝雅话语里的无奈与痛苦,可面对这样的质问,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沉默。
蓝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压抑都吐出来。
第245章 莲花楼82
蓝雅沉默了好半天,目光突然转向笛飞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不如,笛盟主教教我?教教我该怎么跟他们说。
说他们的舅舅是个大魔头。不但总想着和他们爹一决胜负,还与虎谋皮和单孤刀合作,胁迫他们大师兄的小姨,抢走了他们师兄的东西。
这话一出,李莲花和方多病瞬间也齐刷刷地看向笛飞声,眼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方多病更是在心里暗呼:哦豁,刺激!这下有好戏看了,笛飞声,你倒是说啊!
笛飞声被三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可蓝雅说的都是事实,他竟找不到一丝辩解的理由。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笛飞声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笛飞声被蓝雅问得心头一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纠结。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对上这个刚相认的妹妹,竟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顺畅。
蓝雅的话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得他心里越发心虚,额角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我那是有原因的。”笛飞声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软,“我没想伤害何晓凤,当时只是想借着她逼出单孤刀的把柄。
而且我也打算放过单孤刀了,毕竟现在他的阴谋已经败露。
如今罗摩天冰和忘川花都还在我手上,我……我本就打算物归原主的。”
“如果我没来呐?”蓝雅不等他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笛飞声头上,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如果蓝雅没来,他很可能就会着了角丽谯的道。
他不敢想,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情急之下,笛飞声猛地转头看向李莲花,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那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找大人帮忙。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天不怕地不怕的金鸳盟盟主,怎么偏偏在这个妹妹面前,就这么没底气呢?
李莲花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心里早就把笛飞声的窘态笑了个遍。
但他也知道,再这么下去,笛飞声恐怕要找地缝钻进去了,好歹是自己的“大舅哥”,总不能真看着他下不来台。
于是李莲花清了清嗓子,赶紧打圆场:“娘子,你也出来这么久了,孩子们还在留仙岛等着呢。
你现在身份特殊,又是国师,单孤刀那边也频繁使坏,要不咱先回留仙岛,把事情跟孩子们和师傅们说清楚?
也好让大家都放心。”
方多病本就乐得当个看热闹的,见李莲花开口打圆场,立马趁机添了把火,故意上眼药:“对啊师娘,有些事还是早点跟孩子们说清楚好。
自己舅舅是大魔头这事,孩子们有知情权啊。
不然以后出门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是因为谁连累的呢。”
笛飞声一听这话,眼刀子“唰”地就飞了过去,那眼神恨不得把方多病戳个窟窿。
方多病却丝毫不惧,反正有师娘蓝雅在,他料定笛飞声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两人就这么当着蓝雅的面,因为她看不见,便肆无忌惮地用眼神“打架”,一个瞪得凶狠,一个笑得挑衅,场面格外有趣。
蓝雅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别闹了。先处理正事要紧。”
笛飞声这才收回目光,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这一路上,李莲花和方多病可没少打趣笛飞声。
一会儿模仿他被蓝雅质问时的窘迫模样,一会儿又拿“大魔头舅舅”的称呼逗他。
笛飞声一开始还会恼羞成怒地瞪他们几眼,到后来也懒得反驳了,只是偶尔会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毕竟从小到大都是独来独往,突然多了这么多“家人”,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几人,感受着那份从未有过的热闹与温暖,笛飞声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不得不承认,有了家人之后,那种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感觉,真的很欢喜。
一行人回到留仙岛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金红色。
笛飞声跟在李莲花身后,平日里冷傲的姿态荡然无存,马上要面对自己的亲外甥外甥女,他竟紧张得不知所措。
思来想去,他干脆耍起无赖,一把抓住李莲花的衣袖:“你必须帮我!不然我就……
我就告诉孩子们你当年故意藏拙,没尽全力教他们剑法!”
嗯这很符合武痴的威胁了。
李莲花被他这幼稚的威胁逗笑,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帮你便是。”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半晌,最终决定先在孩子们面前演一出“和解戏码”。
傍晚时分,笑笑和开心刚练完剑,就见李莲花和笛飞声并肩坐在院子里,神色严肃得有些刻意。
“当年东海一战,我和笛盟主本意只是切磋武艺,没想到被单孤刀和角丽谯暗中设计,才会双双失踪。”
李莲花率先开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这些年我们虽碍于正邪之分,在外人面前装作不和,实则是惺惺相惜的好友。”
笛飞声在一旁连连点头,可眼神闪躲,嘴角僵硬,一看就是没演到位。
笑笑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挑眉看着两人,眼底满是嘲弄:“哦?好友?那我怎么听说,当年笛盟主拿着大刀追了我爹三条街,扬言要拆了莲花楼?”
她这毒舌的模样,让李莲花猛地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像谁了!可不就是随了笛飞声这个舅舅嘛!
那小嘴跟抹了鹤顶红似的,句句扎心,动不动就喊着“杀了谁”,活脱脱一个小版笛飞声。
开心也憋着脸,实在没法相信眼前这出尴尬的戏码。
尤其是看到笛飞声那一脸不自在,耳朵都红到了耳根,再看看自家老爹一本正经、眼神真挚到仿佛在说“你信我”的模样。
他都替老爹脸红。
演技很好,但理由很扯。
可李莲花却一点不在意,他早就看出两个孩子已经知道了真相,甚至清楚孩子们知道他知道真相,但为了家庭和谐做出的‘贡献’。
但这事关主角笛飞声的“认亲仪式”,他是“被迫帮忙”,自然觉得没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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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莲花楼83
演完戏,他话锋一转,把蓝雅(沈飞韵)之前说的关于笛飞声身世的话掐头去尾,捡着温和的部分说了一遍。
“其实……笛盟主和你们母亲是亲兄妹,当年家里遭难才失散的。”
俩孩子瞬间了然——难怪这两人要演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铺垫认亲!
只是心里难免别扭: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把金鸳盟盟主笛飞声当成“杀父仇人”的帮凶,李莲花之前也一直瞒着他们这件事。
可或许是因为被瞒着时的好奇,又或许是血缘自带的牵绊,他们对“阿飞叔叔”的观感一直不错。
如今真相大白,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既有对被隐瞒的不满,又有对亲人相认的复杂情绪。
不过没想到笛飞声竟然是他们舅舅!还是亲的!
想来母亲应该也很为难吧?
哎,算了,认了吧。不然还能丢咋地?
笛飞声也看出了孩子们的纠结,他没有强迫他们立刻喊“舅舅”,只是每次看到笑笑蹦蹦跳跳地练剑,看到开心认真看书的模样,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甚至像学李莲花一样,想把自己毕生所学的绝学都教给他们,还有他库房里的珍稀药材、罕见兵器,都恨不得一股脑儿地塞给两个孩子。
尤其是笑笑那嘴毒心狠、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脾气,更是对了他的胃口,让他稀罕得不得了,时常偷偷给她塞好东西,还美其名曰,女孩子要富养,不然容易被小恩小惠的骗了。
而此时,留仙岛的密室里,沈飞韵正把玩着手中的罗摩天冰,脑海里传来小天道气鼓鼓的声音。
小天道掐着腰,虚拟的小脸涨得通红:“你这么一来,极乐宫的故事线怎么发展?单孤刀得不到罗摩天冰,怎么用母痋控制人?剧情都被你搅乱了!”
沈飞韵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放心吧,剧情线肯定能走完。
你别管我用什么方法,反正最后结果不会差。”
“你!”小天道气得跳脚,“行!我不管了!我就看着你怎么走!要是掰不回来,我就把你的积分扣完!”
沈飞韵心里清楚,小天道其实有点偏心的。但李莲花毕竟是他曾经的“亲儿子”,他也心疼李莲花受苦,不然也不会花积分请她这个任务者来。
至于扣积分的威胁,不过是不心疼她这个‘儿媳妇’罢了。
毕竟就像她所说,现在这个结局也不是不行,方多病虽然少了大半历练,但她教的独孤九剑足以弥补,甚至比原剧情的成长更快。
小天道不过是觉得她是个这个“外来者”,来挣了积分的,想趁机“白嫖”罢了。
这边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认亲情绪里,沈飞韵已经悄悄找来笑笑,拉着她进了内室。
母女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许久,沈飞韵压低声音,将后续的计划一一告知。
笑笑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明亮,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绪翻腾却一声不吭,连一个气音都没蹦出来。
沈飞韵看着女儿沉稳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前那个肆意嘴毒、动不动就骂人的形象,不过是笑笑故意装出来的。
一来是真的看不惯那些虚伪的人,二来是她心里有底气,不怕得罪人。
可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她比谁都稳,这份心性,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太多了。
短暂的和孩子们温馨相处两天后,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三人坐在留仙岛的凉亭里,面色都凝重起来。
“单孤刀那个大魔头一日不除,江湖就一日不得安宁。”李莲花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坚定,“把他放外面,谁也不放心。”
笛飞声也点头附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单孤刀!竟然敢暗害飞韵和笑笑,简直找死!”
开心举手手:还有我!
方多病更是攥紧长剑:“他利用我、欺骗我,还妄图颠覆朝廷,我定要亲手将他绳之以法!”
三人达成共识,决定即刻动身前往皇城,找单孤刀做个了断。
消息传到开心耳中时,这十一岁的少年立刻跑到三人面前,挺直小小的身板:“爹爹,笛叔叔,小宝哥哥,我也要跟着去!”
他晃了晃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我武功也不错,而且娘亲的仇,我也想亲手报!”
李莲花和笛飞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这孩子有担当,也该历练历练了。
方多病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有你这个小帮手,我们更有把握了!”
就这样,开心顺利加入了队伍。
可轮到笑笑时,三人却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笑笑,你留在岛上陪你娘。”李莲花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带着心疼,“外面太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我们不放心。”
笛飞声也附和:“是啊,你娘亲眼睛不方便,你得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方多病也帮腔:“师妹,等我们收拾了单孤刀,回来给你带皇城最有名的刺绣长裙!”
笑笑一听就不乐意了,叉着腰反驳:“凭什么哥哥能去我不能去?我武功比他还好呢!”
她心里清楚,这是大人们对女孩的特殊照顾,也是打心底里觉得女孩子弱。
就像当年娘亲沈飞韵和爹爹李相夷一起比剑,明明两人旗鼓相当,传出去的却只是“鸳鸯双剑”的暧昧美名。
娘说过,这个世界大多数男子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人的。
对他们来说一个女子能比肩天下第一的剑神那是他们耻辱,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的武功比不上一个女子。
其实李莲花和笛飞声并非如此。
尤其是笛飞声,他本就是武痴,在他眼里只有强弱之分,没有男女之别。
若不是沈飞韵是他亲妹妹,他早就像缠着李莲花一样,天天缠着沈飞韵比试了。
就算是亲妹妹,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想着等解决了单孤刀,一定要和沈飞韵好好比一场。
当然,这比武可跟和李相夷的不一样,肯定要点到为止的。
纯粹切磋武艺的那种。
毕竟自己可就这么一个妹妹啊!
可眼下,笑笑终究年纪还小,皇城局势复杂,他们实在不忍心让她涉险。
笑笑见三人态度坚决,只好‘不甘心’地答应下来,但心里早已盘算着后续的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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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莲花楼84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个男人就背着行囊出了留仙岛,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
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暗中打探单孤刀的消息,准备展开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
却不知,留守留仙岛的母女二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比他们更快、更准地拿捏了所有局势,等着做那鹬蚌相争之后的“渔翁”。
沈飞韵依旧秉着自己的“瞎眼人设”,每日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似悠闲地品茶听风,实则通过暗线掌控着皇城的一举一动。
这日午后,留仙岛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皇城司都知轩辕萧带着一队人马前来。
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从极乐宫搜出来的母痋——这是单孤刀控制人的关键所在。
沈飞韵听到脚步声,缓缓开口:“轩辕,辛苦了。”
轩辕萧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师傅安好,不曾侍奉师傅左右还望师傅海涵。”
原来,轩辕萧早已被沈飞韵收服。又因着大熙皇帝也想在国师那边有个自己人的关系,就促成了此事。
得到沈飞韵的计划后,他又和师妹李颜欢(笑笑)相互交换了密语和暗号,确保后续行动万无一失。
一切交代妥当后,轩辕萧便带着锦盒匆匆离开,返回皇城待命。
收揽轩辕萧这步棋,沈飞韵打得极妙。
朝中有人好办事,掌控了轩辕萧,不仅能直接调动皇城司的部分实力,还能通过他让皇帝知晓自己的行动和实力,让朝廷和自己都放心。
而且轩辕萧年纪大、功夫高、辈分也高,他不仅是御赐天龙杨昀春的师傅,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和名望。收了他做下属,笑笑和开心的辈分也跟着疯涨,以后在江湖上行事,自然更方便顺畅。
轩辕萧走后,笑笑立刻回到房间,换上沈飞韵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粗布衣裙,又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将特制的易容膏涂抹在脸上。
不过片刻,原本那张粉雕玉琢、酷似蓝雅的小脸,就变成了一张毫不起眼的平凡面容,眉眼间的灵动被掩去大半,只留下几分孩童的怯懦。
这正是沈飞韵要的效果,越是平凡,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她将一小块罗摩天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又偷偷藏起装有母痋的锦盒,压低帽檐,趁着暮色混出了留仙岛,一路朝着万圣道的总坛赶去。
万圣道总坛建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入口处守卫森严,手持利刃的弟子来回巡逻,气氛肃杀。
笑笑深吸一口气,故意放慢脚步,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慢慢靠近入口。
“站住!什么人?”守卫立刻上前拦住她,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
笑笑怯怯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是来投奔万圣道的,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门主。”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罗摩天冰,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罗摩天冰,入手冰凉,质地温润,一眼便看出是真品,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罗摩天冰是门主一直在寻找的宝物,这孩子既然能拿出这个,想必身份不一般。
“你是谁?这罗摩天冰是从哪来的?”守卫追问。
笑笑低下头,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我……我是南胤后人,爹娘都死了,这块罗摩天冰是我在爹娘留下的遗物里找到的。
我听人说万圣道是为南胤复国的,就特意寻来了。”
她这番话漏洞百出,南胤后人的身份毫无凭证,罗摩天冰的来历也说得含糊不清。
但守卫看着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娃娃,眼神清澈,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又有罗摩天冰这个“敲门砖”,便没再多问,只是将她带到一旁等候,转身去上报。
正如笑笑所料,因为她是个孩子,说辞又漏洞明显,消息并没有惊动单孤刀,而是传到了封磬等一众南胤朝臣后裔的心腹手中。
封磬听闻有个南胤后裔的小姑娘带着罗摩天冰来投奔,虽有疑虑,却也不敢怠慢,吩咐手下将人带到密室审问。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那人坐在主位上,眼神锐利地盯着笑笑。两旁的护卫手持兵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笑笑却丝毫不怕,反而抬起头,直视着那人。
没等那人开口,她突然从怀里掏出装有母痋的锦盒,猛地打开,将那只通体乌黑、蠕动着的母痋举了起来。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见封磬大人!若是你们不把他找来,我就立刻毁了这母痋!”
负责审问的手下一看那母痋,脸色骤变——这可是门主用来控制教众的关键,要是毁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赶紧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小姑娘别冲动!我这就去请封大人过来,你千万别伤害母痋!”
说着,他一边让人严密看守笑笑,封锁消息,一边急匆匆地跑出去请封磬。
封磬接到消息,心里满是疑惑,快步赶到密室。
他推开门,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只见她虽然面容平凡,眼神却异常明亮,手里还稳稳地举着母痋,丝毫没有惧色。
封磬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是谁?小小年纪,竟敢拿着母痋来万圣道撒野,是不想活了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女娃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孤身一人闯万圣道,还拿着母痋威胁他们。
封磬盯着笑笑手中蠕动的母痋,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语气放缓:“小姑娘,你拿着母痋来我万圣道,想来是有所求了。
这样,你先把母痋放下,咱们有话慢慢说。”
封馨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母痋并非寻常人能杀死——唯有南胤皇族的血脉才能克制这邪物。
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小姑娘的真实身份,以及她的目的。
她都能拿到母痋了,难道不知道母痋只有南胤皇族的血才能杀死?
或许不知道吧,不然怎么会拿这个威胁他?
“放肆!”笑笑突然提高声音,眼神凌厉如刀,“我乃南胤皇族血脉,尔等卑贱之躯,胆敢对我不敬?!”
这一声怒喝,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让封磬和在场的护卫都愣住了。
封磬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你说你是皇族血脉?可有证据?”
第248章 莲花楼85
笑笑没有回答,只是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朝着青铜鼎中的母痋滴去。
此时的母痋正蜷缩在鼎底,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鳞甲缝隙中渗出粘稠的墨绿色汁液,散发出一股腐肉与草药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
它头部生着七只浑浊的复眼,十条粗壮的节肢上布满倒钩,正安静地蛰伏着。
当血珠滴落,触碰到母痋鳞甲的瞬间,如同滚油泼入冰水——“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炸开,暗紫色的鳞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底下粉嫩的肉膜。
母痋猛地抬起头颅,七只复眼同时收缩,发出“嘶嘶”的尖啸,像是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致命威胁,整个身体剧烈扭动起来。
鼎中的营养液被搅得飞溅,节肢疯狂抓挠着鼎壁,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指甲盖大小的鳞片不断脱落,墨绿色汁液喷涌而出,却丝毫无法阻止血脉带来的灼烧感。
它试图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却发现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无形的力量侵蚀,七只复眼相继爆裂开,流出淡黄色的浆液,里面还混杂着细小的血丝。
随着侵蚀加剧,母痋的尖啸逐渐嘶哑,从最初的暴怒转为绝望的哀嚎。
它的节肢开始干瘪、发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十条节肢接二连三地从身体上脱落,掉在鼎中发出“噗通”的闷响。
身体主体则像被融化的蜡块,从顶部开始塌陷,暗紫色的躯体逐渐化为一滩粘稠的黑水,黑水在鼎中翻滚着,冒出细密的泡沫。
泡沫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腥气,呛得周围人忍不住捂鼻后退。
最后,当黑水彻底平静下来,青铜鼎中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粉末随风一吹便消散无踪,仿佛母痋从未存在过。
唯有鼎壁上残留的墨绿色汁液和深深的抓挠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恶臭,昭示着这场毁灭的惨烈。
封磬惊得张大嘴巴,后退一步,指着笑笑,声音都在发抖:“这···你···不,您,您这是为何呀?
若只是想证明您的血脉,何至于毁掉母痋!”
“封磬,你还不认错吗?”笑笑收起小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封磬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片惨白!
难道···难道单孤刀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不敢继续想下去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笑笑冷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找错人了,也尽错忠了!”
封馨大骇,噔噔噔倒退好几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笑笑一点也不可怜他,只觉得他蠢得可笑:“单孤刀他根本不是南胤后人,他就是当年漆木山夫妇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小乞丐而已!”
封磬和他的一众心腹都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笑笑,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笑笑继续道:“当年南胤皇室覆灭,我父亲李相夷和伯父李相显流落街头,伯父身患重病,临终前将我爹爹托付给了单孤刀,并把身上刻有南胤图腾的玉佩转赠给他,作为照顾爹爹的报酬。
后来单孤刀手臂受伤,高烧失忆,忘了之前的一切,便把那块玉佩当成了自己的东西,以此冒充南胤后人!”
“!!!”封磬猛地捶打地面,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悔不当初啊!他竟为了一个冒牌货,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甚至残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我本名李颜欢,是李相夷和国师蓝雅的之女。”笑笑挺直腰板,声音掷地有声,“我的父亲,你们应该知道,就是现在的李莲花。
他胸无大志,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的哥哥和父亲一样,侠义心肠。
但我不一样,我的母亲也不一样。
我的母亲现在是大熙的国师,轩辕萧是我的大师兄,有我母亲撑腰,又有大熙皇帝承诺,尔等若是愿意归顺于我,认我为主,我李颜欢承诺,南胤在十年内即可复国!”
封磬彻底懵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惊讶哪个——李相夷是他的主子?国师蓝雅是他母亲?大熙皇帝还支持复国?
但“复国”两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的心神。
他猛地爬起来,跪在笑笑面前,声音哽咽:“属下封磬,愿为小主子肝脑涂地!”
封磬本以为笑笑的复国计划是跟单孤刀一样,夺取大熙江山,虽不占大义,却也是复国之路。
可没想到,笑笑发布的第一个命令竟是与大熙皇帝合作。
在他的追问下,笑笑掏出一幅舆图,指着西南一处地方道:“这是一处宝山,也是我们的复国圣地。有我母亲在,大熙就是我们的朋友和后盾,我们可以将此地占为己有,光明正大地重建南胤!”
封磬一时没转换过心态,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很好——主母有大熙的人脉,若能得到大熙的支持,他们不仅能活的光明正大,复国之路也会顺畅许多。
南胤,南胤,他们期盼了百年的南胤,终于要重临于世了!
他再次叩首:“属下谨遵小主子号令!”
收服封磬后,笑笑立刻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将罗摩天冰和罗摩鼎交给单孤刀。
封磬领命后,心中毫无忐忑,毕竟母痋已被小主子亲手毁灭,这两件宝物又被小主子做了手脚,他一点也不怕计划玩砸。
哎,不愧是小主子啊,正品就是比冒牌货强,连痋术都玩得炉火纯青。
封磬一边擦拭着罗摩鼎,一边在心里感叹,对笑笑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次日一早,封磬便带着罗摩天冰和罗摩鼎来到单孤刀的书房。
他装作神色凝重,将两件宝物奉上:“门主,属下幸不辱命,终于寻回了罗摩天冰和罗摩鼎,这下您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单孤刀看着眼前这两件梦寐以求的宝物,眼睛都亮了,他一把抓过罗摩鼎,翻来覆去地查看,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对封磬这个“衷心耿耿”的老臣子从未有过怀疑,丝毫没察觉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
第249章 莲花楼86
“好!好!”单孤刀大笑,“有了这两件东西,我的大业指日可待!”
其实单孤刀心里一直忌惮着蓝雅,毕竟那位国师手段莫测,又有皇帝撑腰。
蓝雅为了方便后续剧情发展,不让的单孤刀投鼠忌器,早就在留仙岛营造了闭关的假象。
岛上守卫森严,对外宣称国师正在修炼高深功法,任何人不得打扰。
单孤刀派人探查数次,都没能发现破绽,便放下心来,按照原计划一步步推进。
可笑的是,单孤刀对痋术一窍不通,他只知道罗摩天冰和罗摩鼎是控制痋虫的关键,却根本没发现这两件宝物早已被笑笑动了手脚。
他拿着被改造过的宝物,还以为胜券在握,兴冲冲地召集心腹,准备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发动政变。
单孤刀在宫中布置多年,安插了不少眼线和心腹,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掌控局势,却不知皇帝和轩辕萧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早在单孤刀开始调动人手时,轩辕萧就通过密探得知了消息,立刻禀报给皇帝。
皇帝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铁青,冷汗直流——没想到皇宫竟被入侵得如此严重,连禁军统领中都有单孤刀的人!
“多亏了国师啊。”皇帝喃喃自语,心中满是庆幸。
若不是蓝雅提前预警,又让轩辕萧暗中排查,这次他恐怕真的要“龙驭上宾”了。
他握紧手中的玉玺,眼神变得坚定:“传朕旨意,命轩辕萧统领禁军,严密监控宫中各处,凡有异动,格杀勿论!”
此时的皇宫内外,早已是暗流涌动。
除了单孤刀自己发展的势力和心腹,封磬手下那些一心复国的南胤旧部,其实都已知道单孤刀的冒牌身份,也都认了笑笑这个小主子。
他们按照笑笑的吩咐,表面上依旧听从单孤刀的命令,暗地里却和皇宫中的禁军紧密合作,演着一出“忠心耿耿”的戏码。
每当单孤刀下达一个指令,他们就立刻将消息传递给轩辕萧,让皇宫方面做好应对准备。
看着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冒出来,皇帝的冷汗就没停过——若不是有蓝雅和笑笑这层关系,南胤旧部倒戈相向,他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
他再次看向密报,当看到“李莲花和方多病已进入极乐宫”的消息时,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忌惮。
“万一李莲花知道了自己的南胤皇族身份,也想复国怎么办?”
“万一他们把朕的身世说出去了怎么办?”
“万一……”
无数个“万一”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其实皇帝不知道,极乐塔是蓝雅特意吩咐不许动的,里面藏着当年南胤皇室的秘密,也是笑笑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蓝雅早已算到李莲花会进入极乐宫,也知道他会在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世。而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此刻的皇帝还在为未知的风险担忧,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极乐宫中悄然酝酿。
然后就是一系列的剧情发展了。
师徒二人入井,看见一具男尸,手中抱着另一个罗摩鼎。
忽然一枚流光雷丢在面前,单孤刀冷笑说:多亏你们替我找到母痋。
二人想追,却发现出口被封。
后来单孤刀果然偷袭轩辕萧,还想用母痋控制他。
虽然母痋是假的,不过是笑笑炼制的蛊虫而已。但是轩辕萧有剧本啊。
单孤刀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仿制的母痋——虽不如真品威力强大,却足以以假乱真。
他本想借此控制轩辕萧,让他成为自己的傀儡,助自己在祭天大典上夺权。
可单孤刀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沈飞韵的计划之中。
轩辕萧早有准备,虽然母痋是假的,但他还是按着“剧本”,故意露出破绽。
轩辕萧被单孤刀一掌击中肩膀,随即“痛苦”地倒地,装出被母痋控制的模样,眼神变得呆滞:“属下……参见门主……”
单孤刀见状,得意地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起来吧,随我去见皇帝!”
当轩辕萧“被控制”着去给皇帝“下毒”时,御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帝和李颜欢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悠闲地喝茶聊天,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
“你说你的蛊虫,真能骗得过单孤刀吗?”皇帝抿了一口茶,笑着问。
笑笑放下茶杯,挑眉道:“放心吧,单孤刀那人自负得很,有蠢的可以,肯定看不出来。再说,轩辕大师兄的演技,糊弄他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轩辕萧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呆滞的表情,手中端着一碗“毒汤”。
皇帝和笑笑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
等轩辕萧走近,笑笑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调侃:“大师兄,你这眼神还是控制一下,嘴角都快绷不住了。就算是单孤刀不在,也稍微糊弄一下啊。”
轩辕萧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却依旧维持着“被控制”的姿态,将“毒汤”放在桌上。
皇帝摆了摆手:“行了,别演了,出去继续盯着吧,别露了破绽。”
轩辕萧这才松了口气,恢复常态,躬身行礼后悄悄退了出去。
说起沈飞韵教轩辕萧这事听着确实格格不入。但人沈飞韵也没真白收这个徒弟啊。她教轩辕萧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符箓之术。
轩辕萧本就是大内第一高手,功夫底子深厚,可沈飞韵偏要教他画符。但也不是不行的。
这个世界本就充满神奇,无论是害人的痋术,还是救人的医术,都蕴含着一定的灵气,只是大多数人不会感知和运用罢了。
就像李莲花的扬州慢,其实是刚开始觉醒的木系功法。
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灵气太过稀薄,所以扬州慢的上限并不高。
李莲花用它救人时需要消耗自身修炼的木系灵气,又因功法上限有限,所以李莲花无法用它完全自救。
小天道当初若是有的选,肯定会选李莲花这个能自创功法的天骄,让他走上修仙之路的。这样世界说不定还能晋级。
可这个世界灵气实在太稀薄了,能走修仙路的人恐怕只有李莲花一个了。所以这条道根本走不通。
所以他才会选方多病这个有朝廷背景的人,想着让他走家国天下的路线,后续再发展科技道路。
而轩辕萧根基有限,无法修炼高深武功,沈飞韵便教他感知灵气,让他在灵气充足的地方画符。
第250章 莲花楼87
当轩辕萧第一次画出能驱邪避灾的符箓时,就是皇帝一行人对沈飞韵彻底信服的那一刻。
毕竟这个世界既有痋术又有药物幻术,若不是真有本事,哪能这么轻易让人信服?
皇帝之所以没有反抗之心,最终还是因为沈飞韵真有能耐,也让他实实在在得到了好处。
轩辕萧自身没有能力绘制高强符箓,所以御书房里贴的都是沈飞韵提前给的隔音符。
也正因如此,他们在里面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聊天,不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轩辕萧在御书房待了一会儿,又重新装出“被控制”的模样,出去继续他的戏份。
按照计划,接下来便是调动皇家侍卫抓捕方多病和李莲花,以此引诱他们现身。
方多病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回家将自己父亲方尚书救出来,可等他赶到家时,却发现晚了一步——轩辕萧那边已经按照计划,将方尚书和昭翎公主“绑”了起来。
实则是保护他们免受单孤刀的伤害。
方多病无奈,只能赶去百川院求助。
可他一进百川院,就发现了被囚禁在厢房里的乔婉婉。
乔婉婉虽然被肖紫襟下了软筋散囚禁起来,但肖紫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反而时常亲自来关心她的饮食起居。
当方多病得知此事,想将肖紫襟囚禁乔婉婉的事捅出去时,却被乔婉婉阻止了。
“方少侠,这事你别管,我和紫襟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乔婉婉虚弱地说。
方多病很不理解,可乔婉婉和肖紫襟都是他师傅的朋友,算是他的长辈,人家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得到乔婉婉“会尽快脱身,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允诺后,方多病只能无奈地离开了百川院,转身去找李莲花商量对策。
皇宫内殿之中,明黄色的龙椅旁,单孤刀身着绣着十二章纹的帝王衮冕,虽身形未变,却强行摆出一副帝王威仪,只是眉宇间的急切与贪婪藏不住分毫。
他正对着铜镜整理冕旒,封磬匆匆从殿外进来,单膝跪地:“门主,方多病、李莲花和笛飞声等人闯进来了!”
单孤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转身,声音冰冷:“来得正好!传我命令,格杀勿论!今日这龙椅,我坐定了!”
说罢,他握紧腰间长剑,快步走到殿中,摆出迎战姿态。
殿门被猛地撞开,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三人并肩而入。
三人迅速分头行动:方多病直奔内殿偏室,去寻找传说中的业火母痋。
李莲花与笛飞声则一左一右,朝着单孤刀攻去。
剑光闪烁间,三人战作一团,兵器碰撞声“叮叮当当”响彻内殿。
另一边,方多病在偏室的青铜鼎中找到了“母痋”——那只通体暗红、布满凸起的虫豸正蜷缩在鼎底,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想起传闻中南胤血脉能克制母痋,毫不犹豫地用小刀划开指尖,将血滴向鼎中。
可血珠落在“母痋”身上,竟毫无反应,那虫豸只是动了动触角,依旧安然无恙。
跟在一旁的小开心见状,也学着方多病的样子,在指尖划了个小口,将血滴了过去。
可结果还是一样,“母痋”依旧毫无动静。
这一幕给方多病吓了一跳,他看着小开心一脸急切想帮忙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解释,自己是单孤刀的儿子,所以才想用血缘试试,可现在看来,这招根本没用。
不过转念一想,母痋对自己的血没反应,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和单孤刀没关系?
方多病心里竟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肯定是我娘弄错了,我生母定是和别人相爱后才生的我,和这魔头无关!”
顾不上细想,他和小开心合力抱起装着“母痋”的青铜鼎,直接飞身去支援李莲花。
此时的内殿中,李莲花与笛飞声已占上风。
这一世的李莲花,早已不是上一世那个被碧茶之毒折磨得虚弱不堪的模样,他内力充盈,剑法凌厉,与笛飞声配合默契。
没过多久就将单孤刀的长剑打落,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笛飞声上前一步,踩住单孤刀的手腕,用刀划开他的指尖,将血滴向从方多病手中接过的“母痋”——可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封磬带着一队人马赶到,迅速将内殿围住。
单孤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大喊:“封馨!快杀了他们!救我!”
可封磬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憎恨,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你敢叛主?!”单孤刀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嘶吼。
封磬身后,皇帝与笑笑缓缓走了出来,笑笑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叛主?不,他忠心得很!
只是之前蠢了点,找错了主子而已。”
“什么意思?”单孤刀浑身一颤,眼神涣散。
李莲花也有些惊疑:“笑笑,你怎么会在这?”
皇帝笑着解释:“李姑娘是国师蓝雅大人的爱女,今日特地来护朕周全。”
单孤刀看看皇帝,又看看笑笑,最后目光落在一旁的轩辕萧身上——那个本该被他控制的人,此刻正站在皇帝身边,神色平静。
“你怎么……这不可能!”单孤刀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轩辕萧扫了扫衣摆上的浮尘,浅笑道:“遵师尊命,陪你演一场戏罢了。”
“这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方多病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挠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说话间,殿外传来脚步声,漆木山和岑婆带着红娘,还有方尚书、昭翎公主,以及天机堂、百川院的人都赶了过来。
“师!师傅!”单孤刀看到漆木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
李莲花则是大喜过望,快步上前:“师傅,您醒了?”
漆木山气呼呼地走过来,抬手就给了李莲花一巴掌,虽没用力,却带着十足的责备:“你小子长能耐了?竟然还敢带着我的小徒孙打打杀杀!
他们才几岁啊?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这一巴掌,李莲花却觉得比任何奖励都让他开心,眼眶都红了。
打他怎么了?只要师傅能醒过来,就算天天打他都行!
第251章 莲花楼88
笑笑和开心对视一眼,立刻扑到漆木山身边,甜甜地喊着:“师祖师祖!”
“师祖师祖,您终于醒了,笑笑等您等得好心焦!”
漆木山瞬间被哄得眉开眼笑,胡子都翘了起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稀罕得不得了:“哎吆我的小孙孙,快让师祖看看,都长这么高了!”
岑婆在一旁看得嫌弃地直翻白眼,可眼神里却藏着温柔。
等漆木山稀罕够了孩子,岑婆转过身,目光凌厉地看向单孤刀,厉声斥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恶狼!
你不过是我和漆木山当年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小乞丐!南胤早就覆灭百年,你的国还没灭呢,就敢自称南胤皇族,简直荒唐!”
单孤刀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抱住头,疯狂摇头:“你胡说……你偏心李相夷!你在骗我!”
“骗你?”岑婆气得浑身发抖,“当年李家遭难,相夷的哥哥李相显带着他流落街头,相显重病缠身,临终前把相夷托付给你,还将这玉佩给你当信物,只求你护他弟弟周全!”
“不是的……不是的!”单孤刀依旧不愿相信,“玉佩是我的……我记得……我是身份高贵,才不是什么乞儿……
我是皇族!是皇族!”
岑婆厉声喝断:“屁的皇族!你不过是后来手臂受伤高烧失忆,把别人的信物当成了自己的!
我和你师父待你不薄,教你武功,养你长大,你却为了这虚无缥缈的身世,要杀对你恩重如山的师父,简直猪狗不如!”
漆木山只觉得晦气,连看单孤刀一眼都嫌脏了眼睛,转身去逗两个孩子。
这份无视,更是深深刺激了单孤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地上爬起,想去抓身边的笑笑当垫背。
笑笑早有防备,在漆木山怀中歪了歪头,给封磬递了个眼神。
封磬会意,身形一闪,手中长剑直刺而出,“噗嗤”一声,剑尖穿透了单孤刀的胸膛。
单孤刀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长剑,最终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在场众人中,除了知情的皇帝和轩辕萧等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封磬已归顺笑笑,见状都对他露出戒备与敌视的神色。
封磬却毫不在意,他无视众人的目光,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李莲花和开心。
哎,他明明有两个正统的“男主子”的,可偏偏男主子门却都没什么野心,反而不如眼前这个小主子有魄力。
他压下心底的那丝对李莲花父子的嫌弃,郑重地走到笑笑面前,深深一拜:“主子,事情已经办完,万圣道的人员也已全部撤离皇宫。”
漆木山、岑婆和李莲花等人都诧异地看向笑笑,眼中满是疑惑。
笑笑背着小手,仰着小脸,一脸嘚瑟:“啧,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你们啊,还是太嫩了点。”
在场的都是她的长辈,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都宠溺地笑了起来。
开心没忍住,凑过来刺了她一句:“嘿,你得意什么?还不是娘亲帮你的!”
他可是知道轩辕萧的身份的,能让他和皇帝一起陪着演戏,背后肯定是娘亲沈飞韵在出力。
笑笑撇了撇嘴,却没反驳——毕竟娘亲的功劳,她可不敢抢。
漆木山自醒来后,一直忙着处理单孤刀的后续事宜,这会儿才想起还没见过自己的徒弟媳妇蓝雅,心里满是关心。
他拉着李莲花的手,语气急切:“相夷啊,你媳妇蓝雅呢?我这醒了半天,怎么没见着她?
这些年辛苦她了,回头我可得好好感谢感谢她。”
李莲花刚想回答,笑笑就抢先开口:“师祖,我娘还在留仙岛闭关呢,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去接她过来见您。”
漆木山点点头,笑着摸了摸笑笑的头:“还是我家小孙孙懂事。走,咱们先去歇歇,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
皇帝早已自持身份,在内殿之事了结后便带着侍卫返回了寝宫,临走前特意吩咐宫人,将旁边挨着昭翎公主寝殿的那间精致宫殿收拾出来,供李莲花一行人暂住。
笑笑带着众人穿过皇宫的回廊,来到那间寝殿——殿内布置得典雅舒适,桌椅摆件皆是上等材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众人刚坐下歇脚,笑笑就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轻描淡写地说起了正事:“对了爹爹,我已经收了封磬他们那些南胤旧部,还答应他们要帮南胤复国。”
“什么?!”李莲花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脸色骤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复国哪是小事?这要是闹起来,江湖和朝廷都得乱套!”
笑笑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娘亲早就说过,爹爹您肯定不会同意。但这事您说了不算,这国我是复定了!
南胤那些人我既然收下了,就不能让他们一直流离失所,跟着我受苦。”
她顿了顿,不等李莲花反驳,继续说道:“您也别拿那些三纲五常来教育我,我们又不是要抢大熙的江山,已经和皇帝陛下达成合作了,您的反对理由根本不成立。”
李莲花转头看向恭恭敬敬站在柱子旁,仿佛把自己当成空气的封磬,心里满是疑惑。
他是真不知道自家娘子蓝雅是怎么让朝廷和南胤旧部这两方达成合作的,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若是沈飞韵在此,定会拍着他的肩膀说:“格局放大一点!合作共赢的事,有什么难的?”
笑笑不理会李莲花的震惊,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笛飞声,眼睛亮晶晶的:“舅舅,我可是想当女皇的人!这事我娘都同意了!”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娘说了,要是爹爹不同意,我可以跟着舅舅姓笛,到时候舅舅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笛飞声原本还想着,不想在外甥女面前当恶人,所以一直没吭声。
可一听“跟着舅舅姓”“当女皇”这几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不愧是我笛家的种!有志气!
不就是当个女皇嘛,有什么难的?舅舅帮你!
金鸳盟的人你随便用,兵器粮草也尽管开口!”
第252章 莲花楼89
李莲花瞪圆了眼睛看着笛飞声,气不打一处来——这舅舅怎么就不教好呐!
立国,哪那么容易啊?!
笛飞声也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一点不带怕的,心里还暗暗得意:自家外甥女就是有魄力,比李莲花这没野心的样子强多了!
这事确实闹得有点大,虽然笑笑说已经和皇帝合作了,但漆木山和岑婆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虽是江湖长辈,在武林中颇有威望,可复国涉及朝廷纷争,实在不好轻易表态,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全场唯有封磬低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心里暗爽不已。
封馨:噢耶,势力+1!
,复国大业稳了!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眼意气风发的笑笑,越发觉得自己认对了主子。
单孤刀终于死了!
留仙岛的密室中,沈飞韵接到小天道传来的剧情完结消息,缓缓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指尖划过桌上的舆图,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剧情走完了,接下来,该干自己想干的事了。
也许很多人都没注意到,这个以明朝为背景的世界里,还存在着东瀛势力。
此前笛飞声在笛家堡清算旧部时,就曾遭遇过一批招式诡异的刺客,那些人正是单孤刀为复辟计划引入的关键战力——浮屠三圣。
这浮屠三圣的武学路数与中原传统武学差异显着,处处透着东瀛忍术与兵器术的影子。
大圣手持一柄丈八降魔杵,杵身刻满扭曲的东瀛密宗符文,挥舞时能引发周遭气流剧烈震荡,刚猛的力道中夹杂着邪异的呼啸,寻常武者根本难以近身。
二圣则惯用一对双月弯刀,刀身轻薄如纸,锋利异常,招式讲究“快、准、狠”,贴身缠斗时劈砍角度刁钻,与东瀛的“太刀术”如出一辙。
三圣最是阴险,擅长使用九节钢鞭,鞭梢淬有东瀛特制的“三日醉”剧毒,更能通过钢鞭传递麻痹电流,抽打时悄无声息,专挑人体薄弱处下手,完全是忍具的使用逻辑。
这种迥异于中原“剑、掌、拳”主流体系的武学,让他们一入中原就成了单孤刀手中的“尖刀”。
浮屠三圣东渡中原后,便直接投靠了万圣道,帮单孤刀铲除异己、对抗中原武林。
如今单孤刀已死,这三人却‘不知所踪’。
沈飞韵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给笑笑铺好了“师出有名”的路。
“浮屠三圣残害中原武林人士,如今畏罪潜逃,极有可能逃回了东瀛。我儿李颜欢身为南胤正统,理应带着正义之师前去追剿,为民除害!”
有人或许会问:“浮屠三圣不是死了吗?”
可谁能拿出尸体?拿不出来,那就可以说他们是被东瀛势力窝藏了!
更何况,万圣道和金鸳盟本就名声不算好听,笛飞声更是向来不屑于纠结“师出有名”的虚礼,只要能报仇、能帮外甥女,他自然全力支持。
但沈飞韵早已做好了全盘布局。
她以国师身份作为中间人,给大熙皇帝和笑笑作保,三方达成了合作协议:大熙出兵出炮,协助笑笑征讨东瀛;事成之后,朝廷还需派人帮忙稳住当地局面,并凑齐一套完整的官员班底,支援新政权建设。
而作为回报,笑笑承诺,未来十年内,每年将给大熙奉上100万两银子的“租赁费用”。
那么这笔巨额银子从何而来呐?
她指尖点在舆图上东瀛的位置,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那里看似地小,却是名副其实的“宝山”。
虽说铁矿资源匮乏,储量仅约4亿吨,但铜矿资源却极为丰富,历史上开采不断。
九州岛的别子铜山、日立矿山,本州岛中部的尾去泽矿山,尤其是别子铜山,曾在20世纪初年占据全国铜产量的70%以上,而铜,正是铸钱的关键原料。
更值钱的是银矿。东瀛的银矿多为“脉状银矿”,矿石品位极高,含银量可达100-300克\/吨,且埋藏较浅,适合浅层坑道开采。
以石见银山为例,矿床仅在地表以下数十米至百米处,矿工通过手工挖掘横向坑道就能获取矿石,开采难度极低。
这些银矿主要集中在九州岛北部及本州岛西部,形成了以石见银山为核心的大型矿场群,简直是取之不尽的宝库。
此刻,笑笑正捧着娘亲给自己的矿产分布图,坐在桌前仔细研究。
图上用红笔清晰标注着各大矿山的位置、储量和开采难度,她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心中成竹在胸。
花东瀛的钱,租大熙的人、武器和班底,娘亲这是白白送了她一个国啊!
有了这些资源和支持,南胤复国的梦想,很快就能实现了!
笑笑被沈飞韵“压”了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她几乎没有片刻清闲。
这四年里她跟着沈飞韵学独孤九剑,跟着李莲花学扬州慢,跟着笛飞声学悲风白杨,跟着红娘学蛊术,跟着皇帝和轩辕萧选朝堂党派分布和平衡之道。
四年时光匆匆而过,大熙皇宫里的小太子也长到了三岁。
这太子是沈飞韵给皇帝献上“肖父生子丸”后诞下的,长得与老皇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浓眉大眼,天庭饱满,老皇帝稀罕得不行,走哪都要带着。
上朝时,就在龙椅下首给太子安了张特制的小床。
等太子懂事后,又换成了小巧的太子座椅,让他坐在一旁“旁听”朝政。
晚上更是直接让太子睡在自己寝殿的偏殿,派专人二十四小时看护,就怕离他远一点,一不注意就被歹人害了去。
这份重视程度,简直是前无古人。
十五岁的李开颜,早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长身玉立,眉眼间流转着少年人独有的俊朗与洒脱,举手投足间竟已透着几分风流姿态。
尤其当他换上一身红衣时,夕阳下立在庭院中,剑光一闪的刹那,连李莲花见了都会恍惚——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李相夷。
看着妹妹李颜欢一心扑在南胤复国的大业上,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李开颜心里也痒痒的,总想着找个像样的目标,干出点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事。
第253章 莲花楼90
思来想去,开心想起了小时候和妹妹一起立下的志向。
一是打败笛飞声,为父亲当年所受的苦难报仇;二是平了百川院,重建父亲当年的四顾门。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先摇了摇头。
第一个目标显然是行不通了。
自打舅舅笛飞声跟着母亲沈飞韵学了独孤九剑后,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如今除了母亲和父亲,他们这些小辈在舅舅面前连三回合都走不下来。
而且他心里清楚,那还是舅舅看在血缘的面子上特意放水的结果。
妹妹倒是能跟舅舅打得有来有回,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舅舅疼外甥女,故意放慢节奏喂招陪练罢了。
既然第一个目标没戏,李开颜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第二个上。
十五岁生辰刚过,他提着父亲当年送他的长剑,一身劲装,正式打上了百川院的大门。
百川院里,石水、白江鹑等几个当年和李莲花关系要好的旧部早已在庭院中等着他了。
见他来了,几人非但没有上前阻拦,反而抱着剑靠在廊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眼神里的戏谑,看得李开颜脸颊微微发烫,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拔剑的动作都顿了顿。
他之所以觉得尴尬,倒不是怕了百川院的人,而是院里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
就说云彼丘,四年前就被妹妹下了蛊毒,这些年每日都要忍受万蚁噬心的剧痛。
他之所以强忍着没自杀,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死在李开颜或李颜欢手里,了却赎罪的心愿。
而肖紫襟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妹妹早就让人四处散播当年父亲中碧茶之毒、遭人背叛的真相,让肖紫襟等人的名声彻底扫地。
如今的肖紫襟已经被逐出了百川院,在乔婉婉的陪伴下四处行侠仗义,美其名曰“赎罪”。
或许是共患难的缘故,两人的感情倒是比从前好了不少,甚至还传出了不少称颂他们的美名,渐渐竟有人开始为肖紫襟抱不平,觉得他已经受够了惩罚。
这可把李颜欢气坏了,临走前特意找到李开颜,放话要是他这次不敢去百川院踢馆,杀了肖紫襟和云彼丘,那她就只能亲自出手了。
作为李颜欢的双胞胎哥哥,李开颜对自己的妹妹再了解不过。
他可不像父亲李莲花和舅舅笛飞声那样,对妹妹带着厚厚的“闺女滤镜”。
他打心底里清楚,妹妹和母亲一样,都是下手极狠的人。
在她们的心里,反正都要背负骂名,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隐患都除掉,从不含糊。
母亲沈飞韵当年说过的那句话,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杀一人为罪,杀千人为雄,杀千万人视为雄中雄。”
他是听着母亲的教导长大的,自然明白若是真让母亲和妹妹出手,百川院里当年参与背叛的人,除了石水这几个父亲的旧友,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所以哪怕父亲坚决不同意,反复叮嘱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再追究肖紫襟和云彼丘,李开颜也没敢答应。
想起出门前,老父亲还赌气的和他冷战,饭都没吃就进了药房,他就忍不住心里发苦,真是有苦难言。
他总不能跑过去跟父亲说:“爹,你眼中那个温柔无害、需要人照顾的娘子,还有那个调皮可爱的闺女,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他敢肯定,这话要是说出口,父亲不仅会觉得他不孝,甚至会觉得他是在故意损害母亲的名声,说不定还会狠狠打他一顿。
不,是肯定会揍他的!
而他的母亲沈飞韵,更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些事的,甚至还会站在一旁看着他挨打。
其实仔细想想,母亲演技好,能把爹哄得“眼瞎”这样也挺好的。
他要是真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岂不成了家族的罪人?
他可不想好好的家变得四分五裂。
李开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唉,为了这个家,他真是付出太多了。
今日这百川院,他说什么也得闯一闯,哪怕是为了拦住妹妹那更狠的手段,也值了。
他倒不是心疼百川院的人,只是一想到父亲李莲花那温吞又念旧的脾气,就忍不住头疼。
父亲这辈子最看重情义,肖紫襟再怎么有错,也是曾与他并肩的兄弟。
云彼丘虽背叛过,却也受了四年蛊毒之苦,父亲只怕是绝不会原谅自己这般“赶尽杀绝”的。
更何况其他人了。要是让妹妹来,那时候血流成河,到时候父亲要是和妹妹闹起来,母亲再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家,怕是又要鸡飞狗跳了。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
李开颜收剑入鞘,转身走出百川院。
少年风流,又顶着“李相夷之子”的名头,他击杀“救苦救难、浪子回头”的肖紫襟,以及被蛊毒折磨得毫无反抗能力的云彼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湖。
留仙岛上的李莲花得知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剑就追了出去,口中还不停念叨:“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我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
李莲花直接追到李开颜说要带他去肖紫襟坟前赔罪。
本来就因击杀二人被江湖人骂“心狠手辣”“仗势欺人”,名声一塌糊涂的李开颜,听到父亲这番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红着眼眶低吼:“爹!要不是我出手,换成笑笑来,乔婉婉今天也得跟着死!我这是在帮你留余地!”
可李莲花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他的解释,直接就要教训他。
外人骂他、嘲讽他也就罢了,连亲爹都不理解自己,还要打断他的腿去给“仇人”赔罪,李开颜瞬间就被搞破防了。
可那是亲爹啊,打不得也打不过,他心里的委屈与愤怒无处发泄,竟直接朝着李莲花挥来的手掌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李开颜被掌风扫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连连吐血。
第254章 莲花楼91
他倒是半点不心疼自己的伤,反而一边吐血一边用手死死捂住胸口,争取不让一滴血浪费,全都蹭在自己的白衣上,转眼就把衣服染得通红,看起来格外严重和可怜。
这一出可把李莲花吓坏了,他连忙冲过去,想扶起儿子,心慌心疼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就看到那臭小子一边往脸上抹血,一边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咳咳,李莲花,你完了!”
话音刚落,李开颜就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边往云隐山的方向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脚下生风,哪怕强行运功导致伤口又开始流血,嘴角的笑也怎么都压不住。
开心:“师祖!师祖母!救命啊!我爹要打死我了!”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李莲花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李莲花:“不至于!不至于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连忙追上去,可李开颜跑得飞快,转眼就冲到了云隐山山门口。
漆木山和岑婆正在庭院里下棋,听到徒孙的惨叫声,连忙跑出来查看。
当看到脸色惨白、满身是血的李开颜时,两人气得脸色发青。
岑婆一把将李开颜扶到身后,指着追上来的李莲花怒斥:“李相夷!你个混小子!这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漆木山也捋着胡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你个不孝徒!当年我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儿子的?”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对着李莲花就展开了混合双打——岑婆的巴掌招呼在他背上,漆木山的脚也踹在了他的腿上。
这还是李莲花生平头一遭被师父师母混合双打呐。
没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腿都瘸了。
最后,漆木山怒气冲冲地指着山门外:“你给我滚!逐出云隐山!不许你再踏进一步!”
李莲花捂着被打肿的脸,一瘸一拐地站在山门外,看着紧闭的山门,心里满是委屈
呜呜呜,娘子,我委屈~~~师父师母打我,儿子还坑我,我太难了!
十五岁的李颜欢,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一日,东瀛海域的海面上,一百艘巨型楼船浩浩荡荡地驶来,船上载着大炮、士兵,以及万圣道和金鸳盟的精锐力量。
此前沈飞韵特意嘱咐笑笑救下并留下的封馨、阎王寻命等人,如今都成了军中主将,各司其职。
沈飞韵:我不喜欢那些心狠手辣的武林中人,但若是打日本,我很爱他们。
嗯,沈飞韵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并希望他们的手段越狠越好。
沈飞韵站在留仙岛的海边,望着远去的船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杀了多可惜啊!都给爷杀鬼子去,不怕你手段阴毒,就怕你心软!”
这一百艘楼船的来历,也颇为讲究。
金鸳盟财大气粗,直接赞助了二十船。
万圣道钱少,还要养着麾下租借的大熙士兵,所以只凑了十船。
漆木山和岑婆心疼徒孙,拿出多年积蓄赞助了三船。
天机山庄的何晓慧眼光独到,觉得这是开拓新大陆的好机会,不仅赞助了十船,还额外拿出二十船作为“入股”。
船上都是天机山庄的自己人,为的就是等新南胤国建国后,能提前选几块风水宝地开展生意。
苦情谷也凑了三船。
大熙皇帝被沈飞韵讲的“大航海重要性”打动,赞助了十船,条件是在东瀛岛上得到一个码头作为中转站。
沈飞韵作为亲妈,更是大手笔赞助了二十船。
剩下的四船,则是笑笑这几年靠着母亲给的矿产信息,悄悄经营小金库建成的。
至于李莲花,他倒不是死心眼,只是实在没钱,只能亲自上阵,跟着船队一起出征了。
此时的日本,正处于室町幕府后期至战国时代前期,对应明朝中期。
应仁之乱后,中央权威彻底崩塌,地方势力混战不休,却又在局部区域形成了一些强力领主,呈现出“分裂动荡与局部整合并存”的格局。
说穿了,就是屁大点的地方,势力却多如牛毛,相互攻伐不断。
笑笑率军强势登岛后,先是展现出“仁和”的姿态,对外宣称自己只是来找浮屠三圣报仇的,不与其他势力为敌。
暗地里却派人“鼓励”各氏族相互攀咬,揭发对方与浮屠三圣有勾结。
趁着混乱,她直接下令屠了几个跳得最欢的大势力。
说是大势力,其实也就不到一万人,连支像样的起义军都凑不齐,在装备精良的大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其他大小势力的恐慌,他们组成联军,对笑笑的军队展开集体围攻。
笑笑早有准备,按照计划带着一批武功高强的手下退入山林,让其他士兵带着船暂时撤回,制造出“被围困”的假象。
随后大熙援军打着“寻找李颜欢等人”的名目,直接发兵东瀛。
前后不过十三天,这场东征之战便以笑笑的完胜告终。
半年后,东瀛岛上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李颜欢身着帝王衮冕,正式称帝,建立新南胤国,并与大熙签订盟约,共建友谊邦交。
登基后,她听从母亲沈飞韵的嘱咐,将石见银山所在的区域分给了万圣道和金鸳盟驻扎。
旁人不解,唯有笑笑和沈飞韵清楚——这是为了防止利益动人心,让大熙朝廷眼红银山的富庶,从而引发新的纷争。
封馨站在几乎裸露在外的银山前,再也不觉得自己没被重视了。
他以为皇上只用大熙的班底治国,把他打发这个小地方是不重视他呐。
这哪里是不重视,简直是太重视了!
正如笑笑所说:“那些人都是给我们南胤打工的,钱袋子咱要自己拿着才放心。”
而李莲花在笑笑登基后,立马就返回了大熙。
他实在看不得女儿那“女杀神”的模样,尤其是想起屠城时连妇女老幼都没放过的狠劲,更是心里发怵。
偏偏笛飞声和封馨还把她护得紧,说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如今李莲花就留在留仙岛陪着沈飞韵,只是偶尔想起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儿,就忍不住唉声叹气,不明白自家怎么会养出这样脾性的人来。
远在东瀛的笑笑要是能听到父亲的抱怨,一定会无辜地摊手:“那是我娘交代的呀!
银山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斩草要除根,不然留下后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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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莲花楼大结局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留仙岛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李莲花早已褪去了江湖的喧嚣,过上了半隐居的养老生活。
他偶尔会提着药箱出去走走,帮附近的村民看看病,或是去天机山庄跟何晓惠讨教几招机关术。
但大多时候,还是守在留仙岛的庭院里,陪着他那“眼瞎”的娘子沈飞韵。
清晨为她沏一壶碧螺春,午后陪她在藤椅上听风晒太阳,傍晚牵着她的手在海边散步,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只是每次女儿李颜欢从南胤回来探望,李莲花总会下意识地回避。要么提前借口去山下采买,要么干脆躲进药房捣鼓药材。
并非他不想闺女,只是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他忘不了当年东瀛战场上满地的尸骸,忘不了女儿下令屠城时那双冰冷的眼睛。
哪怕后来从旁人嘴里得知,笑笑把南胤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他依旧无法将记忆里的“女杀神”与如今沉稳干练的女皇重合。
他不知道的是,每当他外出“避嫌”的日子里,那个他眼中“温温柔柔、眼瞎需要照顾、什么也干不了”的娘子,正坐在留仙岛的书房里,与前来拜访的大熙太子、以及跨海而来的李颜欢纵论天下。
书房的舆图铺满了整张桌子,沈飞韵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海域与陆地,声音平静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你们看,这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大。
大航海不是目的,是手段;殖民不是掠夺,是生存空间的拓展;经济战争不是阴谋,是未来百年的立国根基。”
往往李莲花出去不过十几天,沈飞韵就能把大熙和南胤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要走的路,清晰地铺展在两人面前。
她讲西班牙如何通过殖民美洲积累贵金属,讲葡萄牙如何垄断海上贸易航线,讲重商主义的核心是“贵金属积累”与“贸易顺差”。
末了,她总会补上一句:“殖民哪有不流血的?但记住,别人流血总比自己流血强。我们要做的,是让子孙后代不必再经历我们······”
说到这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俩个孩子的询问的眼睛她笑了。
嗯,这个世界,他们不会遭受那些痛苦和耻辱了。
这个世界,她就算什么也没得到,也不亏了。
‘别人流血总比自己流血强’!
这话轻飘飘的,却预示着未来一百多年里,无数土地上将燃起的战火与流淌的鲜血。
多年后,大熙太子登基为帝,李颜欢则在南胤巩固了皇权。
两人谨遵沈飞韵的教诲,联手开启了属于他们的大航海时代。
距离近的海岛与陆地,直接展开殖民统治——暴力掠夺当地资源,建立军事据点控制交通要道,对反抗的土着展开无情的军事征服与屠杀。
距离遥远的国度,则先从经济战争入手,通过垄断贸易、压低原料价格、抬高制成品成本,一步步夺取“资源控制权”“市场主导权”与“规则制定权”。
正如沈飞韵当年所说:“搞不懂理论没关系,跟着学就行。总之一句话,虽然对不起他们,但很抱歉,我们要先吃饱饭。”
而这个“我们”,便是整个大熙与南胤的千万生民。
当李颜欢按照沈飞韵的指示,从遥远的大陆带回土豆、番薯和玉米等高产作物时,她的历史定位便已注定。
作为女皇,她是开疆拓土的雄主。
作为人,她超越了万万人,成为了让无数百姓免于饥饿的“农神”“农圣”。
这些作物在大熙与南胤的土地上广泛种植,亩产远超传统粮食,彻底解决了温饱问题,也为两国的人口增长与国力扩张奠定了坚实基础。
年老时的李莲花,依旧习惯牵着沈飞韵的手,在留仙岛的海边看日落。
他望着远处往来如梭的商船,忍不住感叹:“真没想到,我们家竟能出一个这样霸道的女皇。这辈子,值了,幸甚!”
沈飞韵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着浅笑,没有说话。
李莲花只当她是默认,却不知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他始终视为“小可怜”的妻子。
他知道沈飞韵会些炼丹和符箓之术,也知道她身为国师,一直在教轩辕萧画符。
可这些在他眼里,不过是妻子“柔弱外表下的特殊本事”,从未往更深层次去想。
因为沈飞韵的“眼疾”,李莲花到死的那一刻,都将她当作需要悉心呵护的珍宝,那份滤镜厚得惊人,连超人的智商都在她面前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李莲花死后,沈飞韵亲手将莲花楼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
李莲花下葬后第三日,沈飞韵召来李颜欢与大熙皇帝。
她坐在留仙岛禅房的蒲团上,语气平静地吩咐:“去取些药材、孤本典籍和宫中珍藏的金银珠宝来,越多越好。”
两人虽疑惑,却也不敢违逆,连忙差人分头去办。
不过半日,禅房外便堆起了小山般的物资——名贵的千年人参、罕见的古籍善本、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银元宝,琳琅满目。
“都进来吧。”沈飞韵的声音从禅房内传出。
李颜欢与大熙皇帝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只见沈飞韵抬起右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团,光团越扩越大,散发出柔和却不容直视的光晕。
她,指尖一点,最外侧那箱金银元宝竟凭空飞起,稳稳地落入光团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这……这是?!”大熙皇帝惊得后退一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蒲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自幼见惯了奇人异士,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场景——活生生的物件竟能凭空消失!
李颜欢也绷紧了身体,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她虽知母亲不凡,却没想到母亲竟掌握着这般“仙术”,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敬畏。
沈飞韵不慌不忙,指尖连点,那些药材、书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一飞入光团,转眼间便消失殆尽。
直到最后一件物资被收完,她才收起掌心的光团,看向两人震惊未平的脸。
“我本是天外来客,因历劫坠入此方世界。”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缥缈,“如今劫难已了,即将飞升归位。”
“娘!”李颜欢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跪在蒲团前,眼眶瞬间红了,“您要丢下女儿吗?南胤还需要您,女儿也需要您!”
大熙皇帝也定了定神,躬身行礼:“国师大人,大熙与南胤尚未稳固,您若飞升,天下百姓……”
“你们不必伤心。”沈飞韵抬手,轻轻拍了拍李颜欢的头顶,语气带着温柔的嘱托,“未来大熙与南胤同根同祖,休戚与共。
你们二人需携手砥砺前行,莫要因一时的利益争端失了初心,更要护佑两国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期望。”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有告别之意,更藏着对两国未来的担忧——她怕自己走后,没了“共同的精神支柱”,这对“姐弟之国”会闹出龃龉,甚至兵戎相见。
为了加强威慑,沈飞韵从袖中取出两个玉瓶,递到两人手中:“这两瓶‘九转还魂丹’。你们各自收好,一则防身,二则若遇国之危难,或可解燃眉之急。”
两人双手接过玉瓶,只觉入手冰凉,瓶身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散发着药香,愈发相信沈飞韵的“仙人”身份。
交代完这一切,沈飞韵重新坐直身体,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只见她周身渐渐泛起金色的光晕,光晕越来越盛,将整个禅房笼罩其中。
李颜欢与大熙皇帝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敬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片刻后,光晕散去,蒲团上只剩下一件青绿色的外衣,双眼紧闭的沈飞韵。
庆祝生子系统养成记《莲花楼》大结局,撒花~~~
谢谢宝宝们的观看和支持。喜欢的宝宝们求一波打赏哦。
我知道有什么宝宝不满意这篇文,觉得对李莲花太苛刻了,没有保护好他,
但是我也是参考了李莲花的个性决定的。
我觉得李莲花他有着现代人没有的那种古时候的情义。显得有点顽固不化。
但那是对生命的尊重,对以前并肩作战的怀念。
所以我觉得即使女主告诉他了真相,他也不会直接杀过去的。
所以原着里他也会委屈自己。不然就崩人设了。
而我也不想委屈女主。之前眼瞎什么的都是女主之设计的,也可以说是对李莲花的试探。
后来女主就不再强求了,把视线放在了东瀛上,这也是我后面没怎么改李莲花人生的原因。
有意见的宝宝也别生气哈,写个番外,保证把你们的小莲花给维护的好好了。
别生气嘛。也千万别给差评啊。
免费的文哦,我写这么长也很费心力的。
不满意,咱就给你开个番外。再不满意不看也行。
给了差评影响小作者恰饭的。谢谢理解了。
番外制作中,敬请期待!
爱你们哦。
第256章 番外【1】神秘戏台
碧茶之毒的剧痛如跗骨之蛆,李莲花蜷缩在莲花楼的竹榻上,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仿佛坠入无底深渊,耳边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喘息与骨骼被毒意啃噬的钝响。
就在他以为要被这痛楚彻底吞噬时,感觉身体突然一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穿过一层薄纱。
下一秒,脚下便触到了坚实却冰冷的地面,身上的剧痛竟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周遭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黑到连自己伸出的手掌都看不见,仿佛整个世界被墨汁浸泡过。
李莲花没有惊慌,多年的江湖历练早已让他习惯在绝境中保持冷静。
他屏息凝神,调动起仅存的微薄内力感知四周——百里之内,除了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再无半分动静。
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有虫鸣鸟叫,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只剩下令人心头发紧的死寂。
“这不像是正常的世界。”李莲花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这种死寂比任何险境都更让人不安,因为你看不见敌人,甚至看不见自己,会忍不住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急着抚摸身体确认,已经很是难得了。
李莲花只是静静站着,让呼吸逐渐平稳,用理智对抗着黑暗带来的心理压迫。
片刻后,远处忽然亮起一点针尖大小的微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几乎是本能的,李莲花迈开脚步朝光点走去。
脚下的路不知是石是土,触感冰冷坚硬,每一步都没有回声,仿佛走在虚空之中。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在这片黑暗里失去了意义,直到那光点越来越近,他才看清那竟是一扇老旧的木门,微光正从门缝中泄出。
想来方才那“针尖大”的光亮,不过是因为周遭太过黑暗的缘故。
李莲花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依旧死寂的黑暗,那里像是能吞噬一切的巨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木门缓缓推开,刺眼的光亮瞬间涌了进来,李莲花下意识地抬起衣袖挡住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他才看清门后的景象——那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形制竟像极了江湖中的戏台,却比寻常戏台大上数倍,单是戏台本身,就有他的莲花楼三个大小。
戏台前三四十丈的地方,摆放着两排精致的观赏席,都是两人对坐的软榻,中间隔着小巧的茶几,上面摆着白瓷茶杯与各色点心,热气似乎还在袅袅升腾,像是刚沏好不久。
大厅的后半部分,则是十个人一组的圆桌,每张桌子上都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刻着各个门派的名号。
李莲花的目光从后往前扫过,“慕娩山庄”“天机山庄”“万圣道”“金鸳盟”“百川院”……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让他眉头微蹙。
这些门派,有的是江湖正派,有的是邪派势力,有的早已覆灭,有的仍活跃在江湖,怎么会被如此整齐地排列在这里?
就在他疑惑之际,目光忽然定格在最前排的一张桌子上,那块木牌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四顾门”。
李莲花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几步。
那张“四顾门”的桌子与其他门派的也没什么不同,桌面光洁如新,不像是久置的样子,茶几上的茶杯甚至还冒着细微的热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何会聚集了江湖各大门派的桌席?
又为何会有“四顾门”的位置?
李莲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缓缓走向“四顾门”的桌子,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桌面,脑海中忽然闪过十年前四顾门解散时的景象。
那些熟悉的面孔、热闹的议事厅,与眼前这寂静的大厅形成鲜明对比。一下一下的刺着他的心。
就在这时,戏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挪动脚步。
李莲花猛地抬头,望向戏台的方向,只见戏台中央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一片空荡荡的台面,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从戏台深处望向自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审视,是怀念,还是……某种未完成的执念?
莲花楼:神秘戏台中的君臣与异客
李莲花的目光还聚焦在“四顾门”的木牌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
那声音与他方才推开木门时的响动一模一样,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突兀。
李莲花心头一凛,几乎是瞬间转过身来。
只见门口立着一位蓄着长须的男人,身着一身正红色官袍,衣料上绣着细密的云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手中握着一把浮尘,皂角旗穗垂落肩头,衣袂飘曳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气场。
虽已上了年纪,眼角刻着浅浅的纹路,却丝毫不减剑眉星目的锐利,深邃的脸部轮廓骨相清峻,一看便知年轻时定是位风姿卓绝的人物。
李莲花还未及细想这人身世,对方在看清他的瞬间,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
虽未佩刀,却摆出了防御反击的姿态,眼神里迸发出浓烈的杀意,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猛虎,将李莲花牢牢锁定。
‘等等!’
李莲花赶紧想要出声解释,手已做出拱手作揖的动作,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心头一紧,立马抬手搭上自己的脉搏——脉象平稳,并无异样,显然不是中毒。
于是他急中生智,对着对面的人使劲使眼色,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无恶意,无法言语。”
对面的轩辕萧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本想厉声质问“你是谁?为何在此?”,却发现自己同样开不了口,甚至在杀意刚迸发的瞬间,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想拦住身后的人,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门后缓缓走了出来,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大熙皇帝。
轩辕萧瞳孔骤缩,满心都是担忧,想提醒皇帝此地危险,可那股禁锢却在皇帝踏入大厅的瞬间突然消失了。
他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悄悄调动起内力——果然,刚一运功,那股无形的压力便再次袭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戏台上突然降下一层半透明的光幕,柔和的白光笼罩了整个台面。紧接着,一行墨色的大字凭空浮现:“按名号入座即可开口说话。
仙家重地,不可动武!”
大熙皇帝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却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略一踟蹰,便径直往前走。
他很自信,以他的身份,座位必然在最前排。他甚至没看一眼身后的圆桌,目光直直锁定第一排的位置。
李莲花在看到龙袍的瞬间,早已收敛了所有神色,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立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自始至终没敢动一下。
他能清晰地听到皇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轩辕萧紧随其后的轻缓步伐,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流。
显然,轩辕萧还在为方才的禁锢心有余悸。
大熙皇帝看到第一排最中间的座位上,木牌赫然刻着“大熙皇帝”四个字,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果然,即便到了仙家之地,自己的身份也备受认可。
至于轩辕萧的座位就在自己下首位的另一侧,他只当是仙人考虑周全,特意安排轩辕萧贴身保护他,并未多想。
皇帝落座的瞬间,便感觉喉咙一松,之前的禁锢感彻底消失。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仍立在一旁的李莲花,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平身吧,你是哪个?”
李莲花赶紧又是深深一揖,心中在口型和传音之间快速权衡。
口型怕皇帝看不懂,反而引起误会。传音虽属武林手段,但自己是游方郎中,会些奇门异术也不算稀奇。
于是他凝神聚气,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回道:“回陛下,草民李莲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方郎中。”
“哦?”皇帝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问道,“‘莲花复莲花’的莲花?”
李莲花心中一动。
‘莲花复莲花’出自于王勃的《采莲曲》。
他赶紧用口型应了声“是”,同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第257章 番外【2】盟主与帝王
皇帝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自己旁边座椅背上贴着的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在仙家这地方,此人能与自己同坐一席。那椅背上明晃晃写着“李莲花”三个字,他倒好,说自己是普通郎中?
你猜朕信吗?
要不是顾忌这是仙人之地,他非要当场治他个“欺君罔上”的罪名不可。
良久的沉默让李莲花心生怀疑,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下意识地,他用余光悄悄瞥向皇帝的方向——恰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皇帝右边座椅背上的字。
“李莲花”三个字刺得他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座位竟然在皇帝旁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如此安排?
“哼。”皇帝见他这副模样,阴阳怪气地开口,“你别说这不是你。”
李莲花干笑了一下,却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对着皇帝拱了拱手。
“罢了,坐吧。”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然到了这里,那就听仙人的规矩。”
李莲花如蒙大赦,又是深深一揖,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座位旁坐下。
刚一落座,他便试探着张了张口,发现声音竟然能发出来了,赶紧转向皇帝请罪:“请陛下见谅,草民也不知道这是为何,并非有意欺瞒。”
皇帝摆摆手,神色缓和了些:“罢了,许是你救人颇多,得了仙人青眼,才有这份机缘。
不过你既然到了这里,便要守规矩,万不可冲撞了仙人。”
“草民遵旨。”李莲花连忙应下,可心里早已转了无数个弯弯绕绕。
这神秘空间到底是谁所设?为何会将皇帝、轩辕萧与自己聚在此地?还有那些门派桌席,又藏着什么秘密?
李莲花正暗忖这神秘空间的古怪,身后又响起一声“咔嚓”声。
木门开合的脆响在空旷大厅里回荡,比前两次更添了几分利落的气场。
三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个头戴玄铁面具的男子,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他身着黑色劲装,腰束玄色玉带,肩背挺直如松,身姿昂扬挺拔,即便隔着数丈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桀骜与锋芒,正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笛飞声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李莲花,眼神锐利如刀——一品坟中两人联手破局,虽未明说,却早已心照不宣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此刻在这诡异之地重逢,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李莲花迎上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撇向皇帝的方向。
那明黄色的龙袍在灯光下太过扎眼,无需多言,笛飞声这般心思剔透之人,怎会看不破?
果不其然,笛飞声扫过大熙皇帝的龙袍,眉峰微蹙,转瞬便明白事情不对劲。
他虽久居江湖,却也知晓皇家威仪,这等场合出现龙袍,绝非偶然。
目光再移到戏台上的光幕,那行“按名号入座即可开口说话”的提示显眼得不能再显眼,他瞬间了然其中关节。
笛飞声本就不是谨小慎微之人,骨子里带着武林盟主的傲气。
若此处只有皇家之人,他或许还会犹豫,可李莲花都安稳坐在第一排,他心里那点不确定便烟消云散。
凭什么李莲花能坐第一排,他笛飞声就不行?
他抬步便朝第一排走去,黑色劲装在地面拖出利落的残影,无视了轩辕萧警惕的目光,也没理会皇帝探究的眼神。
走到前排一看,笛飞声得意地挑了挑眉——果然,李莲花右手边的座位上,木牌赫然刻着“笛飞声”三个字,还是左首位的位置。
虽心里不太服气李莲花占了左正主位。毕竟左位常为尊,但转念一想,若是让他跟那穿龙袍的皇帝并肩而坐,他倒更不乐意。
他是纯粹的武林中人,金鸳盟虽不算绝对正派,却也自成一派,最忌讳与皇家扯上关系,尤其是在他的金鸳盟还不是那么正派的时候。
笛飞声干脆利落地落座,刚一沾到软榻,便感觉嗓子间那股如隔薄膜的滞涩感骤然消失,说话也恢复了自如。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莲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两人都不是寻常百姓,深知在这陌生诡异之地,多说多错,谨慎为上才是稳妥之举。
另一边,轩辕萧见笛飞声一身江湖邪派打扮,还如此放肆地坐在皇帝身旁,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赶紧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向皇帝进言:“陛下,此人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江湖邪派首领,需多加提防!”
大熙皇帝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在笛飞声身上扫了一圈,心里自有计较。
眼下是在仙人之地,对方既然能被仙人安排在第一排,必然有其缘由,此刻摆帝王架子反而不妥。
他索性装作没看见笛飞声一般,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显然也在暗自警惕。
李莲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疑惑。
笛飞声的到来,让这神秘空间的格局愈发扑朔迷离。
皇家、邪派盟主、退隐的门主,还有那些江湖门派的桌席,到底是什么样的“仙家之事”,需要将这些人聚在一起?
他悄悄瞥了眼戏台,光幕依旧亮着,却再无新的字迹浮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或是某个时刻的到来。
笛飞声刚落座没多久,木门又“咔嚓”一声被推开,清脆的响动让李莲花、皇帝、轩辕萧和笛飞声四人同时转身看去。
只见门口挤着一家子四口,为首的是身着官袍的方尚书,身旁跟着温婉端庄的方母,后面还跟着一位眉眼与方母有几分相似、抱臂而立的女子,显然是方多病的小姨。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被方母提着耳朵的方多病了。
他空张着嘴,似乎还在辩解着什么,但因为空间的限制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脸颊鼓得像个气鼓鼓的包子,模样又气又窘。
李莲花看得差点笑出声,暗自感叹这家人心真大——在这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诡异之地,竟然还有闲心教训孩子。
方多病被母亲提着耳朵,一边挣扎一边用眼瞪向小姨,可小姨只是挑着眉看热闹,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朝他做了个鬼脸,气得方多病差点跳脚。
方尚书一抬眼就看到了第一排的大熙皇帝,脸色骤变,赶紧伸手扯了一把妻子的衣袖,又给小姨使了个眼色。
方母立马松开了方多病的耳朵,一家人整了整衣衫,快步上前准备请安。
可刚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对着皇帝连连拱手作揖。
大熙皇帝见来的是方尚书一家,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摆了摆手道:“都坐吧。坐下就能说话了,这是仙人的规矩。”
方家人如蒙大赦,又是无声地行了一礼,便开始寻找自己的座位。
方多病揉着被揪红的耳朵,一眼就看到了笛飞声旁边的座位,木牌上赫然写着“方多病”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
竟然他竟然能和陛下一起坐第一排唉!开心。
他偷偷瞥了一眼第二排的爹娘和小姨,忍不住叉起腰,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方尚书正好看到儿子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赶紧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老实点!”
陛下还在这看着呐。
方多病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只是眼角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这般神奇的际遇,连皇帝都信了是仙人召唤,方尚书自然也不好多言。
他和妻子还有妻妹在第二排坐下后,便凑到皇帝和轩辕萧身边低声交谈起来。
因为觉得这是仙人的地盘,皇帝也不敢提及这个地方的问题,只和方尚书说起了朝廷的规划。
从治水方略到农桑改革,事无巨细,显然他这是在默默的开屏。想在“仙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业务能力”,让仙人知道自己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方尚书和轩辕萧也配合着附和,时不时提出些建议,气氛倒也融洽。
没过多久,木门再次“咔嚓”作响,这次进来的是百川院的人。
乔婉婉、肖紫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位百川院的刑探。
他们刚踏入大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尤其是看到第一排的皇帝时,更是神色一凛,赶紧上前拜见。
和之前一样,他们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对着皇帝行礼。
大熙皇帝摆了摆手让他们入座,乔婉婉和肖紫襟对视一眼,便在第二排找了写有“百川院”的桌席坐下。
肖紫襟坐下后,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第一排的李莲花,眼神复杂。他现在本就有些怀疑的,现在就更怀疑了。
乔婉婉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紧接着,杨昀春和石水等人也走了进来。
杨昀春看到皇帝和轩辕萧,先是恭敬行礼,随后便在第一排轩辕萧身后的座位坐下。
那是写有“巡察司”的位置,正好在师傅身后,倒也合情合理。
石水则带着林疏月、苏云落、沈青崖、吴六等人四处张望,当看到最前排“四顾门”的桌席时,几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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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番外【3】四顾门
石水快步走上前,看着“四顾门”三个字,眼眶微微泛红——这是她心中从未放下的执念。
林疏月、苏云落等人也围了过来,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感慨。
而让人感动的是,他们的名字也确实在那几把椅子上。
他们依次在“四顾门”的桌席坐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四顾门鼎盛之时,围在李相夷身边议事的日子。
苏云落曾是四顾门“青雀卫”的统领,年少时被李相夷从乱葬岗救下,一手武功由李相夷亲授。
苏云落的手指抚过“四顾门”木牌的纹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乱葬岗的腥风里,少年李相夷提着“刎颈”剑站在他面前,红衣猎猎,。
此刻坐在这桌前,他仿佛又听到了四顾门议事厅里的喧嚣,闻到了练兵场的汗水气息,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在他心中,李相夷不仅是门主,更是救命恩人、授业恩师,四顾门便是他的家。
李相夷“死亡”、四顾门解散后,百川院多次派人邀请他加入,许以高位与重权,却都被他断然拒绝。
他在江南水乡隐居,开了一家小小的铁匠铺,专打李相夷当年惯用的“刎颈”剑样式的兵器,不为售卖,只为纪念。
有人问他为何不愿加入百川院,他总是摩挲着剑坯,轻声说:“百川院很好,可它不是四顾门,没有门主在的地方,不是我的江湖。”
他始终坚信李相夷没有死,每日都会在铺子门口挂一盏灯笼,说是“等门主回来时,能看清回家的路”。
林疏月是江湖中有名的女剑客,年少时曾在“论剑大会”上见过李相夷一剑破三招的风采,从此将他视为心中的“侠义标杆”。
论剑大会上,李相夷一剑破三招的风采至今仍在她脑海里清晰如昨,那句“侠义不是匹夫之勇,是心怀天下”的训诫,她记了整整十年。
她曾一心想加入四顾门,却因门规严苛未能如愿,这份遗憾让她对李相夷的仰慕更添了几分执念。
李相夷“死后”,百川院扩招,有人举荐林疏月,说她剑法高超,堪当重任。
可她却公开表示:“我练剑是为了成为李门主那样的人,不是为了加入任何组织。
百川院若真以侠义为先,就该继承四顾门的初心,而非另立门户。”
百川院扩招时她拒绝的话犹在耳畔,此刻看着桌席上的“四顾门”三个字,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原来在这“仙人之地”,她终究还是与心心念念的四顾门有了交集。
沈青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手稿,那是他花重金从黑市买回的李相夷早年兵书批注。
他是李相夷当年的挚友沈樵之子,沈樵为救李相夷而死,临终前将他托付给李相夷。
李相夷亲自教他读书识字,待他如亲弟。
他建立“忆夷阁”收集门主旧闻,不是执念,而是想让那些关于李相夷的故事永远流传。
此刻坐在四顾门的桌前,他仿佛看到门主正笑着翻他的功课,轻声说:“青崖,将来你定是江湖第一智囊。”
成年后,沈青崖凭借过人的智谋果然成为江湖中有名的“智囊”,百川院数次派人重金聘请他担任“谋略使”,都被他婉拒。
他对来使说:“我父亲为李门主而死,我若加入百川院,便是承认四顾门已亡。
可在我心里,只要还有人记得李门主,四顾门就还在。”
他在江湖中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情报组织,名为“忆夷阁”,专门收集与李相夷相关的传闻与旧物,甚至不惜花费重金从黑市买回李相夷当年遗失的手稿。
吴六是几人中最局促的,他搓着粗糙的双手,因为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吴六本是京城街头的小混混,当年因偷了尚书府的财物被追捕,是李相夷出手相救,并劝他“浪子回头金不换”。
当年李门主救他时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便记了一辈子,守着馄饨摊等着门主回来吃一碗热馄饨。
他不懂什么江湖门派,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念谁的恩。
此后吴六洗心革面,在街头开了一家馄饨摊,靠着勤劳过活。
他没什么武功,也不懂江湖规矩,却对李相夷有着最朴素的感激与崇拜。
百川院在京城招募“市井眼线”时,有人推荐吴六,说他消息灵通,为人可靠。可吴六却摆手拒绝:“我当年受了李门主的恩,就得按他说的做人。
百川院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守着我的馄饨摊,等着李门主回来吃一碗热馄饨。”
他的馄饨摊前总是摆着两个碗,逢人就说:“这是给李门主留的,他当年说我包的馄饨好吃,肯定会回来的。”
而另一边的百川院桌席上,气氛却压抑得很。
肖紫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复杂地望向四顾门那桌。
他曾是四顾门的副门主之一,如今看着苏云落等人坐在四顾门桌前,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愧疚,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乔婉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想起当年李相夷送她的发簪,想起那些被江湖事务冲淡的温情,心里也是一片怅然。
有百川院的刑探忍不住低声嘀咕:“凭什么苏云落他们能坐四顾门的桌?我们也是从四顾门过来的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目光都投向了坐在第一排的石水。
在他们看来,石水如今是百川院四院主,理应和他们坐在一起,怎么反而去了四顾门的桌席?
“石水她凭什么啊?”有人小声抱怨,“她现在也是百川院的人了,怎么还占着四顾门的位置?”
他没说的是,都是背叛了四顾门的人,凭什么她可以坐在四顾门的位置上。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白江鹑听到,他皱了皱眉,却没出声反驳——他何尝不理解这些人的心思?
他们大多是四顾门旧部,李相夷失踪后才加入百川院,心里对四顾门总有份难以割舍的情感。
可看着石水坐在四顾门桌前,背脊挺直,眼神亮得像当年跟着李相夷练兵时的模样,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换了门派就能改变的。
石水似乎察觉到了百川院桌席的目光,她回头望了一眼,看到肖紫襟复杂的神色,看到乔婉婉担忧的眼神,也看到了那些刑探脸上的不解与失落。
她微微颔首示意,没有过多解释——她知道,在这些人心里,百川院是新的归宿,可对她而言,四顾门从来不是过去式,只要还有人记得门主,只要还有人坚守那份初心,四顾门就永远都在。
李莲花将这两桌的动静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苏云落的执念,林疏月的仰慕,沈青崖的感恩,吴六的朴素,还有百川院众人的怅惘与不解,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李莲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自己“死亡”十年后,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坚守着他曾经的理想。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此,有朝堂重臣,有江湖门派,有旧部故人,还有宿敌知己。
这神秘的戏台,到底要上演一出怎样的戏码?
他下意识地看向戏台中央的光幕,只见光幕上的字迹依旧,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
这场汇聚了江湖与朝堂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木门“咔嚓”声再次响起时,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只见一群身着黑衣、面带肃杀之气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段妖娆的女子,正是金鸳盟的角丽谯。
她身旁跟着几个万圣道的核心弟子,最后面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正是单孤刀。
此时江湖上还没人知晓万圣道与单孤刀的关系,众人只当这是又一股邪派势力。
角丽谯扫过大厅里的人,看到笛飞声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却在笛飞声的眼神后,很快移开目光,径直走向写有“金鸳盟”的桌席。
封馨作为单孤刀的亲信,亦步亦趋地跟在黑袍人身后,只是心里满是忐忑。
他可是看到了啊,自家主子的座位在第二排末位。而第一排靠近江湖众人的末尾,竟赫然刻着自己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万圣道众人入座,大厅里的座位渐渐被填满。
李莲花原本还没太在意,可当最后只剩下那个黑袍人站在空荡的过道里时,他猛地皱起了眉。
他早看到“单孤刀”的木牌放在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起初还以为是背后之人搞错了,毕竟单孤刀“已死”多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眼下所有座位都坐满,唯有那黑袍人孤零零地站着,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第259章 番外【4】南胤女帝
众目睽睽之下,黑袍人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冷。
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这里汇聚了朝堂重臣、江湖正派乃至笛飞声这样的劲敌,对他而言太过不利。
可就在他脚尖刚转向门口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吸力突然从那空置的座位上爆发,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将他拽了过去!
“砰”的一声,黑袍人被狠狠按在椅子上。
还没等他挣扎,身下的木质椅子突然发出“簌簌”的声响,无数翠绿的藤蔓从椅面、椅腿间发芽生长,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四肢与躯干,将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主上!”封馨见状大惊,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抽出腰间长剑就挡在了单孤刀身前,剑尖直指空荡的戏台,厉声喝道:“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
其他万圣道弟子也纷纷起身,拔出兵器围了过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可大厅里的其他人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没有一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一人露出惊慌。
在这神秘诡异的地方,谁都不想轻举妄动,只想先看看这“仙人”到底要做什么。
方多病甚至还悄悄拽了拽笛飞声的衣袖,用口型问:“这藤蔓挺别致啊,你能弄断不?”
笛飞声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封馨见没人援手,心头一急,转身就想挥剑砍向缠绕着单孤刀的藤蔓。
可刚扬起长剑,他就感觉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其他万圣道弟子也遭遇了同样的状况,一个个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却纹丝不动,活像一尊尊雕塑。
紧接着,那些空置的座位上也冒出藤蔓,将这些动弹不得的万圣道弟子一一拽到座位上捆缚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椅子——幸好刚才没冲动,不然此刻被捆着的就是自己了。
“都别动。”单孤刀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瓮声瓮气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被困住的万圣道弟子们闻言,都老老实实地停止了挣扎,只是眼神里满是惊惧。
李莲花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黑袍覆盖的身影,心脏“砰砰”直跳——这个身形、这个气息,太像他那位“死去”的师兄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就想走过去掀开那顶压得极低的帽檐,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可刚迈出一步,屁股下的椅子就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拽回去。
李莲花脚步一顿,立马打消了冲动——他这破败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要是也被藤蔓捆起来,那可就丢人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着急,不着急。
既然对方以“单孤刀”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又被困在了这神秘空间里,总有机会揭开他的面具。
万圣道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戏台上的光幕忽然泛起柔和的白光,字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缓缓滚动的墨色文字。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连呼吸都放轻了——这神秘空间的“仙人”终于要揭示真正的目的了。
【人们常叹‘一念之差,谬以千里’。不止是人,天地间的一切都有‘多端命运’。
你有没有常常问过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若是我没做过这件事就好了?
若是我这么做了就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云彼丘的心上。
他原本还在对万圣道的众人暗自警惕,听到这话此刻瞳孔骤然紧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骤停。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十年前那个雨夜,他在角丽谯的蛊惑下,将那包碧茶之毒悄悄撒进李相夷的茶盏里。
这个念头十年来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折磨着他,“若是没做过这件事就好了”这句话,他在心里问过自己千百遍。
石水察觉到身旁云彼丘的异样,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不由得皱起眉。
她不用问也知道,光幕上的文字戳中了云彼丘心底最深的悔恨。
光幕上的文字没有停顿,继续滚动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但,也许,你真的这么做了呐?
或许说是另一个 ‘你’这么做了。
因为不同的选择,所以造成了不同的后果,也就是形成了不同的世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同样的世界,同样的你。
那么,你,会不会好奇那个世界的你又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呐?】
“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方多病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转头看向李莲花,“李莲花,这‘仙人’说的是真的吗?还有另一个我?”
李莲花微微摇头,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他倒是想起了当年偶然得到的一本古籍,上面似乎提过“庄周世界”的传说,只是太过荒诞,他一直以为是古人臆想。
笛飞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显然对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不屑一顾,可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光幕,显然也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大熙皇帝则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若是真有另一个世界,那会不会有另一个大熙,另一个自己?另一个也会是皇帝嘛?
光幕上的文字话锋一转:【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跟今天的事情没有关系。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跟今天的采访没有关系。
主要是被采访者和各位或者说,另一个世界的各位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为此,特地邀请诸位观看。
采访就是针对某个对世界有着绝对影响的人的提问和了解,然后将之公开,让人对当事人的生平有一些了解。
此次被采访人——南胤女帝李颜欢!】
“南胤”二字如惊雷般在大厅里炸开,原本还因被藤蔓捆缚而躁动的封馨等人,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彻底冷静下来。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敬畏。
南胤是他们毕生追寻的故国,是支撑着他们忍辱负重的信仰,如今“仙人”竟主动提及南胤,还说有“女帝”,这绝非人力可为!
之前的冲动与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悔。
封馨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藤蔓捆住的双手,暗自懊恼。
刚才真是太鲁莽了,差点冲撞了仙人。这可是关乎南胤未来的大事啊。是仙人给他们的提示。他们不该如此无理的!
不止是他,其他万圣道弟子也都收敛了戾气,眼神里满是虔诚。
他们早已彻底相信这是仙家手段。如今一听展示的竟是“南胤”的事,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南胤覆灭多年,从未有过女帝,这“李颜欢女帝”,定然是未来会出现的人物!
对封馨而言,这就是上天降下的预言,是对他们南胤复兴大业的关照与指引。
连被捆在椅子上的单孤刀,黑袍下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一直以复兴南胤为目标,想借业火母痋一统天下,可此刻听到“南胤女帝”四个字,心底那点早已被野心掩盖的故国情怀,竟也被悄然唤醒。
他死死盯着光幕,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李颜欢,到底是谁?她会是南胤复兴的希望,还是会阻碍自己的大业?
李莲花听到“李颜欢”三个字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他自然是不知道李颜欢是谁的,只是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上南胤不但还存在,竟然还有一个女帝。
女帝啊。能当女帝的自然不是普通人物。他对官场上的人认识不多,下意识地看向方多病,却见方多病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大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南胤众人的激动与虔诚,其他人的疑惑与探究,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光幕上,等着看接下来会出现怎样的内容。
这个名为李颜欢的南胤女帝,到底有着怎样的生平,又与在场的他们有着怎样的联系?
光幕上的字幕继续滚动,墨色的字迹带着几分诘问的意味:【世人常对女子过于苛刻和轻视,那么女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呐?
接下来欢迎大家跟我一起走进南胤,走进南胤女皇的一生。】
话音刚落,光幕骤然一闪,原本的文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鲜活的画面。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画面中出现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身着大红色龙袍,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光影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威仪。
她站在巍峨的宫殿之巅,身后是雕梁画栋的飞檐,身前是云雾缭绕的远方,整幅画面透着一股磅礴而萧瑟的气息。
“朕这一生颇多云雨,心酸艰难……”女子开口,声音幽幽的,带着历经沧桑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
大厅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模样,这环境,这语气,瞬间勾勒出一个女子在乱世中艰难称帝的画面,众人不由得开始脑补她披荆斩棘、步步为营的艰苦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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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番外【5】李颜欢
封馨等南胤旧部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光幕,仿佛看到了南胤复兴的希望。
单孤刀黑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个“女帝”的分量。
可就在这庄重肃穆的氛围达到顶峰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浓浓不屑的男孩声音突然响起,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呵,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噗——”方多病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却还是从指缝里漏出几声闷笑。
不仅是他,大厅里不少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神情从凝重转为错愕。
画面中的李颜欢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色。
方才的威仪与沧桑荡然无存,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竟露出几分心虚又尴尬的模样,活像个被戳穿谎言的小姑娘。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画面右侧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短打,头发用一根红绳束着,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果子。
他自顾自地走到李颜欢面前,毫不客气地坐在一张铺着锦缎的椅子上。
那是李颜欢特意让人摆放的,两张椅子对坐,中间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满了葡萄、蜜桃、蜜饯等各色瓜果,与宫殿的庄严氛围格格不入。
小男孩咬了一大口蜜桃,含糊不清地说:“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得如实接受我的采访才可以,不许瞎编那些苦情戏码。”
李颜欢见状,也不在意自己的帝王仪态,整个人往后一靠,几乎瘫在了宽大的龙椅上,无奈地摊了摊手:“行吧行吧,算你厉害,那你问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帝王的威严,反倒带着几分对晚辈的纵容,与刚才那个“沧桑女帝”判若两人。
大厅里的人彻底懵了。
方多病凑到李莲花耳边,小声嘀咕:“李莲花,这‘仙人’的采访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这女帝看着也不像刚才说的那么‘心酸艰难’啊。”
李莲花微微摇头,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这个小男孩是谁?他为何能对南胤女帝如此随意?
而且看李颜欢的样子,似乎对这男孩颇为忌惮。
封馨等南胤旧部更是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困惑。
他们心中的“女帝”本该是威严庄重、历经磨难的形象,可画面里的李颜欢,怎么看都像是个爱撒娇的小姑娘?难道这就是“仙家”展示的“真实”?
笛飞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
他倒是觉得这画面有趣,比起那些假模假样的帝王威仪,这般真实的互动反倒更对他的胃口。
只有李莲花注意到,李颜欢在无奈摊手时,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小男孩身后的虚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与紧张。
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个神秘的小男孩,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场看似诙谐的“采访”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看似孩童模样的小家伙,正是另一个世界莲花楼的“小天道”。
只是他新生不久,并非原生天道,身形便停留在了七八岁的模样。
更特别的是,他是由万千喜爱李莲花的人凝聚的愿力生成,所以对李莲花的偏爱简直到了“亲儿子”的地步。
在他心里,自家小莲花就是这世间最该被疼爱的人,谁也不能让他受半分委屈。
许是因着愿力的根源,小天道还沾了些李莲花的性子——“穷”且“抠”。
他一心想帮李莲花避开命运的坎坷,却又舍不得像上个“魔道”天道那样,耗费大量积分去买王曼曼的人生记忆。
思来想去,他趁王曼曼离开后,找到了这个世界的李颜欢。
在他看来,李颜欢对许多原文的隐秘一无所知,正是“好糊弄”的对象。
只要通过简单的询问,就能让她的把事情都说出来。那样该让李莲花知道的事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了。
至于弄个天幕直播?那消耗太大,小天道光是想想就心疼。
他琢磨了半天,最终决定隔开一个独立空间,搭起这么个“观影室”——既能力,又能精准邀请到相关之人,简直是“性价比之王”。
当然,不经人同意提取记忆是天道法则不允许的,但用“采访”的名头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天道看在“同根生”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便顺理成章地成了。
光幕画面里,小天道啃着果子,对李颜欢抛出问题:“那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李颜欢顿时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是,你都来采访我了,还不知道我是谁?”
那模样活像被人噎了一下,半点女帝的威仪都没了。
大厅里的众人看得忍俊不禁,有人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惊扰了“仙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威严的南胤女帝,竟会如此“平易近人”,甚至带着点小迷糊,和之前脑补的“苦情帝王”形象判若两人。
方多病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被方尚书瞪了一眼才收敛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偷偷乐。
小天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当然知道了!
你的所有事我都门儿清,但我们这是采访,是给另一个世界的人看的,他们可都不认识你啊!”
李颜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正了正衣襟,试图挽回几分女帝的端庄。
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的本性、偶尔的残暴和不着调早就被百姓熟知,她也索性摆烂了。
可现在是要给“另一个世界”的人看,她觉得自己的形象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道:“我名叫李颜欢,今年四十五岁,是南胤的开国女帝,年号‘永昌’。”说完,她还特意挺了挺胸,等着小天道的夸赞。
小天道却皱着眉,咬着果子含糊道:“完了?”
李颜欢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啊?那……我目前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后宫有……”
“等等!”小天道猛地抬手打断她,差点被果子噎到,“没人问你那个!你说说你的身世和开国经历!”
他心里急得直跳——真怕李颜欢把后宫那些事抖出来,等他家小莲花知道真相,怕是要当场崩溃。
要知道,李颜欢在母亲的教导下,可是长成了一个极其合格的皇帝,后宫的人可不少。而且她对外,尤其是对东瀛人,下手那叫一个“快、狠、准”,半点情面都不留。
毕竟他家这“闺女”死后妥妥能被冠上“武”字谥号的。
“刚强理直曰武”“威强敌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
可这君主的“武功”,同样意味着大规模的屠杀与掠夺。
他是真怕自家小莲花的柔软心肠,接受不了这些。
其实小天道也是想多了。
李莲花向来通透,只要看到如今南胤和大熙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只会为有这样一位护国安民的女儿而感到荣耀,要不然也不会在临终前说出那句“幸甚”了。
光幕外的李莲花听到“后宫”二字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想的很开。女帝也是帝啊,有后宫很正常的好吧。他没那么‘想不开’。
他倒是对李颜欢的“开国经历”更感兴趣——能在乱世中建立南胤,成为女帝,这女子定有不寻常之处。
而封馨等南胤旧部,则眼巴巴地盯着光幕,等着听女帝陛下波澜壮阔的创业史,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崇敬。
李颜欢见小天道打断了自己的话,也明白这奇怪的小男孩不想听后宫琐事,心里盘算着试探性地说说父母的爱情故事。
要是他对这个也不感兴趣,那就再换江湖争斗的话题便是。
反正她有求于人,想再见母亲一面,多顺着对方的意准没错。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我的父亲叫李相夷,但他更喜欢别人叫他李莲花。”
“轰——”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那些知道李莲花身份的人,更是齐齐转过头,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锁定在第一排的李莲花身上。
大熙皇帝也不例外,他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探究。
天下第一李相夷的名号,他怎会不知?
当年四顾门建立,他暗中默许,甚至与李相夷有过不少合作,只是李相夷“死后”,合作对象才换成了百川院。
如今听闻这“游方郎中”竟是李相夷,饶是他身为帝王,也难掩惊讶。
方多病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他朝夕相处的“莲花”,竟然是传说中的李相夷?那个他崇拜了十几年的江湖传奇?他心心念念的师傅?
这刺激太大,他一时间竟没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李莲花,连呼吸都忘了。
笛飞声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用眼神朝李莲花示意——没想到你这小子藏得挺深。
他早就知道李莲花是李相夷,只是没想到他还有个闺女。此刻看到众人震惊的模样,反倒觉得有趣。
而李莲花本人,却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陷入了沉思。
第261章 番外【6】女帝口中的李相夷
如果这光幕里的“仙家”连他的身份都知道,那那个黑袍人……
真的是单孤刀吗?要是师兄没死的话,那当年的事又藏着多少猫腻?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翻腾,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乔婉婉、肖紫襟等人,还有坐在四顾门桌席上的苏云落、石水等人,都“腾”地一下站起身,下意识就想冲到李莲花面前问个清楚。
可还没等他们迈步,光幕里李颜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们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
现在是“仙家”采访的时刻,贸然打断他们怕会惹祸上身。
光幕里的李颜欢完全不知道外界的震动,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他是南胤亡国公主萱妃的曾孙,祖先为芳玑王与龙萱公主。”
“不可能!”单孤刀和封馨几乎同时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封馨脸色惨白,他一直以为单孤刀才是南胤王室正统,怎么会变成李相夷?
单孤刀更是浑身发抖,黑袍下的脸扭曲变形,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这不可能!他才是天潢贵胄!他才是南胤王室的继承人!
可光幕里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嘶吼,李颜欢的话依旧不停:“父亲四岁时家族被灭。
父亲和伯父李相显逃走,伯父不幸染病,死在逃亡路上。
伯父临死前,将父亲委托给了当时收留他们的小乞儿,也就是后来父亲的师兄单孤刀,并以家族玉佩相赠,拜托他照顾我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谁能想到,我爹高烧过后失忆了,把单孤刀当成了爱护他的哥哥。
哎,后来被人算计的那些事,啧啧啧……
子不言父过,不过我可以转述一下我娘的原话——‘蠢的可以’!”
“这不可能!”
单孤刀彻底忘了隐藏身份,猛地挣脱。却挣脱不开,绝望的他对着光幕嘶吼,“我才是天潢贵胄!我才是南胤王室!”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满是嫉妒与疯狂,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神秘与威严。
大厅里的人都被他的反应惊呆了。
方尚书皱着眉,看向单孤刀的眼神满是厌恶——原来这黑袍人就是当年背叛四顾门的单孤刀!
轩辕萧更是直接拔出腰间佩剑,对准单孤刀:“大胆逆贼,竟敢在此放肆!”
下一刻,一股束缚袭遍全身。轩辕萧大骇,知道自己是犯了仙人的忌讳了,赶紧坐下。
李莲花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单孤刀,眼神里没有震惊,只有了然与冰冷。
他早就怀疑单孤刀的身份,如今听到李颜欢的话,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当年师兄的背叛、碧茶之毒……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过,他都可以不计较,可师傅······
单孤刀的嘶吼还回荡在大厅里,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浓浓的怒意:“怎么不可能?
你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小乞丐!
要不是看在你当初收留相夷的份上,我和老头子怎么会收留你?
一个心胸狭窄,斤斤计较,还不知所谓、贪心的小人!”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木门处站着两位妇人。
左边的老妇穿着朴素的青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正是当年照顾过李相夷与单孤刀的师娘——岑婆。
右边的妇人则身着一袭红衣,虽已不再年轻,却风姿绰约,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蓝雅的师傅红娘。
“师娘!”李莲花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欣喜,眼眶瞬间湿润了。
单孤刀也一脸不敢置信,失声叫道:“师娘?”
他怎么也没想到,岑婆会突然出现,而且一开口就戳穿了他的底细,让他颜面扫地。
大厅里的其他人都识趣地闭上嘴,默默看着这一出好戏——一边是怒目圆睁的师娘与岑婆,一边是惊慌失措的单孤刀,还有激动不已的李莲花,这场景可比光幕里的采访精彩多了。
方多病更是凑到笛飞声身边,小声八卦:“这就是李相夷的师娘?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笛飞声没说话,却微微点头,显然也对这两位突然出现的人物充满了兴趣。
岑婆狠狠瞪了李莲花一眼,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等这事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关注李相夷的消息,现在知道他受了那么多苦,心里是又气又疼的。
李莲花立马愧疚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知道师娘是为他好,这些年他隐瞒身份,让她担心了。
红娘看岑婆在训小辈,有点尴尬,她在这里没一个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此时两人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响起。
岑婆和红娘没再理会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情况,便径直朝着戏台走去。
就在她们迈步的瞬间,戏台左上方突然凭空出现两把古朴的太师椅,椅背上还雕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样。
两人走到椅前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里本就是她们的座位。
光幕里的李颜欢并不知道外界又添了新观众,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好吧,不过还是要承认的,我爹他啊,除了容易被感情蒙蔽外,还是很优秀的。
他年少成名,十五岁打败血域天魔成为天下第一,十七岁建立四顾门,二十岁问鼎武林盟主。”
岑婆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坐在四顾门桌席上的苏云落、石水等人也纷纷露出宠溺的笑。
李颜欢眉宇间那股不经意间流露的傲气,和当年的李相夷简直一模一样,让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红衣张扬、意气风发的少年门主。
石水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对身旁的苏云落说:“你看,女帝陛下说起门主的时候,那语气多骄傲。”
苏云落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嗯,门主看到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女儿,一定也是很开心的。”
说着看向了李莲花。却只看了他的背影。
乔婉婉看着光幕里的李颜欢,又看了看前面的李莲花,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当年李相夷的模样,再对比现在温和淡然的李莲花,不由得感慨万千。
时间终究是改变了许多事,却没能磨灭他骨子里的优秀。
单孤刀坐在角落里,看着岑婆和红娘对李相夷的维护,又听着李颜欢细数李相夷的成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的不甘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凭什么?凭什么李相夷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而他却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乞儿?
李莲花感受到单孤刀怨毒的目光,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重新投向光幕。
光幕里的李颜欢话锋一转,摆了摆手道:“好吧,我父亲就说到这了。
他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些武林中的事,你要是喜欢,咱们待会再聊,现在咱们还是聊聊我的母亲。”
这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第二排的乔婉婉——毕竟李相夷当年的恋人是乔婉婉,按常理推断,她极有可能是李颜欢的母亲。
方多病更是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暗自猜测:难道莲花的夫人是乔姑娘?那他们俩之前怎么跟不认识似的?什么时候生的?
肖紫襟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乔婉婉身上,气得脸都青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却还是忍不住瞪了李莲花的背影一眼。
若乔婉婉真是李颜欢的母亲,那他这些年的守护算什么?
乔婉婉本人则是怔怔地看着李莲花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想起当年与李相夷的过往,那些甜蜜与遗憾交织在一起,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难道在另一个世界,她真的与他携手走到了最后,还生下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然而,不等众人多想,光幕里李颜欢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打破了他们的猜测:“我的母亲是苦情谷的少主蓝雅,也是大熙国师沈飞韵。
金鸳盟的盟主笛飞声是我的嫡亲舅舅,也是我母亲的亲哥哥。”
“???!!!”笛飞声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光幕,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有个妹妹?还是苦情谷少主兼大熙国师?
这怎么可能!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听说过自己有什么亲人!
好嘛,还没等他从“有妹妹”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到“妹妹被死对头叼走了”,笛飞声瞬间炸了!
他一把抓住李莲花的手腕,指节泛白,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当场活剐了他:“李相夷!你竟敢拐走我妹妹?!”
第262章 番外【7】沈飞韵的经历
李莲花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笛兄,我单身呐!”
他是真的无辜,他连蓝雅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拐走人家妹妹了?可不知为什么,看着笛飞声愤怒的眼神,他心里竟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
如果这光幕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单身三十多了,就算以后遇上蓝雅,那也……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逗乐了,方多病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笛盟主,你先冷静点,这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岑婆和红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红娘还对着笛飞声摆了摆手:“笛盟主莫急,此李相夷非彼李相夷,别弄错了人。”
笛飞声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瞪了李莲花一眼,不情愿地松开了手,但眼神里的怒火依旧没消。
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的李相夷,那也是他的死对头,拐走他妹妹就是不行!
光幕里的李颜欢完全没察觉到外界的闹剧,依旧一脸骄傲地说道:“皇城司都知轩辕萧知道吗?那是我大师兄。”
大熙皇帝闻言,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轩辕萧,眼神里满是探究。
轩辕萧赶紧站起身,拱手回话:“回陛下,臣的师傅早已作古,并未收过其他弟子。”
他心里也满是疑惑,怎么另一个世界他还成了苦情谷的弟子?
皇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变数了吧。”
看来这“平行世界”的说法果然不假,每个选择都会造就不同的人生。
乔婉婉低眉敛目,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想掩饰心中的酸涩。
她本以为自己与李相夷还有一丝可能,可现在看来,在另一个世界,他的身边也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百川院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为她感到不值。
肖紫襟在一旁脸色难看,李相夷身边又冒出了“蓝雅”,乔姑娘这一路走来,实在太苦了。
李莲花察觉到乔婉婉的失落,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光幕——这场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展示,似乎还在不断抛出令人震惊的秘密。
光幕里的李颜欢愈发得意,下巴微扬,臭屁地细数着母亲的丰功伟绩:“我母亲不但是苦情谷的继承人,还有机遇遇上了百年前一个老前辈的传承,习得了‘独孤九剑’。
后又因特殊机遇被地仙收徒,拜为大熙国国师兼太子太傅。”
岑婆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心里暗自嘀咕:好小子,这运气也太好了点,不仅自己是天下第一,找的媳妇更是奇遇不断,连百年前的传承都能撞上!
她看向李莲花的眼神,既有欣慰,又带着几分“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嗔怪。
红娘则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闪过李相夷年少时的模样,心里泛起疑惑:我那徒弟?和李相夷?苦情谷少主蓝雅……没想到竟有这般奇遇,还和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成了夫妻。
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子,倒是会找媳妇。
大熙皇帝脸色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龙袍的衣角,心里满是不悦。
呵,我的国师和南胤后辈?生了个南胤女帝?
这算什么?国师叛国了?
他越想越觉得膈应,看向光幕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冷意。
若这是真的,那另一个世界的大熙,岂不是成了南胤复兴的助力?还是说大熙被南胤代替了?
那轩辕萧又在这里面作为什么角色呐?
乔婉婉轻轻舒了口气,心里的酸涩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相夷他……过得好就好。
虽然他的妻子不是自己,但能有这般奇遇与幸福,她也该安心了。她抬起头,看向李莲花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祝福。
肖紫襟却依旧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李莲花,心里满是嫉妒与愤怒。
李相夷,你最好和你的人绑在一起,永远别再出现在婉婉面前!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恨不得冲上去将李莲花拉开,让他离乔婉婉远远的。
小天道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崇拜地看着李颜欢:“哇哦,好传奇呐!可以仔细说一下嘛?”
李颜欢见他感兴趣,心里一喜,赶紧回忆道:“娘亲说,那是她出门游玩时,因为贪玩坠崖,掉在了一个突出的岩壁上,从那里得到的武学传承。
她的师傅,也就是我们的师祖,是百年前的一代人杰。”
“师祖纵横江湖三十多年,杀尽仇寇,败尽天下英雄。
二十岁前手持利剑同河朔一带豪杰争锋,三十岁时用紫薇软剑行走江湖,因误伤义士而弃于深谷。
四十岁前持重剑横行天下,四十岁后达到无剑胜有剑境界,草木竹石皆可做兵器。”
“师祖他老人家,纵横江湖三十余年未尝败绩后,高处不胜寒,自此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晚年将佩剑埋葬形成‘剑冢’,死后神雕将其尸骨与乱石堆砌成坟。
前辈姓名早已被人们忘却,但有一个名号传承了下来,那即是‘独孤求败’。母亲的道家传承,就是神雕给的道经演变出来的。”
如此英杰,如此风姿,如此秘闻,让大厅里一众武林中人听得心驰神往。
苏云落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里满是向往——这才是真正的武学极致!
石水则喃喃自语:“无剑胜有剑……原来武功真的能达到这种境界。”
就连笛飞声都收起了之前的怒气,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独孤求败……这样的对手,才配让他全力以赴。
小天道跟着唏嘘感叹:“‘独孤求败’吗?武学极致,一生未尝一败。可见独孤九剑有多厉害。它是那种很狂暴的武学吗?”
李颜欢一听这话,以为他对武林事极感兴趣,赶紧打起精神细致解释,想借此讨好他,好让自己再见母亲一面:“是有点狂,但不是无脑的暴力。
独孤九剑主旨有进无退,招招都是进攻,攻得敌方不得不守。
总体招数不算华丽,就简单分为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九式。
故而为‘独孤九剑’。”
观看的众人只听名字就惊得纷纷倒吸凉气。
尤其是那些武林高手,更是脸色大变——这独孤九剑也太霸道了!分门别类针对各种兵器招式,简直是武学克星!
第263章 番外【8】绝色美人
方尚书虽不懂武功,却也听出了厉害,忍不住看向轩辕萧:“这剑法……竟有如此威力?”
轩辕萧凝重地点头:“陛下,若真如女帝所说,这独孤九剑堪称武林第一剑法。”
李莲花则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独孤求败的传说他闻所未闻,却没想到竟有这般详细的传承。
蓝雅能习得此剑,还能成为国师,难怪能培养出李颜欢这样的女帝。
他看向光幕里眉飞色舞的李颜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小天道眼睛一转,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凑到桌前追问道:“那你说你爹是天下第一,可你娘有这么多奇遇,那你爹和你娘谁更厉害啊?”
李颜欢半点不生气,反而一脸理智地分析起来:“我母亲的资质很高,不然也不会靠自学就悟出独孤九剑了。
后来母亲把独孤九剑和父亲分享了,我爹的扬州慢,母亲学了三天。
母亲的独孤九剑,我爹学了三个月。
但这只能说扬州慢好学,不能说明我爹比我娘差。”
她顿了顿,回忆着父母的话继续道:“娘说,爹更善于变通和灵活,而且男子体力强,真打起来她不如爹。
但我爹说,娘会的东西杂,道家功夫更是非人力能及,要是动真格的,他抵不住一回合。”
“哈!”笛飞声忍不住低笑出声,心里只觉得解气——没想到李相夷那小子也有“认输”的时候!
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但想到死对头被自己妹妹“压制”,他就莫名爽快,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戏谑。
李莲花则在心里暗暗心惊——自己竟会有个这么强悍的夫人?不仅能自学独孤九剑,还懂道家玄妙功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别扭:不应该啊,他向来喜欢清静,可这蓝雅听起来明明是个锋芒毕露的性子……
可不知为何,想到“抵不住一回合”的评价,他又莫名觉得有点新奇。
大厅里其他人也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莲花,眼神里满是揶揄。
方多病更是直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传音:“哼,没想到你在另一个世界这么‘怕老婆’啊!”
李莲花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人群中,肖紫襟的反应格外与众不同,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心里满是得意。
原来李相夷也不是无所不能,连自己夫人都打不过!这样一来,婉婉或许就能彻底放下他了。
而乔婉婉则微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袖,心里既纠结又难堪:相夷和他夫人的相处模式如此特别,可这份热闹与亲昵,终究是与自己无关了。
岑婆和红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岑婆暗自点头:这蓝雅倒是个有趣的姑娘,和相夷那小子正好互补。
红娘则想起李相夷年少时的傲娇模样,忍不住轻笑——没想到李相夷成家后,竟还有这般“服软”的时候。
小天道听得眼睛发亮,又追着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难道你问过他们?”
李颜欢理所当然地点头:“问过啊!这就是他们亲口说的答案!”
小天道托着下巴,一脸八卦地感叹:“那你母亲如此强横,你爹也这么威风,他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多病更是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字。
大熙皇帝也暂时压下了“国师可能叛国”的不悦,好奇地看向光幕——天下第一和奇遇女强人的爱情故事,谁不爱听呢?
乔婉婉也悄悄抬起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想知道,能让李相夷动心的女子,究竟是如何走进他心里的。
肖紫襟则皱了皱眉,却也没出声打断——他也想看看,这两人的感情到底有多么深厚。
李莲花看着众人期待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他想知道,在另一个世界,自己是如何与那位“蓝雅”相识相恋,又是如何携手走过风雨的。
李颜欢闻言差点没憋住笑,赶紧轻咳一声掩饰:“咳,我爹说,他和我娘是一见钟情。”
她强忍着笑意,脸上却藏不住忍俊不禁的神色,那眼神里的促狭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绝对有内情。
小天道奶呼呼的小脸上满是兴味,往前凑了凑追问:“实际上呐?”
“哈哈哈……”
李颜欢终于没憋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等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擦着笑痕道:“我爹是这么说的,我们就当是信了。
但他不知道,我娘对我们的教育一向是实事求是的,有什么说什么,跟他‘人老,实话不多’可不一样。”
小天道眼睛亮晶晶的,催促道:“听着肯定会很有意思!细说!”
李颜欢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神秘兮兮地朝小家伙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啊,你可别乱说出去。”
“嗯嗯嗯!”小天道忙不迭点头,心里却打着小算盘——他肯定不会“乱说”,就是原样播放给大家看而已。
李颜欢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我娘跟我说,那时候她第一次正式出门历练,途径扬州城时,被一个宵小盯上了。
哎呀,你不知道我娘长得……
啧啧啧,乔婉婉知道吧?
他们都说那是江湖第一美女,可跟我娘一比……
啧啧啧,那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小天道当然知道蓝雅的模样,但大厅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啊。
他小手一挥,光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浮现出来。
小天道仰头问道:“是长这样嘛?”
画像中,圆月浸在墨蓝夜空里,清辉泼洒而下。
女子身着一袭正红纱裙,裙裾如流霞漫卷,衬得她立在那里时,像团烧得热烈却不灼人的火。
纱料轻薄如蝉翼,月光透过纱层,在她肌肤上晕出细碎的莹光,竟似将月色揉碎了裹在身上,远看恍若月中谪仙踏光而来,近看又比仙娥多了几分鲜活的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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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番外【9】笛家堡
美人乌黑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仅用一根同色红缎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呼吸轻轻颤动。
脸上覆着一层薄如烟雾的红纱,恰好遮住口鼻,却将一双眼露得彻底——那是双极美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不是娇媚的勾人,而是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
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小扇子,眨眼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添几分朦胧。
待她眼神扫过高台,眼底似盛着寒星,亮得惊人,却又冷得让人心尖发颤,偏偏这份冷意与她身上的红裙相映,生出一种矛盾又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身材窈窕,腰肢纤细,腰间系着一串银色的铃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与远处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魅惑妖娆。
“嘶——”大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都被画像中的绝色女子惊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方多病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我的天……这、这也太好看了吧!李莲花,你这福气也太好了!”
之前还想看李莲花笑话的人,此刻全都哑了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啊啊啊,这绝色的大美女,李相夷他凭什么啊?!
他们本来以为能让李相夷动心的女子,要么是武功高强的“女汉子”,要么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容貌绝绝、气质矛盾又迷人的女子!
乔婉婉看着画像,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子,确实配得上相夷。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也多了几分羡慕。
肖紫襟则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里满是不甘。
李相夷不仅武功天下第一,竟还能得到这样的绝色佳人,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笛飞声看着画像,嘴角忍不住上扬。没想到自己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难怪李相夷那小子会动心,换做是他,也得心动!
他转头看向李莲花,眼神里满是“你小子占大便宜了”的意味。
李莲花看着画像中的女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清冷与魅惑交织,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夫人”?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岑婆和红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皇帝则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难怪能当国师,这般容貌与气质,确实不凡。
光幕上蓝雅的绝色画像还未消散,不待大厅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李颜欢已经盯着画像惊讶地喊出声:“不是,我娘她以前是这个风格的嘛?!!!”
堂堂女帝见多识广,但此时语气里也满是藏不住的不敢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
小天道歪着脑袋,一脸好奇:“你好像很惊讶?”
李颜欢连连点头,手指着画像上红衣似火的女子:“是啊!我记忆里娘常年穿素色清冷,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冷傲的仙气,没想到她没瞎之前是这么的……嗯,妖精!”
她斟酌着用词,最后用“妖精”二字形容,眼里却藏不住对母亲容貌的惊叹。
“这也真怪不得人家四顾门的人说她是妖女了。我听说那时候外面人都在传,说我娘说是金鸳盟派来勾引我爹的呐?”李颜欢幽幽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光幕外:
“放屁!”
笛飞声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怒骂出声,眼神恶狠狠地扫向李莲花。
“谁会派妹妹去勾搭他,他配吗?”
在他看来,自家妹妹这般绝色,李相夷能娶到已是天大的福气,竟敢被人污蔑成“勾引”,简直岂有此理!
这一刻,大厅里的男人们竟罕见地达成了共识,纷纷点头附和:“对,他不配!”
方多病更是带头起哄:“就是!笛盟主说得对,能娶到这样的夫人,简直是走了八辈子运!”
方多病气哼哼,还在气李莲花的隐瞒,说话故意不带名字。
李莲花坐在人群中,听得牙痒痒,想反驳却又无力。
自己现在武功尽失,身体也破败不堪,确实没什么底气说“配”,只能憋屈地别过脸,在心里暗暗叹气。
唉~~~
乔婉婉看着李莲花憋屈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酸涩竟消散了几分。
肖紫襟则脸色复杂,既觉得李相夷“不配”,又嫉妒他能得到这般奇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情矛盾到了极点。
小天道眼睛一转,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追问道:“哎?那是诬陷吗?你不是说金鸳盟的笛飞声是你舅舅吗?难道不是他派去的?”
李颜欢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是舅舅没错,但那时候不是。
这话说来话长,里面牵扯着几十年前的旧事。”
她看向小天道,眼神里带着询问。不知道这小仙人爱不爱听这种陈年秘闻。
小天道强压住心里的兴奋,小脸上却故作淡定地摆摆手:“那你慢慢说吧,咱有的是时间。”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种武林秘闻最对他的胃口了,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啊。
李颜欢见状,心里了然:懂了,他爱听这个。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细细讲述那些尘封的往事:“这事吧,我也是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才知道的。因为那时候,母亲才和舅舅相认。
舅舅和母亲生活在笛家堡的势力范围内,同父同母,但却从未见过面。”
她顿了顿,看向小天道,抛出问题:“笛家堡你知道吗?那是江湖上百年前的大家族,以暗杀和痋术闻名,鼎盛时期连朝廷都要给几分薄面。只是后来家族内斗,才渐渐衰落下去。”
大厅里的武林中人闻言,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
第265章 番外【10】血色往事
肖紫襟接口道:“我曾听闻过一二,只是笛家堡好似不似什么正面门派啊。”
石水也点头附和:“没错,据说笛家堡还有一种奇毒‘牵机引’,无色无味,他们就是靠这个控制门人的。”
笛飞声则皱起了眉头,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作为哥哥不知道妹妹的存在,但妹妹却知道他。
他看向光幕里的李颜欢,眼神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知道后续的故事。
李莲花也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笛家堡的传闻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会和笛飞声、蓝雅扯上关系。
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既然是兄妹又为何多年不相认?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对后续的故事愈发期待。
李颜欢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光幕上,等着听那段尘封的往事密辛。
笛飞声坐在座位上,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泛白。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从未谋面的父母,所有的答案似乎都将在这一刻揭晓。
李颜欢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缓缓响起:“笛家堡的孩子大多都是通过各种手段带回来的,也有的是被杀害了家人后强行掳走的。
总之呐,笛家堡害人不浅。
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很不幸就生活在笛家堡的势力范围内。
为了生存,外祖父也被迫给他们干过一段时间脏活。那也是逼不得已的。为了生存嘛。
后来他们看中了我舅舅的资质,就强行把他带走了。外祖父明面上反抗不得,就想之后再想办法。最后他为了救舅舅,试图偷溜进去,结果被发现了。
最后~~~是被活活打死的。”
“轰——”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笛飞声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眼眶里泛起滚烫的水汽。
他从不知自己竟有亲生父母,更不知父亲是为了救他才惨死!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孤儿,在刀光剑影中独自长大,从未体会过亲情的温暖。
可现在突然得知,他的父亲曾为他付出过生命,这份迟来的真相让他浑身颤抖,巨大的悲伤与震惊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原来,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也曾被父亲拼尽全力守护过。
大厅里的人都沉默了,看向笛飞声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方多病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心里有些酸涩。他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从未想过笛飞声竟有如此悲惨的身世。
李莲花也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笛飞声通红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金鸳盟盟主,也有着这样脆弱的一面。
李颜欢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哽咽:“我母亲是在舅舅被带走之后出生的。
那时候外祖母怕我母亲也被笛家堡的人带走,所以将刚生下的母亲送到了曾外祖母那。
后来,外祖父被杀后,外祖母怕他们顺着她找到曾外祖母那里,找到母亲,就自杀了。
可母亲还是没有躲过去,被一邻居说破了母亲曾又怀孕的事实。
那群人觉得都是一母同胞,哥哥资质好,弟弟应该也不差。
他们就顺着母亲的身份,找到了曾外祖母家。
杀了曾外祖母一家后,他们发现了一男一女。难得就是增外祖母加的表舅舅。女孩就是母亲。
他们嫌弃母亲的歌女孩,就将母亲带回去做了药人。”
“药人?!”众人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
方尚书皱着眉,沉声道:“竟有如此残忍之事!将幼童当作药人培养,简直丧心病狂!”
轩辕萧也握紧了浮尘,眼神里满是杀意——笛家堡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
“后来,母亲借机逃了出来。可被种下的痋术发作,濒死之际被师祖红娘所救。”
李颜欢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
“我师祖曾是南疆蛊门的圣女,身上是有蛊王的。
师祖看娘亲可怜,心生怜爱,用蛊王救了母亲。
可两个蛊虫在母亲体内缠斗,导致她失去了记忆。
那么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笛飞声是她哥哥的人,也不记得了。
直到母亲再次中毒,那毒素入脑,虽然毒瞎了她的眼睛,却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记忆。”
岑婆坐在太师椅上,眼圈通红,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主要想起那孩子受的苦就心疼不已。那时候的小姑娘应该浑身是伤吧?
红娘更是为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徒儿心疼不已。若她能早知道这些,那个她定会更早帮蓝雅找回记忆的。然后帮她与哥哥早日相认。也免得之后的事情发生了。
笛飞声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心里满是愧疚与心疼。而且还有一丝丝恐惧。
心疼是对妹妹的,他这个哥哥,从未保护过妹妹一天,反而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苦难。
恐惧是对没见过面的表弟的。想到外祖母一家因自己一家被灭,唯一的小表弟还和他一样······
他最是了解了,笛家堡训练孩子可是跟练蛊术一样啊。他那一批就活了他一个。
他不敢想象,如果表弟被丢进了自己的训练营,那···是不是他亲手杀得?
他紧紧攥着拳头,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他定要让笛家堡血债血偿!
乔婉婉也红了眼眶,心里对蓝雅充满了敬佩。
这个女子经历了家破人亡、被掳为药人、失明等诸多苦难,却依旧能坚强地活下来,还成为了一代国师,实在令人钦佩。
肖紫襟也收起了之前的嫉妒,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从未想过,李相夷的夫人竟有着如此坎坷的命运。
李莲花看着光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她最终找到了亲人。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李颜欢的声音还在回荡,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这段悲惨的往事牵动着,或同情,或愤怒,或心疼,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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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番外【11】小孔雀
小天道瞪圆了眼睛,满是震惊地追问:“啊?!你母亲那么强,还被人算计中毒了?谁啊,这么厉害?”
在众人的了解里也确实如此。蓝雅可是习得独孤九剑、有蛊王护体的强者,竟然也会遭人暗算。
小天道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但看采访的人不知道啊。他就是故意的。
李颜欢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嗨,厉害什么,那时候母亲刚生下我和哥哥,身子虚弱,然后就被单孤刀偷袭了。
后来母亲伤还没好,就又被他算计。
为了保护师祖,也就是我爹的师傅漆木山师祖,母亲将两份界清之毒过到了自己身上,这才瞎的。”
小天道立马装出一副听懵了的表情,小手挠了挠头:“你等等啊,你不是说你母亲是中毒后才想起记忆的嘛?
怎么认亲又是在你十岁的时候?过了十年才认亲的吗?
还有啊,什么叫为了保护你师祖?你那个师祖不也是单孤刀的师傅嘛?
你说的我越听越糊涂了,能按照顺序说一下嘛?”
“可以啊。”李颜欢爽快答应,毕竟刚才小天道凭空召出母亲画像的一幕,已经让她彻底相信对方是“神仙”。
只要能再见母亲一面,别说按顺序讲,让她从头细说都行。
李颜欢清了清嗓子:“那,我给你从我父母的相识开始说起吧?”
小天道连忙点头:“行!”
李颜欢回忆着母亲的讲述,嘴角渐渐扬起:“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母亲出门历练路过的扬州城。然后就被人下了药。
我母亲那时候也傲得不行,知道茶里有东西,但她学了一手好医书和蛊毒之术,身上又有蛊王,百毒不侵,就有恃无恐地喝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可她小看了自己的魅力,也高看了那些人的底线。
人家给她下的不是毒药,不是想谋财害命,人家那是想劫色呀!”
“噗嗤——”小天道率先笑出了声,李颜欢也跟着乐了,两人对着光幕闷笑不止,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李颜欢擦了擦笑痕,继续道:“哎呀,你是不知道啊,我母亲栽了跟头那叫个气呀!把那些人揍了一顿,就想找个地方泡冷水澡冷静冷静。
可一出门就看到我爹在扬州城高楼上红绸舞剑。
我娘跟我说,她当时特别难受,又委屈又生气,出门就看到一个骄傲的小孔雀在那开屏,就没忍住……呵呵呵呵……”
“红绸舞剑?”大厅里的人听到这四个字,瞬间愣住了。
方多病猛地看向李莲花,眼神里满是震惊:“李莲花,这不是你十年前在扬州城做的事吗?那时候你刚建立四顾门,意气风发,在城楼上用红绸舞剑,不是为了······”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心虚的往后瞄了一眼乔婉婉,就闭了嘴。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两个世界的时间线不一样!在这个世界,十年前李相夷红绸舞剑时,根本没遇到什么“蓝雅”,而且人家是为了乔女侠。
可在另一个世界,正是这场舞剑,让李相夷与蓝雅相识。
红娘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心里满是踌躇。
她转头看向李莲花和笛飞声,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我有没有救过一个这样的姑娘?”
众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世界的蓝雅,大概是没遇上红娘,也没遇到李相夷,或许早就死在了扬州城的某个角落,或是在逃离笛家堡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刚才还因为“红绸舞剑”想调笑李莲花的人,此刻全都噤声了。只是想起那惊鸿一瞥,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方多病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李莲花看着光幕里笑个不停的李颜欢,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十年前扬州城的那一场红绸舞剑,那时的自己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从未想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会在那样的场景下遇见一生的伴侣。
而这个世界的蓝雅,却可能早已湮没在乱世之中,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笛飞声也沉默了,他看着光幕,心里对那个“另一个世界的妹妹”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为她能遇到李相夷、拥有幸福而庆幸,又为这个世界的她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而难过。
乔婉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感慨。
原来命运的齿轮如此奇妙,一个小小的相遇,就能改变人的一生。
在另一个世界,李相夷有了蓝雅,有了李颜欢这个女儿。而在这个世界,他却只剩下孑然一身的孤独。
光幕里的李颜欢终于止住了笑,继续讲述着父母相识后的故事,而大厅里的众人,却还沉浸在时空差异带来的冲击与感慨之中。
李颜欢完全没察觉光幕外众人复杂的心境,笑够了才继续说道:“我娘跟我说,那时候扬州城是四顾门在监管。
我爹作为四顾门门主,有监管不力之过。
再加上他还‘诱惑’她,她就‘笑纳’了。”
说罢,她又忍不住捂嘴偷笑,显然对父母这段初遇的“强取豪夺”充满趣味。
等笑意稍缓,李颜欢接着爆料:“我爹还想留点面子,跟我们说什么,他和我娘是一见钟情。
其实谁不知道四十多年前,扬州城的那场鸳鸯双剑呐?
你不是问他俩谁厉害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问他俩,他俩也都说对方更厉害。
但那天晚上,他俩的剑法可是不遑多让,没分出输赢。不过后来——”
她故意拖长语调,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娘扛走的呐!”
“噗——”小天道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闷笑起来,小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桌上的瓜果都跟着晃了晃。
他怎么也没想到,威风凛凛的李相夷,还有这么“狼狈”的一面。
不过‘小孔雀’呐,这外号叫着可真贴切。
李颜欢故作惋惜地叹气:“好可惜哦,没见过那场被传唱至今的鸳鸯剑。
要知道,那时候可是我爹娘最巅峰的时候啊。
我娘说,我爹骄傲得像个小孔雀。
我爹说,我娘美得人神共愤,像个小妖精。
唉,真想亲眼看看。”
光幕外的众人心里齐齐呐喊:我们也想看啊!
天下第一与绝色女强人的巅峰对决,还附赠“女扛男”的名场面,这可比江湖话本精彩一百倍!
第267章 番外【12】羞
方多病凑到李莲花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小声说:“李莲花,没想到你另一个世界这么受欢迎啊,也不知道‘李相夷’被扛走的时候害不害羞?”
李莲花就算脸皮再厚,此刻也忍不住红了脸,耳根子都透着热气。
他抬手摸摸鼻子,眼神飘忽不定——虽然明知道那是“另一个自己”,可听到“被扛走”这种糗事,还是免不了尴尬。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调侃,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只能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笛飞声一开始还皱着眉,听到“妹子主动扛走李相夷”时,眼神瞬间变了。
他心里的oS瞬间从“李相夷你敢占我妹便宜”变成“哦?妹子主动的?那没事了”。
在他看来,自家妹妹这么优秀,主动“拿下”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妥?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睡了就睡了,谁敢说三道四?
笛飞声傲娇地环顾一周,想着谁要是敢蛐蛐他妹妹,等回去后就都杀了。
结果一回头却发现众人脸上非但没有鄙夷,反而都带着对“美色”的向往和对八卦的兴奋。
对他们来说,蓝雅实在绝色,别说扛走一个李相夷,就算扛走十个,大家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反倒是觉得‘与有荣焉’。
笛飞声顿时挺直腰板,嘚瑟地轻哼一声,转头看向李莲花时,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说“算你小子运气好,我妹肯扛你是给你面子”。
李莲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无奈地移开目光。
他心里也纳闷,别的事他都能理直气壮地说“那不是我”,可一涉及这种与蓝雅相关的私密趣事,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底气不足,好像自己真的做过那些“糗事”似的。
岑婆和红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岑婆捂着嘴偷笑:“这蓝雅倒是和相夷那小子配得很,连做事都这么直接。”
红娘则忍不住摇头轻笑。想到堂堂剑神被扛走,也没丢了那点傲娇本性,还嘴硬说是“一见钟情”。
乔婉婉看着李莲花泛红的耳尖,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一抹浅笑。
她突然觉得,这样有点“狼狈”又有点可爱的李相夷,比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更真实。心里又放下了一些。
她觉得事实真若如此,那也挺好的。
肖紫襟则脸色复杂,既嫉妒李相夷的“艳福”,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相遇故事确实充满了传奇色彩。
大熙皇帝捋着胡须,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没想到江湖儿女的爱情这么有趣,比宫廷里的勾心斗角鲜活多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后续:“被扛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这鸳鸯双剑的故事,可不能就这么断了啊。”
光幕里的小天道好不容易止住笑,抬头追问:“那你娘扛着你爹去哪了?后来他俩怎么就在一起了?”
李颜欢挑眉一笑,神秘兮兮地说:“想知道啊?我也想知道呐,不过肯定是发生的些‘脸红心跳’的事了,不然我和哥哥哪里来的……”
李莲花:不行,脸都烧起来了。
小天道眼睛一转,笑着说:“你想看鸳鸯双剑?那给你看看吧?”
李颜欢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真的吗?谢谢你哦,小仙人!”
能亲眼看到父母巅峰时期的对决,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不客气!”小天道摆了摆手,心里却打着小算盘。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他们家花花。
让李莲花看看另一个世界的媳妇是多么强大美丽,这样他就能对乔婉婉少点在意了吧?
话音刚落,小天道一挥手,光幕瞬间切换,一个鲜活的画面占据了整个屏幕。
众人只见李相夷坐在城楼最高处的飞檐上,夜风拂过,他的白衫衣摆翻飞如振翅欲飞的蝶,周身散发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傲气。
下一秒,李相夷指尖一勾,腰间那柄缠着红绸的长剑“噌”地出鞘,剑身映着皎洁月光,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手腕轻转,长剑被抛向半空,剑穗上的红绸如火焰般绽开,在墨色夜色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
紧接着,他足尖轻点飞檐,身形如轻鸿般跃起,稳稳抓住剑柄。
红绸随着他的动作翻飞,时而缠绕剑身,如红蛇缠玉。时而被他甩向空中,化作漫天红雨。
剑招起时,轻柔里藏着凌厉,剑尖点在空气里,似有无形的花瓣随剑势飘落。
红绸如浪潮般席卷开来,月光洒在剑身上,竟似有银辉凝成的海浪随剑势涌动,看得楼下百姓纷纷屏住呼吸,连远处的丝竹声都似被这剑势压了下去。
“好俊的剑法!”方多病忍不住低喝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光幕,满脸赞叹,“这就是相夷太剑的巅峰状态吗?果然名不虚传!”
“这才是李相夷!”笛飞声也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认可。李相夷这小子,年轻时的剑确实有几分看头。
四顾门桌上坐上的人都激动的不行,话都说不出来了。
光幕里:
城楼旁的阁楼里,乔婉婉正站在窗边,身着一袭粉色襦裙,双手交握在身前,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她痴痴地望着高台上的少年,连嘴角的笑意都带着几分羞怯与温柔。
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响起李颜欢的声音:“呵,呵呵。”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讽刺,让众人纷纷坐直了身子。
这是要有好戏看了?
可转念一想,这画面里的乔婉婉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好像跟另一个世界的蓝雅没关系啊?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满是好奇。
乔婉婉看着画面里那个满眼爱慕的自己,脸上神色复杂,有羞涩,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画面上的李相夷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剑招一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当他的视线落在蓝雅身上时,微微顿了顿——那抹红衣实在太过耀眼,纵使在人群中也难掩锋芒。
李相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视线,刚要继续舞剑,就见一道红色身影如惊鸿般跃起,足尖在人群的头顶轻点,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落在了城楼之上,稳稳地站在了他的对面。
“好快的轻功!”轩辕萧忍不住惊叹出声,他自认轻功不弱,却也未必能有这般灵动飘逸。
第268章 番外【13】好事多磨
女子手腕轻抖,红绸如长鞭般甩出,直逼李相夷的剑身。
“噌”的一声脆响,红绸与剑身相撞,红绸被剑刃割开一道小口,却没有断裂,反而顺着剑身缠绕上去,如红蛇般缠住了李相夷的手腕。
李相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激起了强烈的战意。
他手腕用力,试图挣脱红绸的束缚,同时剑招一变,“游龙踏雪”的招式使出,剑尖如流星般刺向蓝雅的肩头。
蓝雅身形灵巧地侧身避开,红绸在她手中翻飞,时而化作剑,时而化作鞭,招招都精准地朝着李相夷剑招的破绽而去。
“是独孤九剑的破剑式!”李莲花眼神一凝,失声说道。他没想到蓝雅竟能将破剑式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纵使他的相夷太剑精妙绝伦,在破剑式面前也处处受制。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红绸与白衫交织翻飞,竟如一幅流动的画卷般唯美又充满张力。
蓝雅的红色纱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铃铃”地清脆作响,与剑刃碰撞的“铮铮”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她的面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仿佛在戏耍对手。
李相夷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兴奋。
他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了,看着蓝雅灵动的身影,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与冷意,心中竟生出几分知己难求的畅快。
少年人的傲气被彻底激发,他不再保留实力,剑招愈发凌厉,“醉如狂三十六剑”的招式使出,剑身如狂风般席卷开来,红绸在他手中化作漫天红影,与蓝雅的红绸缠绕在一起,红影翻飞,分不清彼此。
大厅里的众人都看得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岑婆和红娘握紧了双手,既紧张又期待。
方多病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太精彩了”。
笛飞声则挺直了腰板,看着蓝雅的眼神里满是骄傲——那是他笛飞声的妹妹!
美!太美了!
光幕中红绸与白衫交织的身影还在翻飞,大厅里不知是谁先低呼出一声。紧接着,赞叹声此起彼伏。
看着二人有来有回、势均力敌的模样,众人脑子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天作之合”四个字。一个是剑姿卓绝的少年门主,一个是灵动狡黠的绝色佳人,这般匹配,简直是江湖话本里才有的情节。
有人下意识瞥向楼下阁楼窗边的乔婉婉,只见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望着城楼之上的两人,眼底满是失落。
对比之下,众人心里竟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可惜了乔姑娘的一片痴心,但她确实配不上那样耀眼的李相夷与蓝雅姑娘。
方多病悄悄朝李莲花的方向丢了一个瓜子,小声嘀咕:“李莲花,你看这画面,是不是觉得另一个世界的你和蓝姑娘才是一对?”
比起和肖紫襟有诸多牵扯的乔婉婉,他还是更喜欢蓝雅这个师娘。
李莲花没说话,却默认般地轻轻点了点头。
方多病瞬间满意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突然,画面暂停,定格在两人含笑对峙的瞬间。
画面里,李相夷剑尖微挑,眼底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欣赏。蓝雅红绸缠腕,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美得惊心动魄。
随后,这幅画面缩小到光幕右上方,主画面又变回了李颜欢与小天道对话的场景。
李颜欢盯着缩小的画面,一脸赞叹:“唉,有点明白我娘为什么说我爹是小孔雀了。没想到爹爹年轻的时候,是这样张扬鲜活的脾性啊!”
小天道好奇地问:“他后来不这样了嘛?”
李颜欢像是想到了什么糗事,一脸嫌弃地撇嘴:“呵,十句话有九句是骗人的,还有一句是对母亲的甜言蜜语。”
小天道捂着嘴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话不能听咯?”
李颜欢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通透:“我爹吧,用我娘的话来说就是‘太重情义’‘格局也不高’,所以做个大侠挺好的。
可我的目标是女帝啊,是要掌握大方向的。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我不能听他的。”
这话一出,李莲花在心里默默点头认同。
他太清楚自己的性子了,重情义、念旧情,遇事总想着顾全所有人,这样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官场的尔虞我诈。做个逍遥江湖的侠客,或许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小天道摆了摆手:“好吧,那你继续说吧,我不打断你了。”
李颜欢点头,继续讲述:“后来他俩打完架就在一起了嘛?
然后我爹就把我娘带回四顾门了,说要对我娘负责,还开始准备婚礼。
只是四顾门里很多人都不想接受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夫人,他们更看好和他们一起打拼创建四顾门的乔婉婉。
然后就有人开始在外谣传我母亲是金鸳盟派来的了。”
她似乎不太想提起这段不愉快的往事,打算略过:“这事,后来我问过我母亲。
她说自己那时也不过是一时冲动,没想过要让我父亲负责。
可她也不是随便的人,到底是自己一眼看上的人,他说要负责,母亲就听了,跟着他回了四顾门。
母亲说那时候她不知道乔婉婉和父亲的关系,所以知道后,也主动离开了。”
“但我查过了,那时候父亲和乔婉婉并没有在一起。”
李颜欢补充道:“只是因为跟着父亲建立四顾门的人里,就她和父亲走得最近,还担着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呼,英雄配美人,是大众喜闻乐见的,于是就有人起哄和传言。
再然后似乎他俩就‘被在一起’了,但其实那时候俩人只有朦胧的好感,没在一起,没承诺,更没订婚。所以母亲完全不用感到愧疚。”
李颜欢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对母亲的心疼:“只是那传言···我母亲那么骄傲的人啊,怎么能忍受得了那样的污蔑?
离开是必然的。
同时她和父亲也都知道,外面传言传得那么快,就是四顾门的人故意纵容的。
这其中也包括不甘心的乔婉婉的纵容。”
第269章 番外【14】嫉妒使人丑陋
“我母亲说她一开始还挺喜欢乔婉婉的,毕竟她一个女子能在四顾门里占据主要位置,证明还是很有实力的。”
李颜欢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只是可惜,她格局太小,只会耽于情爱。就因为我爹选择了母亲,就被嫉妒蒙蔽了眼睛,借着怀疑母亲身份的理由想打压她,离间她与父亲的关系。”
“哎,我想,母亲之所以离开父亲也不是因为别的。”
乔婉婉惭愧的低下了头。她也不明白那个她是怎么想的。也许是真的被不甘心的情绪左右了吧,
李颜欢顿了顿,缓缓道:“母亲这辈子最厌烦的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人。
她那时候选择离开,是因为喜欢我爹,但不多。
而且我爹明明知道传言是四顾门的人传播的,却因为心怀愧疚,选择委屈我母亲。
所以我母亲就离开了。
说白了,就是不要他了。
要不是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母亲可能真的会忘了他,做个单纯逍遥的苦情谷谷主。”
“哼!”笛飞声听完,脸色铁青,眼刀子又开始往李莲花身上刮——好你个李相夷,竟敢让我妹妹受这种委屈!
李莲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赶紧举起手辩解:“大舅哥,我没媳妇!”
这既讽刺又带着点讨好的辩解,让笛飞声气闷不已,他狠狠“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瞪着李莲花。
乔婉婉脸色苍白。她看着光幕里李颜欢的讲述,心里满是愧疚与苦涩。
原来在另一个世界,自己竟因为嫉妒做出了那样的事。还逼走了相夷的爱人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莲花,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复杂的感慨,这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岑婆轻轻叹了口气,对红娘说:“相夷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义反而误事。要是换做旁人,早把那些造谣的人收拾了,哪会让蓝姑娘受委屈?”
红娘也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心疼:“蓝丫头也是个倔脾气,受不得一点委屈,这倒是像我养出来的孩子。换做是我,也会选择离开的。”
岑婆看看李相夷,看看红娘,很好对上了。
李颜欢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沉重:“因为从小缺乏亲情,在发现怀了我们后,母亲便决定生下我们。
我和哥哥是龙凤胎,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那时候母亲连月子都没出,单孤刀就找来了。”
她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回忆:“他拿着父亲的玉佩,说是受父亲所托来接我们母子三人的。
依着四顾门的势力,能找到我们不算稀奇,找不到才奇怪。
母亲说,她从没怀疑过父亲的人品,要是他知道我们的存在,不管经历什么都会护住我们的。加上单孤刀又是父亲的师兄,她便信了。”
“可那该死的单孤刀,竟带着我们进入了提前埋伏好的包围圈,对我们展开了围杀!”李颜欢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愤怒与恨意。
“噌——”笛飞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啪”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周身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大厅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就在他要拔刀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腕。
李莲花看着他,眼神示意他看向光幕:“这里不许动武的。”
他能理解笛飞声的愤怒,换做是他,听到有人对自己的亲人下此毒手,也定会暴怒。
笛飞声也感受到了周身无形的压制力,知道在这里动手讨不到好。
他狠狠瞪向人群中的单孤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
可单孤刀却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他心里根本不信这一切。
李颜欢说他不是南胤皇族,那这些所谓的“往事”自然也是编造的,不过是用来污蔑他的手段罢了。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满是鄙夷,他却毫不在意,依旧低着头坐着就当周围的一切都是幻境。
李颜欢长叹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母亲以一己之力扛住了所有追杀,让蓝庆叔叔和蓝蝶姨将我们带出,自己却因此身受重伤。
因为不确定事情的真实性,母亲决定带我们去云隐山。”
“云隐山?!”岑婆猛地激动起来,双手拍着大腿,眼里闪着光亮,心里不停念叨:来云隐山好!来云隐山好啊!来了云隐山,她就能看到小孙女和小孙孙了!
一想到那两个从未谋面的孩子,岑婆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随即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瞪向李莲花。
看看你干的好事!让媳妇孩子受这么多苦!
李莲花被岑婆瞪得浑身不自在,莫名觉得腿有点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师娘这眼神,像是要把他腿打断似的。
他心里也满是愧疚,虽然知道那是“另一个自己”,但听到蓝雅带着孩子颠沛流离,还是忍不住自责。
李颜欢的话没停,继续道:“那时候我们苦情谷还不是什么大门派。
师祖红娘是从南疆蛊门叛出的圣女,为了躲避追杀,一般都是避世而居。
谷里的人大多都是被师祖救下来的孤儿,人数一多,才找了几个奴仆帮忙。”
“所以面对单孤刀的追杀,娘亲甚至不敢下杀手。”
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就怕这事是真的,到时候她要是杀了单孤刀,我爹会杀去苦情谷。
苦情谷那么多孤儿,根本受不住四顾门的怒火。”
“娘亲说,虽然她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那毕竟是单孤刀,是父亲最信任的师兄。
所以以防万一,还是带着我们躲到了云隐山下。
父亲跟母亲说过,他的师傅和师娘都是很好的人。
娘亲说,这样不管想对我们出手的是单孤刀还是李相夷,只要他们敢来,她就把我们往山上送。”
“嘶——”李莲花听完,只觉得腿更疼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娘就在这,听到这话指不定又要怎么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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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番外【15】失明真相
岑婆果然气哼哼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到:“藏什么藏啊?
直接来找师娘好啊!我看他俩谁敢动我孙女孙孙一根手指头!
李相夷,你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连娘子孩子都护不住,也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要跑了!
都怪死老头不会教徒弟!”
她说着,还狠狠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
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岑婆虽然生气,最后却把过错落到了漆木山身上。
周围的人都忍着不敢笑,只能偷偷用余光瞥李莲花。
方多病想替他解围,却被李莲花用眼神制止了。
这时候越解释,师娘骂得越凶。
红娘看着岑婆激动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慰:“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蓝丫头也是为了孩子们着想,咱们现在听颜欢把话说完。”
岑婆这才稍微平复了点情绪,却还是时不时瞪李莲花一眼。
乔婉婉看着光幕,心里满是复杂。
她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间接导致了蓝雅母子的困境,而李相夷也因为“重情义”让家人受了这么多苦。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颜欢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你不是问我,我娘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
这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岑婆、红娘、笛飞声和李莲花的心更是猛地一沉,一股压抑的情绪在大厅里蔓延开来,尤其是岑婆和红娘,眼圈瞬间红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颜欢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那段让人心碎的往事:“娘亲那时候带着我们藏在云隐山下,有一天她发现单孤刀真的来了。
她让蓝叔他们带着我们藏进山洞,自己悄悄去查看情况。
娘亲说,她看到单孤刀闯进了师祖漆木山的闭关之所,跟师祖谎称我爹和笛飞声在东海大战,我父亲被笛飞声杀了。”
“这个畜生!”笛飞声低骂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杀意。
他没想到单孤刀竟能如此卑劣,用这种谎言欺骗长辈。
“师祖本就年事已高,听到这话当场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受了重伤。”李颜欢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长舒一口气,换了换心神:“单孤刀又借机哄骗师祖给他传功,说要替我爹报仇。
我娘觉得事有蹊跷,当即冲进去打断了他们的传功,救下了师祖。
可师祖那时候意识模糊,不认识我娘,也对单孤刀毫无防备,就被他趁机下了黑手。
我娘为了护着师祖,也被连累中了界清之毒。”
李莲花听得目眦欲裂,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一方面是为另一个世界自己的无能而愤怒。若不是“自己”没能护住妻儿,她们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另一方面,他猛地联想到自己的世界,若是没有蓝雅的存在,单孤刀又还活着,那他师傅漆木山的死,会不会也和单孤刀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背后渗出冷汗。
岑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光幕里的单孤刀怒骂:“单孤刀呀单孤刀,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师傅待你不薄,你竟能做出这种弑师毒亲的勾当!”
红娘也红着眼眶,用手帕擦着眼泪,心里对蓝雅充满了心疼。
这个苦命的孩子,怎么就遭遇了这么多磨难。
可单孤刀却始终低头坐着,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虚妄!这一切都是假的!
李颜欢就是为了污蔑他,才编造出这些荒唐的故事,他绝不会相信!
周围人投来的鄙夷、愤怒的目光,他全都无视,只死死盯着地面,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李颜欢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悲凉:“界清之毒是仅次于碧茶之毒的天下第二毒。
说起来,我们家也真是好笑。
爹是天下第一,中的毒也要是天下第一的碧茶。
娘不想争天下第二,却因为爹的原因暴露了修为,还沾染了这天下第二的毒。你说好不好笑?”
小天道紧紧皱着眉头,小脸上满是沉重,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他看着李颜欢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联系。这可也是他家小莲花的崽啊!
李颜欢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呼出一口郁结之气:“双份的界清之毒,连娘体内的蛊王都吸收不了,就此陷入了沉睡。娘也因为毒素入脑,被毒瞎了眼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然而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恢复了记忆。”李颜欢的声音微微颤抖,“知道了笛飞声是她的哥哥,是家里人心心念念想要齐聚的亲人。
可偏偏就是这个亲人,和她孩子的父亲在东海大战,然后双双失踪了。
她很痛苦,不知道要是他们都死了,或者只有一个活着,她该怎么跟我们兄妹交代。
于是她决定,要让当事人亲自跟我们说清楚。”
这话一出,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沉默愧疚的,不止是李莲花一人。
笛飞声死死握着手里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沉默不语。
他想到另一个世界自己与李相夷的东海大战,竟让妹妹承受了如此大的痛苦,心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若是知道蓝雅是自己的妹妹,他说什么也不会和李相夷拼得两败俱伤。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的模样,心里也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与笛飞声的恩怨,想起东海大战的惨烈,突然觉得有些荒谬。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的争斗,也牵连了太多无辜的人。
乔婉婉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光幕里李颜欢悲伤的神情,看着沉默的李莲花和笛飞声,心里满是感慨。
命运真是捉弄人,一场大战,竟让一个家庭承受了这么多苦难。
岑婆也收起了愤怒,脸上满是心疼。
她看着李莲花和笛飞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在这个世界弥补另一个世界的遗憾吧。
第271章 番外【16】爱吗?
李颜欢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沉重:“娘亲瞎了,师祖也陷入了沉睡。
于是她将我和师祖放在苦情谷,托付给红娘师祖照顾,自己带着我哥去了东海。
娘说,不管李相夷是生是死,总是我们的父亲。别人可以不管他,但我们不能不管。”
“于是,我留在苦情谷替父亲尽孝照顾师祖,哥哥就跟着娘亲,在东海捞人。
他们整整在那里住了三年。三年啊!这才遇上化名李莲花的父亲。”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娘亲跟我们说,父亲是被自己人背叛的,毒也是四顾门的人下的。
他落海后,那些人没有一个人找过他,还忙着瓜分四顾门的基业。”
李颜欢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小天道,轻声问道:“你知道三人成虎吗?
‘众口铄金’啊!
当所有人都在指责你的时候,你除了立地为魔,就只能怀疑自己了。”
“娘说,爹就是个善良蠢蛋。”
她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没有为自己争取,没有为自己辩解和证明。
因为他见识过人性的恶,却不愿承认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是想踩着他上位的利己主义者。
所以他就开始怨恨自己,怀疑自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是世界上最该死的人。”
大厅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突然传出一声清晰的佛号:“阿弥陀佛。”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了无大师双手合十,面色悲悯地望着光幕。
唯有李莲花梗着脖子没有回头,后背却微微绷紧——他知道大师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李施主,不必自苦。”了无大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一句话瞬间点破了众人的疑惑。
原来这个世界的李莲花,虽然没有妻女,却也经历了被背叛、被污蔑的痛苦,同样在自我怀疑中挣扎。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百川院和四顾门的人。
尤其是坐在四顾门桌前的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苏云落更是猛地站起身,愤怒之下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碎,碎片划破了手心也浑然不觉,他双目赤红,字字啼血:“是谁?!是谁给门主下的毒?!站出来!!!”
“阿落。”李莲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前方传来。
苏云落看着门主孤寂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坐回座位,却依旧紧紧攥着拳头,指缝间渗出鲜血。
光幕里的李颜欢继续说道:“娘说的对,要不然爹也不会一直以‘李莲花’的名字游走江湖了。
娘和他说了单孤刀的事,可他不信。
或许说,他不想相信。
所以他说他要找到真相,不管单孤刀是生是死,他都要把他找出来。”
“其实我看得出来,娘亲其实一直在哄着爹。”
李颜欢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困惑:“爹说成亲就成亲,爹说调查真相,娘就让他查。
我那时候以为,娘就是因为希望我和哥哥有个健全的家庭,所以才会如此。因为从头到尾,娘亲都没跟我们说过父亲一句不是。”
“她的眼睛,他们之间的误会,父亲的执念对她的伤害,她从没说过。
在我们长大之前,在遇上父亲之前,娘亲口中的父亲总是最完美的——强大、好看、善良,什么都难不倒他。
那时候,我们从不因为没有爹爹而自卑,满心欢喜都是找到父亲,一家团聚。”
“父亲离开我们后,经历了很多事。
明明娘亲就一直知道单孤刀在万圣道,却不说,让他找了整整十年。
爹经历的那些事,对娘来说或许都是小事,可她除了帮他压制毒素外,从不管他。
他走,也不拦着,也不跟着。
我一度觉得,娘不喜欢爹。”
李颜欢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泛红:“可是,爹死了。娘也就跟着走了。
小神仙,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大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沉默了。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答案——喜欢是真的,嫌弃也是真的,说到底就是恨铁不成钢啊。
岑婆红着眼眶,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里满是复杂。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红娘也抹了抹眼角,她太懂蓝雅的心情了。爱到深处,才会既包容他的所有缺点,又为他的不争气而难过。可真到他不在了,自己的世界也就崩塌了。
笛飞声握紧了拳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妹妹是骄傲的,不屑于为感情牵绊,却没想到她对李相夷的爱这么深,深到愿意用一生去等待,去包容,甚至在他死后追随而去。
李莲花坐在最前方,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这十年的漂泊,想起那些背叛与伤害,突然明白了蓝雅的深情的不易。
原来也有人在日复一日的包容与等待他。
他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原来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拥有如此珍贵的感情。
他···值得吗?
小天道见李颜欢红了眼眶,伸手将一叠晶莹的小西红柿朝她推了推,算是安慰:“唉,能为啥?生气呗。
你娘她呀···指定是深爱你父亲的。
不然依着你母亲的脾气,指定比你现在也差不了。”
李颜欢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都被憋了回去,带着几分狡黠:“您说的是我的后宫嘛?”
小天道挑眉:“难道不是嘛?”
李颜欢吸吸鼻子,大方承认:“那倒是。
娘亲喜欢美人,可我觉得她守着我爹,指定是因为瞎了看不到了。
要知道,我爹是她瞎之前见到过最好看的了,她要是知道我爹后来的模样,估计就不要他了。”
“不孝女!”李莲花在心里暗骂一声,额角滑下一头黑线。
这丫头怎么净说大实话!
大厅里的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幸灾乐祸,纷纷憋笑着看向李莲花,眼神里满是调侃。
只可惜李莲花正梗着脖子看光幕,压根没回头,错过了这一众“看好戏”的目光。
笛飞声却没笑,他看着光幕里强装轻松的李颜欢,心里泛起阵阵心疼。
这孩子此刻怕是已经失去父母了,说这些话不过是在苦中作乐罢了。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对那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又多了几分愧疚,若不是那场东海大战,妹妹和外甥女何至于此。
第272章 番外【17】由爱故生怨
小天道白了李颜欢一眼,语气严肃起来:“你那是没遇上真的深爱罢了。
你母亲气你父亲,气了一辈子,但却没舍得让他做一丝改变。
她委屈了自己,受了一辈子的夹生气。看着他误会自己,怀疑自己,抛下自己——为了四顾门,为了单孤刀,为了江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通透:“可她最气的,却不是他委屈了她。而是他委屈了自己啊!因为他那所谓的情义,伤害了她最深爱的人啊!”
“哇——”李颜欢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她一手紧紧捂着眼睛,头埋得低低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任由压抑许久的悲伤倾泻而出。
那些年母亲深夜里无声的叹息、独自抚摸剑柄的落寞、提到父亲时复杂的举动和反复,此刻都有了答案。原来母亲的爱,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光幕下的众人也深受震撼,纷纷沉默下来,看向光幕的眼神里满是动容。
方多病喃喃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能有一个这样爱自己、包容自己的人,哪怕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羡慕。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也实在是让人艳羡。
李莲花也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天道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从未听过如此直击灵魂的剖析,短短几句话震得他头晕眼花,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听得见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这十年的自我放逐,想起那些被背叛的痛苦,突然明白了蓝雅的深情。
原来真正的爱,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哪怕自己受委屈,也舍不得让对方改变分毫,更舍不得他伤害自己。
乔婉婉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滑落,哭着哭着却突然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释然。
她懂了,是她不配了。
不论是从前计较李相夷缺少陪伴的小家子气,还是后来任由四顾门解散的无力,亦或是现在与肖紫襟在一起的将就,她都比不过那个叫蓝雅的女子。
那个女子的爱,热烈而深沉,包容而伟大,是她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这一刻,她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里,只剩下祝福与坦然。
肖紫襟看着乔婉婉释然的笑容,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乔婉婉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他们之间或许能有真正的未来了。
他轻轻拍了拍乔婉婉的肩膀,递过一方手帕,眼神温柔。
岑婆和红娘相视而泣,眼泪里满是欣慰与心疼。
欣慰的是蓝雅的深情没有白费,心疼的是她这一辈子受了太多委屈。
岑婆擦着眼泪,又瞪了李莲花一眼,却没再骂他——这孩子,能明白这份深情就好。
大厅里的气氛从之前的轻松调侃,彻底变成了深沉的共情。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蓝雅的深情所触动。
好一会儿,李颜欢才用袖子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重新露出笑容:“不愧是小神仙啊,你果然懂我娘。
不过我娘也没一味心疼我爹啊。
她呀,明知道我爹不想计较以前的事了,但她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过不了自己那关啊。
可她又不想和我爹闹掰,于是就培养我们呗。”
她掰着手指细数:“我娘知道,哥哥的性子随爹,重情义。我的性子更像舅舅,火爆直接。
就把四顾门的旧事、百川院的纠葛、爹被下毒的真相还有南胤的秘密,一股脑的都告诉了我。
你说她这不是想让我给爹报仇,还能是啥?”
笛飞声压根没在意“报仇”这茬,注意力全黏在“外甥女像他”上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乐开了花:像他哎!像他那多好!杀伐果断,不受欺负!
他瞥了眼旁边脸色复杂的李莲花,眼神里满是得意。瞧瞧,还是像我这边的,性子更厉害些!
李莲花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突突直跳,总觉得接下来要听到什么让他血压飙升的话。
果不其然,就听李颜欢继续道:“我娘盘算得明白,要是她亲自弄死肖紫襟和云彼丘,那我爹指定要跟她闹翻天。
说不定还会指责她心狠,就算心里舍不得,也得跟娘亲分开。
但我不一样啊——我爹再怎么生气,我也是他亲闺女不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狡黠:“我娘说了,大不了我改姓笛呗!反正舅舅也没继承人,多我一个闺女继承笛家,多好!”
苏云落坐在百川院的席位上,眼神一凛,心里暗道:很好,下毒的凶手目标又缩小了!看来不是肖紫襟就是云彼丘了!
他握紧腰间的剑,指节泛白,只等真相彻底揭开。
“好!”笛飞声猛地一拍桌子,大笑出声,声音震得屋顶都似要颤三颤,“就该这样!改姓笛,舅舅给你撑腰!”
李莲花气得差点翻白眼,咬牙切齿地转头瞪向笛飞声:“笛兄!不管她犯了什么错,那都是我闺女!”
两人一激动都忘了他们这压根都没有李颜欢。
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光幕里的李颜欢又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杀性:“我原本是想把百川院都平了的。”
这这这……这杀性也太重了!
李莲花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光幕,手都在抖。
这闺女的性子,比笛飞声还疯!
笛飞声挑了挑眉,斜睨了李莲花一眼,语气里满是“你不行”的嘲讽:“你的?你接得住吗?”
李莲花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头疼欲裂。总算知道为啥说闺女随舅舅了,这“噎人”的本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颜欢没理会光幕外的骚动,继续道:“只是可惜,哥哥似乎看出了我的打算,提前把那俩人给杀了。说是不想让我沾太多血腥,影响以后当女帝的名声。”
笛飞声听完,撇了撇嘴,心里暗道:啧,外甥还是不如外甥女啊!做事不够干脆!
李莲花却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多亏了儿子拦着,不然百川院真被平了,他还怎么面对天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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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番外【18】执念
“关我什么事?我没下毒!”肖紫襟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愤怒地辩解。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里,还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可他这话一出,大厅里竟没一个人为他抱不平。
虽然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肖紫襟”死了,但众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齐齐转头望向百川院席位上的云彼丘。
云彼丘脸色惨白,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副痛苦又默认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众人心里齐齐了然:好了,懂了,凶手就是云彼丘!
“好好好!原来是你这个畜生!”苏云落再也按捺不住,“噌”地站起身,拔剑的动作都做了一半,双目赤红地瞪着云彼丘,“你为什么背叛门主?!我们待你不薄!”
“苏统领,冷静啊。”
沈青崖连忙伸手拉住苏云落,低声劝道:“这里是小仙人的地方,不可造次。
这事咱们回去再找他算账,现在可别惹怒了小仙人,耽误了大事。”
苏云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狠狠瞪了云彼丘一眼,“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座位。
但他那满含怒火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要是回到百川院,只怕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云彼丘依旧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周围人鄙夷、愤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李莲花看着云彼丘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早就怀疑过云彼丘,却没想到真相会以这样的方式揭开。
多年的兄弟情谊,终究还是败给了背叛。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悲凉。
李颜欢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结果我爹说,他已经不追究了,以前的事就都已经过去了。还说哥哥做得不对,不该揪着不放。
还要押着他去肖紫襟坟前请罪。
我知道爹也是为了哥哥的名声着想,可……
哎,哥哥不去,还被他打吐血了。
可怜的哥哥啊……
不过他也是活该,管什么闲事?”
众人听得一阵唏嘘,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另一个世界的李相夷”,也太过“圣父”了些,连为自己报仇的儿子都能下手。
李莲花自己也皱紧了眉,心里暗道:若是换做自己,断不会如此委屈孩子。
他这是想当然了。毕竟那个他可没上帝视角。
李颜欢话锋一转,继续道:“当年百川院试剑大会上,乔婉婉中毒,只有扬州慢能解。
爹爹为了隐藏身份,让我们去帮她解毒。
虽然不喜欢她,但我们也救了。
呵,好笑的是,救人之前他们不说,人救了,倒开始质疑我们的身份了。
我说我爹是李相夷,你们猜他们说什么?”
大厅里瞬间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望向百川院的席位,眼神里满是探究与质疑。
乔婉婉也怔怔地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一样,不敢相信他们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受人恩惠反咬一口,这也太卑劣了。
李颜欢大笑两声,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那个虚妄的肖紫襟说他是我们叔父,要把我们留在百川院‘做客’。
呵呵,做客啊?他当我们傻的吗?”
“还有那个纪汉佛,”她的语气陡然变冷,“他说他跟云彼丘在百川院十年不出,是‘画地为牢’为父亲赎罪,让我们原谅他,说再大的仇也够了。
我说,那我给你爹也下个碧茶之毒,然后回我的苦情谷画地为牢十年,他能原谅我吗?
然后他就生气了,说我不可理喻,说我是妖女,把之前对我母亲的指控又按在了我身上。
你们说,好笑不?”
被提到的纪汉佛和云彼丘都脸上无光,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像千斤重担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无地自容。
肖紫襟虽然知道那不是自己,但也觉得脸上发烫,坐立难安。
李颜欢:“我和我娘一样,最看不得我爹自欺欺人。
我就跟他们说,要是让我活着出去,我就把他们做的事全宣扬出去,让整个江湖都看看百川院的真面目。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肖紫襟想软禁我们,那些百川院的人,除了石水,没一个反对的!
要不是有小凤阿姨和小宝师兄在,估计我们真就要被他们软禁在百川院了。”
何晓凤坐在角落里,眼睛一亮,心里暗自得意:还有我的事呐?不错不错,我就是这么侠义无双!
方多病则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光幕,满脸震惊:“小宝师兄?我吗?所以那个世界的我,的确是李相夷的徒弟是吗?”
他转头看向李莲花,眼神复杂极了——有激动,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小少年心里还是很介意被“欺骗”的,偶像光环的破碎,加上之前被戏耍的经历,让他拉不下脸去认这个“师傅”。
李莲花感受到方多病的目光,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光幕上的李颜欢拍了拍衣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不瞒你说,其实我是期待的。
我想看看,如果真被软禁了,我爹还会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会不会承认他那群所谓的兄弟,就是心思歹毒、自私自利的小人?”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声音里带着一股肃杀的帝王之气:“我更加期待,他什么也不做,就让那些人囚禁我们好了。
那样,我娘就可以大开杀戒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必须得承认,我和我娘等那一天等好久了。我们做梦都是想让百川院——血、流、成、河······”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
此刻的李颜欢,完全让人想不起之前她的平易近人,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狠戾与决绝,只一眼就让人寒毛直竖,仿佛真的看到了百川院横尸遍地、血流成河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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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番外【19】八方城
方多病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杀气……不愧是女帝啊。”
笛飞声却没反驳,反而微微点头——这股子狠劲,像他!
有他笛家的风范!
李莲花看着光幕里眼神冰冷的李颜欢,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
若不是“自己”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自欺欺人,孩子何至于养成如此强烈的复仇执念?
他看向百川院的人,眼神里满是失望——这群人,终究是辜负了“李相夷”的信任。
乔婉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感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蓝雅会如此恨百川院了——不是没有原因的,是一次次的背叛与伤害,才将这份恨意刻进了骨子里。
百川院的人更是坐立难安,尤其是纪汉佛和云彼丘,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知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百川院恐怕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真是,有了上帝视角,才发现李相夷和李开颜的阔达有多高尚。
李颜欢幽幽一叹,语气里满是未尽的遗憾:“可惜啊可惜。娘亲顾忌爹爹不愿动手,我却被哥哥死死押着,连半点机会都没捞着。”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带着股子不甘与怅然,“现在倒好,百川院没了,我就更没机会报仇了。”
小天道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那你没杀他们,百川院是自己解散了嘛?”
“嗯,解散了。”李颜欢点头,说起这事忍不住笑了,“哥哥本来想重建四顾门的,结果我爹还生气着呐,说什么也不让他用‘四顾门’这个名字。
然后我哥也来了脾气,干脆给门派起名为‘八方城’。
我爹是‘兼顾四方’,他就‘威震八方’。
你说他俩,斗气都斗得这么幼稚。”
“哈哈哈哈!”苏云落第一个忍不住大笑出声,拍着桌子道,“门主,门主夫人和小小姐说的对啊!你就是太仁慈了!
对那些叛主求荣的小人,何必管他们死活?早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他这话既是附和,也是在替自家门主抱不平——当年那些人背叛门主,本就该受惩罚。
沈青崖用折扇轻轻打了一下手掌,语气里满是欢喜与赞同:“苏统领说得极是!
我看门主是逍遥日子过惯了,四顾门咱们啊,就别再惦记了。
不过这‘八方城’倒是不错!
八方八方,咱们以前不过是想四面兼顾,可咱们这小少主,那可是要收拢八方人才、一统江湖的架势!有志气!”
林疏月也跟着笑了,眼神里满是赞赏:“‘八方城’听着就大气磅礴,比‘四顾门’更有格局。
要是将来八方城真建起来了,邀请我加入,我肯定去!”
她本就对百川院的行事有些不满,此刻听闻另一个世界有这样有魄力的门派,自然心生向往。
百川院的人坐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满是酸涩——好好好,是我们不配了!
连“四顾门”都不让他们上桌,嫌弃的不行。更别说他们还是名声扫地的百川院了。
纪汉佛和云彼丘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一旁卖馄饨的吴六都乐了,搓着手笑道:“小门主的门派我是信得过啊!有门主一家的本事在,八方城肯定能红火起来!
要是能给我留个卖馄饨的摊子就更好了,门主一家的馄饨,我全包了!”
他这话一出,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大厅里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李莲花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只能苦笑摇头:“你们……”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既有对众人好意的感激,也有对“另一个世界”自己的感慨。
苏云落几人哪里不知道他在意什么、纠结什么,干脆当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相互商讨起来。
“我看八方城得选个好地界,最好是四通八达的地方,方便收拢人才。”沈青崖扇着折扇,认真分析道。
“没错!还要招些厉害的护卫,免得像当年四顾门一样被人钻了空子!”苏云落附和道,眼神里满是认真。
众人哪里听不出来他们的心思——他们就是知道李相夷不想再做回那个背负一切的“李相夷”了,也不想勉强他。
嘴上说“嫌弃”四顾门,其实是在吐槽当年那个太过心软的他,用这种方式安慰他不必再为过去的事愧疚。
而说想加入八方城,更是在表明心意:只要他想,他们随时可以归队,不管门派叫“四顾门”还是“八方城”,他们追随的从来都是他这个人。
乔婉婉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相夷能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了——不是因为他是天下第一,而是因为他值得。
笛飞声也难得没有拆台,只是挑了挑眉,心里暗道:这群人倒是比单孤刀那群白眼狼强多了。
他看向李莲花,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能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本事。
李莲花听着众人热烈的讨论,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期许,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不管是过去的四顾门,还是未来可能出现的“八方城”,这些人对他的心意从未改变。
或许,他真的不必再被过去束缚,该学着向前看了。
小天道托着下巴,好奇地追问:“那你娘是怎么成为国师的啊?”
李颜欢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唉,说来话长。
我爹不是南胤皇族嘛?可封馨他们找错主子了,就凭一个玉佩,愣是认定了单孤刀的身份。
而单孤刀打小就嫉妒我爹,总说我师祖他们偏心我爹,偏偏我爹资质又好,不管是武功还是人品,真真是哪里都比他强。”
“他就憋着坏算计我爹。”她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假死脱身,谋划着让四顾门和金鸳盟打起来,然后趁机污蔑我爹的名声,借此发展他的万圣道势力。
还想找到母痋控制满朝文武,妄图登基称帝。
真是笑死人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娘说过,复国、开国或者谋朝篡位都可以,这个过程你可以用尽心机,但不能只靠阴谋诡计,更不能用外物控制大臣。那样的做法,注定失败。”
第275章 番外【20】帝王!
李颜欢神情严肃起来,语气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治国和管门派不一样。
国家是需要良性循环的,不能像门派那样用药物控制手下。
因为国家不是一个人的国家,皇家、外戚、文臣、武将、世家,缺一不可。
这些势力相互依存,却也相互制约。”
她顿了顿,继续道:“娘说过,国家是一姓之国,但治理必须靠各方面合作。
你要是靠这种下三滥的诡计夺位成功,不仅自己帝位的合法性会遭到质疑,外人也不会承认。
到时候,各种阴谋家和枭雄都会蠢蠢欲动。毕竟你能靠阴谋上位,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而且他们甚至还能师出有名,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那样只会掀起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就算你靠着母痋暂时控制住局面,难道能一辈子都这么控制百官吗?
让一群被药物操控的人去治理国家,这现实吗?
就算你平稳度过了自己这一代,等这些被控制的百官寿终正寝,谁还会来参加科举?
知道你是这样的君主,还愿意来当官的,又会是什么好人?
那样国家的结局,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样。”
小天道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起义四起,战乱不断。只要他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会不断有野心家冒出来造反。
不管最后谁成功,南胤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远翻不了身。”
“对!你说的太对了。”李颜欢赞许地看向他,“在外人看来,南胤落到那个地步是活该,毕竟单孤刀是造反,还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
但娘亲说,我们不能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评判他们。
我、我爹、我哥,我们身上流着南胤皇族的血,不管我们想不想认,想不想复国,都必须站在南胤皇族的角度去看待封馨他们。”
“虽然他们找错了主子,但你反过来想一想啊。
他们的国家亡了,不愿做亡国奴,心心念念都是故国。
一百多年了,从来没放弃过南胤。
哪怕最后追随的人阴狠毒辣、满手鲜血,他们也始终没有动摇过复国的念头。
这本身,难道有错吗?”
“站在南胤皇族的角度上看,他们就是忠臣!大大的忠臣!”
李颜欢的声音带着几分动容:“娘说,他们眷恋故国没有错,对自己认定的主上尽忠也没有错,他们只是跟错了人,走偏了路。”
“娘还说,我爹不行。就算封馨他们当年找对了人,找到了我爹,他也成不了复国的君主。
我爹志在江湖,不喜朝堂束缚,肯定不会答应复国的。
可对于那些南胤遗民来说,一百多年的坚持和等待,他们值得一个能护着他们的君主。一个能带着他们走正路、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主子。”
“我爹不行,他格局太小,在乎的东西太多,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所以,娘才会选择和大熙合作。”
李颜欢缓缓道来:“娘做了大熙的国师,帮大熙皇帝续命,还逆天而行给他求来了一个子嗣。
然后我带着大熙的军队和南胤遗民,一起找到了东瀛,在那里建立了新的南胤国。
为了答谢大熙的帮助,我给了他们足够的钱财,两国建立友好邦交,南胤也成了大熙在东洋征伐的终点站。”
“娘说,东洋有高产的良种,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两家合作,才能有现在富庶的南胤和国泰民安的大熙。”
这番话落,大厅里的封馨等南胤遗民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纷纷捂脸痛哭。
是啊,他们眷恋故国有什么错?一百多年的坚守,他们只是想有个归宿啊!
李颜欢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也让他们为自己的坚持找到了意义。
大熙皇帝和随行的臣子们则激动不已,尤其是大熙皇帝,双手紧紧攥着龙袍,脸上满是狂喜。
他有儿子了?竟然真的能有子嗣传承皇位?
若是如此,别说任命一个国师,就算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几个臣子也纷纷面露喜色,相互交换着激动的眼神,心里都明白,这对大熙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李莲花看着光幕,心里满是感慨。
他不得不承认,蓝雅的格局和远见,确实比“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大得多。
她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也没有被皇族身份束缚,而是用最理智的方式,给了南胤遗民一个真正的归宿。
笛飞声也难得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心里暗道:不愧是我妹妹,做事就是有魄力!既解决了南胤的问题,还和大熙达成了合作,一举两得。
乔婉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敬佩。
她知道,蓝雅能做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承受了多少压力。这样的女子,难怪能让李相夷牵挂一生。
李颜欢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眼神里带着历经沧桑的坚定:“可这一切都不是白来的啊。
不论是东征东瀛还是环游东洋寻找良种,没有足够的武力底气,全都是空话。
而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被别人觊觎,杀人——哪怕是屠城震慑,都是必要的。”
“娘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却更多的是决绝。
“虽然对不起那些东瀛人,但我南胤子民和大熙百姓,就此就会告别饥荒,人民就能吃饱饭了。
所以,如果非要流血,那我们就只能说抱歉了。
这——就是一个帝王的必修课。”
“可我爹不行。他情义太重,‘举不起’屠刀。
哥哥也不行,他跟爹一样心软。”
李颜欢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娘问过我,是否要接受这注定杀戮的一生。
我也不想被人骂暴君啊!
李相夷是我爹,我娘是大熙国师,我舅舅是笛飞声,轩辕萧是我师兄——我走哪不能横着走啊?”
“可我身上有南胤的血呀!我是南胤的皇族呀!”
她猛地提高声音,眼眶泛红:“若我不是,万圣道的人都是死有余辜,我大可以不管不顾。
可我是呀~~~
我做不到在知道这些后,还无动于衷。
他们是做错了事,可作为‘君主’的我,就能无视他们一百多年的坚持了吗?”
“娘说的对!他们值得一个能带他们走正道的君主。我做不到和父亲一样,无视他们的忠义和坚持。
我想扛起他不愿承担的责任,所以选择成为了一个暴君。
暴君就暴君吧,总比单孤刀那个小人强!
我们征东瀛,合乎法理,土地都是我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南胤的遗民站在了阳光下,我也没对不起生我养我的大熙。
我觉得我没错。小神仙,你觉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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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番外【21】圣母
苏云落、沈青崖等人听完,心里掀起阵阵波澜,忍不住一番感叹。
以前他们总觉得自家门主是天下最牛的——意气风发创建四顾门,剑法天下第一,早已是江湖传奇。
可不知怎么的,如今跟李颜欢一比,瞬间觉得自家门主有点“挫”了。
尤其是想到门主被背叛后选择自我放逐,躲在莲花楼里浑浑噩噩,怎么看都觉得他和这么强大的闺女不搭。
沈青崖悄悄碰了碰苏云落的胳膊,小声嘀咕:“果然儿子随爹,闺女肖母是吧?
小小姐这魄力,跟蓝姑娘一模一样!”
苏云落深以为然地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可不是嘛,门主那点“仁善”,在帝王家的决断面前,确实不够看。
李莲花坐在前方,听着闺女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确实想过“逃避”,可听到“屠城”二字时,还是忍不住皱紧眉头——他真的做不到。
既然是走正路,再建立个门派收容南胤遗民就是了,正好让他们“惩奸除恶”,为之前做的恶事赎罪,何必非要侵略东瀛、沾染那么多血腥?
笛飞声则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大笑道:“不愧是我外甥女!真给我们笛家长脸!这杀伐果断的劲儿,比开心那小子强多了!”
他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里满是“炫耀”,仿佛在说“你看,还是我们家的种厉害”。
大熙皇帝眼睛一转,悄悄转头看向李莲花,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额,李···莲花是吧?你···要不再去找找尊夫人?这国师娘娘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人,你们这良缘难得啊。”
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若是李莲花真能找回蓝雅,那大熙说不定也能沾沾光,得个子嗣传承皇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李莲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不敢表露分毫,表面上依旧毕恭毕敬地应答:“陛下说的是,臣会考虑的。”
封馨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纠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我···”
李莲花看出了她的顾虑,温和地开口:“你不必多说,等出去了,我可以随你去验证真伪。若是我真是你要追随的主子,我也不会不管你们的。”
“是,是是!多谢盟主!”封馨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想起之前他们对李相夷的误解和追随单孤刀所做的事,懊悔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不过这次,他们终于找对真正的主子了。
苏云落和沈青崖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是啊,这才是他们认识的李相夷啊。
他或许不会选择复国称帝,却一定会接收这些南胤遗民,帮他们建立新的秩序,让他们拥有新的生活。
前提是他们做的恶还能挽回。
像单孤刀那样十恶不赦的人,不管对他多“忠心”,他都绝不会发善心。
他们突然明白,蓝雅和李颜欢不是真的小看李相夷,反而是太在乎他了。
因为知道他一旦知晓一切,定会纠结难受,还会主动承担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罪恶,所以才选择独自扛下所有,没打算告诉他。
这份看似“排斥”的决绝,背后藏着的,是最深沉的心疼与爱意。
乔婉婉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释然。
她终于彻底放下了过去的执念——李相夷值得这样的深情,而她,也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了无大师轻轻念了声佛号,眼神悲悯:“因果循环,皆有定数。李施主能坚守本心,亦是一种圆满。”
李莲花闻言,微微点头,心里的纠结也消散了些许——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光幕上,小天道鼓着圆乎乎的小脸,做出一副格外郑重的样子,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作为仙人,不能干涉凡间因果。
但我只能说,历朝历代王朝更迭或是势力建立,都难免有牺牲。
而你作为一个帝王,是合格的。
因为你的复国过程,相对而言牺牲最少,波及百姓也最少。”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细数功绩:“而且因为你和你的母亲将高产粮种带回了大熙,让大熙的粮食产量翻了十几倍,后世更是留下‘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的诗句来赞颂。
公家和百姓的粮仓里都装满了吃不完的粮食,每家每户的百姓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容。”
“你们还将棉花种子普及开来,让大熙冬天冻死的百姓数量下降了九成!”
小天道的声音陡然提高,满是赞叹:“您被后世誉为‘嘉穰元君’。”
‘嘉穰’指茁壮的庄稼、丰厚的收成,精准对应你带来高产粮种的功绩。‘元君’是对女神的尊称,既显神性,又含‘开创丰产之源’的寓意。
“你的母亲则被奉为‘裕农圣母’。‘裕’意为富足,‘裕农’就是让农人富足,直指粮种惠及百姓的核心。
‘圣母’体现对民生的庇护感,契合百姓对护佑丰收神只的尊崇。
就连大熙皇帝也托福,被后人冠上了‘圣文’的谥号,被誉为‘圣文大帝’。 可见后世对这个时间段的憧憬和感激有多深!”
小天道看着李颜欢,认真道:“你的杀戮是对特定的人,你的功绩却是对天下万民。所以我觉得好不好没用,得百姓觉得才合适。
事实证明,你这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啊!”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大熙的粮食产量翻了十几倍?!”
“冻死之人下降九成?!”
“圣!文!大!帝!”
一连串的惊叹从大熙皇帝口中爆出,他激动得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都泛白了,脸上满是狂喜与不敢置信。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他竟然能被后世称为“圣文大帝”?!
大熙的臣子也炸开了锅,纷纷激动地议论起来。
方尚书:“陛下!这是天大的祥瑞啊!陛下,东瀛,东洋······”
轩辕萧:“没想到国师娘娘和小小姐竟有如此功德,真是我大熙之福!”
他们看向光幕的眼神里满是崇敬,仿佛看到了两位女神在人间播撒福祉的模样。
其他人听到这样的盛世景象,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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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番外【22】高产粮种
若是之前还有人因为李颜欢对“李相夷”的嫌弃心存一丝小意见,此刻那点意见早已烟消云散。
这、这简直就是圣人啊!
为了天下百姓能吃饱穿暖,甘愿背负“暴君”的骂名,这样的格局与担当,世间少有!
笛飞声怔怔地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在被重新构建。
他一直以为,江湖快意、武功天下第一就是最厉害的追求,可现在和妹妹、外甥女一比,自己那些所谓的“宏图霸业”简直像过家家!
他忍不住自惭形秽。原来真正的厉害,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能让万千百姓安居乐业。
李莲花看着光幕,心里百感交集。
他既为蓝雅和闺女的功绩感到骄傲,又有些复杂。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她们那样的“杀伐果断”,但他也明白,正是这份果断,才换来了后世的盛世。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释然,或许这就是她们的宿命,也是她们的荣光。
封馨等南胤遗民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光幕纷纷跪地叩拜:“元君万岁!圣母万岁!”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是一位真正能带领他们走向光明、还能福泽万民的君主,之前所有的牺牲与等待,都值了!
乔婉婉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敬佩。她终于彻底明白,蓝雅和李颜欢的“狠”,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更多的人。
这样的女子,值得所有的尊崇与赞美。
光幕里的李颜欢听完小天道的话,忍不住拍掌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畅快:“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娘说得都对!娘也说过,‘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娘还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当得了荣耀,就要承担骂名。
娘说,也许当时的人不懂,但后世万万人会懂我,说不定还会给我立庙祭祀。
啧啧啧,不愧是娘亲,就是料事如神!”
她的笑容里没有半分骄矜,只有释然与满足。她知道,自己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也没有辜负南胤的百姓,更没有辜负“帝王”这个身份所承载的责任。
李颜欢被小天道说得心花怒放,高兴得不行,下意识就扬声想喊“来人,上酒”。
话都到嘴边了,余光瞥见端坐一旁的小天道,这才猛地想起,之前小仙人特意让她把殿内伺候的手下都撤下去了。
如今整个宫殿里就只剩他们俩。
她也不是真傻,别人说什么都信。
她娘蓝雅早早就教过她:“遇上有神奇能力的人,先苟着。别忙着闹,先观察观察。
要是让你做坏事,比如用人命祭祀之类的,那就是魔,得苟着找机会一击必杀。
要是做好事,给你好处,对咱们和国家都无害的,就算不是真神仙,也得当成神仙敬着。”
所以她才会耐着性子跟小天道聊这么久,说白了就是在试探。
不过是一场“采访”,就能换得国家三年风调雨顺,说不定还能再见一见已经离世的母亲,对她来说,试试也无妨,反正不吃亏。
虽然心里仍有戒心,但听到后世对自己和母亲的赞誉,李颜欢还是难掩喜悦。
她眉眼弯弯地对小天道说:“小神仙,您先隐藏一下身形,我去让人备桌酒席上来。
您来我们南胤一趟不容易,正好给您介绍介绍我们南胤的特色美食和那些高产粮种做成的吃食。”
“好。”小天道脆生生应了一声,话音刚落,小小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着李颜欢脚步轻快地走出大殿安排人上酒上菜。
光幕外的人顿时都来了兴致,尤其是那些心怀大义、关心民生的人,更是眼睛发亮。
高产粮种啊!若是能知道这些粮种在哪,天下百姓何愁温饱?
恨不得李颜欢现在就把粮种的来源和种植方法全说出来才好。
大熙皇帝更是激动得搓手,心里打着算盘:圣文大帝哎!那可是流芳百世的名号!不就是去东洋吗?不就是打东瀛嘛?为了后世的荣光,他也不是不能背这一世的骂名!
他也想尝尝“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的滋味,更想让大熙真的迎来“稻米流脂粟米白”的盛世!
很快,下人们开始络绎不绝地往大殿里送菜,那排场看得光幕外的众人咋舌不已——这李颜欢不愧是南胤女帝,是真有钱!
只见在空旷威严的大殿上席前,先围上了一圈紫檀嵌染牙广韵十二府围屏,每一扇屏面上都雕刻着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工艺精湛,一看就价值连城。
摆放菜肴的桌子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四方桌,木质温润,纹理细腻,泛着淡淡的光泽。搭配的椅子则是蟠龙雕花大椅,椅背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尽显帝王气派。
再看桌上的器具,茶壶是掐丝珐琅三君子茶盅,杯身上绘着松、竹、梅图案,色彩艳丽却不俗气。
酒杯是芙蓉白玉杯,玉质通透,杯壁上雕刻着精致的芙蓉花纹,阳光下仿佛能看到玉中流转的光华。就连盛菜的碟子,都是掐丝珐琅黄底红花的,每一个都堪称艺术品。
菜肴更是丰盛,单是糕点就摆了满满一碟:桂花糕色泽金黄,梅花香饼形似梅花,酥皮层次分明。菊花糕晶莹剔透,海棠糕小巧玲珑。
荷花酥则像一朵盛开的荷花,酥皮酥脆,内馅香甜。
除了这些,还有五仁酥、小桃酥、虾仁酥、银丝酥、燕窝酥,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小巧,香气扑鼻。
其他那些众人叫不上名字的菜肴,更是荤素搭配,色泽诱人,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下人们手脚麻利地摆好宴席后便悄然退下,小天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座位上。
他看着满桌的佳肴,小脸上满是好奇,馋得直流口水,却懂事地没有动筷,乖乖等着李颜欢给他介绍。
李颜欢笑着入座,拿起公筷给小天道夹了一块南瓜粉蒸排骨和一块软糯的南瓜:“糕点都是咱们从大熙传过来的做法,就不给您多介绍了。
来,您尝尝这个南瓜粉蒸排骨,这南瓜就是我们从东洋引进的高产粮种之一,又甜又面,用来蒸排骨最合适不过了。”
第278章 番外【23】美酒和美食
说着,李颜欢自顾自地给自己和小天道的酒杯里倒上了美酒。
那酒液清澈透亮,散发着淡淡的蜂蜜和柚子清香,正是蜂蜜柚子酒。
“这酒是我娘当年见到柚子这种水果后琢磨着酿的,”李颜欢笑着解释,“我怀疑啊,就是因为我爹嗜甜,所以娘亲酿的酒都偏酸甜口,像之前我们常喝的‘果味黄酒’和‘桑葚果酒’也是这个路子。”
光幕里酒香四溢,光幕外的李莲花盯着那杯蜂蜜柚子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小声嘀咕:“想喝。”
笛飞声也难得附和,眼神落在酒杯上没移开:“尝尝也行。”
俩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又都不自在地撇开脸。
方才还在为“闺女随谁”较劲,这会儿倒是在“想喝酒”上达成了共识,多少有点别扭。
李颜欢看小天道吃得欢,眉眼弯弯地开始介绍:“这个南瓜啊,可是个好东西,是娘亲带着我亲自去南洋找回来的。
目前为止,是我们南胤和大熙产量最高的瓜类了。
一个就有二三十斤,平均亩产量通常在2000-5000斤之间?,高产条件下能达到6000斤以上!
就算遇上灾年,只要维护得当,也能保底收获2000斤。”
“嘶——”光幕外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就算是灾年保底2000斤,那也是他们这里普通粮食产量的三倍多啊!
大熙皇帝更是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攥着龙袍,指节都泛白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光幕里的南瓜,仿佛要把那南瓜看出花来。
光幕上的李颜欢压根没察觉到外面的骚动,依旧尽职尽责地介绍:“据我们的研究,南瓜藤还有清热的作用,瓜蒂能安胎,甚至能根治牙痛。”
“嘶——还能药用?!”众人又是一阵惊呼。这南瓜简直是个宝啊!既能当粮食填饱肚子,还能治病,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宝贝!
“南瓜是喜温的短日照植物,耐旱性强,对土壤要求不严格,味还甜,最关键的是耐储存,完全能存一个冬天。”
李颜欢越说越得意:“我们南胤的百姓,最喜欢在冬日熬粥的时候加几块,既能饱腹,还能促进消化,关键是它甜呐,大人小孩都爱吃。”
嘶,还是甜的?!
众人彻底被震撼到了。
不挑地、耐储存、产量高,还自带甜味,这哪里是普通瓜类,这分明是救苦救难的神物啊!
方多病忍不住拽了拽李莲花的袖子:“李莲花,这南瓜咱们必须弄到手!有了它,多少百姓能吃饱饭啊!”
李颜欢可不知道他们的反应。她看小天道把盘子里的南瓜排骨吃完了,又给他夹了满满半盘子酸辣土豆丝。
土豆这东西南胤多得是,她自然舍得。
“小仙人尝尝这个,酸辣土豆丝,用土豆切细丝焯水后,加干辣椒、醋、蒜末快速翻炒就行,简单却好吃。”
接着,她又指着桌上的地瓜和玉米介绍起来:“地瓜更不用说了,插藤就能活,亩产也有6000斤上下,蒸熟了甜糯可口。
玉米呢,亩产4000斤左右,既能煮着吃,还能磨成玉米面做饼子,秸秆还能喂牲口……”
她顿了顿,开始介绍新的粮种:“这土豆啊,也是我们在西洋找到的宝贝。
它亩产比南瓜还厉害,高产的时候能到8000斤以上,就算是普通年份,也有5000斤左右。
而且它埋在土里不怕冻,挖出来能存大半年,切丝、切块、炖着吃、烤着吃都行,还能磨成粉做面条、馒头。”
方尚书更是激动得顾不上皇帝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光幕,嘴里嘟嘟囔囔重复着李颜欢说的粮种特性和产量,显然是在拼命默记,生怕漏了一个字。
他身边的李莲花见他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赶紧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帮他顺气:“方尚书,冷静点,别急,都记着呢。”
这才避免他激动之下直接厥过去。
每听李颜欢报出一个产量和用途,光幕外的人心脏就跟着颤一下。
大熙皇帝直接捂着胸口,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吓得一旁的轩辕萧赶紧上前搀扶:“陛下!您没事吧?”
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哎,知道了知道了。
这下好了,他的目标又多了一个,不仅要查单孤刀的事,还要想办法弄这些粮种回来。
死什么死?!
真是死不了一点呐,不然没把粮种带回来,他都得成千古罪人了。
他瞥了一眼光幕里还在兴致勃勃介绍的女儿,心里真是又骄傲又无奈。
这丫头,真是会给他“惹事”啊!
大熙皇帝缓过劲来,死死握住李莲花的手,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那双威严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渴望,一个字写着“想”,一个字写着“要”。
光幕里的小天道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沾着酱汁也不在意。
做凡人真好!有这么多好吃的!不过想到李莲花的手艺,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虽然他是亲爹,但也不能昧着良心硬夸啊,跟眼前这些美食比起来,莲花楼的饭菜简直是地狱特色……
李颜欢看小天道吃得一脸满足,眼珠转了转,趁机提出自己的问题:“小神仙,您看您都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了,我也能问问您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小天道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笑得眉眼弯弯:“你想知道什么呀?
提前说哈,我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有规矩在的。”
“好。”李颜欢低头想了一瞬,最让她好奇的还是这场“采访”的目的,于是抬头问道,“您说这‘采访’是给人看的,那我能知道是给谁看的吗?”
此话一出,光幕外的众人瞬间都端正了态度,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莲花、笛飞声这些她的长辈更是齐刷刷坐直了身子,笛飞声甚至还下意识整了整衣襟,仿佛下一秒李颜欢就能透过光幕看到他们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小天道,等着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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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番外【24】偏心的小天道
小天道沉默了一下,心里快速盘算着:反正她不知道任务的事,也不会跟他要积分,要是让她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爹过得那么惨,说不定还会主动帮忙呢。
想通后,他便大大方方地说了:“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李颜欢一愣:“那我认识吗?”
“大多数你都认识,也见过面,还能叫得出名字。”小天道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李颜欢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她迟疑着开口:“啊?不会是·······”
“就是你爹他们呀。”小天道打了个响指,“嗯,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这个李颜欢还真知道,她娘蓝雅跟她讲蝴蝶效应的时候提过。
她点点头:“知道。所以,那个世界跟我们这个世界的不同点在哪?”
“聪明!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
小天道夸赞了一句,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那个世界呀,大多都一样,就是······你娘她太倒霉了。在笛家堡的追兵下跑错了方向,没遇上救她的红娘,蛊毒发作,死了。”
“啊?我娘死了?”李颜欢彻底傻眼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愣愣地看着小天道,声音都在发颤,“那我?”
“你当然没出生了。”小天道实话实说。
李颜欢心里复杂极了,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交织在一起。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那···我爹他···娶了乔婉婉?”
在她想来,娘不在了,爹或许会和当年那个对他有意的乔婉婉在一起吧。
小天道赶紧摆手,语气里满是“你想多了”的意味:“没没没,哪能呐!
他俩是谈过一阵子,但乔婉婉嫌他总是在外奔波,没时间陪她花前月下,就留下了一封诀别信。
你爹当时忙着给假死的师兄报仇,压根没心思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东海大战之后,他一个人拖着中毒濒死的身体回到四顾门,就遇上那些人在瓜分四顾门的基业,还指名道姓地辱骂他。
然后他才看到了乔婉婉的诀别信。
哎,就跟你娘说的一样呗,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兄弟是势利小人,在所有人的辱骂和爱人的抛弃下,他把所有过错都怪在了自己身上,取名李莲花,在江湖上浑浑噩噩地游荡。
那要死不活的模样······
啧,要是你娘看见,指定要气死了。”
“比我们这的还惨?”李颜欢嘴角直抽,她爹在这个世界已经够苦了,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爹更惨。
“可不是嘛?那里可没你娘给他压制碧茶之毒,他已经受了整整十年的折磨了。”
小天道补充道:“哎,说起来他现在的模样,身形消瘦,面相都变了,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估计就算遇上你娘,你娘也看不上他。”
什么话?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光幕外的李莲花气得脸都红了,在心里怒吼。
他就算瘦了点,也不至于“风一吹就倒”吧?这小仙人会不会说话!
笛飞声却难得和小天道站在同一阵线,心里暗道:对!就是这样!他妹妹指定不能再栽一次了!他不允许!
苏云落听得攥紧了拳头,心里愤愤不平:我们门主哪里差了?明明很好!那可是碧茶之毒啊,要不是门主内力深厚,意志力坚强,人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他越想越气,又狠狠瞪向一旁的云彼丘。都是这个叛徒的错!
云彼丘则是后悔不已,头埋得更低了。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可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没用。
他以前以为门主早就死了,没想到门主还活着,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他知道自己是个懦夫,做不到自裁谢罪。如果苏云落他们要来杀他为门主报仇,那就来吧,他绝不反抗。
死了也好,总好过在这里被一次次诛心,承受着无尽的愧疚与悔恨。
乔婉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心里满是愧疚。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光幕里:
李颜欢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又藏着丝羡慕:“那可说不定。
你是不知道他俩有多黏糊。
就我爹,只要我娘在,眼神就没离开过我娘半寸。
明明他也知道我娘在他不在的时候,能把南胤和大熙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活自理更是不在话下。
可只要他在,那是走路要牵着,吃饭要喂着,恨不得把我娘当三岁小孩加残废伺候着。”
小天道从没见过那样黏人的李莲花,被说得打了个哆嗦,半天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这么···黏糊的吗?”
李颜欢耸肩,话锋一转:“你也见过我娘的长相了。自我有记忆起,娘亲就因为眼疾戴着眼纱,可那气质······
啧啧啧,就像天上不可高攀的神女,冷艳又高贵。
就连我那师兄,就是我爹的大徒弟方多病,你知道吧?”
观影室里的李莲花和笛飞声瞬间将目光投向方多病,眼神里满是探究。
方多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要遭,屁股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两位气场强大的长辈远点。
师妹怎么突然提到自己了,不会是什么坏话吧?他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
不能吧?他不是那样的人!
小天道点点头:“知道啊,天机山庄的大少爷嘛。他还是单孤刀的儿子呐!就他爹干的那些龌龊事,你爹没连他一起噶了,也真是太善良了。”
“什么?!”方多病直接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角落里一身黑袍、面色阴沉的单孤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紧接着,他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父母,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方尚书和方母也是一脸心疼,眼圈泛红。
他们让单孤刀以“舅舅”的身份留在方多病身边,是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单孤刀是这样心狠手辣的小人!
早知道他是这般畜生不如的东西,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宝认他,更不会让他玷污了孩子的人生。
第280章 番外【25】独立的人格
方母忍不住握住方多病的手,轻声安慰:“小宝,别怕,不管他是谁,你都是我们的儿子。”
没等他们再多说几句安抚的话,光幕上的李颜欢已经开口,语气严肃而认真:“没想到你一个神仙还挺封建的。
关于这个,我娘也劝过小宝师兄了,我觉得这些话也可以送给你。”
“我娘说,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朋友、爱人,却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和出身。
小宝师兄虽然是单孤刀的儿子,但他是在天机山庄长大的,是何庄主和方尚书精心养育成人的。
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说他爹是单孤刀,那只是血缘上的。可他人生中真正的父亲,是方则仕。”
“方则仕是大熙的尚书,他是恪守规矩的忠臣,也是‘外严内慈’的养父。
他身上融合了传统士大夫的责任感与平凡父亲的柔软,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又能差到哪里去呐?”
李颜欢顿了顿,继续细数方尚书的优点:“作为户部尚书,方尚书是朝堂上的‘规矩人’,忠君爱国且极具原则性。
他深谙官场礼法,始终以天朝大国的体面为行事准则,既看不惯结党营私的乱象,也反对君主凭意气用事惩戒大臣,认为凡事需‘有法可依’,尽显文官的风骨与操守。”
“面对皇权,他既有敬畏之心,也有直言进谏的勇气,即便在皇宫遇险时,也愿牺牲身家性命保护皇帝,是妥妥的‘忠君爱国好官’。
这份对规矩与责任的坚守,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方多病的是非观,让他虽叛逆骄纵,却始终坚守侠义底线。最后在围剿单孤刀的时候,他也是拼尽了全力。”
“你不能,至少不应该用他没法决定的事,就否定他这个人。”
李颜欢的目光坚定:“娘说过,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却能选择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小宝师兄这个,就叫‘出淤泥而不染’。
而我的父亲和母亲,从没因为单孤刀而迁怒他,也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小天道沉默了,观影室的人也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方多病低着头,默默垂泪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方则仕和何晓慧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对着光幕深深一拜:“谢国师。”
李颜欢身份特殊,他们将那份感激深深埋在心底。
谢也只能谢他们大熙的国师。感谢她没有因出身歧视他们的儿子,感谢她包容了儿子的小脾气,更感谢她将方多病看作一个独立的人,而非“单孤刀的儿子”。
笛飞声看着哭唧唧的方多病,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开口:“哭什么哭,跟个娘们似的。还不如我们颜欢。
你看我们颜欢,被亲爹嫌弃、被百姓骂暴君都坚持下来了,你这个做师兄的可不能太丢人。”
方多病吸吸鼻子,抹掉眼泪,不服气地顶了回去:“你才丢人呐!师妹可是女帝!你作为舅舅,组个邪教到处打打杀杀,你猜丢不丢她的人!”
他早就习惯了和笛飞声斗嘴,被这么一激,瞬间忘了难过,梗着脖子反驳。
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笛飞声脸色一沉,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若不是这方天地有规则限制,他怕是已经冲上去和方多病打起来了。
被规则压制的笛飞声脸都憋青了,拳头攥得咯咯响,好半天才硬生生压下心里的火气,恶狠狠地瞪着方多病:“你小子等着!”
李莲花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无奈地扶额。这俩真是上辈子的冤家,见面就掐。
不过他心里也对李颜欢的话深有感触,看向方多病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小天道心里还在纠结,他本就偏心李莲花,可李颜欢说的话又让他无法反驳。
只是一想到方多病知道李莲花身份后,不仅没有认师,还伤了“小莲花”的心,他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哪怕明明是“小莲花”先作弄人家、抛弃人家在先。
可换个角度想,站在李莲花的立场,他是想给方多病“上课”,让他见识江湖凶险。也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想和人牵扯太深。
可站在方多病的角度,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傅,好不容易靠着这份崇拜熬过了无数艰难日子,可师傅遇上自己却不相认,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抛下自己。
换谁不会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觉得师父根本不在乎自己,只是在随意作弄?
他也是天机山庄的小少爷,是被父母骄纵着长大的,有点大少爷脾气不是很正常吗?所以那边的天道才会觉得那些都不是问题而选择他。
当然,也这也阻止不了这边的天道偏心李莲花啊。所以对方多病才会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小天道不想再纠结方多病的事,干脆直接转移话题:“咱还是说说南胤的事吧,就你复国之前的那些事。
比如你舅舅的那个红颜知己还有万圣道的那个封馨。”
角落里的角丽谯闻言,美艳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勾人的媚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味。
哦?说到我了?倒要听听这个小女娃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封馨则是既紧张又期待,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既想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结局,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一颗心悬在半空。
李颜欢沉思片刻,确认道:“你说的是金鸳盟的角丽谯和以前在万圣道的封馨?”
小天道点头:“对,就是她们。”
“……那,先说角丽谯吧。毕竟我没见过她,她死得有点早了。”李颜欢斟酌着开口。
什么叫我死得早?
角丽谯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眼含杀意地环顾四周,企图找出是谁“杀了”她。
在她看来,以自己的本事,怎么可能早早殒命?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这一切李颜欢自然毫不知情,依旧继续叙述:“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跟你说。
角丽谯这个人,我只在母亲的话里听说过,舅舅是提都不愿意提的。
哈哈,我今天好像说了很多次‘我娘说了’,搞得我跟个没主见的‘娘宝’一样。”
第281章 番外【26】父母的宝贝
小天道却认真地摇了摇头,出口肯定了她的说法:“可你是啊。不过,你和那些‘娘宝’不一样,你很强大,也很独立,但你确实是你娘的宝贝啊。
你不但是娘宝,还是爹宝,说哥宝也没错吧?还有你舅舅,说你是舅宝也不委屈你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娘虽然让你承担了很多原本属于你爹和你哥哥的责任,但她同样给了你无限的可能和女子少有的自由。
为此,只要是她会的,她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你,让你摆脱了这个时代对女子固有的枷锁,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君王。”
“要知道,你在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要成为女帝,其中要面对的何止是口诛笔伐?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都是她一一给你趟平的道路。
南胤和大熙的合作,也是她费尽心力促成的。
要不是开国女帝需要见证杀戮、需要自己积累开国政绩,她能直接扶着你登上女帝的宝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小天道轻声道,“她怕什么都给你做好了,会耽误你的成长,也怕给你以后的后代留下不好的影响。”
“至于你爹……”小天道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感慨,“当时你开国的时候,为了封锁在东瀛发现银山的消息,对当地百姓展开了屠戮。
你爹不知道其中缘由,看着一个个老弱在自己面前倒下,依着他的性格,没直接给你正法、替天行道,可见他对你是真爱啊。
实在是因为下不去手啊!”
“此后几十年他对你避而不见,那是他心底父爱和道德的激烈斗争。万幸的是,你后来将南胤治理得很好,所以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敢将心中的爱意吐露出来,留下了一句‘吾家有女,幸甚’的遗言。”
太久没有人跟李颜欢说起过她已逝的父母了,就算是哥哥,也从不会这么直白地将“爱”字说出口。
被人如此直白地告知父母深藏的爱女之情,李颜欢再也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小天道看着她哭得伤心,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满是心疼——这毕竟是他家“小莲花”的闺女啊。
而且这个世界的“小莲花”他没帮上什么忙,他家那个“小莲花”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有孩子了,还在跟乔婉婉的事情上纠结不清。
所以他对李颜欢自然多了几分格外的怜惜。
本来只想“白嫖”信息的小天道一心疼,顿时忘了“省钱”的念头,直接联系了王曼曼。
另一边的王曼曼正忙着厮杀,突然收到一条莫名的消息,说她闺女想她了,想的都哭了,还附上了一段李颜欢哭泣的小视频。
王曼曼心里一软——哎,虽然灵魂绑定已经解除,但孩子是亲生的啊。
就算知道发消息的可能是另一个莲花楼世界的小天道,她还是立刻复制了一段自己的记忆传了过去。
别问她怎么猜出来的,她也是经历过魔道祖师小世界求救的人,天幕播放她作为任务者的人生,哪能不经过她同意?
人家可是花了代价的,还给了她一缕天道赐福,那可是有气运加成的。
在她看来,这个小天道就是抠门,估计是不想出“积分”,才搞了这么一出。
按照她的猜测,小天道可能还去找过笑笑,就是不知道用的什么形式。
但笑笑参与李莲花的事情不多,肯定也需要关于李莲花的记忆,于是王曼曼干脆也复制了一份李莲花的记忆,一起“卖”给了小天道。
她也看出来了,小天道抠门得很,所以没要天道赐福和积分,只许了一个自己很需要的小条件。
观影室里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戳中了心。
李莲花听着小天道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原来“另一个自己”对闺女的爱,藏得这么深。
笛飞声则是难得地没有拆台,只是沉默地看着光幕,心里却对蓝雅多了几分敬佩。能为孩子做到这份上,确实不容易。
封馨看着李颜欢哭得伤心,心里也泛起阵阵酸楚。
小天道一看王曼曼的操作,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猜透了,小家伙的小脸瞬间臊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但他还是强撑着镇定,飞快答应了交易,抱着刚到手的记忆和视频就“溜”了。
可不能是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窘迫吧。
转过头看向一手遮眼、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的李颜欢,小天道心疼得直抽抽:哎,为了你,我实在是付出太多了!
要知道,就算是为了他家“小莲花”,他也没舍得这么“大出血”过,不然也不会绕这么多弯弯绕了。
可偏偏对着李颜欢,他就是没忍住,还破例联系了任务者。
他暗自嘀咕:果然能成为系统的就没傻子!
他怕被王曼曼举报违规,连讨价还价都不敢。
虽然他这操作算是钻了规则漏洞,不算严格违规,但要是采访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让他家“小莲花”怎么看他?
一想到自己在“小莲花”心中会变成“软弱可欺”的形象,他就难过不已。
不过一想到刚到手的视频,他又瞬间满血复活——值了!
小天道清了清嗓子,轻声喊:“笑笑,你看。”
李颜欢已经很久没听人喊过她的小名了,下意识地放下手,露出一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小天道。
小天道手一挥,一段新的光幕在原本的画面中展开,紧接着,观影室的光幕也同步切换成了这段视频的画面。
视频里,李莲花背着手站在庭院中,正在教两个小娃娃练剑。
男孩剑眉星目,动作凌厉,颇有当年李相夷的风采。
女孩眉眼弯弯,招式灵动,透着股娇俏劲儿。
两个孩子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与孺慕,可只要李莲花的目光扫过来,他们又会立马收敛情绪,装作认真练剑的样子,模样既可爱又调皮。
一旁的莲花楼上,一个穿着白衣、眼覆白纱的女子正凭栏远眺,目光落在庭院中父子三人身上。
即使蒙着白纱,也难掩她绝美的轮廓,整个人清冷得像月中谪仙,却又被周围盛放的繁花拉回凡间烟火。
听到庭院里的笑声,她循声望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虽然她没有直接参与父子三人的互动,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家的一部分,那种融洽的氛围,谁也无法忽略。
第282章 番外【27】一家四口
观影室的众人看到视频里的蓝雅,全都惊住了。
他们终于理解为什么李颜欢之前看到蓝雅与李相夷比剑时会那么惊讶。
因为变化实在太大了!
从前的蓝雅是蛊惑人心、肆意热情的“妖精”,如今却是高冷贵气、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谁也没想到,蓝雅失明后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可只要一想到她的遭遇,众人的心又瞬间揪紧了。
丈夫和亲哥大战后双双失踪,自己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还要偷偷救助李相夷的师傅漆木山。
就因为漆木山陷入昏睡,她连跟岑婆说实话都不敢,怕被误会是自己害了人。毕竟在亲徒弟和“妖女”之间,她没把握岑婆会相信自己。
“李莲花,你可真该死啊!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方多病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替蓝雅不值。
蓝雅的美,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心软、偏心,就像那个世界的他,每次就算再生气,只要师娘温声哄两句,他立马就消气了。
在他心里,师娘从来都没错,错的都是师傅、是师兄,或是不听话的自己……反正师娘永远是对的。
李莲花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羡慕视频里那个能陪伴妻儿的“自己”,又对蓝雅充满愧疚——是啊,他当年确实没能好好保护她。
笛飞声则是脸色复杂,看着视频里温柔的蓝雅,再想想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妹妹,心里满是感慨,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明明也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却硬生生承受了这么多。
岑婆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惜。她能想象到,蓝雅独自带着孩子、面对流言蜚语时有多艰难。
封馨也红了眼眶,他想起自己追随单孤刀的荒唐过往,再看看蓝雅的坚韧,心里满是敬佩。
李颜欢看着视频里的父母和年幼的自己与哥哥,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但这次的眼泪里,少了委屈,多了温暖与思念。
她伸手想去触碰光幕里的身影,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嘴里喃喃道:“爹,娘……”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李颜欢带着怀念的声音传来:“那是我和哥哥五岁的时候,那时候的日子可真好啊。”
画面里,李莲花正把儿子挑在木头放在水面上“钓鱼”,小家伙手舞足蹈的笑得欢快。
观影室里的李莲花看到这一幕,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你别说,这种不靠谱的事,还真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笛飞声看得火冒三丈,指着光幕里的李莲花怒斥:“你就是这么对我外甥的?要是溺水了怎么办!”
李莲花压下心里的不自在,嘴硬道:“那怎么了?你没看孩子挺开心的嘛?”
话音刚落,岑婆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李莲花立马干咳一声,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
在岑婆面前,他可不敢造次。
紧接着,视频里出现了让所有人揪心的一幕:李莲花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买物资,莲花楼里只剩下蓝雅一人。
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采花贼悄悄潜入,身形猥琐地朝着二楼摸去。
“不好!”众人瞬间紧张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被蓝雅眼覆白纱、清冷脆弱的模样骗了,一时竟忘了她是能与李相夷相持不下的高手,更是大熙的国师。
方多病急得直跺脚:“师娘小心!”
关于‘蓝雅’这副模样,王曼曼其实早有腹诽。
‘蓝雅’这具身体是小天道提前准备的,按他不待见“儿媳妇”的惯例,这肯定不是福利。只能说李莲花就好这口,不然也不会给她这么一张妖孽的脸。
王曼曼一开始故意端着时,那张脸还有几分骄纵魅惑。可当她故意示弱时,浑身气质瞬间转变,变得清冷、孤寂,破碎感满满,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怜惜心疼。
这一切都说明李莲花就喜欢这种类型,再看看乔婉婉,王曼曼理智上清楚,要是自己没来,李莲花大概率还是会喜欢乔婉婉,只不过自己是他喜欢的“晋级版”,还出现得更早。
她也曾纠结:既然天道不想让她改变剧情,为何不让她结束任务再来?
后来才想通,是怕李莲花对乔婉婉情根深种后,改不过来了,才让她提前来的。
理解归理解,可心里的别扭劲儿怎么也散不去,直到剧情结束才彻底放弃挣扎。
她太清楚李莲花的聪明,要是自己一直守着防线,只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后来的隐居生活才过得格外闲适。
视频里,采花贼刚飞身到二楼,还没等脚步落地,就被一道白绫凌空抽飞出去。
众人只看那男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三百多米,“砰”地一声撞在一棵大树上,瞬间吐出混着内脏的血沫,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蓝雅从天而降,一身白衣随风飘动,白绫在她身边飞舞,仿若谪仙下凡。
她冷冷开口:“色字头上一把刀,小惩大诫,希望你往后余生多做善事。”
众人连连点头,以为刚刚那一掌就是“小惩大诫”。谁知寒光一闪,蓝雅手指翻动,一根银针“嗖”地一下扎进男人的要害处。
“啊——!”凄厉的惨嚎声划破天际。
观影室的男人们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色发白。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惩罚”。
此刻,众人再看渐渐逼近采花贼的蓝雅,哪里还有半分怜惜之情,只觉得那是活阎王在世。
只见蓝雅掐着男人的脖子,像丢小石子一样,随手就将他扔到了千米外的大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解决完采花贼,蓝雅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笑吟吟地转身,去迎接满载而归的父子三人。
抱着大包小裹的李莲花看到妻子,直接抛下身后的儿女,飞身扑向蓝雅,路过莲花楼时还顺势用巧劲把手里的东西抛进了院子。
飞到妻子跟前,李莲花笑得一脸“不值钱”,语气宠溺得能滴出蜜来:“娘子怎么出来了?可是要透透气?我陪你。小心,有石子。”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踢开妻子脚边一颗小石子。
第283章 番外【28】‘好色\’的蓝雅
看着视频里连一颗小石子都大惊小怪的李莲花,观影室里的人都没眼看,纷纷别过脸。嘴角的笑都使劲憋着,就怕一不小心笑出来。
那就不礼貌了哦。
就连李莲花本人也捂着脸低着头,不敢看光幕,只露出通红的耳尖,捂着眼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笛飞声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撇撇嘴:“你要是想笑就笑呗,装什么装?便宜你了。”
李莲花在心里嘀咕:‘我那是想笑嘛?我那是觉得没脸见人!’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原来和妻子孩子在一起的日子,能这么幸福。
乔婉婉看着视频里恩爱的两人,心里虽有失落,却更多的是释然。
苏云落和沈青崖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门主在门主夫人面前,从来都是这副“妻管严”的模样。不过,还真好呐。
封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清冷的国师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更没想到李相夷会是这般“黏人”的性子。
小天道看着仍沉浸在情绪里的李颜欢,心软道:“我给你重新开始吧,也算是对你这采访的答谢。”
话音刚落,光幕里的视频便开始倒流,最终定格在李莲花与蓝雅初遇的画面。
视频中鸳鸯舞剑的场景刚出现,李颜欢就撇着嘴点评:“哎,我娘这辈子啊,就毁在好色上了。”
正被剑舞画面惊艳得满目失神的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尤其是四顾门那一桌的人,笑得格外大声。
谁能想到威风凛凛的国师,在女儿眼里竟是“好色”才栽在李相夷手里的?
苏云落笑得直拍桌子,沈青崖也难得地弯了眉眼,连一向严肃的岑婆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李莲花一挑眉也没忍住笑了。听听,听听,还挺骄傲的。原来他也是能靠脸吃饭的啊。
小天道却不太满意这个说法,在他心里他家“小莲花”可是最好的,立刻反驳:“你说的那叫什么话?人家那叫一见钟情!”
见李颜欢还想开口反驳,小天道赶紧补上一句:“你爹可看着呐!”
李颜欢一下子就噤声了,吐了吐舌头,在视频结束前都没再敢说一句“狂言”。
光幕外的李莲花没再听到闺女“吐槽”,自得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道:还是爹管用,就算不是一个世界的,那也是你爹!
笛飞声却有点不满,皱着眉嘀咕:他这个舅舅就这么没存在感吗?明明他和颜欢的关系更好!
咱也不知道他这迷之自信是从哪来的。
视频进度飞快,单孤刀设伏围杀、云隐山诱杀漆木山、蓝雅眼瞎后带着“开心”去东海捞人,一系列剧情不过一分多钟。
笛飞声看得怒火中烧,每隔几秒就想冲上去砍了单孤刀,却一次次被空间规则压制,反复几次后,气的脸都青了,拳头攥得咯咯响,周身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紧接着便是漫长的捞人过程。
画面里,年幼的“开心”抱着船桨,瞎了眼的蓝雅凭着感觉辨别方向,母子俩坐在一艘小小的渔船上,在茫茫大海中漫无目的地寻找。
海风掀起蓝雅的白纱,露出她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开心”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却懂事地没哭一声。
“单孤刀,你可真该死啊!”
众人异口同声地咒骂,眼里满是愤怒与心疼。
四顾门的人更是摇头叹气:“该说不说,门主作为夫君和父亲都不太称职啊!看给夫人和小少爷可怜的!”
这一刻,众人又“忘了”蓝雅的强悍,只觉得她是个需要保护的柔弱女子。可见她这“美貌”的杀伤力有多惊人。
李莲花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心里像被打翻了醋坛,又酸又涩,最后化作一阵尖锐的疼:“夫人~~~吗?”
这一声在心里默念,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思念。
心——好酸,好涩,好——疼啊~~~
笛飞声眼都红了,眼眶湿润。
我的妹妹啊,我唯一的亲人啊!为何过得就那么苦啊~~~
他从未想过,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妹妹竟经历了这么多磨难。
角落里的单孤刀则是满脸阴鸷,心里恶毒地想着:那个女人怎么还不死?为什么总是活着给他添堵!
封馨看得泪流满面,心里满是悔恨:“那可是小主子啊!早知道就不对李相夷出手了,还连累小主子受苦。”
她转念又迷糊起来:“哎,不对啊,我有男的小主子?
不对不对,李相夷就是我主子啊!
李相夷哎,天下第一哎,为什么我没跟着主子和小主子,反而跟着小小姐了呐?”
此时的封馨早已忘了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小主子”和李颜欢,沉浸在“选谁跟着”的幸福烦恼中。
一个个都那么强,实在不知道选谁才好!
当看到父子二人相见不相识时,众人都替李莲花捏了一把汗。
尤其是四顾门的几个人,急得直跺脚,恨不得一脚把李莲花踹进高脚楼,让他赶紧见到蓝雅,知道那个孩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终于,画面里两人重逢,“开心”在知道李莲花是他父亲时,那双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委屈又欣喜地喊出“爹”的那一刻,众人都唏嘘不已。
岑婆和红娘更是红了眼眶,偷偷抹起了眼泪。
李莲花也看得鼻头泛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未想过,自己竟错过了孩子这么多成长的瞬间。
大熙皇帝看着视频里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眼里满是羡慕,喃喃自语:“好羡慕啊,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朕的皇儿。”
语气里满是对亲人的思念。
随后,一家三口一起回到了苦思谷。当视频里的李莲花看到陷入昏睡的师傅漆木山时,瞬间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声音哽咽地喊着“师傅”。
光幕外的李莲花也跟着红了眼眶,心里满是心疼与愧疚。师傅为了他操劳一生,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众人看着这一幕,也都沉默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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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番外【29】乐子人夫妻
视频跳过悲伤的片段,转而播放起一家人的温馨日常。
众人看到了笑笑坚持认为李莲花这几年没在家,是因为没打过笛飞声,就想笑。
笛飞声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既高兴又别扭。外甥女虽然觉得他厉害,可一心想打败他这一点让他有点无奈。
不过孩子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也不生气,尤其是一想到自己在孩子们心里比李相夷还强,就忍不住偷偷乐呵,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光幕外的李莲花看着视频里笑笑每天早上都准时督促自己练功。
一会儿嫌弃他动作慢,一会儿吐槽他招式老,自己却比划着歪歪扭扭的剑招,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他自己也跟着苦笑不已——这闺女,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四顾门那桌的林疏月看着视频里李莲花温柔的模样,眼里满是欣慰,悄悄对身边人说:“能看到门主这样,真好。”
苏云落、沈青崖和吴六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门主一世英明,竟在自己闺女这儿折了戟沉了沙,还偏偏没法跟这小祖宗讲道理,只能乖乖听话。
就连乔婉婉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望着光幕,心里默默想着:若是相夷以后的生活真能如此温馨,那她就放心了。
视频里时光流转,春日里一家人在庭院里放风筝,笑笑骑在李莲花肩上指挥方向。
夏日里围坐在葡萄架下吃西瓜,蓝雅耐心地给孩子们擦嘴角的汁水。
秋日里一起上山采野果,李莲花背着累坏的开心,蓝雅牵着笑笑的手。
冬日里围炉烤火,一家人说着笑着……
这一幕幕温馨日常看得人羡慕不已,众人的心态也从一开始替李相夷抱不平,渐渐变成了“老天爷倒也不必这么弥补他了”。
毕竟这日子也太幸福了!幸福让他们完全忘了,属于他们世界的李相夷,可没这份待遇。
不过短短五分钟的家庭相处画面,却让光幕外的李莲花看红了眼,这次不是感动,而是急的。
他在心里愤愤不平:都是李相夷,都被人下毒,也都是李莲花,凭啥那个“自己”什么都有,有妻有子有女,就他啥也没有,只剩一身病?!
越想越觉得不平衡,他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还在偷乐的笛飞声,看得笛飞声莫名其妙。
随后时间线继续往前拉,众人看到了李莲花和方多病的相遇。
视频里,方多病气鼓鼓地叉着腰,瞪着李莲花抱怨:“你这人可真可恶!就这么看不上我吗?怎么不论哪个世界都要作弄我!”
当看到李莲花带着方多病回苦情谷时,众人都来了精神,心里琢磨着。这下好了,方多病总该能拆穿李莲花的身份了吧?
毕竟在那个世界,鸳鸯双剑的主角可是苦情谷的少谷主,蓝雅肯定没藏着掖着。
可接下来的剧情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方多病不仅没怀疑李莲花的身份,反而看到李莲花和蓝雅说话时语气亲昵,竟还怀疑李莲花是他师傅抢师娘。
“小宝,你是傻的吗?”方小姨在光幕外气得拍了下桌子,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众人更是直接喷笑出来,就连方多病的父母也没忍住低笑不止,方母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就在方多病恼羞成怒,准备找李莲花“理论”的时候,视频中的蓝雅竟笑着跟他说:“李莲花啊,是我二嫁的夫君。”
话音刚落,方多病就这么水灵灵地信了!还一脸震惊又同情地看着李莲花,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光幕外的方多病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捂着脸低头不语,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耳朵尖都在发烫。
不过心里却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怎么师娘也这样?师娘那么漂亮、那么有本事,肯定不是看不起他。
那……那她和李莲花是不是不是看不上他,就是纯粹拿他当小辈逗着玩呐?
可他的余光不经意间飘向角落里的单孤刀,心里又瞬间黯然。
虽然师妹也说了师傅和师娘的意思,可他作为单孤刀的“儿子”,还是没那个脸往他们跟前凑。
可……真的好舍不得啊。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再给自己点时间,总会好起来的。
其他人也没想到方多病这么好骗,纷纷摇头失笑,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李莲花总是想给方多病弄出点“意外”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磨砺吧,不然这孩子也太单纯了。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那个看着高冷疏离的蓝雅,竟还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就为了逗小辈玩?真是服了!
人家是真的不在意外人怎么看啊。
众人纷纷感慨:她和李相夷还真是一对,都这么爱逗弄小辈,而且心胸都格外豁达,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要是换成他们面对方多病,说不定就“父债子偿”了,可他们却能用平常心对待,还劝别人要把方多病当成独立的人看待,这份肚量实在难得,也打破了他们对女子“心眼小”的固有偏见。
视频画面一转,众人便看到李莲花收拾行囊,准备出门查找单孤刀的踪迹。
方多病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一脸兴奋地跟在他身后,显然对这次“江湖历险”充满期待。
咱就是说啊,有的事真不能站在上帝视角看。知道所有真相后再看李莲花,真觉得他是个十足的大圣父,优柔寡断的,看着就气人!
也不知道谁骂一句‘不知好歹’,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不少人附和。
明明知道单孤刀心狠手辣,还非要不信,非要说什么查清楚。这就是在说你不信任人家嘛?
就不能多陪陪家人吗?众人都替蓝雅感到不值,一个个皱着眉,脸上满是不满。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蓝雅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帮李莲花理了理衣襟,挥手送别他和方多病,甚至任由他们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发。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这也太淡定了吧?
不过李莲花等人刚走没多久,蓝雅就转身走向了皇宫方向。
就在这时,视频画面突然出现一片雪花,模糊不清。
第285章 番外【30】师徒
“怎么回事?”
“怎么没画面了?“
众人纷纷诧异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好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李莲花、笛飞声、大熙皇帝和轩辕萧四人能清晰看到视频内容。
听到周围人的询问,他们瞬间反应过来。看来接下来的事是不能给外人看的。
笛飞声和李莲花对视一眼,立马调整表情,装作和众人一样疑惑的样子,还时不时皱眉“抱怨”两句“怎么回事啊”。
视频里,蓝雅带着大熙皇帝和轩辕萧去了极乐宫,在一处密室中找到了记载着大熙皇帝身世的秘辛。
当看到内容时,大熙皇帝脸色骤变,李莲花和笛飞声则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见机快,装得够像,不然可就露馅了。
大熙皇帝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目光尤其在李莲花身上停留了片刻。
好在李莲花演技精湛,稳如老狗,还一脸好奇地回看过去,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一两分钟,没等众人再多讨论,视频便恢复了清晰。
此时画面里的蓝雅已经身着国师朝服,端坐在朝堂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众人见状,也只当是蓝雅用了什么“仙家手段”,不便让凡人知晓中间过程,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讨论起蓝雅成为国师的事。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视频里,蓝雅竟收了轩辕萧做徒弟!
要知道,轩辕萧不仅武功高强、威名远扬,单说年龄就比蓝雅大上不少,甚至比蓝雅的师傅红娘还要大个十几岁!
“这……这合适吗?”有人忍不住嘀咕,“轩辕将军都能当她长辈了吧?”
苏云落更是瞪大了眼睛:“轩辕前辈竟然拜了国师为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沈青崖也附和道:“看来国师的实力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样,能让轩辕大人折服,必定有过人之处。”
方多病则是一脸羡慕:“师娘也太厉害了吧!连轩辕大人都能收为徒弟,我要是能再跟着师娘学几招就好了!”
说着,还不忘瞪一眼旁边的李莲花。表面明‘师娘是师娘’跟原谅他没关系。
李莲花看着视频里蓝雅从容授艺的模样,心里满是骄傲。
笛飞声也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认可却藏不住。
大熙皇帝更是感慨不已,有这样一位能力出众的国师辅佐,大熙何愁不兴?
视频里,蓝雅身着素白长裙,带着轩辕萧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名山大川。
她立于山巅,望着远处连绵的峰峦,嘴里轻声说着晦涩难懂的道家风水理论:“天地灵气,聚于山川湖海,藏于草木石泉,需以静心感知,以诚心引之……”
说着,她伸出手,示意轩辕萧跟着感受。
“你且闭上眼,试试能不能摸到空气中流动的灵动之气。”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立于青山云雾间,画面却格外和谐。
蓝雅周身散发着高贵清冷的仙气,轩辕萧则低眉顺首,满脸恭敬,丝毫不见往日武林前辈的威严,倒像个求知若渴的学子。
这样的组合,非但不让人觉得怪异,反而生出一种“仙师带徒”的庄严感。
蓝雅就似那让人分不出年龄的谪仙,而轩辕萧便是修为未达标的小徒弟,纵是年岁见长,在仙师面前也唯有虚心求教的份。
随后,蓝雅亲自下山挑选木头,为轩辕萧制作灵笔。
她指尖凝着淡淡的白光,在笔杆上一笔一划地刻着繁复的符箓刻纹,每一道纹路都精准流畅,带着玄妙的韵律。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白纱微动,宛若画中仙。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般亲手制笔刻符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
画面一转,轩辕萧端坐在宁静的密林之中,手中紧紧握着师傅亲手制作的灵笔,激动又紧张地盯着对面的蓝雅。
他手心微微出汗,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视频外的轩辕萧更是心神巨震,他从未想过,那个世界的自己作为国师弟子,竟是真真正正的师徒关系!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奉陛下之命侍奉国师,没想到国师竟真的在倾囊相授,还对他如亲徒弟一般照顾。
想到这里,他眼底泛起一丝湿润,看向光幕的目光愈发郑重。
视频里,蓝雅坐在轩辕萧对面,嘴里念念有词,耐心讲解着:“灵气无形无质,却能感知,需以意念为引,以灵笔为媒……
你试试调动体内气息,与灵璧中的灵气相呼应。”
话音落,她右手一挥,白色广袖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袖间仿佛有细碎的光点流转,仙气缭绕。
轩辕萧屏气凝神,按照师傅的教导尝试凝聚灵气。
许久之后,在灵笔的辅助下,他指尖终于冒出一丝微弱的白光——灵气凝聚成功了!
可他一时激动,心神失守,那丝灵气瞬间消散。
这让一把年纪的轩辕萧脸上满是尴尬与羞愧,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师傅,弟子无能……”
谁知那看似高冷不近人情的蓝雅,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声音温和:“无妨,你初学便能凝聚灵气,已经很好了,很有天分。”
说着,她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握住轩辕萧的手:“来,我们再试一次,仔细感受我手上的灵气流动。”
这手把手的教导,明眼人都看得出蓝雅是觉得他还需打磨,但她越是这般温和耐心,就越让人难以心生杂念。
因为蓝雅身上那股为人师表的庄重气质太过强烈,让人只敢心怀敬畏,不敢有半分亵渎。
就连观看的轩辕萧和李莲花,也只感受到师徒间的纯粹情谊,没有丝毫歪想。
蓝雅的体贴与耐心,让众人纷纷想起了自己的恩师。
有人想到了自己严厉却护短的师傅,有人想起了默默付出的师门长辈,还有人想到了自己那位脾气暴躁却真心传艺的恩师,心里既温暖又羡慕。
能得如此仙师教导,实在是人生幸事。
在蓝雅的指导下,轩辕萧渐渐掌握了诀窍,终于熟练地凝聚灵气,画出了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符箓。
当第一张完整的符箓悬浮在半空时,他激动得浑身微颤,猛地站起身,对着视频里的蓝雅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却坚定:“弟子,谢过师傅!”
第286章 番外【31】一个国
视频外的轩辕萧也跟着站起身,对着光幕郑重一拜,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大熙皇帝则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怀疑与戒备,长长舒了口气。他现在终于确信,人家是真有本事,之前说的也都是实话。
李莲花是真的没心思复国,加上蓝雅还许给了自己一个有灵根的太子,别说忌惮了,他现在巴不得自己这也能来个像蓝雅这样的国师!
方多病看得眼睛发亮,拉着李莲花的袖子嚷嚷:“李莲花,你看师娘多厉害!我也要学画符!你去跟师娘说说,收我当二徒弟呗!”
李莲花不是不想打击他。但真相说出来伤的最深的人是他自己啊。于是,李莲花自闭了。
苏云落和沈青崖也满脸向往,这样的仙法传承,谁不心动呢?
时光流转,视频里的蓝雅以国师之名入住了女宅,随后便下旨将女宅改名为“留仙岛”。
消息传开,大熙上下无不震动。
光幕外的大熙皇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个留仙岛,既然国师都喜欢,估摸着是个有灵气的好地方。
回去朕就让人在那建个行宫,朕也沾沾仙气。”
身旁的轩辕萧连忙躬身应下。
画面一转,蓝雅跟着笛飞声前往笛家堡。
众人只见笛飞声一进堡门,便直奔议事厅,面对试图阻拦的笛家主,他毫不留情,三两下便废了对方的武功,随后取出罗摩鼎,为那些被痋术控制的人一一解毒。
看着族人们重获自由后跪地感恩的场景,众人心里纷纷感叹:“原来这笛飞声也不似传言中那般十恶不赦啊,看来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苏云落也点头附和:“能为族人清理门户,还解救被控制的人,倒也算条汉子。”
可没等众人感慨完,就看到角丽谯与单孤刀在暗处密谋,商量着如何设计陷害笛飞声。
“果然,找到源头了!”众人异口同声道,眼神里满是愤怒。
阎王寻命更是看得目眦欲裂,双手攥得咯咯响。要不是小姐救了他,他不但会死在角丽谯的收下,还会连累盟主!
想到这里,他恶狠狠地瞪着光幕里的角丽谯,心里暗骂:角丽谯,你可真该死啊!
光幕外的角丽谯本就嫉恨蓝雅的容貌,如今亲眼看着视频里的自己被蓝雅一剑斩杀,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毫无办法。
不说蓝雅在另一个世界,就算真能过来,自己也打不过啊!
而且她手下不是金鸳盟的旧部就是南胤的人,如今她的阴谋被曝光,有李颜欢和李莲花的光环在,还有笛飞声护着,她根本没法直接针对蓝雅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视频,眼中的红血丝都快瞪出来了。
视频节奏飞快,很快就到了蓝雅和笑笑密谋的场景。
只见母女俩坐在留仙岛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张舆图,一大一少两个女子,就这么三言两语,便将单孤刀等人的动向、甚至整个大熙的兵力部署都算得明明白白。
“东瀛,那是个宝山啊。”蓝雅指尖点在舆图上的东瀛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随后众人便看到,蓝雅以国师名义作为中间人,向大熙皇帝请兵出力,承诺助大熙开拓疆土。
另一边,李颜欢则暗中调动南胤旧部,待大熙军队攻破东瀛后,以“偿还军费”为由,用东瀛的银山作为抵押,顺势将东瀛纳入南胤版图。
一进一出,两母女空手套白狼,竟轻松白赚了一个国!
这操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肖紫襟愣在原地,喃喃自语:“这……这样就有了一个国?那我这些年的谋算算什么?”
他苦心经营多年,却连个稳固的地盘都没拿到,人家母女俩几句话就拿下一个国家,这差距也太大了。
单孤刀更是满脸难以置信:“这就复国了?东瀛这么好打的吗?”
他费尽心机搞阴谋、设陷阱,结果连个四顾门都没完全掌控,蓝雅母女却如此轻易就成功了,这让他既嫉妒又不甘。
笛飞声则是眼前一亮,摸着下巴点头:“嗯,为舅报仇,师出有名啊!这主意不错。”
在他看来,只要能报仇,顺带帮外甥女拿下地盘,何乐而不为。
李莲花看着光幕,嘴角直抽抽。原来闺女的国是这么来的啊?虽然手段有点“狡猾”,但总归没伤害大熙百姓,“那……也行吧。”
他心里暗自嘀咕,只要闺女好好的,怎么复国都行。
大熙皇帝彻底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原来东瀛有银山?这么好的地方?那朕怎么才能‘师出有名’呐?”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笛飞声,心里盘算着:这次可不能用“为笛飞声报仇”的借口,先不说浮屠三圣还没伏击他,自己和笛飞声也没那么深的交情。
那……要不就说他一个士兵在东瀛岛走丢了?
这理由会不会太牵强了?
他皱着眉,陷入了“找借口”的沉思中。
方多病看得热血沸腾,拉着李莲花的袖子嚷嚷:“李莲花!师娘和师妹也太厉害了吧!这才是真正的谋略啊!以后我也要跟着她们学!”
林疏月则是一脸敬佩,她从未想过,女子也能有如此开阔的眼界和惊人的手段,这让她对蓝雅和李颜欢愈发崇拜。
视频继续推进,画面里蓝雅始终静静跟在笑笑身后。
她看着她独身潜入万圣道的密道,看着她凭借智慧与胆识收服封馨,又看着她带着封馨直奔皇宫。
在整个计划执行过程中,蓝雅从未离开过笑笑半步,如同最可靠的影子,默默守护着女儿的每一步行动。
观看视频的李颜欢早已是又哭又笑,眼眶通红却嘴角上扬:“娘亲她···她也真是的。
明明说好让我自己来的,就这么不放心我嘛?”
话语里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感动。
小天道轻轻叹气,语气里满是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啊。更何况那时候你还那么小,要一个人闯万圣道那种龙潭虎穴,她能不担心吗?”
“可她的眼睛······”李颜欢声音哽咽,一想到母亲眼盲还要暗中保护自己,心里就阵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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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番外【32】帝王之路
小天道知道真相,却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她没你想的那么弱。你不要和你父亲一样,总把她当需要呵护的瓷娃娃。”
被这么一说,李颜欢突然就笑了,抹掉眼泪嘟囔着:“知道啦,我可比我爹靠谱多了。”
李莲花听着这话,耳朵都红透了,面对众人投来的打趣视线,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心里暗自腹诽。
这个小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提这些让他没面子的事!
画面一转,众人看到李莲花带着方多病被单孤刀的人追得狼狈逃窜,再看看另一边早已布好陷阱、等着“瓮中捉鳖”的蓝雅母女,纷纷捂脸。
实在替李莲花和方多病不好意思。
这对比也太鲜明了,一边是慌不择路的“落难师徒”,一边是胸有成竹的“狩猎者”,简直像场闹剧。
单孤刀看得脸都黑了,看着视频里封馨背叛自己,看着自己被母女俩像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早已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衬得他像个笑话。
封馨则激动得不行,双手紧紧攥着,看着视频里自己弃暗投明的样子,眼中满是庆幸与自豪。
还好她选对了,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很快,视频来到单孤刀谋反的时刻。
当他带着叛军冲进皇宫时,早已埋伏好的蓝雅、笑笑、封馨,加上闻讯赶来的李莲花师徒,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将单孤刀的人马团团围住。
李莲花看着视频里漆木山也拄着拐杖赶来,苍老却依旧威严的身影出现在战场,高兴得眼眶都红了。
当看到师傅中气十足地教训“自己”不懂事、遇事冲动时,他激动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师父,对不起啊!
当年是他太意气用事,才让师傅操心受累,还陷入昏睡。
平叛之后,视频里蓝雅住进了皇宫,一住就是一年,为的就是确保大熙皇帝的太子能顺利降生。
这段时间里,大多是大熙皇帝亲自教导李颜欢为君之道,从朝堂制衡到民生疾苦,倾囊相授。
光幕外的大熙皇帝万万没想到,李颜欢竟还受过自己的教导,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太子,一想到视频里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包子,他就激动得不行。
那个世界的皇帝完全不怕蓝雅骗他。毕竟服用生子丹的是他的皇后,皇后是他的结发老妻,家族也是大熙的世家大族,绝不可能和蓝雅一起骗他。
随着视频里时间的流逝,终于到了太子降生的时刻。
当看到稳婆抱着一个白嫩嫩的软包子出来,那眉眼越长越像自己小时候时,大熙皇帝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小仙人,小仙人,能不能也给我一颗生子丹啊?”
关注到观影室动静的小天道脸都黑了。他哪有那玩意!就算能用能力凝聚,那他为啥不先给自家“小莲花”凝聚解毒丹?
要知道这个老皇帝按剧情还抢过他家花花的药呢!
见小天道没回应,大熙皇帝也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还有这么多人在场,顿时尴尬不已。
他暗自懊恼:糟了,自己的秘辛可不能让人知道!要是表现得这么激动,别人还以为他不能生了怎么办?
大熙皇帝讪讪地坐下,假装整理衣袍,不敢再看众人的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周围的人强忍着笑意,没人敢戳破,毕竟是皇帝的隐私,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视频画面切换到皇宫书房,蓝雅端坐于主位,身前放着一卷舆图,李颜欢与小太子分坐两侧。
蓝雅轻启朱唇,开始讲解治国安邦之策。
小太子虽年龄尙小,却似懂非懂地挺着小腰板,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睁着,一瞬不瞬地盯着蓝雅。
那认真的小模样看得光幕外的大熙皇帝心都要化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低声呢喃:“朕的皇儿真乖,不愧是朕的好太子。”
可随着蓝雅的讲解深入,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与寒意。
“所谓殖民,便是挑选资源丰富却国力薄弱之地,扶持当地小势力,通过控制其头目,挑起内部纷争。
待双方两败俱伤,我方再以‘调停者’身份介入,驻军、通商,逐步渗透,借鸡生蛋,达成‘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效。”
蓝雅指尖在舆图上划过,语气平静无波。
“还有经济战争,”她顿了顿,继续道,“将本国便宜高产的商品倾销至目标国,以低价打压其本土产业链,逼得当地商户破产。
随后招收廉价民工,垄断生产与销售,久而久之,便能牢牢掌控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人……怎么能这么毒!”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脸色发白。
这些计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透着算计与掠夺,听得他们心里一凉又一凉,“至少不该用这样的毒计啊!大家都是人,何至于此!”
肖紫襟皱着眉,他虽也谋算权力,却从未想过如此“狠辣”的手段。
可没等众人的谴责之意完全升起,视频画面便转到了大熙与南胤的市井街头。
繁华的集市上,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大熙的粮仓充盈,南胤的流民皆有安置,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众人看着这繁盛的画面,到了嘴边的指责突然说不出口了。
正如蓝雅所言,打压掠夺别人,是为了“吃肥”自己。而他们作为这场“掠夺”的受益者,大熙与南胤的“自己人”,实在无法对主动承担恶名的李颜欢说出苛责之语。
方多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吗?只是这‘骨枯’的,是别人罢了。”
李莲花看着视频里百姓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不认同这些“毒计”,却又无法否认其带来的“成果”,一时间陷入了矛盾之中。
笛飞声则是眉头紧锁,他虽认可“弱肉强食”,却也觉得这般算计少了几分“江湖气”。
视频播放到李颜欢正式登基,南胤与大熙签订永久盟约后,便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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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番外【33】角丽谯
没人知道,小天道是刻意停在这里的——他怕看到最后李莲花受不了。
毕竟在那个世界,李莲花去世后,蓝雅也随之而去。
他家“小莲花”刚从“乔婉婉的漩涡”里走出来,可不能再落到名叫“蓝雅”的坑里。
在他心里,他家小莲花就该独美,谁也配不上!
若是王曼曼知道这个抠门的小天道还是李莲花的“毒唯”,估计能气笑。
她定会甩小天道一脸自己和李莲花的床照,恶狠狠地说一句“你家小莲花我都睡腻了”。
好好治治他的“抠门”和“独占欲”。
可惜小天道不知道这些,还在为自己“保护”了李莲花而暗自得意。
大熙皇帝看着视频结束,心里却还在回味蓝雅的授课内容,甚至悄悄拿出纸笔,记下了几句“要点”。
他虽觉得这些手段过于“阴狠”,但不得不承认,对稳固江山确实有效。
一旁的方尚书看着皇帝认真记录的样子,暗自腹诽:陛下这是……打算学以致用啊?这也太······
视频画面彻底暗下,采访场景重新浮现。小天道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好了,给你的福利放完了,咱们继续采访。”
李颜欢想到刚才视频里父亲的样子,知道“另一个爹”还在看着,多少有些别扭,不自然地拢了拢衣袖:“那你问吧。”
“刚才不是说到角丽谯了吗?那就继续呗。”小天道顺势抛出问题。
李颜欢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角丽谯有什么好说的?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她被我娘嘎了啊。”
别怀疑,这个“嘎”字,正是她跟她母亲学来的,简单直接,带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小天道扶额,无奈道:“那你说说对她的评价吧,你娘的评价也行。”
李颜欢点头应下:“那确实,毕竟我没见过她本人。
角丽谯这个人吧,我娘其实还挺喜欢她的。”
这话一出,角落里的角丽谯猛地一怔,满眼的狠毒瞬间消散了片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蓝雅?那个毁了她一切的女人,竟然会喜欢她?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我娘挺欣赏她的,说她一个女子,作为南胤遗民,志向是南胤女皇,就胜过大多数人了。”
李颜欢顿了顿,特意强调:“注意哈,虽然我娘没说是谁,但我觉得这里特指‘某人’。”
被点名的“某人”李莲花都被气笑了,手指点了点李颜欢的方向,心里暗道:还真是他的好闺女呐!这拐弯抹角损人的本事,不知道随了谁。
周围四顾门的人也都憋着笑,偷偷用眼神打量李莲花,看得他越发不自在。
“但是吧,角丽谯这个人问题也比较大。她——恋爱脑!”
李颜欢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嫌弃:“恋爱脑你知道吧?”
小天道为了不显得自己“孤陋寡闻”,偷偷联系了其他小天道询问,片刻后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点点头:“知道。
恋爱脑指的是一种以爱情至上的思维模式。
恋爱脑的人在恋爱中通常会把全部精力和心思放在爱情和恋人身上。
在语境中,恋爱脑通常用来形容恋爱中的人在感情上表现得过于冲动、盲目、缺乏理智,对自己和对方的行为和决策产生影响,从而做出一些不明智的决策或行为。”
这番专业的解释把李颜欢都给闹懵了,她眨了眨眼,又问:“那,‘病娇’你知道吗?”
小天道赶紧故技重施,再次询问后点头:“病娇指的是一种精神心理疾病患者的性格特征,是一种非正常人格。
病娇狭义上指那些对持有好感的人处于娇羞的状态下,产生精神疾病的患者。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说的脑内有疾,”
没等他说完,角丽谯猛地站起来破口大骂,眼神怨毒地瞪着李颜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病!”
可话音刚落,她就被空间规则压制住,嘴巴也被无形的力量封住,只能呜呜地叫着,气的俏脸通红,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整个过程,除了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人下意识瞥了一眼,前排的李莲花、笛飞声等人连回头都没回头。
在他们看来,角丽谯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实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小天道无视了角丽谯的骚动,继续解释:“病娇有点偏向占有欲又有极端的思想或行为。形成的原因通常会对某一现象产生常人无法理解与认同的强大情绪、执念。
因此会以这为动力做出过激的爱意、排他、自残、杀害他人等极端行为。”
笛飞声听的心里一直暗暗点头,他早就觉得角丽谯不对劲,对自己的执念扭曲又疯狂,现在听小天道这么一说,更是认同。
原来她真有病啊!亏他以前还觉得她只是手段狠辣,没想到是脑子是真有问题。
李颜欢听得连连赞叹,兴奋地啪啪鼓掌:“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娘说角丽谯就是个病娇恋爱脑。
她喜欢我舅舅啊,我娘说她要是真的一心为了舅舅好,她也不介意撮合一下,毕竟舅舅一心扑在武学上。
要是角丽谯真是个苦命的痴情人,在她和我们劝说下,舅舅说不定就真娶了她了。”
角丽谯眼都亮了。
“可她不是啊!她是个病娇啊!她为了得到舅舅,就暗中架空了舅舅,给他下毒你敢信?最后她还联合单孤刀想对舅舅下毒手。”
李颜欢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她的爱就是:我得不到,那就毁了你。把你的翅膀折断,囚在牢笼里,只能看她一个人!”
被封住嘴的角丽谯听着这番话,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她死死攥着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
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把笛飞声留在身边,哪怕毁了他又怎么样?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又黯淡下去,满是不甘与怨怼。
方多病听得咋舌:“我的天,这也太可怕了!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这样?”
苏青崖也皱着眉,一脸后怕:“还好最后被夫人解决了,不然笛前辈可就危险了。”
苏云落和沈青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扭曲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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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番外【34】知道观影人
李颜欢摊摊手,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娘说角丽谯是南胤的圣女,圣女多与南胤皇室联姻,算起来她还是我爹远房的表表妹了。
这么算下来,她也算是我们的表表姑。
我娘不是没给过她机会,可她还是给舅舅下了毒,甚至找来浮屠三圣,想把舅舅废了囚禁起来。
所以,最后也只能杀了她了。”
小天道点点头:“形容的很贴切了。那说说封馨?”
“封馨有什么好说的?”李颜欢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赞许,“人很忠心,能力也行,就是前期蠢了点,跟着单孤刀走了歪路。
不过后期跟着我做了户部尚书,那可真是尽心尽力!
不贪不腐,牢牢把握着我南胤的钱袋子,守着银山一辈子,连半点私吞的念头都没有。
我打算按我娘说的,死后在帝陵里弄个十二功臣位,就把他排第三。”
封馨在光幕外听得又是愧疚又是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哽咽着喊:“小主子,小主子~~~”
他的小主子竟如此看重他,哪怕他曾伤害过主子,还愿意给他人臣最高的荣耀!
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主子,他封馨值了!值了呀!
周围的人看着他激动落泪的样子,也都露出理解的神色,毕竟这份知遇之恩,不是谁都能得的。
小天道好奇追问:“那第一第二是谁啊?”
“第一,那肯定当之无愧是我舅舅啊!”
李颜欢毫不犹豫地说:“第二个是当朝太师方铭,也是大熙给我派来的朝中住持。南胤能迅速组建百官体系,保持朝堂良性循环,他功不可没。”
笛飞声可不在乎李颜欢后面说的方铭是谁,一听到自己是“第一功臣”,立马嘚瑟地看向李莲花,眼神里满是“你看,外甥女最看重我”的得意。
李莲花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是俩人离得太近,他真想告诉笛飞声,这个世界的他可没有外甥女。
但他又怕笛飞声闹起来,说不定还会掐他。毕竟这事属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二,就算想贱一下都贱不起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天道和李颜欢对视一眼,突然没了声音。
小天道是不知道该问什么了,虽然还有很多事想聊,但只要和他家“小莲花”没太大关系,他就提不起兴趣。
李颜欢则是憋着想笑,试探着问道:“那我能问问那边,额,也就是你说的平行世界的我爹他们,现在什么情况吗?”
小天道撇嘴:“就是没你娘啊,其他的都差不多。时间线大约是在一品坟之后的时间段。”
李颜欢闻言眼都亮了,兴奋地追问:“就是舅舅变成小孩子的时候?”
小天道点头:“对。”
笛飞声听到“变成小孩子”这几个字,神色瞬间不自在起来,耳根悄悄泛红。那段经历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可不想被人翻出来细说。
李颜欢却没注意到他的窘迫,哈哈大笑起来:“你那神迹刚才也没放,我跟你说啊,当时我和哥哥也跟着我爹去了一品坟呐!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舅舅是舅舅,见到他就觉得那个小哥哥好亲切呀。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和哥哥就偷了山庄里的酒菜去找他喝酒了呐。那时候不是有个人被杀了吗?”
光幕外的方多病下意识补充:“是狮虎双煞张庆狮。”
他刚经历过这段事,自然记得清楚,可惜李颜欢听不到他的话。
就听李颜欢继续道:“他们怀疑是孩子下的手,直接找我们来了。
那时候舅舅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可还是下意识就将我们护在了身后。
我娘说,那就是血脉至亲的力量。
嘿嘿,舅舅也是一见到我们就觉得亲切呐。”
笛飞声听着这话,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努力缓和着心里的酸涩。
这个世界的他,没有亲人,没有这样温暖的血脉羁绊,此刻听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与外甥子女的互动,心里满是羡慕与怅然。
李莲花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却用眼神传递着安慰。
周围的人也都沉默下来,气氛里多了几分温情与感慨。
沈青崖轻轻叹了口气:“血脉亲情真是奇妙,就算失忆了,下意识还是会保护亲人。”
苏云落也点头附和:“是啊,这种本能的守护,比任何誓言都珍贵。”
吴六则是一脸羡慕:“要是我也有这样的亲人就好了。”
小天道一听李颜欢句句不离“舅舅”,顿时不乐意了,撅着嘴反问:“你爹对你不好吗?怎么光想着你舅舅!”
李颜欢多敏感啊,如今已是女帝的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瞬间就察觉到这小仙人对自家老爹异乎寻常的在意。
她连忙收敛笑意,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好啊,当然好了!就是不知道没有我娘,我爹现在怎么样了?他中的碧茶之毒怎么样了?解了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若是没碧茶之毒,她倒不担心父亲的本事,可那碧茶之毒霸道难缠,实在让她揪心。
提起这事,小天道的声音也闷闷的,透着股不高兴:“是啊,中了十年了。这十年里身体折腾得弱不禁风,连走路都得慢慢挪。”
李颜欢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对着小天道急声道:“你等等,先别走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运起轻功飞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抱着一个雕花木盒匆匆赶回,看到小天道还在原地,才着实松了口气。
李颜欢将木盒递过去:“这里面有我娘给我留的保命东西,我平时也用不上,你帮我带给我爹吧。”
小天道瞬间红了眼。保命的东西哪有“用不上”的道理?这孩子是真的担心她爹啊!
观影室的李莲花也急了,连连摆手:“我不要,我用不上,我很好,咳咳……”
嘴上说着不用,可一着急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像纸,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他不这样还好,一这样,小天道想都没想就接下了木盒,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发闷。
他作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不但没为孩子做过什么,现在还要孩子舍弃救命之物来救他,他实在没这个脸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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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番外【35】遮掩不住
小天道抱着木盒,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打开看看吗?”
李颜欢知道主动权在对方手上,坦然点头:“可以。”
小天道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白玉牡丹玉瓶,旁边还有一条绣着缠枝莲纹样的白绫。
他拿起白绫,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便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顿时愣住:“这——是你母亲的遗物?”
“对,”李颜欢点头,眼神柔和下来,“这白绫是爹爹亲手给娘做的,也是娘最常带在身边的。
我本来想留个念想,不过我身边的念想挺多的,这一条就给他吧,也算留个纪念。”
观影室的李莲花沉默了。
丹药他不能要,可那条白绫却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若是收下白绫,仿佛夫人就是他的。他也曾有过温暖的家,有过一对可爱的儿女,只是他们现在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而已。
小天道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李莲花的心思。
他不舍得让自家小莲花失望,便食指一划,那条白绫凭空飘到半空。
他暗自盘算着,要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神力附着在白绫上,往后只要李莲花随身带着,就能压制体内的碧茶之毒,慢慢滋养身体,不出三年定能恢复如初。
至于那瓶丹药,还是还给李颜欢稳妥。
“东西你收回去吧,这个白绫我收下了。”
小天道将木盒递回给李颜欢,语气笃定:“白绫上还残留着你母亲的气息,也带着她的庇护之意,只要你父亲带着它,那碧茶之毒就奈何不了他,你放心,他会好好的。”
李颜欢看看小仙人,又看看飘在半空的白绫,最终还是收回了丹药,只是仍有些不放心地追问:“真的可以吗?”
她怕自己惹小仙人不高兴,连白绫都送不过去。
小天道拍了拍小胸脯:“当然可以。要不我送过去,让你亲自问问?”
李颜欢眼睛都亮了:“真的?那太好了。”
小天道被一双类似李相夷的眼睛看的心里满满涨涨的:“当然,你想过去玩一趟都行。”
小天道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懊恼地偷偷瞄了李颜欢一眼,生怕她真的提出要跨世界过去。
他可没不想费那么大的力气折腾,跨世界传送。不然也不会搞这个天幕都不如的采访直播了。
李颜欢和观影室的人都看出了他的心虚,一个个憋着笑,不敢戳破这小仙人的窘迫。
李颜欢也见好就收,笑着摆手:“还是不了吧,能和父亲再见一面我就很满足了,不麻烦你了。”
小天道偷偷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手一挥,眼前的白绫凭空消失。下一秒,观影室里李莲花面前的半空中就缓缓浮现出那条缠枝莲白绫。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去,移不开眼。那白绫上仿佛还萦绕着淡淡的光晕,透着一股温暖而安宁的气息。
笛飞声看着那条白绫,心里既羡慕又替李莲花高兴。
方多病凑到李莲花身边,小声嘀咕:“李莲花,这白绫好神奇啊,你快收下!”
乔婉婉看着白绫,眼底满是动容,她知道这条白绫对李莲花意味着什么。
苏云落和沈青崖也纷纷点头,示意李莲花赶紧收下这份跨越世界的牵挂。
李莲花凝视着悬浮在眼前的白绫,指尖微微颤抖。
那缠枝莲纹样熟悉又陌生,仿佛下一秒就能嗅到布料上淡淡的冷香,看到蓝雅身着白裙立于眼前的模样。
他的手缓缓举起来,却在即将触碰到白绫的瞬间顿住。
近乡情怯般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渴望抓住这份念想,又怕惊扰了这份跨越时空的温柔。
笛飞声看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差点翻个白眼,故意刺激道:“你不要,我可拿了。”
这话一出,李莲花的手几乎带出残影,“唰”的一下就把白绫抄进怀里,紧紧攥着,生怕被人抢走。
笛飞声都看愣了,撇撇嘴吐槽:“你至于嘛?那是我妹妹的东西,我还能和你抢不成?”
李莲花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不自在地笑了笑,瞥见封馨等人眼巴巴望着白绫的眼神,又下意识把白绫往怀里藏了藏。
这是他和夫人、孩子之间的念想,可不能被人觊觎。
就在此时,光幕里的小天道开口了:“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开始通话了。”
李莲花等人赶紧整了整衣衫,不少人直接站起身来。
对方可是堂堂南胤女帝,礼数上不能怠慢。
封馨等人身上的束缚也被解开,唯独单孤刀和角丽谯仍被压制着,只能满脸怨毒地看着这温情的一幕。
李颜欢那边也浮现出一个小光幕,她一眼就看到了岑婆、红娘,还有日思夜想的父亲和舅舅,眼睛瞬间亮了,笑得格外灿烂:“师祖好,奶奶好!”
岑婆看着屏幕里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眼眶微红,连连应道:“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长这么大了。”
红娘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手指绞着衣角,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嗯。”
她心里满是感慨,毕竟自己没救下她的母亲。
“舅舅,舅舅,舅舅!”李颜欢欢快地叫着,声音里满是依赖。
笛飞声听着这清脆的叫声,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沉声应道:“嗯,你乖。”
被夸“乖”,李颜欢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舅舅还是和记忆里一样,虽然话少,却很温柔。
打完招呼,李颜欢的目光才敢落在李莲花身上。
记忆里的父亲,哪怕中毒三年后最狼狈时,也从未这般形销骨立,苍白的脸色、单薄的身形,看得她心里一揪。
她强装调侃,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吆,这是谁啊?这还是我那不可一世的父亲大人嘛?
咋地,没了我娘,你这是没人要了不成?”
嘴上说得毒,眼圈却瞬间红了,说到最后,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扭过头,一把擦去眼泪,手里死死捏着那个装着丹药的玉瓶,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向小天道:“小仙人,您看他可怜见的,就行行好,把药给他吧。
我这身强体健的,真不用不着。”
这是她登基之后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暴露自己的弱点祈求,哪怕知道对方是仙人,也顾不得矜持了。
第291章 番外【36】肖母
李莲花听着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强装轻松道:“我身体好着呐,就是看着瘦。不信你问你舅舅。”
说着,偷偷拐了一下身边的笛飞声。
笛飞声虽不情愿配合他装样子,却心疼外甥女哭得通红的眼睛,硬邦邦地补充:“嗯,他没事。
你要是喜欢胖的,过两天我就给他喂胖了,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莲花无语望天——你以为养猪呐?
但看着闺女担忧的眼神,也只能顺着话头点头。
四顾门的人见状,纷纷站了出来。
苏云落上前一步,郑重道:“大小姐您放心吧,以前是我们不知道门主的下落,现在知道了,就绝不会不管他。”
沈青崖也跟着说:“笑笑妹妹放心,出了这个门,就算绑,我也把门主绑回去!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林疏月微微躬身:“陛下有礼了,您放心,我们会找最好的大夫为门主诊治。”
吴六看看三人,干巴巴地笑着补充:“陛下,我什么也不会,但我会包馄饨!只要门主想吃,我随时都能端上热乎乎的馄饨。”
听着这些恳切的话,李颜欢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撇开头平复了片刻,转过来对着李莲花,语气郑重:“爹,你别犯轴。错的不是你。你······”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捂着脸泣声祈求:“别让我担心啊。你是爹啊,怎么能那么任性~~~我够不到你啊,你自己也要好好的啊~~~”
见过李颜欢作为女帝的威仪,再看她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像个普通孩子般哭泣祈求的模样,观影室里没人不动容。
岑婆悄悄抹泪,红娘红着眼眶,封馨更是哭得稀里哗啦——他家小主子,心里得多牵挂父亲啊。
李莲花也没忍住,眼泪滚落下来,他赶紧擦去,强装轻松地劝道:“哭什么?没骗你,我好着呐。
你要不放心,我回头就跟你舅舅他们回去,行了吧?
别哭了,都多大了,还是女帝呢,不嫌丢人啊?”
李颜欢被他气笑了,也习惯了父亲这种嘴硬心软的性子。
她擦了擦眼泪,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和后面的方多病,轩辕萧等人打招呼,声音里虽还带着一丝哽咽,却已恢复了几分女帝的从容。
李颜欢的目光转向人群中的大熙皇帝,笑着开口:“师傅好。
嗯,喊得就是您,大熙皇帝。我可是您亲手教出来的女帝呐。”
大熙皇帝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缓缓站起身,脸上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语气却难掩一丝复杂:“嗯,看到了。你做得很好,没辜负朕的教导。”
他心里暗自嘀咕,自己竟还有这么一位“女帝徒弟”,这跨世界的缘分实在奇妙。
“真可惜,我母亲并没有给我留下生子药,不然也能送您一颗。”李颜欢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大熙皇帝闻言,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失望地敛了眉眼。
本以为能借着这层关系求到生子药,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
李颜欢看他这般失落,有心安慰,话锋一转:“说起来,我还要跟您道个歉。”
“什么?”大熙皇帝一愣,不解地看向她。
李颜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如今大熙和南胤之间的关系越发密切,南胤作为大熙征战的中转点,大熙作为南胤的后盾,两者相辅相成。
但南胤到底实力、地盘都差了些。
为了避免我以后的子孙和大熙产生龃龉……”
其实是怕南胤被大熙吞并。
她顿了顿,干脆坦白:“好吧,说实话,我怕后来人不争气,被大熙吞了。要知道,我那小师弟,也就是您的儿子,他也是受我母亲教导的枭雄啊。”
大熙皇帝越听越糊涂,刚想追问,就听到李颜欢红着脸说:“所以我……嗯,偷偷睡了您儿子。”
“???!!!”大熙皇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手指着李颜欢,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记错的话,李颜欢比他儿子大十六岁吧?这……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他该说什么?不愧是国师的种嘛?
他娘能‘强’了天下第一,她作为女儿睡个皇帝好像也不难哈!
哈个屁!
李颜欢的脸更红了,她虽是女帝,说起这事本不在意,但当着师祖、父亲和舅舅的面,还是有些羞赧:“您也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那什么,您儿子也不吃亏不是?
而且我就睡了一次,后来都是他主动送上门的。”
她赶紧补充:“我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是和他的子嗣,我的继承人到时候在里面选一个,您也不吃亏不是?”
这话一出,大熙皇帝瞬间舒心了,刚才的震惊和错愕烟消云散。对啊!那可是他的亲孙子啊!
这么一来,自己的血脉不就顺理成章地融入南胤和大熙皇室了?
以后继承人身上流着大熙皇室的血,自己也不算对不起大熙列祖列宗了!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要不要让李颜欢送一个孩子回来继承大熙的皇位,这样两全其美!
李颜欢见他脸色缓和,又笑着“炫耀”:“我二儿子,您大孙子前年满十八刚大婚,三个月前,我也抱上曾孙了。
听说他府里还有两个妾室怀孕了。
您看我这……
我也不是故意炫耀哈,就是有点人丁兴旺了。
要是可以,我都想送您一个了。”
小天道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生怕她反悔,立马接口道:“可以!”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既能解决大熙皇帝的继承人问题,又能让李莲花这边多一层皇室羁绊,解决李莲花的养老问题和身份问题,简直一举两得啊。
李颜欢人都麻了。
不是,她就是随口炫耀一下,可不是真想送孙子啊!
大熙皇帝大喜:“南胤女皇,君无戏言!”
李颜欢:!!!
她张了张嘴,想反悔又碍于“女帝一言九鼎”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哎,不是,师傅,我这曾孙是正妃生的,人家父亲可是我朝尚书令,我不能夺人骨肉啊。
而且孩子还小,也离不开母亲。
您要是真想要个继承人,那就把您小孙子接过去吧。
星跃今年十二岁了,看您这年龄,说是您年轻的时候在外留下的儿子生的,也不会让人怀疑。
不然您弄个曾孙回去,不得差辈啊!”
她也是没办法,儿子是自己的,送出去还能常联系,可孙儿有自己的母亲,她不能做这个主。
大熙皇帝却是一点也不挑,只要有血脉在就行,连连点头:“行行行行行!
十二岁正好,朕亲自教导他,将来定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第292章 番外【37】李星跃
李莲花和笛飞声看着这一幕,心里虽不愿李颜欢与儿子分离,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他们都知道大熙皇帝是私通所生,并非正统皇室,而李莲花恰好有大熙皇室血统。
让李颜欢的儿子过去,既算是还政给正统皇室,又能避免因皇室血统问题引发的杀戮。
毕竟依着皇家的疑心病,就算现在没人说什么,可只要有一丝怀疑,在做的人都跑不了。
而且私心里,俩人也希望能有个血脉亲人留在身边的。
李莲花漂泊多年,笛飞声更是孤家寡人,若能有李颜欢的孩子在身边,也算是多了一份牵挂和慰藉。
于公于私,他们都没有理由反对,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要多照拂那个远走大熙的孩子。
李颜欢看着光幕里众人担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语气轻松地宽慰:“别担心,我在这有不少夫郎陪着,还有两个儿子、五个孙儿呐。
而且小宝师兄和哥哥也在身边,我身边热闹着呢,羡慕吧?”
李莲花和笛飞声被她这副“炫耀”的模样搞得哭笑不得,心里的担忧却消散了大半。
这孩子,总是这样,用最轻松的语气化解沉重的话题。
岑婆和红娘也跟着笑了,看着李颜欢鲜活的样子,知道她在那边确实过得安稳。
“那你们等会,我让人去喊星跃,顺便让孩子收拾一下。”
说完,光幕里的李颜欢便转身往外走,吩咐宫人去传唤三皇子李星跃,又特意叮嘱:“把今年新收的粮种、菜种都备一份,仔细打包好,都挑最好的。”
听到这话,观影室的人都是一震,看向李颜欢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要不说人家能当女皇呢!哪怕是要送走自己的儿子,满心不舍,也没忘了造福异世的普通百姓。
连他们这些看热闹的都把种子粮食的事抛到脑后了,李颜欢却始终记挂着。
这份心系苍生的格局,可不是一般帝王能有的!
方多病忍不住感慨:“师妹……不对,女皇陛下也太英明了!这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君主啊!”
苏云落也点头附和:“是啊,危难时刻不忘民生,实在难得。”
不多时,一个身着天蓝色赤金锦袍的少年踏风而来。
那便是李星跃,南胤女帝李颜欢的幺子,年方十二。
作为南胤皇室嫡脉,他自小在宫廷与武学传承中长大,既承袭了祖辈的武学天赋,又沉淀出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
小小的少年站在那里,身形如挺拔的青竹,虽未脱孩童稚气,却已显露出世家子弟的端正骨相。
肩背挺直如标尺,哪怕刚从御花园对弈赶来,也未见半分慵懒之态,坐立行止皆合皇室礼仪,透着刻入骨子里的规整。
他的眉眼间清晰可见李相夷的锐利。眼型是标准的杏眼却眼尾微扬,瞳色是极深的墨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沉静的审视,仿佛能洞穿人心。
鼻梁高挺似大熙皇帝,鼻尖圆润不失秀气,唇线清晰、唇色偏淡,平日里总是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极少露出孩童般的嬉笑。
乌黑长发以赤金镶玉的发冠束起,仅留两缕垂在颈侧,发冠上嵌着一枚小巧的莲花纹玉佩。
那是李相夷当年送他的生辰贺礼,被他日夜佩戴着,玉佩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腰间系着银色宫绦,挂着同系列的莲花纹香囊,行走时香囊轻晃,却无半分浮躁之感。
“母皇,唤儿臣来何事?”少年语速偏慢,语调平稳,极少有孩童般的高昂或急促,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李颜欢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三子,眼神复杂,最终长叹一声,将跨世界送他去大熙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说存在另一个世界时,小少年也只是蹙了蹙眉头,显得有些意外。
可当听到祖父李莲花中了碧茶之毒、身形憔悴时,眼圈瞬间就红了,握着玉佩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孩子打小就跟着祖父祖母住在留仙岛,对李莲花有着极深的孺慕之情,以至于后来对“莲花”有了特殊的执念。
不仅服饰、配饰多有莲花纹,连寝殿的窗棂都雕成莲花样式。
他曾抱着李颜欢的胳膊说:“祖父说莲花楼是心之归处,孩儿以莲花为记,思念祖父祖母时,时时看着才安心。”
也正是因为这份执念,李颜欢才格外放心把他送过去。面对父母逝去的伤痛,这孩子比她更难走出来,能去祖父身边,或许也是一种慰藉。
听完母亲的话,小少年沉默片刻,随即撩起衣袍,郑重地朝李颜欢跪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孩儿愿往。
只是此后不能在母亲面前尽孝了,孩儿不孝,还请母亲保重!”
李颜欢知道他为何下跪。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是在向她行告别之礼。
她没有阻拦,只是红着眼眶看着儿子。听他自称“孩儿”、唤她“母亲”,而非朝堂上的“儿臣”与“母皇”,便知他已将这趟远行当作了私事,而非皇命。
等他三跪九叩的大礼行完,李颜欢才上前将人扶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孩子,你没有不孝。
你愿意独身去往异世,替娘照顾祖父、外祖父和舅爷,这已经是在为娘尽孝了。
好孩子,委屈你了。”
李星跃一直喊李莲花“祖父”,与大熙皇帝的父子关系也只在私下相认。
此刻听母亲特意提醒“祖父、外祖父”,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
原来没有祖母在的世界,祖父竟没有子嗣,自己过去不仅要照顾祖父,还要继承大熙皇位。
小少年的眼中瞬间多了一丝委屈,小声问道:“娘,我能不能多陪祖……外祖父几年再回大熙宫啊?”
他想先守在祖父身边,等祖父身体好些再说皇位的事。
李颜欢嘴角微微上扬,故意逗他:“这个嘛……你得问你爷爷。娘亲手没那么长。”
她到底是个凡人啊。
“哦。”李星跃点点头,虽还有些委屈,却也知道这事只能听祖父的。他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那,儿臣回去收拾一下。”
李颜欢拍拍他的肩,眼中满是不舍与欣慰:“去吧,把你常用的东西都带上。”
观影室里,李莲花看着光幕里那个眉眼酷似自己、又带着莲花信物的少年,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就是他的孙子啊,懂事得让人心疼。
笛飞声也难得露出柔和的神色,心里暗道:这孩子,倒是有我笛家的沉稳劲儿。
大熙皇帝更是激动不已,盯着李星跃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刻在眼里。这就是他的继承人,血脉纯正,还这般聪慧,实在是上天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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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番外【38】孙辈的心疼
谁也不知道李星跃到底收拾了些什么,再出现时已是大包小裹挂了满身。
往日矜贵挺拔的小少年此刻活像个“移动的包袱铺”,狼狈又滑稽。
可观影室里没人笑得出来,李莲花、笛飞声还有大熙皇帝看着孩子这副模样,心都揪成了一团。
那可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皇室嫡子,何曾这般“狼狈”过?
三人恨不得直接伸手穿过光幕,把孩子身上的东西全接过来,好好抱抱这个懂事的小家伙。
更让人心疼的是,李颜欢还在不停地往他身上挂给这个世界的种子。
其他谷物种子还好,轻飘飘一小袋,可地瓜和土豆却是实打实的沉。
只见她熟练地往李星跃腰上系了一整袋土豆,脖子上又挂了一大包地瓜,连背后的包袱上都缠绕了好几圈地瓜藤。
南瓜、玉米种子更是一小袋一小袋往他衣兜里塞,嘴里还念叨着:“这些都是高产的好东西,带去了能救不少人,你可得拿好了。”
众人看着孩子被压得微微前倾的身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
知道这些种子能让大熙百姓受益,可看着本该养尊处优的小少年这般模样,实在可怜。
大熙皇帝和李莲花张了张嘴,想说“少拿点”,却又咽了回去。
虽然心疼孩子,但这是孩子和他母亲一片心意,更是心系苍生的担当,他们怎能泼冷水?
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孩子过来了,一定要好好弥补他,把最好的都给他。
李星跃本想再给李颜欢磕个告别头的,可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稍微一动就听见身上东西“哗啦”作响。
李星跃生怕一动就掉一地,只能放弃这个念头,瓮声瓮气地喊:“娘,孩儿走了,您要保重啊!”
李颜欢忍着眼泪,强装笑脸挥手:“去吧去吧,替娘好好照顾你祖父和长辈们,有空……娘再想办法看你。”
小天道看他们告完别,一挥手,李星跃顿时被金光包裹,身影慢慢消散在原地。
他看不到李颜欢那边还亮着的视频,也不知道自己会落在何处,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下一秒便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台子上,台下密密麻麻站着许多人,或是眼熟或是陌生。
小少年下意识地绷紧身子,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搜寻。
当看到那个穿着素色衣衫、身形消瘦却眉眼熟悉的人时,眼睛瞬间定住,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那是他的祖父吗?
记忆里祖父虽也清瘦,却带着一身傲骨,嬉笑怒骂、肆意潇洒,从未这般憔悴过。
要知道,李星跃性格一向谨慎老成。少有孩子的稚嫩,更何况哭了。
他七岁初练“扬州慢”心法时,因急于求成导致内息紊乱,手腕被剑刃划得鲜血直流,都未哭未闹,反而按住伤口走到剑架旁将短剑归位,才平静地唤太医处理。
自小到大,他都清楚自己的皇室身份,在人前始终维持着八风不动的沉稳模样,可此刻看着这样的祖父,积攒的思念与心疼瞬间冲破防线,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
他死死咬着下唇,努力想抑制住情绪,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控制不住。
笛飞声看他哭得肩膀发抖,第一个飞身跳上台子,伸手就想去解他身上的包袱,可指尖碰到袋子又僵住。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惯了,哪里会哄孩子?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笨拙地说:“别哭……东西我帮你拿。”
李星跃看着熟悉的舅爷,又看看祖父,张开口却发现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李莲花也不过愣了一秒,就被笛飞声抢先一步,看到笛飞声催促的眼神,赶紧也飞身跟上。
大熙皇帝在轩辕萧的搀扶下,也急匆匆往台子上走,心里又急又盼,想赶紧过去抱抱自己的孙儿。
台下的其他人也都想上前帮忙,可又怕贸然上前被误会是抢东西,脚步抬起来又放下,只能远远地看着,满眼心疼。
李莲花走到李星跃面前,看着这个眉眼酷似自己、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小少年,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怎么哭了?是身体不适吗?”
他生怕孩子在跨世界传送时受了伤,下意识地抓住孩子的肩膀,就想给他检查身体。
谁知李星跃却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与心疼:“祖父……呜呜……祖父……”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李莲花的身子瞬间僵住,感受着怀里孩子温热的体温和最纯粹的关心,积攒了许久的情绪也终于绷不住,红了眼眶。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哎……祖父在,不哭不哭。”
台下的人看着这祖孙相拥而泣的画面,好多人都鼻子酸酸的,悄悄撇开了眼睛。
岑婆、红娘、林疏月和乔婉婉等女子更是直接抹起了眼泪。这跨越时空的亲情,实在太动人了。
好半天,李星跃才稍微平复了心情,他从李莲花怀里抬起头,抖着小手,轻轻摸上祖父消瘦的脸颊,声音哽咽:“祖……祖父,您……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句稚嫩又充满心疼的话,让李莲花的眼泪直接滚落下来,他赶紧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怎么会呢?祖父……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
“我不信!”李星跃哇哇大哭起来,哭喊着,“祖父最会骗人了!您明明就没好好照顾自己!”
大熙皇帝刚走到台子边,看着这祖孙俩情深意切的模样,脚步瞬间停住,心里又感动又有点“吃醋”。
明明是他的亲孙儿!不但姓李,现在还一口一个“祖父”喊着李莲花,把他这个亲外祖父晾在一边!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暗自嘀咕: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跟孩子“认认亲”,不然这孙儿都要被李莲花“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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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番外【39】退场
李星跃在李莲花怀里哭够了,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用力擦掉眼泪,红着眼眶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摆出往日沉稳的模样,仿佛想让所有人都忘记刚才那个失控哭泣的自己。
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鼻尖,还是暴露了他未平的情绪。
他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解下身上的种子。
先将腰间沉甸甸的土豆袋和脖子上的地瓜包递给迎上来的大熙皇帝。
又把缠绕在包袱上的地瓜藤、衣兜里的南瓜玉米种子一一掏出,分给轩辕萧和后来赶上来的方尚书等人,每递出一份都不忘叮嘱。
“这些种子要选肥沃的土地栽种,地瓜藤剪段扦插就能活,土豆要避光储存……”
交代完种子的事宜,他才转向大熙皇帝,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爷爷,孙儿有个请求。
希望您能多给孙儿些时间,让孙儿先将祖父的身体调养好,不然孙儿心不安,也无法安心留在宫中。”
他知道自己身负继承大熙的使命,可祖父的身体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大熙皇帝看着他红着眼眶却依旧坚定的模样,心里纵有再多急切,也只能无奈叹气。
这孩子孝顺,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点头应允:“罢了罢了,都依你。你尽管安心照顾你祖父,宫里的事不急。”
反正人已经在这儿了,也不怕他跑了,祖孙情深也是好事,总比养出个冷漠的继承人强。
此时,一直亮着的光幕在李星跃到来时便已停下,此刻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请自行离开。”
众人见状,便知这场跨世奇遇已近尾声。
而刚才束缚被解开的瞬间,单孤刀和角丽谯就知道大事不好。
没了光幕的庇护,他们这些阶下囚根本不是李莲花、笛飞声的对手,两人对视一眼,第一时间就朝着唯一的门冲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清算。
其他门派的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本就是来看热闹的,如今皇家私事、武林恩怨都尘埃落定,再留下来只会尴尬,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自然不敢多待,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很快,原本拥挤的空间里就只剩下李莲花、笛飞声、李星跃,以及封馨等寥寥数人。
大熙皇帝在与李莲花、李星跃分别前,特意拉住李莲花的手,语气诚恳:“贤弟啊,你现在住在哪里?我派些人手过去保护你们,你和星跃可千万别拒绝。
星跃年纪小,你身体又不好,有专人照顾我才能放心。”
他怕李莲花性子倔,又补充道:“就当是为了星跃,让他能安心照顾你。”
李莲花看着大熙皇帝眼中真切的担忧,又看了看身边的李星跃,知道拒绝只会让他不安,只能点头答应:“多谢陛下好意,那便劳烦了。”
送走大熙皇帝后,李星跃跟着李莲花走向一直垂首侍立的封馨。
封馨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跪地行礼,声音满是愧疚:“见过主子,见过三殿下。
当年是属下蠢笨,被单孤刀蒙骗,伤害了您,还请主子惩罚。”
他这些年一直活在悔恨中,如今能再次见到主子和殿下,只盼能赎罪。
李莲花上前扶起他,叹了口气:“时也命也,当年之事并非全是你的错。
但复国之事,你就别想了,南胤已在笑笑手中重获新生,这世上不需要第二个南胤。”
他顿了顿,看着封馨眼中的失落,补充道:“你要是愿意跟着我,我日后可以再建个武林门派,以武正道,但绝不可再作恶。”
封馨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失望——激动于主子愿意原谅他、接纳他,失望于复国之愿彻底破灭。
但他很快便压下情绪,郑重应道:“是,属下愿意跟着主子!”
能有赎罪的机会,他已经很满足了。
李星跃看着封馨,温声道:“封大人快些平身吧。封大人回去后,就带着万圣道的旧部来找我与祖父吧。南胤的人,我们接了。”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南胤遗民,漂泊多年,需要一个归宿。他本就是南胤的三殿下对他们天然的亲近。以后他登基这都是他的人。
封馨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再次郑重向李星跃拜下:“谢三殿下!”
三殿下日后会是大熙的皇帝,他愿意接纳南胤遗民,那他们就不算亡国奴,大熙就是他们的家!
封馨满心感激,带着万圣道的人也告辞离开了,回去准备收拾行囊,投奔新的归宿。
笛飞声走到李星跃身边,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后我可能要整顿一下金鸳盟,把那些不安分的人清理干净。
等事情平静了,你就带着你祖父来找舅爷。舅爷也想听听你们那个世界的故事,尤其是你娘和你祖母的事。”
李星跃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是,舅爷!星跃一定会带着祖父去看望您的,到时候给您讲好多好多我们那边的事!”
笛飞声叮嘱完李星跃,也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给李莲花递了个“有事随时找我”的眼神。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岑婆和红娘才缓缓上前。
李莲花和李星跃见状,赶紧整理衣衫,郑重行礼。
“师娘,红前辈。”李莲花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敬重。
李星跃也跟着喊道:“星跃见过曾祖母,曾师祖。”
他早从母亲口中听过两位前辈的故事,知道她们是祖父和祖母的至交,自然不敢怠慢。
岑婆看着眼前一老一小,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应道:“好好好,真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
等回去了,一定要来云隐山啊,曾祖母给你做祖父最爱吃的饴糖。”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蓝雅,如今看到她的孙子,更是多了几分疼爱。
“曾孙谨记于心,定会带着祖父登门拜访。”
李星跃恭敬地应下,眼睛里满是期待。他早就想听听祖父的故事了。
岑婆又转向李莲花,故作严肃地“数落”:“你这个祖父啊,最是任性!
身上有伤也不说,还在外漂泊不回家,让我这个老婆子好生担心。
星跃跟着你,可别总是纵着你。
曾祖母今天就许了你,你好生看管他,他若是不听话、不爱惜身体,你就来找曾祖母,我替你‘教训’他!”
第295章 番外【40】大结局
李星跃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担忧消散不少。他还真怕祖父性子倔,不听劝,有曾祖母这话,他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管着祖父了。
他赶紧点头:“是,曾祖母,孙儿一定好好看着祖父!”
李莲花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却也只能无奈接受“被监管”的命运。
岑婆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笑:“好了,老婆子我也走了,你们祖孙俩好好保重。”
“师娘慢走。”
“恭送曾祖母。”
祖孙俩齐声送别,看着岑婆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这时,红娘才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愧疚与遗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哎,我很惭愧,当年没能救下您夫人。若不是我……”
李莲花赶紧拱手打断她:“红前辈您客气了。
当年之事不过是命运弄人,您能一直记挂着,就已是对我们夫妇最大的情谊。
再说,若不是出了意外,以您的性子,肯定会拼尽全力相救的。”
李星跃懂事地不敢掺和长辈的往事,只是在一旁跟着点头,用眼神表达对祖父话的认同。
红娘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觉得遗憾,却也知道再多说无益,最后只是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漆黑的通道。
直到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等着的苏云落和沈青崖才终于忍不住上前。
苏云落气哼哼地瞪着李莲花:“哼,我当门主是真的受伤不治了,原来竟是弃了我们这些旧部,自己在外逍遥快活!”
这些年他四处寻找李相夷的下落,得知他“死讯”时不知哭了多少回,如今见他好好的,心里又气又喜。
沈青崖也跟着阴阳怪气:“是啊,看来我们终究是没血缘关系的外人,比不上亲孙子。
不知道门主这新建的门派,还有没有我们这些‘旧人’的位置?”
他这些年收集了不少关于李相夷的手稿,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思念,如今见到真人,哪能轻易放过他。
李莲花哪里听不出来他们的抱怨,脸上满是尴尬,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当年是真的想放下过去吧。
谁知道这时候,看似最老实、一直没吭声的吴六却突然补了一句:“啊?门主您新建的门派也叫‘四顾门’吗?要是叫这个名字,我立马就去投奔!”
他一门心思就想跟着李莲花,能继续给门主包馄饨就行。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
苏云落和沈青崖都眼巴巴地看着李莲花,等着他的答案。
李莲花觉得脚底都开始发烫,哪里还敢接话,抓起李星跃的手腕就往通道口跑,嘴里还含糊着:“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联系!”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苏云落气得直跺脚,却也忍不住笑了,“不就是神医李莲花嘛?那么大个的莲花楼,我还能找不到你不成!”
沈青崖也恨得咬牙切齿,眼底却满是笑意:“想起我这些年收的关于李相夷的手稿,我就心梗!
李相夷,你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吴六摸着脑袋嘿嘿直乐,上前朝两人作揖:“我没啥大志向,就是一直惦记着没让门主吃上一碗我包的热乎馄饨。
您二位要是知道门主在哪定居了,可一定给我去个信儿啊!”
苏云落和沈青崖看着他憨厚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连忙回礼保证:“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随后,三人也相继走进漆黑的通道。通道里没有光亮,却仿佛连接着每个人的归宿,无论之前有多少遗憾、抱怨,此刻都化作了对未来的期待。
很快,通道恢复了寂静,仿佛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遇从未发生过,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众人顺着漆黑的通道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恍若一场大梦初醒。
有人想将这场跨世奇遇讲给身边人听,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这才明白,那场相遇或许本就属于“不能言说的秘密”,于是纷纷将这段记忆深埋心底,只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个叫李颜欢的女帝和满身种子的小少年,嘴角会泛起一丝充满希望的笑意。
不久后,大熙朝堂上传出一则消息。
皇帝公开宣称,早年在外有一皇嗣流落在外,即大皇子。
这位大皇子心系黎民百姓,为求仙种漂洋过海,却不幸在归途中病逝。
大皇子遗下一子,被皇帝册封为太孙。
只是这位太孙与父亲一般心系苍生,执意要亲眼看着仙种种遍大熙大地才肯归朝,如今正带着种子在各地奔波普及。
消息随着地瓜、土豆等高产作物的散播传遍大熙,百姓们感念太孙的付出,“星跃太孙”的名号响彻街巷,人人都盼着这位仁厚的太孙早日回宫,继承大统。
江湖上也风波渐平。
万圣道因单孤刀的诈死与倒行逆施,被百川院联合各大门派围剿,昔日嚣张的势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据说单孤刀在逃亡途中,被金鸳盟清理门户的人追上,最终死于自己毕生追求的权力阴谋中。
而金鸳盟内部也经历了一场大洗牌,笛飞声以雷霆手段整顿了那些不安分的旧部,将金鸳盟改头换面,不再是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反而成了维护江湖秩序的一股力量。
又过了一段时日,江湖人纷纷响应百川院的召唤,对作恶多端的笛家堡展开围剿。
令人意外的是,金鸳盟和万圣道的残余势力也参与其中,只不过他们如今有了新的名号——“八方城”。
据说这是笛飞声与李星跃商议后成立的门派,旨在收纳江湖散人、改过自新的旧部,还得到了大熙皇帝的亲口承认的。
皇帝甚至特意为他们所在的城池赐名八方城”,寓意“统领八方之意”。
八方城成立后,广纳贤才,以武正道,很快就在江湖上站稳了脚跟。
而那位江湖闻名的神医李莲花,近来有了新的变化。
人们再见他时,他眼上多了一条洁白的绫带,据说是为了养护受损的眼睛。
他身边总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那童子背着药箱,跑前跑后地照顾他,正是李星跃。
没人知道,那白绫下的眼睛并非失明,只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想念。
天际云端,小天道翘着脚,透过云雾看着莲花楼里的情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只见莲花楼里,李星跃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围着李莲花絮絮叨叨:“祖父,您今天又偷偷看医书了是不是?
这莲花楼啊,还是祖母在的时候温馨干净,您看看您,没了祖母管着,连自己都不爱惜了。
幸好我带来了祖母留的药丸,不然您这身子怎么撑得住?”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三殿下,如今不仅学会了煲汤煎药,还把莲花楼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次李莲花喝完药,他都要盯着祖父再喝两大碗补汤才行。
若是李莲花想耍赖,皱着眉说“喝不下了”,李星跃立马就红了眼眶,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祖父您要是不喝,身体怎么好起来?您是不是嫌星跃照顾得不周……”
短短一个月,矜贵的小少年已经被磨得没了往日的沉稳,对上这样“任性”的祖父,气得直跺脚,却又心疼得不行。
有时候气狠了,就会抱着祖父送的莲花玉佩,哭着念叨:“祖母,您快来管管祖父吧,他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每到这时,李莲花就愧疚得不行,赶紧拉过孙子的手,软声道歉:“是祖父不好,祖父不该让星跃担心,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好不好?”
这般模样,能乖上一个多月。
李星跃也渐渐摸清了祖父的“软肋”,只要一拿出“找祖母”这个杀手锏,祖父准保服软。
这日,笛飞声带着一坛好酒来到莲花楼,刚进门就听到李星跃的“告状声”:“舅爷,您快来管管祖父!他今天又偷喝米酒了!”
李莲花坐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嘴角还沾着酒渍。
笛飞声忍不住笑了,将酒坛放在桌上:“行了星跃,让你祖父喝两口解解馋吧。
来,看看我带了什么?”
李星跃来了兴致:“什么?”
笛飞声笑道:“这是我找人酿造的桑葚酒。”
李星跃不以为然,他喝惯了。
李莲花却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亮的吓人。
李星跃这才作罢,却还是不忘叮嘱:“只能喝一小杯!”
说着,转身去厨房拿酒杯。
李莲花对着笛飞声无奈地笑了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笛飞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八方城那边都安排好了,过几日我带你和星跃去看看,那里现在可热闹了。”
李莲花点头应允,眼角的笑意温柔而满足。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莲花楼,落在祖孙俩和笛飞声的身上,暖意融融。
小天道看着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圆满,大抵就是这样吧。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离死别,只有亲人在侧,好友相伴,江湖安宁,百姓安乐。
后来,有人说在八方城见过李莲花和李星跃,李莲花坐在茶楼里听书,李星跃在一旁给他剥瓜子。
有人说在田埂上见过他们,李星跃正教百姓如何栽种地瓜,李莲花在一旁含笑看着。
还有人说,大熙皇帝时常派御厨给莲花楼送点心,只为让太孙能吃上一口家乡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而温暖。
那些过往的伤痛与遗憾,都化作了如今岁月静好的底色,滋养着每一个心怀希望的人。
撒花??ヽ(°▽°)ノ?
庆祝莲花楼番外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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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个莲花楼写的我心梗。因为差评收到好多。
希望小莲花的粉丝们看了这个番外能放过我呀。
真的,差评收的我都想完结这个了。
但是盗笔又挖了坑。
我看看吧。要是不行就完结了。
要是可以,还能挽救的话就再写宝宝们预定的。
第296章 盗笔1
王曼曼回到系统空间,眼前就浮起了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她习惯性地抬手,点开了面板上的 “资产” 一栏。
功德-2+5:三缕。
天道赐福:气运+1.
积分+1000:分。
技能:符箓大全【内含200种符箓】
木系异能加二:【七级】
金针刺穴:【大师级】
他心通:【基础入门】
入梦术:【满级】
炼丹术:【二级,自带300种单方】
黑苗蛊术:【精通】。
武技:天山折梅手、太祖长拳、独孤九剑平【附加灵异功法】
肖父生子丹6-1*5,生女丹*7,龙凤丹*8.
生子丹*8,生女丹*10,龙凤丹*9.
盘点一下,莲花楼世界挣了四千积分,两缕功德,一道气运和升级了两级木系异能。
积分是两个孩子一千积分,保证李莲花晚年幸福一千积分,不干涉小气运子历练两千积分。她总归花费了一个龙凤丹和肖父的生子丹。总的来说不算亏。
【填坑的。这个女主出现的比较晚哦。也不会太晚,相对其他的而言会晚一点。】
青铜门内,漆黑的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腥气,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
吴峫浑身沾满泥浆与不明污渍,原本还算周正的脸被划出几道血痕,额前凌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扶着岩壁踉跄站起,扯着嗓子大喊:“胖子,开炸!”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音,却透着股执拗的狠劲。
胖子喘着粗气从阴影里探出身,他本就又高又壮的身形在黑暗中更显魁梧,迷彩服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结实的臂膀。
“胖爷今天就再陪你们疯一次!”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死就死了,十八年后还是条好汉!”
谢雨辰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粉白色的衬衫摆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减他的矜贵。
那张足以让戏台下满堂喝彩的漂亮脸蛋此刻没了平日的清冷,眼尾泛红,满眼都是近乎毁灭的疯狂,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他竟连躲都没躲。
那精瘦的身影在黑暗中像株濒死却倔强的劲竹。端的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黑暗中黑瞎子露出一双格外锐利的眼睛。此刻见谢雨辰这副模样,暗骂一声“疯子”,脚下动作飞快,像头敏捷的豹子般飞奔过去,一把将人拦腰扛在肩上。
要死了,这花儿爷怕是真疯了!
他咬着牙嘀咕,脚步却没半分停顿。
身后,张麒麟一身黑色兜帽衫,兜帽滑落少许,露出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
他面色平静,没有对这疯狂的计划提出异议。最后见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也只是迅速地走到脱力的吴峫身边,弯腰将人稳稳扛在肩上。
在黑暗中还是瞎子的眼睛最好使,他听着黑瞎子的动作,朝他的方向追了上去。
背后的黑金古刀随着动作轻晃,刀鞘上的纹路在微弱的气流中泛着冷光。诉说着沉默的守护。
胖子摸出怀里的打火机,噌的一声,橘黄色的火光瞬间亮起,却几乎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他眯着眼,凭着多年的经验熟练地点燃炸药包的引线,滋滋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胖子什么也看不见,索性举起炸药包,凭着心意随便往一个方向扔去,然后转头就跟着前面的人狂奔。
三秒的引线,几乎不给他们自己留后路。
爆炸的瞬间,黑暗中有一瞬间的光亮,如同白昼般短暂却刺眼。
谢雨辰在黑瞎子背上挣扎着往后看,只看到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暗轮廓,那些轮廓扭曲着,好似择人而噬的妖魔,却又模糊得抓不住任何具体形态。
“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阵滚烫的气浪直接将五个人拍飞了出去。
那力道大得惊人,五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足足飞了一千多米,直接跃过远处厚重的青铜门,摔落在门外的石洞中。
五个人被冲散的四散开来,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冲击力让他们瞬间晕厥过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溢出好几口血沫,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周围的口中猴吱吱叫着围了上来,眼看就要扑到他们身上了,五个人的身体却突然一个恍惚,如同被什么力量拉扯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没人看到的地方,青铜门内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边在搬着什么,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
小天道:都是一群逆子啊!竟然敢炸他的青铜门!真是疯了!疯了!不给你们个教训,我就不是你爹!
不知昏睡了多久,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水底,又被一股若有似无的暖意慢慢托浮上来。
五个人陆陆续续从混沌中醒转,最先睁开眼的果然是体质最好的张麒麟和黑瞎子。
张麒麟几乎是瞬间坐起身,兜帽滑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依旧平静的俊脸。
他下意识摸向背后的黑金古刀,确认刀还在才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迅速扫过躺在周围的三人,动作利落地爬过去检查伤势。
黑瞎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宿醉般的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他撑着岩壁坐起来,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空间里略显局促。
“啧,这一下摔得够狠。”他低声嘀咕着,也跟着凑过去帮忙。
吴峫眉头紧锁,脸上的血痕已经结痂,嘴唇干裂,呼吸有些急促。
胖子呼噜打得震天响,胸口起伏倒是平稳,只是手臂上的擦伤还在渗着血丝。
谢雨辰蜷缩着身子,粉白的西服上的污渍更明显了,漂亮的脸蛋毫无血色,眼睫轻轻颤动着,像只受惊的蝴蝶。
两人仔细探了探三人的脉搏,又检查了外伤,黑瞎子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还好,都是皮外伤加些内脏震荡,死不了,就是得养些日子了。”
确认同伴暂无性命之忧,两人才转头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山洞。
第297章 盗笔2
山洞不大,约莫二十平左右,呈规整的椭圆形,岩壁是长白山特有的青灰色岩石,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有些地方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最显眼的是山洞角落,一汪温泉正冒着氤氲的热气。
水汽袅袅升起,在岩壁上凝结成水珠滚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倒驱散了不少他们身上的血腥气。
看这岩石质地,他们还在长白山的地界。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着:“估计是爆炸时那股气浪把咱们掀到青铜门外的夹缝里,然后顺着缝隙掉到这山洞里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对张麒麟道:“小哥,你在这守着他们三个,我出去看看情况,顺便找找咱们之前放的食物点拿点食物。”
张麒麟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将吴峫往温泉边挪了挪,让他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暖意。
黑瞎子从岩壁上掰了块锋利的石头揣在兜里,又捡起地上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当武器,弯腰钻进了山洞尽头的狭窄通道。
出了通道,眼前果然是长白山的景象。
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的山峦,寒风呼啸着卷起雪沫,远处的树木枝桠上挂满了冰棱。
可他站在雪地里转了一圈,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往来长白山,空气里除了寒气还有种山林特有的清冽,可今天这风里,却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
而且按理说爆炸的动静那么大,附近多少该有些硝烟味或者青铜门破损的痕迹,可放眼望去,雪地干净得不像话,连个坍塌的迹象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从未发生过。
谢雨辰是被温泉蒸腾的暖意烘醒的,浑身骨头像被拆了重装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
他刚睁开眼,就见温泉里浸着个熟悉的身影。
张麒麟已脱下沾血的黑色兜帽衫,露出张麒麟身上那线条流畅的脊背。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线,让他肩胛骨处的麒麟纹身染上水汽,青黑色的纹路在肌肤上若隐若现,随着他清洗动作微微起伏,像活过来一般。
不远处,吴峫正龇牙咧嘴地撑着地面坐起,额前碎发黏在结痂的伤口上,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狼狈。
胖子也醒了,他一扭头就看见张麒麟在放松地清洗身体了,于是就放心了。
正好身上疼的不行了,干脆就没动。而是直挺挺躺着,嘴里嘶嘶哈哈地抽着凉气,一看就是浑身疼。所以没具体喊哪里疼。不然早就喊开了。
吴峫和谢雨辰看着小哥还有心整理,悬着的心不约而同落了地。
毕竟小哥从不在有危险的地方卸下防备。
“小哥!帮个忙呗!”胖子扯着嗓子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胖子冲着张麒麟耍无赖:“胖爷这胳膊腿跟散了架似的,你顺手给我也擦擦呗!”
张麒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里清洗的动作没停。
谢雨辰却没心思关注这些,他望着山洞顶端凹凸不平的岩石,眼神发怔,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失败了吗?”
眼底那抹刚燃起的希望火苗,仿佛又被冷水浇灭,失望顺着眼尾漫上来,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涩意。
吴峫看出他的失落,挪着身子凑过去,用胳膊肘轻轻拐了他一下:“小花,你别急。
这次不行,咱下次换法子试试。
书映能从那边过来,咱就指定能过去!
反正青铜门就杵在那儿,难不成它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那还真不一定。”
话音刚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吴峫和谢雨辰同时转头,就见黑瞎子晃着身子走进来,身上还沾着些血沫,。
胖子费力地扭着脖子:“不是,黑爷你这话啥意思?青铜门还真能跑?”
张麒麟这时已从温泉里出来,正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听到这话也顿了顿,抬眸看向黑瞎子,等着他说外面的情况。
黑瞎子耸耸肩,两手一摊:“事大发了,青铜门还真不见了。”
“我草?!”胖子眼睛瞪得溜圆,“黑爷你别逗胖爷玩啊!这都啥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吴峫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师傅,你确定?”
他不是不信黑瞎子,只是怀疑是不是有人趁他们昏迷时动了手脚。毕竟把人移到别的地方,自然就看不到青铜门了。
黑瞎子走到温泉边,弯腰掬了捧水浇在脸上,才沉声道:“哑巴,事情不对劲。外面是玄武岩台地,火山锥体地貌。
周围我也看了,台原、中山低山、丘陵盆地样样不缺,还有火山灰沉积,我敢打包票这就是长白山。”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但我刚才绕着找了一圈,这好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长白山。”
“什么意思?”吴峫追问。
黑瞎子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他的小黑金,这是他察觉危险时的本能动作。
“意思是,地貌和山脉走势一模一样,但地下不一样。
花爷,这里没有青铜门,没有万奴王的陵墓,连我们之前进去的冰层下溶洞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拼了命炸青铜门,无非是想跟着谢书映的轨迹找到去异世界的路。
长白山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样,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他们成功穿越了,却可能来错了世界。
谢书映的世界是有青铜门的,可这里没有,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连回去的路都断了。
谢雨辰猛地坐起身,眼睛一下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也许我们根本不在长白山?或者只是在长白山的别的山头?”
黑瞎子瞥了他一眼,耸肩道:“或许吧。”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却没多少认同——常年摸金倒斗练出的辨地本事,让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雨辰身上那股萦绕许久的死气仿佛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潮红,眼睛亮得吓人。他顾不上浑身伤口的刺痛,撑着岩壁就想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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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盗笔3
“哎!花爷你等等!”胖子眼疾手快,挣扎着扑过去拦腰将人抱住,他本就又高又壮,这一抱直接把谢雨辰箍得动弹不得。
相处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谢雨辰这股子疯劲了,连忙劝道:“你好歹收拾一下吧?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啊。
万一咱真到了书映的世界,你这模样要是让书映和你媳妇看见了,人家不嫌弃你?
再说了,万一再碰上另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你,那咱不就输了?”
谢雨辰猛地顿住,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他的冲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和泥浆的戏服,又摸了摸脸上结痂的伤口,确实狼狈不堪。
于是转身走向温泉,毫不犹豫地脱下上衣,露出线条匀称的脊背,弯腰将身子浸进温热的泉水里,清洗着身上的污渍。
可想到胖子说的“另一个自己”,心头又涌上一阵涩然与怯意。
他拼了命想来这里找妻儿,可他如今这副模样,他们······会认他吗?
不远处,吴峫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偷偷给胖子竖了个大拇指。
胖子得意地挑了挑眉,还冲他挤了挤眼。
随后两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温泉边,也开始清洗身上的污垢。
张麒麟早已收拾妥当,靠在岩壁上静静看着他们,黑金古刀斜挎在背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山洞四周。
黑瞎子则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枯草,慢悠悠地擦拭着手上的污渍,时不时瞥一眼躁动的谢雨辰,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整顿完毕后,五个人都精神了些,虽然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至少清爽了不少。
他们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出山洞,朝着山下走去。
大雪封山,脚下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身上没有食物和水,如果不趁着体力还没完全耗尽寻找出路,早晚得冻死饿死在这里。
毕竟这要是真的异世界,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更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在张麒麟和黑瞎子的带领下,五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茫茫大雪中。
吴峫走在最前面,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在雪地里辨认方向,时不时弯腰查看地面的痕迹。
黑瞎子紧跟在他身后守着他。毕竟在白雪茫茫的世界他眼睛虽然不行,但是身手和机敏还是在的。
张麒麟断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身后的山林,以防有什么意外。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片白茫茫中找到了一条被雪覆盖的小路。
因为吴峫磕在马路牙子上了。
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不停地下,天地间一片纯白,五个人走在这条不知通向哪里的小路上,艰难地前行着。
这里的雪已经齐腰高了,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气温更是低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消散在寒风里。
这还是因为下雪天相对“暖和”的缘故,要是到了晚上,气温恐怕会突破零下四十度,那时候他们就算有再多力气也撑不住。
吴峫、谢雨辰和胖子三人已经明显快到极限了。
吴峫的嘴唇冻得发紫,呼吸越来越急促,扶着胖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谢雨辰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摔倒。
胖子更是喘着粗气,每走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胖爷我怎么这么命苦”。
张麒麟走在最前面,回头看到他们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焦急,却不敢上前帮忙。
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时候一旦停下来,身体里的热量会消散得更快,只会死得更早。
他只能加快脚步,希望能尽快找到可以避风取暖的地方。
突然,前面探路的吴峫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硬物,整个人猛地一个踉跄。
在他的身体往前扑去的时候,黑瞎子反应快,一把拉住他才没让他整个人栽到雪里。
虽然摔雪里不会疼,但经历过都知道,在白雪茫茫的世界里,在你不熟悉的地方,你永远不会知道白雪覆盖下会有什么。
这要是磕在什么坚硬物上,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啧,什么玩意儿?”黑瞎子低骂一声,弯腰扒开齐腰深的积雪,探头往雪窟窿里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黑瞎子那双藏在墨镜的瞳孔瞬间紧缩。
雪地里埋着的竟是一颗人头,一双血红干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并且那双眼睛的眼白上还蒙着一层诡异的白蜡。脸上的皮肤青紫干瘪,像是风干了几十年的尸体。
吴峫看到了也暗自腹诽:“这是哪个大神闲的没事,把干尸偷出来扔半道上了?”
可没等他想完,那明显被冻硬的干尸眼珠子竟缓缓动了一下,血红的瞳仁似乎还转了半圈。
黑瞎子心头一凛,拉着吴峫猛地往后连退三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簌簌作响。
他迅速抬手,给后面的三个人打了个“有危险”的手势,手指急促地指了指雪地里的人头,脸色凝重。
胖子眯着眼睛看清手势,皱起眉头,心里直犯嘀咕:“什么叫活粽子?你不是说这地方没陵墓吗?没陵墓哪来的粽子?”
寒风灌进衣领,冻得他牙齿打颤,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不过手上还是没闲着,用他们之间的密语交谈着。
他不耐烦地冲黑瞎子挥挥手,打手势嫌弃他大惊小怪。
这些年他们跟着小天真摸爬滚打,跟着花爷到处疯,什么粽子没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落脚地取暖。
黑瞎子戴着墨镜没法翻白眼,气得手势打得飞快,全是骂人的花样,可架不住胖子油盐不进。
这天寒地冻的,张口说话都能冻掉舌头,确实不方便多费口舌。
他只能狠狠瞪了胖子一眼,转身继续往前探路,只是脚步明显放慢了些,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张麒麟殿后,路过那个雪窟窿时,脚步顿了顿。
他弯腰凑近,仔细检查了一番那颗人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皮肤——冰寒刺骨,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后的黑金古刀,但看了看前面已经走远的三人,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快步跟了上去,只是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凝重。
第299章 盗笔4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云层压得极低,风雪更急了。
张麒麟和黑瞎子顶着寒风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终于确定脚下这条被雪半掩的路就是主路。
顺着主路往下走,气温早已跌破零下三十度,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霜花,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冰粒。
就在几人快要撑不住时,谢雨辰突然指着前方:“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冒出个倾斜的屋顶,黑黢黢的轮廓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
黑瞎子精神一振:“我去探路!”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去,没多久就扛着几个滑雪板回来了,板面上还沾着厚厚的雪:“那里是景区站点!里面应该有补给!可以落脚。”
张麒麟迅速将吴峫、谢雨辰和胖子分别扶上三个滑雪板,自己和黑瞎子各拽一个,借着下坡的惯性在雪地里滑行。
寒风呼啸着刮过耳边,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没一会就滑到了站点门口。
这是个由四五间木屋组成的院落,积雪已经埋到了窗台,木质门框被冻得变形,门更是直接被雪堵死了。
黑瞎子之前就是踩着雪堆爬上屋顶,从窗户上钻进去的。
黑瞎子在屋里的窗台上拉,张麒麟在外面雪地里推,两人合力将几乎冻僵的三人挨个塞进屋子。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和淡淡煤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一片狼藉。靠墙的货架歪歪斜斜,上面的零食包装袋、矿泉水瓶散落一地。
几张木质桌椅翻倒着,桌面还留着没收拾的泡面桶。当然已经被冻成了一整个。角落里堆着揉成一团的旧被褥,地上甚至还有几双被丢弃的破鞋,显然是废弃了有些时日。
几人顾不上打量环境,谢雨辰、吴峫和胖子挣扎着挪到相对干净的角落,赶紧脱下沾满血污和雪水的外套。
外套早已冻得硬邦邦,脱下来时发出“咔嗒”的声响。一摔就有碎冰晶飞溅出来。
他们又迅速踢掉雪地靴,连袜子都来不及脱,直接将冻得发紫的脚揣进怀里焐着,嘴里不停哈着气揉搓脚趾,生怕稍慢一步脚趾就冻掉了。
张麒麟则抽出黑金古刀,对着翻倒的木质桌椅挥刀就砍。
刀刃锋利,没几下就将桌椅劈成大小均匀的木柴,他有条不紊地将木柴塞进屋角那个装饰用的壁炉里,又从灶台旁摸出半盒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燃引火物。
黑瞎子则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屋里翻找。
货架最上层竟藏着未拆封的羽绒服、折叠帐篷和恒温毯,下层还有几箱压缩饼干、矿泉水,甚至架子上还挂着加温设备和几盒维生素d,抽屉里更是找到不少防止冻伤和消炎的药膏。
“好家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黑瞎子把东西一股脑抱过去,先给三人各塞了一件羽绒服,又将恒温毯插电铺上
万幸,站点的发电机不知为何还能运转。
张麒麟那边的壁炉也烧了起来,橘黄色的火焰跳动着,将屋里的寒气驱散了不少,虽然烟有点大,呛得人直咳嗽,但至少有了暖意。
看着三人冻得发青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些,张麒麟和黑瞎子才靠在门框上长舒了一口气。
黑瞎子掏出根烟点燃,猛吸了一口:“千难万险都走过来了,刚才还真以为要折在这雪地里。”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望着壁炉里的火焰,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只要没死就行。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屋里烘得渐渐暖和起来,但吴峫还是冻得哆哆嗦嗦,说话都带着颤音:“这···这到底几月份呐?
怎么冷得邪乎?咱原来的长白山,这时候也没这么离谱啊。”
他搓着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手,指节上的冻疮红得发亮也痒得人心里烦躁。
谢雨辰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蜷缩在恒温毯里,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声音轻却清晰:“按照书映说的···她来我们世界的时候,那边是9月份,可到了咱们这儿直接是3月份的初春。”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边缘:“所以世界和世界之间,时间误差应该不小。”
其余四个人闻言都嗯嗯点头表示赞同,没人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忙着自己的事。
张麒麟在壁炉边添木柴,黑瞎子在整理搜来的药品,胖子则拆开压缩饼干小口啃着。
但几人心里都藏着担忧。
这几年谢雨辰为了找妻儿近乎疯魔,没穿越时还能靠着找人的念头撑着,现在真的穿越了,万一这不是谢书映来的那个世界,他们怕他会真的崩溃。
所以一时之间都没了言语。
生存面前,所有的小毛病和顾忌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晚,五个人干脆把几张床垫拼在一起,围在壁炉旁睡。
张麒麟和黑瞎子商量着轮流守夜。
虽说外面天寒地冻,不论人和动物都大概率不会出来,但谨慎惯了的两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守夜时,张麒麟就靠在门边,手始终握着黑金古刀的刀柄,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的风雪。
轮到黑瞎子的时候,他则会借着炉火微光,翻看搜来的旧宣传资料,试图从只言片语里找些线索。
第二天清晨,风雪终于小了些。
按照分工,张麒麟、吴峫和胖子组成探查组出去查看情况。
三人换上厚实的羽绒服,戴上从站点找到的棉手套和护目镜,踩着深雪往远处的山林走去。
他们要确认这一带的地形,更要看看这个世界和他们熟悉的长白山到底有哪些不同。还想找到人问问情况。
谢雨辰和黑瞎子则留在站点,在周围的建筑里搜罗有用的东西和讯息。
谢雨辰拿着个笔记本,挨个房间查看。
第一间屋子的墙上贴着旧日历,最后一页停留在2015年的11月。
第二间是储物间,里面的工具散落一地,角落里还有被打翻的煤油桶。
第三间屋子最关键,地上散落着几本日记,虽然字迹模糊,但能看出这里曾被人当成藏身点。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暗黑色的血迹——血迹已经凝固发黑,边缘还沾着细小的灰尘。
第300章 盗笔5
黑瞎子则在床底、柜子缝隙这些隐蔽角落翻找,果然从一个旧木箱里搜出几包真空包装的肉干,还有一捆结实的尼龙绳。
“花儿爷,你看这个。”他喊了一声,指着地上那一团黑泥一样的东西。
谢雨辰用脚搓下一块,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搓了搓:“是人血,而且按照血迹凝固程度和氧化状态来看,至少有三个月了。”
黑瞎子:“这鬼天气,只怕时间更长。但不会超过一年。”
黑瞎子蹲在他身边,指着地上凌乱的脚印:“看这脚印,当时至少有三个人,而且应该是遭受了突然袭击,不然不会这么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太平。
临近中午,外面传来踩雪的“咯吱”声,谢雨辰和黑瞎子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张麒麟、吴峫和胖子三人顶着一身风雪回来了,脸色都难看至极。
胖子一进门就把雪地靴往地上一摔,冻得通红的脸皱成一团:“好家伙,黑爷、花爷,你俩是没见着!这一路上每隔一段路就杵着一小撮‘粽子’,冻得邦邦响,手指头敲上去都能当快板儿,可那眼珠子还转得溜圆!”
他往壁炉边凑了凑,搓着手哈气,“咱这一路走了快十里地,别说正常人了,连具正常的尸体都没见着!全是那种青面獠牙的冻粽子!”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张沾满污渍和鲜血的残破纸张,纸张边缘卷曲,冻得硬邦邦的。
胖子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行啊小哥,有你的!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发现的?”
张麒麟皱了皱眉,却没拍开他的手。怕胖子又念叨他嫌弃他。
这是他刚才用发丘指从一具被冻成冰雕的粽子怀里掏出来的,那粽子怀里还紧紧揣着这张纸,像是揣着什么宝贝。
“胖子你小心点,这纸都冻得嘎嘣脆了,别给弄碎了。”
吴峫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捧着纸张慢慢凑近壁炉,借着暖意让纸张稍微软化。
胖子气哼哼地瞪他:“我有那么不靠谱嘛?”
吴峫头也不抬,干脆利落地承认:“胖爷您细心的时候是真细心,但您是不是忘了,上次遇上血尸时,还有遇上蟒蛇那回,是谁吓得放了个响屁?”
张麒麟想起之前的经历,眼睛快速眨了眨,努力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然后他趁着人不注意,默默扭头靠在壁炉边坐下,拉上防风帽的帽檐遮住半张脸,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嘴角悄悄向上翘了翘。
胖子脸瞬间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那、那都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两人斗着嘴的功夫,吴峫已经借着炉火的温度,轻轻将折起来的纸张揭开了。
纸张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凝固,不少字迹被污渍覆盖,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出几行断断续续的字。
【爸妈躲好······别来找······来世儿一定·······】
不到成人巴掌大的纸,就写了这么两行,剩下的字迹都被磨损得看不清了。
吴峫皱着眉推测:“这么看,应该是‘爸妈躲好,别出来,别来找我了,危险。来世儿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谢雨辰凑过来看着纸上的字迹,指尖轻轻点了点“别来找”那几个字:“照你的说法,写这张纸的人应该知道自己要死了,而且他爸妈不在附近,处境也不安全,所以才让他们别出来。”
胖子打了个哆嗦,补充道:“何止啊花爷!你是不知道,那些粽子穿的衣服跟咱们身上的羽绒服款式差不多,看着就像是近几年的!”
谢雨辰瞬间陷入沉默,眉头拧得更紧了。
结合他和黑瞎子早上的发现——站点里的血迹、凌乱的现场,再加上胖子三人遇到的大量粽子和这张求救纸条,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这事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这个世界恐怕经历了一场不小的灾难。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弱了下去,谢雨辰看着仅剩半箱的食物,眉头紧锁:“这里离城市太远,雪又这么大,再耗下去食物肯定不够吃。”
几人围坐在一起琢磨出路,吴峫提议徒步下山,却被胖子否决:“这雪深的地方都快到胸口了,徒步走下去没个两三天到不了山脚,咱这点体力撑不住。”
沉默半晌,胖子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咱做个‘雪地滚球’!”
吴峫没听懂,然后胖子一顿叭叭,几个人都觉得可行。
说干就干,五人分头行动。张麒麟和黑瞎子扛着斧头劈柴。
吴峫和谢雨辰则把屋里的石凳子搬到院子里。
这些石凳都是实心青石,分量十足。
胖子找出搜罗来的尼龙绳和铁丝,先把石凳子两两捆在一起,形成一个核心,再往周围堆裹枯枝和厚实的破被褥,用铁丝一圈圈缠紧,做成一个半人高的圆球雏形。
接着几人轮流去温泉边舀来化开的雪水,一遍遍浇在圆球上,让外层迅速结冰变硬。
就这么反复堆叠、浇水、固定,原本的小雏形渐渐变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冰球,表面光滑坚硬,敲上去“砰砰”作响。
谢雨辰摊开从站点找到的景区宣传图,图上用红笔标着主路走向,他和吴峫趴在地上研究半天,确定了下山的最佳路线。
黑瞎子和张麒麟则合力将大冰球推到主路入口,张麒麟用脚踩了踩路面的坡度,又蹲下身观察了一番前方的弯道,冲黑瞎子点了点头——角度刚好。
随着黑瞎子一声“走你”,两人同时发力,大冰球“咕噜噜”地顺着雪坡滚了下去,带着“呼呼”的风声。
五人赶紧踩上滑雪板跟上去,冰球在前面开道,把深雪压出一条平整的雪道,他们跟在后面滑行省力多了。
只是遇到弯道时,冰球偶尔会失控,要么撞在树干上,要么滚进雪沟里。
每当这时,胖子就哀嚎着“胖爷的腰啊”,和吴峫一起去搬冰球,张麒麟和黑瞎子则在旁边搭把手,谢雨辰负责重新确认路线。
虽然折腾,但比起徒步,速度确实快了不少,而且冰球在前还能挡开路边的矮树和碎石,安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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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盗笔6
眼看就要到山脚,前方突然出现一段狭窄的岩壁通道。
大冰球滚到通道口时,因为外层结了厚厚的冰壳,又沾了一路的雪,直径比通道宽了不少,“咔嗒”一声卡在了岩壁之间。
几人赶紧上前推拽,可冰球卡得死死的,刚一用力,上方岩壁上的积雪突然“哗啦”一声塌下来。
一堆堆雪瞬间将冰球埋得严严实实,眨眼间就冻成了一个冰疙瘩,任凭他们怎么挖、怎么敲,都纹丝不动。
“算了,反正快到了。”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放弃了抢救冰球。几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徒步往下走。
好在剩下的路程不远,天黑之前,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联排建筑——那是长白山景区的山脚营业厅。
营业厅的玻璃门碎了一地,屋里更是一片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上面的保暖用品,羽绒服、冲锋衣、围巾手套等,散落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扔着不少空的食品包装袋和饮料瓶。
谢雨辰和吴峫翻遍了所有货架和柜子,除了几瓶过期的矿泉水,连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找到。
“奇怪,保暖的这么多,吃的怎么一点不剩?”吴峫嘀咕着。
他们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当是之前的人把吃的都带走了。
却不知,等他们再往城市方向走就会发现,越是人群密集的地方,食物就越匮乏,也——越危险。
几人在营业厅里翻找半天,各自挑出适合自己的保暖衣物。
吴峫选了件军绿色的冲锋衣,里面套了两件加绒卫衣。
胖子则直接裹上一件超长款的羽绒服,活像个圆滚滚的粽子。
谢雨辰捡了件浅灰色的修身羽绒服,虽然沾了点灰尘,但至少干净。
张麒麟和黑瞎子依旧偏爱深色系,选了黑色的加厚冲锋衣。
换好衣服后,他们把剩下的所有保暖衣物——羽绒服、羊绒衫、围巾、手套甚至还有几床薄棉被,都聚集到营业厅最里面的角落。
这里没有额外的发电装置,恒温毯用不了,四面漏风的屋子更是冷得像冰窖。
几人合力将货架搬到角落围成一个方形,再把厚棉被铺在货架顶上挡雪,然后将羽绒服、羊绒衫一层层铺在地上,堆出一个仅能容纳五个人蜷缩的小窝。
“委屈大家挤一挤了,熬过今晚再说。”
吴峫拍了拍铺好的“床”,上面堆满了柔软的衣物,总算能隔绝些地面的寒气。
虽然找到不少新衣服,但没人有心思洗漱。
营业厅里没有可用的热水,外面的雪水又冰得刺骨。就连一向有些洁癖的谢雨辰,也只是皱着眉忍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挑三拣四是对队友和自己的不负责,只能用干净的雪搓了搓脸和手脚。
冰冷的雪水刺激得皮肤发麻,却也让他精神了些。
吴峫和胖子更是直接,随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钻进了小窝,张麒麟则在窝边铺了件旧大衣,打算守在外面。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五个人就爬了起来。
简单啃了两口仅剩的压缩饼干,喝了点融化的雪水,便分成两组对周围展开细致搜索。
吴峫和胖子一组搜左边的几间办公室,谢雨辰和黑瞎子一组搜右边的储物间,张麒麟则单独往营业厅后面的建筑走去。
吴峫和胖子在办公室里翻出不少文件,但大多是景区的报表和通知,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谢雨辰和黑瞎子在储物间里找到几个空的氧气瓶和登山绳,却依旧没发现食物。
就在几人有些失望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哨——是张麒麟的声音!
四个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呼哨传来的方向赶去。
张麒麟站在大会议室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前方绿色的会议板上。
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几行加粗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内容。
五人凑近了些,盯着板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板上的内容条理清晰:
一,末世降临,丧尸横行,注意:不要被他们抓伤!不要被他们抓伤!会被同化!
二,丧尸只有脑干死亡才能杀死!注意,拧掉头他们也能咬人。要捣毁脑组织!切记!
三,军队在东北军区建立幸存者基地,据此1550公里。
版面不大,能写的字数也不多,但就是因为这样,那重复强调的“不要被他们抓伤”和“捣毁脑组织”,才显得格外的重要。
那短短几行字,像重锤般砸在几人心上,‘末世降临’四个字,显得格外的刺眼。
胖子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所以,那些冻僵的玩意儿不是粽子?而是丧尸?”
他下意识摸了摸胳膊,想起之前看到的血红眼珠,还是觉得浑身发毛。
吴峫则下意识往口袋里摸烟,指尖触到空荡荡的衣兜才想起烟早就没了。
他咂了咂嘴:“粽子没这么强的传染性,这倒像是那些美剧里演的,生化危机搞出来的怪物。”
黑瞎子的眼睛异于常人,在暗处视物格外清楚,他扫过会议板的每个角落,突然指着板底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写着时间。”
几人低头看去,果然用同色粉笔写着【2017.4.06】。
显然留下信息的人是个习惯条理分析的管理层,虽然下意识留下了时间,却觉得它不如生存提示重要,便随手写在了下方。
谢雨辰敛了敛眉,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淡淡:“如果楼下大厅的时钟没坏的话,现在已经是11月了,过去七个月了。”
七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世界彻底陷入混乱。
吴峫蹲在地上,用铁棍在灰尘里划着圈:“按会议板上的日期,暴乱至少持续半年以上了。
要是区域性灾难,国家不可能坐视不管,早派部队清剿了。
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是这片区域被彻底隔离,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要么就是灾难已经蔓延到全国,甚至全球了。”
其他人闻言都沉默下来,会议室里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因为谢书映穿越的时候已经是她那边世界的2032年了。而这个世界是2017年。
第302章 盗笔7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这个暴乱已经持续半年以上了。
而从他们得到的消息来看‘末世’,‘幸存者基地’,都不是隔离能出现的词。
而且就算隔离处理,也不会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不用的。
因为丧尸们都被冻住了,要是这时候处理,更方便。
可他们依然存在,依然在冰冻下安静的沉睡着等着冰雪融化。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国家要是还在,不会放着自己的领土就这么浪费不要的。那只能是顾不上了。
短暂的沉默后,五人重新分工搜索,只是这次比之前谨慎了数倍。
铁三角一组,张麒麟握着黑金古刀走在最前,吴峫和胖子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谢雨辰和黑瞎子一组,两人默契地一人探路一人断后,目标明确地寻找食物、武器和更多关于末世的线索。
搜索途中,黑瞎子看出谢雨辰的低落,斟酌了半天开口:“花爷,你也别丧气。
不管怎么样,咱们也算搞清楚现在的处境了不是?”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穿错了世界,这里也危险,但好消息是秩序乱了,也没人会查咱们的来路。
等咱们找到回去的方法,找到穿越世界的规律,那咱这趟就算没白来。
青铜门咱们能炸一次,就能炸第二次,总能找到小书映的。
只要钱到位,瞎子我舍命陪君子。”
谢雨辰被他这半正经半调侃的话气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领了这份好意。
是的,他们已经确定,这个丧尸横行的末世,不是谢书映所在的那个世界了。
而此刻,在无人察觉的维度里,暗中关注着他们的小天道看着这一幕,气得跳脚:“还来?!逆子!逆子!都是一群逆子!”
他一想到这群家伙还打算炸青铜门,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手在虚空中的面板上点了点,将“代价数值”蹭蹭往上调了一大截。
可惜,这一切,五个还在末世里艰难求生的倒霉蛋,一无所知。
搜索继续进行,因黑瞎子眼睛对暗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他和谢雨辰负责探查走廊深处的阴暗区域。
两人踩着散落的文件往前走,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间挂着“储藏室”铜牌的房间。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嗬嗬”的嘶哑嘶吼,其中还伴随着“砰砰砰”的撞击声。
门板被撞得不停晃动,门框与墙体的连接处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谢雨辰立刻停下脚步,与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有活物。
而那个活物,八成就是所谓的‘丧尸’了。
黑瞎子迅速抬手,发出了讯号。并对着远处的铁三角比了个“危险”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指了指房门。
里面的丧尸像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嘶吼声陡然拔高,撞击力度也加大了,门板“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铁三角赶过来时,刚到走廊拐角就听见了那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吴峫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活的?”
“嗯。”谢雨辰点头,身体贴在门的左侧,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黑瞎子则守在右侧,消防斧已经举到身侧。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上能活动的丧尸,完全不清楚对方的速度、力气和防御力,只能加倍戒备了。
那传染性太强了,一旦有人被抓伤,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谁也不想面对手刃同伴的局面。
武器很快准备妥当。
谢雨辰的龙纹棍、张麒麟的黑金古刀都有足够长度,用着顺手便没更换。
吴峫找了根手腕粗的实心桌子腿,掂量着能砸能捅。
最绝的是胖子,直接扛着会议室里一张实木长桌过来,桌面足有十五厘米厚,分量沉得很。
吴峫一看就懂了他的心思,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将长桌竖起来,稳稳立在门正对面两米处。
“要是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打不动,或者力气大冲出来,咱就用桌子压它,好歹能挡一阵,争取反击时间。”
胖子低声说道。
五人呈扇形散开,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五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着决绝与默契,轻轻点了点头。
黑瞎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弯折的铁丝,蹲在储藏室门前,指尖灵活地对着锁眼捣鼓起来。
他手法娴熟,铁丝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
几乎在锁开的瞬间,黑瞎子反应迅速,猛地弹跳起来,身形一晃就躲到了张麒麟身后。
这不是不信任其他人,而是在这种未知危险面前,他本能地更信任哑巴。
没办法,谁让哑巴是团队里最强的人呐。
张麒麟稳稳站在原地,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身映着昏暗的光,整个人如同一尊不动如山的雕像。
“砰!”门板被猛地撞开,一只青灰色的手率先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嘶吼着冲了出来。
张麒麟眼神一凝,手腕翻转,黑金古刀带着破风之声,先是一个上挑,再顺势下划,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等丧尸冲势稍缓,众人看清它手臂和腰腹处已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粘液和腐肉顺着伤口缓缓流了下来。
竟是没有血液的。
这是张麒麟刻意控制了力道的结果。他们需要测试丧尸的防御力。
毕竟这是第一个能活动的丧尸,若能先捆起来研究一番,总好过日后对上时一无所知。
见张麒麟砍出来的刀口如此之深,五人齐齐松了口气,至少这丧尸的皮肤不是刀枪不入的。
那丧尸是个一米六左右的女性,身上的羽绒服被抓得破烂不堪,鸭毛混着血污粘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面容青紫干枯,嘴唇撕裂,露出尖利的牙齿,眼球向外爆出,布满血丝,狰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守在门口的张麒麟,就属门右侧的谢雨辰离丧尸最近。
第303章 盗笔8
丧尸被砍后受了冲击力,踉跄后退两步,鼻子嗅了嗅,立刻被谢雨辰身上的生人味吸引,嘶吼着张开双臂朝他扑去。
谢雨辰早有准备,手中龙纹棍一横,精准抵在丧尸胸口,手腕微微用力,就将丧尸推得连连后退。
这一幕看得吴峫和胖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吴峫晃了晃手中的桌子腿,直接伸过去逗弄丧尸:“嘿,来抓我啊。”
“天真你悠着点,别给玩死了,给胖爷留着玩会儿。”胖子笑着把竖在一旁的桌板靠在墙上,也掏出自己的桌子腿。
这两根桌子腿还是从同一张实木桌上拆下来的,长短粗细都一样。
谢雨辰和张麒麟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稍远的地方,抱臂站着。
黑瞎子也凑过去,三个大男人围着丧尸“玩”了起来。
丧尸被他们逗得左冲右撞,却连衣角都碰不到,嘶吼声越来越急躁。
等三人玩够了,张麒麟上前一步,黑金古刀利落斩下,丧尸的两条手臂应声而落。
黑瞎子赶紧拿出之前找到的滑雪头盔——还是展台上标价两千八的高级款,强行给丧尸戴上,又用尼龙绳将它牢牢绑在旁边的柱子上。
接下来分工明确。胖子和张麒麟守在门口,一人盯着被绑的丧尸,一人戒备着外面的动静。
这是他们倒斗多年的习惯。门口里外都要有人守着,就怕突然发生意外被关在里面出不去。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和胖子隔着一道门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侃大山,缓解着刚才的紧张。
谢雨辰和吴峫则走进储藏室搜查。
储藏室不大,末世前应该是个宽一米半、长五米的杂物间,如今里面乱糟糟的。
末世爆发之后,这里因为狭小,封闭,但有一个通风口,就成了最温暖和安全的避风港了。这从丧尸没有被冻僵就看出来了。
房间角落里躺着三具尸体,都是男性。
一个年纪稍大,约莫五十多岁,另外两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纪大的和其中一个年轻人已经呈现出丧尸化的状态,皮肤青紫,身体僵硬。
最后一个年轻人死状极惨,腹部被开膛破肚,内脏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能通过他身上的衣服、骨骼和残留的头发判断年龄性别。
吴峫在一个破旧的背包里翻出几包未开封的饼干和半瓶矿泉水,眉头皱了起来:“有食物,说明不是饿死的。”
谢雨辰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着伤口:“最可能的是,他们之中有人隐瞒了被感染的消息,变异后袭击了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他们内讧了,饿死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死后变成了丧尸,又袭击了剩下的人。”
两人都沉默了。
这个猜测太过恐怖,若真如此,人类的处境就更糟了。因为这就意味着,就算再安全的安全基地也是存在隐患的。因为人不管怎么死的都会变成丧尸。
而‘幸存者基地’五个字就说明了人们的生活不会好。要是有个人活不下去自杀了,在晚上变成了丧尸,那·······
但为了自身安全,他们不敢忽视任何一种可能,只能所有的猜测都记在心里,时刻保持警惕。慢慢排查所有的可能性。
风雪渐渐停歇,呼啸的北风弱了下去,只留下漫天的铅灰色云层压在天际。长白山巍峨的轮廓在身后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经过一个月的风餐露宿,五人终于正式踏出长白山范围,远远望见前方一座城市的轮廓——高楼大厦在灰蒙天色下显得破败不堪,玻璃幕墙碎裂的缺口像狰狞的伤口,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被风雪卷动的塑料袋在路面上打着旋,透着末世独有的荒凉。
与来时裹着血污、冻得瑟瑟发抖的狼狈不同,此刻的他们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悠闲。究其原因,全是黑瞎子那个“损招”的功劳。
三天前,他们在一个被雪掩埋的废弃停车场里,扒拉出一辆落满灰尘的面包车,没想到拧钥匙时竟奇迹般地发动了。
黑瞎子盯着车头琢磨半天,突然拍大腿:“有了!”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从周围雪堆里刨出四个冻得硬邦邦的丧尸,抬到面包车旁用火堆烤化。
等丧尸稍微解冻,张麒麟利落挥刀砍掉它们的双手,黑瞎子则用粗布条牢牢封住它们的嘴——防止嘶吼声引来更多同类。
最后他们用登山绳将这四个“工具尸”呈菱形拴在车头保险杠上。于是,这支末世独有的“丧尸拉车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要说丧尸为啥“听话”,全靠五人轮流当诱饵。
五个轮流攥着块从商超搜来的肉干,站在车前方十米处晃悠,血腥味顺着风飘过去,丧尸被本能驱使,就会疯狂往前冲,硬生生拖着面包车前进。
其他人则舒舒服服待在车里,只需留一个人盯着窗外戒备,剩下三个就能靠在座椅上打盹休息。
这可比之前踩着滑雪板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跋涉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这“损招”刚出来的时候还惹来了胖子的‘意见’。
他扒着车窗,看着车头最右边那个头发凌乱、沾满血污的女丧尸,皱着眉咂舌:“我说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折腾女丧尸,回头要是被人看见,不得骂咱不尊重女性?”
吴峫正抱着他那把宝贝狗腿刀擦拭,闻言差点把刀鞘甩出去,挑眉看向胖子:“胖爷,你这脑回路是被冻短路了?
这是丧尸!不是活生生的人!它都想把你啃成骨头架子了,你还跟它讲尊重?”
他是真没想到,胖子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抽风讲“尊重女性”。那也要是个人啊!
结果胖子嘿嘿一笑,从背包里翻出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拉开车门“嗖”地跳下去,踩着雪跑到女丧尸面前。那丧尸被绳子拴着,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发出“嗬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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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盗笔9
胖子蹲下身,不顾丧尸喷在脸上的腥风,“咔嚓咔嚓”几下就把它的长发剪得参差不齐,活像个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发,得意洋洋地钻回车里,指着车头:“你看!这下不就分不清男女了?咱这叫‘一视同仁’!”
还真别说,没了长发遮挡,那丧尸青面獠牙、五官扭曲的模样,确实难辨性别,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狰狞。
黑瞎子坐在副驾驶座上,差点笑出眼泪,忍不住朝胖子竖了个大拇指,心里暗忖:胖爷这指定是在原来的世界里被“女拳师”膈应过,不然哪能想出这么损的讽刺招儿。
吴峫抱着狗腿刀,笑得肩膀都在剧烈颤抖,眼泪都快出来了:“胖子,你这操作……我给满分!简直是末世版‘人工变性’!”
张麒麟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原本望着窗外荒凉街景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然后似乎察觉自己崩人设了,又迅速低下头盖上了自己的‘瓶盖’。黑色的兜帽将他的表情遮掩的严严实实。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谢雨辰,也没忍住勾起了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车厢里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插曲冲淡了不少,只剩下几人压抑的笑声,在颠簸的车厢里轻轻回荡。
面包车在丧尸的“牵引”下缓缓驶入城市,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大多破损,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物品和干涸的血迹。
五人收起笑意,重新提起警惕。
城市里的丧尸数量肯定比山林里多,危险也更近了。
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末世半年,凛冽的北风卷着冰碴子,顺着楼宇间的缝隙呼啸而过,发出类似亡魂呜咽的声响。
这座曾经依托山脉旅游业兴旺的小城,如今只剩下被冰雪冻硬的破败轮廓。
每一栋矗立的大楼都像一具具冻僵的巨兽骸骨,在极寒中沉默矗立。
最显眼的是城中心那栋烂尾的酒店,玻璃幕墙早已被砸得七零八落,裸露的钢筋在风雪中锈迹斑斑,像参差不齐的牙齿。
墙体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却依然遮不住那些用红色、黑色喷漆留下的末世言论,“末日审判”的字迹被冻裂的冰纹分割得支离破碎。
旁边歪歪扭扭的“还有活人吗?”
更靠下的位置,用暗红色喷漆涂着“活着人比死更难受”。
不远处还有一行疯狂的涂鸦“血债血偿!”,颜料顺着墙体的冰缝流淌,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暗红色冰渍。
酒店门口的旋转门早已脱轨,倒在雪地里,旁边散落着被砸烂的行李箱、扭曲的金属广告牌,还有半瓶冻成冰坨的矿泉水,瓶身上还印着末世前的旅游宣传语。
沿着结冰的街道往前走,两侧的商铺更是一片狼藉。
一家曾经的火锅店,卷闸门被撬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桌椅被掀翻在地,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冻结的油渍在地面形成暗黄色的冰壳。
隔壁的服装店橱窗玻璃碎得精光,几件单薄的夏装被风吹得挂在断裂的衣架上,在寒风中摇晃,像招魂的幡旗。
服装店旁边的墙体上,一半是绝望的“没救了,都没救了”,另一半却是用鲜艳的黄色喷漆写的“我能活!我是天选!”,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冰墙上诡异共存。
不远处还有一处被砸烂的公交站牌,背面用尖锐物品刻着“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街角一栋居民楼的楼道口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冻僵的丧尸在移动。
它穿着一件破烂的羽绒服,帽子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手指已经冻得发黑发紫,像干枯的树枝。
它的动作因为天气而异常迟缓,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身体,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刮倒,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口水混合着冰碴从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冰坑。
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丧尸靠在电线杆上,半边脸被冻在了电线杆的冰层里,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另一只手臂,发出模糊的呜咽。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吴峫和胖子只要看到不远处的丧尸,就会拎着武器下去,对准丧尸眼眶一捅。
这是他们摸索出的最快击杀方式。
一来是活动活动冻僵的手脚,二来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毕竟等天暖和了丧尸解冻,杀起来只会更麻烦。
谁也不知道他们那时候能不能回去,索性能杀一个是一个了。
往前走了两条街,五人发现一家还算完整的商超。
张麒麟和黑瞎子先摸过去探查,两人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确认门口只有两只冻得半僵的丧尸。
它们靠在玻璃门上,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木偶,黑瞎子冲吴峫和胖子比了个“解决”的手势。
吴峫拎着狗腿刀,胖子扛着桌腿,两人默契地左右包抄,没等丧尸发出嘶吼,就精准地将武器捅进它们的眼眶,丧尸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冰雪的冷风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商超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微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
货架东倒西歪地叠在一起,商品散落满地,不少包装食品被冻得膨胀开裂,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在昏暗里像褪色的补丁。
谢雨辰打开从车里找到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路,五人迅速分工。
张麒麟守在门口,黑金古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外面的街道。
黑瞎子和谢雨辰搜零食区和日用品区,手指在冻硬的商品堆里翻找。
吴峫和胖子则直奔粮油区,希望能找到耐储存的食物。
可惜末世已过半年,货架上大多是空的,翻了半天只找到半袋冻得像石头的面粉,还有几瓶没被冻裂的维生素片。
“聊胜于无吧。”胖子费劲地把面粉塞进背包,叹了口气,拍了拍鼓鼓囊囊却没多少实质内容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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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盗笔10
就在几人准备转身离开时,货架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张麒麟瞬间握紧黑金古刀,目光锐利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别、别杀我!我不是丧尸!”
一个清脆却带着颤抖的男孩声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货架后慢慢挪了出来。
那是个一米六左右的少年,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棉袄,脸上冻得通红,鼻尖挂着细密的冰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自制长矛。竹竿顶端绑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水果刀,刀刃上还沾着点黑红色的污渍。
可等他完全露出脸,哪怕只是那双透着警惕的眼睛,几人也看出来了,这还是个孩子,最大不会超过十五岁。
他眼神带着忐忑不安,死死盯着五人,身子微微发抖。可以看得出来他原本是不打算出来的。
但此刻即使害怕却倔强地挺直脊背,透着一股东北孩子特有的韧劲儿,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疲惫。
吴峫放缓语气,把刀插回鞘里,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孩子,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男孩抿着嘴,嘴唇冻得有些发紫,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嗯,我相信你们。
我还有一些食物,可以给你们……
作为交换,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幸存者基地吗?
我很能打的!”
他说着,把长矛往前递了递,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武器。
五人都是人精,哪看不出这孩子眼底的不信任?
但他还是选择开口求助,显然是走投无路了。
之后天气只会越来越冷,他一个半大孩子,在这末世里孤身上路,根本活不了多久。
吴峫给谢雨辰递了个眼神,谢雨辰立马会意。
谢雨辰收起龙纹棍,拉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精致得近乎无害的脸。
他笑着慢慢朝男孩靠近,脚步放得极轻:“好啊,可以。
我们也是刚从山上下来的,要不是山上大雪封山,估计还会在上面多躲一阵子呐。”
男孩看到谢雨辰漂亮干净的脸蛋,眼神明显松动了。
吴峫还以为孩子是被谢雨辰的脸蛊惑了呐。
他哪里知道,这孩子能一个人活到现在,所见识到的人性中的恶不比他少。
他之所以放松是因为他知道,在末世谢雨辰这样的容貌,还能自由行动的,就说明这伙人的实力绝对不弱。不然早被人掳去了。
他一听他们是从山上下来的,眼睛一亮,连忙说:“那你们更需要我了!
我一直生活在这城里,哪条街有丧尸窝,哪能找到物资,我都门清!
我还有地图,知道幸存者基地的准确位置!
我···我叫李凯旋……我爸是军人,他肯定在东北军区的幸存者基地等我呐,你们带着我肯定不会吃亏的!”
五人对视一眼,谢雨辰先开口套话:“我们也是要去基地的,就是听说路上不太太平。你知道基地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吗?”
李凯旋赶紧点头,语速飞快:“我上周还听收音机里说,基地还在收幸存者,有军队守着,有吃的有暖气,还能看病!
就是出基地找物资的时候要小心,路上丧尸多,还有些坏人组成的团伙抢东西,可凶了!”
黑瞎子又追问了末世爆发的具体时间、当地曾经的救援行动等问题。
李凯旋答得条理清晰,和他们之前掌握的信息完全一致,社会形态也差不多,几人才彻底放下心。至少暂时不会暴露穿越者的身份。
思来想去,他们本就打算去基地探探情况,带上李凯旋这个“本地人”。这样既能少走弯路,还能避免因不熟悉情况惹人怀疑。
要是李凯旋说的是真的,他爹真是末世前的军人,他们还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基地,获得更安全的落脚点。
吴峫走上前,拍了拍李凯旋的肩膀:“行,跟我们走吧,路上机灵点,别乱跑。”
李凯旋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谢谢哥!我肯定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吴峫“啧”了一声,心里暗叹:不愧是黑土地养大的孩子,就是嘴甜会来事。
这支奇特的队伍就此多了个小成员。
张麒麟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多余的羽绒服递给李凯旋,谢雨辰则塞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李凯旋捧着饼干,眼泪汪汪地连声道谢,只是眼底的戒备还没完全褪去。
五人也不生气,反而挺欣赏这小家伙的警惕。
在末世里,这孩子真要是对谁都不设防就活不下来了。
他们很肯定要不是接下来天气会越加寒冷,而他一个人也去不了基地,肯定会在他们到来的时候藏得严严实实的。
后来套话他们才知道,李凯旋别看块头高大,其实才十二岁。这让几个大男人,心里对他又多了一丝心疼。
不过,一米六三的小学生啊!真不愧是东三省的男子汉啊!
重新回到面包车上,李凯旋好奇地打量着车头“拉车”的丧尸,眼睛瞪得溜圆,却没敢多问。
吴峫简单跟他说了这是“省力气的办法”,李凯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缩在副驾驶后面的座位上,小口啃着压缩饼干。
车子重新启动,在丧尸的“牵引”下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路途比想象中更艰难。
离开小城后,公路被厚厚的冰雪覆盖,有些路段甚至被坍塌的山体阻断,他们不得不绕路走崎岖的山路。
李凯旋果然派上了用场,他总能提前指出哪里有隐蔽的丧尸窝,哪个废弃的加油站可能藏着物资。
他们路过一个被丧尸围攻的小木屋,里面传来求救声,李凯旋急得不行。但是却没有要求救人。
这倒是让五个人高看了一眼。
小小年纪就这么‘识时务’真是难得啊!
不过他们听到了孩子的呼救声。
五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出手。
张麒麟和黑瞎子负责吸引丧尸注意力,吴峫和胖子清理外围,谢雨辰则趁机冲过去打开木屋门。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屋里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小孩已经没了气息。
第306章 盗笔11
老人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水,颤巍巍地递给他们一袋晒干的野菜,说这是最后的存货。
六个人谁也没有接。但那个老人却直接推给了李凯旋:“孩子,给你,爷爷给的,留着吃。”
老伴死了,儿子死了,儿媳也死了,大孙子也为了保护他被吃了。他还活着就是为了保护小孙子。
如今小孙子也死了。他也该下去和他们一家团聚了。
然后他看着已经在尸变的孙子,亲手了解了孙子,之后将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老人祈求的看着五个人用口型求他们,帮帮他。
最后吴峫捂住了李凯旋的眼睛。胖子送了老人最后一程。
李凯旋扒开吴峫的手,只是入目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手里扒着吴峫的手都忘了松开。就这么死死抓着,默默的开始流泪。
“哥···我爷说‘死者为大’,人死后‘入土为安’,”李凯旋想表现的洒脱点,也想学着周围的叔伯,说些敞亮话和吴峫他们套套近乎,但还是控制不住流泪和声音里的颤抖,“咱这~~~就讲究这个。我···咱们相识一场~~~都是缘分~~~我能~~~我能,埋了他们嘛?”
东北的天啊,地冻得硬邦邦的,自己还是个拖油瓶,但他,还是想为这个爷爷努努力。因为他的爷爷也是为了给他找吃的,就再也没回来。
黑瞎子笑的贱兮兮的凑上去:“小老板,十斤金条,瞎子帮你办了。”
瞎瞎还是那么死要钱。
但其他人都笑了。
因为在这末世,就金店存货最多。也最不值钱。
李凯旋擦着眼泪又哭又笑的:“好,成交。谢谢黑哥。”
黑瞎子‘啧’了一声:“叫‘黑爷’。”
李凯旋笑着喊:“黑爷。”
黑瞎子大掌盖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然后扛着老爷子就往屋里走。
胖子一把把小孩子抱着也跟了上去。
张麒麟和谢雨辰找了几个趁手的家伙也跟了上去。
李凯旋愣了愣,也快速跟了上去。
外面的实在挖不动,但屋里可以啊。
村子里都有简陋的土地仓库的,六个人不一会就挖了一个一米长五十厘米宽,深半米的坑。
经历过木屋救援的事,李凯旋沉默了很久。
他缩在面包车后排角落,怀里抱着张麒麟给的短刀,眼神怔怔地盯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原本透着机灵劲儿的眼底,天真又淡了几分,多了些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五人都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末世里的成长,往往就是这样伴随着绝望与无奈。
吴峫会悄悄多塞给他半块压缩饼干,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一巴掌盖在他的头上,盖住他的眼神。
谢雨辰找到干净的水源时也会先递给他水壶,后来张麒麟干脆在停车休息时,把长刀递给李凯旋,手把手教他握刀的姿势和基础的劈砍动作。
他们不能护着他一辈子,只能这样看着他成长。一如他们的以前。
“遇到危险,先自保。”张麒麟话不多,却字字恳切,李凯旋咬着唇点头,握着刀柄的手攥得发白。
车子在风雪中继续颠簸前行,距离东北军区越来越近,路边的景象也越发凶险。
原本稀疏的丧尸渐渐多了起来,雪地里时不时能看到冻僵的丧尸尸体,有的甚至堆叠在一起,像座小小的尸山。更让人警惕的是,他们遇上了几只速度远超普通丧尸的“变异丧尸”。
其中一只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硬壳,奔跑起来像阵风,爪子能轻易划开汽车的铁皮,若不是张麒麟反应快,一刀劈中它的脑干,面包车的车门都要被它拆下来了。
“这玩意儿比普通丧尸难对付多了!”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把桌腿攥得更紧,“难道还有异能丧尸?”
这突如其来的变异丧尸,让几人原本悠闲的“丧尸拉车”彻底变了味。
每次上路前,黑瞎子都会仔细检查车头的丧尸绳结,张麒麟则守在副驾驶,随时准备抽出黑金古刀。
一旦发现变异丧尸的踪迹,吴峫立刻踩刹车,五人迅速下车戒备。
李凯旋则谨遵吩咐,紧紧缩在车底角落,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他很清楚自己不该在这时候添麻烦,但却不忘睁大眼睛观察四周,等危险稍缓就出声提醒:“哥!左边胡同里有个废弃的铁架子,能挡一下!”
“右边商店的卷闸门没关死,可以躲进去!”
他的提醒其实有点多余。五个人都是老手,不用他一个小孩子提醒。可孩子心是好的。让五人觉得带上这个小家伙也不是自己烂好心。
出乎意料的是李凯旋也真的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也帮他们躲过了足以致命的危险。
“之前我在找物资时,见过一种藤蔓,叶子是黑色的,会缠人的腿,缠上就放不开!”
他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一片干枯的黑叶子,“就像这样的!
这些植物好像变异了。它们冬天也不会死,藏在雪底下,专等活物经过!”
果然,当天下午路过一片树林时,谢雨辰就发现雪地里冒出几根黑色藤蔓,正朝着车头的丧尸悄悄蔓延。
黑瞎子赶紧掏出打火机,点燃藤蔓旁边的枯枝,火舌瞬间窜起,藤蔓被烧得“滋滋”作响,蜷缩成一团。
“多亏了小凯旋,不然咱今天就得栽在这破草上!”胖子心有余悸地说,李凯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底却多了些自信。
就这样,在一次次与危险的周旋中,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风雪再次停歇,夕阳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金光。
李凯旋突然指着前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哥!你们看!是基地!我们到了!”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远望见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灰色的高墙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墙上架着铁丝网,隐约能看到上面站着哨兵的身影,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军号声。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松一口气的神色——他们终于到幸存者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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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盗笔12
那是一片被三米多高的水泥高墙围起来的区域,墙体上布满了加固的钢筋,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网线上还挂着几具风干的丧尸尸体,像是在无声地警示着外来者。
每隔五十米左右,高墙上就有一个岗亭,隐约能看到里面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黑色的枪口时不时扫过下方,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基地正门口更是戒备森严,两扇厚重的铁皮大门敞开着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缝隙,门口站着四个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的士兵,手里端着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神情严肃地维持着秩序。
大门外的空地上聚集着不少等待进入的幸存者,约莫有二三十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裹着破旧的被子蜷缩在雪地里,有的则焦躁地来回踱步,低声交谈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冰雪的复杂气息。
看到这一幕,五人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放松下来。
吴峫靠在车门上,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到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这老腰都要散架了。”
胖子更是直接拍了拍大腿:“有军队守着,咱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李凯旋比他们更激动,直接从车里跳了下去,踩着雪就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朝五人挥手,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到了!我们真的到基地了!我马上就能见到我爸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经历的那些苦难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
吴峫赶紧喊住他:“慢点跑!别慌!”
见李凯旋跑远了,五个人才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又换上劫后余生的欣喜。
几人随后下了车,牵着车头的丧尸绳,慢慢朝着人群走去。门口左侧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用红纸写的最新通知。
通知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却字字清晰:“近期基地物资紧缺,幸存者需接受严格审查,包括身份核实、身体检查;携带武器者需登记备案,非必要武器暂由基地统一保管,离开时凭凭证领取。”
黑瞎子率先发现了人群中的不对劲,拉了拉谢雨辰的衣角,压低声音:“花儿爷,你看那些幸存者,脸色都不太好,好像审查挺严的。”
谢雨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有几个幸存者因为无法提供身份信息,被士兵拦在了门外,正绝望地哭喊着。
他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安——这么严格的审查,也不知道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好事。
五人跟在李凯旋身后,本以为会经历公告栏上写的严格审查,没成想借着李凯旋的身份,竟顺利得不可思议。
守门的士兵刚拦下他们询问,李凯旋脆生生报出自己名字的瞬间,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士兵眼神“唰”地就变了,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松弛下来,甚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吴峫和胖子对视一眼,那是预料成真的‘庆祝’。
“您就是李队的儿子?”其中一个高个士兵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另一个则飞快地跑去通知班长,“快!李队的儿子来了!”
没等五人反应过来,一个戴着红袖标的班长就小跑着过来,不仅没提检查物资和武器的事,还亲自点了个机灵的小兵。
“小王,你赶紧送李少爷和他的朋友们去临时检查所,确认没感染后直接领到李队的院子去,路上机灵点!”
那叫小王的小兵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语气恭敬得不行:“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就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五人往基地深处走。
吴峫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这李超在基地里的分量,显然比他们预想的还重。
跟着小兵往里走,五人才得以仔细打量基地内部。
与外面的荒凉不同,基地里竟透着几分秩序感:道路两旁的雪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警戒岗亭,穿着统一服装的巡逻队正来回走动。
路边搭建着不少临时帐篷,偶尔能看到拿着分配物资的幸存者,虽然脸色依旧疲惫,却比门口等待的那些人多了些生气。
小王一边走一边主动搭话,话里话外都是对李超的敬佩:“几位哥,你们能跟李少爷一起过来真是幸运,咱们李队可是基地的顶梁柱!”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自豪,“李队是咱们基地唯五的三级异能者,火系异能可厉害了,上次丧尸围城,他一个人就烧退了一大片丧尸!
他组建的‘超火小队’更是咱们基地最厉害的队伍,出去找物资从来都是伤亡最少的!”
谢雨辰不动声色地问道:“李队长现在还负责基地的管理吗?”
小王摇摇头:“早不负责啦,李队一心想找家人,只是前段时间丧尸围城才留下来帮忙。
不过就算这样,基地里没人不敬佩他,谁不知道李队是出了名的重情义,对队员好,对幸存者也心软,就是脾气爆了点,谁要是敢提他家人的坏话……”
他说着做了个“嘘”的手势,显然是知道李超的忌讳。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排红砖房,门口同样站着两个穿着战术服的队员守卫,胸前还挂着消毒喷雾。
小王指着最里面那间房说:“几位,这就是单独的临时检查所,专门给有特殊情况的幸存者用的,比大检查点快多了。”
他走上前跟守卫说了两句,守卫立刻打开门,“只要确认你们没有感染迹象,登记一下就能出来了。
我这就去李队的院子通报,保证你们出来就能见到李队!”
说完,小王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五人走进检查所,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体温枪和检测仪等着,看到他们进来,语气也很温和:“是李少爷和他的朋友吧?别紧张,就是简单测个体温,查一下有没有感染痕迹,很快就好。”
第308章 盗笔13
另一个院子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落在一个正低头擦拭匕首的男人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紧实的轮廓——那就是李超。
李超45岁的年纪,两鬓已染上风霜,冒出不少白发,却丝毫不显佝偻,脊背依旧挺直如松——那是二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姿态,任末世如何磋磨都未曾改变。
他留着利落的短发,额头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发际线延伸至眉尾,左脸颊还有一道暗红色印记从眉骨斜斜划至颧骨,伤口虽已愈合,却留下了永久的痕迹,这都是他这大半年来无数次历经生死的证明。
末世爆发时,李超正在军区集训。混乱中,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慌,带着部队里的幸存者清剿了军区内的丧尸,用铁丝网和沙袋筑起防线,硬生生把军区改造成了幸存者基地。
这个黑壮的东北汉子,看着基地里越来越多的幸存者,觉得自己对国家、对人民算是尽心尽力了。
那时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卸下肩上的担子,回去找自己的妻儿父母。所以基地稳定后,他便辞去了基地领导的职责,一心准备启程。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末世的危险程度一日比一日高,先是普通丧尸开始进化,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他一个人上路无异于送死。就在他陷入两难时,一次与变异丧尸的搏斗中,他意外觉醒了火系异能——掌心能燃起一簇温度极高的火焰,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很快组建了属于自己的“超火小队”,队员都是基地里觉醒了异能或战斗经验丰富的人。
军旅生涯锤炼出的极强战术素养与执行力,让他擅长将战场经验与异能完美结合。
他教队员们如何利用地形配合异能作战,如何在丧尸围堵中寻找突破口,短短一个月就把小队训练成了基地里战斗力最强的队伍。
可就在他们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寻找家人时,变异植物又出现了——黑藤能缠住人的四肢,毒蘑菇散发的孢子能让人陷入幻觉,路上的危险又多了一重。
转机出现在一次清理变异植物的任务中,有队员发现进化丧尸和异植体内都产生了晶核,而晶核能辅助异能者修炼,提升异能等级。
从那以后,李超就像疯了一样,带领小队没日没夜地杀丧尸、斩异植,短短几个月就把火系异能提升到了三级。
这是基地目前已知的最高等级,他也成了基地唯五的三级异能者之一,至于三级以上的异能者,至今没有出现过。
异能升到三级的那天,李超握着发烫的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可以去找家人了。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准备出发的前一晚,基地突然遭遇了大规模丧尸围城,密密麻麻的丧尸像潮水般涌向高墙,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老将军亲自找到他,握着他的手恳求:“李超,只有你能稳住局面,基地不能没有你!”
看着老将军花白的头发和眼中的恳切,李超做不到弃之不顾——他知道,自己的存在能让战友和幸存者们少流多少血。
于是,他只能把寻亲的念头压下去,一留再留,这一拖,就到了现在。
理智告诉他,末世已经快一年了,妻儿父母杳无音讯,大概率是已经不在了。
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他一点也不愿相信,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家人可能没了”的话,他能当场红了眼跟人拼命。
随着基地势力逐渐复杂,几个新兴的势力为了拉拢他这个三级异能者,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送上门的不仅有美女、少女,甚至还有末世前的网红和小明星。
每次看到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被送到院子里,李超就气得脑瓜子嗡嗡响,有一次忍不住发了飙,指着门口吼道:“就算你们觉得我是渣男能不顾妻子,觉得我畜生能不顾儿子,可我还有父母!找个女人能再生一个?父母没了也能再生吗?!”
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送女人的事,更没人敢轻易触碰他“家人”的禁区。
小兵一路小跑冲进“超火小队”的训练院,正好撞见李超和几个队友围坐在石桌旁擦武器。
“李队!李队!”小兵跑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连贯,“您儿子……您儿子凯旋来了!就在临时检查所!”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李超瞬间僵住。
他手里正擦着的军用匕首“哐当”一声掉在石桌上,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他整个人恍若被施了定身咒,眼神空洞地盯着石桌,瞳孔微微放大,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儿子?凯旋?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半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儿子,可每次醒来都只剩冰冷的现实,以至于此刻连喜悦都不敢轻易涌上心头。
旁边的队友老赵——跟李超出生入死二十年的过命兄弟,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李超背上,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超子!发什么愣呢!小兵说凯旋回来了!”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却像个开关,终于把李超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李超猛地转头看向老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半天没发出一个字。
他眼中满是希冀,甚至带着点卑微的祈求,死死盯着老赵的眼睛,仿佛对方的回答能决定他整个世界的存亡——他太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怕这短暂的希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老赵被他看得心里一酸,又重重一拳捶在他肩上:“傻站着干啥?凯旋真回来了!活生生的!快去看看!”
这一拳带着实实在在的力道,疼得李超龇牙咧嘴,却也让他彻底相信了眼前的现实。
他“腾”地一下从石凳上弹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院子外冲,连掉在桌上的匕首都忘了拿,脚步踉跄着,像个迫切想要得到糖果的孩子。
第309章 盗笔14
院子里剩下的队友们看着他狂奔的背影,神色复杂。
小张羡慕地叹了口气:“真好啊……李队还有儿子活着,不像咱们,家里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说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武器上的纹路,眼底满是失落——末世半年,他发过无数次消息,却从未收到过家人的回信,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老赵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却也没什么安慰的话——这种事,谁也帮不了谁。
旁边的女队员林姐则皱着眉,小声说:“就凯旋一个人来的……那嫂子和叔叔阿姨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是啊,只来了一个孩子,那其他家人呢?
他们都怕李超见到儿子后,一旦问起其他亲人的下落,会接受不了可能存在的噩耗。
但说到底,羡慕还是占了大多数。
毕竟李超起码还有个亲人在世,不用再像他们一样,在“找”与“不找”的痛苦中挣扎。
不找,心里那关永远过不去,夜夜做梦都是亲人濒死的求救声,醒来浑身冷汗。去找,末世凶险,自身都难保,万一在路上出了意外,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就像李超,基地一流高手,有自己的团队,不也因为各种危险一拖再拖?更何况他们这些实力普通的人。
“行了,咱也别在这瞎琢磨了,跟过去看看吧,别让李队一个人忙活。”老赵率先起身,其他队友也纷纷跟上——不管怎样,这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至少在这绝望的末世里,还能有个亲人。
李超冲进临时检查所时,李凯旋刚做完检查,正攥着医生递来的健康证明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凯旋先是愣了愣,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扑进李超怀里:“爸!爸~~~”
李超僵硬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儿子瘦小的身体,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眼眶瞬间红了。
他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喉咙里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半年的思念与后怕。
跟在后面的超火小队队员和吴峫几人,看着这相拥而泣的一幕,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这些在末世里见惯了生死离别、早已把情绪藏得极深的大男人,此刻都忍不住别开脸,偷偷用袖子擦拭着眼角。
尤其是胖子,他本就感情最外露,此刻更是抹了把眼泪,吸着鼻子嘟囔:“妈的,这破末世……”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却一点也不显得矫情。
这一幕,恰好落在超火小队队员的眼里,让他们对吴峫几人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要知道,末世爆发后,人心险恶远超想象——为了一块面包就能刀剑相向,为了进入基地不惜伪造身份、编造谎言,甚至有人故意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设下陷阱。
所以当得知李队的儿子带着四个陌生人回来时,小队成员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欢迎,而是警惕。怀疑这几人会不会是别有用心?是不是想借着李队儿子的关系混入基地搞事情?
老赵之前还悄悄跟队友们使眼色,让大家多留个心眼,观察这几人的一举一动。
可此刻看到胖子毫不掩饰的眼泪,看到吴峫虽然没哭却紧抿着嘴唇、眼底泛红的模样,看到谢雨辰和张麒麟虽神色平静但微微动容的眼神,他们心里的警惕渐渐松动了。
末世里,伪装可以骗过眼睛,但发自内心的共情与柔软却装不出来。他们一看就不是那种没底线的人。
尤其是胖子那毫不做作的眼泪,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紧绷的戒备心。
小张凑到老赵耳边,小声说:“赵哥,看他们这样子,不像是装的……”
老赵点点头,目光落在相拥的父子身上,又看了看吴峫几人,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能为别人的重逢真心落泪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毕竟在这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的末世,还能保留这份共情能力,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纯粹。
李超抱着儿子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擦干眼泪,拉着李凯旋的手,走到吴峫几人面前,郑重地敬了个军礼:“谢谢你们,把我儿子安全带回来。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再没有之前的审视与警惕——儿子的平安归来,加上队员们传递的信号,让他彻底放下了对这几人的怀疑。
毕竟末世里就算有算计也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就凭这份恩情,李超愿意养他们一辈子。所以也不在乎他们真的想要物资什么的。
李超带着众人回到独立小院,刚坐下没多久,超火小队的队员们就借着倒茶、搬椅子的由头围了上来。
他们嘴上说着“欢迎凯旋回家”“感谢几位护送”,眼神却不住地在吴峫五人身上打量,问话也带着隐隐的试探。
“几位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路上还安全吗?”
“看几位身手不错,以前是做什么的?”
吴峫几人多精明啊,这点小心思一下就看出来了。
吴峫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眼角余光瞥了黑瞎子一眼,眉梢轻轻一挑,还没等开口,黑瞎子就已经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得不说这对奇怪的师徒在搞事和应对试探这种事上格外默契,都是心眼子贼多、能算计的主儿。
要说能跟上吴峫这弯弯绕绕心思的,整个队伍里也就黑瞎子了。
胖子和张麒麟有时候还得反应一会儿才能猜到吴峫的脑回路,谢雨辰虽精明却也跟吴峫的脑子不是一回事,也就黑瞎子了。
这对不靠谱的师徒,都不太着调。看吴峫一个眼神,黑瞎子就知道他这么布局为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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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盗笔15
果然,没等老赵再抛出下一个问题,黑瞎子就主动开口了,语气带着点自嘲:“唉,别提了,我们几个就是运气好,从南边的小镇一路逃过来的。
不过我这眼睛不争气,算是个累赘了。”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墨镜:“这玩意儿可不是耍帅,我得了个怪病,外面越亮我越看不见,反倒是天越黑看得越清楚。
没末世前吧,我还能开个盲人按摩馆勉强糊口,现在这世道,白天出门都得靠兄弟们。”
这话半真半假,既说了自己的“弱点”降低对方戒心,又拐着弯夸了队友:“也就是我这几个兄弟仗义,换了旁人,谁愿意带着个睁眼瞎赶路啊?
路上遇到凯旋也是巧合,这孩子机灵,帮我们避开了好几波丧尸,我们想着既然顺路,就捎带他来见李队,总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冒险不是?”
李超在一旁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趁人不注意,悄悄用眼神询问身边的李凯旋。
李凯旋立刻点点头。
黑瞎子这话没掺假,这一路上不管是晴天还是阴天,墨镜就没从他脸上摘下来过,打斗时被丧尸扑得东倒西歪都没掉。
晚上值夜时更是戴着墨镜在院子里来回巡逻,视力好得不像话。有儿子这无声的佐证,超火小队的人眼神里的警惕又淡了几分。
但不怀疑归不怀疑,真要说到完全信任,在这末世里谁也不敢轻易松口。
老赵搓了搓手,又试探着问:“那几位接下来打算在基地长住?需要帮忙找住处或者申请物资的话,尽管开口。”
这话听着热情,实则是想摸清他们的打算。
事实证明,超火小队这群在末世里摸爬滚打的人,虽然见惯了明晃晃的危险和生存压力下的算计,却还是比不得吴峫他们这些从盗墓笔记里走出来的“人精”。
末世的威胁再大,大多有迹可循,可吴峫几人应对的是古墓里的机关陷阱、人心叵测,论起勾心斗角,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
谢雨辰手指敲了敲桌面,看似随意地接话:“住处倒是不急,就是不知道基地里晶核怎么兑换物资?我们路上攒了点,怕不够用。”
这话一下就把话题引到了他们想知道的方向上。胖子也配合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们那小镇物资早就耗光了,一路上全靠捡,要是基地里管制严,咱们这几个大老粗还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他故意装出憨厚担忧的样子,实则在观察超火小队的反应。
张麒麟则站在吴峫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看似沉默,却把每个人的微表情都记在了心里。
超火小队的人哪想到这是反客为主的套话,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担心在基地的生计,老赵立刻热心地解释:“晶核兑换好办,一级晶核换两斤大米,二级能换罐头……”
说着就把基地的物资兑换比例、异能者待遇一股脑说了出来。
而吴峫几人一边点头应和,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信息记在心里,偶尔插一两句“那变异植物的晶核也能换吗?”
“基地里异能小队招人有什么要求?”,把超火小队的底摸得七七八八。
直到夕阳西下,超火小队的人还在热情地给他们“科普”基地规则,完全没意识到眼前这五人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幸存者,更没发现自己早已从试探者变成了被打听信息的对象。
吴峫端着空茶杯,与黑瞎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在这个基地,暂时能安稳一阵了。
李超向来是恩怨分明的性子,知道吴峫五人把儿子从末世险境中平安送到,心里满是感激。
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老赵来了——手里拿着一袋沉甸甸的晶核,还有五张崭新的身份积分卡。
“这是二十颗一级晶核,够租个月余的小院了。”李超把晶核袋递过去,又将积分卡分发给五人,“卡上已经预存了100积分,基地里吃饭、换物资都能用。
我让老赵带你们去后勤处登记,顺便熟悉下基地的布局,兑换处、食堂、医疗站都得认认路。”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色的小本子:“我已经跟基地报备过了,帮你们组建了小队,名字你们起好了等级就行,暂时先挂在基地备案名单里,后续出任务也方便。”
他想得周全,从住宿到身份再到小队组建,几乎一条龙安排妥当,完全没给几人拒绝的余地。
老赵也在一旁笑着补充:“超子这是把你们当自己人了,跟着我走,保准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接下来几天,老赵果然尽职尽责,带着五人把基地转了个遍——兑换处的柜台后摆满了罐头、大米和药品,墙上贴着醒目的兑换比例。
一级晶核换2斤大米或1罐午餐肉,二级晶核能换5斤压缩饼干或1支抗生素。食堂每天两餐,凭积分卡领取,虽然都是粗粮馒头配咸菜,但至少管饱。
医疗站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忙着给伤员包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五人一边听老赵讲解,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等一切安顿好,李超又找了个机会,正式提出让他们加入超火小队:“你们几个身手不错,虽然没异能,但默契和应变能力比队里不少人都强。
加入超火,以后出任务我带着你们,安全有保障,分到的晶核也多。”
这话是真心实意,他看出来吴峫几人不是普通人,若是能加入小队,无疑是如虎添翼。
吴峫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李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我们五个都是普通人,瞎子眼睛还有毛病,真加入进去,怕是会拖小队后腿。
您这超火小队是基地的王牌,可不能因为我们砸了招牌。”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弱点”,又给足了李超面子。
谢雨辰也适时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积分卡边缘:“李队,我们帮凯旋本就是出于真心,路上这孩子也帮了我们不少。
您现在是队长,要顾着整个小队的人心,要是因为我们几个外人让队员们有想法,反而不好。
我们几个普通人,自己组队慢慢摸索就行,不给您添麻烦。”
第311章 盗笔16
这话可谓说到了李超心坎里——既强调了“救亲人”的恩情,又表明自己毫无攀附之心,甚至还在为他考虑团队和睦。
李超看着眼前几人,眼眶都有些发热,拍了拍吴峫的肩膀:“你们这几个兄弟,真是仗义!
行,我不勉强你们,但以后有任何需要,哪怕是要晶核、要武器,随时找我!”
一旁的李凯旋更是感动得眼泪汪汪,拉着吴峫的胳膊:“吴哥,你们真的不加入吗?我爸的小队可厉害了,跟着他出任务超安全的!”
他完全没听出几人话里的门道,只觉得他们是真的不想麻烦爸爸,心里对几人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看着李超父子感动的模样,吴峫几人心里暗自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哪是不想加入,只是不愿被束缚罢了。
在这末世基地里,单独行事才能更自由地打探消息,总比跟着超火小队处处受限强。
这番话不过是卖个好,既拉近了和李超的关系,又为自己争取了独立空间,可谓一举两得。
等李超父子离开后,胖子忍不住咧嘴笑:“还是天真你会说,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吴峫笑着摇头:“先稳住脚跟再说,以后在基地,还得靠李超照拂呢。”
为了尽快摸清基地的底细,吴峫五人默契地分了工。
谢雨辰和胖子这几天几乎天天泡在超火小队的训练场上,跟着队员们四处熟悉环境。
谢雨辰本就行事谨慎,一双眼睛像精密的仪器,既能注意到兑换处货架上物资的新旧程度,也能从队员的闲聊中捕捉到基地势力的暗流。
比如谁和哪个小队有过节,哪个负责人私下克扣物资。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接上一两句,既不得罪人,又能套出有用的信息。
胖子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生性豁达爽朗,天生就擅长和人攀关系。才短短两天,就和超火小队的队员们称兄道弟了,一会儿递根末世里稀罕的烟,一会儿拍着胸脯说下次出任务帮他们探路。
食堂里打饭时,他能和打饭阿姨唠得热火朝天,硬生生多要到一勺咸菜。
兑换处排队时,又能和前面的幸存者聊起各地的丧尸特点,听得人连连点头。有他在,谢雨辰收集信息的过程都顺畅了不少。
另一边,吴峫和张麒麟则跟着李超穿梭在基地的办公楼里,结识各个部门的上层人物。
每次见到基地的负责人,吴峫都热情地递烟寒暄,介绍张麒麟时,总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是我兄弟,身手好得没话说,就是不爱说话,算是个哑巴。
我这身手差,这一路全靠他护着才能活到现在。”
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是精心设计的——既削弱了两人的威胁感,把张麒麟塑造成一个“沉默的保镖”,又能借着“被保护”的姿态拉近和对方的距离。
基地的负责人大多是末世前的公职人员或退伍军人,见张麒麟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却一言不发,果然都信了吴峫的话,看向两人的眼神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对“弱者”的关照。
保不保镖的,张麒麟根本不在乎。他向来不爱说话,别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
但每次听到吴峫说他是哑巴时,总会侧过头,深深看吴峫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若是外人看了,只会觉得他面无表情,可吴峫却心里一虚,连忙呵呵干笑两声,撇开脸假装看别处。
他太熟悉这眼神了。
这要是换成刚认识那会儿,吴峫肯定读不懂这眼神里的意思。
毕竟张麒麟这个闷油瓶,不仅不擅长口头表达,连眼神都像是蒙着一层雾,永远淡淡的没什么变化。
就像刚认识时的西沙海底墓,张麒麟装成张秃子混在队伍里,后来他说当时给过自己暗示,可吴峫回想起来,只记得“张秃子”当时眼神怪怪的,根本没往深处想。
尤其是有一次“张秃子”使劲攥着他的手,他还在心里嘀咕这人是不是有点变态,完全没意识到那是在提醒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十几年的生死交情,早已让他们之间形成了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张麒麟的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吴峫都能准确捕捉到其中的含义。
就像这次,那看似平静的一眼里,分明藏着几分无奈和吐槽,吴峫甚至能脑补出张麒麟没说出口的话。
虽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吴峫清楚,这眼神骂得可挺脏的。
等离开办公楼,张麒麟才停下脚步,指了指吴峫口袋里的烟盒。
吴峫立刻会意,掏出烟递给他一根,笑着求饶:“下次不说你是哑巴了还不行吗?主要是那些人太警惕了,不说重点他们不放心啊。”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从来没真的生气,只是觉得吴峫这小子,鬼点子越来越多了。
“龙脊基地”坐落于东三省中部的松辽平原边缘,冬日的寒风卷着雪粒掠过开阔的平原,却在抵达基地时被厚重的防御工事拦在了外头。
这座幸存者堡垒依托废弃的大型军工厂区与周边山体构建而成,背靠长白山余脉中那道形似巨龙脊背的“龙脊岭”,因此得名。
8.2平方公里的区域呈不规则扇形铺展,从空中俯瞰,三重防御体系如同层层铠甲,将基地护得严严实实。
最外层5米高的混凝土围墙上,通电铁丝网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警戒岗亭,探照灯的光柱在夜色中扫过,墙根下还埋着感应地雷。
中层2米深的护城河早已结冰,冰面下隐约可见尖锐的铁刺,那是防止丧尸破冰攀爬的设计。
内层的钢板防御带则是部队用废弃坦克装甲改造而成,厚重的钢板拼接处焊接着钢筋,中间留有射击孔,可抵御大规模丧尸潮的冲击。
作为东三省现存规模最大、防御最完善的幸存者基地之一,这里的每一处防御细节,都透着军人特有的严谨与实战思维。
第312章 盗笔17
夜幕降临时,吴峫五人租住的小院里亮起了昏黄的油灯。
他们围坐在炕桌旁,桌上摆着几碗温热的杂粮粥,开始集中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
吴峫率先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着中心区域说:“基地中心的领导层居住区,都是原军工厂区的办公楼改造的。
最高领导住的是独栋三层小楼,我跟小哥路过时瞅了一眼,外面围着一人高的冬青丛,院子里还停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最关键的是,那楼配备独立供暖系统,烟囱里冒着笔直的烟,不像咱们这得靠煤球取暖。”
他顿了顿,看了眼身旁的张麒麟,补充道:“小哥趁着巡逻的间隙溜进去看了,里面铺设的是实木地板,家具都是军工厂里留存的老物件,结实得很。
每层都有紧急避难室,门是加固过的钢板门,通讯室里还摆着老式电台和卫星电话。
院子角落开辟了小型菜园,用塑料布搭了暖棚,里面种着青菜和萝卜,旁边的鸡笼里还养着十几只鸡,这待遇,在末世里简直是天堂了。
日常饮食除了基地统一配给,每月还有额外的肉类和罐头配额,医疗资源更是优先供给,专属医护人员24小时待命,急救设备比医疗站还齐全。”
胖子听着直咧嘴,扒拉了一口粥,含糊不清地说:“啧,果然是领导啊,不管到了啥时候都能享受到最好的。”
说着他放下碗筷,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天真,你是没看见我和花爷去基地外围的样子。那里哪是人住的地方啊……”
他捏了捏眉心,似乎还在回想那触目惊心的场景,半天没说下去。
谢雨辰放下茶杯,拍了拍胖子厚实的肩膀,语气平静地接过话头:“基地外围住的都是只有基础物资、靠体力谋生的普通人。
他们的住处不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就是用废旧木板拼的简易板房,每4到6个人挤一间,面积也就10到12平方米,里面除了铺在地上的稻草和破旧被褥,啥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取暖全靠基地统一发放的煤球和自己做的火盆,晚上睡觉都得裹紧棉袄,不少人的耳朵和手都冻裂了。
供水更是麻烦,得到指定的取水点排队,每天限量供应两升,洗漱、做饭都得省着用。”
“饮食就更别提了,顿顿都是杂粮粥配腌菜,偶尔能吃到压缩饼干就算改善伙食了。
只有完成超额的劳动任务,比如去温室大棚里育苗、给家禽圈舍消毒,才能获得少量食用油或豆制品的奖励。”
谢雨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公分兑换表,“不过龙脊基地算好的了,因为掌权者是军人,还讲点规矩,给普通人留了条活路。
基地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公分制度,有功夫底子或异能的人,可以组建小队出去猎杀丧尸和变异植物,晶核能换不少积分。
普通人就靠在基地里干活挣公分,温室大棚种植、粮食加工、垃圾处理这些岗位都招人手。”
他指着兑换表上的数字:“这几天的基础物资兑换价还算稳定,杂粮粥两公分一碗,腌菜两公分一份,饮用水一公分一升。
只要肯下力气,就算是半大的孩子,帮着分拣蔬菜、搬运煤球,也能挣够两顿饭的公分。
比起外面那些把人当牲口使唤的基地,这里已经善良太多了。”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把玩着手里的墨镜,闻言点点头:“确实。
我这几天在兑换处跟几个从别的基地逃过来的人聊过,他们说有些基地更畜生,粮食不够了就拿小孩子当储备粮,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这话一出,小院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五人凝重的脸庞。
吴峫攥紧了拳头,心里五味杂陈。
末世之下,人性的光辉与黑暗总是如此赤裸裸地交织在一起,这座看似秩序井然的基地,背后也藏着如此悬殊的阶层差距。
张麒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良久,吴峫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咱们先在这儿稳住脚跟,再慢慢想办法。
至少这里,还能让人看到点活下去的希望。”
吴峫将手里的杂粮粥碗往炕桌中间推了推,长呼一口气,刻意转移了沉重的话题:“我这几天跟着李超见各个部门头头时,也旁敲侧击打听出了异能的事。
这里的异能分好几类,最常见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系,还有风、雷、冰这类自然变异系。
不过后者觉醒概率低,听说整个基地也就十几个。”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但觉醒最多的,却是最没用的强化异能。
说是强化,其实也就比普通人力气大些、跑得快点,体质强化的高度有限,对上普通丧尸还能应付两下,碰到变异丧尸或者异能者,基本就没什么优势了,简直鸡肋得很。”
“我还特意问了几个异能者觉醒的过程,”吴峫继续说道,眉头微微蹙起,“他们要么是经历重大挫折、体力透支到极限后,陷入了昏睡。
醒来就发着高烧,烧退了异能就觉醒了。
要么就是被丧尸抓伤感染,同样是昏睡、高烧,最后要么觉醒异能,要么变成丧尸。
我琢磨着,觉醒方式其实不重要,关键可能还是这个世界人类的体质原因。
不管是体力透支还是病毒感染,本质上都是把人逼到濒死边缘,然后跟体内的病毒死磕。
赢了,就能觉醒异能;输了,就彻底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说到这儿,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严肃起来:“咱们总归是外来者,跟这个世界的人体质未必一样。
这种拿命赌异能的事,我不建议咱们尝试。万一咱们的身体对病毒反应不一样,那不是白送命?”
第313章 盗笔18
胖子立刻点头附和,往嘴里塞了一口腌菜:“同意!天真你说得对,两个世界的差异大了去了。
就拿这丧尸来说,咱们那儿的粽子跟这儿的玩意儿也不是一个路数。
万一咱们体内没有能跟病毒对抗的东西,那尝试觉醒不就是自寻死路?犯不上!”
谢雨辰却没完全认同,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不尝试觉醒不代表不能研究。
瞎子,你以前不是跟着老教授学过解剖吗?咱们下次外出任务时,可以抓一两个活尸回来解剖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看不同丧尸的脑部结构有没有差异,晶核是怎么形成的,病毒到底是通过什么机制诱发异能觉醒的。了解这些,不管是应对丧尸还是在基地立足,都有好处。”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闻言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末世里最金贵的晶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这话可不是随口应和——这几天在兑换处晃悠,他早就把晶核的价值摸得门儿清。
这个世界里,金银古董根本不值钱,一块低级晶核就能换十块压缩饼干,而一块压缩饼干,就能从那些抱着金镯子换粮食的幸存者手里,换回来一兜子沉甸甸的金银珠宝。
一想到这儿,黑瞎子心里就直发痒。
他这辈子没少跟古董打交道,却从来没试过这么“轻松”的方式——没人驻守,还不会有人追究,揣着晶核就能换走别人视若珍宝的金子。
这种近乎“合法抢金店”的操作,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
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这事,连找回去的办法都暂时抛到脑后了。可兴奋劲儿过后,他又冷静下来。
基地附近的金店早就被洗劫一空了——虽然末世里金银贬值,但毕竟时间不长,人们对金子的执念还没完全消退,不少人外出搜寻食物时,都会顺手把金店搬空。
想要找到没被搜刮过的金店,只能去那些丧尸集聚的大城市。
但那些地方不仅距离远,危险系数更是直线飙升,街道上随处可见游荡的丧尸群,甚至还有变异丧尸出没。
黑瞎子不怕死,毕竟在斗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凶险场面没见过?
但他也不想找死,更不想死后变成那种浑身腐烂、只会嘶吼的丧尸——那也太丢份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或许可以等下次出远任务时,找机会绕去市中心的金店看看,既完成任务,又能顺手“捡”点金子,一举两得。
吴峫看着黑瞎子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忍不住笑着提醒:“瞎子,你可别光顾着琢磨金店,真要去市区,得先摸清那里的丧尸分布。
咱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在基地站稳脚跟,别为了点金子把自己搭进去。”
黑瞎子挑了挑眉,拍了拍胸脯:“放心,黑爷心里有数!”
为了尽快适应末世的生存节奏,也为了打消基地里其他人的疑虑,吴峫五人跟着超火小队出了好几次任务。
有去郊区废弃超市搜集罐头的,有清理基地周边丧尸据点的,还有一次是护送基地的工程师去抢修远处的信号塔。
每次任务里,五人都没暴露真实实力,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默契和手段。
就说上次去清理城东的汽修厂吧,那里盘踞着二十多只丧尸,其中还有一只速度型变异丧尸。
超火小队的队员们刚冲进去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老赵的胳膊还被丧尸划了道口子。好在他是异能者,对普通丧尸病毒有抵抗力。不然就要变异了。
这种时候队友成为敌人,可不太让人能接受。
就在这时,张麒麟不知从哪儿摸出根钢筋,身影一晃就到了变异丧尸身后,一钢筋下去精准砸中丧尸头颅,晶核滚落的瞬间,吴峫已经掏出布包接住。
胖子则抄起旁边的扳手,左挡右挥,硬生生在丧尸群里杀出条通路,谢雨辰和黑瞎子配合着把散落的工具零件堆成障碍,防止丧尸合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等超火小队的人反应过来时,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打那以后,超火小队的人再也没人把他们当成“普通幸存者”,看向五人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老赵也有异能,普通丧尸病毒可以抵抗。胳膊上的伤刚好,就拉着几个队员找到李超,撺掇着他再去邀请五人加入。
“超子,你看吴峫他们几个多厉害,身手比咱们队里的异能者都不含糊!要是能把他们拉进来,咱们超火就是基地第一小队了!”
李超却摇了摇头,他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基地里忙碌的人群,缓缓说道:“他们不是不想加入,是志不在此。”
他想起前几天儿子李凯旋跟他说的话——那小子缠着谢雨辰问东问西,得知谢雨辰是从京都来的,家里人还在那边。
后来他找机会跟谢雨辰闲聊,对方也坦诚地提过,等在基地站稳脚跟,就想找机会回京都看看家人,还向他打听了京都基地的情况。
李超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向来准。
他能感觉到,吴峫五人身上有种和基地幸存者截然不同的气质——他们不像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更像带着某种目的在行走。
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做事滴水不漏,既不主动攀附权力,也不刻意疏远他人,这种疏离感让李超明白,他们不会在龙脊基地久留。
所以即便队员们再三劝说,他也从没再提过邀请加入的事,反而悄悄留意起和京都基地的联系。
这事外人不知道,李超作为基地的主力队长,又是当初跟着老司令建立龙脊基地的功臣,李超有权限接触基地的核心通讯系统。
龙脊基地和京都基地之间一直保持着秘密联系,每周三的晚上,基地通讯室都会用加密电台和京都那边通话,汇报物资储备和丧尸动态。
这种联系极其隐秘,除了基地最高层和负责通讯的人员,几乎没人知晓。
他们却不知,潘雪珂也确实在,但却因为这一辈子的身份问题落地是在长沙。所以就算李超托人打听了,也没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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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盗笔19
李超琢磨着,自己帮不上五人太大的忙,但在通讯时嘱咐京都基地的兄弟留意谢雨辰家人的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他想着等有了确切消息再告诉谢雨辰,省得空欢喜一场。
所以这些天,他每次去通讯室都格外上心,上周三通话时,还特意跟京都那边的联络官说:“老杨,你们外出执行任务时,帮我留意个叫谢雨辰的人,他家人可能还在京都,要是有消息,及时跟我这边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老杨爽快地答应了,说会把名字记在任务清单上。
这天晚上,李超看着办公桌上儿子画的全家福,心里盘算着:要是真能帮谢雨辰找到家人,也算是报答他们护送凯旋的恩情了。
至于吴峫五人,他们就像一阵风,早晚要离开龙脊基地,自己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停留期间,多给些方便,也算是为末世里的这些缘分留个念想。
就在李超暗中为谢雨辰留意家人消息时,吴峫五人已悄然展开了自己的计划。
他们没打算在龙脊基地久留,建立一个秘密据点是迟早的事——既能避开基地耳目研究丧尸,也能为后续前往京都做准备。
借着一次单独外出搜寻物资的机会,五人朝着远离龙脊基地的方向行进,足足走了三天,直到通讯器里再也接收不到基地的信号,才终于放下心来寻找合适的地点。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座废弃城镇边缘找到了目标——一座带高墙大院的城镇诊所。
灰扑扑的院墙上爬满枯萎的爬山虎,两扇铁皮大门虚掩着,门上布满锈迹和丧尸抓挠的痕迹。
推门进去时,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诊所主体是栋两层小楼,底层有候诊室、急诊入口、储藏室和分诊室,二楼则是病房、医生办公室和一间带洁净室的手术室。
虽然精密仪器早已被洗劫一空,药架上只剩几个空药瓶,但手术室里留存的解剖台、不锈钢器械盘,以及储藏室里找到的几卷医用纱布和消毒酒精,用来解剖丧尸已是绰绰有余。
比起丧尸密集的大城市,这里显然安全得多。
选址确定后,五人立刻分工行动。
张麒麟背着他的黑金古刀不舍得用,和谢雨辰则揣着从基地兑换的细铁丝和几枚手榴弹,两人负责清理诊所周边五百米内的丧尸并布置外部防御。
张麒麟的动作干脆利落,工兵铲挥出时带着风声,每一下都精准砸在丧尸头颅上,晶核滚落的瞬间,谢雨辰已弯腰捡起收好。
清理完丧尸,两人开始在院墙四周布置机关。
他们将废弃的汽油桶锯成两半,埋在院墙根下,桶里装满碎石和玻璃碴,桶口用稻草掩盖。
又在大门两侧的墙垛上固定了几根削尖的钢管,钢管连接着细铁丝,只要有人或丧尸触碰铁丝,钢管就会顺着预设的角度砸下来。
这些机关虽简单,却能有效防住普通幸存者和低阶丧尸的闯入。
吴峫和胖子则背着绳索和撬棍,负责清理稍远一点的丧尸,并寻找相对完整的丧尸尸体带回诊所。
两人不敢走得太远,末世里的丧尸早已升级,不少都觉醒了异能。有的能喷出腐蚀性液体,有的速度快得像阵风,遇上这种高阶异能丧尸,没有张麒麟在身边,他俩根本应付不来。
一次在清理镇口的杂货铺时,就遇上了一只火系异能丧尸,那丧尸一张嘴就喷出半米高的火焰,差点烧到胖子的头发。
吴峫当机立断,拉着胖子就往诊所方向跑,一边跑一边用石块砸丧尸吸引注意力,把它引到张麒麟的防御圈里。
张麒麟早有察觉,等丧尸冲进院门口时,一铲将其头颅削飞,火星溅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要不是这俩人是气运之子,这么玩早挂了。不过两人下次行动时依旧谨慎了不少,特意在身上绑了湿麻布,以防再遇上火系丧尸。
他们把清理到的完整丧尸尸体用绳索捆住四肢,像拖死猪一样往诊所拖,一路上还得提防突然冒出来的丧尸群。
黑瞎子则在诊所内部忙碌,他戴着一副从储藏室找到的旧橡胶手套,正在手术室里收拾器具。
他把生锈的解剖刀用砂纸打磨锋利,将不锈钢器械盘用消毒酒精擦拭干净,又在解剖台周围铺了一层塑料布,防止尸液污染地面。
忙完手术室,他又转到院子里帮忙布置机关。
在通往小楼的必经之路上挖了几个半米深的陷阱,陷阱底部插着削尖的木刺,上面铺着木板和落叶,伪装得与地面无异。
等五人忙完这一切时,天色已完全黑透,诊所里亮起了从龙脊基地带出来的应急灯,昏黄的灯光映着院墙上的机关,透着一股隐秘而危险的气息。
吴峫看着收拾妥当的诊所,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这儿就是咱们的秘密基地了,接下来,该好好研究研究这些丧尸了。”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废弃城镇彻底笼罩,只有诊所二楼手术室的应急灯透出微弱的光晕。
五人借着夜色掩护,把选好的“小白鼠”逐一拖进诊所。
丧尸沉重的躯体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让这寂静的夜晚更添几分诡异。
胖子扛着最后一只丧尸的腿,把它扔在手术室角落的塑料布上,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往一楼客厅走去。
他在储藏室找到一个生锈的铝壶,从背包里掏出几小块固体燃料点燃,架在铁架上烧起水来。
水烧开后,他往五个搪瓷碗里各掰了两块压缩饼干,按照比例倒上热水,用勺子搅拌着等待饼干软化。
“可不是咱娇气,”他一边搅一边嘟囔,“这末世的水谁敢直接喝?万一里头藏着病毒,那不是自找倒霉?”
想着自吴峫喝了凉水突然异变的画面,胖子都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为啥是吴峫呐?还不是这些年吴峫越来越邪门和百无禁忌了!啥都想赌一把,试一下。
第315章 盗笔20
氤氲的热气逐渐增多,碗里的压缩饼干渐渐膨胀成糊状,散发出淡淡的麦香,这是末世里难得的美味。
手术室里,其他人正围着被牢牢捆绑的丧尸严阵以待。
谢雨辰站在离解剖台最远的窗边,背对着尸体,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银针。
他眉头微蹙,鼻尖萦绕着丧尸身上特有的腐臭与腥气,胃里一阵翻涌。
谢当家有洁癖,平日里连衣服上沾点灰尘都要立刻清理,更别说面对这种浑身溃烂、眼球浑浊的怪物了。
若不是为了研究,他绝不会踏进这满是污秽的房间。
吴峫却截然相反,这些年在斗里见惯了各种诡异景象,早已练就了“百毒不侵”的本事。
他不仅不介意,还凑到解剖台边,饶有兴致地帮黑瞎子摆放器械:“瞎子,手术刀够不够锋利?要不要再磨磨?”
他手里拿着消毒酒精棉,仔细擦拭着不锈钢器械盘,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被绑在解剖台上的活丧尸,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玩意儿,站得离尸体不过半米远。
张麒麟则像一尊雕塑般立在解剖台旁,黑金古刀的刀尖始终架在其中一只活丧尸的脖子上。
那把刀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刃贴在丧尸腐烂的皮肤的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丧尸疯狂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却被粗壮的麻绳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张麒麟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丧尸的一举一动,只要它有任何挣脱的迹象,古刀随时会落下。
“样本”一共五个,两只还在挣扎的活尸,三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
黑瞎子戴上双层橡胶手套,拿起磨好的解剖刀,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先解剖活的,死的跑不了,正好对比看看活体和尸体的差异。”
他话音刚落,便一刀划向其中一只活丧尸的胸腔。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墨绿色的尸液喷溅而出,吴峫眼疾手快地用塑料布挡住,避免尸液溅到周围。
黑瞎子动作娴熟地剖开丧尸的内脏,仔细检查着每一个器官,却发现和普通丧尸并无二致——腐烂的脏器、凝固的尸液,没有任何能解释异能觉醒的线索。
时间在寂静的解剖中一点点流逝,应急灯的电量渐渐不足,灯光开始微微闪烁。
两个活丧尸先后在解剖中失去最后一丝“生机”,手术台上留下一堆令人作呕的腐肉。
黑瞎子摘下手套,扔在装满消毒水的桶里,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白忙活了,没什么发现。”
“看看那只土系异能丧尸吧。”张麒麟突然开口,指了指角落里那具体型格外庞大的尸体。
这是他白天费了不少劲才杀死的——那丧尸能操控地面的泥土形成护盾,张麒麟砍了三刀才破掉它的防御,最后为了保留完整的样本,只是精准地砍掉了它的头颅,并没有取出里面的晶核。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黑瞎子重新戴上手套,拿起解剖刀走向那具特殊的尸体,眼里重新燃起了期待。
当黑瞎子用镊子夹出那颗嵌在土系丧尸脑腔里的褐色晶核时,手术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都没忍住凑了上去,连一直站在窗边的谢雨辰都迈动了脚步。
胖子手里还攥着白天从丧尸脖子上薅下来的金项链,正用衣角使劲擦拭着上面的污痕,听见动静也立刻转身凑过来。
结果刚靠近解剖台半步,就被晶核散发出的刺鼻腥臭味刺激得猛地扬脖,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压缩饼干糊喷出来。
“天爷诶!这味也太刺激了!”胖子赶紧用袖口捂住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比咱们当年在七星鲁王宫遇上的血尸都不差了!
那血尸虽然浑身绛紫色剧毒,可也没这股子让人肺管子都要炸了的腥气!”
他一边吐槽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好奇地探着脑袋张望,手里的金项链在应急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谢雨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掩住口鼻,脚步停在离解剖台一米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镊子上的晶核上:“嗯,通体呈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土黄色纹路,确实是低级土系晶核没错了。
龙脊基地的兑换手册上有记载,这种晶核是土系异能者提升实力的基础材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还是仔细观察着晶核的每一处细节。
“来,师傅,放这里洗洗。”吴峫反应最快,麻利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搪瓷小碗,碗里装着半杯清澈的水——那是之前胖子烧化雪水后,又用纱布过滤了两遍的干净水。
他把碗递到黑瞎子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赶紧洗洗,看看干净了是什么样。”
黑瞎子接过小碗,手腕微微倾斜,镊子轻轻一松,那颗褐色晶核便“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盯着碗里缓缓旋转的晶核,咂了咂嘴:“啧,这玩意儿看着跟水晶石差不多,就是颜色暗沉了点。但基地里的人都说这东西能增长异能,越用能量越足。
嘶,这么说的话,那异能者脑子里的晶核是不是也……”
“闭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峫和谢雨辰异口同声地打断。
吴峫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这种话也能随便说?小心祸从口出!”
谢雨辰也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这话要是传出去,就算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谁会相信你只是随口一说?
到时候整个基地的异能者都会把你当成敌人。”
他们当然知道黑瞎子没那么荒唐,不会真的对异能者动手,但末世里人心叵测,这话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添油加醋一番,黑瞎子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别说在基地立足,恐怕走到哪儿都会被异能者追杀。
“这不没外人嘛。”黑瞎子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地耸耸肩,“黑爷又不傻,哪会在外面乱说话。”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碗里夹出晶核,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麂皮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晶核表面的水渍。
即便擦干净了,他也没敢直接用手摸,只是用镊子夹着晶核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第316章 盗笔21
末世里的病毒防不胜防,谁也不知道这晶核上会不会附着什么未知的病原体。
张麒麟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时突然伸手,指了指晶核表面的纹路。
吴峫凑近一看,发现那些土黄色纹路似乎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微光,像是有能量在里面流动。
他心里一动,转头看向黑瞎子:“师傅,这晶核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用法?咱们要不要试试它的能量?”
吴峫当然知道直接接触未知晶核有风险,可这些年在斗里摸爬滚打,他早就习惯了身先士卒。每次遇到不确定的危险,总是他第一个上前试探。
眼下看着黑瞎子用镊子夹着那颗擦拭干净的土系晶核,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就接了过来。
指尖刚触碰到晶核冰凉的表面,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细密纹路的触感,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在众人的众目睽睽之下,那颗褐色晶核竟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瞬间消失在吴峫的掌心,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手术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应急灯的光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映着几人惊愕的脸。
胖子手里的金项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凑到吴峫手边仔细打量,嘴里嚷嚷着:“天爷来!天真,你、你这是觉醒传说中的空间异能了?!”
他在龙脊基地听其他幸存者说过,空间异能者能开辟独立的储物空间,物品只要接触手就能收进去,眼下吴峫手里的晶核突然消失,可不就跟传说中的空间异能一模一样?
谢雨辰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冷静,快步走到吴峫身边,目光紧紧盯着他的手掌:“吴峫,你试试其他东西。”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金项链递过去,“把这个收进去看看。”
吴峫自己也还没从晶核消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耳边传来谢雨辰的声音,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递来的金项链。
指尖刚触碰到那根带着锈迹的链子,心脏还跟着提了一下,可预想中的消失场景并未出现。那根金项链稳稳地躺在他掌心,动都没动,连一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哎?怎么没消失?”胖子凑得最近,脑袋都快贴到吴峫手上了,“天真你再试试,是不是没集中精神?”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背包摘下来递过去,“你把我这背包收收看!”
黑瞎子也在一旁出主意:“说不定得念咒语?或者得想着‘收’这个?”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张麒麟,也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吴峫掌心的项链上,显然也想让他把晶核取出来试试。
吴峫被众人说得也来了劲,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先是尝试收起金项链,又换了手术台上的镊子、墙角的绳索,甚至连胖子递过来的背包都试了个遍。
吴峫憋得脸都红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除了之前那颗莫名其妙消失的晶核,其他东西全都纹丝不动。
最后他实在没辙,试着在脑海里呼唤那颗晶核,下一秒,褐色的晶核果然出现在掌心,可再想把旁边的手术刀一起收进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哈哈哈……”胖子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算什么?到了满是丧尸的世界,小三爷的邪门还升级了?专收晶核的异能?”
手术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黑瞎子也跟着笑,只有谢雨辰没笑,他靠在墙边,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
吴峫这个“邪门”的外号,还是谢书映来的时候说起来的。
那姑娘捧着一杯热茶,坐在铺子的摇椅上,笑眯眯地说她妈总这么称呼吴峫舅舅,还说吴峫这运气和本事,简直就是九门之外的第十门——“邪门”。
听胖子这么一说,谢雨辰忽然想起了谢书映描述的那个世界,想起了那些关于北京、关于家人的细碎幸福。
张麒麟最先发现他的异样,悄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谢雨辰回过神,他看向张麒麟,对方眼中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无声的安慰和承诺。
吴峫心思最细,早就注意到谢雨辰的不对劲,他收起晶核,故意提高声音说:“胖子你这么说,倒让我想起书映那妹子了。
咱们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个和咱们历史相似的世界,不亲自去北京确认一下情况,我是真不甘心啊。”
胖子立刻明白过来,顺着话茬往下接:“就是!都到这份上了,不去找找我那干儿子,胖爷我也睡不着觉!
万一这个世界的花爷不争气噶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好?
六个孩子呢,咱们一人分一个还剩一个,到时候花爷你可别舍不得啊!”
他故意说得夸张,还挤眉弄眼地看着谢雨辰。
这话里的心思,在场的人都懂。谢雨辰怎么可能甘心?
只是他清楚末世的凶险,从东北到北京千里迢迢,沿途不仅有变异丧尸,还有可能遇到物资匮乏、路况恶劣的困境。他也怕连累吴峫他们。
之前在龙脊基地听李超说过,张家口那边的路段早就被废弃的车辆堵死,还有不少高阶异能丧尸盘踞,单人前往简直是送死。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执念,让兄弟们跟着冒险,所以一直把想法压在心底。
可这份压抑,兄弟们都看在眼里,也都怕他哪天真的忍不住,一个人偷偷上路。
有了谢书映的描述,他们早已把那个世界的亲人当成了自己的牵挂。谁不想要那样热热闹闹的生活呢?
围坐在院子里吃火锅,看着孩子们追跑打闹,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面对算计和危险。
这份执念像种子一样在心里生根发芽:凭什么别人可以拥有那样的生活,他们不可以?
都是吴峫、张麒麟、黑瞎子、胖子,他们为什么不可以?!而且都是过命的兄弟,凭什么要让谢雨辰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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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盗笔22
黑瞎子也凑过来凑热闹,拍着胸脯说:“花爷,五百万!只要你开口,瞎子我舍命陪君子!”
谢雨辰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这里不能刷卡。”
黑瞎子立刻改口,嘚瑟地晃了晃脑袋:“没关系,到时候给我背一袋子黄金回去就行,我不嫌弃!”
这话逗得吴峫和胖子异口同声地发出“切”的笑声,手术室里的沉重气氛彻底消散。
这事虽然没明着定下,但几人心里都有了数。最后他们决定,明天再去搜寻一颗晶核试试。
没觉醒异能没关系,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吴峫身上这只收晶核的怪事,会不会是什么未知病毒引起的后遗症。毕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任何异常都可能藏着危险。
天刚蒙蒙亮,诊所的铁皮门就被推开。五人背着家伙什站在街道上,昨晚那颗土系晶核莫名消失后,他们必须猎杀新的异能丧尸获取样本。
张麒麟手持黑金古刀走在最前,刀鞘摩擦着裤腿发出轻响。
吴峫的狗腿刀太短,一寸短一寸险,所以他手里拿的是把改装过的洛阳铲。
胖子扛着工兵铲,还不忘往嘴里塞了半块压缩饼干。
谢雨辰则在龙纹棍上缠上了布料,就怕洗不干净。留下恶心到自己。
黑瞎子也不拿宝贝小黑金了,取一把消防斧,墨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昨晚侦查到东边的废弃工厂有异能丧尸活动,”张麒麟停下脚步,指了指远处冒着黑烟的厂房,“那里结构复杂,大家注意配合。”
话音刚落,三只普通丧尸从街角晃了出来,腐烂的手臂在空中乱抓。
胖子率先冲上去,工兵铲横扫,直接拍碎最前面一只丧尸的脑袋,“普通丧尸没晶核,别浪费力气,找高阶的!”
工厂大门紧闭,吴峫掏出撬棍费力撬开一条缝隙,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浑身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丧尸撞破车间大门冲了出来——是水系异能丧尸,它张开嘴,两道水柱直射而来。
谢雨辰迅速甩出龙纹棍,精准钉住丧尸的关节,张麒麟趁机飞身跃起,黑金古刀劈向丧尸头颅。
“咔嚓”一声,丧尸头颅落地,一颗淡蓝色晶核滚了出来。
吴峫连忙蹲下身,刚要用镊子夹起晶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晶核表面。
瞬间,淡蓝色晶核像被什么东西吞噬般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的几滴尸液。
“卧槽!又消失了?”胖子凑过来,指着吴峫的手,“天真你这手是不是有问题?昨天那颗就是这么没的吧!”
吴峫皱着眉摇头:“我什么也没想啊,怎么会突然消失?”
“先别急着下结论,”谢雨辰蹲下身检查丧尸尸体,“再找一只异能丧尸试试。”
五人继续往里走,在工厂深处发现了一只火系异能丧尸,它正趴在一堆废弃零件上,浑身冒着微弱的火焰。
黑瞎子甩出手术刀,击中丧尸的眼睛,丧尸嘶吼着转身,喷出一团火球。
张麒麟用黑金古刀劈开火球,吴峫趁机用洛阳铲顶住丧尸的胸膛,胖子从侧面踹出一脚,将丧尸绊倒在地。
谢雨辰甩龙纹棍,一棍子打爆了丧尸的脑袋。一颗橙红色晶核就这么滚了出来。
“这次我来试试!”胖子抢在吴峫前面,伸手就要去抓晶核。
吴峫刚想阻止,胖子的指尖已经碰到了晶核——橙红色晶核瞬间消失在胖子掌心。
“卧槽!胖爷我的手也邪门了?”胖子吓得蹦起来,使劲晃动手臂,“怎么回事?晶核呢?”
吴峫让他集中精神召唤,胖子试了好几次,晶核才终于出现在掌心。
“看来不是小三爷一个人的问题啊!”
黑瞎子眼睛一沉,走上前也碰了碰晶核,橙红色晶核再次消失。
他又掏出一颗晶核,递给谢雨辰,结果一样——只要身体碰触,晶核就会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张麒麟也试了试,晶核同样消失不见。
五人回到诊所,围坐在解剖台旁,脸上满是震惊和疑惑。
“这邪门事儿还带传染的?”
胖子把晶核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着,“昨天就天真一个人碰了会消失,今天怎么咱们五个都这样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若有所思地说:“会不会是因为咱们昨晚都接触过那个消失的晶核?或者说,咱们五个从同一个世界来,体质特殊?被这个世界的能量排斥?”
谢雨辰拿起镊子夹起那颗橙红色晶核,凑到应急灯下仔细观察。晶核表面的火焰纹路在光线下微微闪烁,仿佛有能量在里面流动。
“晶核是这个世界的能量载体,”他指尖轻轻转动镊子,让晶核翻面,“咱们碰触后它会消失,说明咱们的身体和这种能量存在本质排斥。”
“但为什么昨天只有天真一个人这样,今天却全员中招?”胖子蹲在解剖台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台面。
张麒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仔细想想昨晚之前,我们都没直接用手接触过晶核。”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吴峫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咱们一开始多谨慎,怕晶核带病毒,连碰都不敢直接碰。”
他想起刚发现晶核时的场景,黑瞎子戴着橡胶手套用镊子操作,他们其他人传递晶核时都用的是消毒后的布袋。
黑瞎子也回忆起来,推了推墨镜补充道:“确实,仔细想想在基地的时候我拿着晶核去换东西的时候也是带着手套的。”
谢雨辰放下镊子,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这能量是排斥我们的肉体了。毕竟带着手套和袋子就可以。”
“会不会因为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胖子率先提出猜测,“就像水和油不相溶,晶核这种本土能量体自然会排斥我们这些‘外来者’。”
这个猜测得到了众人的认同。因为已经很明显了。
这就说明他们的肉体是与这个世界的人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肯定是有问题的。
这个发现让五人陷入沉思。因为这就代表他们的麻烦大了啊。要是被人发现他们的不同,说不定会被抓起来做实验。这里可没法律。
就算有,也不一定向着他们这些外来人啊。
他们围坐在诊所的木板桌旁,桌上散落着从工厂带回的晶核——现在都只能用镊子夹着,没人敢再直接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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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盗笔23
吴峫拿出纸笔,一边画一边分析:“如果这个推论成立,我们能得出两个结论。
好消息是,这里的特殊能量在排斥我们,说明我们和这个世界存在‘能量差’,只要找到这种排斥力的规律,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去的通道。”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横线,“坏消息是,昨天我被刮伤的伤口到现在还在疼,说明这个世界的物理攻击对我们完全有效。
而且晶核一碰就消失,意味着我们的身体根本无法容纳这种能量——异能者需要在体内形成晶核才能使用异能,我们连外部晶核都留不住,更别说在脑子里长出晶核了。”
黑瞎子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在这个末世,咱们只能靠老本行吃饭了?”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洛阳铲、工兵铲和黑金古刀——这些摸金校尉的家伙什,成了他们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仗。
不能利用晶核升级,就只能打丧尸换物资了。怎么不算‘老本行’呐?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五人彻底进入了“末世生存模式”,一边围绕晶核做实验,一边搜集各类物资。
既然发现直接碰触晶核会消失,那他们不碰就是了。
几个人干脆找来的厚橡胶手套和防水帆布背包——每次猎杀异能丧尸获取晶核后,都由戴着手套的人用镊子将晶核放进密封袋。
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深处。晶核这东西在末世可是硬通货,不管是兑换物资、雇佣人手还是打探消息都用得上,就算暂时搞不清消失的原理,先囤着准没错。
每天天不亮,五人就分成两组行动。
张麒麟和吴峫一组负责猎杀异能丧尸,他们专挑废弃工厂、医院这类高阶丧尸出没的地方去。
张麒麟的黑金古刀对付丧尸绰绰有余,吴峫则背着改装过的洛阳铲,既能撬锁破门,又能在关键时刻辅助战斗。再加上胖子的防御,铁三角过得游刃有余。
每次找到异能丧尸,三人都配合默契。
张麒麟吸引火力,吴峫趁机绕到侧面,用洛阳铲精准敲碎丧尸头颅,再由戴着手套的张麒麟取出晶核。胖子则负责阻挡零散丧尸,以防两人被偷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半个月下来竟收集了二十多颗不同属性的晶核。
谢雨辰和黑瞎子则带着胖子负责搜集物资。
他们的路线规划得格外细致。
先去药店搜集药品,再去超市和仓库找食物,最后去服装店搜罗耐磨的衣物。
谢雨辰心思缜密,每次进药店都先检查药品保质期,优先挑选抗生素、止血药、消毒水这类急救物资,还特意多拿了几瓶缓解病毒感染的药剂。
虽然他们暂时没被感染,但末世里意外随时可能发生,这些药剂就是保命符。
黑瞎子则擅长在废墟里“寻宝”,总能从货架底层或仓库角落翻出被遗忘的压缩饼干、罐头,甚至还找到两箱未开封的能量棒。
胖子的任务最“接地气”,他扛着工兵铲在前面开路,遇到堵塞的门口就一铲砸开,看到合适的衣物就往背包里塞——专挑那种耐磨、防水的工装裤和冲锋衣,还不忘给每个人都挑了几双厚实的登山靴。
“咱们这是要把家搬空啊!”胖子一边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一边笑着说,“这些东西带回去,就算换不成水和食物,自己用也划算!”
不过最让他们头疼的还是水源问题。
末世里的水源大多被污染,河里飘着丧尸尸体,自来水早就断了供应。
他们没有水异能,没法净化水源,只能靠收集超市里的瓶装水和罐头里的汤汁度日。
每次找到瓶装水,谢雨辰都要仔细检查瓶盖是否完好,有没有被污染的痕迹。
实在找不到瓶装水时,就只能收集雪水,烧开后再用纱布过滤三遍,即便如此,喝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谁也不知道水里会不会藏着未知病毒,一旦感染,不仅要消耗珍贵的缓解药剂,还可能面临觉醒异能失败变成丧尸的风险。
这天下午,五人在一家废弃的百货商场搜集物资时,意外发现了一个地下仓库。
仓库里竟然藏着十几箱未开封的瓶装水和二十多箱压缩饼干,还有一整面墙的应急灯和电池。
“发财了!”
胖子兴奋地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搬水,却被谢雨辰拦住:“先检查仓库有没有丧尸,别掉以轻心。”
张麒麟立刻抽出黑金古刀,仔细检查仓库的每个角落,确认安全后,五人才开始搬运物资。
吴峫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和晶核,心里盘算着:“这些物资应该够咱们支撑到去北京了。
等咱们研究清楚晶核的秘密,找到回去的方法,这些东西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谢雨辰点点头,指了指背包里的缓解药剂:“不过咱们的缓解药剂不多了,得尽快找到新的补给点,或者想办法和其他幸存者交换。”
夜幕降临时,五人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回到诊所基地。
他们把物资分类整理好,晶核放进特制的铁盒里,药品和食物放在通风干燥的储藏室,衣物则堆在二楼的病房里。
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五人都松了口气。在这种世界,没点物资心里是真心踏实不下来。
五人背着沉甸甸的物资返回龙脊基地时,已是傍晚时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编的家世已经暴露了。
刚走到基地入口,就看到李超站在哨岗前等他们,手里攥着几张纸,面色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几分探究,又带着些许为难和怀疑。
吴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却还是笑着走上前:“李队,这么晚了还在这儿等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李超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纸递过去:“你们上次让我打听京都的事,有结果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按照谢雨辰给的地址,京都那边压根就没有‘谢府’和‘红府’,查遍了基地登记的幸存者名单,也没有他说的家人。”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五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李超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京都基地的街景,“这是那边的兄弟传回来的照片,你说的那些地方,现在都是废弃的居民区,根本没有什么大家族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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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盗笔24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吴峫几人就知道事情暴露了。
但他们一点也不慌——从一开始编造“谢府”“红府”的说法时,就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
谢雨辰垂着眼帘,指尖微微蜷缩,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错愕与落寞。这真实的情绪是演不出来的,带着周围气氛都沉浸了下来。让李超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胖子刚想开口辩解,被吴峫用眼神制止了。
“李队,借一步说话。”
吴峫拉着李超走到哨岗旁的角落,压低声音说起了早已编好的故事,“不瞒您说,谢府的事确实是我们骗了您。
雨辰他其实是京都一个大家族的子弟,从小就因为太优秀被族里的人嫉恨。末世爆发之前,那些人趁机把他拍到了长白山,还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就是为了争夺家族的控制权。”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满是“无奈”:“他青梅竹马的姑娘叫潘雪珂,当时还在京都。
雨辰也担心自己没死的事被那些人知道后会对她下手。所以我们之所以编造谢府的说法,就是怕调查的事传到那些人耳朵里,那姑娘就危险了。”
吴峫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超的表情,看到他眉头渐渐舒展,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李超听到这个解释眼神柔和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他也没有搜到潘雪珂的消息,李超最后就没问。
他也是托人在幸存者基地找的人啊。在这末世里,找不到人,没有任何消息还能是因为什么啊?多半是已经不在了,问了也只是徒增伤感。
但往好处想,他手里的名单本就只有京都基地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和管理人员,普通幸存者的信息根本不全,说不定那姑娘没在基地,在外面的小基地呐。也不无可能啊。
他可不知道,当他照片拿出来的时候,五个人就对找人不抱希望了。因为‘谢府’都没有,那就不是一个世界啊。
不然谢雨辰也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李超拍了拍吴峫的肩膀,转身走向谢雨辰,脸上带着歉意:“小谢啊,对不起,是哥没帮你找到人。
不过你也别太灰心,就算没有潘雪珂的消息,也不能说人就没了啊。京都还是有很多小型私人基地的。
你也说了,那姑娘孩子你家族人手里。说不定他们就组成了一个小据点呐?放宽心哈。”
他还想再说些安慰的话,却看到谢雨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伤心”坏了。
可谢雨辰哪里是伤心?他心里满是失落与茫然。
在他记忆里,谢家在京都的府邸明明是标志性的建筑,可照片里那些陌生的废弃民居,彻底打碎了他的希望。
这说明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平行世界,这里没有他的家人,没有熟悉的一切。
虽然不至于绝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失落感,让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吴峫看出了谢雨辰的真实情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胖子和黑瞎子也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安慰。
张麒麟虽然没说话,却默默递过来一瓶水。
李超看着几人默契的样子,也不再多留,只是嘱咐道:“你们刚回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要是以后还想打听消息,随时找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李超的身影消失在基地通道尽头后,小院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谢雨辰靠在墙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银针,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眉眼此刻笼着一层失落,连嘴角的弧度都耷拉了下来。
吴峫最先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小花,别耷拉着脸了。
往好处想,咱们至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目标,但也证明穿越的办法是可行的——既然能过来,就一定能回去。”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谢雨辰的肩膀,眼神亮得像藏着星星:“等冬季过去,雪化了路好走了,咱们就去长白山。
当初青铜门就在那儿,说不定回去的关键也在那儿。
等咱们回去了,在好好准备准备!”
胖子也凑过来,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对!不就是青铜门嘛?胖爷能炸一次,就能再炸第二次!
到时候咱们多备点炸药,直接给它开个稳定的通道,省得每次都这么颠沛流离!”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笑着补充:“就算暂时回不去,咱们在这个世界也不是活不下去。凭咱们的本事,搜集物资、对付丧尸都不在话下,大不了就当是来末世旅游了。要知道这末世才真是遍地是黄金啊。都没人捡的的。”
本来想劝人来着。结果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兴奋了。
张麒麟没说话,却默默走到谢雨辰另一侧,无声的表示着支持。
谢雨辰看着身边插科打诨一直沉默陪着他疯的兄弟们,心里的失落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虽然没笑出声,但眉眼间的阴霾散了不少:“知道了,别啰嗦了。先回屋吧,外面风大。”
而此时,虚空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小天道正探着“脑袋”偷偷观察。
它本来不放心自己这几个不让人省心的亲儿子,想着这个末世世界这么危险,要不要悄悄给他们加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buff,结果刚冒头,就听到了胖子那句“能炸一次就能炸第二次”。
“炸炸炸!就知道炸!”小天道在时空缝隙里气得原地转圈,小小的身影都快扭曲成一团,“上次炸青铜门把我折腾得差点能量耗尽,这次还想炸?”
它越想越气,骂骂咧咧地伸手一甩,原本半开的时空缝隙“唰”地一下就关上了。
结果他用了那么大得力,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让它更气了,恨不得冲进去把五个人都揍一顿!
气鼓鼓地盯着紧闭的时空缝隙看了半天,小天道还是没消气。
它哼了一声,小手在虚空里一划,一本无形的“账单”出现在眼前。
只见它手一挥,那粗壮的红色账单又加大加粗了不少。
看着飘红的账单,小天道这才满意,撅着嘴消失在虚空中——下次再敢提炸青铜门,它就给他们都加上“走路必踩坑”的buff!
第320章 盗笔25
小院里的四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在讨论着前往长白山的计划。
吴峫蹲在地上画着路线图,胖子在一旁补充:“咱们下次出去还得多备点御寒的衣物,长白山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谢雨辰则在整理物资清单,黑瞎子和张麒麟负责检查武器。
没人注意到,虚空中那道消失的缝隙,以及某个小气又护短的天道正在偷偷给他们“记仇”。
一无所知的五人收拾好情绪,再次动身前往那个远离龙脊基地的废弃诊所老基地。
这次他们的目标明确——实验不同血液对丧尸病毒的反应,尤其是张麒麟的麒麟血和吴峫含着麒麟竭与黑毛蛇毒素的特殊血液。
诊所手术室里,之前用来解剖的器械已经消毒完毕,胖子将一只被牢牢捆在解剖台上的普通丧尸固定好,黑瞎子则拿出几个干净的玻璃试管,准备收集血液样本。
实验从张麒麟开始。
他伸出手腕,黑瞎子用消毒后的手术刀轻轻划了一道小口,暗红色的血液滴入试管中。
吴峫拿着镊子夹起蘸有麒麟血的棉签,缓缓凑近丧尸的口腔。
刚一靠近,原本萎靡的丧尸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显然对麒麟血的味道反应极大。
当吴峫将棉签探进丧尸口中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丧尸口中瞬间冒出浓重的白烟,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丧尸的口腔黏膜迅速溃烂,它疯狂扭动着身体,四肢抽搐着,没过多久就瘫软下来,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几乎奄奄一息。
“我靠!麒麟血这么猛?”胖子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比硫酸还厉害!”
黑瞎子连忙取来丧尸的血液样本,与张麒麟的血液混合在试管中。
只见麒麟血滴入后,迅速扩散开来,像滚烫的岩浆般吞噬着丧尸血液中的黑色病毒,短短几秒钟,试管里的液体就变得清澈起来——病毒和血液都被彻底烧没了。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吴峫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小哥,这下好了,起码不用担心你会被丧尸病毒传染了。”
接下来轮到吴峫。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浅的旧疤。
黑瞎子刚要下刀,被吴峫拦住:“不用那么麻烦,上次划伤的伤口还没完全好,挤点血出来就行。”
他用消毒棉擦拭伤口,轻轻一挤,几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入试管。
当这滴血液与丧尸病毒样本混合时,试管里瞬间上演了一场“大战”。
吴峫那含着麒麟竭的血液呈现出淡淡的黑色,像一把把小刀子般追着病毒“砍杀”,而隐藏在其中的黑毛蛇毒素的薛瑶则是时不时“背刺”一下麒麟血,干扰它的行动。
几人凑在试管前,看得目不转睛。
一分钟后,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麒麟血、丧尸病毒和黑毛蛇的毒素,竟然奇异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带着微光的液体。
“这……这是赢了还是异变了?”胖子挠了挠头,“看着挺诡异的。”
谢雨辰皱着眉:“不管怎样,吴峫的血液情况太复杂,以后绝对不能让他正面对上高阶丧尸,万一被抓伤,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吴峫摸着自己也有些后怕,默默点了点头。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要不是人了呐?
黑瞎子随后给给自己做了实验。他的血液对普通丧尸病毒是完胜的,滴入后能迅速压制病毒扩散。
但对上高等级异能丧尸的血液时,情况就变了——他的血液刚开始还能抵抗,可没过多久就被黑色病毒同化,试管里的液体变得浑浊不堪。
“看来我的底线就是普通丧尸了,遇上异能的得躲远点。”黑瞎子耸耸肩,倒是看得开。
最后是胖子和谢雨辰。两人都是普通人,没有特殊血脉,也没吃过麒麟竭,虽然常年锻炼让身体机能比一般人强不少,但对上丧尸病毒还是稍逊一筹。
实验做了三次,两次血液能勉强压制病毒,一次则被病毒同化。
“看来咱们俩就是拖后腿的了。”胖子自嘲地笑了笑。
吴峫立刻反驳:“什么拖后腿,胖爷你还有这么谦虚的时候?”
几个人都笑了。毕竟胖子一直就是普通人,但上山下海的可从没虚过。
五人围坐在解剖台旁,默默调整了战斗队形。
张麒麟和吴峫作为主攻手在外围,黑瞎子负责侧应和远程攻击,而谢雨辰和胖子则被护在中间,谢雨辰负责用龙纹棍控制丧尸行动,胖子则拿着工兵铲守护后方。
他们还研究出了应对异能丧尸的新战术。先用谢雨辰和胖子吸引丧尸,引导丧尸行进方向。
再由张麒麟和吴峫联手攻击弱点,黑瞎子趁机取出晶核。这种时候没人矫情,胖子和谢雨辰都明白这是为了团队安全,欣然接受了新的分工。
收拾好实验器械,五人站在诊所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虽然每个人的血液情况不同,但他们之间的默契却更加深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只有互相守护,才能走得更远——无论是前往长白山寻找回去的路,还是应对未知的危险,他们都将并肩作战。
随着附近城镇的高级丧尸被处理得差不多,五人决定慢慢扩展探索范围,朝着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城市移动。
城市曾是人口密集之地,末世后沦为丧尸与变异生物的巢穴,不仅丧尸数量更多、高阶异能丧尸频现,连植物都发生了恐怖变异——那些在废墟中疯长的异植,往往比丧尸更难对付。
他们沿着高速公路边缘小心翼翼前行,路面上布满废弃的汽车残骸,挡风玻璃大多碎裂,车身被藤蔓缠绕,透着阴森的死寂。
吴峫拿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时不时提醒众人:“注意左侧废墟,刚才好像有影子晃过。”
张麒麟握着黑金古刀走在最前,刀身划破缠绕的普通藤蔓,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胖子扛着工兵铲,嘴里嚼着压缩饼干,嘟囔道:“这破地方比斗里还压抑,连点活物的声音都没有。”
刚踏入城市边缘的商业区,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第321章 盗笔26
谢雨辰敏锐地停下脚步,警惕四周:“不对劲,地面有问题。”
话音未落,黑瞎子突然大喊:“小心脚下!”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水泥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像毒蛇般猛地窜出,朝着他们缠来。
“是变异异植!”吴峫反应最快,挥起洛阳铲就朝藤蔓砍去,可藤蔓韧性极强,一铲下去只留下浅浅的切口,反而激怒了它。
更多的藤蔓从地下涌出,有的带着尖刺,有的分泌着粘稠的粘液,瞬间将五人包围。
这是一种寄居在地下的吸血藤蔓,藤蔓顶端长着漏斗状的吸盘,一旦附着在生物身上,就会疯狂吸食血液。
“这玩意儿比九头蛇柏还邪门!”
胖子惊呼,工兵铲横扫,打断几根缠向他脚踝的藤蔓,可断裂的藤蔓断面立刻涌出暗红色的汁液,又迅速长出新的分枝。
张麒麟黑金古刀连挥,将缠向吴峫的藤蔓斩断,却发现藤蔓的攻击范围远超想象.
以他们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五百多米内的地面下全是盘根错节的藤脉,无论往哪个方向突围,都会被新的藤蔓阻拦。
谢雨辰甩出龙纹棍,精准刺向藤蔓的节点,试图阻止它的生长,可挑过去的木头刚刺入就被藤蔓的汁液腐蚀得只剩半截。
黑瞎子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焰喷射器,这还是他之前在废弃消防站找到的。
黑瞎子按下开关,火焰喷涌而出,灼烧着身前的藤蔓,发出“滋滋”的声响,藤蔓被烧得蜷缩起来,可没过多久又重新伸展。
“这东西怕火,但烧不完!”黑瞎子大喊,火焰喷射器的燃料正在快速消耗。
五人拼尽全力抵抗,却始终没能挣脱吸血藤的包围圈。
吴峫的胳膊被带刺的藤蔓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瞬间就被藤蔓顶端的吸盘吸附,传来一阵刺痛。
胖子的后背被藤蔓缠住,他使劲挣扎,反而被勒得喘不过气。
谢雨辰为了保护胖子,手腕被粘液粘住,手里的龙纹棍都掉在了地上。好在他反应快,右脚一挑就给挑到左手上了。
张麒麟虽然砍断了无数藤蔓,但自己的小腿也被藤蔓缠住,尖刺刺破了裤腿,留下几道血痕。
黑瞎子的火焰喷射器终于耗尽燃料,只能用笨重的消防斧行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吴峫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几颗手榴弹,“胖子,帮我争取时间!”
胖子会意,用工兵铲死死顶住身前的藤蔓,大喊:“快!胖爷快撑不住了!”
吴峫拉开手榴弹引线,朝着藤蔓最密集的方向扔去,爆炸声响起,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藤蔓暂时被炸毁一片。
这玩意在基地可贵着呐。要不然吴峫也不会都到这时候才拿出来。
趁着这个间隙,张麒麟一把拽起谢雨辰,黑瞎子拉起胖子,五人朝着坑洞相反的方向突围。
直到跑出两百多米,身后的藤蔓才渐渐停止追击。
他们瘫坐在废墟上,个个伤痕累累,衣服被划破,身上布满划痕和粘液。
吴峫检查着胳膊上的伤口,发现血液已经止住,松了口气:“幸好这异植体内没有病毒,不然咱们今天就栽了。”
谢雨辰拿出急救包,给众人处理伤口:“这城市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看来得重新制定探索计划。”
黑瞎子擦了擦脸上的粘液,苦笑道:“何止危险,简直是步步杀机。下次再遇到这种异植,咱们得提前准备火焰武器。”
五人望着远处依旧在蠕动的藤蔓,眼神里满是凝重。
这个地方可要命,五人只能在体力消耗之前离开这里。
就在五人突围,陷入险境、几乎九死一生之际,胖子突然发出一声痛呼——一根手腕粗的吸血藤蔓缠住了他的腰,正使劲往地面塌陷的裂缝里拖。
他双手死死扒住旁边的水泥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工兵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哥、天真,救我!这玩意儿力气太大了!”
吴峫刚要冲过去,就见一道寒光从天际破空而来,“唰”地一声精准砍断了那根藤蔓。
断裂的藤蔓断面涌出暗红色汁液,在地上扭曲蠕动。
五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重型机械碾过废墟,带着令人心颤的金属震颤。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造型诡异的黑色机车正从坍塌的高架桥上疾驰而来。
那根本不是普通机车,而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重机车——车身由报废战机的零件拼接而成,哑光黑的装甲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弹痕,像是诉说着无数次激烈的战斗。
车头加装着三联装机枪架,枪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车尾巨大的离子推进器喷射出淡蓝色焰流,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划出一道亮眼的冷光,将周围的雾霾都驱散了几分。
高架桥早已断成数截,机车却像是无视重力般,在断裂处腾空跃起,轮胎离地半米悬浮前行。
倾斜的摩天大楼如同垂死的巨人,玻璃幕墙碎裂殆尽,钢筋裸露在外;断壁残垣间偶尔闪过变异生物的影子,却在听到机车轰鸣声后瞬间隐匿。
骑士身着一套极具反差感的黑色皮衣,袖口和裤脚却缝着耐磨的黑色战术布料,膝盖和肘部加装着轻量化合金护具。
窈窕的身姿格外突出,一看就知道性别。身子窈窕的大美女戴着一顶黑色半盔,面罩推至额前,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那眼神里透着丝丝不屑与冷傲,虹膜是极浅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独特的光泽;眼尾微微上挑,却毫无半分媚态,反而透着久经沙场的冷静与果决。
高挺笔直的鼻梁下,唇线清晰的嘴角紧抿着,下颌线线条利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潇洒不羁的野性魅力。
机车在五人面前三米处骤然停稳,离子推进器的嗡鸣渐渐歇止,周围只剩下远处变异藤蔓的蠕动声。
潘雪珂抬手摘下头盔,动作干脆利落,一头海藻般的棕黑色长发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些许沙尘,却丝毫不影响那份惊心动魄的美感。
第322章 盗笔27
五人望着这个突然降临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周遭的危险。
吴峫握着洛阳铲的手微微一松,胖子也停止了对断藤的咒骂,连一向冷静的谢雨辰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突如其来的人就像末世废墟中骤然绽放的一朵黑色玫瑰,既带着致命的尖刺,又承载着绝望中的希望,那瞬间的惊艳与震撼,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失神片刻。
骑士扫了一眼地上挣扎的藤蔓,又看了看五人满身的伤痕,薄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有力:“还愣着干什么?想被藤蔓拖去当养料?”
她的目光在张麒麟的黑金古刀和吴峫的洛阳铲上停顿了一瞬,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直到这时,五人才如梦初醒。
潘雪珂真的是要疯了!
她有一肚子的火要发。但看着眼前还在疯狂蠕动的吸血藤蔓,再想想刚才那几个男人狼狈的模样,她也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三个人竟然趁乱跑了?!
跑了?跑了!跑了······
还骑走了她的机车!!!
她咬着牙,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缠向脚踝的藤蔓斩断。暗红色的汁液溅在她的黑色制服上,留下狰狞的污渍。衬得她如血色中的罗刹。
“吴峫!谢雨辰!!”
可真是好样的啊!
她低声咒骂一句,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脚尖轻点身体腾空跃起,长剑直刺藤蔓最粗壮的主茎——那里是异植的核心所在。
可吸血藤蔓像是有了灵性,无数分枝突然缠住她的长剑,巨大的拉力差点将她从空中拽下来。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高架桥上,三道身影正骑着她的悬浮机车疾驰而去——正是吴峫、胖子和谢雨辰!
机车尾部的离子推进器喷射着淡蓝色焰流,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这一下分神,她的手臂被藤蔓尖刺划开一道口子,刺痛让她瞬间回神。
张麒麟及时上前,黑金古刀劈断缠向她手臂的藤蔓,黑瞎子则甩出手术刀,精准命中藤蔓的吸盘,暂时阻止了它的攻击。
“这位小姐,别生气啊!”
黑瞎子脚尖在废墟砖块上一点,轻巧地躲过一根扫来的带刺藤蔓,同时还不忘对着潘雪珂嬉皮笑脸地摆手。
他墨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过对方紧绷的侧脸和紧握长剑的手——显然这位突然出现的救兵脾气不小,得赶紧把话圆回来。
“那三位就是普通人,你看我们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小哥,手腕被粘液灼伤了,胖子更是全身都是伤,眼看着就活不成了。我兄弟也是没办法啊。
这不是忙着救人吗。而且他们在这儿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得分心护着他们,纯属拖后腿。”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三颗圆滚滚的烟雾弹,手指在引信上一刮,“嘶”的一声火星亮起。
趁着藤蔓再次发起攻击的间隙,他手腕一甩,烟雾弹精准砸向藤蔓最密集的三个方向。
“砰!砰!砰!”三声轻响后,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像棉絮般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黑瞎子:“就那胖哥们,现在全身都是血窟窿,您救人救到底,不能眼看着人流血而亡吧?您放心,车肯定给您保存的好好的。”
这烟雾弹是他们在废弃警局找到的特制款,不仅能阻挡视线,还带着轻微的刺激性气味,能干扰异植的感知——刚才就是靠这招,才给吴峫三人争取到了骑机车逃跑的时间。
烟雾中,黑瞎子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不靠谱的痞劲儿,却又透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笃定:“他们就是先回咱们的临时住所了,你放心,绝对给你好好准备茶水点心!
我徒弟那小子手还是巧的,之前还在超市找到罐上好的咖啡,回头让他给你冲杯热的。
胖子那藏了两包巧克力味,到时候就让他贡献出来,献给您这个救命恩人。
等咱们解决了这玩意儿回去,保证让你感受到‘五星级’的招待。虽说末世里条件有限,但心意绝对到位!”
黑瞎子看着吴峫和谢雨辰拖着胖子掉头就跑,甚至还骑走了人家的坐骑,也不是不心虚的。真不愧是他徒弟啊。搞得黑爷为数不多的良心都在隐隐作痛了。
不过眼下先把这位厉害的救兵哄住才是关键,毕竟没了她,光靠他和小哥对付这株吸血藤蔓,还得费不少功夫。
说着,他又对着烟雾外喊了一声:“哑巴,左边!”
张麒麟立刻会意,黑金古刀带着破风之声劈向左侧,精准斩断一根试图从烟雾缝隙中偷袭的藤蔓。
黑瞎子则趁机绕到潘雪珂身边,压低声音补充:“再说了,他们骑着你机车跑,也是怕你这宝贝疙瘩被藤蔓毁了不是?
你看这鬼东西刚才都快缠到机车轮胎了,他们骑走也是帮你保管着,回头保证完璧归赵!”
黑瞎子的语气里满是夸张的讨好,一边说还一边给张麒麟使眼色。
张麒麟虽然沉默寡言,却很有默契地配合着黑瞎子的动作——他绕到藤蔓后方,黑金古刀对准主茎最薄弱的节点狠狠劈下,藤蔓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主茎上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潘雪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解决眼前的异植才是首要任务。
她冷哼一声,手腕发力挣脱藤蔓的纠缠,长剑再次刺向主茎的裂口。
潘雪珂真怕一开口就是控制不住的脏话。这时候也不适合啊。只能忍着。
形势根本不允许潘雪珂发飙。
吸血藤蔓虽然被烟雾暂时困住,可主茎还在疯狂扭动,要是再拖延下去,指不定又会生出新的分枝。
更重要的是,为了维持“末世幸存者”的人设,她藏在袖中的修仙法器连碰都不能碰,只能握紧手中的铁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
下一秒,她脚尖点地,身形骤然变得灵巧如蝶,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竟是直接施展出了独孤九剑。
这剑法讲究“无招胜有招,灵活变通”,她不与藤蔓的蛮力硬碰,反而借着废墟的掩护,在密集的藤枝间快速穿梭。
长剑时而刺向藤蔓节点,时而削断纠缠的分枝,每一招都精准狠辣,完全避开了藤蔓的攻击轨迹。
第323章 盗笔28
张麒麟立刻会意,黑金古刀横扫,将缠向潘雪珂后背的两根粗壮藤蔓斩断,暗红色汁液溅了他一身也毫不在意。
黑瞎子则掏出仅剩的几颗闪光弹,趁着藤蔓因剧痛扭动的间隙扔了出去,强光瞬间炸开,让藤蔓的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空隙,潘雪珂抓住机会,脚尖在藤蔓主茎上一点,身体腾空跃起,长剑直指藤蔓顶端那处微微隆起的部位——那里正是吸血藤的核心所在。
“噗嗤”一声,长剑精准刺入,吸血藤的藤蔓挥舞的更剧烈了。甚至发出了‘嗖’‘嗖’的破空之声。好似在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凄厉嘶鸣。
然后整个植株剧烈抽搐起来,周围的分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潘雪珂手腕一转,长剑搅动,将那颗藏在主茎里的绿色晶核挑了出来。
晶核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还在微微散发着淡绿色的光晕。
她伸手接住晶核,随手塞进腰间的储物袋里,动作一气呵成。
变异植物都有强烈的地域性,在它的覆盖范围内,其他变异生物都会被驱赶,自然也没有丧尸敢靠近。
如今吸血藤一死,这片废墟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潘雪珂转过身,脸色不善地瞪向张麒麟和黑瞎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像是锁定了目标般,提着剑直奔黑瞎子过去了!
“黑瞎子,看招!老娘今天不打死你,你跟我姓!”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瞎子和张麒麟早在她出手时就有些怀疑了——那灵动多变的剑招,怎么跟谢书映的路数有点像?
可他们只是远远见过谢书映出手几次,哪里知道独孤九剑本就主张灵活应变,每个人施展起来都有自己的风格,看似相似,实则招式内核截然不同。
更让他们心虚的是,潘雪珂竟然叫出了“黑瞎子”这个外号——显然她对他们并非一无所知。
可人家救了他们,吴峫他们转头就把人家的机车开走了。这事儿怎么说都是他们理亏,人家好心来救人,结果反倒被“抢”了交通工具,换谁都会火大。
眼看长剑就要刺到面前,黑瞎子哪还敢硬接,转身就往张麒麟身后躲,一边跑一边求饶:“美丽的小姐手下留情啊!这事儿也怪不到瞎子我啊!
车是吴峫骑走的啊。也是他说的机车放在这儿不安全,非得骑着跑,我拦也拦不住不是!
你要找也找他啊。瞎子可是舍命陪君子了。”
他一边跑一边往吴峫身上推卸责任,倒也不是他不地道,实在是吴峫这次做得有点绝。
就算要撤,至少也该跟人家打个招呼,哪能悄无声息地把救命恩人的代步工具给骑走?
生气是真的,但潘雪珂也不是真要弄死黑瞎子,所以手里的长剑只是虚晃,每次都是剑面“啪”地拍在黑瞎子后背或胳膊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泄愤意味。
黑瞎子也配合,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往前跑。感受到她是真生气,但却没杀意,于是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能拍着。
只是没想到,是真疼啊!疼的他活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都这样了还不忘给张麒麟使眼色。意思是商量着怎么打探一下她的来历。
张麒麟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人没恶意。于是干脆收了黑金古刀,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两人后面。
他步伐平稳,眼神平静地扫过前方打闹的身影,衬得前面一个追一个跑的两人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一个气鼓鼓地追着要“算账”,一个嬉皮笑脸地求饶却不真躲,画面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潘雪珂能不生气嘛?
她之前还在系统空间里翻着下一个任务列表,指尖刚划过一个仙侠世界的委托,就被系统提示弹出的“盗笔小世界紧急求助”给打断了。
当时王曼曼点开一看,眼睛都亮了。心道这不是跟她之前去过的那个有谢雨辰的世界同根同源的世界嘛?
而且任务目标一模一样,都是给谢雨辰生孩子。更让她心动的是,这个世界的小天道格外大方,生一个孩子竟然大方的给了一千积分。
王曼曼一看到任务对象是谢雨辰,几乎没犹豫就同意了。
说实话,穿梭了好几个世界,抛开天道任务的影响,谢雨辰是她心里最特殊的存在。
谢雨辰好啊,他有情义,却不像李莲花那样死守着不切实际的道义;他有家族责任,却不会像蓝曦臣那样被所谓的枷锁和道德限制捆住手脚。
他是改革开放之后成长起来的人,骨子里既有老九门传承的老旧情义,又有接受新思想后开放灵活的脑子。
和她结婚后,谢家就不再是束缚他的牢笼,而是变成了他心甘情愿扛起的责任,变成了之后要留给子孙后代的“福利”。
所以对上以前那种充满痛苦和算计的家族继承,他才狠下心,把解九爷留下的那个冷冰冰的谢家,改造成了充满烟火气的、真正属于谢雨辰的家。
就因为心里有了她和孩子们,他把妻儿放在了第一位。
为了让她和孩子能安稳生活,他才顶着压力大刀阔斧地改革谢家。
因为责任感强,妻儿生活的方方面面他都记在心里,会提前备好她爱吃的点心,会记得孩子们的换季衣物尺寸。
他还会抽出忙碌的时间亲自教导孩子读书写字,带他们去看画展、听戏,开阔眼界。更会偷偷给她准备小惊喜,知道她喜欢听戏就单独唱给她听,知道她喜欢漂亮衣服就亲自画图制衣,只求她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生活。
他懂她的强势,也懂她内心的柔软;他愿意陪她疯,也愿意为她放下身段。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为了逗她开心,穿着她喜欢的戏服在她面前唱《霸王别姬》以色待她的人。
所以哪怕没有那么高的积分,她也愿意接这个任务。一切都因为他是谢雨辰。
谢雨辰真的把她照顾得太好了,好到让她穿越再多世界,也忘不了那份被人捧在手心的温暖。
可谁能想到,她满心欢喜地带着准备好的武器和装备穿越过来,一睁眼就掉进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末世?
不仅没看到熟悉的谢雨辰,还要独自末世求生找人。
好不容易找见了人,撞见他和兄弟们被变异藤蔓缠得半死,自己好心救人,结果代步机车还被人“偷”走了,这换谁能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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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盗笔29
签完契约的那一刻,潘雪珂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就踩在了末世这片满是废墟的土地上。
还没等她消化完眼前的景象,一个奶声奶气却满是怒火的声音就在她脑海里炸开:“你可算来了!”
紧接着,一个巴掌大小、穿着白色祥云纹肚兜的小团子凭空出现,双手掐着腰,圆溜溜的脸蛋鼓得像个皮球,正是这个世界的小天道。
“你也别怪我忽悠你。要怪就怪你家那个小丫头吧!”
小天道气呼呼地在她眼前转圈,小胖脚跺得虚空都泛起涟漪,“就是因为谢书映那丫头意外穿越到我的世界,我这原本好好的剧情全崩了!”
他越说越激动,小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都是谢书映意外穿越后的画面。
画面里谢雨辰抱着女儿,激动的眼眶通红;吴峫和吴二白围在旁边,看着小姑娘叽叽喳喳讲述另一个世界的生活,眼神里满是艳羡和向往。
还有,就连吴三省都在知道青铜门能穿越后,企图进入,想穿越过去拐个小孙孙回来。搞得人差点折里面,让剧情提前崩了。好吧,虽然后面已经崩的不行了。
“这也就算了!”
小天道猛地一拍手,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谢雨辰几人在长白山的场景,“他们知道了那个世界有妻有子的美好生活,就跟魔怔了似的生了执念!
一开始还只是想找谢书映回去的路,后来干脆疯了,满脑子都是‘凭什么别人能有那样的生活,我们不能’!”
说到这里,小天道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胖乎乎的手指着画面里炸开的陨玉:“你看看!这些人疯魔起来根本没底线!为了找穿越的能量,把陨玉给炸了不说,还把西王母从里面拖出来杀了!
那陨玉里藏着多少世界本源能量啊!还有秦岭的青铜神树,他们竟然砍了一百多节!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培育了上千年的灵根,每一节都蕴含着世界法则之力!”
画面又跳转到青铜门,只见吴峫和胖子扛着炸药包,谢雨辰在一旁计算爆破点,张麒麟则拿着黑金古刀戒备。
“最过分的是这个!”小天道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连我的青铜门都炸了!那可是我住了几万年的家啊!门后面的时空通道都被他们炸得乱七八糟,现在还在泄露能量!”
潘雪珂看着画面里熟悉的身影,嘴角抽了抽——她就说谢雨辰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激进”,原来是执念成魔了呀。
小天道气鼓鼓地瞪着她:“我没办法,只能把他们发配到这个末世来赚赔偿金!
这里的晶核,不管是丧尸的还是变异动植物的,都含着特殊能量,正好能弥补我损失的世界本源。
等他们攒够足够的能量,我就把他们送回去!”
小天道上下打量着潘雪珂,眼睛亮了亮,“你是他们的‘执念根源’,有你在,他们收集晶核的动力肯定更足!
不过你也别想偷懒,要是他们攒不够能量,你也得跟着在末世待着吧!”
小天道很得意。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就是没说全而已。不就是任务者嘛,他也不算骗人。只要她愿意一直在末世待着,让孩子在这个世界生活,一个孩子他也是可以给一千积分的。
就怕她自己不舍得。
那就只能卖力帮忙还债了。
反正他怎么也不会亏的。
嘿嘿······
潘雪珂揉了揉太阳穴,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合着她这是被自家老公和兄弟们的“疯魔行为”牵连,被迫来末世当“监工”了。
她看着眼前还在气鼓鼓的小天道,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不过你得保证,等他们攒够能量,真的能把他们送回去,而且不能再搞什么幺蛾子。”
小天道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能量够了,马上送他们走!”
毕竟也是‘亲儿子’。要不是逆子们太让人生气,小天道也怕他们噶在这,就给他们加个光环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来送守护光环的时候,正遇上胖子他们大言不惭,还要炸青铜门。小天道一生气就没给。
事情呐就是这么个事情。
潘雪珂之所以现在才找到谢雨辰他们,是因为她穿越过来的落点在长沙 。
那座同样被末世阴霾笼罩的城市,她花了近三个月时间一路北上,那炫酷的机车就是在长沙的专卖店买的。不过被她用符咒增加了悬浮动力。
然后仗着独孤九剑的利落身手,她也算走的顺利。虽然一个人很烦躁,空气质量也不好,环境更是恶臭,但好在还能顺便收集不要钱的物资。
好吧,她也是因为贪恋这些不要钱但值钱的物资才浪费了三个月走来的。但这也不能让她消气。
只是没想到吴峫的邪门运气在末世也适用。也幸亏潘雪珂照着系统的定点找到了他们。不然几个人还不一定要受多大罪呐。
而吴峫这帮人,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谨慎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从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精心收拾出一个临时据点。就说眼前这个藏在别墅区废弃商场地下停车场的据点,外面不仅布置了好几道触发式机关 。
是张麒麟用钢丝牵引着报废汽车的零件,一旦有丧尸或陌生人靠近,就会发出刺耳的声响,还能落下碎石阻挡去路。
更绝的是,他们还在停车场角落挖了条盗洞,直通附近一条废弃的下水道。
这都是胖子和吴峫的手笔,用他们的话说:“就算被丧尸包了饺子,也得留条后路撒丫子跑。”
选据点的地方也大有讲究,地面不能太坚硬,不然挖盗洞太费力气;也不能太松软,怕遇到变异异植的根系或者突然塌陷。
这个地下停车场的地面是混凝土混合土层,刚好符合要求,加上商场废弃前是大型超市,物资相对集中,成了他们暂时歇脚的好地方。
“黑瞎子你给我站住!”
潘雪珂的声音带着火气,手里的长剑又是一下拍在黑瞎子后背,这次力道比之前重了些,打得黑瞎子 “哎哟” 一声。
“等会儿见到吴峫,我非得让他把机车洗十遍不可!少一遍都不行!”
黑瞎子一边往前蹿,一边夸张地哀嚎:“没问题没问题!大小姐您说了算!别说十遍,二十遍、三十遍都行!
只要您能消气,让胖子给您端茶倒水捶腿都行!”
黑瞎子也算 看出来了,这位姑奶奶对他们没恶意是真,但是生气也是真的。那长剑虽然没真往身上刺,但拍一下也是够疼的。要不是有心和人打好关系,黑爷早发飙了。
第325章 盗笔30
张麒麟跟在两人身后,步伐依旧平稳,听着前面一追一逃的对话,原本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他一开始还迟疑了一下,见潘雪珂的剑拍得越来越重,便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典型的哑巴劝架,有话说不出来。
潘雪珂一眼就看懂了他的意思,无非是想让她手下留情。
她挑了挑眉,颠了颠手里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
张麒麟对上她那双带着怒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莫名觉得那眼神像极了被惹毛的凶兽,瞬间就闭了嘴,乖乖地往旁边让开了路 。
他看出来,这时候劝架没用,还得让这位姑奶奶把火气发泄出来才好。不然好像就要冲着他来了。
黑瞎子跑在前头,嘴里还没闲着,一个劲地把黑锅往吴峫和胖子身上丢:“大小姐您是不知道,那吴峫一肚子坏水,准是他撺掇着胖爷骑您机车跑的!
胖爷那人你也见过,人憨憨的,就是听劝,肯定是被天真给忽悠了!”
胖子那一身伤黑瞎子是知道的。他都怕胖子撑不住。所以才会这么说。
至于谢雨辰,黑瞎子半个字都没提 —— 开玩笑,花爷可是他们的大老板,平日里出手大方,待遇优厚,他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给谢当家添堵。
再说了,花爷那性子,就算真参与了,也自有他的道理。
不过这无心之举倒是歪打正着。
潘雪珂听着黑瞎子絮絮叨叨地抱怨吴峫和胖子,从头到尾都没攀扯谢雨辰,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
她其实也清楚,谢雨辰不是会做这种没分寸事的人,多半是吴峫那小子出的馊主意。
这么一想,手里的力道也轻了不少。
三个人就这么一个追、一个逃、一个跟着,朝着不远处的临时据点飞奔。
也亏得三人都不是普通人,潘雪珂有修仙者的底子,体力耐力远超常人。
黑瞎子常年在斗里摸爬滚打,逃命的本事一流;张麒麟更是不用说,麒麟血,身体素质堪比超人。
路上遇上几只游荡的普通丧尸,都被他们三两下解决了 —— 张麒麟的黑金古刀一挥,丧尸头颅落地。
潘雪珂随手一剑,就能刺穿丧尸的太阳穴。黑瞎子甚至没空回头,甩出两颗小石子就精准命中了丧尸的眼睛。
黑瞎子跑着跑着,心里越来越心惊。
他越看潘雪珂的身手越觉得不简单,那剑招灵动多变,招招都透着章法,而且爆发力极强,一看就是练家子,还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他暗自嘀咕:这姑奶奶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可转念一想,人家一开始就出手帮了他们,还能准确叫出他 “黑瞎子” 的外号,说不定是李超那边请来的帮手?
毕竟他们也就认识这么一个算是大人物的人了。想到李超现在的异能等级和受重视程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么一想,黑瞎子就更不敢出手反抗了,心里只剩心虚。
他琢磨着:这事还是交给自己吴峫吧,那小子脸皮厚,说不定能把这位姑奶奶哄开心了。黑爷就不掺和了。
谢雨辰和胖子伤得着实不轻。
谢雨辰还算幸运,除了肩膀上被吸血藤尖刺戳出的贯穿伤。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断断续续地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虽然带着腐蚀性,但到底是受创面积不大。
其他的都是些蹭破皮的小伤,看着吓人却不致命。
可胖子就惨了,当时他被吸血藤那带着倒刺的藤蔓整个裹成了粽子,那些细如钢针的尖刺密密麻麻扎进皮肉里,留下无数又细又深的小口子。鲜血顺着藤蔓往下滴,短短几分钟就浸湿了他的衣裤,人也开始头晕眼花。
要不是这些年跟着吴峫他们闯斗、经历过各种生死关头练出的硬底子,再加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护着,换做普通人早就失血过多嗝屁了。
也难怪吴峫和谢雨辰会一声招呼都不打,着急火燎地带着胖子往据点跑了。
他们是真怕慢一步,胖子就撑不住流血而亡了。
吴峫骑着潘雪珂的悬浮机车,谢雨辰坐在后面扶着昏迷边缘的胖子,一路上连闯了好几个丧尸聚集点,才总算赶在天黑前冲回了据点。
等潘雪珂跟着张麒麟和黑瞎子走进那个布置严密的别墅区地下室时,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地下室里点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胖子躺在一张铺着破旧毯子的木板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身上的伤口简单用布条缠着,可布条早就被血浸透了。
吴峫正蹲在床边,拿着干净的布条准备给胖子上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吴峫的手都在抖,因为吸血藤的汁液有腐蚀性,就算去掉了,伤口一时半会儿也愈合不了。这么大的受创面积,胖子光流血就能流死。
他是真怕胖子撑不过去。
谢雨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左手捂着右肩的贯穿伤,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失血也不少。
潘雪珂一看胖子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担忧压下去大半。
她一把推开身后的张麒麟和黑瞎子,快步冲上去,又直接推开正要开口说什么的吴峫,从袖中摸出一颗暗红色的补血丹,毫不犹豫地塞进胖子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胖子原本模糊的神志似乎清醒了些,喉咙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哼声。
他此时虽然还有些迷糊,但也知道刚才塞进嘴里的是好东西。因为随着丹药入口,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中升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胖子身上的寒冷感渐渐消退,手脚也开始慢慢恢复力气,连头晕的症状都减轻了不少。
潘雪珂看着胖子惨白的脸很是心疼,一股脑的又给他塞了两颗。
三颗丹药下肚就到极限了。
嗯,胖子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不是潘雪珂不舍得。
胖子心里一暖,可转念想到自己和吴峫偷骑人家机车的事,又瞬间紧张起来。
他艰难地扭着头,给站在一旁的吴峫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满是“快道歉”“别犯轴”的暗示。就怕吴峫不知道人家给的是救命药,再因为之前的误会跟这位厉害的姑娘起冲突。
吴峫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胖子的眼神,见他都有心思担心这个了,也是放下了不少心。
他赶紧掩下眸中对那丹药的疑惑,低头对着潘雪珂诚恳道歉:“这位小姐,之前骑走您的机车是我们不对,只是您也看到了我这兄弟命在旦夕,我们也不想的啊,而且……”
可潘雪珂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丢出另一颗补血丹给坐在一旁捂着肩膀的谢雨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先把药吃了。”
然后反手凭空取出一根一米左右的长棍,几乎玉化的长棍表面泛着冷光,一看就分量不轻。
她美丽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怒火,反而露出一个狰狞又带着点戏谑的笑,握着长棍一步步朝着吴峫走过去:“道歉就想完了?吴峫,我可找你好久了!你给我死来!”
吴峫看着步步逼近的潘雪珂,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长棍,咽了口唾沫。
这姑奶奶不仅身手好,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宝贝”,看来今天这顿揍是躲不过了。
但吴峫也不是个傻得,转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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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盗笔31
谢雨辰接过潘雪珂丢来的补血丹,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钻入鼻腔,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绝非普通药物能比,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更何况这里是末世了。
再加上这位姑娘一出现就出手救了他们,现在又被黑瞎子和张麒麟平安带回据点,显然不是敌人。他便不再犹豫,将补血丹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强劲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涌向肩膀的贯穿伤,原本刺痛的伤口竟渐渐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不少。
于是,谢雨辰、刚缓过劲的胖子、还有站在一旁的张麒麟和黑瞎子,四个人就这么围着,看着潘雪珂在不大的地下室一层里追着吴峫抽。
说狠吧,她手里的长棍专挑肉多的地方抽,比如屁股、大腿,还避开了要害。
说手下留情吧,那力道也着实不轻,每当长棍落在吴峫身上,都会传来“啪”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吴峫一声夸张的惨叫,听得胖子都忍不住龇牙咧嘴,仿佛那棍子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地下室原本是郊外别墅区一户人家的,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把上面的别墅区彻底清理干净,还在门窗和必经之路设置了不少机关。
有用废旧钢筋做的绊马索,有装满碎石的陷阱,还有用镜子反射阳光制作的警报器,确保没人能轻易靠近。
之所以选地下室作为住所,一是因为东北的冬天寒冷刺骨,地下室能挡风,比地面建筑暖和不少。
二是隐蔽性强,就算被丧尸或其他幸存者发现,也能凭借机关和地形周旋。
不得不说,别墅区的地下室确实不错,不但空间又大又干净,还自带上下两层结构。
他们把楼上住户没被损坏的床垫搬了下来,在下层拼在一起,组成了一张能睡五个人的临时大床。
又从废弃的汽修厂寻来一台小型柴油发电装置,虽然有些损毁,但五人里黑瞎子和胖子最懂这些机械活。
黑瞎子早年在斗里拆过不少机关,对机械原理了如指掌,胖子则是从小就爱摆弄农机具。
两人凑在一起,找了些零件修修补补,没几下就把发电装置修好了。
胖子还特意弄了个电磁炉,这样做饭时只要关紧地下室的通风口,就不怕饭菜的香味传出去引来丧尸或其他不怀好意的人。
地下室一层被他们改造成了医务室兼值班室,靠墙放着黑瞎子带来的急救床和药品箱,旁边还有几张从楼上搬来的椅子和一张木桌。
发电装置和电磁炉也放在这一层,吃饭、换药都在这儿。
下层则是睡觉的地方,除了那张拼起来的大床,还堆着他们搜集来的物资,盗洞就挖在下层角落,直通外面的下水道,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此刻众人都在一层,毕竟胖子的急救床和药品都在这儿。
吴峫被潘雪珂追得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嘴里不停道歉:“姑奶奶,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您想干嘛直说!物资还是晶核,只要我们有,都给您行不!”
他跑了半天,实在没力气了,干脆绕到木桌后面,和潘雪珂对峙起来。
潘雪珂手拄着玄铁长棍,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也追得有些累了,气的脸和脖子都红了:“你错了?错哪了?”
吴峫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是因为骑走了您老人家的摩托车?”
看潘雪珂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吴峫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了。
可他明明不认识这位姑娘,难道是有什么误会?
“姑娘,咱们之前不认识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吴峫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峫也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对他们没坏心。不然小哥他们也不能给带回来。但被揍是真疼。所以他这就是想和缓一下关系,顺便打听一下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他们,还会救他们?
他直觉这不对劲。
张麒麟也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向潘雪珂,眼神里满是“就是就是,我也一直想问这个”的意思。
他从刚才就觉得奇怪,这位姑娘虽然生气,却没真下狠手,而且还知道他们的名字,显然事出有因。
黑瞎子也凑过来,一脸疑惑:“不是因为摩托车?那是因为啥啊?”
吴峫心里瞬间升起一股阴谋论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妹子,你说你到底为了啥?咱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琢磨着,他们在龙脊基地时就因为搜集物资多,引得不少人眼红,说不定是基地里有人看他们一个“普通人小队”过得滋润,故意挑拨这位厉害的姑娘来对付他们。
毕竟看潘雪珂出手救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心善的,指定是被人当枪使了。
潘雪珂好歹跟谢雨辰他们相处了一辈子,张麒麟那藏在平静眼神里的“颜文字”情绪她能精准捕捉,更何况吴峫的那点小心思了。
此刻见吴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还带着点试探的讨好,她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琢磨阴谋论了。
她就知道吴峫这家伙准是把她当成了被人挑唆来寻仇的。
这认知让她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抓起桌子上放着的金属器械架、沾着血的棉布团,还有装着用过针头的托盘,一股脑地往吴峫身上砸。
“砰!哐当!”器械架砸在旁边的铁柜上发出巨响,棉布团和托盘则直奔吴峫面门。
吴峫吓得像只受惊的猴子,左躲右闪,后背还不小心撞到了药品箱,哗啦啦掉了一地药瓶。
潘雪珂一边丢一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怒气:“我让你炸陨玉!我让你炸青铜门!我让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净作死!你气死我得了!!!”
这一句句怒骂像惊雷般炸在地下室里,听得在场五人心神俱震。就连刚缓过劲的胖子都撑着坐了起来。
五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潘雪珂身上,眼神里满是震惊、疑惑与警惕。
她是谁?知道他们的名字倒也罢了,毕竟在龙脊基地时和李超打过交道,说不定是基地的人。
可“陨玉”和“青铜门”是他们从长白山到秦岭,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除了他们五人,绝无第六人知晓。毕竟那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啊!
第327章 盗笔32
吴峫也不躲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潘雪珂,脑子里飞速运转。
听她话里的意思,他们炸青铜门似乎还影响到了她?难道她也是从他们那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难道是因为他们炸了青铜门导致时空紊乱,所以被连累到了这个末世?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是他们的错了。
可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跟着他们进青铜门的范围?
谢雨辰捂着刚好转些的肩膀,眉头紧锁——他比吴峫想得更深一层。
汪家虽然大本营被他们炸成了渣,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那些余孽藏在暗处,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他们。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汪家的余孽?
可她刚才出手救了他们,还拿出珍贵的丹药给胖子和他疗伤,若是汪家余孽,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而且汪家的人有没有姓的,他几乎都知道。像她这样的身手和本事的,他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难道是新加入的?那···都是新加入的了,他们是不是也能争取一下?
张麒麟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探究——他能感觉到潘雪珂身上没有恶意,刚才追打吴峫也只是泄愤,可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让他不得不警惕。
黑瞎子则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墨镜,心里嘀咕:这姑奶奶到底是何方神圣?连陨玉和青铜门的事都知道,看来不是简单人物。
胖子更是直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谢雨辰用眼神制止了——现在情况不明,冒然发问只会打草惊蛇。
潘雪珂骂够了,也扔累了,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喘气,。
她不是气吴峫偷骑机车,而是气他们为了执念,不惜毁了那么多珍贵的东西,更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她看着眼前五人震惊又警惕的眼神,心里又气又委屈,咬了咬唇,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你们这群混蛋!”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青铜门的?”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藏在墨镜后变得锐利。
青铜门是他们几人最深的秘密,关乎着他们穿越的缘由。要知道这个世界的长白山可没青铜门。他们也是在找的。要是有,正好可以回去了。
若是眼前这女人来历不明,甚至与汪家或其他势力有关,他不介意当场解决掉隐患。可若不是,他们来自一个世界,那就是朋友。正好可以一起找回去的办法。要是直接弄死了,六个人来的,少了一个人,回不去了怎么办?
张麒麟却与他不同,他对人的气息格外敏感。
虽然对潘雪珂的身份充满怀疑,但自从她出现,他就没从她身上感受到过真正的恶意。
她追着黑瞎子和吴峫喊打喊杀,可那力道始终留着分寸了。而且刚才看到胖子和谢雨辰重伤昏迷时,她眼底第一闪过的是担忧。
这绝不是装出来的,她甚至第一时间就拿出了珍贵的补血丹救人。这也不是作假的。
所以张麒麟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似的“看戏”,只是那紧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始终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姿态。
当察觉到黑瞎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意时,张麒麟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黑瞎子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眼下情况不明,这女人救了他们,还知道青铜门的秘辛,说不定能帮他们找到回去的路,贸然动杀心太过鲁莽。
黑瞎子感受到张麒麟的提醒,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心底的杀意也暂时压了下去,但依旧警惕地盯着潘雪珂。
潘雪珂将他们所有人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黑瞎子的笑里藏刀,张麒麟的冷静警惕,谢雨辰的若有所思,胖子的好奇忐忑,还有吴峫那副既心虚又防备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走到靠墙的椅子旁,一把扯过椅子,“砰”地一声放在桌子主位上坐下。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头有节奏地在桌面轻点着,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都坐下!”
五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反驳。
谢雨辰率先挪动脚步,在潘雪珂左手边的椅子坐下,他刚服下补血丹,肩膀的伤口虽然还疼,但精神好了不少。
胖子也在张麒麟的帮助下撑着身子,在谢雨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还不忘对着吴峫挤眉弄眼。似乎对他被一个女人打的这么狼狈很是开心。一副不长心的样子。
黑瞎子和张麒麟对视一眼,也在桌子两侧坐了下来。
只有吴峫磨磨蹭蹭的,最后选了个离潘雪珂最远的位置。那是长条木桌的另一端,正好和潘雪珂面对面,他缩着脖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看着委屈其实心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了。这副模样就是骗取潘雪珂的同情心,降低她的防备心,顺便拉拢关系用的。
小心思很多。想的也多,甚至都想好怎么拉拢关系利用人家的本事了。但却不知道,最后被潘雪珂一句话都给打破了。心里的小心思一下子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再也不敢算计人家了。
不过现在吴峫还不知道她是谁。所以人是坐下了,心里却还在嘀咕,这姑奶奶下手是真狠,刚才那一下也是真疼,可别再突然在给他胡晃一枪,再来一棍子。
潘雪珂看着众人坐好,尤其是吴峫那副怂怂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依旧板着脸。
谢雨辰和胖子伤得都挺重,但两人的伤情却截然不同。
谢雨辰是右肩的贯穿伤,吸血藤的尖刺几乎洞穿了整个肩膀,虽深可见骨,可伤口集中在一处,面积远没胖子那么触目惊心。
加上他这位谢家当家常年在刀尖上行走,隐忍早已刻进骨子里,即便疼得额角青筋直跳,依旧强撑着没哼一声。
谢雨辰单手紧紧攥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龙纹棍,棍身雕刻的龙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借着棍身支撑,一步一步稳稳挪到桌子前。
龙纹棍底部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透着他骨子里的韧劲,可顺着下颌线滑落的冷汗、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并未表现得那般轻松。
他走到桌旁时,脚步顿了顿,用没受伤的左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脸色因失血而泛着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露半分狼狈。
黑瞎子眼疾手快,几乎在谢雨辰站稳的瞬间就抢先一步从墙边拉过一把椅子,稳稳放在谢雨辰身后,自己则顺势坐在了谢雨辰正前方的位置。
他选的位置刚好卡在潘雪珂和谢雨辰中间,像道无形的安全屏障。
他这动作做得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单纯想照顾伤号,可墨镜后的眼神却始终瞟着潘雪珂,带着不着痕迹的防备。
显然他还是没放下对潘雪珂的怀疑,毕竟这女人知道太多秘密,还能凭空取物,谁知道她会不会对伤势未愈的谢雨辰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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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盗笔33
这点小心思落在潘雪珂眼里,直接让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出手指头直指着黑瞎子,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气死了好吗?
她也算跟他们相处了一辈子,哪能看不出黑瞎子的想法?
不过她也清楚黑瞎子的性子,向来谨慎多疑,所以也有预料的。
但就是生气啊。更何况就算她是陌生人,她真要存了害人的心思。
刚才就不会把珍贵的补血丹拿出来给胖子和谢雨辰疗伤了。
黑瞎子这会儿还偏偏在装傻充愣,故意转过头对着谢雨辰咧嘴露出个夸张的笑:“花爷,您伤口疼不?我这儿还有些止痛粉,要不要再给您换块纱布?”
唉,黑瞎子就是有点看出来那姑娘对花儿爷的不同了。就是有点欠欠的想试探一下。是一点没想起来刚刚挨得揍。
张麒麟则扶着刚缓过劲的胖子慢慢起身,胖子浑身是细密的伤口,一动就牵扯得疼,龇牙咧嘴地靠在张麒麟身上。
两人一步一挪地走到桌子旁,乖乖在空位坐下。
潘雪珂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连胖子这个疼得快散架的重伤员都强撑着坐起来,可见几人对潘雪珂的重视。
毕竟她不仅知道青铜门的秘辛,还拿出了能瞬间止血回力的奇药,更有凭空取物的本事,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也不敢在这时候死犟啊。
胖子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脸色依旧惨白,却不忘努力缓和气氛,对着潘雪珂露出一个虚弱却真诚的笑。
“妹子,短短相处您也算救了我两次呐!我王胖子记在心里了。
不过您这药也太牛了!刚吃下去没十分钟,我这手脚就有劲了!”
他朝潘雪珂举了个大拇指,又转头给还在愣神的吴峫使了个眼色,连忙解释道。
“咱兄弟几个是真对不住您了。您看您救了我们跟那变异植物大战,我们还没打招呼就骑走了您的车,实在是对不住您了。
虽然天真也是急着带我回来疗伤,情非得已,但到底是我们做事不地道,对不住您了。
您要是有啥意见尽管提,要打要罚都冲我来,我一力承担!”
胖子这话特意没提之前潘雪珂骂他们炸青铜门的事,心里打着小算盘——先把骑车的误会解开,打好关系再说,至于那些更深的秘密,得慢慢探。
但潘雪珂可没他们想的那样来历复杂、需要拐弯抹角试探,她性子向来直接,也没打算给他们继续怀疑的机会。
听到胖子这话,直接皱着眉开口:“胖哥,你又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能总这么护着他呀!他都快小四十的人了,你还打算护他几时?”
这话一出,地下室瞬间安静下来。
吴峫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自己一脸懵:“你认识我?”
黑瞎子:“你认识小三爷?”
胖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你认识天真?”
三个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不遮掩,下意识就把心里的疑问喊了出来。
张麒麟和谢雨辰则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潘雪珂。
谢雨辰眉头微蹙,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眼前这张脸、这个语气,都在某个遥远的梦境里出现过。
张麒麟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潘雪珂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点破绽。
两人好像都若有所感,可就是抓不住那个一闪而过的头绪,只能这么沉默地盯着她。
潘雪珂本来也不是来玩悬疑的,见众人满脸疑惑与警惕,干脆直接自爆身份。
她抬手撩了一把海藻般的浓黑长发,发梢带着些许沙尘却丝毫不减风情,对着胖子抛了个媚眼,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娇俏:“胖哥,是我呀,潘、雪、珂!”
“潘雪珂”这三个字一出,地下室里像炸了锅,五个人直接被惊得外焦里嫩。
胖子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伤口牵扯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指着潘雪珂失声大喊:“谁?谁!你说你是谁?!!!”
他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潘雪珂不是谢雨辰的夫人吗?也是他们在找的人之一。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末世,还长这副模样?
黑瞎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墨镜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潘雪珂,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人看出个洞来。
吴峫更是惊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指着潘雪珂对谢雨辰说:“不不不···不对!这不对!小花,雪珂不长这样!”
他转头死死盯着谢雨辰,生怕自家兄弟被人忽悠了。
谢雨辰手里是有他宝贝闺女手绘的潘雪珂画像,他们都见过,那虽然也是个英气俊美的女子,但跟眼前这个带着野性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谢雨辰心里其实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确实有潘雪珂的画像,是闺女谢书映亲自手绘的,画里的女子笑靥如花,他一直贴身带着,当成念想。
他当然清楚,潘雪珂长什么样啊。可···这是个异世界,他们能来,他夫人为什么不能来?但这也不能说她说是就是。
可是她能知道‘潘雪珂’这三个字就说明肯定有隐情了。所以他没立刻表露出来。
谢雨辰只是压下心中的狂跳,面无表情地盯着潘雪珂,声音平淡:“你怎么证明你是潘雪珂?”
潘雪珂嗤笑一声,摊了摊手:“证明?怎么证明?我肉身都换了,难不成还能把上辈子的骨头挖出来给你看?”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撑在桌子上,托着小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谢雨辰貌美如花的俊脸。
这张脸她看了六十多年,从青涩少年看到沉稳中年,再到满头银丝的老年,熟悉的不得了。早已刻进骨子里,如今再次见到,满心都是怀念。
她的口气不自觉缓和下来,带着几分缱绻:“我还是喜欢你满眼是我的样子,比现在这冷冰冰的模样可好看多了。”
这话暧昧又亲昵,其他人顿时识趣地闭了嘴,不好再掺和。
吴峫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尽的怀疑。
胖子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张麒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们就这么一会儿看看谢雨辰,一会儿看看潘雪珂,等着看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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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盗笔34
潘雪珂看着谢雨辰紧绷的侧脸,突然想皮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要证据也不是没有。”
说着,她伸出白嫩修长的手指,五指张开又合拢,做出一个圆圈大小的洞,像小孩子玩的望远镜似的。
紧接着,她又恶作剧般地张开手,再合拢时比刚才的圆圈大了一点。
五个人瞬间懵了,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这莫名其妙的手势是什么意思,跟证明身份有什么关系。
吴峫挠了挠头,跟黑瞎子使眼色:“她这是在干嘛?什么意思?”
黑瞎子也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潘雪珂看着他们懵逼的样子,笑容更大了,她把手掌张开,做了个丈量的手势,然后手又做出舒展爆炸的动作,最后转回丈量的手势,只是这次的圆圈比刚才大了三四厘米。
看着最后那个丈量的手势,以及前后相差三四厘米的差距,张麒麟第一个反应过来。
闷油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赶紧把兜帽拉下来遮住脸,迅速低下头,肩膀却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憋笑。
潘雪珂看到秒懂的张麒麟,嘴角抽了抽,也是没想到,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最沉默寡言的他。
吴峫和黑瞎子还在云里雾里,就听见胖子突然“我的天”一声惊呼,声音都变调了。
别说吴峫和黑瞎子了,就连谢雨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听到胖子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看过去,就见胖子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胖子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惨白的脸红的格外显眼。
谢雨辰也是诧异极了,认识胖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脸红。
紧接着,谢雨辰就看见胖子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脐下三寸的地方。
他的脸瞬间黑了又青,青了又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胖子朝吴峫挤眉弄眼:‘还不懂吗?事前,事中。尺寸大小和激动大小啊!’
这下不用胖子解释,吴峫和黑瞎子也明白了,两人齐刷刷地盯着谢雨辰的下身。
两个人突然就猥琐的笑了。
然后挤眉弄眼地对着他比划,那眼神分明是在问“对不对”“准不准”,满脸的促狭。
要知道,那可是两个私密尺寸,没洞房过,就算偷看过谢雨辰洗澡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精准。
谢雨辰又气又窘,瞪着潘雪珂:“你···你!”
潘雪珂看热闹不嫌事大,见谢雨辰脸红得快要滴血,其他人也憋着笑,嘿嘿一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继续说道:“要是这个证据不够,我还知道,咱们谢当家腹肌下面,马甲线里藏着一个红色的小痣,腰窝那里还有一道小时候爬树摔的疤,浅得很,不仔细摸都摸不出来······”
“闭嘴!”谢雨辰彻底恼羞成怒,耳根子都红透了,想都没想就抓起手边的龙纹棍朝潘雪珂丢了过去。
那龙纹棍是他的心爱之物,平日里连碰都不让别人随便碰,此刻却被他当成了“武器”。
其余四个人见状,瞬间露出了然的吃瓜脸——得了,这波直接破案了!
能把谢雨辰私密到这份上的事说得一清二楚,除了他老婆潘雪珂,还能有谁?
吴峫甚至夸张地拍了下手,小声跟黑瞎子嘀咕:“看来没错了。不然除了雪珂,谁能把小花的老底扒得这么干净!”
这话是没错。就‘那’涨大的尺寸问题,就算扒光了也量不出来。毕竟心甘情愿才行。
黑瞎子也笑着点头,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促狭。
胖子更是直接,对着谢雨辰挤眉弄眼:“花爷,可以啊!”
玩的挺花啊。这句被胖子识相的咽回去了。但是大眼睛格外的会说话,一个字都没掉的表达出来了。
张麒麟虽然没说话,但嘴角那抹没忍住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而潘雪珂面对飞来的龙纹棍,却丝毫不慌。
这龙纹棍第一世的时候她就总拿着玩,尤其是教训家里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崽子时,用着不知道多顺手。
只见她右手一伸,精准接住棍身,手腕轻轻一转,玩了个漂亮的棍花,然后顺势就把龙纹棍别在了后腰的腰带扣上,动作流畅得就跟这棍子本来就是她的一样。
她这辈子给自己立的人设,本就是谢雨辰上辈子的老婆。要知道她上辈子活到92岁才寿终正寝,早就过了小姑娘害臊的年纪,什么私密话都好意思往外说,更何况这些都是夫妻间再正常不过的小细节。
潘雪珂朝谢雨辰抛去一个埋怨的眼神,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还好意思生气?我还没跟你算账呐!”
她的眼神瞥到谢雨辰还在渗血的肩膀,眉头皱了皱,嫌弃的意味毫不掩饰。
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不是看你伤得这么重,行动不便,刚才追着吴峫打的那一顿揍,就得连你一起算上”。
谢雨辰被她那眼神看得一噎,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瞬间说不出口,只能别过脸,假装整理身上的衣服,可通红的耳根却怎么也藏不住。
吴峫见状,赶紧抓住机会适时抱屈,可怜巴巴地看着潘雪珂:“不是妹子,哦不,雪珂!就算你是潘雪珂,是小花媳妇,可你为啥光揍我呀?我到底怎么你了?我这冤得跟窦娥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被打疼的屁股,那委屈的样子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潘雪珂闻言,又狠狠刮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你还好意思问”的怒意:“怎么你了?你说你怎么我了?”
她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一一扫过在场的五个人。
不知道怎么的,被她这么一看,五个人纷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收敛,下意识地都挺直了腰板,坐得跟上课听讲的小学生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母老虎的威严,可不是装出来的,让五个大男人下意识的就怂了。
谢雨辰也收起了尴尬,坐直身体,等着潘雪珂“算账”。看着被安置在她身后的龙纹棍还隐隐带着后悔。
后悔刚才想都没想就把棍子投掷出去了。要是真伤着人怎么办?还没怎么呐,谢当家已经开始心疼了。
就是虽说有些信,但也不敢全信。心情纠结的不行。
吴峫看着潘雪珂的眼神,下意识的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暗自琢磨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黑瞎子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妙”的信号。
张麒麟也握紧了黑金古刀,虽然知道潘雪珂不会伤害他们,但还是保持着警惕。因为他好像有预感,自己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的问题,要有答案了。
第330章 盗笔35
潘雪珂冷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空旷的环境里,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人感觉有股窒息的压抑。
她看着五个人,一字一句地将缘由娓娓道来:“三个月前,我!潘雪珂,谢家老夫人,92岁,寿终正寝!”
五个人听到“寿终正寝”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后颈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谢雨辰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攥紧,眼神复杂地看着潘雪珂——原来在另一个世界,他们早已相守一生,儿孙满堂。
可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跟他们有关吗?
吴峫看着她也是心头巨震。要是换成往常这么离奇的事,打死他他都不信。可···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吴峫了。不说他们以前的经历。就这末世,这异能,这丧尸,这变异动植物······
加上他们本身,都是整个世界的例外和不可思议。那潘雪珂的经历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格外特别一点罢了。
而且,好似还跟他们有关系。
这就让他们更加信了她的话了。
潘雪珂继续道:“然后一睁眼,就遇上一个圆滚滚的光团。
它跟我说,因为我女儿谢书映意外穿越到你们这个世界,搅乱了时空线,惹得我另一个世界的老公、哥哥···”
她的手指头精准地一一点过谢雨辰和吴峫,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都疯了一样要找到我,要打开时空通道穿越过去。”
吴峫和谢雨辰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心虚的不敢看人了。
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
“为此啊,你们做出了多少有损世界本源的事!炸陨玉、砍青铜树、甚至连青铜门都敢炸!简直太疯狂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光团问我能不能过来,帮你们走回正路,别再瞎折腾了。作为奖励,不但让我重获一次,复返青春,还说要送我一个随身空间。”
“我一听这个,心里那叫个又感动又高兴啊!”潘雪珂的声音突然变得欢快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没想到啊,那个世界没了我,阿辰你也单身了一辈子。还真跟你自己说的一样,除了我谁也不要。
而且你们知道有我存在后,还和吴峫、胖哥他们这么执着地找我,连命都不顾了。我那叫个感动吆~~~”
话说到这,潘雪珂脸上的笑就突然这么冷下来了:“而且重返青春哎,谁能拒绝变回年轻漂亮的样子?还给了个这么实用的空间,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知怎么的,明明潘雪珂的声音里满是平淡,可五个人听得浑身汗毛直竖。
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有阴谋’这三个字。在想想现在的世界,现在的场景,五个人小腿上的肌肉下意识的都绷得紧紧的,就等潘雪珂发飙后,能第一时间撒丫子跑路。
吴峫悄悄挪了挪屁股,往胖子身后缩了缩。不得不说,心虚也愧疚。但被揍是真疼。所以跑还是要跑的。还是离远点安全。
果然,下一秒,潘雪珂的声音就冷得能结冰碴子,音量陡然拔高:“然后呐,我刚答应完,睁眼就摔进这鸟不拉屎的末世了!
那光团这才慢悠悠跟我说明,他就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小天道!
陨玉是他用来镇压西王母的本体分身,青铜树是世界磁场支脉的复制体,连青铜门都是他镇守域外黑洞的家!”
“你们倒好!炸了青铜门,毁了人家的家;炸了陨玉,碎了人家的分身;还切割青铜树,断了人家的磁场支脉!这么能,你们怎么不上天呐!!!”
一声河东狮吼震得地下室的灯泡都晃了晃,五个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连谢雨辰都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黑瞎子心里骂骂咧咧:黑爷当初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一开始只是帮着找线索,谁知道后来这群人疯了似的炸青铜门!这跟我什么关系啊?!
可对上潘雪珂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他就是莫名心虚,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潘雪珂的手指一一戳过他们:“你!你!还有你!吴峫!”
她点着吴峫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就不能消停点?从小到大就爱闯祸,老了还改不了这毛病!
人家小天道招你惹你了,你非得把人家的家炸了?!”
吴峫瞬间挺直腰背,脸上满是别扭,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在潘雪珂的怒视下,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不是想找你们嘛……
而且那小书映一个人也不知道回没回去,我这不是担心孩子嘛~~~”
潘雪珂‘啧’了他一声,吴峫瞬间就怂了。期期艾艾的缩了一下身子。毕竟作为把弟妹拉到这个末世来的罪魁祸首,他是真心没底气。
潘雪珂又将手指转向胖子和张麒麟:“你,胖哥!张麒麟!你俩是他爹还是他妈啊?
他让你们去炸青铜门你们就去?!尤其是你,胖哥!”
她的语气里满是失望,“我以前还觉得你最稳重,结果你比谁都跟着瞎掺和!张麒麟就算了,一个百岁失忆老人,不靠谱也正常,你怎么不拦着点?!”
胖子被说得满脸通红,头埋得快贴到桌子上,心虚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潘雪珂的手指指向黑瞎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你你!黑瞎子!你是真敢啊!要钱不要命是吧?!这次给你多少钱,你连青铜门都敢炸了?背一个鬼都不够你玩的是吧?非要惹上神?”
黑瞎子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泛起一阵不自在。怎么感觉跟训孙子似的?
而且他能说不光是钱的事嘛?想到那个黏人得不行、喊他“爹”的小姑娘,还有她口中那个跟他一样爱耍帅、戴墨镜的臭小子,让他这个一辈子孤家寡人的人,突然想再看看他们长大的样子。
他就是看着疯狂的谢雨辰、吴峫,突然觉得人生也就那样了,能为了这点念想疯一次,好像也不算亏。
喜欢的宝宝给一下五星好评哦。书的评分好低哦。都有点想放弃了。
第331章 盗笔36
潘雪珂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又深吸了两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怒火,指着桌子上空荡荡的角落问道:“你们就没发现,这些天收集到的晶核,只要一入手就会凭空消失嘛?”
吴峫等人的眼睛就亮了。
这个他们当然发现了啊。但是为什么呐?
潘雪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眼神扫过五人殷切求知的眼神,带着几分“就你们这脑子还想回去”的嫌弃。
吴峫率先开口:“发现了发现了!我之前还以为是末世里有什么奇怪的磁场,没想到……”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潘雪珂冰冷的眼神,又赶紧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好像猜到了。不会就是他们炸了青铜门的惩罚吧?
胖子也附和打哈哈:“那什么,我们现在也搜集了不少,都用袋子装的。也不算真的收不了。”
潘雪珂看着他们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就心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把事情说明白:“还瞎乐呐!还收集呐,难道你们不知道欠了债是要还的嘛?”
她重重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药瓶都跟着颤了颤,“你们真当穿越是那么好穿的?时空通道紊乱不要钱修?世界本源受损不要能量补?这个世界的晶核里蕴含着特殊的生命能量,就是小天道用来让你们抵债的!”
话音刚落,潘雪珂伸出右手,在手腕上轻轻一拍。
下一秒,一道加粗加长的红色刺眼光柱突然从她手腕上浮现,光柱里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能量纹路在流转,透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五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柱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看到了嘛?这就是你们欠下的债!”潘雪珂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无奈,“这光柱咱们凑一起就能打开了,你们手上也有。“
五个人往自己手上一拍,果然也出现同样的光屏,只是小了一点。属于潘雪珂手上的缩小版。但是刻度是一样的。
潘雪珂:“这光柱就代表着你们需要偿还的能量总值,就相当于一个坑。只有收集到足够多的晶核,让这些能量填补完你们造成的损失,这光柱才会消失。
到时候,才算债还完了,小天道才会放咱们回去。”
说完这些,潘雪珂的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她伸手指着谢雨辰:“你你你!你个糟心的!你这么惦记我,我还以为你找我来是享清福的,结果呢?!
你就是这么找我的?找我来陪你砍丧尸、打异植、一起还债的?!呵~~~”
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五人心里,之前的疑惑瞬间都通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
尤其是谢雨辰,他看着潘雪珂眼底的委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脸上满是懊恼和自责。
是他不称职了。是他错了。他不该的。他实在不配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我一开始就是想找到书映,看看你们在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也没想怎么样。
就是……没想到,我们的执念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还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不自觉地垂了下去——他从未想过,自己为了寻找妻儿的执念,会毁了小天道的根基,还让本该安享晚年的潘雪珂穿越到末世来受苦。
这份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连抬头看潘雪珂的勇气都没有。
潘雪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嘴上还是没饶人:“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她的眼神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吴峫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他一边给胖子、黑瞎子和张麒麟使眼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那个……雪珂,小花,你们先聊,我们去看看下层的物资还够不够,顺便把盗洞再加固一下!”
胖子和黑瞎子立马心领神会,也跟着站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去看看!你们慢慢聊!”
张麒麟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三人一起往通往下层的楼梯挪。
四个人像是做错事的学生,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潘雪珂和谢雨辰,小心翼翼地往第二层退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地下室一层瞬间只剩下潘雪珂和谢雨辰两人,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带着几分温情的沉默。
谢雨辰抬起头,看着潘雪珂,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会送你回去的~~~”
潘雪珂看着他,心疼的要死:“送哪去?回去等死嘛?要知道我在那个世界都死了。你要送我回去干嘛?继续当个没牙的老太太嘛?
还是你有了新欢,不想负责了?!“
谢雨辰:“没有,我不是!”
他很着急。他很想将人留下来。只是怕他不愿意。
毕竟对于她来说,自己是个陌生人。
或者说怕被她嫌弃是个陌生人。
潘雪珂看着眼前的爱人,纵使还有几分气他鲁莽和大胆,但心底的心疼还是占据了上风。
此时的谢雨辰穿着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衣服,满身了狼狈,没了印象中的精致和干净。就连眼若桃李的脸,都因失血而变得苍白。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俊脸上,此刻满是化不开的忧郁与愧疚,像个茫然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再责怪他。
潘雪珂缓缓站起来,脚步轻柔地走到谢雨辰面前,俯身望着他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那笑容释然而温暖,像是冰雪消融后初升的暖阳,驱散了地下室里的沉闷。
她的声音也带着暖意,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要不要抱抱?”
话音未落,她便朝愣在原地的谢雨辰张开了怀抱,手臂微微弯曲,带着无声的邀请:“抱一下吧。如果你没有骗我,那抱一下你就知道了。”
谢雨辰望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暖意,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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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盗笔37
谢雨辰不是不想抱,只是看着自己满身的污秽,再看看潘雪珂干净整洁的样子,突然生出几分自卑,怕弄脏了她。
潘雪珂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纠结,也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上前一步,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
谢雨辰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撑着椅子站起来,却被潘雪珂紧紧按住肩膀。
她不理会他僵硬的身子和悬在半空不知所措的手,整个人往前一倾,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她刻意放软了身子,将全身的重量都依赖在他身上,像只寻回港湾的小鸟。
熟悉温暖的怀抱,让她的心气一下子就消散了。口中也溢出一声放松的呼吸。
那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谢雨辰的脖颈处,带着淡淡的少女体香,让谢雨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阵酥麻的痒意从颈间蔓延至全身。让人心悸不已。
最初的不适与尴尬褪去后,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温暖包裹了他,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驶入了安稳的港口。
他的手迟疑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怀里的人。
手臂收紧的那一刻,他将头也埋进了潘雪珂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整个人整颗心都像是找到了缺失的部分,瞬间被填满。
他的灵魂在疯狂呐喊:对!是她!就是她!是他寻觅已久的家!是他灵魂的归宿!
此刻的谢雨辰终于懂了潘雪珂的未尽之意。
她想说的是,“你”以前总跟我说,我就是你的一切,你的归宿,你的心灵港湾,只要抱着我,你就心安。所以她才会说“如果你没骗我的话,抱一下就知道了”——因为真正的灵魂契合,无需多言,一个拥抱便能印证。
至于他为什么能如此清楚地明白,那是因为此刻心底翻涌的悸动与归属感,是最真实的反应。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那个他一直隐隐嫉妒的、拥有过潘雪珂的“谢雨辰”,其实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会放手了!
谢雨辰眼中闪过一丝执拗入魔的疯狂,抱着潘雪珂的手也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潘雪珂窝在爱人怀里,将他的动作与情绪感受得一清二楚。
相处了几十年,她最是了解他骨子里的偏执与深情。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同时将自己的木系异能悄悄发挥到了极致。
她的属性面板上,木系异能本就已达七级,这三个月来,她一边在末世里斩杀丧尸、收集晶核,一边用从李莲花那里学来的“扬州慢”心法辅助吸收能量,异能早已悄无声息地升到了九级。
九级木系异能虽不能做到断指重生那般逆天,但修复内脏碎裂、促进细胞再生都不过是小事一桩,更何况是谢雨辰肩膀上这个贯穿伤。
淡淡的绿色光芒从潘雪珂的掌心渗出,顺着谢雨辰的脖颈蔓延至他的肩膀。
还有他的——嗓子。
短短十来分钟,谢雨辰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从最初的愧疚懊恼,到相拥时的狂喜心安,早已让他忘了自己肩膀上还有贯穿伤。
可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时,那股明显的暖意和痒意还是钻了进来。
他整个人是兴奋激动的,但脑子没糊涂,这异样的感觉太清晰了,快得根本不像普通药物能达到的效果。
他猛地抬起头,轻轻拉开一点与潘雪珂的距离,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震惊与疑惑,眼神无声地询问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雪珂看着他这副瞪大了眼睛、像只受惊小鹿的模样,没忍住低笑出声,柔软的唇瓣在他泛红的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几分戏谑,又满是温柔。
直到谢雨辰的脸颊被吻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薄晕,
他埋在潘雪珂颈窝的脸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依赖:“我的~~~夫人~~~我的!”
“别动,”潘雪珂轻声打断他,语气带着安抚,“给你治伤呢。等伤好了,咱们再一起想办法收集晶核,早点还债回去。”
谢雨辰乖乖应了声“好”,手臂收得更紧了。
这是他的夫人!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肩膀上的伤口也彻底愈合。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处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记,连结痂都消失无踪,她才停下亲吻。
潘雪珂捧着谢雨辰的那张俊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解释道:“宝贝,你们是来还债的,有小天道盯着压制,可我不是啊!”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谢雨辰愈合的肩膀,笑容狡黠:“书映没跟你说吗?你老婆大人我,可是天赋异禀,体质好得很。
这不刚到这个世界,就觉醒了变异木系异能,不但能治愈伤口,还能催生植物呢。有你老婆我在,老公宝贝就不会在缺吃的了。开不开心?”
谢雨辰是个内敛的人,但跟他撒娇的人是他的夫人。他的爱人,他的追求和执念。所以他有的只有纵容。只是没等他开口附和,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
“c~~~”一声没忍住的惊叹从楼梯口传来,正是胖子。
四个人虽然嘴上说着“避嫌”,可地下室上下两层根本没装门,加上他们常年在斗里摸爬滚打练出的好耳力,哪里真的下去了?
四个人也是好奇的要死。就连张麒麟也是,此刻正跟叠罗汉似的趴在楼梯口偷听呐。
最下面是体型最壮的胖子,往上是黑瞎子,再上面是吴峫,最顶上是张麒麟,四个大男人挤在狭窄的楼梯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四个大男人这会子也不嫌弃对方身上的味道了。八卦又好奇的挤挤挨挨的不想走。
之前知道潘雪珂有随身空间时,他们心里就已经羡慕得不行了。毕竟都是异世界来的,末世里物资匮乏,有个能保鲜储物的空间简直是神仙待遇。
现在又知道人家还觉醒了这么神奇的变异木系异能,既能治病又能催生,就算是自己人,这股子嫉妒也压不住地往上冒了。
就连张麒麟那向来清冷无波的眼睛里,都难得透露出了赤裸裸的羡慕,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都紧了紧。
第333章 盗笔38
吴峫和黑瞎子更是在心里把小天道骂了个狗血淋头——凭什么啊!都是穿越过来的,他们就得砍丧尸打异植还债,潘雪珂却能觉醒这么厉害的异能还自带金手指?
可转念想到潘雪珂之前说的“上天有灵”,又赶紧把骂声咽了回去,生怕被小天道听了去再给他们加罚款,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潘雪珂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楼梯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很好,藏得确实不错,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可那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动静,早就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她也没点破,毕竟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这点小调皮还在她的容忍范围内。
而且就他们那听力,这里又没门隔断,其实他们也听得见。
潘雪珂从谢雨辰的腿上下来,优雅地走回自己原来的主位坐下,心念一动,右手一挥,凭空摆出了一桶密封完好的桶装水和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衣服。
有冲锋衣、卫衣还有几条长裤,都是她一路过来搜集的适合五个人的衣服和鞋子。讲真的,内裤她都收了。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毕竟几十年的老友了。
从空间里取出早就打包好的几大箱物资,她冲谢雨辰点点头,示意他去换衣服。
谢雨辰这才后知后觉地又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狼狈。低头一看衣服上不但有血迹和碎肉,还有很多石子,这让爱洁的谢当家脸顿时黑了。
他赶紧从那摞衣服里挑了件黑色卫衣和一条深色长裤,抱着桶装水就往医护床那边走,还不忘顺手拉上了旁边的蓝色布帘,将自己与外面隔开。
潘雪珂看他没选自己给他准备的白色、蓝色和粉色的衣服就知道为什么了。毕竟这里环境实在不适合。
于是她挥手将那些版型好看又凸显好身材的衣服收了起来。想着等着以后有机会了,在让谢雨辰单独穿给她看。
潘雪珂还很贴心地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号的塑料盆,脚尖一勾就给踢了过去,正好落在布帘旁边。然后又给他推过去一大桶水。可谓是十分了解谢雨辰的所急所需了。
熟练和默契的让人看的牙疼。
谢雨辰弯腰把盆拉进帘内,紧接着就传来“哗啦”的倒水声——显然是在倒水洗漱了。
楼梯口的四个人听到动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羡慕嫉妒恨”。
见谢雨辰拉着布帘进去洗漱换衣,潘雪珂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楼梯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开口:“行了,都别躲了,出来吧。
先把身上的伤治好再说,总不能带着伤去收集晶核。”
那满身的血腥味还不被丧尸追着撵?
楼梯口静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好一会儿,胖子才第一个憨笑着被黑瞎子从后面推了出来。
胖子本来就伤得最重,浑身上下都是被吸血藤扎出来的血洞。而且还在隐隐作痛,早就想出来治伤了,只是刚才偷听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偷听是一回事,面对是一回事。要是对上的是谢雨辰,胖爷肯定还会欠欠的八卦刚才的尺寸问题。可对上的是个小姑娘,胖爷脸皮就有点hold不住了。
胖子挠着后脑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呵呵呵呵,雪珂妹子,没想到你这还觉醒异能了呐。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刚给花爷治得那么利索,身体还吃得消吗?要是累了,胖哥能等,不急的!”
潘雪珂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异能已经九级了——这要是说了,这群人精指不定会多想,要是暴露自己系统的身份可是要被扣积分的。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
她反手从空间里拿出今天刚杀死吸血藤得到的那颗三级异能晶核:“有它在,没问题。过来吧胖哥,你看你这一身伤,密密麻麻的,不疼吗?”
白嫩修长的指尖捏着晶核转了转,晶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绿色光芒,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大佬作态。
胖子一听这话,立马收起嬉皮笑脸,开始卖惨:“疼!怎么不疼!刚才动一下都钻心,要不是你给的腰吊着,胖哥估计要去了。妹子,你就是胖哥的救命恩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潘雪珂面前,自觉地坐在刚才谢雨辰坐过的椅子上,还不忘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满是绑带的胳膊,“妹子你可得给我好好治治,胖哥现在就是个木乃伊!这要是满身洞以后让我干儿子干女儿看见了不得害怕啊!”
胖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刚刚他就看出来了,在他们这几个人里,潘雪珂对他是最友好的。
花儿爷那不算。毕竟谢雨辰是正牌老公,待遇不一样。胖爷自动排除了。
吴峫是挨揍的主,黑瞎子也是,小哥沉默寡言的,也有能力,一直也是被顺带点名批评的。也就他能靠着憨厚讨点好。
你还真别说,吴峫真给胖子绑的跟个木乃伊似的。让潘雪珂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胖子一看潘雪珂对他态度好,就顺杆爬和潘雪珂套起近乎来了。是一点也没在给吴峫说好话的意思。
在心里给吴峫道了个不怎么诚心的歉,就乐颠颠地凑到潘雪珂面前,乖乖坐好等着疗伤。
潘雪珂则开启一心二用模式,一只手轻轻放在胖子的肩膀上,木系异能缓缓注入他体内,修复那些细小的伤口;另一只手捏着那颗三级晶核,假装慢悠悠地吸收着里面的能量。
哎,她太难了!为了不暴露九级异能的实力引起这群人精的怀疑,吸收个三级晶核都得故意放慢速度,装出一副“刚好用完异能需要补充”的样子。
胖子之前被吸血藤像包粽子似的捆过,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洞,虽然潘雪珂给他塞的补血丹急速补了血,保住了性命,可那些伤口还在。
现在木系异能一注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痒,那种痒不是难受的痒,而是伤口长肉的酥痒,让他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扭来扭去,脚还在地上轻轻蹬着,活像个坐不住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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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盗笔39
木系异能入体,胖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火辣辣疼的伤口,此刻正一点点变得温热,然后瘙痒,最后连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没几分钟,潘雪珂就收回了手,笑着说:“好了,搞定。”
话音刚落,胖子“噌”地一下就跳了起来,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感受到身上的舒坦,胖子还伸胳膊蹬腿活动了一番,胖脸上满是高兴和神奇:“妹子你真神了!这也太牛b大发了吧!真的一点都不疼了,连疤都没留!”
他说着还掀起衣服看了看肚子上的伤口,果然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记,再过一会儿估计就彻底消失了。
潘雪珂一脸嘚瑟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出手。”
她话锋一转,故意逗他,“胖哥,你要是当初没跟着一起胡闹炸青铜门,依着你的体质,在这个末世怎么也能觉醒个不错的异能,说不定比我的还厉害呢!
这要是回去下墓别人都苦哈哈的,你一手火一手雷的,还不炸翻了天。”
胖子被潘雪珂说的脑子都有画面了。嘴角都没忍住咧了开来。
只是突然想起自己等人是被限制还债的,觉醒不了异能,胖子立马捂住自己的心脏,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啊~~~求别拆台呀!别说了~~~胖爷悔啊!当初就不该听天真的馊主意!”
他愤愤地回头瞪向站在后面的吴峫,嗓门拔高了几分,“天真!我告诉你,咱这次亏大发了!不仅把咱们弄到末世还债,还耽误了胖爷我觉醒异能!那可是异能啊!”
吴峫被他瞪得左顾右盼,眼神躲闪,却还是不服输地小声嘟囔着:“哦,现在怪我了?那计划的时候你们也没一个说不行的啊!青铜门的炸药包还是你亲自点的火呢,当时谁有你积极啊!”
吴峫可没忘记胖子豪气干云的那句话。就那句‘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和‘舍命陪君子’的豪气宣言。
胖子闻言,气哼哼地扭过头去,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却不说话了。
这事吧,确实不能细究,不然他们五个人也不会整整齐齐地都出现在这个世界了,说到底,每个人都有份。
只是现在有吴峫这个“主谋”背锅,他们乐得当个“助纣为虐”的帮手,绝不会在潘雪珂面前承认自己也有份,没看妹子一口一个“胖哥”喊着嘛,胖爷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要是真说开了,都要在潘雪珂这不落好。所以还是‘委屈’小天真一个吧。
毕竟能者多劳!
潘雪珂没管胖子和吴峫之间的“口水官司”,反正这俩人凑一起就没个安静时候。
果不其然,胖子的大屁股刚离开椅子,黑瞎子就跟瞬移似的凑了上去,墨镜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潘雪珂,那股殷切劲儿,就算隔着一层镜片都挡不住,活像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黑爷,你这是急着投胎啊?”潘雪珂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黑瞎子却丝毫不介意,反而麻利地拽掉身上沾着尘土的皮衣,露出里面黑色紧身衣包裹的上身——胸口和胳膊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伤,还有几处明显的青紫,一看就是跟吸血藤缠斗时留下的。
“那什么……老板娘,瞎子也受伤了。”他刻意放软了语气,甚至带着点讨好,一边说还一边扭了扭腰,“嗯……后腰也有几道······”
那姿态还有点骚气。
黑瞎子心里打得门儿清——谢书映那小丫头可是跟他说过,她娘潘雪珂是个颜控,当年就因为多看了两眼张麒麟的脸,谢雨辰就记了几十年的醋。
他黑爷虽然帅得人神共愤,招人喜欢,但也犯不着为了这点伤得罪这位手握“治愈金大腿”的老板娘,该装乖就得装乖。
潘雪珂要是知道他这些弯弯绕,非得再给他添两道“爱的鞭策”不可。
不过她也清楚,这可是末世,身上带着伤和血腥味,很容易引来变异生物和其他幸存者的觊觎,麻烦得很。所以尽管她和黑瞎子互损惯了,也没真跟他置气,伸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行了,坐好别动,马上就好。”
淡绿色的异能光芒刚注入,黑瞎子就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血脉特殊,伤口愈合速度本就比普通人快上不少,可这种转瞬即逝的痛感消失、伤口飞速长好的体验还是头一回。
原本火辣辣疼的划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连青紫都在慢慢消退。
一时间他跟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似的,一会儿伸伸脖子,一会儿扭扭腰,还抬手摸了摸后腰的伤口,脸上满是“神奇”的表情。
真的,要不是亲身经历,黑爷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么神奇的经历。
黑瞎子一离开椅子,潘雪珂眼前就一花,再定睛一看,张麒麟已经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依旧戴着兜帽,只露出光洁的下颌线,可那双透过兜帽缝隙露出来的眼睛,却藏不住好奇和兴奋,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探照灯。
潘雪珂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位向来高冷寡言的小哥,竟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张麒麟一向是个能忍的,常年的孤寂生活让他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这次会主动凑上来,纯粹是好奇心作祟。
刚才看谢雨辰和胖子疗伤时的神奇效果,他实在忍不住想试试这种“瞬间痊愈”的感觉。
潘雪珂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神,手都有点痒了,真想伸手摸摸他的兜帽,可一想到上辈子的教训,又硬生生忍住了。
摸一下而已,张麒麟大概率不会怎么样,最多用那种“你有点奇怪”的眼神嫌弃她一下。然后心里歪歪她。
可谢雨辰不一样,那醋坛子打翻了能记一辈子,这辈子的谢雨辰本就比上辈子更执拗,要是看到她碰张麒麟,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别扭。
玩一下可以,口嗨也可以,但潘雪珂可不想刺激谢雨辰。也是真心疼。所以才会刻意避嫌。只是还是在心里默默可惜了一下,这辈子不能调戏‘麒麟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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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盗笔40
想到第一世,潘雪珂就想笑。
张麒麟不爱说话,但会用眼睛骂人。但小哥因为生长环境问题,不但言语表达障碍,眼神和表情也是。所以一开始不论是吴峫还是潘雪珂也都读不懂他什么意思。
后来认识时间长了,不但吴峫和潘雪珂,就连胖子、谢雨辰他们也能读懂一些了。
但吴峫和潘雪珂心眼最坏。最爱逗这个闷油瓶。明明看懂了他的颜文字,就愣是装看不懂。
在潘雪珂的怂恿下,不怕死的吴峫还故意曲解张麒麟的意思逗人玩。为此吴峫没少被张麒麟提着刀背揍。美其名曰‘训练’。
只有潘雪珂这个罪魁祸首,因为是女子,被张麒麟嫌弃但纵容着。
张麒麟身手够利落,对付普通丧尸和变异植物不在话下,可这次为了护着胖子和吴峫,没少被吸血藤的藤蔓摔打撞击,身上藏了不少内伤。
要是在平时,他都是趁着没人的时候,靠着体内的麒麟血慢慢修复了。他就是这样忍耐的一个人,什么伤害也想自己慢慢消化。
现在他这么积极,也不是不想忍了。而是纯粹就是好奇。
潘雪珂的手刚搭在他的背上,就感受到了体内紊乱的气息和受损的内脏。
她加大异能输出,绿色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入张麒麟体内。没一会儿,张麒麟就感觉到原本沉闷的胸口豁然开朗,内脏的疼痛感也消失无踪,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张麒麟是失望了,大概是在遗憾自己没能觉醒这样神奇的异能吧。
潘雪珂瞬间懂了他的心思,这时候可不能幸灾乐祸。她憋着笑,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一脸期待但又怕过去挨揍的吴峫,招了招手。
“吴峫,别躲了,过来。你身上的擦伤也处理一下,省得等会儿出去又引来丧尸围攻。”
吴峫:“咳,你确定不揍人?”
老狐狸吴峫其实还是怕疼的。
“啧,过来。”潘雪珂不耐烦的啧了他一声,朝他招了招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吴峫看着她那副跟招呼小猫小狗似的模样,气的瞬间瞪大了那双标志性的狗狗眼。
他好歹也是吴家家主,怎么到了这位姑奶奶这儿,就跟个受气包似的?
可转念想到自己之前挨的棍子,还有潘雪珂那神奇又霸道的异能,最后还是怂了,耷拉着眉眼,磨磨蹭蹭地凑了上去,活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学生。
唉,能怎么办呐?说不通也打不过。而且人家还是被自己连累的。
被揍就被揍吧。只希望别太狠了。
潘雪珂却没在动手。这让吴峫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潘雪珂的手一搭上吴峫的手腕,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圈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的木系异能不仅能治愈伤口,还能通过接触感知对方体内的状况,此刻吴峫脉象里传来的寸寸破败与紊乱,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那是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留下的暗伤,是基因被强行改变后留下的隐患,每一处都昭示着他这些年所经历的、不为人知的痛苦。
吴峫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一下子就不知所措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又怕被谢雨辰瞪,只能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别这样。”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到身边人难过,尤其是潘雪珂这副红着眼圈的模样,让他心里直发慌。
他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不仅仅是谢雨辰的夫人,还是他的妹子来着。是潘子的闺女。是他吴家的二小姐。
谢雨辰此刻也快速整理好了自己。寻常时候,谢当家向来注重仪表,就算在末世里,也得细细擦拭干净身上的污渍才肯见人。
可现在,他一秒钟都不想浪费,简单用清水擦了擦手脸,换上干净的黑色卫衣就快步出来了。
他现在只想时时刻刻看着潘雪珂,只有这样才能放心。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潘雪珂红着眼圈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紧。
谢雨辰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揽上潘雪珂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多想将眼前的人儿紧紧揽入怀里安抚,可还是强忍着。
他知道潘雪珂向来独立,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依附于他的附庸,所以选择尊重她的节奏。
同时,没有比他还清楚吴峫这些年的经历,他知道潘雪珂这是心疼坏了。
手中的脉象还在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信息,潘雪珂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最初“看到”的那个“原着”世界——一个没有她存在的世界里,吴峫本该经历的命运。
那么苦,那么难,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为了揭开那些尘封的秘密,他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落了一身洗不掉的伤痛,还遭受了那么多不明真相的骂名与埋怨。
潘雪珂深吸一口气,用力想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可那股心疼劲儿上来了,怎么也忍不住。
她想对着吴峫笑了一下,痞一下,或者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可那笑容带着几分勉强,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她干脆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默默的加大了木系异能的输出,开始认真治愈吴峫身体里那些深藏的损伤。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渐渐发现,治疗看似没什么明显外伤的吴峫,花的时间竟比治疗伤得最重的胖子还要长。
潘雪珂捏在手里的那颗三级晶核,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耗尽了能量,化成了一把飞灰,从她指尖簌簌落下。
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可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们两人。
黑瞎子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里满是复杂。毕竟吴峫的手术就是他做的。吴峫身体上的损伤没人比他更清楚。
黑爷不想管闲事,但却为了吴家这个小三爷一次次破例,是为了什么?黑爷收了钱,吴峫自己也是自愿的。甚至是他求着黑爷做的。
可看着他就这么一步步踏入泥泞,黑爷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心虚的。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心软。
胖子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凝重。张麒麟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清晰的眉眼,眼底满是了然。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两人。
他们都懂。也不再怀疑潘雪珂的身份了。因为她也懂。
懂吴峫的无奈和付出,懂那些说出来他们都觉得的矫情的苦难和不得已。
此刻的潘雪珂让他们知道,虽然她对于他们来说是陌生的。但却也不是。因为她是真的和另一个他们共度过了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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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盗笔41
潘雪珂放开吴峫的手腕,刻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指尖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堆用保鲜盒分装的食材和密封好的食物。
有带着水珠的新鲜青菜、几大块冻得紧实的牛羊肉、还有几袋真空包装的大米和面粉,甚至还有一小筐红彤彤的西红柿。
这给胖子等人看的都开始下意识的咽口水了。
三个多月了啊!
三个月没吃新鲜的水果蔬菜了!
她笑着看向胖子:“胖哥,好久没吃过你的手艺了,这些材料你看着用,给大家做顿好的解解馋吧?”
“没问题!包在胖哥身上!”胖子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愧疚和感慨一扫而空,拍着胸脯保证道,“你等会儿,我先去换身衣服。
不然胖哥这一身汗味加血腥味,都要给菜串味了,那可就糟蹋这些好东西了!”
他说着就抓起一旁的干净衣服,脚步轻快地往楼梯下层跑,生怕去慢了食材就会消失一样。
其他人,包括刚被治愈完的吴峫,也都默契地当刚才的插曲没发生过。没人提那些深埋的苦难和不易,也没人说感谢的话,只是纷纷围到潘雪珂面前,对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物资发出惊叹。
黑瞎子拿起一盒绿油油的生菜,翻来覆去地看,语气夸张:“我的天,这末世里竟然还能见到这么新鲜的菜!老板娘你这空间也太神奇了,简直是移动粮仓啊!”
吴峫则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满足地喟叹:“好久没喝到这么干净的水了,之前喝净化冰块都快喝吐了。”
难的是瓶装水还不是冰冻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潘雪珂一眼,见她没看自己,才松了口气——刚才潘雪珂红着眼圈的样子,让他心里又酸又涩,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心疼的目光。
说实话,他受不住这个。宁愿潘雪珂抽他一顿。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自己不值得那些心疼。他觉得他就是个烂人,害了很多人,所以他更习惯面对的是嫌弃。
别看东北此刻到处都是雪,可这是末世,雪水里藏着未知的病毒和辐射,谁也不敢直接喝。
吴峫他们平时吃的水,都是从龙脊基地带出来的净化水冻成的冰块。
为了避免没水喝,他们还花费晶核兑换了好几瓶随身携带的净化药剂。只有在实在没水的时候,才会烧开雪水,滴上几滴药剂净化一部分病毒应急。
现在有了潘雪珂的空间,不仅有喝不完的干净水,甚至能奢侈地用来擦洗,几个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一时间,地下室里热闹起来。
有的去角落里的水桶旁擦洗,有的拿着干净衣服去布帘后更换,还有的帮着胖子整理食材。
胖子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闻了闻身上清新的肥皂味,满意地笑了。
看着案板上三个月没见的新鲜蔬菜和带着纹理的牛羊肉,他撸起袖子,大包大揽地说:“今天胖哥给你们露一手,做个铁锅炖羊肉、清炒时蔬,再整个西红柿鸡蛋汤,保证让你们吃到美!”
吴峫实在不敢单独面对潘雪珂,见状赶紧凑过去,拿起一把菜刀主动帮忙:“胖子,我给你切菜!你说怎么切就怎么切!”
他一边切菜一边偷偷观察潘雪珂的动静,生怕她再提起刚才的事。
胖子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暗笑,却也没点破,只是指挥着他:“把土豆切成滚刀块,西红柿划十字刀烫一下去皮……”
张麒麟换完衣服后,就默默地坐在楼梯口的椅子上守着,一手握着黑金古刀,一手撑着下巴发呆。
大概是还在回味刚才被治愈的神奇感觉,又或者是在想收集晶核还债的事。
他周身的气场依旧清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雨辰则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潘雪珂身边,他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里满是珍惜、贪恋与不安,就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显然,经历了穿越和重逢,他还是没完全放心下来,只想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潘雪珂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一暖,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对着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别担心,我不走的。”
黑瞎子半点不怵当电灯泡,脸皮贼拉厚。他拉着自己的椅子“嘎吱”一声滑到潘雪珂和谢雨辰对面。
大黑耗子胳膊还搭在桌子上,脸上堆着惯有的痞笑,开门见山就跟潘雪珂商量起了合作:“老板娘,跟你谈个事儿呗?”
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黑瞎子这辈子就爱财,可末世里金银珠宝早就成了不值钱的摆设,连块面包都换不来,尤其是那些以前能卖出天价的古董,现在更是没人在意,扔在路边都嫌占地方。
他就一个人,就算将来还完了债能回去,能带走的东西也有限。
可潘雪珂不一样啊,她有那个能装下海量物资的随身空间,这简直是为搜集宝贝量身定做的!
于是黑瞎子的主意立马就打到了潘雪珂的空间上。
“老板娘,您空间多大啊?”黑瞎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讨好,“我这一路搜集了不少以前的宝贝,都是些不容易坏的,到时候想让老板娘帮忙带回去。
你看啊,这次跟着花爷做事,我就不跟他要报酬了,就当是付你保管费了,怎么样?”
瞎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会儿说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玉器多精致,一会儿说哪个废弃博物馆里的字画多珍贵,句句不离“宝贝”,活脱脱一副钻钱眼里的模样。
一口一个老板娘,喊得别提多亲热了。
谢雨辰听得脸色越来越沉,握着潘雪珂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都泛了白,眼神里都快冒火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黑、瞎、子!你当我是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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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盗笔42
当着谢当家的面就想打他夫人空间的主意,还想让她帮忙“带货”,这谢当家能乐意才怪!
他心里冷哼一声。这末世里的宝贝,黑瞎子能搜集,他们难道就不能?
他和雪珂是夫妻,两个人的力量可比黑瞎子一个人强多了,自己的空间当然要装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为别人做嫁衣?
谢当家不缺钱,换成平时也不会这么生气。这不媳妇刚找回来嘛。正稀罕着呐。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黑瞎子还搁着给他搁着呐。花儿爷当然生气了!
谢雨辰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连旁边正在切菜的吴峫都感觉到了,偷偷抬眼瞄了瞄,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其实耳朵竖的贼高。心里也在盘算自己能不能偷偷让潘雪珂给自己带点东西回去。
想着要不就设计惹怒她,被她揍一顿狠得?
这姑娘看着凶,其实心软着呐。到时候他在装装可怜,装出被做成内伤的样子,肯定收获颇丰。
黑瞎子一看谢雨辰动怒了,立马收起嬉皮笑脸,开始打感情牌。
他往椅背上一靠,唉声叹气地说:“花爷,你别这么大火气啊!我这不是也是没办法嘛!你看我孤家寡人一个,这辈子就这点爱好了。
再说了,我怎么也是跟着你来的,当初炸青铜门我也没少出力,现在都有这穿越的际遇了,怎么也不能把我们这些老兄弟排在外吧!”
他这话一出,就把正在忙活的吴峫、胖子和坐在楼梯口的张麒麟都算进去了。
吴峫切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谢雨辰,眼里带着几分期待;胖子也停下了翻炒的动作,侧着耳朵听着;张麒麟依旧不动如山。
谢雨辰瞬间沉默了。
这事说到底,吴峫他们也是因为自己才卷入这场风波,才来到这个末世还债。
按他们以前下斗的规矩,要是把这次穿越还债当成一次“倒斗”,那最后得到的“收入”本就该几人平分。
黑瞎子这话确实有道理。但不多。因为潘雪珂不在他们五个人里。
潘雪珂看着眼前这一幕,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我跟你们可不是一伙的。”
她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就是个顺便的,是被你们牵累才来这个世界的。
这样吧,咱们约法三章——收集到的晶核,我自己吸收用来维持异能;至于那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什么的,咱们临走前清空我的空间,里面的东西我分一半,剩下的你们五个人平分。怎么样?”
这话一出,胖子第一个举双手赞成:“成交!雪珂妹子这分配方式太公道了!”
他本来就对那些宝贝没太大执念,能分一点是一点,更何况潘雪珂还提供空间和治愈异能,分一半完全合理。
吴峫也连忙点头:“合理!就按雪珂说的来!”
他现在对潘雪珂满是感激,别说分一半,就算分九成他都没意见。至于有自己很想要的怎么办?能怎么办,自己背呗。
张麒麟也从楼梯口传来一声淡淡的“可以”,显然没意见。
黑瞎子看着三人都同意了,自己也没办法再讨价还价,只能苦着脸叹了口气:“···好吧。”
聊胜于无,属于意外之喜了。大不了黑爷自己多背点。
谢雨辰看着潘雪珂,眼神里满是纵容——只要她高兴,怎么分配都行。不够家里也有。
要说末世里最稀缺的东西,那肯定是干净的水源了。
丧尸横行让很多人死亡也变成丧尸,却也意外让国家之前存储的大量食物得以保留。
只是这些粮仓、储备库大多位置隐蔽,又或是被丧尸群、变异生物占据,收取起来困难重重。
可地球的水源就没这么“幸运”了,病毒入侵让江河湖海的水都被污染,连地下水都带着未知的毒素,根本不能正常饮用。
普通人想喝水,只能先把生水烧开,再兑上珍贵的解毒药剂,反复过滤后才能勉强入口。
要是实在急着解渴直接喝生水,一时半会或许死不了,但水里的病毒短期内杀不死,在体内积攒多了,早晚还是会变成失去理智的丧尸。
也正因如此,干净的水资源在末世里比黄金珠宝还珍贵,一小瓶净化水都能换半袋压缩饼干,桶装水更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潘雪珂有九级木系异能,能催生植物,自然不缺新鲜的蔬菜水果,所以她在空间里没囤太多食物,只收存了一些难以再生的调料和各种植物种子。
毕竟有异能在,想吃新鲜蔬菜随时能催生。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水源,一路走来,只要见到没开封的桶装水,她都会第一时间收进空间,如今空间里的桶装水已经堆成了小山。
当然,作为系统,她给自己的空间开辟的大得超乎想象,遇上其他有用的物资也会顺手收取,像药品、武器、衣服这些末世必需品就囤了不少。
只是为了不暴露九级异能和超大空间的秘密,她特意给自己的空间做了“分区”——空出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打算跟谢雨辰他们说这就是空间的全部大小。
至于之前收集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那些“身外之物”,她都藏在了空间的其他区域,用异能催生的藤蔓层层包裹起来,坚决不给自己留下混乱出错的机会。就当这些不存在。
现在她日常使用的东西,还有这辈子可能会用到的物资,都放在那个“暴露区”里,里三层外三层地规划好,就怕自己一个疏忽露了馅,被这群人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另一边,胖子和吴峫正热火朝天地在电磁炉旁忙活——胖子负责掌勺炖羊肉、烙饼,吴峫负责洗菜切菜打下手,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这一大桌子饭菜,是他们来到这个末世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吃到正常的热乎大餐。
光是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味,胖子和吴峫就忍不住一边忙活一边咽口水,手里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第338章 盗笔43
这临时据点条件有限,没地方蒸米饭、蒸馒头,胖子就想出了个主意——用面粉和好面团,在炖着羊肉的大锅边缘糊了一圈厚厚的饼子。
面饼贴在滚烫的锅壁上,很快就烙得金黄酥脆,还吸满了羊肉的汤汁,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你还真别说,在东北这大冬天里,吃着铁锅炖羊肉就着锅贴饼子,简直绝配!”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得意地说道。
很快,一桌子饭菜就做好了:咕嘟冒泡的铁锅炖羊肉里飘着土豆和萝卜,清炒时蔬翠绿爽口,西红柿鸡蛋汤酸甜开胃,还有一圈金黄酥脆的锅贴饼子围着大锅,香气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六个人围坐在长桌旁,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潘雪珂对他们没什么隔阂——虽然严格来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本体都是她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友和爱人,相处起来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就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
而面对潘雪珂的熟稔与坦诚,五个人也觉得相处起来格外舒心,仿佛他们真的认识了许多年,彼此间的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
更重要的是,因为潘雪珂的到来,他们终于知道了这次穿越的真相,也清楚了只要收集足够的晶核还清债务就能回去。
之前压在心头的迷茫和焦虑消散不少,现在只需要专注于打丧尸、赚晶核,心情自然放松了许多。
“来,干一个!”胖子举起装着矿泉水的杯子,“庆祝咱们雪珂妹子到来,也庆祝咱们终于知道回去的路了!”
“干杯!”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在地下室里响起。
潘雪珂看着眼前熟悉的笑脸,心里满是温暖——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在,末世也不是不能玩一趟的。
自打谢书映从那个世界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年。
这九年来,谢雨辰、吴峫他们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那个突然闯入又骤然离去的小姑娘,想起她嘴里描述的、有妻有子的幸福世界,就格外的不是滋味。
他们心里满是艳羡,却从来不敢轻易提起——怕一开口,那些压抑的思念和遗憾就会汹涌而出,惹得彼此都陷入无尽的失落。
如今终于遇上了潘雪珂,这个来自那个世界、他们苦苦追寻了九年的亲人,积攒了九年的疑问,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哪怕有些事情他们早已从谢书映口中听过大概,哪怕知道那些幸福与自己无关,他们还是想再听潘雪珂说一遍。
想从她口中亲耳听到那个世界的烟火气,听到孩子们的调皮捣蛋,听到他们未曾拥有的安稳生活。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简单的好奇,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与满足,仿佛只要听着,就能暂时填补心底的空缺,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惬意。
潘雪珂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她没有直白地诉说幸福,反而故意摆出一副“抱怨”的样子,开始念叨养孩子的不容易——其实都是拣着他们想听的话说。
“你们是不知道,书映那丫头小时候有多皮!”她夹了一口炖得软烂的羊肉,笑着说道,“原先她还小,我们也没看出来。后来就扮成弟弟的样子到处撒欢。
六个娃啊,背地里都是她带着瞎胡闹,美其名曰‘法不责众’。好几次把我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眼神精准地锁定黑瞎子,点着他的名字说道:“我就说谢书映有几年怎么老不着家,感情是跟你们这儿有了一场相遇啊!”
她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黑瞎子,“那孩子从这边回去后,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怎么问都不说,就是满世界跟着那个世界的‘黑瞎子’跑。
想来穿越这事没跟我说,和你说了吧。所以你才带着她到处找穿越的办法?”
黑瞎子瞬间急了,连忙摆手,脸上那副痞笑都绷不住了,透着满满的无辜:“不是不是!老板娘,你可不能诬陷人啊!就算真是这样,那也是你那个世界的瞎子干的,跟我可没关系!”
他生怕潘雪珂迁怒于他,赶紧补充道,“我可是亲自把小祖宗送进青铜门的,当时还特意嘱咐她,回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了!”
“哼。”潘雪珂白了他一眼,显然没信他的辩解,转而将目光投向张麒麟,开始跟他“算账”。
“还有你,小哥。不论哪个世界的你,都一样纵容她!”
她想起谢书映小时候总念叨“小哥爸爸”,就忍不住吐槽,“书映那丫头小时候总爱缠着你,上次进青铜门就是跟你屁股后面去的。
我就说孩子不打不听话?结果她一哭你就心软了?出大事了吧?”
潘雪珂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说起来你们关系倒是好呐。这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呐。
你们在这边为了找她,连青铜门都炸了。她在那边也不遗余力地想过来找你们,整天缠着你和瞎子问穿越的办法。呵~~~”
张麒麟闻言,默默抬起手,手动拉了拉兜帽的帽檐,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头也埋得更低,一动不动,那模样一看就是心虚得紧,连反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潘雪珂扫了一眼角落里偷偷憋笑的吴峫,眼神一沉:“吴峫,你笑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没你的事吧?”
吴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潘雪珂继续说道:“我说那孩子回去后,怎么抱着她外公哭了一整晚,说什么‘对不起外公’。感情问题出在你这了!”
一提到“潘子”两个字,吴峫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垂下眼帘,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饼子,整个人瞬间沉寂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地下室里的热闹气氛也瞬间凝固,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潘子是吴峫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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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盗笔44
潘雪珂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也跟着一沉。她其实是故意提起潘子的。她知道,这个坎藏在吴峫心里太久了,像一个毒疮,不挖开清创,就永远也好不了。
与其让他一直憋在心里,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心里的委屈和遗憾都发泄出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吴峫,有些事,不是你的错。我爸要是知道你这些年这么自责,肯定也不会安心的。”
谢雨辰拍了拍吴峫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理解与安慰。
胖子和黑瞎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沉默地陪着他——他们都懂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也懂那种无能为力的自责。
张麒麟虽然没说话,但也抬了抬头,看向吴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共情。
潘雪珂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知道这话会揭开吴峫心底最深的伤疤,可长痛不如短痛,只有把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过往摊开,才能真正让他走出来。
胖子在一旁急得挤眉弄眼,不停给潘雪珂使眼色,想让她别再问了——潘子的事是吴峫的逆鳞,谁碰谁知道疼。
可转念想到潘雪珂的身份,想到她是那个世界唯一与潘子血脉相连的人了,终究还是蔫蔫地垂下了手,没敢再拦着。
这事,没法避,潘雪珂也算半个苦主,她有资格知道真相。
吴峫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半天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是我害了他呀~~~”
话音未落,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仿佛瞬间回到了那座阴森恐怖的张家古楼底层,周围是暗不见日的岩壁,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记忆里,手电的光束颤抖着打在潮湿的石面上,照亮了纵横交错如蛛网的青铜丝线,每一根丝线上都悬着一枚冰冷的六角铜铃,泛着幽绿的光。
那时候,他和胖子刚从坍塌的甬道里狼狈地逃到这里,身后是石块摩擦的“嘎吱”声,那是不断逼近的死亡威胁。身前则是架在万丈深渊之上的独木桥,狭窄得仅能容一人通过。
而桥的另一端,黑暗中传来了熟悉却微弱的呼唤:“小三爷!”
然后,就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见到的画面——潘子被镶嵌在冰冷的岩壁里,半张脸已经被灰色的岩层吞噬,仅剩的右眼圆睁着,布满了血丝,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扭曲蠕动的蜈蚣。
他身上的迷彩服早已被暗红的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的小臂上还插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箭簇,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肿胀。
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平静地问他:“有烟吗?”
他说:“别费劲了小三爷,我下半截身子早成石头了,你过来也是送死。”
潘子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吴峫心上。
他说:“把枪给我,小三爷。”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眼神里满是决绝。
他说:“小三爷,我没时间和你多说了。你背上的蛇眉铜鱼记着收好,那是找小哥的关键。等下你过独木桥,我帮你打铃铛。”
他说:“走!再磨蹭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然后······
他说:“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嘿!”
歌声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混着清脆的枪声和铜铃的残响,在黑暗中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他说:“小三爷,你别回头!给我和三爷……有个好交代!”
这是潘子留在世上最后的呼喊,带着对过往的眷恋,也带着对他的期许。
吴峫死死咬着牙,一步三回头地踏上独木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个用生命为他铺路的人,只能任由眼泪砸在冰冷的桥面上。
从这一刻起,再也不会有人像潘子那样,在他身后响亮地喊一声“小三爷”了;再也不会有人不管前路多危险,都坚定地挡在他身前,用生命为他保驾护航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吴峫变了。他开始绞尽脑汁地算计,变得不顾一切地疯狂。
只因为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他倒下,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不想再让别人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他逼着自己进步,不,那根本不是进步,那是拔苗助长!
他不顾后果地疯狂算计着一切,想把所有的危险、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想将一切都结束在自己这里,不想再连累任何一个人。
可面对汪家那个盘根错节几百年的大家族,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根本办不到。
所以他一面唾弃自己的无能,一面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明明想一力承担,却还是拉下了一个又一个人下水——胖子、小哥、黑瞎子……
他疯过,也真的疯了。
现在的他,是破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躯壳,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三爷”了。
随着潘子的离去,那个被众人呵护着的吴家小三爷,早就死在了张家古楼的黑暗里。活着的,只是一个被愧疚和痛苦逼疯的“邪帝”,一个在深渊里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潘雪珂实在不忍看吴峫那副被回忆撕碎的模样,光是想到他口中那些悲壮的描写,心里就疼得直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从空间里拍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质,边缘有些磨损,一看就是被经常翻阅的宝贝。
她努力挤出一个痞气的笑,将眼底翻涌的悲伤和心疼死死压下,把相册往桌子中间一推:“呶,给,看看吧。”
这相册是谢雨辰的杰作,从他们订婚那天起就开始准备,里面塞满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有他们在古墓里拍下的奇景,有订婚时谢雨辰笨拙却真诚的告白瞬间,有大婚时两人相视而笑的甜蜜,有她怀着谢书映时略显臃肿却幸福的孕照,还有孩子们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的成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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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盗笔45
相册里一张张,一页页,都被谢雨辰仔细地贴在相册里,有些照片旁还写着简短的备注,字里行间满是温柔。
比如那张在长白山拍的风景照旁,写着“和雪珂第一次看雪,她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像个孩子”。
比如那张谢书映出生时的照片旁,写着“我们的宝贝,书映”。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仔细与温馨,像是把整个幸福的人生都装进了这本相册里。
众人瞬间被相册吸引,纷纷凑了过来。
黑瞎子率先翻开第一页,看到订婚照里穿着西装的谢雨辰和穿着长裙的潘雪珂,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哟,花爷当年还挺帅啊,老板娘也是真漂亮!”
胖子则盯着一张古墓里的风景照啧啧称奇:“这地方我怎么看着眼熟?是不是咱们当年去过的西王母宫?”
他们在相册里看到了很多早已不在的老朋友——有笑容爽朗的潘子,有沉稳可靠的解连环,还有那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伙计。也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那个世界的谢雨辰没有那么多疯狂和执拗,眼底满是温柔;那个世界的黑瞎子身边多了‘儿子’‘女儿’,嘴角的笑都少了几分浪荡;那个世界的张麒麟不再是孤家寡人,偶尔还会对着孩子露出浅浅的笑。
吴峫却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谢书映的百日照上,怔怔出神,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是谢书映众多百日照中的一张,小小的婴儿被白色的绒布包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雪球,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就那么安安稳稳地躺在潘子的大手里。
照片中的潘子穿着崭新的暗红色中式西服,脸上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喜意。
他的手上满是常年动作和握枪留下的老茧,指关节粗大,粗糙的皮肤衬得小婴儿的脸嫩得跟块水豆腐一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小小的婴儿纯白无垢,像个坠入凡间的雪团子小精灵。而潘子则像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老怪物”,浑身带着风霜的痕迹,手指头粗糙得与这柔软的小生命格格不入。
可他的笑,却足以弥补所有的不足。
潘子微微低着头,眼睛温柔地看着掌心里的小婴儿,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阴霾,全是藏不住的满足和珍惜,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吴峫看着看着,眼泪就模糊了双眼,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相册的封面上。
“真好啊,潘子……”他哽咽着,声音轻得像梦呓,“有那么多孙辈陪着你,你肯定很开心吧~~~这样也挺好的,别再跟着三叔混了,是我们吴家对不住你啊~~~”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里潘子的笑脸。
你跟着在谢家看孩子就挺不错的,你看你笑得多开心啊……可别再闲不住想闹幺蛾子了,安安稳稳的,多好……
谢雨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却用眼神传递着安慰。
潘雪珂看着吴峫终于释放出情绪,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本相册不仅是对他们的慰藉,也是对吴峫的救赎,至少让他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最愧疚的人,正过着他期盼的安稳生活。
胖子见吴峫盯着照片,整个人的气质又隐隐透出几分阴暗,眉头当即一皱。
他蒲扇般的大巴掌“啪”地拍在桌子上,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笑骂出来:“瞅瞅潘爷笑的那不值钱的样!”
他话锋一转,突然盯着相册里的照片瞪圆了眼睛,“哎不对啊!你儿子是我干儿子,潘子是书映那丫头的外公,那胖爷我岂不是平白矮了潘子一辈?”
这话一出,众人像是才猛然想起这茬,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瞎子更是乐得拍着大腿:“哈哈哈哈胖爷,你这辈分算是彻底乱了!以前你跟潘子称兄道弟,现在人家成你干儿子的外公,你不得喊一声‘潘叔’?”
吴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拉回了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和谢雨辰还好说,潘子本就属于吴三省那一辈的人,论辈分喊一声“叔”也合理。
可胖子不一样,他和潘子年纪没差几岁,当年在他们去加拉吗,大家也算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了。俩人共事过数次斗,感情也不错。毕竟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尤其是后来在张家古楼,潘子本可以不去的。可就因为吴峫想调用吴三醒的人胖子和张麒麟,才毅然跟着进了那九死一生的地方。
所以也算是胖子的救命恩人之一了。胖子打心底里是把潘子当成过命的兄弟的。
一想到自己平白无故矮了兄弟一辈,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噘着嘴嘟囔:“不行不行,这辈分绝对不能乱!
想当年胖爷我和潘子在七星鲁王宫不打不相识,在西王母宫也一起倒斗摸宝贝,什么时候论过辈分?他潘子凭啥突然就成我长辈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双手叉腰,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现在怎么就拐着弯让我矮一辈了?这事儿得各论各的!”
潘雪珂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没搭话。
这事上辈子就没少上演——胖子每次见到潘子,都得为这辈分的事闹上几句,结果每次都是潘子一句“你干儿子都喊我外公,你说你该喊啥”把他堵得哑口无言,气的胖子每次都要念叨好几天“潘子这老小子占我便宜”。
如今这场景重现,她可不想掺和进去,免得被胖子缠上“讨说法”。
张麒麟也难得地勾起了唇角,虽然弧度很淡,却足以看出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谢雨辰则忍着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行了,辈分就是个称呼,何必较真。潘子要是在这儿,指不定又要跟你贫了。”
“那不行!辈分这事儿能不较真吗?”胖子梗着脖子反驳,可眼睛却偷偷瞄着相册里潘子的笑脸,语气软了几分,“算了算了,看在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开心的份上,胖爷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了!”
嘴上这么说,看吴峫恢复如常才长舒一口气。
地下室里的气氛彻底从之前的沉重变得轻松起来,欢声笑语取代了压抑的沉默。
潘雪珂看着眼前打闹的几人,心里满是暖意。
果然,胖哥是不能少的!
第341章 盗笔46
谢雨辰捧着相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照片里的画面,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低落,手里的相册却攥得死紧,怎么也放不开。
看到照片里潘雪珂穿着婚纱笑靥如花的模样,看到孩子们围着他的温馨场景,他眼底就会泛起温柔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是他在无数个孤独夜晚里幻想过的画面。
可当看到照片里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能整日陪伴妻儿的“谢雨辰”时,他心里又涌上一阵莫名的生气和嫉妒,连带着眼神都沉了几分,仿佛要将相册盯出个洞来。
眼瞧着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眼神都有些发直,快要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入魔”,潘雪珂赶紧开口转移注意力:“哦,说起来还有个事忘了告诉你们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五个正围着巨大相册看得入神的男人齐齐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潘雪珂身上。
黑瞎子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老板娘,什么事啊?该不会是你空间里藏了什么好酒没拿出来吧?”
胖子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要是有好酒,可得拿出来让胖爷尝尝!”
潘雪珂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双手托着腮,故意撩了一把垂在肩头的长发,眼波流转,顺便给一脸茫然的吴峫抛了个媚眼。
潘雪珂笑着问吴峫他们:“瞅瞅我这新身体,你们就不觉得眼熟嘛?”
她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的脸上——潘雪珂的脸型清俊中带着股子冷傲,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可一双眼睛却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挑,看着就透着股子无辜劲儿,像是藏着一汪清澈的泉水。
无辜?!!!
胖子、黑瞎子和张麒麟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齐齐转头看向吴峫,眼神里满是“原来如此”的了然。
尤其是胖子,更是直接指着吴峫,大声嚷嚷:“哎!还真别说!雪珂妹子这眼睛,跟天真那双‘狗狗眼’简直一模一样!”
吴峫被他们看得一愣,手指着自己,满脸茫然:“我?!”
他有点懵,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下意识地凑近潘雪珂,仔细打量着她的脸——清俊的眉眼,无辜的大眼睛,越看越觉得熟悉,可不就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嘛!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潘雪珂的这个身体是他吴家的人?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想到这里,吴峫的心跳瞬间加速,眼睛都亮了起来,满是兴奋和期待。
潘雪珂看着他们震惊又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冲几人眨了眨眼,挑了挑眉,最后摸着自己的小嫩脸,慢悠悠地说道:“人家天道可是很贴心呐。说我跟吴二爷有三世‘父女缘’呐,所以·······”
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这话确实是小天道说的,不过当时小天道是为了挖苦调笑她。
毕竟在第一世的时候,她就编排过吴二白,故意编出了一世父女缘出来,成功的给自己找了一个“便宜干爹”。
再加上这辈子的肉身是吴家血脉,可不就凑够“三世父女缘”了嘛。
当时和小天道对上的话,她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可吴峫他们不知道啊,所以她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索性也不管这事小天道说的挤兑她的话了,直接就拿过来当“证据”了。
“吴二爷?!”吴峫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兴奋更甚,“你是说我二叔?你是我二叔的女儿?那你就是我亲妹妹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一把抓住潘雪珂的手,“太好了!我终于有妹妹了!二叔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诚然,他爸那一辈就只有他爸成了家,刚才他也从没往自家二叔三叔那想过。
但可是,可但是,不管怎样,潘雪珂现在是他吴家的人,是他亲妹妹。对,堂妹就是亲妹。毕竟他家就他一根独苗,他压力也很大的。有了妹子他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浪了。
想到这,吴峫就想起了自己的二叔吴二白——那个一向谨慎刻板,却在背地里默默支持他、纵容他的二叔。
他能这么“疯”,能不顾一切地去闯古墓、找真相,背后也有二叔纵容的原因。
他知道,一向谨慎的二叔之所以会支持他这么疯狂的举动,就是因为二叔也渴望过那种热热闹闹、有小辈陪伴的日子,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孤孤单单的。
总之还是那句话,都是吴二白,凭什么好处都让那个吴二白占了?
想来,二叔要是知道了,他们不但找到了潘雪珂,而且现在潘雪珂还是他的亲闺女,二叔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吴峫越想越开心,之前因为潘子产生的阴霾彻底被转移了,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喜悦和满足。
就算在这个末世吃了不少苦,就算还要收集晶核还债,可找到了亲人,有了妹妹,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啊!
要是不来,可什么都没有啊!
青铜门还是炸值了!
这也就是小天道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又要生气了。
就在吴峫满心欣慰,刚想拉着这位“新出炉”的妹妹好好交流交流感情,说说吴家的趣事时,潘雪珂突然慢悠悠地开口,抛出了一句让全场震惊的发言。
她笑眯眯地看着吴峫,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补充:“唉,说起来,还真是对不住你了呐,吴峫······”
吴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妹子,怎么就对不住我了?我可没干啥对不起你的事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从认识潘雪珂到现在,自己除了偶尔嘴贫,也没犯啥错啊。
潘雪珂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死的时候,你跟我说,很可惜这辈子错过了。下辈子有机会,你一定不会再把我让给谢雨辰了。
我还答应让你俩公平竞争来着。可你看这·······”
她摊了摊手,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对不住了呀。我也没想到这辈子咱俩遇是遇上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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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盗笔47
潘雪珂这话刚落,谢雨辰的眼神“唰”地一下就射了过去,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吴峫,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虽然知道是“上辈子”的事,可听到吴峫竟然还惦记着自己的老婆,谢当家的醋坛子还是瞬间翻了。
吴峫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脸色都白了:“不不不,妹子,你别搞我!
小花,你冷静点!
这都是哪跟哪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给谢雨辰使眼色,一边对着潘雪珂哀求,“雪珂妹子,你可不能凭空捏造啊!我这辈子就是你亲哥,绝对没别的心思!”
潘雪珂耸肩,一脸“我只是陈述事实”的无辜表情:“事实哦。”
她确实是故意的——这样既能转移吴峫刚才对潘子的敏感心思,又能让谢雨辰从相册的执念里抽离出来,转移注意力。
虽然这么做对吴峫不太友好,有点“坑哥”的嫌疑,但效果显然立竿见影。
而且她也不算完全说谎,吴峫的心思在上辈子俩人都五十多岁的时候就说开了。
那时候他们都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早已看淡了许多事。
吴峫就总爱趁着喝了点小酒念叨,说这辈子反应太慢,等明白自己心思的时候,潘雪珂早就成了谢雨辰的老婆,下辈子一定不会那么傻了,要早点跟谢雨辰公平竞争。
谢雨辰作为“优胜者”,每次听到这话都不生气,还很是得意地挑眉,说“下辈子你也赢不了”。
那时候他们都老了,什么话都说得开,几十年的感情早已坚不可摧,哪会因为这点玩笑就受影响。
可现在不一样,谢雨辰正因为相册里的“另一个自己”憋着气,潘雪珂这话正好给他找了个发泄的口子。
而且对象是吴峫,自己这个身体又是吴二白的亲闺女,谢雨辰就算再有执念,也不会因为“上辈子的约定”对吴峫真动手。
毕竟这一世的吴峫是雪珂的亲堂哥,还是吴家的当家人,他总不能真跟“大舅哥”翻脸。
吴峫被谢雨辰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赶紧举起手做抵挡状,苦着脸解释:“小花,你冷静啊!此一时彼一时啊!这辈子我可是你大舅哥!
要是雪珂还是以前的身份,二叔肯定不会阻止你俩结婚。但现在雪珂可是二叔亲闺女了啊!
我二叔可没孩子。到时候回去了指定舍不得这么快给嫁出去的。
我怎么说也是雪珂亲堂哥,我这个大舅哥说话怎么也是好使的,你懂吧!”
他特意强调了“大舅哥”的身份,试图唤醒谢雨辰的理智。
谢雨辰气哼哼地直磨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个受了气的河豚。可爱的要死。惹得潘雪珂想捏捏看。但为了不被看出小心思,就忍下了。
谢雨辰很生气,但不可否认的是,吴峫说的对。就算那个吴峫对雪珂动了心,可这个世界的吴峫没有啊,而且现在吴峫还是雪珂名正言顺的亲堂哥。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真跟吴峫计较,更不能动手。
气闷的谢雨辰索性一把将潘雪珂紧紧抱在怀里,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闷闷地哼了一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生气!要老婆贴贴才能好!
潘雪珂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心里的醋意和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潘雪珂憋着笑,伸出手顺着他的头发轻轻安抚,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丝。
她偷偷抬眼,给了吴峫一个“搞定”的眼神。
吴峫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直抽抽——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工具人,这俩人一唱一和,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暗自腹诽:女生,果然外向!有了老公,就忘了刚认的哥哥了!好得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啊!就这么不值钱嘛?生气!
一旁的黑瞎子和胖子早就笑得直不起腰,黑瞎子拍着桌子调侃:“哈哈哈哈花爷·······哈哈哈·····”
“想扣钱?”谢雨辰一个眼刀子射过去。
黑瞎子立马怂了:“·黑爷我作证,我徒弟吴峫和谢夫人这辈子绝对是纯纯的兄妹情!”
胖子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雪珂妹子是咱吴家的宝贝疙瘩!亲的!”
张麒麟也难得地勾起唇角,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眼底满满吃瓜吃满足的神采。
胖子几个人都看出来谢雨辰的心理是出现了问题的。就算现在潘雪珂在他的身边也是多少有些拧巴的。
无非是对着相册里的“另一个自己”又羡慕又嫉妒,偏偏性格隐忍,什么都憋在心里。
不过问题就不算大了。如今有潘雪珂在身边疏导安抚,他们也就放下心来,凑在一起继续翻看这本装满“另一个世界”的相册,还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和笑声。
胖子的目光突然被一张照片吸引,照片里的自己穿着花衬衫,在一个小院的菜园子里。
菜园子满地狼藉,但他却满脸笑容。因为他还身上挂着四个粉雕玉砌的小崽子。
四胞胎,两个挂在胳膊上,一个扒着脖子趴在他怀里,还有一个坐在脖子上,四个小家伙都穿着同款粉色运动服,跟四个粉糯米团子似的。
孩子们脸上的笑特别有感染力,让人仿佛听到了叽叽喳喳地笑声。
胖子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用粗糙的手指一点点摩挲着画面里的小人儿,眼中的笑意怎么也压制不住,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啧啧,这就是雪珂妹子说的四胞胎吧?跟花爷小时候那简直真是一模一样,都是玉娃娃似的,真招人疼!”
因为之前谢书映说过,自己和哥哥弟弟们,小时候长得就和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所以想知道孩子们长什么样的几个大男人就冲到谢家老宅把老照片翻出来过。
所以在场的人也是都是知道谢雨辰小时候被打扮成小姑娘的黑历史的。
潘雪珂笑着点头——这四胞胎是她上辈子生的,确实跟谢雨辰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致可爱得紧,可闹心起来也能把人逼疯。
相册里还记录着不少他们干的“好事”:把谢雨辰珍藏的古籍画得乱七八糟,偷偷把黑瞎子的墨镜换成涂了胶水的假货,甚至合伙把胖子的卤猪蹄藏进了天花板,结果引来了一堆老鼠……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段鸡飞狗跳的故事。
第343章 盗笔48
黑瞎子的目光落在一张特别的“亲子照”上,瞬间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照片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他并排躺在草地上,打扮得跟缩小版的自己一模一样。
黑色皮衣、破洞牛仔裤,脸上还架着一副迷你墨镜,一头狼尾发型嚣张地翘着,浑身都透着股“不服管教”的劲儿。
黑瞎子咧出一口大白牙,凑到潘雪珂面前晃了晃照片:“老板娘,这孩子是老几?这打扮这是在演我吧?这跟黑爷也太像了!简直就是黑爷的缩小版啊!”
谢雨辰本来还在埋首蹭着潘雪珂的颈窝磨蹭,听到这话也猛地抬起头望过去,当看到照片里那个“小瞎子”时,脸瞬间绿了。
这还是他儿子吗?这分明是黑瞎子的儿子吧!发型、衣服、墨镜,连那股子痞气都一模一样!
气死人了!
“哎呀哎呀,不气不气。”
潘雪珂见谢雨辰又要生气,赶紧捧着他的脸连连亲了好几口,柔软的唇瓣落在他的额头、鼻尖、唇角,把人亲得嘴角上翘,才停下来。
她这才转头回黑瞎子:“这不是儿子,这是谢书映啊!”
“这是书映?”吴峫凑过来看了看,一脸惊讶,“我记得你说小三爱模仿瞎子啊,怎么书映也穿成这样?”
潘雪珂无奈地叹气:“是啊,小三最喜欢瞎子,总爱模仿他,但谢书映打小就精,最会装了。
他们六个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穿成这样,闯祸后就能把锅甩给小三。然后那时候我们谁也没发现。都觉得小三跟瞎子学的不靠谱。为此没少揍孩子。”
她顿了顿,想起当年的趣事,忍不住笑了:“瞎子也惯着她,小三最喜欢黏着瞎子了,可每次谢书映嫁祸他,瞎子都帮着作伪证,
明明是谢书映干的,小三那时候就跟瞎子在一起。可瞎子非说自己没见过他。然后阿辰就以为他在撒谎,好几次都无辜被揍的很惨。
以至于后来小三跟瞎子都结下了‘梁子’,知道瞎子最宝贝他的钱,所以从小到大一门心思转偷瞎子的钱和宝贝。
什么藏墨镜、换零钱、甚至偷偷改他账本,无所不用其极!最后连他的按摩床都没放过。”
短短几句话,就把当年的“家庭闹剧”说清楚了。
胖子和吴峫听得哈哈大笑,他们太清楚黑瞎子有多抠门了——那可是连一瓶矿泉水都要算计半天的主,想到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一门心思偷他钱,俩人就觉得有意思极了。
胖子拍着桌子笑:“哈哈哈哈黑爷,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让你作伪证!”
只有黑瞎子笑不出来,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捂着胸口哀嚎:“谢当家,老板娘,这不合适吧?你们谢家家大业大的,怎么还惦记瞎子这一亩三分地呐?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攒的,可不能让那小子霍霍了!”
潘雪珂耸肩,一脸“谁让你自己作的”表情:“这可不怪别人,是你自己作的啊。
小三好几次被他爸揍得都要趴着睡,都是躲到你那避难的,结果你转头就帮着书映作伪证,他能不记恨你嘛。”
谢雨辰听到“自己揍儿子”的情节,心情还怪复杂的——既有点心疼“另一个世界”里无辜挨打的儿子,又觉得那小子确实该揍。
毕竟小闺女虽然不对但聪明啊。小三倒是无辜,可傻啊!都被黑瞎子背刺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该!
他饶有心思地看了一眼黑瞎子,想到黑瞎子被小三“报复”的心痛表情,就想笑。
没什么比偷一个抠门老财主的钱更让他心痛难当的了。
不得不说,这小三也不是没可取之处的。起码会扎重点。不愧是他儿子!
黑瞎子看着谢雨辰对自己的态度从控制不住的敌视到渐渐缓和,甚至带上了点幸灾乐祸,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位老板娘是真心不容易啊。
花爷这状态明显是心里存了执念,对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羡慕嫉妒,对着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又充满戒备,跟这样的他相处,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心思。
黑瞎子偷偷瞥了眼正用柔声和亲昵安抚谢雨辰的潘雪珂,在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也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纯属多余,老板娘可比他们想象中会拿捏谢当家多了。
潘雪珂可不知道黑瞎子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毕竟论起对谢雨辰的了解,这世上没人能比得过她。
谢雨辰眼底的那点执念和不安,她早就看在眼里,也早已在心里盘算好了该怎么处理。
相处几十年,她太了解谢雨辰了。也太清楚谢雨辰在意什么了。
他在意她是不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在意自己是不是和那个谢雨辰是一个人,在意自己会不会像失去谢书映那样再失去她。
但同样的,潘雪珂也知道他需要什么。
现在的谢雨辰需要足够的安全感,需要明确的“不会离开”的信号,更需要没有迟疑的选择和偏爱。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就算谢雨辰执念成魔,也绝不会伤害她分毫。
他只会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留给自己,忍着、让着、包容着,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那些可能会吓到她的情绪。
所以潘雪珂悄悄对两人的相处方式做了一些调整。
以前的谢雨辰,是强大到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存在,沉稳、包容,永远把最可靠的一面展现给她。
可现在的谢雨辰,更像是一只竖起尖刺却又怕被抛弃的小兽,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占有欲,心里却藏着深深的自卑和不安。
他总觉得,她是被自己用“还债”的名义强行留在这个世界的,不是她心甘情愿来的。
谢雨辰觉得她是被他‘抢’来的。他怕她哪一天就会像当初突然出现那样,或者被某种不可抗力强行带走。这份没安全感,让他连睡觉都要攥着她的手才踏实。
潘雪珂的处理方式简单又粗暴,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缠”!
第344章 盗笔49
潘雪珂的处理方式简单又粗暴,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缠”!
不就是怕她离开、没安全感嘛?那她就做个“离不开他”的“小废物”好了。
吃饭要挨着他坐,喝水要他递过来,走路要牵着他的手,连整理装备都要凑在他身边让他帮忙递工具。时时刻刻都缠着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她相信,慢慢来,总有一天能抚平他心底的不安——毕竟,他可是谢雨辰啊,那个骨子里温柔又坚韧的男人,只要给够他安全感,他总能慢慢找回过去的沉稳。
这边潘雪珂正盘算着怎么“缠”着谢雨辰更自然了。
而那边看照片的胖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天大事,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向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手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妹子,你要是二爷闺女,那你和谢当家不就是·······”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却炸开了锅——表兄妹?这也太狗血了吧!
谢雨辰本来刚被潘雪珂安抚好,一听胖子这话,脸“唰”地一下又黑了,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眼神冷冷地射向胖子。
吴峫见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掰着手指头叭叭地算起来:“那什么,胖哥小花是过继给解连环的。而且就算按辈分算,问题也不大。
三代血亲主要指出于同一祖先,有血缘关系的三代亲属。三代就是从本身一代算起,向上推数三代和向下推数三代。
从小花本身数,到他父母解连环是第二代,解九爷是第三代,这是上三代;雪珂这边,从她算第一代,到我二叔是第二代,爷爷是第三代。
而且我奶奶和小花爷爷只是表兄妹,不是亲兄妹,所以三代根本打不住,还要往上数两代,俩人的母亲才是真正的姐妹,早超出三代血亲范围了!”
潘雪珂怕谢雨辰多想,也跟着补充:“而且就算是亲表妹也不用担心啊!
禁止三代内通婚的根本原因,本来就是担心基因遗传病嘛。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这身体是谁给的了?”
她指了指自己,又朝上指了指:“这身体是可老天爷借吴二白的血脉亲自捏的,哪会有什么遗传病?要是这样还能生出有问题的孩子,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呐!”
众人瞬间沉默了——对啊,怎么把这茬忘了!
潘雪珂的身体是天道特制的,跟普通的血缘关系不一样,哪能用常理来推断。
胖子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赶紧站起身打了个哈哈,脚底抹油就想溜:“那什么,胖爷尿急,你们先看着,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就往楼梯口跑,只是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活像身后有丧尸追着。
不行,走慢点他怕挨揍。
谢当家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看着胖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吴峫和黑瞎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谢雨辰紧绷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些,虽然还是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寒意明显褪去了。
潘雪珂忍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了,别气了,胖哥又没坏心。”
谢雨辰瞥了一眼其他人,抱起潘雪珂就往帘子后走。
地下室虽说不小,还隔出了上下两层,但住着五个身形高大的大男人,又被他们改造了不少防盗防丧尸的机,所以整个空间显得拥挤又杂乱。
但这不是潘雪珂来了嘛,她看着这乱糟糟的环境,干脆利落地抬手,手一挥,就把那些重要的武器弹药、少量必需品分门别类收进空间。
至于那些破损的木箱、用旧的铺盖之类不重要的东西,也一并清理干净。
不过片刻,地下室的上层就被腾空,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和墙壁。
紧接着,潘雪珂从空间里放出一整套从家具城收集的干净床品——两张崭新的单人床垫铺在靠墙的位置,上面叠着蓬松的白色棉被和印着简单花纹的枕套,连床底都塞好了防尘的收纳箱。
她又拿出几块浅色的地毯铺在地上,瞬间遮住了冰冷的水泥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原本拥挤复杂的地下室,竟摇身一变成了整洁温馨的卧室,连空气里都仿佛多了几分暖意。
“我和雨辰住下面一层。”潘雪珂拍了拍手,指着下层的入口说道,“你们住上面。”
为了隐私她和谢雨辰住下面一层,因为他们有守夜的习惯,所以在上面也合适。
上面也放了两张床,供其他人休息。出口处放了一组沙发给守夜的人用。潘雪珂还很贴心的给他放了个大衣柜做隔断。
大衣柜也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深色木质柜体,推拉门设计,刚好能卡在下层入口的位置。
上层则放了两张床供胖子、吴峫他们休息,出口处还摆了一组灰色的布艺沙发,铺着柔软的坐垫,供守夜的人歇脚用。
分配守夜任务时,几人几乎没怎么商量就定了下来——胖子和谢雨辰之前伤得最重,虽说潘雪珂已经治好了,但众人还是默契地让他们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守夜的活儿就落在了张麒麟、吴峫和黑瞎子身上,三人轮流值守。
他们甚至下意识地排除了让潘雪珂守夜的想法,毕竟在他们心里,潘雪珂是需要被照顾的“妹妹”和“老板娘”,哪能让她熬夜受累。
只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知道的真相也太震撼,除了累得沾床就想睡的胖子,张麒麟、吴峫和黑瞎子三人都毫无睡意,凑在沙发上挤眉弄眼地交流着。
吴峫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趣事,黑瞎子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比划着谢雨辰黑脸的模样,张麒麟虽然话少,却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会用手势补充两句。
胖子也是,而且脸上表情格外的丰富,四人凑在一起像极了偷偷议论老师的小学生,交流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手势和只有他们能懂的“暗语”,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压抑的笑声。
潘雪珂看着他们偷偷摸摸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
潘雪珂恶趣味的取了一张粉粉嫩嫩的粉色贝壳床,给自己和谢雨辰用。就是那种半包裹的粉色双人床。
第345章 盗笔50
那是一张粉粉嫩嫩的粉色贝壳床,半包裹的弧形床架像张开的贝壳,床头还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活脱脱就是童话里的公主床。
她故意把床摆在下层最里面的位置,也不管外面三人怎么偷笑,拉着谢雨辰的手就往床边走,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推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谢雨辰猝不及防地摔在床上,脸颊瞬间涨得粉红,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他看着俯身靠近的潘雪珂,连忙伸手将人箍在自己怀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羞赧和别扭:“别闹~~~”
吴峫他们还在外面呢。他能清晰地听到上层传来的压抑笑声,谢当家可没那脸皮。
潘雪珂趴在他怀里闷闷地笑,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她的行为确实让人误会,看着就是想像是要做点什么亲密事的样子。
可她又不傻。真要干什么,以吴峫他们的性子,现在或许不会说什么,但等熟悉了,指不定能拿这事蛐蛐她一辈子。
她就是有点恶趣味,想和谢雨辰演一出“霸王硬上弓”的戏码,以前谢雨辰哄她的时候,也会很偶尔地配合她,故意装出一副“被迫”的样子逗她开心。
只是眼前这个谢雨辰,还没经过她的“毒打”和调教,脸皮薄得很,根本做不出那种对他来说“不要脸”的事。
潘雪珂也不勉强,就那么趴在谢雨辰的脖子上“啃”他——是真的啃,用牙齿轻轻咬着他颈侧的皮肤,舌尖偶尔还会蹭过,又轻又痒的触感让谢雨辰瞬间绷紧了身体。
她也不做别的,就这么腻着他,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让他生理性地感受到自己的喜欢和爱不释口。
谢雨辰抱着怀里温软的娇躯,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满是欣喜、兴奋和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颈侧的痒意,还有她发丝落在皮肤上的轻柔触感,每一次呼吸都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潘雪珂啃了一会儿,就会抬起头,用木系异能轻轻修复着他颈侧被自己咬红的痕迹,然后换个地方继续啃。
耳垂、锁骨、手腕,只要是能轻易碰到的地方,都被她留下了浅浅的牙印,然后又被她用异能细细抚平。
在她眼里,谢雨辰还是和以前一样美,眉眼、鼻梁、唇瓣,哪哪都让她喜欢得紧。
于是她啃完一处又换一处,啃完再修复,乐此不疲。
谢雨辰被她这幼稚又亲昵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干脆也不再压抑,抱着她闷笑起来,然后反过来在她的额头、脸颊上轻轻啃着,像是在回应她的爱意。
谢雨辰抱着怀里的娇躯,心脏狂跳。
潘雪珂啃完,就给他修复。然后换个地方继续啃。啃完再修复。
两人就这么在柔软的贝壳床上,交换着细细密密的亲吻,偶尔响起几声偷笑,啃累了就相拥着闭上眼睛,在彼此温暖的怀抱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上层的三人听到下层没了动静,也渐渐收住了笑。
黑瞎子对着吴峫和张麒麟做了个“收工”的手势,指了指下层的方向,然后三人默契地站起身,准备休息了。
张麒麟拿着黑金古刀守在出口准备开始守夜,吴峫和黑瞎子则靠在沙发上,低声商量着明天收集晶核的路线。胖子乖乖的回去休息了。
胖爷今天可遭大罪了,要修养身心。
地下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却显得格外安稳。
等潘雪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还窝在谢雨辰的怀里,温热的体温包裹着她,让她舍不得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她往谢雨辰怀里缩了缩,抱着他的腰,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一边仔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边分辨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早就能发出抱怨的,除了胖子没别人。
谢雨辰显然也早就醒了,只是舍不得打扰怀里的人,就那么静静抱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睁着惺忪睡眼的潘雪珂,眼底满是温柔,也跟着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讨论。
“这鬼天气!怎么一夜之间就冷成这样了!”胖子的压低的大嗓门还是透过隔断了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
“我刚才去试了试地下室的门,好家伙,都被冻住了!我使劲推了半天,连条缝都没撬开!外面至少得零下五十度了!
黑瞎子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急什么,外面这么冷,出去就得冻成冰棍,冻伤了还得麻烦老板娘治疗。
打不开就打不开吧,反正有老板娘在,空间里有的是吃的喝的,饿不着咱们。”
他倒是看得开,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没半点焦虑。
吴峫的声音则多了几分凝重:“这冬天冷得也太邪门了,正常世界可不带这样的,估计是末世影响了气候。”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基地打听的消息,继续说道,“我在龙脊基地的时候听人说过,每次世界出现异常天气,丧尸就会跟着进化。
这次这么冷,说不定等咱们能出门了,丧尸又进化出抗冻的能力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张麒麟也难得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能坐以待毙。”
简单六个字,却足够表明态度了。
他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收集晶核还债的事不能耽搁,而且坐在这里等,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更危险的情况。
吴峫点点头,顺着张麒麟的话往下说:“门确实打不开,而且就算撬开了,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地下室的温度也会受影响,到时候咱们就没法住了。”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咱们可以扩大之前挖的盗洞!往远处打,离这个据点远一点之后再往上挖出口。
到时候挖个宽敞点的洞口,在洞里放点血肉什么的,咱们就在旁边埋伏着,来个守株待兔!”
“这个主意好!”胖子立马附和,“现在天这么冷,丧尸冻得行动不便,也就之前那些的异能丧尸还能动。就这样都慢得跟乌龟似的。
咱们猫在洞里偷袭,等异能丧尸送上门,简直是有利无害,还省事!”
这话都是没错,毕竟普通丧尸都冻成冰尸了,根本走不动道,异能丧尸也行动龟速,收拾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第346章 盗笔51
说干就干,四个人立马凑到一起,找来之前绘制的简易地图,开始规划盗洞的走向。
避开可能有地下管线的区域,朝着丧尸相对密集但又不会有高阶变异丧尸的方向延伸。
讨论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干劲。
谢雨辰听着外面热火朝天的讨论,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头在潘雪珂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我得出去帮忙了。”
虽然他恨不得一直抱着怀里的人不撒手,但谢当家也不是那种会以爱为名逃避责任的人,兄弟们都在为生存努力,他没理由躲在后面。
潘雪珂一听他要走,立马不满地皱起眉头,气哼哼地在他的右手虎口处落下一排小小的牙印——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抗议”。
咬完之后,她裹着被子一个翻滚,就从他怀里翻了出来,背对着他,小脚还不耐烦地往外踹了踹,像是在赶人。
谢雨辰被她这幼稚又可爱的小脾气气笑了,他伸手拉住她的脚腕,在她雪白细腻的脚腕上也轻轻落下一个牙印,像是在“报复”,又像是在留下自己的痕迹。
随后他又心疼地摸了摸那处皮肤,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塞回温暖的被窝里,柔声哄道:“乖,我尽快忙完,回来陪你。你再睡会儿,别着凉了。”
潘雪珂才不稀罕做挖洞这种苦力活,她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补眠。
反正有谢雨辰和兄弟们在,她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偶尔输出异能就好,这种体力活,交给他们这些大男人就够了。
谢雨辰看着她很快又睡熟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他轻轻掖了掖被角,转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轻手轻脚地走出隔断,加入了挖洞计划的讨论中。
地下室里,一边是热火朝天的规划声,一边是安静祥和的睡颜,形成了鲜明却又温馨的对比。吴峫他们谁也没说让潘雪珂出来干活的事。就连黑瞎子都没拿这个开玩笑。
毕竟就潘雪珂的木系异能和空间异能,就足够惊喜了。不为她的身份,他们都能把人供起来。
潘雪珂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再次醒来时,外面的挖洞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来。
她伸了个懒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穿上厚厚的外套——哪怕地下室被暖气烘得不算冷,想到外面的严寒,她还是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
走到上层时,她一眼就看到盗洞旁堆积的冻土,黑黢黢的泥土混合着冰块,已经堆成了小小的一座山。
潘雪珂随手一挥,那些堆积的冻土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尽数收进了空间的角落。
她特意留了个区域存放这些建筑垃圾,省得占地方。
处理完冻土,她凑到盗洞口朝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远处传来“咚咚”的挖掘声和男人们压低的交谈声。
但她凭着修仙界练就的神魂感应,能清晰地察觉到五条鲜活的气息在通道里移动,甚至能“看”到他们挖的不仅是一条主盗洞,旁边还并行挖了一条窄窄的侧洞——显然是备用的逃生通道。
潘雪珂忍不住失笑:说好的扩盗洞,结果这五个人又习惯性地留了后手,还真是谨慎得过分。
不愧是在古墓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这难挖的冻土都没挡住他们那颗有备无患的心。
其实对混过修仙界、见过无数腥风血雨的潘雪珂来说,这点末世困境根本不算什么,别说零下五十度,就算是零下百度,她也有办法安然无恙。
但她不想暴露自己的修仙实力,更不想被他们说“死于安乐”,所以干脆任由男人们自己安排,只在必要时出手帮忙就好。
她转身去角落的洗漱区简单洗漱了一下,用温热的清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肚子这时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她摸了摸肚子,开始琢磨午饭吃什么——大冷天的,就想吃点暖和辛辣的,但又懒得生火炒菜,毕竟刚睡醒,实在没力气折腾。
潘雪珂眼睛一亮,意识进了空间,在堆放物资的区域翻找起来。
很快,她就找出几箱包装完好的自热锅,有重庆辣锅、番茄牛腩锅,还有各种口味的自热米饭。
她抱着箱子回到上层,干脆利落地拆开包装开始分配饭食。
一人选两盒,都是重庆辣锅配自热米饭的组合——辣锅暖身,米饭管饱,正好适合干体力活的男人们。
她仔细分着餐食:自热米饭锅六个人一人一锅,每锅的菜品都不一样,有鱼香肉丝、梅菜扣肉、宫保鸡丁,都是不辣的口味,刚好中和辣锅的刺激。
重庆辣锅则是统一的红彤彤汤底,里面躺着宽粉、海带、木耳、午餐肉等食材,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考虑到男人们食量惊人,又一直在干苦力,潘雪珂怕他们吃不饱,又在每个人的辣锅里额外加了一包泡面。
接下来就是开撕包装、倒水、盖盖子的流水线操作。
潘雪珂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十二盒自热锅都准备妥当,在地上整齐地排了一排,等待加热。
趁着这个功夫,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折叠餐桌和六把椅子,将餐桌展开放在中间,椅子一一摆好,然后把加热中的自热锅挪到桌上,按照“一盒米饭配一盒辣锅”的组合摆好,看着就十分丰盛。
等了大概三分钟,自热锅的排气孔开始冒出热气,浓郁的香辣味和米饭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潘雪珂抱着胳膊走到盗洞口,清了清嗓子喊道:“吃饭!”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通道里的挖掘声,清晰地传了进去。
里面很快传来零零星星的回应,先是谢雨辰的声音:“马上来!”
接着是胖子的大嗓门:“来了来了!终于能吃饭了,饿死胖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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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盗笔52
片刻后,就看到盗洞口先是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接着吴峫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的头发上沾着灰尘,额角满是汗珠,脸上也蹭得脏兮兮的,活像个刚从煤窑里出来的矿工。
紧接着,谢雨辰、胖子、黑瞎子和张麒麟也陆续钻了出来,几个人的模样都差不多,满头大汗,脸上手上都是泥土,身上还沾着冻土碎屑,看着狼狈极了。
潘雪珂看着他们这副脏样,下意识地连连倒退了两步,皱着眉摆了摆手:“去去去,先自己去洗漱!看看你们这模样,别把饭菜都弄脏了!”
“哎好嘞!”胖子应了一声,率先冲向洗漱区。
这次的洗漱水是吴峫他们早上在门口缝隙掏的冰块融化的,虽然带着微量的病毒,但只要不喝进肚子里,只是用来擦脸洗手,摄入的病毒量和呼吸空气中的差不多,基本不用担心感染。
不过要是手上有破口,还是有风险的,所以他们洗漱时都格外小心,只用干净的部分擦拭。
男人们动作麻利地洗漱干净,换上备用的干净衣服,瞬间清爽了不少。
等他们坐回餐桌旁时,自热锅刚好加热完成,潘雪珂打开一盒辣锅,浓郁的香辣味瞬间爆发出来,引得几人齐齐吸了吸鼻子。
“快吃吧,一会儿该冻住了。”
潘雪珂实在嫌弃那四个刚从盗洞里钻出来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皱着鼻子伸手拉过四盒饭,快步走到餐桌对面的空位坐下。
直到离他们远远的才长舒一口气。
不过谢雨辰倒是例外,他素来爱洁,就算刚干完体力活,也比另外四人干净不少,更何况那是自己老公,再怎么样也不能“扔”了。所以她顺手也带上了谢雨辰的那份餐食,放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等谢雨辰洗漱完坐下,潘雪珂很顺手的就把自己面前的西红柿鸡蛋盖饭和他那份重庆辣锅换了过来。
于是乎,别人面前都是一份米饭配一份辣锅的标准配置,唯独她面前摆着两份红彤彤的辣锅,而谢雨辰则拥有了两份米饭——一份西红柿鸡蛋的,一份卤肉的,满满当当堆在碗里。
潘雪珂还嫌不够,又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热牛奶和一小碗红彤彤的草莓放在谢雨辰手边,草莓颗颗饱满,裹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诱人。
“啧啧啧,”胖子看得直咂嘴,夹着宽粉的筷子都顿住了,“花爷这待遇,真是羡煞旁人啊!有媳妇疼就是不一样,连吃个饭都这么讲究!”
吴峫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羡慕:“可不是嘛,雪珂妹子也太疼小花了,还有草莓和热牛奶,这在末世里这算是顶配了吧?”
谢雨辰听着两人的调侃,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却没说话,只是给潘雪珂夹了一筷子她卤肉饭里的卤肉。
潘雪珂也不矫情说什么你吃,张口就吞了。她还给了吴峫一个白眼:“对,说让你是单身狗没老婆呐。”
没老婆的四人组:······
另一边,黑瞎子盯着张麒麟手里的青椒肉丝盖饭,念念叨叨个不停:“哑巴,咱俩换换呗?你知道的,青椒肉丝是黑爷的最爱。”
张麒麟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其实早就吃烦了青椒肉丝,也想吃黑瞎子那份香菇炖鸡,但就是不想这么轻易答应。
他夹起一块青椒,慢悠悠地说:“可以,三块藕片和两根海带。”
“嘿!你这小子还跟我讨价还价!”黑瞎子不乐意了,他最不喜欢做亏本买卖,当即放下筷子就要跟张麒麟理论,“三块藕片两根海带?你怎么不去抢啊!一块藕片一根海带,不能再多了!”
两人正争执不下,旁边的胖子和吴峫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趁黑瞎子不注意,两人同时伸出筷子,朝着他那碗还没动几筷子的辣锅伸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察觉到不对立马转身,一屁股就把吴峫拿着筷子的手按在了桌子上,疼得吴峫“嘶”了一声。
解决完吴峫,他又转头去抢胖子的筷子,两人你来我往,筷子在空中碰撞出“哒哒”的声响。
胖子眼瞅着抢不过,干脆一把抱起自己的两盒饭,撒腿就往上层跑,一边跑一边笑:“胖爷先吃为敬啦!你们慢慢抢!”
谢雨辰和潘雪珂看着桌子上黑瞎子的翘屁股,对视一眼,齐齐嫌弃的抱着自己的饭盒站起身,淡定地转移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眼不见为净,任由那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男人在餐桌旁跟小狗抢食似的闹作一团。
嗯,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的吴峫也算是“老男人”队伍里的一员了。
潘雪珂和谢雨辰一起窝在沙发里,一边嘶嘶哈哈地嗦着辣锅里的宽粉,一边饶有兴致地看戏,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间隙她还不忘从辣锅里挑出点煮得软烂的蔬菜,在旁边准备好的清水里涮一下,去掉多余的辣味,再放到谢雨辰的碗里。
那动作熟练又自然,眼神都没看一眼,一看就是做了无数次的习惯。
谢雨辰看着碗里被涮得恰到好处的蔬菜,眼底瞬间发热,鼻子也微微发酸。
他怕被旁边打闹的三人看出异样,嘲笑,赶紧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眼底的热意,然后拿起勺子给潘雪珂舀了一大勺卤肉饭,轻声说:“慢点吃,别光吃辣的,配点米饭,不然一会儿该辣得拉肚子了。”
潘雪珂不在意:“没的事。这么冷的天吃点辣很暖和的。”
两口子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吃饭吃得甜甜蜜蜜,默契十足。
另一边,三个老男人还在为了一盒辣锅追来追去,闹得不可开交。
怎么能不算和谐呐?
外面的严寒超乎想象,几个人索性放弃了近期外出的打算,一门心思扑在盗洞挖掘上。
可谁知道,气温竟还在一天比一天低,原本预估的零下七十多度,没过几天就跌破了新的极值。
为了让身体提前适应这越来越冷的世界,几人商量后,提前在盗洞的侧通道上方挖了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不是为了透气,而是特意用来接触外面的冷空气,算是一种“低温特训”。
第348章 盗笔53
末世生存,容不得半点侥幸。动则就是殒命的代价。他们可不想丧命在这个世界。都说落叶归根,死也死回家不是?
他们想着虽然他们现在是有安稳的据点,可谁也不敢保证未来会不会有意外。
万一这个据点被丧尸或其他幸存者占据,他们被迫外出时,总不能因为无法适应严寒就直接冻成冰雕。
这个通风口就像一个“缓冲带”,让他们能循序渐进地感受低温,慢慢提升耐受度。
通风口一打开,地下室内通道内的温度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骤降,很快就跌到了零下四十五度。
即使裹着厚厚的棉衣,几人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为了达到锻炼效果,六个人每天都会轮流在通风口附近活动。有的做深蹲,有的原地跑步,哪怕只是搓着手跺着脚站一会儿也好,就是要强迫身体适应这种低温环境。
就这样坚持了几天,主盗洞终于挖通到了预定位置,他们开始按照计划准备狩猎。
可现实比预想的更艰难。异能丧尸来得很少也很慢,原本想好的埋伏战术压根就行不通。因为零下几十度的低温里,只要在洞口趴下埋伏超过三分钟,双腿就会冻得僵硬发麻。
然后整个人都会被冻住在地上,人就别想能自己站起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改变策略,改成轮流在盗洞出口附近活动巡逻,一旦发现有丧尸靠近,就立刻围上去解决。
好在他们的预料还算准确。能在这种天气里行动的丧尸,大多是进化出抗寒能力的异能丧尸,身上都带着晶核。而且随着气温还在逐渐下降,这些丧尸的行动也越来越慢,原本迅捷的扑咬动作变得迟缓,给了他们足够的反应时间。
虽然狩猎效率不高,但至少每天多多少少也都有收获。
可即便如此,低温还是让所有人苦不堪言,尤其是潘雪珂,冷得恨不得整天裹在被窝里不出来。
谢雨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怕她之后真到了外面无法适应,每天都会强行抱着她到通风口附近待一会儿,让她感受外面的寒冷。
这可把潘雪珂气坏了,趴在他怀里一边发抖一边瞪他,心里嘀咕,要不是亲老公,她都要忍不住动手“手刃”了这个狠心的家伙了!
可抱怨归抱怨,潘雪珂也是知道谢雨辰这是为了她好。可男人们的“硬汉式适应法”她实在受不了,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开始回顾自己第一世的经历。以免用力过度的能力招来那群人精的怀疑。
她在想第一世的时候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力是既能“展露”在外,又不会暴露她身份的?
想着想着,她突然眼前一亮:当初为了帮黑瞎子处理背后灵的问题,她曾给自己立过“道门天才”的人设,说自己擅长画符。
只是那时候因为世界规则限制,她确实不懂高深的符箓之术,只能画些基础的符箓,并且灵力很低。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可是正经的修仙者,画符对她来说易如反掌。而且她的空间里还储存着不少符纸、朱砂之类的材料,只是之前为了不暴露身份没敢拿出来。
这么一来,这个世界有病毒有异能,本身就带着神奇力量,上限高。她这个道门天才要是‘研究’出什么奇怪的符箓,应该也不足为奇吧?
说干就干,潘雪珂从空间里摸出几枚收集来的晶核,窝在被窝里开始研究。
别问她为什么能拿着晶核——她又不是欠债的人,虽然她也能帮谢雨辰他们还债,但只要她不主动上交,天道也不敢直接从她手里抢。毕竟她也是有后台的。
于是潘雪珂开始借着“道门天才”的人设,装作在尝试用晶核化符,实则运转体内灵力,将修真界的恒温符符文,小心翼翼地刻在了晶核表面。
符纸能承载符文是因为含有微弱能量,晶核本身就是天然的能量体,而且能量更充沛,刻上符文后效果不仅更好,还比复制持久。
当第一枚刻好恒温符的晶核被她握在手里时,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从晶核中散发出来,顺着她的手掌传遍全身,冻僵的四肢很快就恢复了知觉。
潘雪珂瞬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当即就开始脱衣服——之前为了御寒,她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熊,现在有了恒温符,终于能摆脱这笨重的束缚了。
而谢雨辰他们为了干活方便,也为了不影响行动,即使再冷也没敢像潘雪珂那样裹成熊。
刚开始几天,几人每天都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手上甚至冻出了小小的冻疮。
可不得不说,他们这些“气运子”的体质就是不一样,这么折腾不仅没把自己折腾垮,反而还真让他们慢慢适应了这个天气。
到后来,每次在通风口附近活动回来,最多只是脸冻得发白,已经不会再青一块紫一块了。还真让他们适应了环境。
潘雪珂把自己研究出恒温符晶核的事一说,原本还在搓手哈气抵御寒冷的五个男人眼睛瞬间亮了,齐刷刷地看向她手里的晶核,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好奇。
“妹子,你这玩意儿真能御寒?”胖子率先凑上前,恨不得把脸贴到晶核上,“看着跟普通晶核也没区别啊,就是里面多了点花纹。”
潘雪珂笑着举起手里的晶核给他们展示——阳光下,淡蓝色的晶核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着微弱的光芒,看着就透着股神奇劲儿。
胖子一看这模样,伸手就想去拿,结果刚碰到晶核边缘,就被眼疾手快的张麒麟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小哥你干嘛?”胖子正要发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蔫嗒了。
他也是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欠着天道的晶核债呢,这恒温符晶核要是被他直接碰到,指不定就被天道当成“抵债品”扣走了!
他缩了缩手,可怜巴巴地看着潘雪珂:“妹子,那你这符文晶核要是装在布袋子里带,还管用吗?你看咱这现在的情况,要是用手拿不是会被那谁直接扣走···”
他眨眨眼给她暗示,意思是我就不说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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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盗笔54
“当然管用。”潘雪珂忍着笑点头,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素色的布袋子,把晶核装进去系好,“不直接接触的话,恒温效果的覆盖面积大概是一平方米,足够护住一个人了。”
她把装着晶核的布袋子举起来,五个人立马纷纷凑近,果然刚靠近到一米范围内,刺骨的寒意就消散了不少。
整个人感受到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
“太神奇了!”吴峫忍不住感叹,“妹子,这真是神了。你这符文晶核算是独一份了吧?简直是末世御寒神器啊!能卖不少钱吧?”
黑瞎子:你小子抢我词!
““那肯定的啊。”潘雪珂笑了笑,解释道:这要放之前咱们的世界,有等级压制是不行的。我也就试了试,果然这个世界有神奇力量,所以上限也高。
现在这个晶核是我自己用的,主要覆盖范围就集中在我身上,你们刚才感受到的只是力量残留的庇护。
等我给你们每人配一个专门的,保暖效果会更明显。”
“妹子~~~”胖子听得感动不已,夸张地捂着胸口,凑到潘雪珂身边搞笑地撒娇,“没你我可怎么活啊~~~”
潘雪珂被他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别贫了,我这就给你们刻符。”
说干就干,潘雪珂从空间里拿出一堆收集来的晶核,坐在温暖的沙发上,手指凝聚灵力,快速在晶核内部刻画恒温符文。
谢雨辰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给她递晶核,眼神里满是宠溺。
没过多久,五枚刻好符文的晶核就完成了,潘雪珂分别装进布袋子里,递给他们:“每人一个,贴身戴着,别弄丢了,这玩意儿刻画起来还挺费精力的。”
五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布袋子,贴身藏好,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恰到好处的暖意,冻僵的身体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有了这宝贝,咱们就能安心回龙脊基地了!”吴峫兴奋地说道,“我还一直担心,要是继续这么冷下去咱们连门都出不了,靠那几个丧尸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还上账呐。现在有了晶核版符箓,总算不用怕了!”
众人一拍即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把重要的武器弹药、剩余的食物都收进潘雪珂的空间,只留下少量随身物品。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行六个人从盗洞的新出口钻了出去,踏上了返回龙脊基地的路。
这一路上的顺利程度远超他们的预期。除了中途遇上一只进化出冰系异能的丧尸,需要几个人联手才能解决外,其他时候简直跟散步没两样。
那只冰系丧尸能喷出零下百度的寒气,本以为会是场恶战,结果因为他们有恒温符晶核护体,丝毫不受寒气影响,三两下就解决了对方,还收获了一枚罕见的冰系晶核。
至于其他的丧尸,哪怕是等级不低的异能丧尸,在这种极端低温下行动也变得异常迟缓,有的甚至直接冻在了原地,成了“冰雕”。
而他们六人因为有恒温符晶核加持,行动不受任何限制,一路上轻轻松松就收拾了不少丧尸,收集了一堆晶核。
“早知道这么轻松,咱们都不用急着回龙脊基地了!”胖子掂着手里的晶核袋子,笑得合不拢嘴,“就这么一直在外面‘捡’丧尸晶核,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债还清了!”
吴峫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这恒温符晶核,在这极寒末世,咱们算是无敌了!”
潘雪珂无奈地摇摇头:“咱们还是先回基地看看情况,和基地合作也能更安全地收集晶核,总不能一直在外漂泊。”
众人想想也是,便加快了脚步,朝着龙脊基地的方向走去。
返程路上,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前行,冷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却因恒温符晶核的庇护丝毫不觉得刺骨。
走到一处废弃街区时,吴峫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一栋破败的建筑喊道:“你们看!那不是家房车专卖店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栋玻璃幕墙碎裂大半的建筑外,停着几辆蒙尘的房车,其中一辆中型房车的轮廓格外惹眼。
吴峫快步跑过去,扒开缠在车身上的废弃电线,绕着房车转了两圈,眼睛越看越亮。
这是一辆六人座的末世生存房车,以退役军用中型卡车底盘为基础打造,光是那厚重的轮胎和坚固的车身,就透着股可靠劲儿。
他转头冲潘雪珂招手:“雪珂妹子,你过来看看!用那颗三级的火系晶核,能不能把整个车给护住?这可是本地的顶配房车,本身就带着最好的防滑设置,要是晶核能护住它……
不,其实只需要护住车的发电机和车头,就能正常行驶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凑了过来——三级晶核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1000颗一级晶核,吴峫这算盘打得也太大手大脚了。
可吴峫有自己的考量:等他们抵达龙脊基地,这辆能在严寒中行驶的房车加上恒温符晶核,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基地里人多,晶核需求也大,有了这么辆“移动堡垒”,指不定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他在心里琢磨着:卖十颗三级晶核应该不过分吧?这还是看在基地还算公平的份上,换了那些黑心据点,他敢开口要二十颗。
潘雪珂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心里暗叹这小子心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挑眉问道:“卖车可以,但晶核符文是我刻的,技术费得算我七成利。”
毕竟房车和晶核虽说是吴峫他们的共同财产,但没她的符箓加持,这车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就是堆废铁,一切都白搭。
“你这丫头……”吴峫看着她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这人就是这样,平时管他们吃喝、给他们物资、治伤的时候二话不说,大方得很,可一到这种涉及“利益”的时候,就立马表现得跟个守财奴似的,让他们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她要是真想要,别说七成利,就算他们把挣的晶核都给她,让她先升到顶级再还债,他们也心甘情愿。
毕竟他们都是被她救的,她还是被他们牵累来这个世界受苦的。
可她偏不,就爱时不时演这么一出“斤斤计较”的戏码,十足的戏精本色。
连高冷倨傲的谢当家,对上自家夫人这恶趣味,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第350章 盗笔55
众人仗着有恒温符就在这停了几天开始改装这个房车。
房车通体覆盖着锈蚀做旧的哑光黑涂装,却在关键接缝处镶嵌着荧光绿的警示条,那是黑瞎子用变异吸血藤植物汁液提炼的荧光剂。
这能让车子在雾霾中也醒目刺眼,提醒同伴,又能对趋光性变异生物形成威慑。
车身整体呈楔形,车头下方加装了厚重的防撞铲,铲面布满倒刺,可轻松撞开坍塌的钢筋混凝土等杂物。
车顶从驾驶舱后方延伸至车尾,铺设着可折叠的太阳能光板,展开时如蝙蝠翼般覆盖整个车顶,收起时则与装甲板严丝合缝,能抵御三级丧尸的直接攻击。
这都是张麒麟他们之前路过改装厂时,一起合作改了又改的成果,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实用。
车身侧面采用“三明治”累积结构:外层5mm厚的防弹钢板,中层填充蜂巢式缓冲泡沫,内层是阻燃隔音棉,既保证了抗冲击能力,又能隔绝外界丧尸的嘶吼与辐射。
车窗选用双层夹胶防弹玻璃,驾驶舱视野开阔,且在玻璃内侧设有电动遮阳帘和防爆膜,可在遭遇强光或突袭时瞬间遮蔽。
动力系统更是经过了改造:主引擎为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续航里程可达800公里;备用动力则由潘雪珂借助晶核和符箓改装,用符箓提取晶核内能为己用,就算太阳能光板没了电,也能维持基础电力供应。
车轮被张麒麟更换成了重型越野胎,胎纹深达10cm,内部填充惰性气体,即使被扎破也能以60km\/h的速度行驶50公里,轮毂则包裹着合金防护板,防止被尖锐金属刺穿。
车厢内部的设计更是贴心,采用“上下分层+模块化拓展”设计,日常状态下净空高度2.2米,通过车顶的液压升降装置可拓展至3米。
潘雪珂和谢雨辰的大粉床就安置在上一层,潘雪珂还特意装了粉色的蕾丝帘子,帘子一拉,就在里面腻腻歪歪的,看得其他四个人直牙酸。
前部驾驶舱后方是生活起居区,设置了L型折叠沙发,展开后可变为两张单人床,那是张麒麟的住所,偶尔不是他守夜的时候,也供守夜人暂时休息。
沙发上方悬挂着可收卷的亚麻布帘,拉开后能与驾驶舱形成私密隔断,算是张麒麟自己发呆的小空间,那帘子还是潘雪珂亲自给他挑选挂上的。
右侧是一体化厨房,配备了小型燃气灶、储水柜和由车载电源供电的微波炉,台面下方隐藏着一台净水器,能将收集到的雨水、废水净化为可饮用水,储水箱容量达500升。
储水箱延展开就是个一米五的单人床,这是胖子的独家小卧室。毕竟他体格子大,跟谁睡双人床都不合适,挤得慌。
厨房旁立着一台智能种植机,高1.5米的柱状机身搭载全光谱LEd灯,30个种植孔内培育着生菜、薄荷和小番茄,通过底部水肥循环系统自动养护,能为他们提供新鲜蔬果。
车的中部区域功能齐全。左侧为封闭式医疗柜,内置冷藏箱、急救药品和简易手术台。
右侧增设了洗衣机和小型脱水机,利用车载电源和净化废水完成衣物清洁,下方抽屉式分类垃圾桶配备密封盖和除臭剂,避免异味扩散。
尾部则是上下两层单人床,分别是吴峫和黑瞎子的床铺,每张床都配有可拆卸的棉麻床品和个人储物格,床与床之间装有隔音布帘,床头板集成了暖光阅读灯和小型置物架。
床板下方还隐藏着逃生通道,可在车尾装甲板紧急开启时迅速撤离。
车顶中部设有一个隐蔽的射击天窗,平时与装甲板平齐,需要时可通过内部杠杆开启,供乘员在车内向外射击,孔口装有防弹格栅,防止敌人反扑。
车身四周分布着8个高清摄像头和红外传感器,实时监控30米范围内的动静,一旦检测到移动物体,车内警报系统会立即发出蜂鸣,并在显示屏上标注目标位置。
看着这辆倾注了他们大半月心血改造的房车,吴峫越看越舍不得卖了,又拉着潘雪珂商量。
“要不然咱们还是只卖符文晶核吧?就这鬼天气,恒温符晶核肯定不缺销路。”
他盘算着,这样他们就不掺和卖车的事了,老老实实外出打丧尸还债就行,潘雪珂则留在基地里做生意挣晶核,也能轻松点。
换平时潘雪珂还真不放心他们单独外出,可现在有了符文晶核护体,外面的丧尸又受低温限制行动迟缓,她实在说不出“不放心”这么矫情的话来。
她心里其实想让谢雨辰留下来陪自己,却又说不出口——毕竟这债务五个人都有份,没道理谢雨辰就什么也不干,而且他自己也不会同意,说到底这事也是因他而起。
纠结了半天,潘雪珂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敲定主意后,一行六人驾驶着那辆改装房车,慢悠悠地朝着龙脊基地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远远就能看到基地外围高耸的混凝土围墙,墙头上架着铁丝网和探照灯,几名穿着防寒服的守卫正来回巡逻,警惕地盯着四周。
车子靠近时,守卫立马举起手中的枪,厉声喝道:“停车!出示身份凭证!”
吴峫连忙降下车窗,递上之前在临时据点获得的幸存者标识卡:“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想进入基地暂时休整,顺便用晶核兑换些物资。”
守卫仔细核对了标识卡信息,又绕着房车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挥手示意放行。
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六人终于进入了龙脊基地。
基地内的景象比他们想象中冷清得多——宽阔的主干道上行人稀疏,大多穿着臃肿的防寒服,步履匆匆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道路两旁的建筑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少数几家物资兑换点和维修点还开着门,门口也冷冷清清。
第351章 盗笔56
吴峫有些疑惑:“怎么人这么少?”
这时,一名路过的清洁人员听到了他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是人少,是大多数有物资和积分的人都住到地下基地去了。
那里面虽然更拥挤,环境也不太好,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但胜在暖和啊。
现在外面这么冷,晚上能冻死人,不去地下基地是真的会被冻死的。
你们没看到基地里的人每天都会出来往外运尸体吗?那都是晚上没挺过去的。”
几人顺着清洁人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抬着担架,将盖着白布的尸体往基地外运。
那些尸体冻得僵硬,白布下的轮廓清晰可见。而清理出去的尸体,都被运到了基地外的山丘上。
那里新建了一座火葬场,高高的烟囱正冒着黑烟,专门焚烧尸体。
火葬场下方是一片恒温室,里面种植着蔬菜。
这并非是想让尸体增加土地肥力。在东北,土地从不缺肥力,现在真正缺的是温度。
他们在这儿建焚烧炉,主要是为了利用焚烧尸体产生的热量,维持恒温室群的温度,防止整个种植区被彻底冻死。
一旦恒温室冻坏了,基地里的新鲜蔬菜供应就会中断,到时候外出搜集物资的人连最基本的补给都没有,处境只会更艰难。
也就是这样,形成了一个略显残酷却又无奈的良性循环。
人们坚持寻找冻尸焚烧获取热量,恒温室群得以维持温度,种植出的蔬菜又能供给外出的人作为积分奖励,激励更多人外出活动。
只是这背后的真相,吴峫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只看到基地每天都会派人检查冻死人数,妥善处理尸体,心里对基地的感观不由得更好了些。
少这里还保留着一丝人性的温度。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对基地产生过多的信任。
信任一个人,可以看他的品行;但信任一个组织,就显得有些天真了。
毕竟你就算能力再强,也只能保证自己是个好人,却无法保证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心怀善意。
他们之所以敢暴露潘雪珂的特殊能力,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他们不怕基地有坏心思。
末世里,有人觊觎潘雪珂的能力很正常,但只要他们抛出“恒温符晶核”这个“大萝卜”,基地为了能持续获得这种御寒神器,一时半会儿就不会撕破脸。
而他们要的,正是这争取来的时间和晶核。
二来,就算真的撕破脸,基地也不敢对潘雪珂做什么。
毕竟潘雪珂是唯一能制作恒温符晶核的人,基地还需要她干活。
只要潘雪珂没事,他们五个人安心还完账,六个人就能一起回去了——不管最终回哪里,他们都要一起走。
这事还是他们之前试探出来的。
潘雪珂因为“系统”的特殊性,当然,这一点吴峫他们并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潘雪珂不是欠债人,所以她要是想替他们还债也可以,能随时调出欠债页面。
而他们自己没有选择权,只有在五个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召唤出界面观看欠债情况。
之前没调出来,是因为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现在就算事情玩砸了,他们也不怕——只要债还完了,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思来想去,潘雪珂留在基地里最安全,而且能挣到最多的晶核。
说句大话,这也算是为这个世界的华国做出了一部分贡献。
有选择,有退路,他们也愿意伸出援手,毕竟就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可到底都是华夏子孙,血脉里的羁绊难以割舍。
打定主意后,吴峫带着谢雨辰和潘雪珂前往基地管理处洽谈合作,张麒麟、胖子和黑瞎子则留在房车附近,看管车辆和物资。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在基地里,虽然寒冷,却也让这片土地多了一丝生机。
吴峫带着潘雪珂和谢雨辰穿过基地的主干道,来到位于中心区域的基地管理处。
推开厚重的铁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衣,身材健硕的男人正伏案工作,他便是龙脊基地的负责人之一——李超。
没错,因为儿子回来了,也得到了家人的死讯,没有牵挂的李超全副身心就扑在了建设基地上。如今已经是基地主要三个负责人之一。
听到动静,李超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吴峫身上,随即转向他身后的潘雪珂和谢雨辰,当看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虽然没想到真的让他们找到人了,但也确认了对方是没骗他的。随即笑了起来,起身迎了上来:“吴老弟,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吧?快请坐。”
潘雪珂站在谢雨辰身边,安静地打量着李超——眼前的男人面容英武,眼神却透着几分犀利,显然末世之前也不是等闲之辈。
李超看潘雪珂。
潘雪珂的美,那是一种浸着冰雪清辉的白月光气质。
眉如远山含黛,眼睛又圆又无辜,但瞳仁像落了碎雪的寒潭,明明澄澈见底,却总隔着一层朦胧的距离,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她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在管理处昏黄的灯光下细看,几乎是透着薄光的,仿佛冬夜未化的霜花,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
可当她转头看向谢雨辰时,那双清冷的眼眸瞬间融化,里面盛满了温柔得能腻死人的爱意,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种从清冷到温柔的巨大反差,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两人的感情有多深厚。
这也让李超对他们之前的说词,信了不少。
站在潘雪珂身边的谢雨辰,身形清瘦挺拔,肩颈线条利落得像工笔画精心勾勒出来的一般,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素色棉衣,也难掩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细碎的黑发贴在颈侧,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飘动,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
他很少主动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潘雪珂身边,偶尔转头和她低语时,语调偏轻,吐字温婉,那极少有的温柔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气质互补,让人一眼看去只觉得“天造地设”,生不出一丝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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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盗笔57
“李哥,这位就是潘雪珂,我们说的谢雨辰的青梅竹马。”
吴峫拉着李超在沙发上坐下,开始介绍起来,“雪珂是道家门人,从小跟着师傅修习符箓之术,这次是她独创出了用晶核画符的方法,那恒温符就是她的手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愤慨和心疼,“之前你们查不到她的信息,是因为她被一个邪恶组织控制了,逼着她为他们制作符箓,我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救出来。”
接着,吴峫又说了很多感性的话,语气诚恳:“说实话,经历过被组织背叛的事,我们对陌生人已经很难再信任了。
但来到龙脊基地后,看到你们有序的管理,看到你们为了幸存者做的一切,我们真的很感动。
现在外面这么冷,大家的生活太不方便了,很多人甚至因为寒冷失去了生命。
我们也是真心希望,能通过雪珂的符箓,为人类做点贡献,帮大家度过这个难关。”
这番话,既有“为人类谋福祉”的民族大义,又饱含着对李超本人的信任和托付,把姿态放得极低,却又不失风骨。
李超听得眼圈都红了,紧紧握着吴峫的手,激动地说:“吴老弟,你们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现在末世艰难,就是需要你们这样有能力又有担当的人!
你放心,只要我李超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潘小姐一根头发!
基地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需要什么物资尽管开口!”
站在一旁的胖子,偷偷给潘雪珂使了个眼色——挤了挤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意思是“搞定了”。
潘雪珂收到信号,却依旧维持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形象,她低头敛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手指轻轻绞着衣角,一副安静乖巧、全然依赖同伴的模样。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伪装很有必要:就算李超现在表现得再诚恳,也难保日后不会变卦。
一旦他靠不住,她这“柔弱”的形象就能让对方放松警惕,到时候也好打他们个出其不意,趁机离开。
谢雨辰将潘雪珂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她的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给予她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像极了一个宠爱小女朋友的大男孩。
李超并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几个人的戏算是白演了。人家李超还在热情地和吴峫讨论着恒温符晶核的合作细节。
如何批量制作、如何定价、如何分配收益,气氛一派融洽,仿佛双方已经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
搞得吴峫很是郁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不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还晃了自己的腰的感觉。
洽谈完初步意向,李超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潘雪珂和谢雨辰他们往基地长办公室走去。
基地长办公室设在管理处二楼最里间,走廊里铺着褪色的红地毯,墙壁上还挂着末世前的军区合影,照片里的人笑容灿烂,与如今基地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李超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却有力的声音:“进。”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小老头,他正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
老爷子头发花白稀疏,额头布满深深的皱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却依旧扣得一丝不苟。
这便是龙脊基地的基地长——一位退休的军区老将军。
基地长接到李超的通知时,激动得心脏病差点犯了,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整理好军装,此刻看到潘雪珂走进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激动老爷子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了,他激动得直掉眼泪,握着潘雪珂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潘小姐……你真的能制作那种能御寒的符箓?”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急切与希冀。
这位老将军一辈子为国为民,病毒肆虐初期,他带领士兵坚守阵地,差点没扛过那场惨烈的突围战。后来建立龙脊基地,他便一直致力于恢复秩序,庇护幸存者。
可看着生存环境越来越艰难,基地物资日渐匮乏,他熬得头发一把把地掉,连以前最不屑的“用权压人”和“道德绑架”都用上了。
为了拢住有能力的人才,为了让士兵们留下守护基地,他不得不做些“违背本心”的事,其中的心酸与无奈,只有他自己知道。
潘雪珂被他握着手,看着他消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身形,下意识地运转木系异能扫了一遍他的全身。
这一扫,她的嘴角瞬间僵硬了,原本想扬起的微笑怎么也挤不出来。
堂堂一个基地的基地长,居然营养不良!
体内气血亏虚,脏腑功能也因长期饮食不规律和忧思过度而受损,若不是意志支撑着,恐怕早就倒下了。
她心里满是震惊。东北可是有名的粮仓,末世前国家储备的粮食,足够全国人吃十年,这绝不是夸张!
可她万万没想到,末世里行动困难,每次外出搜集物资都伴随着伤亡。
随着基地建立,幸存者数量不断增加,粮食消耗越来越大,而储存粮食的粮仓距离基地还有三天路程,太远也太危险,派人去运粮简直是“得不偿失”。
运气好的时候,一个十人的小组出去,回来能剩下五人,却也只能运回少量粮食。
要是大规模出动,又容易引起丧尸围攻和变异动植物的袭击,到时候损失只会更大。所以基地的粮食一直处于“紧平衡”状态,从来没富裕过。
更让潘雪珂动容的是,老将军为了守住基地,用“家国大义”留下了很多像李超一样的兵。他们本该回家找亲人,却被留在了这里守护陌生人。
老将军何尝不知道这违背人性,可他没办法。
基地里有太多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要是武力值不足,这些人在丧尸和变异生物面前就是活的“血食”。所以他只能为了大局着想,做那个“恶人”。
他总觉得自己不配享受好的待遇,每次看到手下的士兵出去执行任务却没能回来,他就寝食难安,常常对着空荡荡的营房发呆,连饭都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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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盗笔58
如今气温骤降,已经跌破零下七十度,地面被冻得坚硬如铁,外出行动更加困难,眼见着人类就要被困死在这座孤城里。
老将军已经联系了京都基地,打算申请紧急救助,甚至做好了‘举家搬迁’的准备。
没想到就在这绝望之际,峰回路转,潘雪珂带着恒温符晶核出现了!
老将军擦了擦眼泪,握着潘雪珂的手哽咽道:“潘小姐,你不知道……你这符文晶核对我们有多重要?
要是这鬼天气里,丧尸行动受限,而我们能靠着符箓自由活动,那我们就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了!
到时候不但不需要搬迁求助,甚至能多建几个基地,把周边的幸存者都集聚到东北来!”
他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看到了人类的未来。
老爷子:东北……说不定能成为人类新的起源希望啊!
潘雪珂看着老将军眼中的希冀,心里微微发酸,她用力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会尽力制作符箓,帮基地度过难关。”
潘雪珂看着老将军眼中燃着的“希望之火”,只以为老将军是因为晶核激动,她可不知道在老爷子心里“人类的希望”已经就落在了东北这片土地上了。
她之所以答应帮忙,不过是觉得龙脊基地还算正派,老将军和李超看着也不像奸邪之辈,既能帮衬一把身处困境的幸存者,顺便还能挣点晶核还债,算是一举两得。
等谈及合作细节时,潘雪珂报出了自己的条件,说完后甚至觉得自己有点黑心:“制作恒温符晶核的话,需要十颗同级晶核换一颗符文晶核,而且用来刻画符文的那颗基础晶核,也得由你们自己提供。”
也就是说,想要一颗一级恒温晶核,不仅要付十颗一级晶核当报酬,还得额外拿出一颗一级晶核作为载体,等于十一颗一级晶核换一颗成品。
她本以为老将军会讨价还价,毕竟这条件确实不算低。
没想到老将军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甚至还额外给她加了“福利”:“好好好,很合理,潘小姐就是心善。那这样,潘小姐,基地给你安排了最大最舒适的别墅,就在内区安全地带,家具物资都给你备齐。
另外,你每刻成一颗晶核售卖,基地再给你发一百积分作为提成,只要买主是基地里的人,这积分就少不了你的。”
他顿了顿,怕潘雪珂不懂积分的用处,又补充道,“积分在基地里很好用,吃的、穿的、用的都能买,比直接用晶核方便。
晶核是有能量的,你留着自己吸收升级才好,别浪费在日常开销上。”
这番话让潘雪珂心里一暖,老将军的细致和关怀远超她的预期。
而老将军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心疼她——他从吴峫口中听说了潘雪珂“被邪恶组织囚禁”的经历,虽然那是吴峫编出来的,但末世里类似的惨事并不少见,老将军很容易就信了。
一想到这么个娇弱又有才华的小姑娘,经历过那样的苦难,却还愿意再相信他们一次,主动暴露自己的能力,老将军就躲在办公室里心疼得直抹眼泪,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后来,老将军还特意私下找过谢雨辰。他拉着谢雨辰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雪珂是个好姑娘,遭了太多罪了。你可得好好待她。
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她了,嫌弃她了,也别当面表现出来,跟我说一声。
我老头子给你补偿,然后把雪珂接回基地,我来护着她。”
这番话听得谢雨辰又气又感动——气的是老将军居然怀疑他会嫌弃潘雪珂,感动的是老将军是真心实意疼惜她。
他憋了一肚子火回去,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潘雪珂说这事,总不能说“老将军怕我抛弃你,要给我补偿把你接走”吧,只能憋在心里,对潘雪珂更加温柔体贴。
老将军还怕潘雪珂在基地里没安全感,特意安排了几个可靠的手下在别墅周围守着,却又叮嘱他们隐在暗处,不能让潘雪珂察觉,免得她多想。
他还让谢雨辰他们几个也搬去别墅一起住,说“人多热闹,也能互相照应”,同时给他们办了自由出入基地各个区域的证件,连最外围的物资搜集区都能去。
这一系列举动,诚意满满到几乎溢出来。
老将军就是想通过这些细节证明:他和基地的人都是好人,绝不会像那个“邪恶组织”一样囚禁她、逼迫她。
潘雪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那点“黑心”的愧疚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搬进别墅的那天,看着宽敞明亮的房间、齐全的家具,还有谢雨辰他们忙前忙后的身影,潘雪珂靠在窗边笑了。
她是真没想到,都末世了她还能遇上这样的一群人。
她拿出之前刻好的恒温晶核,在阳光下看了看,决定明天就正式开始批量制作——不为“人类的希望”,就为了不辜负这份难得的信任与善意。
潘雪珂的恒温符晶核在基地里一经推出,就引发了轰动,尤其是那些需要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更是挤破头想兑换。
李超也不例外,他深知这符文晶核的重要性,咬咬牙掏空了自己和队里积攒许久的晶核,终于换来了十颗符文晶核。
九颗一级的供队员随身携带,还有一颗珍贵的三级晶核,他特意留着用在了他们小队的越野车上。
自从给车装上三级符文晶核后,原本在严寒中难以启动的发动机如今一拧钥匙就能发动,车头和发电机被温暖的能量场包裹,就算在零下七十度的雪地里驰骋,也丝毫不用担心抛锚。
队员们揣着一级符文晶核外出巡逻,再也不用裹得像粽子似的,行动灵活了不少,执行任务的效率也大大提高。
李超的儿子李凯旋,更是凭着一身撒娇耍赖的本事,从他爹手里“讹”来了一颗一级符文晶核。
这孩子本就机灵勇敢,后来经过基地系统的教导和加强训练,居然意外觉醒了风系异能。
这下可了不得了,少年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鸟,每天都活力满满。
第354章 盗笔59
少年身姿昂扬,穿着特制的防寒服,肩上披着一件红色披风,脚上踩着从体育用品店搜罗来的滑雪板,腰间还别着一把细长的长剑,在基地外的雪地里肆意疾驰。
寒风呼啸而过,他却能借着风系异能轻盈地操控方向,遇到游荡的丧尸,手腕一翻抽出长剑,顺势一个转身就精准地削掉了丧尸的脑袋,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解决完丧尸后,他甚至不停留,脚下猛地发力,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继续潇洒肆意地在漫天冰雪中疾驰,只留下身后的李超和几个队员哭笑不得地给他挖晶核。
“臭小子!就知道玩!”
李超一边弯腰从丧尸脑袋里抠晶核,一边嘴上骂着,可嘴角却翘得老高,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宠溺,要是他嘴角能压下去一点,众人说不定还真能信他是真嫌弃儿子。
不得不说,有了恒温符晶核不怕冷,又精通滑雪技巧,再加上风系异能的加持,李凯旋在雪地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就像个雪地里的精灵,来去如风,看得胖子等人艳羡不已。
“呵呵~~~”吴峫靠在房车旁,看着远处雪地里飞驰的身影,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怎么,羡慕啊?要不你也去整个滑雪板试试?”
“唉,羡慕也没用啊!咱又不能觉醒异能。”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不怕冷厚,又会滑雪,加上风系异能的控制,李凯旋几乎无敌。
看的胖子等人也是艳羡不已。
少年提着长剑,在雪地中疾驰。手一挥就是一个丧尸头颅,
吴峫:“这小子有点狂了啊。”
胖子:“唉,你可以帅,但不能这么帅!”
黑瞎子:“对!最重要的,是不能踩着叔叔的脸这么帅!”
一旁的张麒麟始终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李凯旋脚下的滑雪板发呆。
其实他心里也在盘算着自己用滑雪板的可能性——要是能像李凯旋那样在雪地里自由穿梭,外出搜集物资肯定会方便很多。
但是……他又有些犹豫,自己从来没滑过雪,要是摔了的话,是不是有点丢脸?
要不……等没人的时候偷偷找个偏僻的地方试试?
他悄悄攥了攥拳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远处的李凯旋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脚下风系异能暴涨,滑雪板瞬间加速,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尽头。
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潘雪珂在别墅里批量制作恒温符晶核的日子里,吴峫等人也没闲着。基地发布了一项紧急运粮任务——前往距离基地三天路程的粮仓,运回一批急需的粮食。
任务待遇相当优厚。房车和符文晶核的损耗由基地另算,粮食运回来后,会根据粮食数量和人员伤亡情况具体分配额外奖励。而光是定金,每人就能拿到十支解毒药剂、十斤粮食、一百积分和十颗一级晶核,这些都不需要退还。
更让他们心动的是,一路上斩杀丧尸获得的晶核,也不必上交,完全归个人所有。
“反正咱们也要出去搜集晶核还债,不如顺便接了这任务!”胖子一拍大腿,率先赞成,“既能免费得些食物和积分,还能光明正大地‘捡’晶核,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吴峫和黑瞎子也觉得划算,张麒麟和谢雨辰自然没意见。于是五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开着那辆改装房车,跟着基地组织的运粮车队出发了。
五天后,当他们的房车缓缓驶回龙脊基地时,潘雪珂早已站在基地门口等候。
此时漫天飞雪簌簌而下,天地间一片苍茫,纯白的雪花覆盖了屋顶和道路,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冷冽的清新。
潘雪珂身着一件黑色廓形毛呢大衣,肩线利落挺拔,领口的貉子毛领蓬松柔软,衬得她的下颌线冷硬分明,腰间一根宽版黑皮带紧紧掐出利落腰线,完全不见冬日穿搭的臃肿感,反而尽显高挑身材。
她下身穿着塞进高筒雪地靴的黑色工装裤,靴筒侧边的金属扣在雪光中闪着冷冽的光,每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都发出沉稳的“咯吱”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她没戴帽子,乌黑的长发被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细碎的发丝被寒风扫过脸颊,却丝毫没打乱她的姿态。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掌心攥着一副黑色皮手套,指节分明的手偶尔抽出,抬手拂去肩头积雪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抬眸时,她的瞳仁里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锐利如寒刃,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却又在雪光的映衬下,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她微微侧身,大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像一株扎根雪地的劲松,身姿挺拔,风骨凛然。
潘雪珂就像这片雪地里的掌控者,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我说了算”的大佬风范,清冷又强势,让周遭的雪景都成了她的陪衬。
房车刚停稳,黑瞎子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看到潘雪珂的瞬间,比谢雨辰还要激动。
那是真真切切的兴奋,没人比他更期待见到潘雪珂了。
因为这一趟运粮任务,他顺路搜集了半车的金银玉石和各种环佩叮当,此刻正急着找潘雪珂收进空间里。
“老板娘老板娘,借一步说话!”他一边喊,一边冲潘雪珂挤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快上车,把这些宝贝收起来!
谢雨辰眼疾手快,抢先一步走到潘雪珂身边,握住她的手,还不忘回头给了黑瞎子一脚,低声道:“别一惊一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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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盗笔60
黑瞎子现在满心都是满车的宝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喜滋滋地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催促着他们上车。
谢雨辰揽着潘雪珂的腰,带着她往房车走去——显然,他这一趟也遇上了喜欢的东西,眼神里藏不住的笑意。
潘雪珂纵容地跟着他走,结果车门一开,险些被车内的光芒闪瞎眼。
只见那上下高低床、沙发上、座椅上、茶几上,但凡能放东西的边边角角,都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子,有金条、金块。
当然还有各种款式的金首饰和玉器,在车内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可真真是珠光宝气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潘雪珂没忍住看向黑瞎子,挑眉问道:“你这眼睛不是说不能见强光嘛?这么多闪,就不怕闪真闪瞎你脆弱的眼睛?”
黑瞎子笑的特别不值钱,搓着手说道:“老板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可是金光!金闪闪的,就算闪瞎了瞎子,黑爷我也乐意!”
潘雪珂被他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谢雨辰,满脸的一言难尽——她实在想不通,谢雨辰可不是缺钱的人,怎么也会因为这满车的金子,笑得这么“不值钱”?
难道这就是华夏人对金子的执念?
谢雨辰察觉到她的目光,忍不住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这些金子不光是值钱,末世里金属物资紧缺,很多设备都需要金属来维修,这些金子融化后,也能派上不少用场。”
而且他高兴也不是因为这些金子。
潘雪珂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不是单纯为了“金灿灿”的外表,而是考虑到了实际用途,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一挥,将车里大号的金子尽数收进了空间。
潘雪珂刚把满车金子收进空间,就见胖子费劲地从房车角落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外面裹着几层破旧的棉布,显然是被精心保护着的。
“给,妹子!你家花爷一眼就看上的戏服,可给你妥妥当当运回来了!”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献宝似的把箱子推到潘雪珂面前。
潘雪珂瞬间懂了,转头看向谢雨辰,眼底带着笑意调侃道:“怎么还找到戏服了?是遇上老师傅开的戏服店了?”
谢雨辰脸上漾着藏不住的高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不是,是路上遇到一户人家,里面有个老爷子的收藏。我给他埋了。”
潘雪珂了然点头——哦,懂了。就是有个收藏爱好者生前收集的宝贝,她家这位看上了戏服,顺手把变成丧尸的老爷子妥善安葬,也算是全了一份心意。
她没再多问,只是笑着催促:“快打开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戏服能让你这么上心。”
谢雨辰眼睛一亮,连忙蹲下身打开木箱,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戏服取出来,一边忍不住絮叨起来:“是一套书生扮相的戏服,整体以月白为底,青金为纹,宝宝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他太了解潘雪珂了,她爱演,尤其喜欢扮成清冷俊秀的男人形象,每次都故意挑眉调笑他,那鲜活灵动的模样,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头发软。
所以看到这套戏服的第一眼,他就断定潘雪珂一定会喜欢。
随着戏服展开,潘雪珂的眼睛也亮了。
这套戏服当真是绝品。衣料选用极细的杭纺软缎,经浆洗后挺括却不失垂坠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月光流淌其上,轻轻一抖,衣料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悦耳动听。
上身是一件交领右衽长衫,领口、袖口及下摆均镶有三指宽的青色素缎边,边缘用银线绣出细密的回纹,针脚工整,低调中暗藏精致。
长衫的胸前及后背绣着“松鹤延年”图,画面栩栩如生:仙鹤展翅欲飞,喙衔灵芝,羽翼以淡墨色丝线打底,再用珍珠白与银灰线层层叠绣,细腻地呈现出羽毛的蓬松质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衣料上飞出来。
松针则用深绿与墨绿线交叉斜绣,针脚细密如真,松枝旁还点缀着几簇淡紫色绣球花,以打籽绣技法制成,颗粒饱满,立体感十足,为素雅的月白色增添了几分灵动。
下身着同色锦缎长裤,裤脚绣有对称的流云纹,采用盘金绣工艺,用金线盘绕出云卷云舒的形态,每道云纹边缘都衬以银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想象着穿上它行走时,金线随动作摆动,仿佛流云随身而动,当真是潇洒飘逸。
腰间还系着一条湖蓝色丝绦,丝绦末端坠着两枚温润通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缠枝莲纹样,线条流畅,寓意吉祥。
另一边,黑瞎子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沓塑料袋,正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金银首饰一个个装起来,脸上满是爱惜。
他眼里盘算着分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金镯子放一袋,这个玉佩单独装,还有这些小碎金……”
吴峫和胖子也凑过来帮忙,三人分工合作,很快就装了十几个塑料袋。
不得不说,金子真是专属于华夏人的“开心果”,几个人一边装一边数,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越收心情越好,连带着车厢里的气氛都变得欢快起来。
潘雪珂收完那些装这小件收拾的塑料袋里,便把谢雨辰的戏服也收了起来。
除了戏服,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谢雨辰打开木盒,里面竟是一套搭配戏服的紫金点翠发冠和首饰。
发冠主体为紫金打造,呈镂空的莲花形状,花瓣层层叠叠,每片花瓣边缘都镶嵌着细小的珍珠,花心处嵌一颗鸽血红宝石,色泽明艳,在灯光下散发着夺目光彩。
发冠两侧各延伸出一支点翠簪,簪头为展翅的凤凰造型,凤凰羽毛用点翠工艺制成,以翠鸟羽毛粘贴在金箔上,色泽浓郁如翡翠,凤凰眼睛处嵌两颗黑色玛瑙,灵动有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发冠下方插着两支银质束发簪,簪身刻有竹节纹,寓意高风亮节;两侧还各插一支白玉簪,簪头雕刻成玉兰花瓣状,素雅清新。
鬓边还搭配了一朵用珍珠和粉色珊瑚珠串成的珠花,珠花下方坠着细小的银铃,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能与衣料摩擦声相呼应,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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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盗笔61
潘雪珂有些惊讶:“这发冠和首饰也是戏服带的?”
谢雨辰笑着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给你配的,觉得你戴上一定好看。我还选了不少其他首饰,都单独收起来了,不算在这次的利益分配里。都是给你带的礼物。”
一旁的胖子等人也连忙附和:“对啊妹子,我们也帮忙选了不少,都给你当这次出差的礼物了!”
对此其他人一点意见也没有。甚至胖子他们也帮忙选了不少。
都给潘雪珂放一起当这次出差给她带的礼物了。
当然潘雪珂也给予很热情的回应。
潘雪珂心里一暖,踮起脚尖在谢雨辰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软糯:“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谢雨辰瞬间红了耳根,笑着“嗯”了一声,把那盒首饰往她怀里推了推,丝毫没提其他人具体选了什么。在他心里,夫人的开心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反正夫人的感谢只能他来收。
潘雪珂在是道门中人并且成功用利用晶核研制出恒温符晶核的消息,老爷子也没瞒住国家,直接上报了上去。
得知有这样一位“道门小天才”能制作御寒符箓,京都那边的负责人也格外兴奋。
虽然京都地区的气温没有东北这么极端,但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依旧给幸存者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恒温晶核对他们而言同样是急需的物资。
不过京都基地的考量更为长远,他们很快通过加密通讯给龙脊基地发来了消息。
除了表达想大量采购恒温晶核的意向外,还带着几分试探提出了一个新要求:“听闻潘小姐是道门奇才,独创晶核画符之术,不知能否尝试研究其他类型的符箓?
无论最终研究成果是否有用,只要能成功研究出一种新符箓,京都基地便奖励100颗一级晶核。
若是研究出的符箓经评估对基地建设或幸存者生存有实际帮助,奖励直接提升至1000颗一级晶核。
当然,这奖励与后续符箓晶核的交易无关,购买符箓的费用我们会另行支付。”
当老将军把京都基地的邀约转达给潘雪珂时,她正窝在别墅的沙发里,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翻看谢雨辰给她找的古籍。
直到国家这么大方后,原本只想“摆烂”制作恒温符晶核,安安稳稳挣够还债晶核的心思,瞬间被这丰厚的奖励给勾住了。
她忍不住咂舌——1000颗一级晶核,这可是相当于一颗三级晶核的价值,要是能研究出几种有用的符箓,还债的速度就能大大加快,甚至还能提前攒够积分让他们几人回去。
“该说不愧是祖国爸爸吗?”潘雪珂心里暗自嘀咕,就算是平行世界的“家人”,也精准拿捏住了她的心思。
这种用奖励调动积极性的方式,简直是屡试不爽。
原本还想着“差不多就行”的潘雪珂,瞬间被“贪心”裹挟,不由自主地卷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草莓,坐直身体,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将军,京都那边的提议我接了!”
老将军见她答应,顿时喜上眉梢:“没问题!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列清单,基地一定尽全力给你找!”
谢雨辰坐在一旁,看着潘雪珂兴奋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太累,慢慢来,我们不急。”
他是怕她为了他们的债务,太过将自己放在危险地方。
潘雪珂转头冲他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放心啦,我有分寸,研究符箓对我来说也是件有意思的事,就当打发时间了。”
话虽这么说,潘雪珂当天就开始行动起来。
她先是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材料清单——朱砂、黄纸、狼毫笔这些基础符箓材料自然不必说,还需要一些带有特殊能量的变异植物汁液······
想试试看能不能结合一下。
老将军拿到清单后,立刻安排人手外出搜集,李超的小队更是主动请缨,带着恒温符晶核再次踏上了物资搜集之路。
吴峫等人得知消息后,也纷纷表示要帮忙:“妹子你尽管研究,外出找材料的事交给我们!你要是需要什么实验助手,我们也能搭把手!”
胖子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就是,妹子你需要什么材料直接说,交给胖爷了!”
看着众人热情的模样,潘雪珂心里暖暖的。
她在别墅里腾出一间房间作为“符箓研究室”,里面摆满了搜集来的材料和制作工具。
每天除了固定制作一些恒温符晶核供应基地需求外,其余时间都泡在研究室里,尝试绘制各种不同功效的符箓。
有希望能加速植物生长的“催生符”,有想增强武器锋利度的“锐金符”,还有试图能净化水源的“净水符”。
虽然一开始失败了很多次,浪费了不少材料,但潘雪珂并没有气馁,反而越挫越勇,沉浸在研究的乐趣中。
谢雨辰怕她累着,每天都会准时提醒她吃饭休息,还会给她准备各种爱吃的零食和热饮。
看着潘雪珂在研究室里专注的背影,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自家夫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格外迷人。
而远在京都的基地负责人,也时刻关注着潘雪珂的研究进展,期待着能有新的符箓惊喜出现。
其实潘雪珂是有加持过的《符箓大全》的,里面记载着千余种符箓的绘制方法与功效。
既然京都基地抛出了丰厚的奖励,她索性把这本古籍翻了出来,打算挨着页面仔细筛选,看看哪些符箓能在这个末世派上用场。
她盘腿坐在研究室的地毯上,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上面用古老的朱砂字记载着各种符箓的奥秘。
“驱邪符、镇煞符、安神符……”潘雪珂轻声念着,眉头却渐渐皱起。
这类针对阴邪祟物的符箓,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基本用不上,毕竟丧尸属于物理攻击的变异生物,神魂层面的攻击对它们毫无效果。她干脆利落地将这一大类符箓直接划掉,pass出局。
再往下翻,那些针对神魂攻击、精神干扰的符箓也只能无奈去掉,末世里最迫切的需求是生存物资、御寒手段和攻击力,这些“软实力”符箓暂时排不上号。
第357章 盗笔62
这么一筛选下来,原本密密麻麻的符箓种类瞬间没剩几个。
倒是天雷符、烈火符这类强大的杀伤力符箓能用,效果也还不错,一道天雷符下去,能瞬间轰杀一片低阶丧尸。
但这类符箓属于消耗品,一颗一级晶核绘制的天雷符也就只能用两次,性价比不算高。
潘雪珂不确定国家会不会喜欢这种“消耗大”的符箓,暂时先把它们归到了“备选”类别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当龙脊基地把天雷符的样品和效果上报给京都后,那边的负责人眼睛都亮了。
国家:喜欢!喜欢!怎么不喜欢!爱死了好嘛!
末世里最缺的就是大范围杀伤力手段,天雷符简直是清理丧尸潮的利器。重要的是,这玩意他普通人也能用啊。
有一个就是有备无患。
京都基地大手一挥,直接奖励了潘雪珂一千颗二级晶核——要知道一千颗二级晶核相当于十万颗一级晶核,这收获直接翻倍,让潘雪珂瞬间更来劲了,研究新符箓的热情愈发高涨。
她静下心来思考,现在人类最急需的是什么?御寒有了恒温符,攻击有了天雷符,那剩下的就是物资储存和运输问题了。
末世里物资匮乏,搜集到的东西往往因为体积太大难以携带,要是能有空间符箓,这个问题不就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潘雪珂立刻在《符箓大全》里翻找空间符箓的记载。
空间符箓在修真界本就不算常见,一来成品率低,绘制过程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二来有使用寿命,符纸内蕴含的灵气消耗完,符箓就彻底作废了。
而且普通符纸能蕴含的灵力少得可怜,开辟出的空间也小,有那功夫还不如炼制一个长期使用的储物法宝。
可这个世界的晶核不一样啊——晶核本身就是天然的能量体,相当于现成的大灵石,能量充沛且稳定,耐用性远超符纸。
潘雪珂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成型:用晶核代替符纸绘制空间符箓!
她立刻动手尝试,取出不同属性的晶核反复试验。结果发现,除了少数蕴含暗黑能量的晶核不适用外,其他属性的晶核都能用来绘制空间符箓。
一般情况下,除了罕见的空间属性晶核,其他普通晶核一颗一级的就能开辟出一个5-8平方的空间,足够装下不少物资。
这个结果让潘雪珂欣喜若狂,她第一时间拿着刚刻好的空间符晶核去找谢雨辰尝试。
谢雨辰也很是好奇,按照潘雪珂教的方法注入灵力,即便隔着一层纱布,也能顺利操控空间符晶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晶核内部开辟出的独立空间,还能将手边的茶杯轻松收进去再取出来。
为了测试耐用性,谢雨辰特意做了实验,每天反复存取物资、消耗晶核能量,足足用了三天,做了1023次实验,才将里面的能量彻底用完。
这耐耗程度,远超潘雪珂的预期,简直是末世里的“移动仓库”!
对于空间符晶核的存在,潘雪珂没打算隐瞒。
一来这是可复制性的技术,只要掌握了绘制方法,其他人也能学习。
二来这实在是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做不到因为担心未来可能发生的风险,就这么隐瞒下来看着人类因为物资运输问题受苦受难。
她甚至还打算带几个徒弟出来,挑选基地里有灵气感知天赋的人传授绘制方法。这样既能显得她大公无私,也能实现风险降低和责任均摊。
这样还能让空间符晶核能更快地批量生产。对这个世界的人类生存和她个人的安全都是一个保证。
潘雪珂将空间符晶核的消息和自己的想法通过基地上报后,就没再管后续,继续专心在别墅里刻制晶核。
可她不知道的是,老将军和李超等人接到消息后,全都红了眼眶。
末世已经快一年了,人类在严寒和丧尸的双重压迫下苦苦挣扎,早已濒临绝望,而空间符晶核的出现,不仅解决了物资储存的难题,更让他们看到了大规模搜集物资、建立更多生存基地的可能。
老将军攥着那份报告,手都在发抖,哽咽着说:“终于……终于看到了点希望啊……”
这份希望,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亮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头。
空间符晶核的消息上报后,老将军和李超等人激动得整夜没合眼,却默契地没去打扰潘雪珂.
知道她研究符箓耗费心神,也不拉着她询问一些有的没的,只想让她安安稳稳休息。
他们就攥着那份报告,在办公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未来,捂着嘴偷偷激动,连京都那边都暂时没传出过多消息,显然是在暗中紧锣密鼓地安排着什么。
潘雪珂倒是心态平和,依旧按部就班地刻制晶核、整理符箓材料,没着急追问结果。
可谁知道,第二天清晨,一阵震耳欲聋的直升机隆隆声突然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潘雪珂正坐在窗边吃早餐,听到声音瞬间愣住——直升机?
这可是末世啊!
末世前随处可见的交通工具,如今却成了高危象征。
空中看似空旷无虞,实则危机四伏,只要敢升空,路过的变异植物会突然伸出藤蔓缠住机身,潜伏的变异动物能从云层后猛地扑出。更别提那些速度快如闪电的变异鸟群,分分钟就能把直升机撕成碎片。
之前不是没有基地尝试用直升机运输物资,可十次有九次都是机毁人亡的结局。
可即便如此,京都还是第一时间安排了直升机,可见京都对这次会面的重视了。
而且机舱里坐的全是京都异能等级最高的强者——有能操控金属构建防御的金系异能者,有能召唤狂风驱散威胁的风系异能者,还有一位国家最高等级的精神异能者,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确保飞行顺利,安全抵达龙脊基地见到潘雪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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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盗笔63
空间异能的珍贵程度,远超所有人想象——潘雪珂暴露画符技能时,京都还能保持冷静规划合作,可空间符晶核的出现,直接让她跻身“国家战略武器”的级别。
这种能改变末世生存格局的能力,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容不得半点差池。
三个小时的飞行路程,机舱里的高级异能者们没有一刻敢放松精神。
精神异能者全程释放着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直升机周围,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预警。
金系异能者的双手始终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凝结金属盾牌抵挡攻击;风系异能者则操控气流,尽量让直升机避开变异生物密集的区域。
当直升机终于稳稳降落在龙脊基地的停机坪时,那位精神异能者直接脱力瘫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如纸——长时间高强度释放精神力,对他的消耗极大。
潘雪珂就在这样一片紧张又肃穆的氛围中,懵懵地被带到了直升机前。
当看到机舱里走出几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其中一位还是经常出现在末世前新闻里的大佬时,她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谁懂啊家人们,前一天还在别墅里刻晶核的普通“道门小天才”,一夜醒来居然出息到被现任大佬亲自接见了!
大佬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又充满期许:“小潘同志,你研究出的空间符晶核,对咱们人类的生存太重要了!”
他说:“党和国家考验咱们的时候到了。”
他说:“小同志,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这庄重的氛围,这沉重的嘱托,也或许是大佬眼中的信任太过滚烫,潘雪珂脑子一热,没忍住直接大包大揽:“您放心!我一定多收徒弟,把空间符晶核的制作方法传下去,为国家做贡献!”
话音刚落,就见大佬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佬:“小同志好样的,党和国家就需要像你这样的接班人。”
潘雪珂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瞬间应激反应上身,“唰”地一下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扯着嗓子大喊:“为人民服务!”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跟在一旁的胖子、吴峫等人直接看呆了,嘴角控制不住地直咧嘴。
胖子凑到吴峫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完了!雪珂妹子这是彻底被忽悠瘸了啊!”
吴峫忍着笑点头,却没真的担心——他们都知道,潘雪珂看似被“忽悠”,实则心里清楚得很,能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做点实事,又能加快还债进度,这种“双赢”的事,她乐意得很。
大佬被潘雪珂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好一个为人民服务!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阳光洒在停机坪上,虽然依旧寒冷,却因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许,变得格外温暖。
潘雪珂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怀激动和跃跃欲试。
收徒弟、传技术,或许这个末世,真的能因为她的符箓,变得不一样起来。
被大佬那句“为人民服务”一刺激,潘雪珂像是打了鸡血,之前那些“摆烂刻符”“赚够晶核就撤”“收够物资养娃”的念头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彻底化身“工作狂”,整日整夜窝在别墅的研究室里刻符咒,桌上堆满了各色晶核和绘制好的符箓,连吃饭都要谢雨辰端到跟前才肯停下手里的活计。
恒温符、天雷符、空间符……她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将《符箓大全》里能用的符箓挨个尝试,誓要为国家“肝”出更多实用的宝贝。
大佬很快就听说了她连轴转的消息,特意抽空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关切:“小潘同志,研究固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要注意休息,可不能累垮了。”
电话里,他还亲自询问了她收徒弟的具体要求,承诺会从全国范围内筛选有天赋的年轻人送到龙脊基地,让她安心传授符箓技艺。
被大佬这般记挂着,潘雪珂激动得脸颊通红,连连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劳逸结合,绝不给国家添麻烦!”
挂了电话,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刻刀,乖乖跟着谢雨辰去休息。
谢雨辰看着自家夫人这股“为国家献身”的劲头,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总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硬生生插在潘雪珂和国家的“双向奔赴”之间。
以前潘雪珂还会琢磨着怎么多赚点晶核、怎么搜罗稀罕物资,现在倒好,被刺激得连财都不贪了,手里有好晶核第一时间想着留给符箓研究,连自己晋升用的晶核都优先供应实验。
可国家也不含糊,直接大包大揽,放话她的所有实验材料、晋升所需晶核全都由国家承包,各种珍稀药材、高阶晶核、特殊金属像流水一样往她别墅里送。
结果就是潘雪珂越是往外拿新符箓、好东西,收到的回馈就越丰厚,形成了“良性循环”。
黑瞎子全程围观这“双向奔赴”的场面,表情比潘雪珂本人还丰富。
看到潘雪珂拿出新符箓时,他又替潘雪珂心疼那些“送出去”的符箓;看到国家送来一堆宝贝时,她又很开心。
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又皱着眉叹气,活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仿佛那进出的宝贝都是他自己的一样。
吴峫则看得直泛酸,凑在胖子耳边嘀咕:“你说雪珂妹子怎么就这么好命?都末世了还能遇上这么疼她的,这待遇,简直比国宝还国宝!”
胖子深以为然地点头,手里却没闲着,正偷偷往兜里塞国家送来的糖果。
大佬:小辈你还是年轻。对于真正的人才,就是要绝对的信任和大方。只有让人才感受到重视,他们才会毫无保留地贡献力量,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好的收获。做人嘛,要大气!要以人为本!可不能舍本逐末,因小失大。
正是这份清醒的认知,让国家对潘雪珂的支持毫无保留。
第359章 盗笔64
就在潘雪珂忙着研究新符箓的时候,莲花楼的小天道突然联系上了她。
莲花楼的小天道就是在这时候联系上潘雪珂的。
潘雪珂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就趁机讨价还价要了一个水系异能。
毕竟这个末世水资源紧缺,虽然她现在身份地位上来了不缺水,但看着谢雨辰因为怕浪费水,连洗澡都匆匆忙忙的样子,她心里就不舒服。
而且水系异能多好玩啊,可不是单纯为了实用。
小天道大概也觉得她的要求不算过分,爽快地答应了。
获得水系异能的当天,潘雪珂就玩嗨了。
她操控着水球在指尖流转,一会儿捏成兔子形状,一会儿又变成花朵模样,最让她满意的是,能用异能操控水球游遍全身,顺便带走污渍,效果跟用了清洁符似的,还带着点清凉的触感,神清气爽。
以前谢雨辰洗澡,她都是悄悄用清洁符帮忙,现在有了水系异能,简直不要太方便。
怎么玩?
嗯,洗澡啊。
拿自己举例。
她操控水球游遍全身,顺便带走污渍,虽然有了清洁符,但是水系异能更有情调啊。
超——好玩的好嘛。
想想让水流包裹谢雨辰·······
这天,胖子、吴峫等人训练完回来口渴得不行,正打算出门去取融化的冰水,就见潘雪珂抬手一挥,每个人身前都浮动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晶莹剔透,还带着淡淡的凉意。
“喏,喝吧。”潘雪珂下巴微抬,一脸傲娇。
胖子看着水球哀嚎:“没法活了!”
这都几个异能了?还是人嘛?
吴峫不服气,凑过去想咬水球,结果被水球“呲”了一脸水,头发都湿了。
他抹着脸,嘴里念叨:“我不嫉妒,我不嫉妒!”
张麒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水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
黑瞎子则靠在门框上,一脸“麻了”的表情——这日子没法过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潘雪珂正得意洋洋扭腰,刚准备再放几句豪言壮语,下一秒就被谢雨辰拦腰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
他实在怕自家夫人再这么“欠”下去,会被胖子他们联合起来“揍一顿”。
毕竟这傲娇的小模样,真的太招人“恨”了!
身后传来胖子他们的笑声和抗议声,潘雪珂趴在谢雨辰怀里,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自从潘雪珂成了国家重点关照的“道门大佬”,吴峫他们五个大男人算是彻底过上了“吃软饭”的日子。
倒不是说他们真就游手好闲,只是凭着潘雪珂的关系,国家队每次出重要任务都会主动带上他们——美其名曰“协同作战”。
实际上行动的时候,那些身经百战的国家队异能者都在下意识地护着他们。
遇到低阶丧尸还能让他们练练手,一旦碰上高阶变异生物或丧尸潮,国家队的人立马就把他们护在身后,连让他们冒风险的机会都不给。
更让他们“心情复杂”的是,每次任务结束论功行赏,他们五个和国家队成员拿到的奖励都是一样的——晶核、积分、物资一分不少,妥妥的“纯带飞”待遇。
一开始吴峫还象征性地推辞过两次,说“我们没做什么,不用给这么多”,结果被国家队队长拍着肩膀笑:“潘小姐是咱们的大功臣,你们是她的人,自然也是我们的自己人,分什么彼此!”
这话堵得他没话说,只能红着脸收下奖励。
说不复杂是假的——五个大老爷们,以前都是冲锋在前的主,现在突然成了“被保护对象”,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可他们也过了小年轻争强好胜的劲儿了,明白这都是沾了潘雪珂的光,而且这“软饭”吃着是真的香啊!一点也不觉得勉强。
没见吴峫和胖子每次领完奖励,脸都快笑成“李莲英”了嘛。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手里掂量着沉甸甸的晶核袋子,嘴里还念叨着“真香,这日子太香了”。
张麒麟虽然没像他们俩那么明显,但每次拿到晶核后,都会默默攒起来,转头就塞给潘雪珂当研究材料。
黑瞎子则忙着把积分换成各种稀罕玩意儿,一半留给自己把玩,一半偷偷给潘雪珂的研究室添设备。
谢雨辰更直接,干脆当起了潘雪珂的“专属保镖兼生活助理”,每天围着她转,生怕她研究符箓累着。
五个大男人,就这么在“复杂又真香”的心情里,过上了被潘雪珂“罩着”的日子。
这边吴峫他们享受着“带飞”待遇,那边潘雪珂也开始着手收徒的事。
潘雪珂的收徒标准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既不考试也不面试,就一个要求:烧香!
面对老将军和李超疑惑的目光,潘雪珂摊摊手解释:“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平时要忙着研究符箓,总不能到处去考察每个人的品性,也没法现场一个个测试谁最适合学符箓。所以就按我们道门的老规矩来呗。
让他们烧香敬祖师。祖师爷‘同意’了,你就过来学;祖师爷‘不点头’,那就算了。”
她这也算推卸责任了。
要是祖师爷都同意了,你还学不会,那就是祖师爷的问题。不是她的。
这很道门。
于是各大基地里特意腾出一间屋子当“祖师堂”,供奉着道家三清像,香案上摆着香炉和供品。
潘雪珂用“烧香敬祖师”选徒弟的事在基地里传开后,吴峫他们几个也来了兴致。
这天训练结束,嫩牛五方凑在一起,琢磨着也去“祖师堂”凑个热闹。
毕竟这可是特异能力哎。不能激发异能,这个他们还是想试试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也去烧炷香,看看祖师爷给不给面子!”
胖子第一个起哄,吴峫和黑瞎子立马响应,张麒麟和谢雨辰虽然没说话,但脚步也跟着往祖师堂的方向挪。
结果可想而知——五个人轮流上香,没一个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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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盗笔65
吴峫的香刚点燃就被一阵莫名的风吹得歪歪扭扭,香灰撒了一地。
胖子的香倒是烧得稳,可还是跟潘雪珂说的那样的飘法。
谢雨辰本就对这些不热衷,纯属陪跑,香灰平平无奇。
张麒麟不凑热闹,就看热闹。
黑瞎子动作最稳,却不知怎么回事,香插进去没两秒就断了。
断了?!!
黑瞎子看着他的香刚点着一半,“咔嚓”一声直接断成两截,火星子都溅到了手背上。
潘雪珂正好过来,然后就看到这一幕了,当场无语,叉着腰吐槽:“你们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你们是摸金校尉、盗墓贼,跟我们道门祖师爷本就不是一路人,凑什么热闹!”
五人被说得满脸通红,一个个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大囧不已。
唯独黑瞎子不服气,揉着手背嚷嚷:“那我烧个香都不行吗?凭什么断我香啊?”
潘雪珂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那不是人家祖师爷断的,是你纯倒霉。”
这话一出,吴峫和胖子当场喷笑出来,连张麒麟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他们都知道,黑瞎子背上附着一只阴魂,这些年能过得安稳还是谢书映帮忙的原因。
这阴魂虽被压制着,却始终影响着他的运势,让他自带“倒霉体质”。
想当年谢雨辰跟着他去西王母宫,就被连累得够呛。不是走着走着就掉坑里,就是坐哪儿哪儿有机关。
黑瞎子穿双结实的皮靴都能被野鸡脖子咬穿,中了蛇毒,这都是黑瞎子运势低惹的祸。
正常人可没这么倒霉,也就黑瞎子凭着特殊血脉和惊人的恢复力,才能扛住这么多年的“霍霍”,换个人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经潘雪珂这么一提醒,黑瞎子才恍然记起这茬,这些年因为谢书映给的压制阴魂的复制品衣服还能用,他都快把后背那东西给忘了。
他指指自己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这东西,能治不?”
黑瞎子这次说的是消除,不是压制。
潘雪珂愣了一下,也才反应过来:“原本在咱们那个世界不行,有压制。但这个世界可以,这个世界有特殊能力,上限高。还真行!”
两人面面相视,都是才想起这关键茬的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
胖子嫌弃地给了黑瞎子一个白眼:“黑爷,别人忘了也就算了,你自己背上揣着个‘定时炸弹’还能忘?心也太大了!”
黑瞎子喊冤:“我没忘啊!之前谢书映不是说解决不了嘛,而且衣服还能用,也不到换新的地步,我就没提。”
潘雪珂摊摊手:“也是赶巧了,要不是你今天倒霉断香,我也想不到这茬。”
吴峫插了句嘴:“幸好咱们没着急回去,不然师傅你还得背着你这小媳妇到处跑。”
黑瞎子一听这话,抬腿就往吴峫身上踹,恨不得把这个糟心的逆徒给踹死。
吴峫早有准备,嗖地一下就躲开了,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眼神挑衅得很,那欠揍的模样,颇有其师之风。
打闹过后,几人又聊起了近况。
得益于国家的格外大方,这两个月他们跟着国家队出任务,收入大增,欠系统的债都还完四分之三了。
剩下的债务,他们打算用一级晶核慢慢还——毕竟一级晶核能量低、用处小,用来还债不心疼,其他高浓度的二级、三级晶核都留给潘雪珂当研究材料和收藏了。
其实他们现在攒的晶核早就够还债了,都存在潘雪珂的空间里,每天出去带回来的不过是多余的收入。
潘雪珂也把备用晶核收在空间里,万一有什么意外,直接还债走人,留条后路。
因为晶核用不完,多余的都被他们用来换空间晶核了。
现在五人每人手里都攥着一个四级空间晶核。
四级空间晶核内部空间有一个操场那么大,按使用寿命估计能用几十年,价值更是高达10颗四级晶核,要是用三级晶核换算,得100颗。
这么一算,吴峫他们还欠着潘雪珂不少晶核,但他们也不着急,反正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慢慢还呗。
就在他们悠哉度日的时候,京都基地将潘雪珂的贡献公之于众,还宣布每个基地都有名额去龙脊基地学习符箓制作。
那些原本对潘雪珂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势力瞬间安定下来——每个基地都有学习机会,再想抢人就没道理了。会犯众怒的。
众人心里嘀咕:这算什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都末世了,居然还有这么大公无私的人?
既然抢不了人,那就只能老老实实争取学习名额了。
大家都听说潘雪珂选徒弟要“烧香敬祖师”,于是一时之间,华夏各个大大小小的基地里都建起了简易的“祖师堂”,开始烧起香来。
一时间香烟渺渺,到处都飘着香火味,气氛怪异得很。
那些原本隐匿在民间的道家门徒得知消息后都懵了:咋地?不是说好的生化危机打丧尸、转晶核、走异能路线吗?怎么一觉醒来,我道家要在末世大兴了?这展开怎么也没想到啊。
随着各基地烧香求名额的热潮蔓延,隐藏在末世里的道家门徒们也逐渐浮出水面。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不得不说,道家真是一群狠人啊!
道家本就有炼体的传统,门下弟子大多身体强健,在病毒爆发初期活下来的人远比其他门派多,觉醒异能的比例也更高。
只是他们一开始没找准末世的修行方向,还按着老路子来。
这些道家门徒依旧遵循着道家的五行灵根说修行,每日打坐吐纳、运转功法,结果发现这套体系和末世的晶核能量完全不兼容。
功法运转时吸收的天地灵气少得可怜,晶核里的能量却怎么也无法转化为自身修为。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放弃自家功法,经照样念,早课晚课从不落下,丧尸也照样打,甚至能一边拜祖师一边借着战斗打磨身体、提升异能,硬是在“体系冲突”的情况下走出了一条混搭的生存路。
只是他们打死也没往“晶核和符箓能结合”上想——先入为主的观念太深,总觉得不同体系的东西凑不到一起。
直到潘雪珂制作的符文晶核流通到各基地,情况才发生了改变。
第361章 盗笔66
有位隐居在南方基地的道家天师,拿到一颗天雷符晶核后,翻来覆去研究了三分钟,终于在晶核内部的符文中找到了关键。
哦,原来还需要加一个转换能量的符文啊!
小家伙脑子还挺好使。
这个转换符文就像一个“桥梁”,能将晶核里的能量转化为符箓所需的灵力,完美解决了体系不兼容的问题。
想通这一点后,老天师激动得手都抖了,当即按照这个思路尝试制作符箓晶核。
事实证明,专业的就是专业的——道家弟子本就精通符箓绘制,有了转换符文这个“钥匙”,他们很快就上手了。
甚至还在潘雪珂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出品了更多类型的攻击晶核,像什么“烈火符晶核”“寒冰符晶核”“飓风符晶核”,威力比潘雪珂制作的还要更胜一筹。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简化了制作流程,让一些没有灵气感知天赋的普通人也能学会基础符箓晶核的绘制,意味着普通人也能靠着这些晶核对抗丧尸了!
消息传开后,整个道家圈子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对潘雪珂充满了感激。毕竟是她打开了新思路,让道家功法在末世焕发了新生。
为此,各地的道门大佬们纷纷给龙脊基地送好东西,有珍藏多年的古籍、罕见的草药、蕴含精纯能量的奇石,甚至还有高阶晶核。
可这些大佬们都很低调,送东西的时候从不署名,只在包裹上写着“呈大贤良师”。
潘雪珂收到这些包裹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大贤良师”?这是谁啊?她怎么从没听过这个称呼?
直到老将军拿着一封道门代表写的信来找她,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因为她的符箓解决了末世生存的大难题,又意外振兴了道家,道门弟子们一致推举她为“大贤良师”,尊为当代道家的领军人物。
“我怎么就救世了?道门怎么就振兴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潘雪珂拿着那封写满溢美之词的信,一脸茫然地看向谢雨辰。
谢雨辰憋着笑帮她整理好散落的包裹,揉了揉她的头发:“大概是你忙着研究符箓的时候,不知不觉就顺道做了这么多大事吧。”
都是一群记恩的人,谢雨辰也为自己夫人开心。
东西什么的不重要,潘雪珂既然都公布出去了就是为了人类的延续着想的。可有人记着恩,总是让人欣慰的。
一旁的吴峫凑过来说:“妹子,你这可是一步登天了!现在你可是道家的‘扛把子’了!”
潘雪珂哭笑不得——她不过是想赚点晶核还债,顺便帮这个世界的人一把,怎么就成了“大贤良师”了?
这发展也太离谱了。
可这就是道家的风格,认定了你的功绩,就会用最直接、最隆重的方式表达认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潘雪珂看着满屋子的“贡品”,无奈地摇摇头:“行吧,大贤良师就大贤良师。”
她不是委屈,就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毕竟自己可不想一直留在这里。她怕他们把她看得太重,自己辜负了太多人。
而远在各地的道门大佬们得知潘雪珂接受了尊号后,都松了口气,纷纷开始组织弟子前往龙脊基地学习。
有了“大贤良师”坐镇,道家在末世的振兴之路,算是彻底稳了。
一时间,龙脊基地成了末世里的“道家圣地”,往来的道家门徒络绎不绝,香火更旺了。
就在龙脊基地因道家弟子云集而热闹非凡时,无人察觉的高空之上,一道道肉眼难见的金色光流正悄然汇聚。
那是被潘雪珂振兴道家、推动符箓传承所引而来的道运。
这些道运如同灵动的游丝,穿透厚重的云层,飘向这个被不祥黑雾笼罩的末世世界。
浓重的黑雾之下,是濒临崩溃的世界本源,也是苟延残喘的天道意识。
当第一缕道运融入黑雾时,原本凝滞如死水的天道意识竟有了一瞬间的复苏。
它像是从沉睡亿万年的混沌中惊醒,微弱的意识波动扩散开来,贪婪地汲取着道运带来的生机。
很快,它感受到了那与道运相伴的、更为璀璨的光芒——那是潘雪珂救世济人所积累的功德金光,虽若隐若现,却带着足以驱散阴霾的力量。
天道意识的“目光”越过山川河流,精准地投向了龙脊基地那座不起眼的别墅,落在了正埋首研究符箓的潘雪珂身上。
它知道,这是自己仅剩的希望了。
这个世界早已被丧尸病毒与极端严寒掏空了根基,黑雾日夜侵蚀着本源,它的意识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它没什么能馈赠的,唯有将自己最后残存的力量凝聚成天道赐福,尽数给予这个外来的姑娘。
或许,这微不足道的加持,能为世界、也为她自己搏出一线生机。
别墅内的潘雪珂正专注地在晶核上刻画符文,忽然冥冥之中似有所感,指尖的刻刀一顿。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天,窗外依旧是漫天飞雪,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却凭空涌现,顺着头顶百会穴涌入体内。
那暖流温润而磅礴,流经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研究的疲惫,连骨髓里都透着一股舒爽。
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只觉得从头发丝到脚趾盖都舒服得快要叹息出来,原本有些晦涩的符文绘制思路,此刻也变得清晰通畅。
潘雪珂不知道,末世的本质,本就是文明的毁灭与世界意识的替换。
旧的秩序崩塌,新的规则尚未建立,天道也在这场浩劫中走向衰亡。
如今的它,早已没有了掌控万物的伟力,只能做一场豪赌——把自己最后的能量都换成天道赐福给潘雪珂。
这既是感谢这个外来者为世界付出的一切,也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托付。
要是幸运的话,潘雪珂凭借这份赐福,能做出更多改变,让人类度过这次危机,在废墟之上建立新的文明秩序,形成兼容符箓、异能与晶核的新世界观。
届时,新生的文明会孕育新的本源力量,它便能在漫长的岁月里,依托这份力量重塑神魂。
要是不行,它本就难逃湮灭的结局,这份赐福,权当是对潘雪珂善意的回报。
所以即便知道潘雪珂已是“既得利益者”,它还是毅然决然地送出了这份最后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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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盗笔67
或许,这份加持能让她更努力一点,让那渺茫的希望,再放大一分。
这份私心,藏在对生存的渴望里,纯粹而又卑微。
天道赐福,本质上是气运的加持。世人总说气运玄奥难测,倒不如反过来理解——那就是极致的好运气。
凡人的好运是走路捡钱、逢考必过,而潘雪珂获得的天道赐福,是属于“天选之人”的特殊运气。
它不会立刻带来具象的好处,却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周遭的一切。
研究符箓时更容易避开失败,外出时能巧妙避开危险,甚至连身边人的运势也会跟着变好。
潘雪珂虽暂时不知道这份好运具体会以何种形式显现,但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指尖的刻刀再次落下时,竟一次性成功绘制出了之前失败了几十次的“迅捷符”晶核。
握着手中泛着淡蓝光晕的晶核,潘雪珂忽然笑了。
有了天道赐福这份意外收获,她忽然不再执着于收集那些金银玉石之类的凡物了。
就算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她也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不仅还清了大半债务,还得到了道家尊号、无数晶核物资,如今又多了这份神秘的天道加持。
这个世界,就算什么都不做,她也够本了,甚至超够本。
念头一转,她忽然想帮一帮那个虚弱的小天道。
自己是系统,和天道本不是一个体系——某种意义上,她属于“跨世界打工人”,而天道是世界的“管理者”。
只是这个小天道太过孱弱,连“内部成员”的资格都算不上,还是个快“下岗”的。
可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道”,就算哪天自己不在系统手下干活了,说不定还能飘回这个世界找他走后门。
救道之恩啊,这么大的人情,难道还不能让自己生生世世投胎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不成?
想到这里,潘雪珂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重新拿起一颗高阶晶核。
既然决定帮一把,那就要拿出点真本事——她打算尝试绘制“聚灵符”,虽然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但聚灵符或许能汇聚散佚的能量,为天道意识多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别墅里的灯光下,却涌动着温暖而充满希望的气息。
很少有人知道,王曼曼作为系统,其实拥有一个专属的系统商城。
这商城和给宿主开放的二次商城截然不同——作为系统内部人员,她能进入专属的交流群,里面全是来自各个小世界的系统,还能享受独一份的内部价。
按理说,有这样的便利,王曼曼本该过得很“滋润”,可她因为被绑架的经历,生出了名的“抠门”的性格。积分攥在手里比命还紧。
这倒不是她天生吝啬,她是怕自己任务失败后被系统总部抹杀。或者在大世界遇上邪修被撕碎魂魄。所以积分就成了她的“命”,她可不舍得花费在别的地方,也就一直没用过。
哪怕任务完成得再好,也绝不轻易花一分,全都死死攒着——就怕哪天再出意外,没积分抵扣就得面临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些年,她的积分都用来强化自身基础能力和升级了,几乎没在商城消费过。毕竟就目前为止她觉得自己的本事还够。也没升满,贪多嚼不烂,就没增加过什么。
可自从王曼曼获得天道赐福后,连带着绑定的‘潘雪珂’这个肉身也沾了气运的光。
以前她等级低,又怕自己忍不住乱花钱,几乎从不逛系统论坛和商城,偶尔点开一次,那些性价比高的特价款也早被手速快的系统秒光了。
这天,她趁着休息的间隙,百无聊赖地点开商城想“过过眼瘾”,刚刷新页面,一个带着“破损特卖”标签的商品就跳了出来。
“9.9积分?!”
潘雪珂甚至没来得及看商品简介,只瞥见那离谱的价格,手指就条件反射般点了“立即兑换”。
等兑换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才后知后觉地愣住——这逆天的运气,居然让她这个低级小系统给抄到了。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能秒到了商城里抢破头的特价款?
直到商品虚影出现在系统空间里,王曼曼才看清自己抢到手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约莫两米长、一米宽的金属舱体,表面有几处明显的划痕,舱门处还残留着能量波动紊乱的痕迹,正是星际世界特有的生育仓!
虽然是破损版,功能可能不完整,可9.9积分还包邮一个生育仓,这简直是白给!要什么自行车啊?!
潘雪珂激动地手都在颤抖,她瞬间明白,这绝对是天道赐福带来的好运加成,不然凭她以前的“非酋”体质,别说秒特价款了,能刷到就算烧高香。
至于为什么是生育仓她都秒懂了。看来自己以后的任务大抵是被小天道们‘定性’了。
不过能有生育仓还是让她欣喜若狂的——有了这个生育仓,潘雪珂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简直相当于开了外挂!
生育仓虽然是破损版,可能需要修补才能正常使用,但只要能修好。
潘雪珂也明显感觉到了气运带来的好处。她隐约猜到这是天道赐福的功劳,心里对帮小天道的决心更坚定了。
会给这个末世带来新的可能。
吃到了气运红利,潘雪珂没打算瞒着吴峫他们,直接把秒到的生育仓从系统空间取了出来,摆在别墅客厅正中央,就等着几人出任务回来一起研究修补。
毕竟五个人身上气运很强,有他们加入修缮好的机会更大。
傍晚时分,嫩牛五方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第一眼没看到在书房刻符的潘雪珂,反倒被客厅里那个硕大的金属‘棺材’晃了眼。
那东西通体银灰,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大小和棺材差不多。
也不怪他们往“棺材”上联想,谁让他们几个是盗墓贼出身,对这种密闭金属容器本能地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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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盗笔68
其实这是星际生育仓,只是功能设计让它看起来格外“硬核”:自带取精取卵功能,需要人整个人躺进去,由舱内的微型机械臂操作,全程不疼不痒,一两分钟就能完事,样本会自动存入储存箱。
然后精子和卵子配对后,会送入配套的孕育盒子——那是模拟人工子宫的装置,一个生育仓配六个孕育仓,理论上能一次性孕育六个孩子,前提是能量液充足,营养不够的话胚胎会停止发育。
生育仓分上下两层,上层放孕育盒子,下层是营养配置舱,专门给孩子提供生长所需的养分,这么一来,整体体积自然和棺材差不了多少。
“雪珂,这啥啊?”吴峫率先开口,在东北待久了,他现在张口就是一口大碴子味,眼神里满是警惕。
潘雪珂瞅着他那副戒备的模样,突然计上心头,偷偷给小天道发消息:“给你加其他几个儿子生孩子,给算积分不?”
不知怎么的,被看的吴峫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心慌得厉害。
小天道收到消息当场懵了,第一反应是这任务者要对他儿子们下手了。
不是,下手也不是不行,但哪有同时对好几个下手的?
气呼呼的小天道刚想冲过去理论,结果刚到这个世界,一睁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生育仓了。
小天道瞬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个“下手”法。
这么一来好像也不是不行,而且儿子们太叛逆,要是有了孙子辈,他们再敢搞事,自己就能辅佐孙辈们,对他们“大义灭亲”了。
想通后,小天道气哼哼地回复同意,还让王曼曼补了合同条款:但凡因潘雪珂促成出生的“小气运子”,每个奖励一千积分。
拿到回复的潘雪珂瞬间进入“戏精模式”。
她先是怜悯地扫了一眼五个大男人,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拍着生育仓明知故问:“知道这是什么嘛?”
张麒麟面无表情地摇头,黑瞎子也摸着下巴一脸茫然
。胖子急得直搓手:“到底啥呀这是?看着怪吓人的!”
吴峫和谢雨辰凑上前,指尖划过光滑的金属表面,触感冰凉高级,却摸不出具体材质。
谢雨辰蹙着好看的眉问:“哪里来的?”
潘雪珂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c!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吴峫瞬间炸毛,他对“老天爷”的要求有心理阴影。
黑瞎子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不会是又要加钱吧?再加钱黑爷可要闹了啊!”
胖子则一脸“不敢置信”:“不能吧,好歹是老天爷呀,总不能这么无耻吧?”
这话明褒实贬,把小天道气得当场扭头就走。
气狠了的小天道吸取经验,还特意给自己配了个关门音效——“砰”的一声巨响。
但这只有潘雪珂能看的见。
只可惜她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甲方。
潘雪珂装作没听见,继续演:“钱倒是没加,就是加了个额外条件。”
吴峫警惕地眯起眼:“打开这玩意?”
他下意识以为是什么高科技谜题。
潘雪珂晃了晃食指:“No、No、No。
你们家‘老天爷’说怕你们屡教不改,再搞事,所以让你们生个娃出来。”
黑瞎子没忍住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啥?你再说一遍?”
胖子更是一脸精神恍惚,喃喃自语:“啊,我一定是还没睡醒,我肯定还在做梦……”
吴峫干笑一声,脸色比哭还难看:“呵……妹子,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张麒麟那双清冷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潘雪珂。
潘雪珂被张麒麟看得心里发毛,可她毕竟是“老戏骨”,面不改色地摊手:“我也没办法啊!你们当初为了啥折腾,自己忘了?
估计是你们太不消停,他也没想到这趟任务这么顺利,怕你们还惦记着回来捞金,再来一次。所以想让你们弄点软肋出来。
你们当初不就是为了孩子要炸青铜门的吗?所以他打算让你们没人生个孩子出来。
让你们生的孩子当‘人质’,要是你们再敢炸青铜门,就把孩子丢过来受末世的罪。”
说这话时,潘雪珂眼神瞥了眼黑瞎子,黑瞎子瞬间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还真别说,他和吴峫这对“财迷师徒”还真这么想过——末世虽苦,但遍地是无人看管的金银玉石,简直是“捡钱天堂”。
不光黑瞎子心动,欠了一屁股债的“邪帝”吴峫也动了心思,俩人还凑在一起算过再来一次的代价和能带走的物资,只是没想到这点小心思被当场戳穿。
被戳穿后,他俩反倒没往潘雪珂骗他们上想,只觉得是“老天爷”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潘雪珂指着生育仓:“这是个破旧的生育仓,我看着改改估计能修好,到时候用晶核代替能源就能启动就行。营养液也可以用晶核能量代替。
就是吧······
胖哥、小哥和瞎子的孩子,就是趟一下生育仓的事,孩他妈我可以兼任。
但···哥,你的孩他妈得自己找,我可爱莫能助了。”
这话一出,谢雨辰瞬间浑身不自在,胖子、张麒麟和黑瞎子也觉得别扭。
潘雪珂耸肩:“我无所谓啊,反正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以前我儿子也叫你们爹,又不是真睡。
你们要是觉得别扭,自己找孩他妈也行,但别暴露生育仓的事,建议看准了弄昏迷绑回来就行。”
胖子咽了咽口水:“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潘雪珂挑眉:“是有点,所以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生育仓是要修的。”
黑瞎子看向谢雨辰:“花爷你不管管?”
谢雨辰叹了口气,没说话。怎么管?让她不管瞎子他们了?
是啊,潘雪珂这分明是表明态度——要么按“要求”来,要么自己想办法。
有先进的设备在,不疼不痒的,在末世,取个卵子而已,给包泡面都有人抢着干。但他们身份不合适暴露,孩子是一定要带走的。那就不能跟女孩说清楚明白。对两者都好的方式就是欺骗了。
虽然但是,他们的道德会谴责他们的。到时候孩子问起他妈的事,自己也会心虚啊。
而且孩子要是知道自己活得好好,孩子妈却在末世受罪,孩子和他们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关啊。
第364章 盗笔69
潘雪珂这么说,表示自己不介意捐个卵子,当个便宜妈。用不用随他们。就是怕他们选择艰难才提前这么说的。为的就是给他们选择。
不论是孩子要带回去,还是孩子以后的成长和他们一起穿越的因由来看,其实选潘雪珂无疑是最优选。他们别扭也是怕谢雨辰难受。毕竟人谢当家现在自己还没登堂入室呐。
不过他们心里很清楚,不管怎么想,选潘雪珂最合适。也就是给谢雨辰几天时间考虑而已。只有吴峫苦着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现在恨不得把之前高兴有妹妹的自己给抽死。
乐极生悲了吧?
妹妹什么的,血缘什么的那么重要嘛?要是雪珂还是流的潘子的血就好了。自己也不用算计别的小姑娘了。
吴峫:啊啊啊,老天爷逼我当畜生啊!
自打把“生娃”这个重磅炸弹抛给吴峫他们,潘雪珂就彻底闭门不出,一门心思扎进了生育仓的改造研究中。
别墅的空房间被她改成了临时工作室,地上铺满了拆解下来的金属零件、晶核能量线路图,还有她画满符文的草稿纸。
她一会儿拿着放大镜观察生育仓的能量接口,一会儿用刻刀在晶核上刻画转换符文,连吃饭都得谢雨辰催好几遍才肯停下。
谢雨辰干脆推掉了所有任务,整日陪着她待在工作室里。
他不懂机械原理,也不太懂符文阵法,却能精准地帮潘雪珂递工具、整理零件,甚至在她画图累了的时候,默默给她揉肩捏腿。
只是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心里确实不太痛快。
因为不想自己的夫人和别的男人有牵连。
这份憋在心里的火气没处发泄,气狠了的谢雨辰就只能变着法子折腾潘雪珂。
夜里工作室的灯熄了,他会借着夜色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颈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会低头吻她,吻得又深又急,带着点委屈和不甘,辗转厮磨间,指尖还会在她腰侧、后背轻轻摩挲,惹得她浑身发软。
谢雨辰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们炸青铜门,虽有私心,却也有一半是为了他,这份情分他记在心里,自然不会把兄弟们往渣男路上推。
可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夫人,将来可能要成为别人孩子的“娘”,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没有实质关系,他那骨子里的占有欲也像被点燃的引线,滋滋作响地灼烧着。
虽然说是‘折腾’但谢当家再气、再忍不住,也有自己的底线和顾虑。没有做到最后。之前是顾忌和兄弟们在一起。但现在——他怕被吴二白打死。
潘雪珂如今可不是吴二白认下的干闺女了,人家现在是吴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奶奶,是亲闺女!
在吴二爷没正式点头同意把闺女嫁给他之前,他要是敢越雷池一步、做到最后,这辈子只怕也就没老婆了。
于是每次折腾到动情处,他都只能硬生生刹住车,指尖攥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眼底的灼热渐渐被隐忍取代,浑身的紧绷像是要炸开一样。
一次次克制下来,反倒把自己憋得浑身难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抱着潘雪珂一遍遍蹭她的发香,泄愤似的在她肩头轻咬两口,却又舍不得真的弄疼她。
潘雪珂将他的隐忍和醋意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谢雨辰又因为这事憋得脸色发红,浑身紧绷地抱着她,她干脆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脑袋抵着他的额头,抱着人笑得浑身打颤,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故意掐着嗓子,用软糯的小颤音逗他。
“哎呀老公,人家真的不介意的~~~来嘛~~~”
谢雨辰咬牙切齿:“你别招我!”
潘雪珂任由他折腾,心里甜丝丝的——她当然知道谢雨辰的纠结,也没知道他不敢。所以逗得特别放心。
看着谢雨辰憋得通红的脸,她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柔声哄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生育仓改造好后,用我的卵子也行,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也行。
你要实在介意,让他们自己找愿意捐卵的人,我可不当这个‘共享娘’了?”
说着,她还故意蹭了蹭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皮肤下滚烫的温度。
其实她是知道的,谢雨辰就是心里别扭,也不是真的不愿意。
谢雨辰被她逗得又气又爱,只能低头在她锁骨、肩颈处轻轻啃咬,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嘴里还嘟囔着:“……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次是他在意别扭的点。他不想别人的孩子喊她‘妈’。喊也只能是他的孩子喊。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醋意和无奈。话虽狠,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她。
潘雪珂被他搂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紧绷和克制,忍不住抱着人笑的直打颤,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故意凑到他耳边,用带着小颤音的语气逗他:“哎呀老公,要不咱就不管他们了?”
其实谢雨辰的话一出,她就知道他已经认了。毕竟也不是真的需要她做什么。而且张麒麟他们落到这个地步,有他和吴峫很大的责任。
看着潘雪珂故意的表现,谢雨辰气闷之下,低头就含住她的唇角,力道带着点惩罚性,却又克制着分寸,指尖在她的腰侧、脖颈处轻轻摩挲,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暧昧的红印,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憋闷。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工作室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潘雪珂窝在谢雨辰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臂,笑的特别的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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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盗笔70
虽说自己要和花爷的媳妇要有一个孩子,张麒麟、胖子和黑瞎子心里难免揣着点微妙的尴尬 —— 毕竟谢当家那醋坛子性子摆在那儿,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多几分顾忌。
可这点尴尬,一撞上吴峫那样的境遇,瞬间就被看热闹的兴致冲得烟消云散。
尤其是胖子和黑瞎子,简直把给吴峫找媳妇当成了末世里的头号乐子,每日里别的不干,就琢磨着怎么给这位 “苦命徒弟” 、兄弟,配对,乐此不疲。
张麒麟虽然秉着人设不爱说话,却也架不住好奇心,毕竟看兄弟热闹这事,有几个人能拒绝的呐?
所以每次胖子和黑瞎子拉着吴峫出门 “选美”的时候,他总会默默跟在三人身后,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活像个高冷的看客。
他不说话,也不搭手,就静静看着吴峫被两人架着胳膊,一脸生无可恋地东张西望。
偶尔还会被胖子和黑瞎子的奇葩提议逗得肩膀轻颤,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算是难得的情绪外露。
龙脊基地的格局早已变了模样。
之前天寒地冻,零下几十度的低温能把人呼出的气冻成冰碴,所有幸存者都蜷缩在地下避难所里,靠着有限的煤炭和压缩饼干勉强求生。
如今有了潘雪珂的恒温符,异能者和基地管理者们大多搬回了地面建筑 。
虽说吃喝供应还得靠地下仓库转运,淡水也需要专人融化冰雪过滤和水系异能者,多少有些麻烦,但日常起居总算恢复了几分末世前的模样。
此刻基地地面上走动的,大多是身具异能的幸存者,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火系异能者在空地上演练火球术,顺便烤化冻得成个的物件。金系异能者叮叮当当地打造工具,趁机还能多挣点积分。
还有人聚在临时搭起的棚子下交换物资,倒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人身上,让带着恒温晶核的人们还感觉到了几缕微弱的暖意。
胖子和黑瞎子一左一右夹着吴峫,跟押解犯人似的在基地里闲逛,活脱脱像拎着一只不情愿的小狗。
吴峫百般挣扎,脚步拖沓,脸上挂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嘴里还不停念叨:“我不去,我不去!胖爷、师傅,你们这是逼良为娼啊!我可是吴家的当家,可不能栽在这儿给人当上门女婿!”
这话还是黑瞎子和胖子打趣说的。
“天真,你看那个怎么样?”
胖子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不远处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这体型,胖爷我都得服!
你不知道,这可是标准的旺夫像!脸盘圆润,体格健壮,一看就是能持家、能护院的主儿,黑爷你说是吧?”
吴峫:瞧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人家可是人!而且我吴家可不缺护院的狗!
黑瞎子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女子身高近两米,体格健壮得能顶胖子两个,肩膀宽得像座小山,胳膊比吴峫的大腿还粗。
女子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格外锐利,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地面都似微微震动。
他差点没憋住笑,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胖爷说得太对了!这姑娘我认识,外号‘黑塔’,还有个更霸气的代号叫‘坦克’。
别看人家横着长,那可是人家刻意吃出来的。人家姑娘,末世后觉醒的是体能强化异能,吃得多才有力气,蓄力持久得很。
上次对付三阶丧尸,她一拳就把丧尸脑袋砸爆了,脑浆子溅了三米远!
别看模样不算娇俏,但人家可是基地里响当当的战力,多少小白脸挤破头想求着上门呢,就盼着能被她护着,在末世里多活两天!”
“既然师傅你这么看好,不如让给你得了!” 吴峫看得眼皮直跳,浑身一哆嗦,转头就想跑,却被胖子和黑瞎子死死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他索性双腿一软,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绝望地望着天哀嚎:“胖爷、师傅,咱能不闹吗?这要是真成了,我以后在家不得被按在地上打啊!
她一拳下去,我不得直接见阎王?到时候你们还得给我收尸,多麻烦!”
俩人憋着笑,压根不理会他的哀嚎,继续自顾自地扯闲天。
胖子夹着软了腿的吴峫,语气里满是打趣:“听见没小天真?人家姑娘抢手着呢!也亏得你爹妈给你生了张好脸。
不过你以前还行白白净净的,跟个小少爷似的。现在嘛~~~
收拾收拾拾掇拾掇,未必不能争一争。
这万一要是生个带体能强化异能的儿子,你这不就赚大了?
以后出门都不用自己动手,儿子一拳一个粽子,多威风!你还能当现成的老太爷,多舒坦!
这吴家有了个这么优秀的继承人,你二叔指定不催你相亲了。”
吴峫都被气笑了,梗着脖子贫嘴:“那要是生个女儿呢?总不能也跟她妈似的当‘坦克’吧?到时候嫁不出去,不得赖我一辈子?
我可不想天天看着这么个大姑娘跟我抢饭吃,这不得给我吴山居吃破产了啊!”
都这时候了,他还不忘占嘴上便宜,一点亏都不吃。混的可以。一点不介意被打趣的是自己。
黑瞎子笑得直拍大腿,顺着他的话往下逗:“乖徒弟,你这就想差了!要是女儿随你,那就是随她姑姑雪珂啊。
孩子要是长得跟雪珂似的,那还愁嫁?
要是随她妈…… 那更好了!
就那体格,将来看上谁,直接扛回家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胖子和黑瞎子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好奇地探头探脑,看俩人笑成那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这场景,连带着身后一直沉默的张麒麟,抱着黑金古刀的手臂都忍不住抖了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
这样的打趣,这段时间就没断过。
第366章 盗笔71
胖子和黑瞎子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每天变着法子给吴峫介绍 “对象”:今天是能一拳打穿钢板的体能强化者,明天是能操控藤蔓的植物系异能者,甚至连做饭好吃的厨娘都没放过。
吴峫也混,嘴上从不服软,跟着贫嘴,有时候还会自黑两句:“我这条件,找个什么样的不行?要不是为了回家,我至于这么委屈自己吗?想当年追我的小姑娘,从吴山居排到西湖边,我都没正眼瞧过!”
看似满不在乎,心里却别扭得厉害。
理智上他清楚,这事躲不过去 —— 要是不照做,他们可能永远困在这个世界。
兄弟们当初炸青铜门可是他领的头,主意也是他出的。
他也想家,想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想看看吴山居的一草一木,想给潘子上柱香,想跟吴二柏拌嘴。
可情感上,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活了这么大,相亲都懒得去的老光棍,这辈子居然要跳过恋爱结婚,直接当爹?而且孩子的妈还得自己临时找,想想都觉得荒诞又别扭。
所以他就这么拖着,能多躲一天是一天,心里盼着说不定哪天就有转机了,盼着潘雪珂能突然说 “老天爷改主意了”,盼着这荒诞的要求能凭空消失。
就在吴峫还在为孩子 “找妈” 的事左右别扭、拖着不肯做决定时,龙脊基地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 来自全国各地其他基地、专门来跟潘雪珂学习画符的学员。
你还真别说,人数比预想中多了不少,足足有三十多人,凑在一起都够组成一个完整的教学班了。
基地对这事格外重视,毕竟潘雪珂的符文晶核是如今末世里的 “保命利器”,能让更多人学会绘制,对整个华夏幸存者群体都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基地特意腾出了一间宽敞的地下活动室,改造成临时教室,不仅摆上了整齐的桌椅,还配齐了多媒体设备 。
投影仪、幕布一应俱全,甚至专门拉了独立的线路,确保教学录像能清晰录制、反复播放。
之所以把教室设在地下,一来是为了节省符文晶核的消耗 。地下温度相对稳定,不用额外耗费恒温符。
二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地下避难所的拥挤状况缓解了不少,足够容纳这三十多人的教学需求。
更关键的是,符文绘制属于核心机密,必须做好防护措施。
基地干脆把教室安排在了养殖区附近,那里本就是基地的重要物资供应地,防控本就严格,安保人员 24 小时值守,正好能顺带把这批学员和教学活动一并保护起来,避免无关人员靠近或机密泄露。
潘雪珂也没搞复杂的教学模式,毕竟她还要忙着研究生育仓,没太多时间耗在课堂上。
她定下的规矩是每天只上一节课,时长一个半小时。
课上她会亲自演示符文绘制的技巧、晶核能量的引导方法,还有不同符文的组合运用,全程用多媒体设备录下来。
课后学员们就对着录像反复琢磨、练习,遇到不懂的问题统一记在本子上,攒到第二天上课前集中提问,潘雪珂再逐一解答。
这样既保证了教学效果,又不耽误她自己的事,效率极高。
学员们大多是各基地筛选出来的精英,要么灵气感知力强,要么动手能力突出,学习态度格外认真。
每次潘雪珂上课,教室里都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晶核的细微声响,还有她讲解时温和的声音。
偶尔有人提问,也都是直奔重点,没人敢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而潘雪珂上完课之后,也不着急回别墅,总会拉着谢雨辰一起在养殖区逛逛。
她对外公开的异能是木系,加上她为基地做出的巨大贡献,养殖区对她完全开放,工作人员见了她都格外热情。
这养殖区是基地的 “菜篮子”,里面种满了各种蔬菜瓜果,还有几排温室大棚,专门培育一些娇贵的品种。
潘雪珂每次来,都会动用木系异能,给那些长势一般的蔬菜瓜果催一催生长 —— 她的木系异能经过多个世界和天道赐福的加持,效果格外显着,原本青涩的果实能快速饱满,蔫巴巴的菜叶也能瞬间变得翠绿鲜亮。
她向来记得谢雨辰的喜好,每次促生都会特意多催生一些他爱吃的草莓、圣女果和小黄瓜,一部分留给养殖区补充物资,另一部分就小心翼翼地摘下来,装进随身的小篮子里,拉着谢雨辰一起带回别墅。
有时候运气好,遇上培育成功的西瓜,她还会挑一个熟透的,让工作人员帮忙切开,两人就站在大棚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在满是泥土气息的养殖区里,漾开一片温馨。
养殖区的工作人员也特别期待潘雪珂的到来,毕竟她一来,蔬菜的产量和品质都能提升一大截。
而且她性子温和,从不摆架子,偶尔还会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催生小技巧,让他们自己也能照顾好作物。
最重要的是,人家每次催生出来的种类都只拿走一半。剩下的都留给他们。所以这里的人巴不得她天天来。
久而久之,潘雪珂和谢雨辰的 “课后逛养殖区”,也成了基地里一道固定的路线了景。
而另一边,吴峫看着潘雪珂过得滋润,自己却还在 “找妈” 的噩梦里挣扎,更是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胖子和黑瞎子对给吴峫找 “孩子妈” 这事儿依旧乐此不疲,简直把基地当成了自家开的 “相亲市场”,每天雷打不动地架着吴峫四处 “海选”。
倒不是他们真想这么干,纯就是无聊拿吴峫打发时间呐。
张麒麟还是老样子,抱着黑金古刀默默跟在三人身后,活脱脱一个高冷看戏党,偶尔被吴峫的惨状逗得肩膀轻颤,算是难得的情绪流露。
这日,吴峫又被两人架着去见一个据说 “温柔贤淑” 的水系异能者,路上被冻得缩着脖子,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眼看着又要面对一场尴尬的 “面试”,他突然灵机一动,一把拽住旁边看热闹的张麒麟,把人拉进了 “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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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盗笔72
“小哥!咱亲如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吴峫死死攥着张麒麟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看啊,我一个人找孩子妈多孤单,不如咱孩子妈找同一个!
咱都是兄弟了。到时候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就是亲兄弟,四舍五入,咱就是一家人了!多好!”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靠谱,眼睛都亮了,又转头拽住胖子:“胖爷!你也来!咱仨凑个团,孩子妈统一安排,以后孩子们一起长大,互相有个照应,多热闹!”
张麒麟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干得当场沉默,抱着黑金古刀的手都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像是没跟上吴峫的脑洞节奏。
黑瞎子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吴峫的胳膊给拍断:“乖徒弟,你这主意绝了!不过胖爷和小哥未必愿意啊!”
“怎么不愿意?” 吴峫急了,“就咱这关系······而且我儿子那肯定是吴家第四代啊。到时候咱就交给我二叔带,咱仨继续当咱的三剑客!”
胖子听得眼皮直跳,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开什么玩笑?别的不说,有潘雪珂这个道门大佬在,孩子出生就自带 “保命符”,日后不管是在末世还是回去倒斗,都多了好几条命!
而且潘雪珂和谢雨辰迟早要生孩子,到时候自己的孩子跟他们的孩子是兄弟姐妹。
那可是谢家啊!有这层硬关系在,就算自家孩子将来傻了残了,后半辈子也有保障,妥妥的 “铁饭碗”!
可要是跟吴峫的孩子做兄弟?
胖子忍不住脑补了一下画面:三个孩子去倒斗,小号吴峫两步一摔三步一倒。小号张麒麟顶着一张迷你冷脸,小身板却要学着他爹当 “血尸吸引器”。
自家儿子呢?
估计还得回头去抗小吴峫。
一想到那画面,胖子浑身一个激灵,不由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行!他不能坑孩子啊!
他二话不说,一把拉起还在沉默的张麒麟,转身就跑:“天真你自己玩去吧!胖爷可不上你的当!”
跑了两步,他还不忘回头给张麒麟科普自己的担忧,压低声音急吼吼地说:“小哥你想啊!小天真那倒霉劲儿,孩子肯定随他!到时候仨小的一起倒斗,小吴峫天天掉坑里,小麒麟得天天救他,我儿子还得天天抗他!
这日子没法过了!
孩子们要是知道了,还不怨怪咱啊!
咱可不能跳这火坑!”
张麒麟原本还没觉得吴峫的提议有啥问题,被胖子这么一描述,瞬间脑补出了那个鸡飞狗跳、灾难频发的 “迷你倒斗小队” 画面 。
小吴峫摔得鼻青脸肿,小麒麟费劲地拖着他跑,小胖子在前面喊 “快跑啊天真”,结果自己先溜了。
那画面太美,张麒麟简直不敢多想。
他瞬间被胖子说服,二话不说撒开胖子的手,脚下一动,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跑的比胖子还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道残影。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也加快速度狂奔:“哎小哥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啊!”
黑瞎子看着瞬间跑没影的两人,又看看一脸懵逼的吴峫,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徒弟,你这脑洞把小哥和胖爷都吓跑了!看来没人愿意跟你做‘一家人’啊!”
吴峫站在原地,风中凌乱,看着两人逃跑的方向,气得跳脚:“胖爷!小哥!你们什么意思?嫌弃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基地里呼啸而过的寒风,和黑瞎子停不下来的笑声。
吴峫气的要死。
从基地的养殖区出来,谢雨辰手里捏着个奇特的东西,反复翻看研究。
那玩意儿足有西红柿大小,通体呈鲜亮的橙红色,表皮带着细密的纹路,形状却像极了放大版的朝天椒,顶端还微微上翘,透着股憨态可掬的怪异。
“这真是辣椒?” 谢雨辰眉梢微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辣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见过这般 “巨型” 的品种,说是彩椒变异都显得牵强。
潘雪珂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解释:“看着是跟彩椒变异了似的,实则是朝天椒的变种。
我听养殖区的师傅说,这品种是末世后自然变异出来的,口感居然跟黄瓜差不多,脆生生的,可味道却是实打实的辣。
而且它是空心的,里头没多少籽,就是皮特别厚,用来做小炒肉最合适不过,吸味又有嚼劲。”
谢雨辰闻言,指尖摩挲着厚实的椒皮,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宠溺:“那拿回去给你做了尝尝?”
潘雪珂立刻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逗他:“老公亲自做吗?”
谢雨辰被她那副期待又促狭的模样逗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指腹轻轻蹭着她的腰线,笑着回:“你要真想吃,也不是不行。不过先说好,我可没做过这新奇玩意儿,做不好吃可不许抱怨。”
潘雪珂当即秒改口,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还是算了吧!这么好的食材可不能浪费,还是交给胖哥吧,他的小炒肉可是一绝。”
谢雨辰被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气笑,箍住她腰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带着点惩罚似的轻轻捏了捏:“合着我做就不行?”
潘雪珂顺势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也不是不行,这不是心疼你嘛。我家花花的手这么娇嫩可不能受伤了。”
谢雨辰没再反驳,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好歹是末世,食物匮乏到极致,每一口吃食都来得不易,实在不适合他用来 “证明” 自己的厨艺。
万一真做坏了,浪费这么稀有的变异辣椒,简直是要遭天打雷劈。可要是硬着头皮把难吃的菜端上桌,又实在是对自己人不友好。
胖子和吴峫那群人,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要笑他多久。
向来自信从容的谢当家,面对从未接触过的厨房领域,也不免生出几分不自信。
他擅长布局谋划,擅长舞刀弄剑,也擅长机关,却唯独对锅碗瓢盆一窍不通,与其勉强尝试搞砸一切,不如交给更擅长的人来做。
而潘雪珂之所以改口,压根不是不信他能学会,而是打心底里不愿让他下厨。
第368章 盗笔73
潘雪珂喜欢谢雨辰,从一开始就喜欢他那副骄傲从容、运筹帷幄的模样,选择和他在一起,就是想好好享受彼此原本的样子,没必要为了所谓的 “证明爱意”,就要求对方做出改变。
就像当初在莲花楼,她明明知道自己与李莲花的三观有诸多 不同,可她憋了一肚子话,却从未想过要去纠正他。
因为她清楚,李莲花要是改了那些他的 “坚持”,就不再是李莲花了。
学做菜看似是件小事,可她就是舍不得让谢雨辰为了她特意去学。
一方面是心疼,另一方面,是不想让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人,为了迎合她而低头去做不擅长的事。
她太清楚谢雨辰的手有多金贵 —— 他打小练武,为了保护双手,常年都带着特制的皮手套,那双手是用来握剑、用来掌控局面的,而不是用来颠勺、切菜,沾染油烟 “下凡尘” 的。
旁人或许会因为爱人亲自下厨而感动不已,可潘雪珂不会。
她要是真看着谢雨辰系着围裙,笨拙地在厨房里忙碌,甚至可能被油溅到、被刀划伤,心里只会涌起满满的心疼,半点感动都不会有。
她既然喜欢的是高高在上的神,就不需要他为了她走下神坛,低下高傲的头。
“走吧,” 潘雪珂抬手拍了拍谢雨辰的胳膊,笑着转移话题,“咱们赶紧把这辣椒给胖哥送过去,让他晚上加个菜,也让吴峫他们解解馋。”
谢雨辰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变异朝天椒,揽着她的腰,脚步轻快地往别墅走去。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似乎已经提前弥漫开了小炒肉的香气,温暖又惬意。
晚饭的餐桌格外热闹,胖子做的变异朝天椒小炒肉香气扑鼻,橙红色的椒皮吸饱了肉汁,脆嫩中带着鲜辣,几人吃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筷子。
刚扒了两口饭,胖子就放下碗,又把话题扯到了吴峫身上:“天真,跟你说,下午我又瞅见基地后勤有个姑娘不错,水系异能,长得白净,关键是做饭好吃,你要不要去见见?”
吴峫刚夹了块辣椒放进嘴里,闻言差点没呛到,咳嗽着瞪他:“胖爷,你能不能别老揪着我不放?吃饭都不让人安生!”
潘雪珂端着碗,一边慢条斯理地扒饭,一边看热闹,眼底满是笑意。
张麒麟也跟看热闹,扒饭的动作没停,却用清冷冷的眼神扫了吴峫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 “确实该抓紧”,妥妥的 “吃瓜群众” 姿态。
没想到一向不爱掺和这些事的谢雨辰也放下筷子,加入了打趣大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雪珂班里有几个不错的徒弟,都是道家传人,性子沉稳,异能也强,你要是愿意,我让雪珂帮你牵个线,见见?”
吴峫满脸幽怨地看向他,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小花,你学坏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谢雨辰耸肩,一脸 “我是为你好” 的无辜:“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这事,我们家雪珂是真帮不上忙。”
“那是我们家的!” 吴峫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纠正。心里更是憋屈得慌 。
真要是他家的就好了,自己也不会被排斥在外,还得绞尽脑汁给孩子找妈了。不但良心受罪,还要被他们调侃。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人都笑了。
胖子笑得拍桌子,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连张麒麟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潘雪珂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戳了戳谢雨辰的胳膊:“你就别逗他了,看他都快气炸了。你也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谢雨辰老实了。毕竟这可是大舅哥。
玩笑归玩笑,吴峫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主意。
这些天他没少在基地里打探,还真让他查出了点门道。
基地地下的研究室里,其实一直在做生育相关的研究。
原来自末日爆发后,异能者之间就再也没有自然诞生过孩子,这可是关乎人类种族延续的大事,所以基地特意安排了几个研究员,专门研究异能者的生育问题,收集了不少志愿者捐赠的卵子样本。
得知这个消息,吴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私下里拉着黑瞎子躲到别墅角落,神秘兮兮地谈条件:“师傅,帮我个忙,去研究室偷几个卵子样本回来。
这样我就不用纠结找谁当孩子妈了。”
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对人家产生心虚愧疚的情绪了。以后面对孩子的询问,他也不虚了。
毕竟这本来就是她们自愿捐出去的,又不是他强迫或者哄骗的。
而且不知道孩子妈是谁,对吴峫和孩子来说都是好事,省得日后麻烦。这样孩子要是问起来,他就可以说是试管来的了。
黑瞎子闻言,眼睛一亮,当即狮子大开口:“行啊,不过徒弟,这活儿可不简单,研究室守卫森严,风险太大。想要我出手,你得把这次在末世的所有收入都给我。”
“你怎么不去抢!” 吴峫当场炸毛,差点没跳起来,“口气也太大了。”
吴山居的三爷也是穷的哦。
两人讨价还价半天,吴峫又是撒泼耍赖,又是威胁说要回去跟二叔告状,最终才把价钱降到了这次收入的三分之一。
想到那些金灿灿的黄金、亮晶晶的珠宝,要白白分出去三分之一,吴峫捂着心口,心疼得差点厥过去,直呼 “肉疼”。
黑瞎子的本事果然不是吹的。对付丧尸也许黑爷比不过这些异能者。但是对人,偷东西,黑爷一点不虚的。
没过两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研究室偷回来了三个卵子样本,用特制的保温盒装好,交给了吴峫。
吴峫捧着保温盒,笑得合不拢嘴。
他自己留了一个,转头就给了黑瞎子一个:“师傅,这个给你,就当是额外的辛苦费了。”
然后美滋滋地琢磨着,剩下的一个干脆拿去拍卖,说不定还能再赚回来一点。
可当他把这个想法跟胖子和张麒麟说的时候,两人却沉默了半天,压根没理他。
胖子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这东西也能拍卖?也就你想得出来!”
张麒麟更是直接移开目光,继续擦他的黑金古刀,显然是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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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盗笔74
碰了一鼻子灰的吴峫也不气馁,又乐颠颠地凑到谢雨辰面前,试图忽悠他:“小花,你看啊,这研究室的样本都是异能者捐赠的,万一孩子继承了厉害的异能,那咱们可就赚大了!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顶一凉,一个硕大的大水球凭空落下,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要不是他身上带着潘雪珂给的恒温符文晶核,这寒冬腊月里,怕是能立马冻成冰棍。
“潘雪珂!” 吴峫打了个寒颤,哭笑不得地看向始作俑者。
潘雪珂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谢雨辰不需要。”
她心里门清,黑瞎子为什么宁愿花钱,哦不,是要吴峫的钱,也要选别人的卵子,无非就是不想和她牵扯上关系。
倒不是嫌弃她,而是黑瞎子骨子里就爱自由,不想被任何人和事束缚,自然也不想因为孩子,被绑在谢家这所大船上,日后多了一堆牵绊。
而张麒麟不选,也有自己充分的理由。
他是真不会养孩子,也没信心能养好。潘雪珂好歹养过六个孩子,总归是有经验的,比他强太多。要是孩子跟她没关系,他是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帮忙照看。
可要是潘雪珂是孩子的亲妈,家里还有谢雨辰帮忙,他多给些钱,心里也踏实,也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照拂。
至于胖子,纯粹就是舍不得钱了。
这些天他的别扭劲早就过去了 —— 花爷和雪珂妹子都不在意,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有什么好矫情的?能用潘雪珂的卵子,既省心又放心,还不用花那么高的价钱,自然是舍不得出三分之一的收入去换研究室的样本。
吴峫看着众人的反应,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你们不选拉倒,我自己选,到时候我孩子要是觉醒了厉害的异能,你们可别羡慕!”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明白,自己这不过是自我安慰,嘴硬罢了。
吴峫和黑瞎子的 “孩子妈” 总算到位了。 三个从研究室偷来的卵子样本被妥善保管着。
潘雪珂也不再拖延,当着五人的面,抬手一挥,将那台改造好的星际生育仓从系统空间取了出来。
金属舱体稳稳落在别墅空房间的中央,发出沉闷的声响,淡绿色的指示灯缓缓亮起,下层营养配置舱的嗡鸣轻柔得像耳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家伙,这玩意儿还真能说变就变出来!” 胖子围着生育仓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舱壁,一脸惊叹,“雪珂妹子,你这空间也太好用了。”
潘雪珂笑了笑没接话,伸手点开舱门 —— 伴随着轻微的 “咔哒” 声,舱门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内部柔软的白色衬垫和分布均匀的微型机械臂,看着科幻又透着点温和。
“按照顺序来,一个个躺进去就行,就三分钟就能完事。” 潘雪珂指了指舱体,“我已经设置好了程序,会自动采集样本,一点都不疼。”
最先上前的是黑瞎子,他摘下墨镜,眯着眼,干脆利落地躺了进去。
吴峫、胖子、谢雨辰、潘雪珂:失望,没看到眼睛。
舱门缓缓合上,淡蓝色的光芒在内部亮起,隐约能看到机械臂轻微移动的痕迹。
没过多久,舱门再次打开,黑瞎子坐起身,带上墨镜,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嘿,还真没啥感觉,跟泡了个温水澡似的,连针扎的疼都没感觉到。”
紧接着是胖子,他小心翼翼地躺进去,生怕把舱体压坏,直到舱门合上才松了口气。
三分钟后,他一脸新奇地出来:“嘿,神了!真就啥感觉没有!”
张麒麟依旧话少,默默上前躺进舱内,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坐了会儿。
吴峫则磨磨蹭蹭的,直到被胖子推了一把才进去,出来时还摸着自己的腰,一脸不可思议:“这就完了?也太神奇了吧。”
最后是谢雨辰。他走到舱门前,回头看了眼潘雪珂,才躺了进去。
舱门合上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衬垫传来的暖意,机械臂移动时带着微弱的气流,却真的没有任何疼痛感。
三分钟后,他起身走出舱体,目光落在潘雪珂身上,眼底的醋意早已消散无踪。
这样生下来的孩子,除了血缘里那一丝来自潘雪珂的基因,其实和她并没有太多实质牵连。
没有十月怀胎的辛苦,没有分娩的疼痛,甚至没有朝夕相处的羁绊。他心里那点别扭和占有欲,总算彻底放下了。
潘雪珂没注意到他的心思,正专注地操作着生育仓的控制面板。
她将采集到的精子样本和卵子样本一一对应配对:谢雨辰的配她的,胖子和张麒麟的也各配了一份她的,吴峫和黑瞎子的则用了研究室偷来的样本。
配对完成后,她将六个孕育盒一一嵌入生育仓上层的凹槽,又在每个盒子旁贴上了对应的名字标签。
“搞定了。” 她拍了拍手,转身看向众人。
六个大男人瞬间围了上去,趴在生育仓的舱壁上,瞪大眼睛往里看。
虽然隔着厚厚的金属和符文层,什么也看不到,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新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宝宝的模样。
“这就能孕育出孩子了?” 吴峫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舱壁,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胚胎。
“嗯,一级晶核能支撑三个月,营养也够。” 潘雪珂点头,指了指舱体侧面的能量显示灯,“等灯变成黄色,就说明需要补充晶核或者营养剂了。
不过咱放了一颗四级晶核,足够孩子们成功发育成长了。”
问题很快就来了 —— 这生育仓体积太大,放在空房间里格外显眼。为了不让极寒天气冻坏机器,只能把他放在有晶核的房间里。
但那样的话就需要至少空出一个放着一枚四级恒温符文晶核的房间。
“这屋子这么暖和,又没人住,很容易引人误会啊。” 胖子皱起眉头,“万一被基地的人发现,问起来咱们咋解释?”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可是他们的 “小崽子”,就这么放在没人看管的房间里,实在不放心。
第370章 盗笔75
“要不咱们轮流在这睡?” 胖子提议,“一人守一天,保证万无一失。”
吴峫立刻点头:“可以,我没问题。”
“没必要。” 潘雪珂摆摆手,直接抬手对着生育仓念动了口诀。
下一秒,那台硕大的金属舱体竟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她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么个大家伙,放在外面太容易被人发现,不保险。” 她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黑瞎子墨镜后的眸光微闪,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老板娘的空间能装活物?”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齐齐望了过去,眼神里满是好奇。
如果空间能装活物,那跟拥有一个小世界有什么区别?以后出门遇到危险,岂不是能直接躲进空间里?
潘雪珂连忙解释:“不能装活物。但这个生育仓不一样 —— 孩子们的生长所需都是生育仓自带的,氧气、营养、温度都是内部循环,不需要依赖外界环境。
而生育仓的能量由晶核提供,跟空间本身不冲突,所以才能收进去。”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还真是没想到这茬!
胖子拍了拍大腿:“还是雪珂妹子想得周到!这样就放心了,既不怕被人发现,也不怕冻坏了,简直完美!”
谢雨辰看着潘雪珂,眼底满是欣喜。他总感觉,自从她来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随着时间推移,潘雪珂收下的三十个徒弟,对她的态度也变了。变得更加 “孝顺”,也 越发殷勤了。
无论是真心敬重,还是觊觎符术的功利之心,至少表面上,个个都把她捧得如同亲师。
每日里,嘘寒问暖的不绝于耳,送来的晶核、物资堆了小半间屋。就连对谢雨辰,这帮徒弟也一口一个 “师公” 叫得格外亲热,遇事必请示,见了面就躬身行礼,尊敬得无可挑剔。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符术的真实性终于得到了印证 —— 三十个徒弟里,真的有人成功画出了第一枚符文晶核。
那是个名叫林宣的小姑娘,觉醒的是木系异能,性子沉稳,每日里最是刻苦。
那天清晨,她在练功场尝试绘制最低阶的引气符,指尖灵力顺着符笔流转,竟真的在空白晶核上勾勒出完整的符文,晶核瞬间亮起微弱的绿光,虽能量微薄,却实打实是成功了。
消息一出,整个基地的异能者都轰动了。
徒弟们更是激动不已 —— 有人能成,就说明潘雪珂教的不是虚的,学不会只能怪自己资质不够,怨不得别人。
自此之后,他们学符的劲头更足了,对潘雪珂的态度也越发恭敬,就连那些原本带着几分怀疑的人,也彻底收起了心思,一门心思跟着她钻研符术。
潘雪珂倒也公允,谁学得认真就多指点两句,对成功画出符的林晓更是倾囊相授,教她如何提升符文成功率、如何将异能与符术结合。
看着徒弟们的进步,她心里也颇有成就感 —— 这不仅是完成任务的助力,更是在末世里为人类多添了几分生存的底气。
就在孩子们在生育仓里安稳孕育到第四个月时,平静许久的末世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并未随着时间推移有所缓和,可那些高阶丧尸却像是渐渐适应了这般严寒,不再行走困难,动一下都费劲。行动越发自由了。
紧接着,沉睡了一整个寒冬的变异植物也开始复苏。
地面上,原本枯萎的藤蔓破土而出,疯长的枝条带着倒刺,如同毒蛇般缠绕靠近的一切。
城市废墟里,变异的食人花张开巨大的花盘,散发着腐臭的气味,引诱着猎物自投罗网。
但最让人猝不及防的,是变异虫子的肆虐。
这些虫子不知从何而来,体型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外壳坚硬如铁,口器锋利无比,更可怕的是它们数量庞大,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人类的地下基地。
地下本就是普通人的聚居地,人多又杂,毫无防备之下,瞬间陷入了恐慌。
虫子所过之处,金属被咬得粉碎,墙壁被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普通人一旦被盯上,瞬间就会被啃噬得只剩白骨。
更要命的是,混乱中引发了大规模的踩踏事件,许多人甚至没见到虫子的模样,就被拥挤的人群推倒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死伤不计其数。
而地上的异能者们也自顾不暇 。外围的丧尸和变异植物同时发难,疯狂冲击着基地的防御工事,火球、冰刃、雷电在半空中交织。
嘶吼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人手支援地下。
危急关头,谢雨辰率先稳住了阵脚。
他当时正在养殖区查看作物生长情况,察觉到地下传来的异动和人群的尖叫,立刻判断出情况不妙。
“所有人,拿上工具跟我来!” 谢雨辰当机立断,带着养殖区的几名守卫直奔地下研究室。
作为九门的当家人,他可没少和虫子打交道。深知变异虫子大多惧怕腐蚀性物质和刺鼻气味,而研究室里必然存放着相关的化学试剂。
果不其然,研究室的储备十分充足。
谢雨辰指挥着众人将腐蚀性极强的强酸、强碱装进喷壶,又搬来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氨水、硫磺水,快速赶到养殖区与地下通道的连接处 —— 这里是虫子入侵的主要路径之一。
“对准通道口喷洒,形成隔离带!” 谢雨辰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动手。
强酸强碱喷洒在地面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冒出白色的烟雾。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原本蜂拥而至的虫子瞬间停下了脚步,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显然难以忍受这般刺激。
借着这个机会,谢雨辰大声喊道:“养殖区的人立刻撤离,顺着东侧通道前往地面,快!”
恐慌的人群见状,连忙顺着他指引的方向逃生,谢雨辰则带着人坚守在通道口,不断补充药剂,硬生生阻挡了虫子的进攻,为这个区域的人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与此同时,潘雪珂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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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盗笔76
潘雪珂趁着混乱,悄悄潜入养殖区 —— 这里种植的变异蔬菜、水果可是难得的新鲜食材,绝不能便宜了那些虫子。
她抬手一挥,将一垄垄的变异朝天椒、巨型黄瓜、改良番茄尽数收进系统空间,就连养殖区里幸存的几只家禽,也被她一并收了进去。
“便宜谁也不能便宜虫子。” 潘雪珂拍了拍手,转身便加入了支援地面防御的队伍。
而另一边,吴峫、胖子、黑瞎子和张麒麟在得知地下虫灾的消息后,立刻赶回基地。
根据谢雨辰对虫子习性的叙述 —— 惧怕刺激性气味和腐蚀性物质,几人快速调配出强效杀虫剂。
以基地储备的农药为基础,加入硫磺、氨水等成分,再混合上潘雪珂提供的引火符碎片,制成了兼具刺鼻气味、腐蚀性和燃烧性的药剂。
“兄弟们,跟我下去杀虫!” 吴峫拎着装满药剂的桶,率先冲进地下通道。
胖子和黑瞎子紧随其后,将药剂泼洒在虫子密集的区域,张麒麟则握着黑金古刀,在前方开路,刀刃翻飞间,将冲过药剂隔离带的虫子一一斩杀。
药剂发挥了奇效,虫子们在刺鼻的气味和腐蚀性液体的作用下,纷纷失去了行动力,要么蜷缩在地,要么疯狂逃窜。
几人沿着地下通道一路推进,将药剂撒遍各个角落,又在通道四周、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处都撒上了针对性的药粉,彻底将变异虫子驱逐出了地下基地。
当最后一只虫子被斩杀,地下通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和烧焦的味道,幸存的人们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吴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污渍,看向身边的兄弟们,咧嘴一笑:“搞定!”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最终在众人的分工协作下成功化解。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末世的又一次考验,更严峻的挑战,或许还在后面。
地下基地遭变异虫子侵袭后,幸存的普通人被迫全部转移到地面。
可地面的生存条件远不如想象中宽松 —— 恒温符文晶核本就稀缺,能维持一整栋房子温度的高阶晶核更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只能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几户人家共用一枚低阶恒温晶核,勉强抵御严寒。
即便基地空间骤然变大,人们的生活却依旧过得格外紧凑。
为了节省晶核,棚屋与棚屋之间挨得极近,家家户户都尽量减少活动,做饭、取暖都掐着时间来,就连说话都下意识放低音量,生怕浪费一丝热量。
偶尔有孩子哭闹,家长都会赶紧捂住孩子的嘴,低声哄劝,生怕被人指责 “浪费能量”。
潘雪珂的别墅成了基地里少有的 “奢侈场所”。不仅空间宽敞,还常年维持着适宜的温度,全靠她手里充足的高阶晶核支撑。
这让不少人羡慕不已,却也没人敢轻易靠近,毕竟潘雪珂的实力和地位摆在那里,更有谢雨辰、张麒麟等人护着,没人敢来招惹。
没过多久,潘雪珂的三个徒弟就找上了门,态度坚决地要求住进别墅。
这三个徒弟是潘雪珂最看好的:大师兄陈默,火系异能四级,道家资质出众,画符成功率已达三成,性子沉稳靠谱。
二师姐苏清,木系异能四级,心思细腻,不仅符术学得快,还擅长疗伤,对潘雪珂极为贴心。三师弟林宇,精神异能四级,是三人中资质最顶尖的,画符成功率已接近四成,只是性子略显清冷,却格外护短。
他们不仅异能等级高、符术学得好,更难得的是,对潘雪珂是真心实意的敬重。
在三人看来,师傅是唯一能系统性传授符术的人,是人类在末世里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而谢雨辰、吴峫等人虽然功夫高强,却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真遇上高阶丧尸或突发危机,未必能护得住师傅。
“师傅,我们知道别墅里只有你们六个人,现在形式简单,不守着您,我们必不放心。” 陈默语气坚定,“只要能确保你的安全,我们睡客厅、睡走廊都没关系。”
苏清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担忧:“师傅,现在末世这么危险,变异丧尸、虫子层出不穷,我们实在不放心让你单独待着。有我们在,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林宇没说话,却用精神力轻轻扫过别墅四周,眼神里的警惕不言而喻 —— 他的精神异能能感知到潜在的危险,住进别墅,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潘雪珂和谢雨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庆幸。无奈的是,这三个徒弟态度太过坚决,根本劝不动。
庆幸的是,幸好早就把生育仓收进了空间,不然这么大个金属舱体摆在屋里,根本没法解释,非得暴露不可。
“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就住下吧。” 潘雪珂最终还是点了头,指了指楼下的两间空房,“房间够住,你们自己分配。”
三人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躬身行礼:“谢谢师傅!”
自从三个徒弟住进别墅,原本自在随意的六人,瞬间变得 “谨言慎行” 起来。
尤其是林宇这个精神异能者,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精神力时刻处于警戒状态,对周围的情绪波动和异常声响极为敏感。
他们心里都清楚,异世穿越、欠系统账单这些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在有精神异能者的情况下,万一被感知到异常情绪,或者不小心说漏嘴,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别墅里的日常对话变得格外 “接地气”:
“今天基地的压缩饼干换了口味,还挺好吃。”
“外面的变异藤蔓又长了不少,明天得去清理一下。”
“徒弟们的符术进步真快,以后基地的防御又多了层保障。”
凡是涉及到 “异世”“青铜门”“系统”“账单” 的话题,全都被默契地避开。
吴峫和黑瞎子憋得难受,只能趁着去基地外围巡逻的功夫,偷偷嘀咕两句。
谢雨辰则借着和陈默讨论符术应用的机会,悄悄叮嘱几人,务必小心谨慎。
第372章 盗笔77
潘雪珂也没闲着,私下里跟三个徒弟约法三章:“你们住进来可以,但我的书房和楼上的几间房,平时不要随意进出,里面放着一些重要的符纸和晶核,怕被不小心损坏。”
她这么说,也是为了防止徒弟们发现空间的秘密,给自己留个缓冲。
三个徒弟满口答应,对潘雪珂的话深信不疑,平日里除了训练、学符,就是在别墅周围巡逻,从不随意闯入潘雪珂划定的区域。
这样小心翼翼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直到那天下午,潘雪珂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王曼曼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账单更新!当前剩余欠款: 积分!】
潘雪珂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符笔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
与此同时,吴峫、谢雨辰、胖子、黑瞎子、张麒麟也同步收到了账单更新的提示。
原本已经快要见底的账单,突然暴涨了一大截,瞬间回到了六位数,几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吴峫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胖子更是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嗓门瞬间拔高:“什么情况?”
黑瞎子都被气笑了,以手扶额,笑的浑身颤抖。
张麒麟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清冷冷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谢雨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还带临时加价的嘛?
谢当家对于这么不规矩的’天道‘十分的不解。嫌弃他没有信用。
六个人瞬间陷入了崩溃状态,脸上全是 “天要塌了” 的绝望,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凝重,还夹杂着几分慌乱。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屁!
潘雪珂对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翻了个白眼,果断推翻了自己的浪漫想象。
好吧,她说实话。那天就是末世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天 —— 天寒地冻,雪花飘个不停,基地里的人大多缩在屋里取暖,外面除了巡逻的异能者,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潘雪珂,正窝在别墅二楼的卧室里,和谢雨辰玩着一场只有她乐在其中的 “奇迹暖暖”。
说白了,就是潘雪珂趁着没事干,翻出了空间里囤积的各种衣服,逼着谢雨辰试穿,还得拍照留纪念,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 “看得到吃不着” 的色心。
毕竟谢雨辰长得是真好看,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往那儿一站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穿什么都好看。既然暂时吃不到嘴里,那多看几眼总不亏吧?
潘雪珂从空间里拎出一条嫩黄色的蕾丝露背旗袍,面料光滑,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露背的设计刚好能勾勒出流畅的脊背线条,领口还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看着就娇俏又性感。
她拿着旗袍凑到谢雨辰面前,故意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用清冷的嗓音刻意夹着嗓子,声调拐得跟山路十八弯似的,娇媚得能腻死人:“花花~~~阿辰~~~老公~~~试试嘛~~~”
谢雨辰看着那娇嫩的颜色和镂空的蕾丝设计,额头的青筋瞬间直冒。他侧头躲开她温热的气息,咬牙切齿地拒绝:“你想都不要想。”
这旗袍领口低、后背露,还这么鲜艳的颜色,让他一个大男人穿,像什么样子?还要拍照!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吴峫和胖子笑死?
潘雪珂一点儿也不气馁,反而笑得更欢了。她知道谢雨辰爱面子,越是这样,她越想逗他。
她对着谢雨辰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间满是狡黠,又从空间里掏出一件更夸张的 。
那是一件超短的女士性感睡衣,纯黑色的镂空蕾丝,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长度只到大腿根,面料薄得像蝉翼,看着一把就能抓出三条来,轻巧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举着睡衣,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狗狗眼,语气带着点诱哄,又有点娇媚的引诱:“老公,咱俩交换怎么样?你穿那件旗袍,我就穿这个给你看啊。”
都跟谢雨辰过了一辈子的老夫老妻了,潘雪珂早就没了当初的羞涩,格外放得开。
为了让谢雨辰穿上那件旗袍,她也是拼了 —— 反正就两人在屋里,穿穿怎么了?还能让他占了便宜去?
谢雨辰看着她手里那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睡衣,又看了看她眼底闪烁的期待光芒,忍不住轻蔑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他才不上当。
潘雪珂现在是吴二柏的亲闺女,是吴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奶奶。
两人虽然上辈子是夫妻,可在吴二爷正式点头同意嫁闺女、举行婚礼之前,他要是敢越雷池一步,别说娶老婆了,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潘雪珂了。
看得着吃不着,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不必了。” 谢雨辰收敛心神,把佩剑放在一旁,伸手捏住潘雪珂的脸颊,力道轻柔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安分点,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潘雪珂被他捏得脸颊鼓鼓的,不满地撅起嘴:“哎呀,就试试嘛!又没人看见,怕什么?你穿旗袍肯定好看,我保证不笑你!”
“你觉得我会信?” 谢雨辰挑眉,松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宠溺,“再说了,这种衣服不适合我。倒是很衬夫人。”
潘雪珂撇了撇嘴,也没闹太过。毕竟别墅里还住着三个徒弟,尤其是林宇那个精神异能者,警惕性极高,万一他们试衣服的时候被撞见,确实不太好。
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拿着旗袍在谢雨辰身上比划了一下:“多好看啊,可惜了。”
谢雨辰看着她那副惋惜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想要看我穿新衣服?可以。等回去之后,我穿给你看,你想看多久都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等我们还清账单,回到咱们的世界,我就去求娶你。到时候,你想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好不好?”
穿衣服讨夫人喜欢也不是不可以。但拍照绝对不行!
潘雪珂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满,所有的小失落都烟消云散。她仰头看着谢雨辰,眼底满是笑意,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
她把旗袍和睡衣放回空间,伸手抱住谢雨辰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黏黏腻腻的撒娇。
第373章 盗笔78
而别墅大厅里暖烘烘的,潘雪珂的三个徒弟正围在中央的长桌旁,专心致志地练习画符。
陈默握着符笔,眉头紧锁,指尖灵力小心翼翼地顺着笔尖流转。他可不敢走神,因为一走神就废了。
苏清则屏息凝神,手腕轻抖,符纸上的线条纤细流畅。她是女子更为细心,成功率也高些,就是灵力含量低。
林宇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眼神专注,符笔落下干脆利落。
而长桌的另一边,吴峫、胖子、张麒麟和黑瞎子搬了四张椅子,排排坐得整整齐齐,活像幼儿园里等着看表演的小朋友,眼神里满是 “期待”。
这四人此刻别提多捧场了。只要徒弟们拿起符笔,准备落笔,他们立刻收声静气,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对方的 “灵感”。
吴峫甚至悄悄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晃腿,那架势,比自己当年下斗摸金还郑重。
“唰唰 ——” 符笔在黄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泛着微弱灵光的线条。
陈默的引气符刚画到一半,灵力没控制好,线条突然中断,符纸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成了一张废符。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刚想把废符揉掉,胖子就率先拍着大腿喊了起来:“好!这线条画得真有劲!大师兄你这力道掌握得绝了,比上次稳多了!加把劲,下次肯定能成!”
吴峫立刻跟上,语气夸张得不行:“就是就是!别看断了,这前半段的符文走势,比我见过的好多‘天师’画得都标准!下次稍微稳一点,肯定成!”
黑瞎子也摘下墨镜,笑着点头:“胖爷和天真说得对,失败乃成功之母嘛。你这才练了多久,就能画出这么规整的线条,资质绝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轰炸式的鼓励把陈默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原本懊恼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重新拿起符笔,劲头更足了。
没过多久,苏清的符笔落下最后一笔,黄纸上的静心符瞬间亮起柔和的绿光,虽然微弱,却实打实是成功了!
“成了成了!清清妹子就是牛逼!” 胖子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吴峫比自己中了彩票还开心,拍着手喊:“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的静心符吧?看着就灵气十足,清清你也太厉害了!简直是天赋异禀!”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笑着打趣:“这要是拿去对付丧尸,不得让它们当场‘静心’,乖乖束手就擒?清清你这水平,快赶上老板娘了!”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张麒麟,也放下了手里的黑金古刀,抬起手 “啪啪” 地鼓起掌来。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认可藏不住,那模样,比自己打赢一场恶仗还认真。让人看了格外的开心。感觉被认可了。
这阵仗,简直跟新中国成立那天的欢庆场面有得一拼,把苏清和旁边的陈默、林宇都哄得晕乎乎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画符的劲头更足了。
练了一下午,三人画了足足二十多张符,成功的有七八张,剩下的全是废符。
可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最后都被吴峫四人笑眯眯地收进了口袋,一张没落。
三个徒弟也没觉得吃亏,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毕竟潘雪珂早就跟他们说过,现在只是练习阶段,没必要用珍贵的晶核,先用黄纸练手就行。
在他们看来,黄纸和晶核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 无非就是能量含量不同,就像草稿纸和名牌高档纸,核心功能都是承载符文。
用黄纸把符术练熟了,日后换成晶核,成功率自然会提高。而且黄纸比晶核便宜多了,失败了也不心疼,完全可以放开了练。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用的黄纸都是国家免费提供的。
这些黄纸画出来的符箓,能量有限,还都是一次性的,对上成群的丧尸,一张一张地甩,实在费劲。
如今基地里晶核充足,大家都用能量更足、可重复使用的符文晶核,谁还会费劲巴力地用黄纸符箓?
这就好比给你一把打一枪要装一颗丹药的明朝火铳,和一把带着瞄准镜、能连发的机关枪,傻子都知道选后者。所以这些黄纸符箓,在基地里早就成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的鸡肋。
既然留着没用,能讨师傅的同伴们喜欢,给他们就是了。
更何况,吴峫这四人说话实在是太好听了,把他们哄得飘飘然的。都快被哄成傻子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在他们眼里 “不值钱” 的黄纸符箓,对吴峫四人来说,简直是宝贝中的宝贝了。
毕竟他们迟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晶核带不走,能量也无法转化过去。可这些黄纸符箓就不一样了 —— 它们是纯粹的道家符术产物,自带灵力,回到他们的世界照样能用。
无论是引气符、静心符,还是那几张成功的防御符、攻击符,在他们的世界里,都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好东西。
下斗时遇到粽子、机关,甩一张攻击符就能解围。探险时心神不宁,一张静心符就能稳住心神。遇到危险,防御符还能挡上一挡。
想到这里,吴峫悄悄拍了拍口袋里的符箓,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胖子更是偷偷跟黑瞎子对视一眼,眼里满是 “赚大了” 的笑意。
张麒麟虽然没说话,但握着符箓的手紧了紧。
他们可是都知道这些东西,日后回到自己的世界,能帮上不少忙。这可是符箓啊!
黑瞎子则笑眯眯地想着,等回去之后,把这些符箓分一分,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四个 “老狐狸” 心照不宣地笑着,看向徒弟们的眼神越发 “和善” 了。
这哪是徒弟啊,这简直是送宝贝的活菩萨!印钞机!
以后可得多捧捧他们,让他们多画点,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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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盗笔79
就在大厅里的吹捧声还没落下,吴峫、胖子、张麒麟、黑瞎子,连同楼上刚结束 “换装小游戏” 的潘雪珂和谢雨辰,六个人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
他们 浑身僵直,眼神瞬间失神,瞳孔涣散,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活脱脱像被魇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下一秒,一股汹涌的记忆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填鸭式地一股脑塞进了六人的脑海。
没有缓冲,没有过渡,只有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疯狂交织,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长白山,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行穿着厚重登山服的人正在雪地里艰难前进,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领头的人背对着镜头,身形挺拔,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按照之前吴小三爷他们进山的路径走,温泉附近的地下缝隙是唯一能避开风雪和机关的入口。”
有人凑到领头人耳边,大声喊着,声音被寒风刮得支离破碎。
六人的脑海里同时咯噔一下 —— 这路径,分明就是他们当初进山的路线!
画面一转,一行人已经钻进了温泉附近的地下缝隙,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缝隙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他们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岩壁上的水珠滴答作响,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当那扇熟悉的青铜门出现在视野里时,六个人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强烈的不妙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们喘不过气。
这扇门,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看到的瞬间就头皮发麻。
果然,下一秒,领头人转过身来 —— 那张脸,赫然是吴二柏!
吴峫的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咯噔一声:“二叔?!”
只见吴二柏面色凝重,从背后的背包里缓缓掏出一个东西 —— 竟是鬼玺!
通体漆黑,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鬼玺狠狠按在青铜门一侧的凹槽里,“咔哒” 一声,凹槽与鬼玺完美契合。
“动手!” 吴二柏低喝一声,身后的人立刻上前,众人合力抓住青铜门上,拼尽全力往后推。
“轰隆 ——”
沉闷的声响在地下缝隙里回荡,青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可吴二柏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看着那扇打开的门,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看得六人心头发紧。
“点火!” 吴二柏厉声下令。
身后的人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炸药包,点燃引线,红色的火星滋滋作响,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然后,他们一个个将点燃的炸药包丢进了青铜门内 ——
一个!两个!三个!
炸药包像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被丢进去,引线燃烧的滋滋声、炸药包落地的闷响,在六人的脑海里无限放大,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不要啊!!!”
吴峫在心里疯狂呐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
胖子的心里也在滴血,张麒麟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清冷冷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潘雪珂和谢雨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
画面里,吴二柏看着一个个炸药包被丢进青铜门,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释然。
下一秒,他眼前一闪,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六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倒下移动,赫然发现,他倒下的地方,正是他们当初在这个世界醒来时的那片空地!
“果然是这样!” 六人心道。
记忆片段戛然而止,脑海里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六个人同时回过神来,眼神恢复了清明,身体也能活动了。
吴峫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楼上冲。
胖子、黑瞎子和张麒麟紧随其后。
四人刚冲到二楼卧室门口,谢雨辰已经打开了房门,脸上的神色同样凝重。
他们连忙闪身进去,反手关上房门,将外面的动静隔绝开来。
卧室里,六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和深深的无奈。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们几乎是同时抬起手,齐齐拍向自己的手腕 —— 那里,是系统账单的显示位置。
下一秒,眼前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白光,而是一道刺眼的红光猛地亮起!
那红光如同警报灯一般,在他们的视野里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红光中央,是那串熟悉的数字,此刻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飙升,最终定格在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当前剩余欠款: 积分!】
“我靠!又涨了!” 吴峫崩溃地大喊,双手抓着头发,“二叔这一炸,咱们的欠款直接多了十多万?!”
胖子也快哭了,瘫坐在地上:“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麒麟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虚空,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像是穿透了眼前的断壁残垣,落在了长白山深处那片冰封的未知之地。
他周身的寒气比周遭的冷空气更甚,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始终一言不发 。
旁边的黑瞎子突然像失心疯一样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荒诞,又掺着点无奈。
他扶着旁边的岩石,笑得肩膀直抖,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嘴里还不停喃喃念叨:“这得加钱!这得加钱!”
吴峫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后怕:“二叔啊二叔,你可真是我亲二叔!”
谁能想到,他们都快还完债。就因为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所以多停留了一段时间。没想到······
胖子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一会儿皱着眉像是在琢磨事儿,一会儿又咧着嘴像是想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担忧。
第375章 盗笔80
直到听到吴峫的话,他才重重拍了拍吴峫的肩膀,语气豁达又带着点调侃:“行了小三爷,别抱怨了。也就二爷有这本事了。
咱都消失这么久了,音讯全无,除了二爷,还有谁能跟老天爷作对也要找咱们啊?”
这话倒是不假,吴二叔对吴家的人向来护短,就算明知长白山凶险万分,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想了想,胖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难道指望你那不靠谱的三叔和表叔吗?”
吴峫和谢雨辰闻言,脸色齐刷刷地黑了下来。
吴峫脸上的苦笑瞬间消失,冷飕飕地瞥了胖子一眼,语气带着点警告:“胖子,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胖子却压根不理他,把头扭到一边,吹了声口哨,一副 “我说的是大实话” 的模样。
谢雨辰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现在的关键是先把二爷救回来。
不然依着长白山那情况,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就算没丧尸和变异植物,也能冻死人。”
他说得没错,长白山核心区域的冰封地带,气温低到能瞬间冻裂皮肤,吴二叔被困在那里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眼下没时间再纠结其他。
潘雪珂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望了望长白山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我去申请直升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这话怎么说的,好得是她亲爹。
申请军用直升机,直接突破长白山的恶劣天气和地形限制,这是目前最快的救援方式。
众人齐齐转过头,看向潘雪珂,眼神顿时变得奇妙起来。
谁都知道申请军用直升机有多难,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资源紧张,审批流程更是繁琐到让人头疼。也就潘雪珂了。
潘雪珂带着吴峫、谢雨辰等人直奔基地长办公室。
老将军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实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作战地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墨香。
老将军正低头批阅文件,见他们进来,抬眼放下笔,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潘雪珂身上。
听完潘雪珂营救吴二柏的请求,老将军倒没多怀疑 —— 毕竟潘雪珂是基地的核心人物,她的诉求只要合理,基地向来会酌情支持。
只是他盯着潘雪珂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笑着打趣道:“你亲爹?吴峫他二叔?那你怎么姓潘啊?”
这话一出,潘雪珂瞬间微囧,一时竟有些语塞。
潘雪珂定了定神,飞快地找了个借口:“我 —— 随母姓。”
旁边的五人更是差点没憋住笑。
胖子反应最快,“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抬手捂住嘴,肩膀却还是忍不住抖动。
吴峫憋得脸都红了,闷笑到浑身颤抖,还得强装镇定,怕被老将军看出端倪。
谢雨辰则死死抿着唇,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却硬是憋着没笑出声。 他可不敢笑未来老丈人的闺女,万一吴峫回头给吴二柏告状,他怕我二叔借题发挥。
张麒麟依旧维持着高冷人设,迅速抬手将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没人知道他此刻是不是也在憋笑。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转了转,本想跟着调侃两句,可一想到潘雪珂的爹是吴二柏 。 那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主儿,再看看潘雪珂这护短的性子,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嘀咕:算了算了,这父女俩都惹不起,还是老实看戏吧。
“哦?” 老将军挑眉,也没怀疑。他还以为吴峫二叔是入赘的,他们的反应,就是笑这个。
只是自己不太适合追问,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也没再多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潘雪珂愿意说这些,已经算是给足了基地面子。
既然是潘雪珂要去救亲爹,基地自然不好阻止。更何况潘雪珂掌握着符术,是基地的重中之重,她的安全至关重要。
老将军沉吟片刻,当即拍板:“行,我给你们调直升机,再挑七个基地最强的战力随行保护你。”
他顿了顿,看向潘雪珂,“你放心,这七个人都是异能等级五级以上的精英,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潘雪珂却摇了摇头:“谢谢老将军,但人不用带太多,直升机空间有限,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行动。我就带吴峫和谢雨辰两个人去就行。”
老将军有些诧异:“就带两个人?不行不行。”
他可是知道长白山如今的情况,不仅有极寒天气,还有大量的变异生物,两个人实在太少了。
老将军不放行。
潘雪珂没办法只能同意了。不过吴峫肯定是要带的。
自己这张脸,吴二柏肯定不认识 。 毕竟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新身份,吴二柏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她会换个模样出现在他面前。怕是要怀疑她了。
之所以必须带吴峫去,自然是因为他是吴二柏的亲侄子。只有他去,才能最快获得吴二柏的信任。
毕竟亲叔侄,自然会有一些只有他们叔侄俩知道的小秘密 了。这些都是别人替代不了的,能最大程度打消吴二柏的疑虑。不然她怕被吴二柏追杀。
至于谢雨辰,他本来是不用去的。
论战斗力,他就是个普通人,跟这个世界的异能者比起来,确实差了点意思。
可谁让潘雪珂这辈子是吴二柏的亲闺女呢?他还想娶潘雪珂,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在老丈人面前刷好感。
谢雨辰心里打得门儿清:吴二柏就算再多智近妖,再能掌控全局,可他贸然换了个世界,还是这么个危险重重的末世,心里肯定会慌张,会缺乏安全感。
这时候,他这个未来女婿要是能及时出现,鞍前马后地照顾,帮着解决麻烦,吴二柏心里肯定会对他多几分好感。
要是这时候不去,等吴二柏缓过劲来,站稳了脚跟,再看他,那他就不是九门表亲家的杰出的小辈了,而是那个 “想叼走自己亲闺女的大野狼”,那印象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
所以,谢雨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主动要求随行,眼神里满是坚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到了长白山该怎么表现,才能让老丈人对他多些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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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盗笔81
老将军见潘雪珂态度坚决,又把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便不再坚持:“行,那你们多加小心。直升机两个小时后准备好,燃油和物资我会让后勤部门提前备好,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基地。”
“谢谢老将军。” 潘雪珂躬身道谢。
几人转身离开办公室,刚走出门口,胖子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妹子,你可真勇!你是真不怕二爷生气啊。”
吴峫也跟着笑:“可不是嘛,二叔要是知道自己多了个随母姓的闺女,估计得愣半天。”
黑瞎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板娘,这要是传出去,二爷的一世英名啊,怕是要毁在你手里了。”
潘雪珂:“嗨,那有什么啊。都是权宜之计,亲生的,还能打死我不成?反正回去后也要重新办身份证的。到时候再改嘛。”
谢雨辰:“对,权宜之计罢了,二爷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好了,长白山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会很危险。咱们要小心点了。”
潘雪珂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可是修仙世界和高武世界都混过的。属于艺高人胆大。
黑瞎子:“行了,走吧,送送你们。难得黑爷也有空闲,送完你们还是回去睡一觉的好。来这大半年了,也难得清闲。”
吴峫:“那不是你见钱眼开自己闲不住嘛?怪谁?”
黑瞎子:“说的好像你没去一样。”
打着嘴炮,几人加快脚步,往直升机坪走去。
张麒麟、黑瞎子和胖子,在下面看着三人被人簇拥着上了飞机。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回去了。
说实在的,有雪珂和一众高级异能者守着,他们就是想担心吴峫和谢雨辰,都担心不起来。
毕竟基地的最高战力可都带上了。
**
飞机穿行在长白山空域时,湍流裹挟着雪粒狠狠砸在舷窗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机身剧烈颠簸着,舱内的人下意识攥紧扶手,脸色都有些凝重。
窗外是翻涌的铅灰色云层,下方的雪山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嶙峋的峰峦像蛰伏的巨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还有十分钟抵达预定目的地!” 机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
谁也不知道这片被风雪笼罩的区域里,藏着多少变异生物的威胁。
潘雪珂指尖抵着膝盖,掌心沁出的薄汗被低温凝成细霜。
她脑海里反复闪过吴二柏的模样,想到那个如师如父的男人,此刻或许正被困在某个雪洞或岩缝里,与饥饿、严寒,还有那些日渐猖獗的变异虫子周旋。她就难受的不行。
一个月前,一千只变异生物是普通人尚能从容应对的,可现在不同了,丧尸的速度更快、咬合力更强,那些潜伏在雪层下的虫子,外壳硬得能划开普通钢材,口器更是锋利如刀,一旦被它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指尖微微发烫,灵剑的灵力在体内蠢蠢欲动,只想立刻冲下去,把人平安带回来。
好在长白山距离基地不算遥远,颠簸的航程在焦虑的等待中匆匆结束,飞机刚一降落在临时开辟的雪地上,潘雪珂便站起身。
“我先行一步,” 她看向谢雨辰,语气坚定,“我爹他可能撑不了太久。”
对外,基地里没人不知道她精通古武,一手轻身符更是出神入化,众人只当她要借着符箓的加持快速赶路。
谢雨辰也没多劝,只是递过一件叠得整齐的大红色风衣:“穿上,风雪大,红色明显,我们也好跟上你的踪迹。”
接过风衣的瞬间,潘雪珂感受到了内里衬布的保暖材质,她迅速套上,宽大的衣摆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身形一晃,看似脚下轻点雪地,实则早已召出灵剑,悄无声息地踏上剑脊。
为了不暴露御剑的秘密,她刻意压低高度,几乎是贴着雪面滑行,离地不足半尺,猩红的风衣下摆擦过蓬松的积雪,带起细碎的雪雾,像给她的身影镶了圈毛茸茸的白边。
寒风愈发凛冽,卷着雪粒刀子似的刮过雪山脊背,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
雪沫被风扯成丝,糊住视线,连远处的峰尖都晕成了模糊的灰影。潘雪珂裹在那件猩红风衣里,像一道烧穿雪幕的火,格外刺眼。
风衣的下摆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却丝毫没打乱她的轨迹。
她的视线锐利如鹰,穿透漫天风雪,牢牢锁定着前方隐在风雪里的垭口 。
脚下的灵剑带着她在雪坡上划出流畅的弧线,时而借着风势轻轻拔高半米,避开突兀的冰棱;时而俯冲掠过凹陷的雪坑,衣摆扫过雪面,扬起阵阵雪雾。
红色的身影在一片纯白里炸开,像雪原上突然绽放的焰,热烈而决绝。
雪粒打在风衣面料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敲击,她的发丝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脸颊,睫毛上很快凝了层白霜.
她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灵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雪面被犁出一道浅浅的痕,又瞬间被漫天飘落的雪盖住,仿佛她的身影只是风雪中一闪而过的幻觉。
风突然变得更烈了,像是无形的巨手,几乎要将她掀翻。
潘雪珂却不慌不忙,猛地侧身,猩红的风衣旋成一团红影,借着这股风力灵巧地转了个弯,贴向陡峭的雪壁。
雪壁上悬挂的冰挂被她的衣摆扫落,碎成无数晶莹的屑,哗啦啦坠进下方深不见底的谷壑,而她的身影早已借着这股反弹的力道,再次向前滑掠而去。
在这片灰白单调的天地间,那件红色风衣成了唯一的坐标,像一枚烧红的针,执拗地要把这片冰封的雪山缝穿。
“这比李凯旋那小子帅!” 不远处的雪坡后,吴峫忍不住低声赞叹。
其他异能者闻言都笑了。
他身边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风系异能者;另一个是速度系异能者。
两人对视一眼,按照预定计划和潘雪珂兵分三路,林凯借着风势飘向左侧的山谷,赵奔则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右侧的密林,各自寻着可能的踪迹搜寻吴二柏的下落。
而飞机上的众人也没闲着,他们迅速卸下装备,分成几个小队,在降落点附近的雪山区域徘徊搜寻。
有人手持探测器,排查隐藏在雪层下的变异生物;有人用异能清理出一条临时通道,为潘雪珂三人预留撤退路线;还有人搭建起简易的临时据点,随时准备接应救援队伍。
风雪依旧肆虐,只有他们目光追随着雪山的伙伴身影不放。
灵剑划破风雪的速度被潘雪珂加到极致,猩红风衣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拖出一道残影,几乎要与风雪融为一体。
第377章 盗笔82
潘雪珂循着吴峫手绘地图上的标记,避开几处隐藏的雪坑和变异植物,径直冲向长白山深处的温泉所在地 。
那是吴二柏最后失联前标记的方位,也是他们此行最关键的目的地。
风势渐缓时,一片蒸腾着白雾的区域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潘雪珂收住灵剑,足尖轻点积雪,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岩石后,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找到了,但没找全。
温泉的泉眼还在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原本该是温热舒适的区域,此刻却成了人间炼狱 ——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没了头颅,伤口处血肉模糊,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死状凄惨。
而尸体周围、温泉边缘、甚至岩石缝隙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还有不计其数的虫尸堆积如山,踩上去发出 “嘎吱嘎吱” 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些虫子长得有点像蚂蚁,却远比蚂蚁恐怖 。
体型足有成人小臂大小,通体呈蜡黄色,油光锃亮的外壳坚硬如甲,六条粗壮的长足带着锋利的倒刺,爬行时发出 “沙沙” 的声响。
头部的长须不断摆动,探测着周围的动静,口器开合间,能看到里面细密的尖牙,沾着暗红色的血污,透着森然的恶意。
潘雪珂认出了它们 —— 变异前,这是中华蛩蠊,我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体长不过 10 毫米,身体呈黄色或棕黄色,性情温和,通常在积雪上以植物碎屑和小动物尸体为食,对人类毫无威胁,其价值主要在于科研和维持生态平衡。
可如今,它们在末世的催化下发生了恐怖变异,不仅体型暴涨数十倍,攻击力更是变得极强,而且明显成了食人的怪物。
她不难想象吴二柏一行人遭遇的劫难。
他们先是从青铜门所在的山洞出来,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天气,若是没有足够的保暖措施,转瞬就会被冻成冰棍。
可转头返回山洞,却遇上了这群变异中华蛩蠊的围攻,密密麻麻的虫子蜂拥而上,队伍瞬间被冲散,大半人没能逃出来,成了虫子的口粮。
而侥幸活下来的人,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 往外跑,暴露在极寒中,会立马原地冻成冰棍。变成冰棍后也不过是给这些虫子再添一份餐后甜点。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往山洞更深处钻,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可命运似乎格外不公,他们刚钻进深处,就遇上了一头堪称噩梦的存在 —— 黑熊丧尸。
说起来,这头熊也是倒霉透顶。它本是一头棕熊,只是长期在雪地里打滚,浑身沾满了污泥和雪渍,看上去黑漆漆的,倒像头黑熊。
丧尸病毒爆发时,长白山的大雪还没封山,它外出觅食,恰好遇上了一个刚丧尸化的人类。
棕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勇的人类啊。虽然这人浑身散发着腐臭、动作僵硬,但却极具攻击性。棕熊本能地觉得受到了挑衅,当场就咆哮着冲了上去,巨大的熊掌拍向丧尸,想要将其拍碎。
可那丧尸也丝毫不虚,反而显得更加兴奋,嘶吼着扑上去,抱着棕熊的脖颈就疯狂啃咬,丧尸病毒随着唾液渗入棕熊的伤口。
一人一熊扭打在一起,棕熊啃咬丧尸的肢体,丧尸撕扯棕熊的皮毛,场面血腥又诡异。
最后,棕熊大概是被丧尸不死不灭的特性吓住了,也或许是伤口疼痛难忍,终于怂了,挣脱丧尸的纠缠,跌跌撞撞地往雪山深处跑。
慌不择路之下,它掉进了一个隐蔽的雪窟窿,越想往外爬,陷得越深,最后彻底迷失在地下通道里。
等到丧尸病毒在它体内彻底爆发,它变成了丧尸棕熊,却再也绕不出来了。所以就一直在山内的缝隙中游荡。
偏偏,吴二柏他们就这么撞上了这头丧尸棕熊。
谁都知道,成年棕熊的攻击性与杀伤力有多恐怖 —— 体重可达 600 公斤,肌肉发达,前掌的拍击力足以轻易击断钢筋和骨骼,咬合力更是高达 800 公斤,能轻松咬碎骨头。
而丧尸化后的棕熊,不仅保留了原本的力量和速度,还拥有了不死不灭的特性,疼痛感完全消失,只会凭着本能疯狂攻击一切活物,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于是,吴二柏一行人又开始了被丧尸棕熊疯狂追逐的噩梦。
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他们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只能拼命往前跑,好几次都差点被熊掌拍中,侥幸活下来,全靠刘丧的耳力和吴二柏的沉着指挥。
如今活下来的,只剩下三个 气运加身的人。吴二柏、坎肩,还有刘丧。
坎肩浑身是伤,胳膊上被虫子咬出了几个血洞,此刻正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吴二柏虽然也有些狼狈,头发凌乱,衣角被撕开,脸上沾着血污,但眼神依旧锐利,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的小腿被虫子啃下了好几块肉,这一路都是坎肩背着他跑的。
而刘丧,从始至终,脸都是垮着的,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眼神里写满了 “我真倒霉” 的怨念。
谁让他不是吴家的人,只是个被临时请来的外援呢?所以他觉得自己是被牵连的。
本来以为跟着吴二爷做事,虽然危险,但报酬丰厚,没成想竟然遇上这种离谱的事 —— 先是被粽子围堵,再被虫子追杀,最后还被一头丧尸棕熊追得像丧家之犬,差点把小命丢在这里。
刘丧在心里疯狂吐槽:都说吴家的小三爷邪门,走到哪儿哪儿出事,没想到吴家的二爷也不遑多让,简直是行走的灾难制造机!看来下次说什么也得离吴家人远远的了,就算给再多的钱,也不接吴家的活了!
他正暗暗下定决心,突然听到通道入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瞬间绷紧了神经,和吴二柏、坎肩一起转头望去,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 不知道又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追来了。
第378章 盗笔83
潘雪珂在茫茫雪山里转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瞅见,急得额角直冒冷汗。
最终她攥着兜里最后一张寻亲符,这符还是她在陈情世界的时候魏无羡给制作的。没办法谁让孩子都皮那。
这玩意可以无视结界,认亲不认路,只有血亲在附近才能起效,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派上了用场了。
她将自己的一滴血滴上去,符纸刚点燃,就化作一道红光直冲西北方向。
她脚下灵剑应声而出,踏着风雪追了上去。
红光落地时,她远远就看见三条人影被一头壮硕的棕熊堵在狭窄的石缝里,那石缝越往里越窄,俨然是条死路。
棕熊浑身黑棕相间的毛发蓬乱如钢针,前掌拍在地上咚咚作响,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显然是被这三人激怒了。
吴二柏靠在石壁上,左腿裤腿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坎肩背着他跑了一路,后背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此刻他满脸都是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往下淌,可眼神却决绝得吓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吴二柏放下,用力推给旁边的刘丧,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兄弟,二爷我就交给你了!我一会冲上去抱住它的腿,你赶紧带着二爷从旁边的窄缝里钻过去,往外跑!”
他转头看向吴二柏,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二爷,坎肩不能再跟着您了。您多保重,以后可得好好的。”
吴二柏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双目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坎肩…… 你……”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看着坎肩要去送死,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他也清楚,眼下这情况,除了这样别无他法。
他们三个,他受了重伤跑不动,刘丧身形单薄,他和刘丧加起来也不够这棕熊一巴掌拍的,根本控制不住那头熊。
要是不拼一把,三个人今天都得折在这儿。
坎肩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深吸一口气,正要朝着棕熊冲过去,突然瞥见棕熊身后的阴影里,一条条翠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出来。
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上棕熊粗壮的四肢。
棕熊察觉到不对,愤怒地咆哮起来,想要挣脱,可藤蔓却越缠越紧,一圈又一圈,很快就将它裹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大球,只留下脑袋露在外面,徒劳地嘶吼着,动弹不得。
正要拼命的坎肩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短刀都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傻愣愣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不知道这藤蔓是哪儿来的,也不知道后面藏着什么东西,但本能让他握紧短刀,猛地转身挡在了吴二柏和刘丧跟前,警惕地盯着棕熊身后的黑暗。
石缝里高低不平,宽窄不一,有的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潘雪珂索性就坐在灵剑上,慢悠悠地往里飘。
刚才在外面,她把三人的生离死别看了个正着,心里也有些触动,等藤蔓彻底制服了棕熊,她才操控着灵剑,施施然从被包成球的棕熊后面钻了出来。
吴二柏、坎肩和刘丧三人手里只拿着两只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在阴暗的石缝里晃悠,勉强照亮了身前的一小块地方。
潘雪珂在修仙界的习惯,御剑飞行时向来习惯剑尖超前,她身上虽贴了恒温符,不惧严寒,但心里总觉得有风,还是把身上的大红色风衣拢得严严实实的。
那鲜艳的风衣下摆正好遮住了灵剑的剑尖,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她脚下有东西。
只是在雪山外面飞了一路,寒风刺骨,即便有恒温符护体,头发还是被吹得又乱又脏。
进来之前,她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水系异能给自己洗了个头,又用异能吸干了头发上的水分,此刻长发披肩,柔顺光亮,她便没再扎起来。
于是,在吴二柏他们眼里,昏暗的地下石缝中,突然飘进来一个身着大红色衣服、长发及腰的女人 —— 关键是,她没有下半身!
那抹鲜红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配上她飘在空中的姿态,活脱脱就是传说中的女鬼。
坎肩本就因为刚才的生死关头绷得紧紧的,此刻猛地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声音都变调了:“鬼~~~鬼~~~鬼啊!”
他下意识地转头就想跑,慌乱中根本没看清身后的情况,径直和旁边的刘丧撞了个满怀。
刘丧本就注意力集中在前方,被坎肩这么一撞,毫无防备,眼镜 “啪” 地一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鼻梁传来一阵剧痛,鼻血瞬间狂飙而出。
他手里扶着的吴二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撒了手,“咚” 地一声摔在旁边的石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
石缝里顿时一片混乱,手电筒也滚到了一边,光线晃来晃去,更添了几分诡异。
潘雪珂看着眼前三人的惨状 —— 吴二柏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刘丧捂着鼻子鼻血直流,坎肩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配合着手电筒光线滚在一旁乱晃,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拢得严严实实的红风衣,长发披肩飘在空中,在昏暗环境里还没腿······
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赶紧从灵剑上跳了下来,双脚稳稳落地,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对着三人心虚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那什么,你们别怕,我是人,不是鬼。”
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可在这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石缝里,听着还是有些诡异。
刘丧捂着鼻子,指缝间渗出的鼻血染红了手背,他含糊不清地问:“那你是什么人?那藤蔓又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满是警惕,这女人来路不明,还能操控藤蔓、御剑飞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比那丧尸棕熊还危险。
话音刚落,被藤蔓缠住的棕熊又开始挣扎,发出沉闷的咆哮声,粗壮的四肢使劲扭动,藤蔓被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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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盗笔84
潘雪珂眉头一皱,懒得再废话,右手一翻,灵剑瞬间应声回到手中,寒光一闪。
她反手一挥,手腕轻抖,灵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噗嗤” 一声直接刺穿了棕熊的脑门。
棕熊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潘雪珂手腕一挑,一颗拳头大小、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晶核被挑了出来,她随手召来一缕清水,用水系异能将晶核冲洗干净,然后收进了空间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语气轻松地解释:“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啊。”
说罢,还调皮地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小关子。
可在吴二柏看来,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示威。
先是凭空出现救了他们,又轻而易举地斩杀了连暗器都对付不了的棕熊,现在还说什么 “你们要找的人”,故弄玄虚。明显不是好人!
无独有偶,坎肩和刘丧也是这么想的 —— 正常情况下,哪有人会这么说话办事的?这不是示威是什么?
坎肩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吴二柏,吴二柏忍着腿上的剧痛,在他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眼神锐利地盯着潘雪珂,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和警惕:“姑娘说笑了。我等并不认识姑娘。”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跟你素不相识,自然也不会找你。
潘雪珂拍了拍额头,做恍然大悟状:“哦,瞧我这记性,我现在换了张脸,你们自然就不认得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既然你们不是找我,那就是找吴峫了。”
随着她的动作,几只野外专用的太阳能灯被取了出来,往地上一放,自动亮起,柔和却明亮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通道,原本昏暗诡异的环境变得豁然开朗,连角落里的虫尸都看得一清二楚。
换了张脸?
听到这四个字,吴二柏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怀里的暗器
别问刚才对付丧尸棕熊时,怎么不用。用了,只是那毒素根本不起作用。
他心里越发警惕,这女人提到了吴峫,还说什么 “换了张脸”,难道是汪家的人?汪家的运算部门虽然被吴峫炸了,但外围的残留势力肯定还有不少,说不定是想用这种手段来要挟他,进而对付吴峫。
灯光一亮,几人终于能看清潘雪珂的模样 ——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虽然沾了点雪渍,却难掩清丽的容貌,眼神明亮,带着几分灵动,看着并不像穷凶极恶之辈。
可吴二柏脸上的神情,却被潘雪珂看得一清二楚 ——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警惕,甚至隐隐透着杀意的眼神。
潘雪珂心里一激灵,她可太了解她这个便宜爹了。
第一世的时候,两人相处了几十年,吴二柏的心思,别人看不懂,她却看得明明白白。
这是对她起了杀心啊!看来刚才的玩笑开过头了,再不说实话,说不定就要被亲爹当成敌人给灭了。
她可不敢再皮了,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乖乖巧巧地对着吴二柏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 “爹”,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直接给吴二柏、坎肩和刘丧三人干懵了。
刘丧捂着鼻子的手一顿,鼻血都忘了擦,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哦豁~~~这发展也太离谱了吧?突然冒出来的厉害女人,竟然喊二爷 “爹”?二爷啥时候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坎肩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冒出一句:“大???大小姐?!”
他跟着吴二柏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二爷有女儿,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到底是真是假?
两人齐齐地转头看向吴二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和探究,那模样,像是在说 “二爷,您藏得够深啊”。
吴二柏被两人看得脸都黑了,心里更是翻江倒海:我女儿?开玩笑!我有没有孩子我自己不知道吗?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连婚都没结过,哪儿来的女儿?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愤怒,脸色阴沉地盯着潘雪珂:“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吴二柏这辈子没结过婚,更没有女儿,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是彻底把潘雪珂当成了敌人。
要是按照潘雪珂的性格,现在该上去和久违的爹贴贴了。可看着吴二柏的脸,脚下跟装了弹簧似的往后缩了半步,半点不敢往前凑。
她可太清楚吴二柏的性子了 —— 上辈子做他干闺女那几十年,早就摸透了这位二爷的底细。
别看他平日里斯斯文文,戴着副眼镜,看着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实则藏着不少保命底牌。
吴二柏最是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击必杀,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现在他八成把自己当成了别有用心的敌人,这时候凑上去,保不齐就被他反手一刀,到时候真是喊爹都来不及。
她定了定神,抬手指了指吴二柏,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没认错!长沙吴家二爷,吴二柏嘛。爹,是我啊,我 —— 潘雪珂!”
“潘雪珂” 三个字一出,吴二柏那向来控制得极好的面部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却被一直紧盯他的潘雪珂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翻涌得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吴二柏在心里疯狂自问:她到底是谁?又是怎么知道 “潘雪珂” 这个名字的?书映穿越的事,本就是绝密中的绝密,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 “潘雪珂” 这个名字,更是只存在于他和那几个小子的私下交谈中,就连吴峫那混小子,也只是偶尔在信里提过两句,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更何况,他和潘雪珂的干父女关系,除了张麒麟、胖子、黑瞎子、吴峫、谢雨辰,就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
第380章 盗笔85
吴二柏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知晓内情的人挨个过了一遍,连自己最疼爱的侄子吴峫也没放过。
每个人的言行举止、性格弱点都被他反复推敲,最后在心里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个,是黑瞎子。那家伙眼里只有钱,说不定是被人用重金收买,嘴不严实漏了风。
卖了但没完全卖。很是黑瞎子的性格。 黑瞎子见过潘雪珂的素描画的。也知道她是自己的干闺女而非亲女儿。看对方的样子,他们是不知道这些的。
显然瞎子没把这些关键信息告诉对方。这很瞎子。
这是既收了钱,也提醒了他,有外人查到了他们的秘密,却又没摸清全部底细,让他能明确敌人的目标,早做防备。
第二个,就是他家那不靠谱的侄子吴峫了。
如果是他的话,那十有八九是这混小子被人困住了,为了自保,故意泄露了部分信息,却隐瞒了潘雪珂的真实相貌和两人的实际关系。
这也是在暗示他,敌人的目标是围绕着 “潘雪珂” 和他们这群人展开的,让他赶紧想办法救人。
别问为什么只怀疑这两人,实在是他们俩最不靠谱。
尤其是吴峫,吴二柏太了解他了。这小子现在是长大了,能承担责任了,可性子也越发野了,胆大包天得没边。更糟心了!
真要是被人抓了,他未必会乖乖受缚,说不定还会主动暴露 “穿越” 的事,带着那群人东奔西跑,专挑危险的地方钻,等把敌人折腾死了,自己再趁机自救。
每次想到这侄子的糟心操作,吴二柏都得在心里把吴三省骂个狗血淋头 ——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被他带得这么不让人省心!
心里有了这两个猜想,吴二柏便没打算当场戳穿眼前的女人。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缓和了些许,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探:“雪珂?你怎么会在这?”
潘雪珂一看他这反应,心里更没底了。
她太清楚吴二柏的性子,越是平静,心里的盘算越多。
再想到自己现在换了张脸,吴二柏不但没询问原因,甚至还缓和的态度。她哪里还敢往前凑啊。
于是她不但没凑上去,反而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脸上挤出一个格外心虚的笑,眼神飘忽不定:“爹,你别这样,我真是潘雪珂。”
吴二柏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他自认刚才的反应已经够平静了,没露出任何破绽,这女人怎么还一副怕被他灭口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哪里露馅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眼神里的审视更浓了。
潘雪珂见他还是不相信,急得抓了抓头发。她知道,空口无凭,必须拿出点实际证据来。
于是,她抬手一挥,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往地上一放,“哐当” 一声,在寂静的石缝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她指尖一动,一缕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缓缓注入盆中,很快就装满了大半盆水。
她一边注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吴二柏的表情,生怕他突然动手。
“看吧,爸,这可不是正常世界的人能有的能力。”
她特意加重了 “正常世界” 四个字,暗示自己知道穿越的秘密。
可吴二柏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越发深沉了。
坎肩和刘丧更是吓得不轻,刚才看到潘雪珂御剑飞行、操控藤蔓已经够震惊了,现在又凭空取水,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三人见了不但没信,反而也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退,看向潘雪珂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警惕,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潘雪珂看着三人的反应,心里暗暗叹气。看来光展示异能还不够,吴二柏这老狐狸,疑心太重,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潘雪珂看着三人依旧半信半疑的模样,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
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瞥见盆里的水已经泛起了细密的冰碴,显然是这地下通道的低温在作祟。
她赶紧从空间里摸出一枚一级恒温符文晶核丢进去,晶核接触水面的瞬间,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冰碴迅速消融,盆里的水重新恢复了流动的光泽。
她加大水系异能的力道,清澈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注入盆中,很快就注满了整整一大盆,水花溅起几滴落在地上,瞬间凝成了小冰粒。
潘雪珂关掉异能,无奈地对着三人摊了摊手:“我真是人!不是什么鬼怪,而且这也不是你们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她回头指了指被藤蔓裹成球的棕熊,语气严肃起来:“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这个棕熊不是普通的野兽,是丧尸 —— 准确来说,是丧尸化的棕熊。
这里是个末世,遍地都是丧尸、变异动植物,人类也觉醒了各种异能。
这头棕熊就是外出觅食时遇上了丧尸,被咬伤后感染了丧尸病毒,才变成现在这副不死不灭、只知杀戮的模样。”
坎肩还没从刚才 “女鬼” 的惊吓中完全缓过神,脑子一抽,傻愣愣地问出了口:“这不就是粽子嘛?”
潘雪珂被这话问得一哽,差点没把肺气炸。
她狠狠瞪了坎肩一眼,语气陡然拔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对!你要是硬要这么理解,也能算!可你见过满世界都是粽子吗?!”
坎肩被她突然变得恨恨的口气吓得一哆嗦,连忙识相地闭了嘴,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说话了 。
这位 “大小姐” 看着清丽,发起火来还挺吓人。
潘雪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奈,开始详细给他们介绍这个末世世界的情况:“这里已经是末世的第二个年头了。
最初只是普通的丧尸病毒爆发,后来气温骤降,进入了极寒时代,零下几十度是常态。
这一年来,丧尸在不断进化,速度、力量、防御都在提升,现在已经开始慢慢适应极寒天气。
人类觉醒了异能,分风、火、水、木、金、精神、速度等多种类型,异能等级从一级到九级不等。
动植物也发生了变异,有的变得极具攻击性,有的则成了人类的食物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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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盗笔86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现在最大的挑战,就是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已经适应了低温,活动范围越来越广,对人类基地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我们这次来救你们,也是怕你们在雪山上被变异生物或者极寒天气困住,毕竟这里的环境,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危险得多。”
吴二柏、坎肩和刘丧就这么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明显反应,既不反驳,也不追问,像是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潘雪珂心里嘀咕:怀疑就怀疑吧,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只要听进去了就行,等见到吴峫他们,自然有人帮着佐证。
接着,她话锋一转,把吴峫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也一并说了出来。
当听到 “青铜门后面是世界黑洞,也是时空缝隙,天道在那里安了家,就是为了守着缝隙以防外界生物入侵” 时,一直沉默的吴二柏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神锐利地看着潘雪珂,确认道:“你是说,青铜门的核心作用,是守护时空缝隙?”
潘雪珂点头:“对。但谁让吴峫和谢雨辰他们把青铜门炸了呐。”
她想起那笔暴涨的账单,就忍不住叹气。
“他们还砍了不少青铜树,就是秦岭那棵。” 潘雪珂补充道,“那棵树是先秦之前的人铸造的,存在了上千年,积累和吸收了大量世界本源之力。”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结果就是,小天道气坏了,直接把他们扔到这个末世来打工还债了。”
说着,她掏出之前从棕熊脑子里取出来的那颗淡蓝色晶核,托在手心:“就这个,有等级的丧尸和变异动植物脑内都有这个,这个世界的人叫它晶核,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能量体。
你们,现在其实也算是负债人了,只要一接触这东西,它蕴含的能量就会自动被扣除,用来偿还你们欠下的世界本源债。”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扬,将那颗晶核朝着吴二柏丢了过去。
坎肩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接,被吴二柏一把拉住了胳膊。
吴二柏眼神警惕地盯着空中飞来的晶核,看着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晶核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蓝光,看着就像一颗普通的水晶石,没有任何异味,也看不出有毒的迹象。
犹豫了片刻,吴二柏用衣袖裹住手掌,小心翼翼地将晶核捡了起来。他拿着晶核翻来覆去地观察了半天,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试探性地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了戳晶核表面。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 那颗在三人注视下的晶核,竟然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二,二爷!!!” 坎肩吓得声音都变调了,他张了张嘴,想说 “真的消失了”“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可太多震惊的情绪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呼喊,彻底失语。
刘丧也彻底失态了,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接着,他一把抓住吴二柏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着,连指缝都没放过。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美人眼,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嘴里喃喃自语:“真的没有了?就这么没了?”
这说明这不是什么魔术。毕竟吴二柏可没那么无聊会演他们。
吴二柏自己也愣住了,他摊开裹着衣袖的手掌,掌心空空如也,刚才还握在手里的晶核,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涌上心头,他看着潘雪珂,眼神里的怀疑终于松动了 。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刚才晶核凭空消失的景象,又该如何解释?
潘雪珂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相信了。
她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了些:“现在信了吧?你们已经和这个世界绑定了,以后猎杀丧尸或者变异动植物,得到的晶核都会自动抵扣债务。
等还清了债,小天道应该就会把你们送回去了。”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吴峫他们也在这儿?”
“当然是真的。” 潘雪珂点头,“他们就在外面,马上就进来了。等见到他们,你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没见到吴峫本人,吴二柏心里的那根弦依旧没松。毕竟潘雪珂说的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了。
时空穿越、天道还债,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追问着最关键的问题:“好吧,就算这里真的是末世,你说的天道、还债也姑且不论,那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潘雪珂?”
说起这个,潘雪珂就忍不住想哭,脸上满是委屈和无奈:“爸,说到这个,就要说起吴峫和谢雨辰了。他们俩当年疯了一样找穿越的办法,你是知道为什么吧?”
吴二柏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当然知道,谢雨辰是为了谢书映。他不是嘛。
潘雪珂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那个世界跟您原来的世界有时间差,这个您也知道的吧?”
这个吴二柏更是清楚。当年谢书映穿越过去时,那可是比她亲爹谢雨辰还大两岁呐。
“你家那位小天道说了,” 潘雪珂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他们俩想穿越,表面上是想看看谢书映,实际上还是惦记其他几个孩子的。
追根究底,是惦记那种生活。他说这一切的根源都出在我身上 —— 谁让我是孩子们的妈,是那个世界的变数呐。
而且孩子们都还好好地在原来的世界活着,天道也不能把他们都弄过来,就把我给弄过来了。
主要目的就是想让我管管他们,让他们别再瞎闹腾,好好还债。”
说到这儿,她脸上瞬间堆满了怨气,语气也拔高了几分:“您都不知道,我在原来的世界都已经寿终正寝了!结果天道突然找上门,问我要不要再跟谢雨辰续前缘。
我一听,这买卖划算啊 —— 不但能重返年轻再活一次,还送我一个空间当报酬,我立马就同意了!
结果一睁眼,没回到熟悉的世界,反倒掉进这冰天雪地的末世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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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盗笔87
一旁的刘丧听着这离奇的经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差点没笑出声。
寿终正寝还能被天道拉回来 “打工”,这剧情也太离谱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还真的挺惨的。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潘雪珂那能杀人的眼神,还有她刚才一剑斩杀丧尸棕熊的利落身手,瞬间把笑意憋了回去,硬生生挤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 他嘴毒归嘴毒,可不傻。
可他这点小动作,还是被潘雪珂精准捕捉到了。
她笑眯眯地看向刘丧,语气轻柔,却字字扎心:“我之所以能随意接触晶核,还能同时拥有多种异能,是因为我不是负债人,这些都是天道给我的‘福利’。
说起来,你们气运也不错,要不是炸了青铜门欠了债,说不定也能激发个异能出来,可惜喽。”
吴二柏:很好,精准被辐射到了。
合着他们不仅要还债,还错过了免费觉醒异能的机会?
不可否认,潘雪珂展示的多种异能,确实让她的话可信度增加了不少。
但这种 “天道拉人续前缘” 的说法,对骨子里是唯物主义者的吴二柏来说,还是有点天方夜谭。
不过好在他们仨都是来自盗墓世界的人,说是唯物主义,却又不完全是 —— 粽子、血尸、禁婆,各种神奇诡异的事情见得多了,比起那些,眼前的 “丧尸” 和 “末世”,好像也不算太稀罕。
尤其是有吴峫那个 “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在,什么离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潘雪珂看三人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继续说道:“事情呐,就是这么个事情。
吴峫和谢雨辰他们也来了,不过他们现在还在飞机上,是和这个世界的官方人员一起来的,主要是为了接应你们,也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跟你们说这些,就是想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出去之后,千万别露馅,别让人看出咱们是来自别的世界的。
毕竟咱们原来的世界可没什么丧尸病毒,要是被这个世界的人知道了真相,指不定会把咱们当成异类抓起来研究,想要到我们那个世界去。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吴二柏、坎肩和刘丧齐齐严肃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末世里,暴露自己的特殊身份,无疑是自寻死路。
潘雪珂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对外我只宣称自己有木系异能,你们可别给我露馅了。但其实我除了空间和水系异能外,木系异能还是变异的,有治愈效果。
跟你们说这个,是想先给你们治疗一下伤势 —— 你们现在伤得都不轻,尤其是爸你的腿,再不处理,怕是要留下后遗症。”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解释这么多,直接动手治疗。但她心里清楚,吴二柏对她还没完全信任,要是没说清楚就贸然靠近,以他的谨慎性子,说不定真会反手给她一刀穿心。
而且,三人现在的伤势确实严重,吴二柏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坎肩胳膊上的虫咬伤也在发炎,刘丧身上也有内伤。
要是就这么带着一身重伤出去,难免会让人怀疑 ——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末世一年多了,他们要是真能在末世独自存活这么久,没点本事,怎么会被一头低级丧尸棕熊搞得差点团灭?这也太不合理了。
更重要的是,吴二柏上辈子对她是真的好。作为她的干闺女,她亲眼看着吴二柏为了她、为了孩子们殚精竭虑,把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他们身上,最后还把家产都交给了小五。这份情分,她一直记在心里,是真舍不得看他再受这份罪。
吴二柏看着潘雪珂眼中真切的担忧,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渐渐消散了。
吴二柏盯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眉头微蹙着琢磨了两秒。
潘雪珂这姑娘来路不明,说话做事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可刚才那一手疗伤的本事,实在超出了常理。但眼下他们困在这鬼地方,腿上的伤疼得钻心,再矫情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权衡片刻,终是压下心底的疑虑,抬步就朝着潘雪珂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步伐虽因腿伤有些迟缓,却依旧透着股老江湖的沉稳。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少了之前的警惕和疏离。
潘雪珂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跟我还客气什么,爸。你们坐好,我这就给你们治疗。”
坎肩眼瞅着二爷都动了,哪还敢耽搁。他刚才被变异虫追得魂飞魄散,此刻心还突突跳着,身上的划伤火辣辣地疼。
见二爷迈步,他立马狗腿地跟上。
刘丧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岩壁上,单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潘雪珂的话他听了个正着,可那些关于 “穿越”“谢书映”“潘雪珂” 的说法,在他听来纯属天方夜谭。
他既不知道谢书映是谁,也懒得关心潘雪珂的来历,这些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只在意自己朵,在意能不能找到出路,至于旁人的恩怨纠葛,他向来没兴趣掺和。
潘雪珂回头瞥了眼纹丝不动的刘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自然清楚刘丧的心思,这小子向来孤僻,不爱管闲事,更不轻易信人。
若不是心里对他存着几分心虚,她才懒得理会他愿不愿意过来。
而且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是刘丧那对逆天的耳朵,提前预警了变异虫的踪迹,吴二柏恐怕早就撑不到她赶来了。
这么一想,她也就没跟刘丧计较这份冷淡,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带路。
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台上,潘雪珂停下脚步。
吴二柏顺势坐下,借着周围微弱的荧光,低头打量自己的伤势。
身上的撞击伤和划伤看着吓人,但确实不算严重,也就是破了层皮,渗着些血珠。
真正要命的是左腿小腿,被变异虫咬出了好几个深可见骨的窟窿,肉都翻了出来,血还在汩汩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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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盗笔88
可就在吴二柏盯着伤口发呆的功夫,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身上那些被咬掉的血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蠕动、再生,伤口边缘的皮肤也在快速愈合,原本钻心的疼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划伤,那里已经结痂,轻轻一碰,痂皮就掉了下来,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吴二柏彻底愣住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走南闯北见了不少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疗伤速度。
他先是捏了捏自己的小腿,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已经基本长好,只剩下淡淡的疤痕,连走路都不怎么疼了。
接着又在身上各处摸了摸,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竟全都恢复如初。这下,他是真真切切信了潘雪珂的话。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姑娘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若是想对他们不利,简直易如反掌,挥挥手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就算她真有什么图谋,凭这本事,也有的是人为了求她办事而趋之若鹜,哪里用得着她亲自出面,费这么大劲给他们疗伤?
潘雪珂看着吴二柏那副左摸摸右摸摸、满脸惊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眉眼弯弯,语气也柔和了些:“爸,你先用旁边那水清洗一下身上的污渍,我去给你们找套干净衣服。”
她这话喊得自然,仿佛喊了千百遍一般。
吴二柏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爸” 是在叫自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也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高挑,丝毫看不出是个五十多岁、刚受过重伤的人。
都说盗笔圈子里人均男模,这话果然不假,就算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那份骨子里的气场和身形,依旧比年轻人还要周正。
“行。” 吴二柏干脆地答应着,目光却落在潘雪珂递过来的衣服上,没立刻动手换,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潘雪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就往后走,边走边道:“你跟我来。”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到了刘丧的耳朵里。
她一直往前走,直到拐了个弯,避开了吴二柏的视线,才停下脚步。
其实她刚才那话,是喊给刘丧听的。
吴二柏换衣服她自然不能守着,可刘丧刚才也被变异虫划到了胳膊,虽然不算严重,但也得处理一下。
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吴二柏换衣服需要避嫌,那给刘丧治伤,总不能让他还待在原地,自然也得让他过来避一避。
潘雪珂靠在墙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其实并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刘丧的事,可每次对上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就忍不住心虚。
这份心虚,说到底,其实是源于深深的愧疚。毕竟在第一世的时候,刘丧本该有另一条人生轨迹,却因为谢书映,硬生生被改写了……
这话说来话长,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归根究底,还要从谢书映说起。
谢书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事,自始至终都没跟谢雨辰和她说过。
潘雪珂心里清楚,谢书映之所以瞒着,多半是知道谢雨辰那极强的占有欲。
谢雨辰若是知道谢书映去过另一个世界,还心心念念着想回去,怕是会不许。
而且谢书映也怕她这个当妈的知道后,会心疼那个世界里失去了很多的谢雨辰,从而对现在这个谢雨辰产生隔阂,甚至吃醋。
再加上那个世界里,潘子已经不在了,怕她受不了,就没说。可谢书映心里始终记挂着那份遗憾。综合种种原因,她便把穿越的秘密藏在了心底,从没对家里人提起。
可孩子的心思哪能藏得住。谢书映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要穿越回去,惦记着那个世界里的人。实在忍不住了,便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黑瞎子和张麒麟。
黑瞎子看着谢书映长大,张麒麟虽话少,却也把这姑娘当成了自家晚辈。面对她那带着期盼又夹杂着委屈的眼神,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心软地答应帮忙。
于是,他们便带着谢书映,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找。
只是这一次,他们找的不再是长生的秘密,而是虚无缥缈、可遇不可求的时空缝隙。而这一切,都成了她对刘丧愧疚的源头……
谢书映穿越那年,刚满二十八,正是旁人眼里该谈婚论嫁、安稳度日的年纪。可她偏偏跟着黑瞎子混,天南地北地跑,不是闯古墓就是探险地,日子过得惊险又漂泊。
谢雨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家这闺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野得收不住,生怕她哪天栽在外面,或是一辈子就这么晃荡过去,于是便把 “催婚” 提上了日程。
只要两人碰面,三句话不离找个靠谱人安定下来的话题,耳根子就没清静过。
那会儿恰逢女权意识抬头,网上关于婚恋、育儿的讨论炸开了锅,“孩子为什么不能跟母亲姓”“去父留子” 这类话题热度居高不下,刷着手机的谢书映越看越入心。
她常年泡在危险重重的古墓里,机关暗器、粽子毒物样样都能要了命,谁也说不准下一次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想着,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留个孩子给父母做念想也好,再者,有了孩子,也能堵住老父亲谢雨辰的催婚嘴,简直是一举两得。
网上喊着 “去父留子” 的人不少,大多是过过嘴瘾,可谢书映是真敢动心思。
她向来行事果决,既然打定了主意,就开始暗中盘算,只是 “去父留子” 的关键是得有个 “父”,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这事才暂时搁置下来。
虽说她的出现让原本的故事线改得面目全非,但该遇上的人终究还是遇上了。
刘丧、张麒麟他们,骨子里都是道上的人,因缘际会下,还是凑到了一起。
只是刘丧那嘴,毒得像是淬了冰,一开始压根不知道谢书映的身份,只觉得这女人跟着黑瞎子瞎闯,本事没见多少,架子倒不小,说话夹枪带棒,没少挤兑她,两人第一次见面就闹得很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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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 2026
第384章 盗笔89
谢书映对刘丧更是没什么好感 —— 这小子是自己舅舅的黑粉,整天阴阳怪气挑刺,偏偏又是她干爹张麒麟的死忠粉。
那小模样看的牙酸,说话做事都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儿。不过后来几次合作,一起闯过古墓,躲过生死劫,也算有了点共患难的情义,只是这情义实在有限,毕竟刘丧的嘴就没软过,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损人几句,毒得让人牙痒痒。
谁也没想到,谢书映竟把主意打到了刘丧头上。
两人也算共过事,知根知底,看他模样也不算差。于是在一次聚会时,谢书映借着酒局,不动声色地给刘丧灌了酒,还偷偷下了药。
等刘丧醉得不省人事,谢书映直接把人带到了酒店,不仅用药睡了他,还趁他毫无知觉的时候,用工具给他开了后门,为的就是断了他日后察觉的某些可能。
第二天刘丧醒来时,只觉得后臀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脑袋昏沉得厉害,昨晚的记忆断片得彻底。
他捂着屁股,强撑着不适冲到酒店监控室,调出监控一看,只看到一个穿着皮衣、戴着墨镜的模糊身影扶着他进了自己房间。
再结合身上的异样,瞬间脑补出了一场 “屈辱大戏”。
他笃定是谢家那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谢小三搞的鬼,毕竟谢小三向来荤素不忌,行事乖张。并且打扮神似南瞎。
自那以后,刘丧就跟谢小三杠上了,恨得咬牙切齿,一门心思要报仇,展开了对谢小三的全方位追杀。
可刘丧就吃亏在身手太差,空有一双逆天的耳朵,真遇上动手的时候,还是被谢小三轻松拿捏。
前前后后追杀了几十次,次次以失败告终,反倒被谢小三当成了乐子,时不时还故意逗他。
谢小三也是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刘丧,只觉得这小子莫名其妙,跟疯了一样。
直到有一次,谢小三回谢家老宅,一进门就看到谢书映挺着个大肚子,慢悠悠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肚子已经显怀,一看就有好几个月了。
谢小三当场愣住,结合谢书映打小就爱让自己背锅的前科,再结合刘丧对自己的莫名追杀,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拽着谢书映逼问了半天。
谢书映被问得没办法,才红着脸把 “去父留子”,以及选中刘丧、事后栽赃给他的事和盘托出。
谢雨辰家的六个崽,没一个愿意结婚的,谢雨辰和家里人早就愁坏了。如今谢书映怀了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谢家的血脉,家里多了个小辈,大家都能松了口气。
所以谢小三也没追究谢书映的荒唐做法。只是怕刘丧知道真相后,会来抢孩子,毕竟那也是他的骨肉,谢小三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 “锅”。
只是之后再遇上刘丧,哪儿还敢还手,跑得比兔子还快。毕竟心虚啊!不好还手。
几个月后,孩子顺利出生,是个男孩,眉眼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水灵灵的,随着年纪渐长,越来越像刘丧,那股子清冷又倔强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事自然瞒不过心思缜密的谢雨辰,他一眼就看出了孩子和刘丧的渊源,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外孙,也不想让孩子卷入这些纷争,于是便动了些手脚,给孩子报了假的生辰八字。
硬生生让孩子 “延后” 了半年才 “出生”,对外只说是谢家的孙少爷,取名谢亭旭。
谢亭旭三岁那年,跟着谢书映去参加一场道上的聚会,恰好遇上了刘丧。
刘丧一眼就看到了谢书映身边的孩子,那双眼眸像极了自己,尤其是眨眼时的小动作,几乎和自己如出一辙,刘丧当场就定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看着孩子,又看看谢书映,之前的种种疑点瞬间串联起来,心里有了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测。
他神色复杂地找到了谢书映,想问个明白。
谁知谢书映一点也不慌,脸上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沉默了半天,冒出一句:“小旭还小,这事你知道就好,希望你不要告诉汪灿。”
刘丧当场懵了:“???”
汪灿?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汪灿?难道这孩子是…… 他侄子?
刘丧脑子里一团乱麻,瞬间把自己和汪灿的兄弟关系代入进去,越想越觉得离谱。
谢书映早就打算好了,以后要是遇上汪灿也是同样的说辞:“小旭的事,你心里清楚就行,希望你不要告诉刘丧。”
汪灿和刘丧虽是兄弟,却因为立场不同,早已渐行渐远。
这个世界没有沙海的剧情,汪灿一直带领着汪家人,执着于向九门复仇,这些年和谢家、和刘丧都是针锋相对的状态。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是谢亭旭成了两兄弟之间的缓和剂。
谢亭旭从小在谢家长大,被谢雨辰教得聪慧过人,又遗传了谢书映的果决,小小年纪就懂得察言观色。
他知道汪灿是父亲那边的亲戚,也知道刘丧是他爹,于是常常主动找两人亲近,把两人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当着两人的面,他就管叫汪灿‘大伯’,管刘丧叫‘二叔’。偏偏俩人别扭,也就从没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
汪灿和刘丧本就因为过往的经历,渴望亲情却又对彼此亲近不起来,面对谢念安毫无隔阂的依赖和亲近,两人都卸下了防备。
每次见面,听着孩子一口一个 “大伯”“二叔”,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把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关心和疼爱,全都倾注在了谢念安身上。
汪灿也在谢念安的影响下,渐渐看清了汪家复仇之路的虚无,最终脱离了汪家,站到了谢家的阵营,两兄弟之间的僵局,就这么被一个孩子悄悄打破了。
后来潘雪珂去世的时候,谢亭旭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眉宇间带着谢家继承人的沉稳与气度。他遗传了谢书映的演技,却比谢书映更胜一筹,心思缜密,处事圆滑,颇有点当年解九爷的风范。
潘雪珂走得时候,谢亭旭已经把两人的心笼络得服服帖帖的了。
刘丧看着这个眉眼像极了自己的侄子,心里满是疼惜;汪灿看着这个依赖自己的外甥,也红了眼眶。
所以潘雪珂对上刘丧的时候,心里都难免有些心虚和愧疚。
这事的起因,说到底是自己的闺女谢书映做事太荒唐,用那样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孩子,可她和谢雨辰为了孩子,也终究是默许了这件事。
这么多年,刘丧一直被蒙在鼓里,还莫名 “恨” 了谢小三那么久,潘雪珂每次见他,都觉得对不住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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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盗笔90
用异能给刘丧处理完身上的擦伤和冻伤,潘雪珂又递过去两支消炎镇痛的喷雾,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些,才起身示意他去吴二柏他们那洗漱。
她是想尽可能的省点异能的。因为异能用完人就会陷入虚弱。现在就她一个有攻击力的人,她要保持体力才行。
潘雪珂刚才就在那丢下了几套衣服,都是基地给他备着干净的速干衣裤和厚绒外套,都是用末世里稀缺的纯棉面料做的,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在满是尘土和寒意的末世里显得格外珍贵。
等吴二柏简单的洗漱完,坎肩还有缓过劲来的刘丧轮流进去,哗啦啦的水声混着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潘雪珂守在外面,她耐心地等着,直到里间传来吴二柏一声 “好了”,才走进去。
她将盆里的水倒掉,把盆和里面的晶核都收了起来。倒完水,她转身冲三人扬了扬下巴:“跟我来吧。咱们边走边说。”
穿过两道加固过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约莫十平米的空间,周围都是岩壁。
潘雪珂先打开背包,掏出三个巴掌大的照明设备,按了一下开关,柔和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接着她又把桌椅撑开,示意三人坐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布袋子,递到他们面前。
布袋子是用粗麻布缝的,摸起来厚实又耐磨,里面鼓鼓囊囊的,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这是恒温晶核,” 潘雪珂指了指布袋子,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用道家符箓层层加持过的,贴身戴着,能一直保持三十度左右的恒温。”
她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外面现在已经零下八十三度了,刮的风跟刀子似的,没这东西,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吴二柏捏着布袋子,指尖刚触到布料,一股温润的暖意就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刚才洗漱时没散尽的寒意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的暖意。
他忍不住惊叹了一声,潘雪珂便笑着补充:“爸,隔着布料佩戴完全没问题。但有一点必须注意 —— 绝对不能用手直接碰里面的晶核!”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眼神也变得格外认真:“这恒温晶核在末世里金贵得很,一颗能换十颗同级别的普通晶核,要是私下里卖给那些大家族或者幸存者基地,价格能翻三倍不止。
主要就是符文值钱。但你要是直接用手碰,会直接被当普通晶核扣掉的。”
吴二柏摩挲着布袋子里的晶核,暖意顺着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他忽然想起刚才潘雪珂说过,他们能被官方的人送到这里,是因为有直升机专门接送。
在这资源匮乏、危机四伏的末世,官方能出动直升机这种稀缺资源,可见对潘雪珂的重视程度。
他抬眼看向潘雪珂,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所以,这就是你被这个世界的官方组织这么重视的原因?”
潘雪珂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何止啊。”
她拍了拍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储物晶核:“晶核是纯纯的能量体,我顺着这个思路研究,已经做出储物符箓了。”
“胡闹!” 吴二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布袋子都攥紧了,心跟着咯噔一下往下沉。
储物符箓啊,这东西在末世里简直是逆天的存在,能储物、能保鲜,要是被人知道了,潘雪珂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这跟‘小儿持金过闹市’有什么区别?那些贪婪的人、别有用心的势力,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越想越后怕,语气也急促起来:“吴峫和谢雨辰就任由你这么胡闹?他们就没拦着你?”
一想到这两个晚辈明知危险还纵容潘雪珂,吴二柏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
“额,爸,你别生气嘛。” 潘雪珂见状赶紧摆手,连忙解释,“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
她坐下来,语气放缓了些,“这个世界,好像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平行世界,遭遇了末世浩劫,很多人都活在水深火热里。能帮一把,我们也想尽点力。而且这个世界的上限比我们那个世界高多了,有很多觉醒了特殊能力的人,还有不少传承了古老术法的道门天师。”
她顿了顿,想起当初和官方接触的场景,忍不住笑了:“那些道门的天师一开始确实挺惊讶的,但他们一看我符箓的纹路走向,立马就了然了,知道是同源的术法。只是多了一个转换阵纹而已。不难。人家一看就会了。
人家为了感谢我的贡献,还给我封了个‘大贤良师’的头衔呢。”
“现在我在官方的基地还开了个符箓培训班,教的都是官方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都是根正苗红、心性过关的。”
潘雪珂语气笃定,“爸你想想,只有稀缺的东西才珍贵,我把技术教给他们,让他们也能制作基础的符箓,既解决了官方的燃眉之急,也让我变得不是‘不可替代’。
我既然不藏私,他们也只会讨好我,不会想着囚禁我。毕竟他们还需要我培养更多会用符箓的人,自然会拼尽全力保护我,不会让我出事的。”
想到什么,潘雪珂叹了一口气:“而且,我们这阵子攒的晶核早就够还账了,所有晶核他们都存在我的储物空间里,安全得很。
只要有任何意外,我把账一还,随时能启动传送符箓离开这里,没人能拦得住。”
说着,潘雪珂的目光幽幽地扫过吴二柏,那眼神里带着点埋怨,又有点无奈。
吴二柏心里一虚,下意识地撇开了眼。他看懂了这孩子的眼神,毕竟因为他炸了青铜门,他们的账单才会再次增加。
而且若不是因为那一声巨响,他们也不会被空间乱流卷到这个末世来,潘雪珂也不用在这里费尽心机求生,还得靠着教人画符寻求庇护。
第386章 盗笔91
一旁的坎肩挠了挠后脑勺,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默默地低下了头。
炸青铜门这是,他虽说不是主谋,但也算是帮凶,此刻被潘雪珂的目光扫到,只觉得脸颊发烫。
唯独刘丧,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他本来就是个外援,当初也是被请来帮忙‘听声辨位’的,谁知道好好的会被炸到这个鬼地方。
青铜门不是他想炸的,他也是被无辜牵累来的,要说委屈,他比谁都委屈。但他心里门儿清,这时候可不能顶嘴,也不能表现出不满 。
外面天寒地冻,零下八十三度的低温,要是潘雪珂把这恒温晶核要回去,他不出十分钟就得冻僵在原地,更别说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求生了。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默默的听着,收集着末世的信息。手指轻轻摩挲着布袋子,心里盘算着为了在这个世界安稳活下去,要不要舍下脸面抱个大腿。
潘雪珂见吴二柏眼神闪躲、明显心虚的模样,眼珠子 “滴溜溜” 一转,调侃人的兴致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脸上的严肃神色一扫而空,立马收敛起之前的沉稳,换上一副娇憨软糯的撒娇模样,声音也甜得发齁:“哎呀,能在这儿见到亲爱的父亲,我可真是高兴得不得了呢!”
她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浓浓的怀念与委屈:“爸,你是不知道啊,我在原来的世界,死的时候都九十二岁了,前前后后算下来,可有几十年没见过您了,真是想死我了!来,闺女贴贴~~~”
话音未落,她就真真切切地贴了上去 —— 不是简单的拥抱,而是直接钻进吴二柏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然后抬起脸,将温热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上来回摩挲,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吴二柏活了五十多年,向来都是沉稳持重的性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瞬间被闹了个大红脸,耳根子都红透了,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哦,想起来了,他还真见过这样的。
当初谢书映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这般毫无顾忌、热情似火的作风,动不动就扑上来抱抱蹭蹭。
可那不一样啊!谢书映是他孙女辈的啊,而且 “女大避父”,就算是孙女,长大了也该有分寸。更何况,眼前这姑娘,名义上还是他的干女儿,这么亲密的举动,实在是不成体统!
吴二柏浑身不自在极了,胳膊僵硬地抬起来,想去扯她,语气带着几分窘迫:“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不成体统。”
潘雪珂倒是听话,不再来回蹭了,可胳膊依旧死死抱着他的腰,半点撒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对了,爸,我有个事好像还没跟你说。”
吴二柏额角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这姑娘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你先起来再说。”
“哎呀,无所谓啦!” 潘雪珂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脑袋还往他怀里拱了拱,“反正是亲生的,抱抱怎么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炸懵了吴二柏。
“你说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失控,瞳孔猛地收缩,之前的窘迫和不自在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大风大浪,什么样的诡异事情没经历过?从来都是不动如山的镇定性子。可 “亲生的” 这三个字,还是让他这个老狐狸都没经受住冲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潘雪珂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里憋笑憋得快难受死了,却不敢真的笑出来 。
她太清楚吴二柏的脾气了,就是因为是亲生的,真惹急了,揍起来才会更加毫不留情。
她强忍着笑意,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微微踮起脚尖,凑到吴二柏眼前,让他看得更清楚些:“那个,就是,我不是寿终正寝了嘛,小天道就给我重新捏了一个身体。它跟我说,我和你有三生父女缘,干脆就用了你的血脉,让我做你真正的亲闺女。怎么,爸,你看着不像吗?”
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小脸。
吴二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张脸线条柔和,带着女人特有的温婉,轮廓和他没有半分相似,和吴峫也不像。
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眼尾微微上翘,眼神灵动又带着点狡黠,分明是和他、和吴峫一脉相承的狗狗眼,一眼就能看出血缘的羁绊。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见他愣着没反应,潘雪珂干脆又把脸往他脸上贴了贴,就这么贴着,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坎肩和刘丧,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地问道:“不像吗?”
坎肩此刻正抱着一包压缩饼干,吃得津津有味,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应着。
听到潘雪珂的问话,他一边狂点头,一边机械地吐出一个字:“像!”
那模样,生怕自己说得慢了,就会被剥夺吃的权利。其实他是不知道潘雪珂是谁的。之前潘雪珂叫吴二柏爹,他就以为是亲生的。所以才没惊讶。
刘丧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潘雪珂,又看了看吴二柏,沉默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 “像” 字,然后就把头扭到一边,再也不说话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切实在是太玄幻了,越来越不真实,就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天道、世界本源、青铜门被炸、还债、穿越时空、丧尸横行的末日、各种各样的异能、还有道家符箓…… 一桩桩、一件件,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甚至不知道该先为哪一件事感到震惊。
这哪里是盗墓探险?这分明是闯进了什么玄幻小说里!
刘丧在心里哀嚎:早知道是这样,就算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接这趟活啊!谁家好人家,倒个斗还能盗到末世啊?哦,是吴家的小三爷啊,那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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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盗笔92
潘雪珂见吴二柏脸色复杂,也不继续黏着他,乖乖巧巧地从他怀里退出来,顺势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她一边伸手轻轻拍着吴二柏的胸膛给他顺气,一边用语气软乎乎地像在安慰他。只是她话里却藏着满满的调侃,句句都在刺激他无法平静的心情。
“爸,您这是不开心吗?还是太开心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呀?要是太开心了,那咱还有更让您开心的事儿呢!”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扬,一道白光闪过,一个半人高的银色金属仓突然凭空出现在空地上。生育仓泛着冰冷的科技感光泽,看起来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潘雪珂猛地站起身,极其豪迈地一挥手,语气里满是得意:“看,老爹!这就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旁边的刘丧刚塞进嘴里一大口压缩饼干,听到这话,又瞥见这突兀出现的金属仓,饼干瞬间卡在嗓子眼,噎得他满脸通红,脖子青筋暴起,剧烈地咳嗽起来,险些没把自己卡死。
他一边咳一边拍着胸口,眼神里满是惊恐 —— 这女人到底这又是在搞什么?看样子这次比之前的还刺激。
吴二柏看着眼前这几个不明所以的金属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波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警惕:“这又是什么东西?”
潘雪珂可不管他是什么心情,她此刻正激动得不行,拉着吴二柏的胳膊就往金属仓跟前走,脚步都带着风:“来,爹,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
她指着最左边的一个金属孕育仓,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呐,是我和张麒麟的孩子!”
接着又指向第二个,“这个是我和胖子的!”
第三个,“这个是我和阿辰的!”
第四个,“这个是吴峫的,跟我没关系哈!”
最后指向最右边的一个,“这个是瞎子的,也和我没关系!”
这话一出,刘丧咳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咳出来了,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和张麒麟、胖子、谢雨辰都有孩子?谢雨辰能同意?张麒麟那性子会允许?这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坎肩也没忍住,“噌” 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隐秘,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立刻转身跑掉,远离这是非之地,可眼睛扫了一圈,发现这地方就这么大,根本没地方可躲,只能僵硬地站着,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吴二柏的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
孩子?这些金属仓里装的是孩子?为什么要把孩子放在这种地方?而且潘雪珂说这是她和张麒麟、还有胖子的孩子……
谢雨辰知道这事吗?他能忍?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他头都大了。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头,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再东拉西扯的!”
潘雪珂见他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也收敛了几分笑意,认真地解释起来。
她把之前跟吴峫他们说过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说是 天道怕吴峫这群不省心的家伙来末世捞金,或者看上青铜门的穿越功能打歪主意,所以就给了他们几个生育仓,逼着他们每人都生个孩子出来。
要是不生,就不让他们回原来的世界。而且天道还会在孩子们身上打上特殊印记,要是他们敢再炸青铜门,或者做出什么危害时空秩序的事,就把孩子们也传到这个末世来受罪,孩子们说白了就是天道用来牵制他们的 “质子”。
吴二柏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核心就是让他们安分守己,别再瞎折腾炸青铜门。
只要乖乖听话,不再犯浑,孩子们就能在原来的世界好好长大,他们也能早日还清债务回去。
这有什么难的?又不是要他们像张家那样世世代代守护青铜门,只是守着 “不炸青铜门” 这一条规矩就行。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这可是他的小孙孙、小外孙啊!
之前他还在天天催吴峫那个不省心的侄子去相亲,想着让吴家早日有第四代,没想到现在直接就有了四个!想想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吴二柏扶着冰冷的金属仓,眼神里满是期盼和温柔,手指忍不住在仓壁上轻轻摩挲着,仿佛能透过金属摸到里面的小家伙。
可这生育仓光看外壳,什么也看不见,他忍不住转头问潘雪珂:“这怎么看里面的孩子?还是说不能看?”
“能看能看!” 潘雪珂连忙点头,“就是不能打开,里面是营养液,孩子们在里面发育呢。不过有实时视频,能清楚看到他们的样子。”
她说着,伸手在其中一个金属仓的侧面拍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密码锁瞬间浮现出来,“按这里,输入密码就行,密码是 5+1。”
5+1?吴二柏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怪异的了然 —— 这密码一看就是她设的,‘5’应该是吴峫他们五个,‘1’应该就是她。
吴二柏看着她,很怀疑要不是她换了自己的血脉,很可能这五个孩子就都是她孩子了。
潘雪珂也不避讳,当着三人的面,熟练地输入了密码 “5+1”。密码验证通过的瞬间,每个金属仓的正面都亮起了一块透明的显示屏,里面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现在孩子们已经三个多月了,胎儿的身长大概有 5 到 6 厘米,看着也就像一个柠檬大小。
此时的胎儿已经具备了基本的人形,头部占了身体的约三分之一,面部的器官渐渐清晰起来,能隐约看到小小的鼻子、嘴巴和闭着的眼睛,四肢也在营养液里轻轻蠕动着,像是在悠闲地游泳一样,模样颇为喜人。
吴二柏挨个看着显示屏里的小家伙,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金属仓的外壳,就算隔着冰冷的金属壁,也难掩脸上的喜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哎呀,还是有闺女好啊!有了闺女,他不但一下子有了三个亲外孙,连吴家的第四代都直接出生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第388章 盗笔93
旁边的坎肩看着吴二柏满脸欢喜的样子,听着大小姐的解释,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紧张。
嗨,只要不是亲自生的就行。不然他怕自己被小三爷他们灭口。
只是依旧不敢靠太近,远远地站着,偷偷往显示屏上瞟,眼神里满是好奇。
而刘丧好不容易把卡在嗓子眼的饼干咽下去,刚缓过劲来,又被这一幕冲击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在营养液里蠕动的小胎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
这世界到底还能不能好了?怎么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了?那他和二爷他们也炸了青铜门,不会······
想到这他打了个寒颤,瞳孔急速收缩,显然被那说法惊骇到了。
吴二柏对着生育仓的显示屏看了又看,手指在仓壁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 “这小家伙胳膊挺壮”“这个最活泼”,那股稀罕劲儿,仿佛要把三个多月的胎儿看出花来。
潘雪珂在一旁笑着等了近半个时辰,见他稀罕够了,终于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才上前一步,指尖轻点,将几个生育仓逐一收回了空间里。
白光闪过,金属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稀罕够啦?” 潘雪珂递给他一瓶温水,“咱得说说基地的事了,等会儿和吴峫他们汇合,你们也好有个底,别露了破绽。”
吴二柏接过水喝了一口,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点了点头:“你说吧,我们听着。”
坎肩和刘丧也凑了过来,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 基地是他们接下来要待的地方,里面的规矩、人际关系,都关乎着他们能否安稳活下去。
潘雪珂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坐下,语气沉了沉:“咱们待的基地叫‘龙脊基地’,是北方最大的幸存者基地之一,由官方主导,联合了几个大型异能者团队和道门势力。
基地里等级分明,普通人、异能者、科研人员、管理人员,各司其职,秩序还算稳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在基地里的身份是‘大贤良师’,负责符箓培训和晶核提纯技术指导,算是特殊人才,待遇和权限都不低。
吴峫、谢雨辰他们,对外宣称是我的助手和护卫,跟着我一起参与基地的任务,偶尔也会参加基地颁发的任务去收集物资和打丧尸赚晶核。”
“有两件事,你们一定要记牢,绝对不能让基地里的人知道。” 潘雪珂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第一,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绝不能透露半个字。
基地里是有精神异能者的。私下交谈也可能被探听到。”
“第二,生育仓和我的异能也不能说。” 她加重了语气,“目前这个世界最多也是双系异能。我这空间还是天道送的,我怕被人知道了出意外。”
吴二柏三人齐齐点头,把这两条规矩牢牢记在心里。
坎肩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放心吧大小姐,我嘴严得很,绝对不会说漏的。”
刘丧也微微颔首,这事关乎他的安危,他自然不会傻到去乱说。不然被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这些人抱着想恢复自己日子的心思,想去他们那个世界怎么办?
等三人吃完东西,收拾好散落的包装,潘雪珂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
这木牌是桃木做的,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边缘镶嵌着一圈银色的纹路,看着古朴又神秘。
“这是通信牌,是我用道门秘术炼制的,作用跟电话差不多,但只能定向通话,只有配对的两块才能接通,不会被监听。”
她把通信牌递给吴二柏,耐心解释道:“另一块在吴峫手里,我跟基地的老将军说,是你之前被困的时候,用这通信牌给我们发的求救信息,我们才知道你的方位。趁着他们还没来,我先把这个给你,你跟吴峫通个话,也让那边知道确实如此。”
吴二柏接过通信牌,入手温润,符文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
他按照潘雪珂教的方法,指尖在木牌中央的凹槽处轻轻按了三下,凹槽瞬间亮起一道柔和的绿光。没过两秒,通信牌里就传来了吴峫熟悉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喂?是二叔吗?二叔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好得很。” 吴二柏听到侄子的声音,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温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没有,我们都挺好的,跟着基地的人一起,安全得很。” 吴峫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雀跃,“雪珂已经跟我们说你没事了,我们这就往你那边赶,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
二叔你等着我们,千万别乱跑,外面天寒地冻的,还有变异生物。”
“知道了,我就在这儿等着。” 吴二柏应着,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潘雪珂,见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路上也小心点,别大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关心的话,都是些日常问候,听起来和普通的叔侄通话没什么两样。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时不时冒出的几句长沙土话,里藏着只有吴家人才懂的密语。
这看似普通的对话,实则是吴二柏在确认 那边是不是真的吴峫。
“行了,你们快点过来吧,这边都好。” 吴二柏挂断了通信,通信牌上的绿光也随之熄灭。
他握着木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笑容 —— 刚才的对话,不仅确认了吴峫的安全,也让他彻底相信了潘雪珂的话。
虽然之前潘雪珂展示了异能、说了穿越的真相,还拿出了生育仓,但吴二柏的性格向来谨慎,不亲自确认一下,始终心里有个疙瘩。
如今听到吴峫的声音,还用密语对上了暗号,他才真正放下了所有疑虑。
潘雪珂看着他释然的样子,笑着说道:“这下放心了吧?我可没骗你,吴峫他们确实在这儿,而且我们现在的处境也没那么糟。”
吴二柏点了点头,把通信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收好:“嗯。”
现在他再看潘雪珂那眼神就不一样了。自己的女儿啊,看着哪哪都好,想到她的本事眼神里还有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第389章 盗笔94
潘雪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了,咱们往外走走,再等一会儿,吴峫他们就到了。
到了基地之后,你们凡事多听我和吴峫的,别轻易惹事,也别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安心待着就行。
等过段时间,我们把债务彻底还清,就能带着你们回去了。”
吴二柏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还能经历这样的奇遇,不仅穿越了时空,还多了个亲闺女,甚至有了几个小孙孙。
虽然眼下是危机四伏的末世,但真要吴二柏说起来,他还挺高兴的。这可真是赚大了啊!
所有事情交代妥当,潘雪珂拍了拍手站起身,顺手将散落在地上的照明设备、桌椅一股脑收进储物符箓,动作干脆利落。
“走吧,跟着我,别掉队。” 她率先迈步,朝着通道深处走去,大红风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在昏暗的环境里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
吴二柏、坎肩和刘丧紧随其后。
之前他们为了躲避丧尸棕熊和变异虫,慌不择路地逃窜,沿途通道错综复杂,岔路多如牛毛,有的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有的则是深不见底的暗洞,稍不留意就可能越走越深,彻底困死在地下。
好在潘雪珂来的时候早有准备,每隔一段距离就用特制的荧光符做了记号 —— 那荧光符只有在她的灵力催动下才会发出淡绿色的微光,旁人即便看到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荧光苔藓,隐蔽又安全。
三人跟着潘雪珂,循着那些微弱的绿光一路前行。通道里阴冷潮湿,时不时能听到水滴从岩壁上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丧则靠着敏锐的听觉分辨着动静,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吴二柏走在他后面,现在他的腿伤已经痊愈,但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步伐,一边走一边默默记下沿途的地形,以备不时之需。
坎肩走在最后,手里紧紧攥着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再冒出什么变异生物。
走走停停,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突然传来隐约的温热气息,空气中的湿度也渐渐升高,不再是之前的刺骨寒意。
潘雪珂眼前一亮,加快了脚步:“快到了,前面就是温泉区。”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面积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中央是一汪冒着热气的温泉,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硫磺味,周围的岩壁被温泉水蒸得湿漉漉的,长满了翠绿的苔藓。
温泉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是吴峫、谢雨辰他们,还有另外两路外出寻人的基地成员。他们已经在此地等着了,里面的尸体都被处理干净了。
原来吴峫他们抵达雪山后,因为不知道吴二柏三人逃窜的具体路线,怕贸然闯入陌生通道引发危险,又想着潘雪珂神通广大,一定能找到人,便索性在这处相对安全的温泉区等候。
另外两路寻人的队伍也陆续返回,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一边休整,一边等待潘雪珂的消息。
“二叔!“
“二爷!”
看到吴二柏的身影出现在溶洞入口,吴峫和谢雨辰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
吴峫脸上满是焦急和欣喜,一把抓住吴二柏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二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可担心死你了!”
谢雨辰也紧随其后,目光落在吴二柏身上,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紧绷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转头看向潘雪珂,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关切。
吴二柏拍了拍吴峫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没事,多亏了雪珂,不然这次可真要栽在这儿了。”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周围的人 —— 除了吴峫还有谢雨辰,还有几个穿着基地制服的人,其中一人眼神格外锐利。
那人在洞口守着,虽然面无表情,但吴二柏敏感的能感觉到对方的注视。但人家看都没看他。他就知道,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力关注了。
潘雪珂说过基地里有精神异能者,这类人能轻易捕捉到人的情绪波动,甚至能窥探到浅层的思维,所以绝对不能说任何关于穿越、末世之外的事情,以免露馅。
旁边的坎肩和刘丧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之前潘雪珂反复叮嘱过,这里人多眼杂,尤其是有官方的人在,言多必失,两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对着吴峫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吴峫也意识到周围有外人,收敛了脸上的激动,语气变得沉稳了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里暖和,你们先歇歇,喝点热水,我们马上就准备回去。”
他说着,递给吴二柏一瓶温热的能量饮料 —— 这是基地特制的,能快速补充体力,抵御严寒。
潘雪珂:“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趁天还没黑,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登机。外面温度太低,不宜久留。”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基地的工作人员早已将物资整理妥当,寻人的队伍也纷纷收起装备。
吴二柏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喝了点热水补充体力,便跟着大部队朝着溶洞外走去。
溶洞外,几架直升机已经停在了雪地上,螺旋桨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机身被厚厚的防冻涂层包裹着,机翼上还挂着除冰设备,显然是为了应对雪山的极寒天气特意准备的。
一行人陆续登上直升机,吴二柏在吴峫和谢雨辰的搀扶下坐上了飞机。
直升机缓缓升空,窗外的雪山渐渐变小,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山峦,宛如一片白色的海洋。
吴峫坐在吴二柏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问道:“二叔,雪珂都跟你说了吧?这外面的变化,还有我们基地的处境。”
吴二柏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平静地说:“都听说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潘雪珂,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欣慰,还有一丝身为父亲的疼爱,“而且,有雪珂在,我很放心。”
潘雪珂感受到他的目光,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自信。
直升机载着众人,朝着龙脊基地的方向飞去,机身划破漫天风雪,朝着那片在末世中顽强存续的人类聚集地驶去。
第390章 盗笔95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昆仑基地的停机坪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舱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吴二柏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厚绒外套,贴身佩戴的恒温晶核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堪堪抵挡住了外界的严寒,让他不至于被这零下八十三度的低温冻得打哆嗦。
吴二爷心里暗叹这晶核的神奇,避免了自己出丑。毕竟吴二爷可是很在乎面子的。
总之就是一句话,人设不能丢!
他跟着潘雪珂走下飞机,脚刚踏上坚实的水泥地,就见停机坪旁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姿挺拔的老将军,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肩章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老将军身边站着几位基地的核心管理人员,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天师,以及负责符箓培训的教官,显然是特意来迎接他们的。
“潘大师,欢迎回来!这位就是吴二柏先生吧?”
老将军率先走上前,步伐稳健,丝毫不见老态,主动朝着吴二柏伸出手,语气热情又郑重,“久仰大名啊吴先生。说起来我们基地能好好的,还要多谢吴先生呐。您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这话说的,吴二爷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体验······还真没有过。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恭敬的笑容,掌声此起彼伏,场面颇为热烈。
吴二柏一边伸手与老将军相握,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基地的建筑大多是加固过的混凝土结构,墙体厚实,窗户都装着三层防弹玻璃,显然是为了抵御变异生物的袭击和极端天气。
但让他留意的是,不少房屋的屋檐下都在不断往下滴水,即便外面寒风呼啸,那些水珠也没有结冰,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再看向那些房门紧闭的屋子,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温和能量波动,与他贴身佩戴的恒温晶核气息如出一辙。
吴二柏心里瞬间了然 ——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房子里肯定都放置了他闺女雪珂制作的恒温晶核。
不然在这极致低温下,房屋早就被冻得严严实实,门都未必能打开,更别说屋檐滴水了。
难怪自己能受到这么热烈的欢迎,说到底,还是沾了闺女的光啊。
潘雪珂的恒温晶核和储物符箓,对昆仑基地来说可是雪中送炭,能让基地在极寒末世里安稳存续,老将军自然对她格外重视。
而她的教学班,更是表明她的无私,国家自然要护着她了。
而自己作为雪珂的父亲,又被她 “包装” 成了提供过晶核线索的 “能人”,老将军这般热情,不过是看在潘雪珂的面子上,想借此拉拢关系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吴二柏脸上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得意或局促,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而沉稳的笑容。
他握着老将军的手,语气谦逊又得体:“老将军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我不过是偶然发现了晶核的诞生,给了小女一点思路而已。
还是孩子自己争气,真做成了。能帮到基地,也是我的荣幸。”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眼神温和却不怯懦,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穿着普通的厚外套,也难掩骨子里的大家长风范。
举手投足间沉稳有度,没有丝毫张扬,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 那是几十年在吴家主事、走南闯北沉淀下来的底蕴,绝非寻常人能比。
老将军本就因为潘雪珂的缘故,对吴二柏带着天然的好感滤镜。在他看来,潘雪珂这般聪慧能干、身怀绝技,她的父亲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此刻见吴二柏这般沉稳谦逊,没有丝毫恃宠而骄的模样,更是对他赞赏不已,只觉得这是真正有涵养的大师风范,绝非那些哗众取宠的江湖术士可比。
是他先前想错了。思维还在玄学那方面,还以为吴二柏会是个老神仙一样的人物。没想到人家看起来精致又大方,还带着点文人气息。
“吴先生太过谦虚了!” 老将军哈哈大笑,拍了拍吴二柏的胳膊,语气越发热情,“您能在雪山绝境中存活下来,还能发现晶核线索,足见您的本事和胆识。
快,里面请,基地特意备了热茶和饭菜,咱们边吃边聊,也好让您歇歇脚。”
说着,老将军便热情地引着吴二柏往基地内部走去,一边走一边跟他介绍基地的情况,语气里满是殷切。
潘雪珂、吴峫等人紧随其后,看着老将军对吴二柏那般看重的模样,都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
这位老将军,怕是不知道他眼中这 “不得了的人物”,其实是个盗墓贼的头头呐。
吴二柏一边听着老将军的介绍,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基地的布局。
沿途能看到不少穿着制服的基地成员,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搬运物资,还有的在修炼异能,秩序井然。
偶尔能看到几个佩戴着简易恒温符箓的人,也都是异能者。雪珂跟他说了她的符文晶核很贵,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他心里暗暗点头,看来潘雪珂在基地里的地位确实稳固,有她在,他们在这末世里也能安稳不少。只是还是限制大了些。普通人还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走到一处温暖的议事厅,老将军请吴二柏坐下,立马有人端上了热茶和点心。
茶水冒着热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吴二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老将军身上,语气沉稳地说道:“老将军,我初来乍到,对基地的情况还不甚了解,日后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定当尽力。
只是我年岁已大,本事有限,怕是难以胜任太过繁重的任务,还望老将军海涵。”
他这话既表达了合作的意愿,又巧妙地为自己留了退路 —— 毕竟他是来还债和团聚的,可没打算在基地里抛头露面,惹上太多麻烦。
老将军闻言,立马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吴先生言重了!您只需安心在基地休养,若是有什么见解或建议,随时可以跟我说。
有潘大师在,哪里用得着您费心操劳?”
显然,在老将军眼里,只要吴二柏能留在基地,让潘雪珂安心为基地效力,就足够了。
吴二柏心中了然,不再多言,只是端着茶杯,温和地与老将军聊着天,言语间分寸得当,尽显沉稳聪慧的大家长气度。
越发让老将军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对他的好感滤镜又厚了几分。
老将军:吴先生不愧是潘丫头的爹啊!就是知法守礼,是个文化人。
潘雪珂:呵呵,你高兴就好。
吴峫:你说的对!以后就这么想!我二叔就是知法守礼!
谢雨辰:······岳父···嗯,是个文化人。对,是个文化人!
黑瞎子:二爷,封口费
胖子:哈哈哈哈哈······
第391章 盗笔96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用在吴二柏身上,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自打入住龙脊基地,他没用多久就摸清了基地的运转逻辑与人心百态,短短一个月时间,不仅顺利加入了基地官方组织,更凭借一系列精准布局,在基地内攒下了不小的话语权,硬生生在这末世里为自己和吴家人撑起了一片天。
嗯,听自己话的,暂时都被他划为了自己人圈了起来。
吴二柏的思维和基地里的末世土着人截然不同。
在他原来的世界,除了张家那类天生异禀的家族,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盗墓、守业全靠脑子和经验。
所以他打心底里从不小看普通人。
在他看来,普通人的韧性与合力,往往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只是缺一个被引导、被赋能的机会。
摸清基地普通人“缺晶核、难外出、无生计”的痛点后,吴二柏当即决定成立一个商会。
商会成立的第一天,就抛出了一个震撼基地的福利:所有物资均以低于基地官方商城两成的价格出售,且仅限普通人购买。
消息一出,基地的普通人瞬间沸腾了,要知道在末世,两成差价足以让一个家庭多撑好几天。
但吴二柏并不满足于“授人以鱼”,他更信奉“授人以渔”。
商会成立没几天,他便牵头组织了外出物资搜寻队,明确表示愿意招募普通人加入,而护卫队则由吴峫、谢雨辰、胖子等人担任。
他们这群人常年闯古墓、斗粽子,对付起丧尸和变异动植物来,比基地的正规军还要得心应手。
当然,也是会给报酬的。
作为潘雪珂的亲爹,吴二柏自然享着独一份的“亲爹待遇”。
潘雪珂给她的空间晶核是最大的,内部容积堪比一个小型仓库。恒温晶核也是纯度最高的,保暖效果远超基地流通的普通款。
吴二柏便借着这份便利,给每一位加入搜寻队的普通人都配备了一枚低级恒温晶核,不过并非赠送,而是以租赁的形式,按天计费,最后从他们的物资收获中统一扣除。
吴二柏的搜寻策略格外稳妥。
他从不会让队伍深入危险区,往往是等基地军方清理完高危丧尸和变异生物、划定安全区后,才带着队伍进去搜刮物资。
大到粮食、药品、衣物,小到电池、打火机、针线,只要是能用上的,他都让队员们仔细收好,尽数装进自己的空间晶核里。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叮嘱队员们留意末世前的金银首饰、古董字画,哪怕是破损的瓷器、泛黄的书籍,也都一一收走,对外只说“要为人类保存文明火种”。
这话传到潘雪珂耳朵里时,她正忙着炼制新的符箓,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呵呵,你是爹,你说什么都对!
谁不知道你们老吴家是干什么的,跟她玩这个?怕是想等回到原来的世界,把这些古董字画拿去变现吧!
嘴上虽吐槽,潘雪珂却依旧默默给吴二柏补充着恒温晶核和空间扩容符箓——亲爹的布局,她自然要全力支持。
吴二柏的商会之所以能快速站稳脚跟,核心在于他精准拿捏了普通人的需求。
他愿意自己出物资、出护卫,雇佣普通人干活,甚至愿意收那些在别人眼里“毫无用处”的旧物,给了普通人更多获取晶核的渠道。
虽说跟着他的队员只能分到四成物资收益,还要扣除恒温晶核的租赁费和护卫队的保护费,但依旧有大把普通人挤破头想加入。
要知道,在这极寒末世,普通人没有足够的晶核,就买不起恒温符箓或晶核。买不起恒温晶核,那就连房门都不敢出,更别说外出搜寻物资赚钱了。
而跟着吴二柏,哪怕扣除各项费用,只要肯出力,一天下来也能赚到不少积分,足够买一家人几天的口粮了。
更有甚者,若是运气好,搜到稀缺物资,一个人外出一次,就能赚到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吴二柏收上来的物资极为庞杂,除了古董字画,更多的是各类生活物资。
他将这些生活物资分类整理后,再以低价放入商会的售卖点,看似每一笔都在亏本,实则赚得盆满钵满。
一来,租赁晶核的费用是稳赚不赔的,那些晶核最后都会回到他手里;
二来,收旧物时往往能以极低的代价收到宝贝,暗中变现就能获利;
三来,低价售物资赚足了人心,而人心,能让他的声望急速增加,方便他行事。
他的这番操作,不仅给了普通人一条活路,让不少濒临绝境的家庭得以存续,更大大减轻了基地的负担。
基地再也不用为了安置无业普通人而耗费大量物资,社会治安也好了不少。
短短一个月,吴二柏就彻底赢得了基地普通民众的信服,更获得了基地领导层的青睐。
在基地举办的首次普通人代言人选举中,吴二柏以绝对的票数优势当选,凭借这一身份,他直接跻身基地领导层,拥有了参与基地决策的话语权。
而他看似付出了不少,实则不过是拿出了一批晶核作为前期投入,那些晶核以租赁的形式流转一圈,最后依旧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手里。
潘雪珂:不亏是吴二柏啊!
吴峫:二叔就是二叔!
谢雨辰:我就说应该老实点吧!
胖子、黑瞎子:二爷说了‘加钱’!
张麒麟:加钱!养娃,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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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基地领导层开会,老将军看着坐在身边从容议事、言辞犀利的吴二柏,忍不住对潘雪珂感慨:“潘大师,你父亲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而且和你一样心善。有他在,基地的普通人就有了指望啊!”
潘雪珂笑着点头附和,心里却再次吐槽:那可不,她这位爹,在盗墓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玩人心、搞布局,可是祖宗级别的人物!
吴二柏坐在首位,感受着周围人敬重的目光,神色依旧沉稳淡然。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在这末世里,只有手握话语权,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才能安心等待还清债务、回到原来世界的那一天。
他可不会和不省心的侄子一样,安然的等着闺女养。
第392章 盗笔97
吴二柏对吴雪珂要帮这个末世国家的决定毫无意见,甚至颇为赞同。
一来,帮官方稳固秩序,能让他们在基地的日子更安稳;
二来,这份人情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成为退路。但他唯一咬死不放的,就是姓氏的问题了。
“回去就给你办身份证,以后只能叫吴雪珂。”
吴二柏坐在商会的红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不容置喙。
潘雪珂闻言,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对上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识相的应了。
吴二柏心里清楚,这么干多少有点对不起潘子。
潘子一辈子忠心护主,无儿无女,潘雪珂这名字本是念想。
可这事不一样啊——这闺女现在是他的!
是他,他侄子吴峫、他表外甥谢雨辰,雇了一群人炸了青铜门,才被天道“送”来的,论理就该姓吴。
他吴二柏的亲闺女,自然要归到吴家名下。这点他不虚的。
最多等以后孩子们大了,问问他们的意见,看看有没有愿意改姓潘的,也算给潘子一个交代了。
吴二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仿佛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虽说支持吴雪珂帮官方,但吴二柏心里有块放不下的疙瘩——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小孙孙们生在这个末世。
这世界的空气里都漂浮着丧尸病毒,哪怕有基地的净化系统,也难免有疏漏。
孩子们刚出生,脆弱的很,连基本的免疫力都没有,他半分风险都不愿冒。
正因如此,吴二柏在扩展商会势力、组织普通人搜寻物资的同时,也全力配合吴雪珂帮官方重建秩序。
他出谋划策,利用商会的物资渠道帮官方搭建临时安置点;他牵头制定普通人外出搜寻的规范,减少伤亡;他甚至拿出自己囤积的部分药品,支援基地的医疗站。
他做这一切,既是为了给吴雪珂放心,也让她在官方那里更有分量,也是盼着基地能好些,再好些,这样雪珂就能放心的带着一家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至于那笔欠天道的世界本源债,其实早在他来基地半个月后就够了。
吴二柏搜集物资的本事堪称一绝,除了日常所需,他还收了大量末世前的古董、贵金属,甚至还有不少高阶丧尸晶核。
这些东西堆在他的空间晶核里,足足用了好几个四级晶核才勉强装下——四级晶核的空间容积堪比一个大型仓库,可想而知他的囤积量有多惊人。
若是论收益,这波吴二柏简直血赚。
不仅得了个亲闺女,抱上了四个小孙孙,还攒下了这么多物资,反观付出的,不过是前期租赁给普通人的低级晶核,以及帮官方的一些微薄助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六个月便过去了。
吴雪珂在吴二柏日复一日的“盯梢”下,终于讪讪地拿出了存放在空间里的晶核,当着众人的面,启动了天道还款的仪式。
随着她指尖的灵力注入晶核堆,九道柔和的白光凭空浮现,分别笼罩住吴二柏、吴峫、谢雨辰、胖子、黑瞎子、张麒麟、坎肩、刘丧,还有吴雪珂自己。
白光越来越盛,将别墅客厅照得如同白昼,几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
不过瞬息之间,白光散去,客厅里恢复了原样,九个人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在这里待过。
这一切都得益于吴二柏的谨慎。
他向来不小看任何人,更怕吴雪珂在撤离前跟官方交代事情时,露出什么猫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勒令所有人只能留下书面留言和后续安排,不准私下接触基地任何人,或者说些告别的话。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吴雪珂写给老将军的信,信中只说他们一行人有紧急要事,需即刻离开,商会的事宜已托付给靠谱的副手。
信里还有她给自己徒弟们的交代,希望他们后续会继续为基地提供符箓技术支持。
除此之外,吴二柏还特意安排了商会的核心成员,对外统一口径,称他们是去寻找一处隐秘的物资点,归期未定。
这是怕他们又回来,或者回不去被传到背的地方做的准备。
从改姓氏到囤物资,从布局基地势力到安排撤离后续,吴二柏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预料到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妥妥。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心险恶,早已学会了未雨绸缪,绝不会让自己和家人陷入半分险境。
而此刻,当九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然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刺眼的白光褪去,雪珂猛地睁开眼,鼻尖先萦绕起一股熟悉的、青铜锈蚀与泥土混合且含着冰雪的冰冷气息。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眼前赫然是那扇巍峨肃穆的青铜门。
无数条碗口粗细的青铜锁链横贯两边,将裂谷连在一起,裂谷底下一边的崖壁上便是那扇青铜巨门。
目测青铜门高约三十米,宽度将近六十米,整扇门是由一块完整的天外陨铜整体铸造而成,重量超过上万吨,绝非人力所能打开。
青铜门表面布满了动态纹路,静态时呈现商周青铜器典型的兽面纹与螺旋纹,即饕餮云雷纹,在月光下会投射出二十八宿星图。
门周还环绕着致幻的六角铃铛,唯有张家族长携带的定魂铃才能突破声波屏障。
此刻他们就躺在青铜门外的圆台上。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而周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男人。
吴二柏、吴峫、谢雨辰、张麒麟、黑瞎子、胖子、刘丧、坎肩,八个人一字排开,个个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显然是被传送时的空间乱流震晕了。
他们穿的还是末世里的厚绒外套,沾着些许尘土与血污,却丝毫不影响各自的俊朗。
张麒麟的清冷、黑瞎子的不羁、吴峫的俊美、刘丧的秀美,还有坎肩的壮硕肌肉都格外的诱人。就连上了年纪的吴二柏都是成熟的英俊,这么多美男凑在一起,堪称一场视觉盛宴。
第393章 盗笔98
雪珂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谢雨辰的脸颊,看着他眉头微蹙的睡颜,忍不住低笑一声:“啧,这么多帅哥躺一地,还真有点想犯罪的冲动。”
当然,也就想想而已,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真要是动了什么歪心思,等他们醒了,一定能发现。那她的人设就崩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脑海里浮现出吴二柏盯着她还债的那双眼睛。
当初她跟谢雨辰、吴峫他们谎称“孩子必须出生才能离开末世”,本是想多攒点物资,没想到吴二柏当了真。
吴二柏担心孩子们受不了末世的空气,孩子们一能出孕育仓,就盯着她还清债务,美其名曰“要让孩子们吸取的第一口空气,都是咱们自己世界的”。
就怕孩子们以后会有后遗症。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她和谢雨辰、吴峫他们都不如吴二柏严谨。
该说不说,隔辈亲就是给力。吴二柏对吴峫可没这么上心。没见他过去了,吴峫也是给他打工的。
雪珂撇了撇嘴,心里却也明白,吴二柏是真疼那几个小孙孙,怕他们在末世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好在她早有准备,跟他们把孩子取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把债还上。其实她压根就是提前还上的。孩子们还在孕育仓里呐。
毕竟孩子们太小,穿越时空还要消耗天道的力量。
她倒也不是心疼小天道。毕竟自己说到底是个‘儿媳妇’,他对自己也就那样。跟个外包的工作人员似的。看她事也挺多。
但孩子要是取出来,吴峫他们是不能清醒着穿越的,难不成要自己抱六个孩子?
她又不是哪吒。没那么多的手。
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众人,雪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搓了搓手,开始了她的“搜刮大业”。
她早看眼馋他们收的物资了。那么多金银珠宝那。还有一群盗墓贼看上的古董。那绝对没错的啊。以后世界缺钱的时候说不定能用得上。
这辈子自己就搜集点书籍和吃食就可以了。可以省不少事呐。
至于会不会亏心?
好吧,是有点的。但不多。毕竟要是没自己给他们的空间晶核,他们什么也带不回来。
所以她也只收了他们身上的晶核空间。对于他们装着他们心爱之物的背包是没动的。
她先走到坎肩身边,指尖灵巧地探进他的口袋,轻松摸出一枚低级符文晶核,随手丢进自己的系统空间。
接着是刘丧,雪珂也没客气,一并收了。
两人睡得沉,半点反应都没有。
轮到黑瞎子时,雪珂特意翻了翻他的口袋,除了一枚三级空间晶核,还有几副墨镜和一把折叠刀。她把晶核收走,墨镜和刀倒是没动——知道黑瞎子护着自己的眼镜,真给拿走了,等他醒了发现备用眼镜没了,怕是要跟她没完。
张麒麟的身上最简洁,只有一枚四级空间晶核,里面还装着他常用的黑金古刀和一些干粮。
雪珂毫不犹豫地把晶核收了,把刀和他的私人物品都给他放在了身边的空地上。
她一路搜过去,吴峫、谢雨辰身上的符文晶核、空间晶核全被她洗劫一空,唯独没动他们背上的背包。
那背包鼓鼓囊囊的,雪珂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全是他们这些人精怕空间晶核过不了传送,特意背回来的“心头宝”,有末世里罕见的古董字画、贵金属,还有几瓶高阶解毒计什么的,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看着那些背包,雪珂心里被刺激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她不过是说了句世界上限不同,所以她在原世界的时候才对黑瞎子背后的东西,无可奈何。那群人精就想到,自己穿越的时候,天道会不会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晶核什么的都给收走。
其实吴峫他们收的有好几件属于特殊物品。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他们还收了那么多的晶核。要是平时,天道是绝不会允许外来人带走其他世界的核心资源的。
可末世的天道早就昏睡过去了,没人监管。而自家盗笔世界的小天道,巴不得多来点灵物滋养世界,对这种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发现让雪珂瞬间起了心思。
她摸了摸下巴,干脆把所有人身上的空间晶核都收了个干净——反正他们本来就有“空间晶核可能被留在末世”的猜想,到时候她就顺着这个说法糊弄过去,谁也不会怀疑。
这些晶核里装着不少物资,正好能给她的系统空间补充库存,简直血赚!
“啧啧,这小世界没白来,不做任务都血赚啊!”雪珂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脚步挪到了吴二柏面前。
她伸手探进吴二柏的内侧口袋,摸到了那枚她给的五级空间晶核,指尖顿了顿。
她看着吴二柏鬓边的些许白发,想起他两辈子对自己的关照——上辈子疼她这个干闺女,这辈子认她做亲闺女,事事为她谋划,连在末世里都想着护着她和孩子们。
雪珂心里莫名心虚了一下,指尖捏着晶核,迟疑了片刻。
“哎呀,怎么也算亲爹了,当闺女的拿你一点东西,不过分吧?”她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放心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孝顺你,给你买最好的茶叶,最舒服的椅子!绝对让你长命无忧。”
自我安慰了一番,她还是咬了咬牙,把晶核收进了系统空间——肥水不流外人田,亲爹的东西,跟她的也没区别!
最后轮到胖子了。
雪珂看着他圆滚滚的身子,想起他在末世里总把好吃的留给她,还帮她照看生育仓,心里忍不住有点心软。
她蹲下身,摸了摸胖子的口袋,摸到一枚三级空间晶核,里面装着不少零食和药品。
“唉,别人都收了,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不然不是让人怀疑嘛。
雪珂叹了口气,还是把晶核收了,“最多以后多照顾一下胖哥,多给你弄点好吃的,补偿补偿你!”
她自我安慰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就把所有人的晶核都收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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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盗笔99
雪珂拍了拍手,站起身,看着地上依旧昏迷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走到青铜门前,靠在冰冷的门扉上,开始琢磨着等他们醒了该怎么说辞。
反正晶核已经到手,物资也攒够了,就算他们起疑心,也没证据能证明是她拿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雪珂身上,她晃了晃腿,心里美滋滋的。
这趟末世之行,不仅解决了债务,还抱上了四个小宝贝,攒下了这么多物资,简直是人生赢家!
至于那些被她收走晶核的人,醒了之后会不会炸毛?雪珂表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可不怕!
搜刮完八个昏迷的男人,雪珂拍了拍手,指尖一动,半人高的生育仓便出现在了青铜门前的空地上。
她弯腰打开吴二柏提前备好的包裹。
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纯棉襁褓、小被子,还有几包婴儿专用的营养液,都是吴二柏特意让她在末世就准备好的。经过绝对真空杀毒过得。
雪珂先走到标着“谢雨辰”名字的生育仓前,指尖轻点,仓门缓缓打开,营养液的淡蓝色光芒溢出,里面躺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闭着眼睛,小嘴巴时不时呶动一下,模样乖巧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抱了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想起谢雨辰对那个世界谢书映的执念,所以吴雪珂就悄悄做了一点手脚。
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莹白的龙凤丹放进了孕育仓里。所以胚胎分裂成了一对龙凤胎。
她用的还是肖父的那般龙凤丹,就是想让他和上一世一样。以此增加他和他都是一个人的念头,也减少他对‘另一个世界’的执念。
雪珂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轻声呢喃,“想来他看到你们,应该会开心,也能慢慢放下对那个谢书映的念想了。毕竟,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孩子啊。”
她知道谢雨辰这些年的执着有多深,只盼着这两个小家伙能成为他的慰藉,让他彻底走出过去的执念。
抱出第一个小团子,雪珂掀开襁褓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哟,是个小男孩,眉眼真精神。那你就是哥哥了。”
她打算孩子们的排行就从她抱出孕育仓的顺序来。
她熟练地用襁褓将小家伙裹好,又取出一张黄色的恒温符,轻轻贴在襁褓外侧。
这符能持续散发暖意,但正好抵御青铜门的寒冷。虽然比不上晶核版的,但在普通世界觉得够用了。毕竟出了长白山,日子就好过了。也不会很长时间。
她转身走到吴二柏身边,弯腰将他扶着半靠在青铜门上,确保他躺得安稳,才小心翼翼地把男宝塞进他怀里。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雪珂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眼。
这可不是她重男轻女。谁让谢雨辰的执念是谢书映搞出来的呐。所以她猜想,谢雨辰肯定更想抱闺女。
她转身又去抱他们的女儿。
第二个小团子是个女孩,眉眼弯弯,睡着时都带着点娇憨。
雪珂同样裹好襁褓、贴上恒温符,走到谢雨辰身边,将女宝轻轻放进他臂弯里,还特意调整了姿势,让他能稳稳托住孩子,不至于等他醒了把小家伙摔着。
接下来是张麒麟的孩子。
雪珂打开生育仓,里面躺着一个眉眼清冷的小女娃,小小的脸蛋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极了张麒麟平日里的模样。
“啧啧,麒麟女啊。”雪珂忍不住感叹,“张家好像没麒麟女了吧?这怕是要被抢破头咯。”
她快速裹好襁褓,贴上符,将小女娃放进张麒麟怀里——清冷的男人抱着软糯的小团子,画面竟意外和谐。让她手痒痒的很。
看了一眼谢雨辰,见人没醒。赶紧上手摸了一把大小麒麟。
黑瞎子的孩子紧随其后,也是个女宝,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鼻尖小巧,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雪珂笑着把她塞进黑瞎子怀里,还顺手把他滑落的墨镜往上推了推:“瞎子,给你送个小棉袄,以后可别再吊儿郎当的了。”
轮到胖子时,雪珂打开生育仓,里面依旧是个女宝,圆乎乎的脸蛋,肉嘟嘟的小手,看着就讨喜,跟胖子的憨实模样如出一辙。
“胖哥,给你整了个小闺女,你的愿望实现了。给,你的小公主。”
她一边念叨,一边快速安置好小团子,将她放进胖子怀里,小家伙似乎闻到了胖子身上的味道,小嘴巴又呶动了几下。
最后,雪珂走到标着“吴峫”名字的生育仓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仓门。
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女娃,眉眼灵动,眼尾微微上翘,像极了吴峫那标志性的狗狗眼。
雪珂看着怀里的小女娃,又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个男人怀里的孩子,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语气里满是错愕:“不是吧?吴峫的也是女孩?咋都是女孩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们家有一个闺女,张麒麟家一个,黑瞎子家一个,胖子家一个,吴峫家一个。
好家伙,五个爹,六个娃,除了自己操作的出了一个男孩,其他都是女娃啊!
雪珂哭笑不得,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娃:“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嘛。”
说完抬头看了看天。
小天道深藏功与名。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认真地给吴峫的女儿裹好襁褓,贴上恒温符,小心翼翼地放进他怀里。
做完这一切,雪珂直起身子,看着眼前六个男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小团子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青铜门前,巍峨的门扉下,一群昏迷的帅哥抱着软糯的小婴儿,画面既诡异又温馨。
地上的小团子们睡得正香,吴雪珂已经猜到了这场“女娃扎堆”的巧合,全是盗笔小天道的手笔。
它藏在天地法则的缝隙里,看着雪珂忙前忙后安置孩子,眼底满是得意。
第395章 盗笔100
这事的根源,还得追溯到吴三醒身上。
小天道可是亲眼看着吴三醒是怎么养吴峫的。
好吧,养是没大问题。问题是养成后的教导是真狠心啊。吴峫身上那股子狠劲、那股子不顾后果的执着,几乎刻进了吴峫的骨子里。
在他们看来男孩子嘛,生来就是要担责任的,总要在风雨里摔打成长。
如果孩子是个男孩,它是真怕吴峫照着吴三醒的路子走到底,什么都不管不顾,哪天又脑子一热去炸青铜门了。
但女儿就不一样了。小天道算得明明白白,吴峫这一辈,吴家四代内就没出过女娃娃,这唯一的小闺女,那就是吴家的掌上明珠、老太太的心尖肉。
别说让吴峫带着闺女去冒险,就算是闺女少了一根头发,吴家老太太能拿着拐杖追着吴峫打,打断他的腿都算轻的。
有这么个“小软肋”拴着,吴峫就算有再大的闯劲,也得收敛三分,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
再说到胖子,小天道更是摸透了他的性子。
想当初胖子对谢书映那股宠劲,简直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如今换成自己的亲闺女,那宠爱更是要翻倍,怕是要宠上天去。
小天道笃定,只要他闺女皱皱眉说一句“爹,别去盗墓,我怕”,胖子保准立马举手投降,别说下墓了,就算是听到“古墓”俩字,都得绕着走。
兄弟和心肝肉还是有差别待遇的。
最让小天道放心不下的,其实是张麒麟。
张家的天授、世代相传的承诺、青铜门的守护责任、族长的重担,这些东西像枷锁似的捆了张麒麟一辈子。
他相信这些在他的小“麒麟女”面前,全都是不值一提。
小天道太清楚张家的规矩了,族内通婚这么多年,男丁倒是不少,可麒麟女却是千百年难遇的宝贝,张家那群老不死的,可都是男光棍。
要是知道有麒麟女,还不一早就盯上?
别说张麒麟不会丢下闺女去守青铜门,就算他哪天天授失忆,忘了一切,也绝对忘不了自己的小闺女。
小天道甚至能想象到,张麒麟在失忆前,肯定不会给自己留什么寻找记忆的线索,只会仔仔细细记下闺女的所有资料,再写一封信,把张家的情况交代得明明白白。
只要知道那群比他大的长辈、同辈的族人,还有族里的小崽子们,全都是男的,还都觊觎着他的宝贝闺女。他敢保证,张麒麟肯定不会去找鬼的记忆。
恨不得把闺女栓裤腰带上,走哪都带着。
要不是他不给自己留了句‘我是张家族长’的留言,怕是醒了之后,自己就会提着黑金古刀就敢把张家给挑了,谁敢打他闺女的主意,他能跟谁拼命!
至于黑瞎子,小天道倒是没太笃定他的心思,但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若是个男孩子,以黑瞎子那跳脱不羁的性子,估计会当成“小徒弟”来养,教他玩枪、教他冒险,说不定还会弄个小墨镜给孩子戴上,培养出另一个“小瞎子”来。
到时候两个不省心的凑在一起,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还不如给个女娃娃,或许能坠着他点,让他收敛收敛心性,多几分稳重。
想到这里,小天道忍不住感慨自己的明智。
当初雪珂是没给他们塞生女丹控制性别,可她的生子丹都是天道给的啊。他也是天道啊。所以他 也有。
而且他这次没给吴雪珂生子丹,给的都是高积分。所以生子丹就自己留着了。
它看着地上熟睡的小团子们,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众人,默默拍了拍“胸脯”。
有这些小女娃在,吴峫、胖子、张麒麟他们,以后肯定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瞎折腾,青铜门也能安安稳稳的,世界本源也不会再受波及。
这波操作,简直是双赢!
雪珂又挨个检查了一遍众人的姿势,确保孩子们被护得严实,恒温符牢牢贴在襁褓上,才松了口气。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扫过青铜门内侧的黑暗,心里琢磨着出去探探路。
毕竟刚从末世传送回来,谁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更不知道此刻身处何地。
雪珂轻手轻脚地走到青铜门旁的缝隙处,那缝隙约莫能容一人通过,是之前他们进山时特意留的通道。
她侧身钻了出去,刚踏出洞口,一股凛冽的寒风就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瞬间刮得脸颊生疼。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红风衣,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域。
连绵的山峦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冰棱,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
“长白山?”雪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成,真穿回来了。”
这熟悉的雪景、刺骨的寒意,正是长白山雪季的模样,她绝不会认错。
她抬手掏出系统面板,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点,调出时间同步功能,又摸出自己的手机。
这手机是她在末世用晶核兑换的,防水防冻,还能通过系统自带的信号增强器连接网络。
片刻后,手机屏幕亮起。
吴雪珂联系上这个世界上的网络,上面显示出当前日期:一月十三日。
雪珂皱着眉梳理起时间线。
谢雨辰之前说过,他们是九月二十一日穿越到末世的,原本是想趁着长白山雪季来临前,办完青铜门相关的事,速战速决。
而吴二柏是十一月十八日带着人上山的,那会儿已经进入雪季,可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也顾不上恶劣天气,硬顶着风雪上了山。
“这么算下来,我们在末世待了一年零四个月?”
雪珂喃喃自语,“出去的时候是九月末,回来倒是还在雪季,就是这雪好像比往年更大些。”
她抬眼望了望漫天飞雪,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回来的时候是白天,要是夜里,在这茫茫雪地里,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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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盗笔101
吴雪珂不知道的是,自从吴二柏带着人上山后,没过几天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起初守在山外的人还以为他们只是深入了山区,信号受阻,可等了半个多月,依旧杳无音信,众人顿时慌了神。
吴二柏这次上山带了不少人手,加上后续吴家、谢家得知消息后,又陆续派了人来寻人,前前后后竟来了百十号人,在长白山外围搭起了临时营地,一边搜寻一边等候消息。
雪珂正站在洞口观察地形,琢磨着怎么去营地找人,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有人说话的声音:“那边好像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群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的人正朝着洞口跑来,为首的是吴家的一个伙计,平日里跟着吴二柏做事,也算机灵。
这群人手里拿着对讲机和登山杖,脸上满是警惕,显然是察觉到了洞口的动静,特意过来查看的。
雪珂心里咯噔一下——她这辈子的脸是天道重新捏的,和上辈子的模样截然不同,其实就算是上辈子的样子,这些人也不认识她啊。
她迅速收敛神色,脸上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不等对方开口,就率先说道:“各位,别误会,我是二爷手下的人,之前跟着二爷上山办事的。”
她故意提起“二爷”,也就是吴二柏,想着凭借吴二柏的名头,能先稳住对方。
吴磊等人闻言,脸上的警惕非但没减,反而更浓了。
他们上下打量着雪珂,见她穿着一身大红风衣,身上没有任何吴家的标识,语气也带着几分可疑,顿时对视一眼,心里打起了鼓。
“二爷手下的人?”吴磊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地问道,“可有凭证?二爷他们现在在哪?”
雪珂早有准备,一脸无奈地说道,“二爷他们还在里面,具体情况我不便多说,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出洞口的位置,示意他们跟自己走。
吴磊迟疑了片刻,转头和身边的人低声商议了几句。
眼下他们搜寻吴二柏等人已久,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就算对方有可疑,也不能放过。
他当即决定,留下几个人在洞口警戒,自己带着其余人跟着雪珂往里走。
雪珂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领着众人穿过狭窄的缝隙,来到青铜门前的空地上。
雪珂领着吴磊等人刚穿过缝隙走进空地,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混着男人的哄劝声,乱得像炸开了锅。
她抬眼一瞧,好家伙,地上的八个人竟全都醒了,怀里的小团子们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要么哼哼唧唧地找奶吃,要么扯着嗓子哭,场面混乱得让人头大。
刘丧靠在青铜门的阴影里,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活脱脱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他目光扫过场中,看着那些在道上人人传颂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手忙脚乱、手足无措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吴峫抱着自己的小闺女,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生怕碰疼了怀里的小不点。
小闺女哭得撕心裂肺,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念叨:“哎哟我的小祖宗,别哭了别哭了,爹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一边说,还一边笨拙地轻轻拍着闺女的后背,动作僵硬得可笑。
胖子也好不到哪去,怀里的小闺女一哭,他就慌了神,一会儿颠颠抱抱,一会儿掏出藏在背包里的安抚奶嘴递到闺女嘴边。
结果被小团子一巴掌拍开,哭得更凶了。
胖子傻呵呵的笑,还觉得自己闺女有劲。不过看到孩子哭的脸都红了,一副要把自己哭过去的架势,又担心起来。
“我的乖闺女,这可咋办啊?” 胖子急得抓耳挠腮,转头就看见吴二柏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啃手指,胖子立马凑过去想取经,结果刚靠近,就被吴二柏冷冷瞥了一眼,吓得他赶紧后退两步。
更有意思的是,吴峫和胖子哄完自己的娃,还得兼职哄张麒麟的闺女。
毕竟想要‘哑巴’哄人实在有些难为人了。
刘丧倒是想凑上去献殷勤。可张麒麟的警惕心堪比雷达,只要他俩靠近十步之内,他就会默默抽出黑金古刀,眼神冷得能结冰,吓得他赶紧止步。
刘丧看着这一幕,心里叹气。平时没孩子的时候,他还能凑到张麒麟身边说几句话,如今有了娃,张麒麟的警惕心直接拉满,他只要敢靠近,张麒麟就会拔刀相向,那架势,仿佛他要对孩子不利似的,吓得他压根不敢上前。
跟雪珂进来的伙计们,此刻一个个都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疑惑:这凭空冒出来的几个婴儿是哪来的?
瞧瞧二爷笑的那不值钱的样······
哎,他们的家主(吴峫)这是在哄孩子?笑的跟要吃人似的。
谢家人:家主怎么跟要哭了似的?是他们眼瞎了吧?一定是!
有几个年轻的伙计,更是看得傻眼了,嘴里下意识地嘀咕:“这、这是咋回事啊?二爷他们上山的时候,也没带孩子啊……”
“真是见鬼了。”
没人能回答他们的疑问,场中的混乱还在继续,婴儿的啼哭、男人的哄劝声、伙计们的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把青铜门前的空地变成了菜市场。
黑瞎子是第一个注意到雪珂的,他抱着自己的小闺女,脚下生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嬉皮笑脸,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警惕和试探。
他本来是想问空间晶核的事——醒来后发现身上的空间晶核不见了,他第一反应就是雪珂提前醒了,趁他们昏迷的时候给摸走了。
他之前就找吴二柏和谢雨辰确认过,俩人都说自己的晶核也没了,还说肯定是末世的天道不让带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回来,让他别多想。
第397章 盗笔102
可黑瞎子才不信这套说辞,他们这个世界里,不科学的东西还少吗?
青铜门、粽子、异能,哪一样是科学能解释的?凭什么偏偏晶核带不回来?
可他不敢跟吴二柏和谢雨辰犟。
一来,他没有证据证明是雪珂拿的,只要雪珂不承认,他就算闹翻天也拿不回晶核;
二来,他还指着吴二柏和谢雨辰兑现承诺,给他人工翻倍的报酬呢,要是惹急了俩人,别说晶核拿不回来,加钱的事也得泡汤。
黑瞎子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人啊总不能两头都空不是?钱和晶核,总得占一样啊。
要是能拿回晶核最好,要是拿不回来,里面装的那些宝贝还给黑爷也行啊。养孩子可是很费钱的!
那可是他在末世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心头宝,还有黑瞎搜刮的古董,还有成堆成堆的黄金啊!就这么没了,实在是让黑爷心肝脾肺肾都疼。
可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跟在雪珂身后的那群伙计,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不好说穿越的事的。
不然青铜门就别想安静了。到时候要是有人学他们炸青铜门,难道那抠门记仇的小天道,说不定会把这账都算在他们身上。那可就亏大了。
“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黑瞎子话到嘴边改了口,抱着怀里的小闺女晃了晃,嬉笑道,“你看这几个小崽子,醒了就哭,可把我们给折腾坏了,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饿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雪珂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找个没人的地方,俩人单独聊聊。
自打吴二柏来了,黑瞎子就不敢喊吴雪珂‘老板娘’。有谢雨辰守着,喊‘老板娘’,谢当家自然高兴。有钱拿。
当着二爷的面还这么喊,这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嘛?要是因此惹得吴二柏对谢当家不满,自己的小钱钱不就飞了?
所以他早早就改口了。机灵的一批。
雪珂何等机灵,瞬间就明白了黑瞎子的意思,但她不打算承认。也就不会和他‘聊聊’了。
她顺着黑瞎子的目光看向场中混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故意装作没看懂他的眼色。
她开口道:“都急啊,我这还有婴儿营养液呐,先给孩子们吃点。应该是饿了。等着,我这就给孩子们拿出来。”
说着,她转身就去翻自己的背包,压根没给黑瞎子单独说话的机会。
这还是吴二柏请末世的大夫配置的。婴幼儿专供。
黑瞎子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抱着怀里的小闺女,在一旁干着急。
他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跟雪珂对峙,就算拿不回晶核,也得把里面的宝贝要回来!
吴二柏抱着自己的小孙子,倒是比其他人从容不少,他轻轻拍着孙子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宠溺,时不时还低头亲一口孙子的小脸蛋。
看着场中混乱的景象,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暗暗想着:还好回来了,以后有这些小崽子在,这群家伙应该能安稳过日子了。
谢雨辰抱着怀里的小闺女,指尖刚触到那软糯的脸颊,眼眶就瞬间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失态。
他看着小姑娘那眉眼间的娇憨,像极了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里的模样,却又比记忆里更真实、更温暖。
瞥见雪珂走来,谢雨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抱着孩子就冲了过去,脚步都有些踉跄看。
仿佛怕慢一步,怀里的宝贝就会消失似的。
他嘴里张张合合,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只发出细碎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眼底的狂喜与珍视,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黑瞎子见他冲过来,下意识就抱着自己的小闺女往旁边躲,动作倒是快,可身形却格外僵硬,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潇洒不羁。
他双手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团子,胳膊绷得笔直,仿佛抱着的不是软糯的婴儿,而是一颗一触即发的炸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疼了怀里的小家伙。
雪珂看着谢雨辰泛红的眼眶,无奈地摊了摊手,笑着指了指不远处吴二柏怀里的男宝:“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龙凤胎。”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你要是想把他们当成谢书庭和谢书映,也没什么不行。但名字最好换一个,我跟之前的书映相处了几十年,听着老名字总觉得别扭。”
她的意思是不管他们是不是那两个孩子。但她和那俩孩子相处几十年了,所以不会接受他们被人代替。
她这话看着是在否定,但却稳住了谢雨辰的心。他反而更信了几分。
是啊,雪珂与那个世界的谢书映、谢书庭相处了大半辈子,感情早已深厚,怎会愿意让别人轻易替代?就算是这个世界的他们,也别扭啊。
不过是名字而已,他有的是心思给孩子们起更好的,只要这两个小家伙在身边,就够了。
谢雨辰渐渐平复了情绪,安安静静地抱着小闺女,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遍遍地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越看越觉得眉眼间藏着自己的影子,心底那股缠绕多年的执念,竟在这一刻缓缓消散了。
原来,他不是只能活在回忆里;原来,他也可以拥有这样真切的温暖;原来,他值得被这般珍视,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谢雨辰低头,在闺女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满足。
场中的混乱还在继续,婴儿的哼哼声、男人们笨拙的哄劝声、伙计们的低笑声交织在一起,却没人觉得烦躁,反而都透着一股暖意。
那些贴在襁褓上的黄符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和的暖意,孩子们被裹得严严实实,半点也不觉得冷,反倒精神得很,时不时蹬蹬小短腿,发出清脆的笑声。
第398章 盗笔103
众人收拾妥当,顺着积雪覆盖的山路往山下走。
吴峫抱着自己的小闺女,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冰棱,一边跟身边的王蒙抱怨:“这小祖宗也太闹腾了,刚哄好又哼哼,也太磨人了!”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可他的眉眼间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指尖还轻轻挠着闺女的小脸蛋,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王蒙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一抽,故意逗他:“那老板,要不这孩子我替你抱着?我不嫌烦,保管给你哄得安安静静的!”
吴峫瞬间噤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马加快脚步往前面挪,离王蒙远远的,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护犊子似的把怀里的闺女搂得更紧了。
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引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闷笑起来。
吴二柏抱着小孙子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欢声笑语,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张麒麟抱着自己的麒麟女,走在队伍中间,全程一言不发,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只要有人靠近十步之内,他就会投去警惕的目光,活脱脱一个“女儿奴”保镖。
胖子抱着闺女,一边走一边给她哼着跑调的儿歌,虽然他嗓音粗粝,唱得乱七八糟,可怀里的小团子却听得津津有味,小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模样格外讨喜。
刘丧跟在后面,偶尔会帮着扶一把差点滑倒的伙计,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张麒麟怀里的孩子身上,眼底满是好奇,却不敢轻易靠近。
黑瞎子抱着孩子,依旧是那副僵硬的姿势,走两步就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闺女,生怕她不舒服。
他还在琢磨着空间晶核的事,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雪珂,却始终没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往日里单调又难走的长白山雪路,因为这几个小团子的到来,竟变得格外热闹有趣。
漫天飞雪落在肩头,寒风呼啸而过,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暖暖的。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调侃声,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成了这雪季里最动人的旋律。
吴峫走在雪地里,看着怀里闺女熟睡的脸庞,心里忍不住嘀咕:“这闺女这么小一只,也不知道好不好养活。要买最好的奶粉的吧?我看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的小裙子,也不知道贵不贵。”
**
话说这隔辈亲,真是不讲半点道理。
在孩子们没出生前,吴二柏对吴雪珂这个“便宜闺女”,那宠溺劲儿简直没边儿,连带着还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哪怕这闺女总爱挑战他的权威,动不动就凑过来贴贴抱抱,在一众手下面前闹得他面红耳赤,吴二柏也从来没真生过气,反倒事事都顺着她。
不管是末世里稀缺的晶核,还是他费尽心思搜来的古董字画,总想着先给闺女留一份。算是给闺女攒嫁妆了。
可自打孩子们落地,亲闺女在他眼里瞬间就不香了。
下山的路上,明明每个孩子的襁褓上都贴了恒温符,暖意源源不断,压根不怕冷,可吴二柏还是嫌队伍走得慢,时不时回头催一催:“快点快点,别磨蹭!冻着我孙子外孙怎么办?”
他怀里抱着雪珂和谢雨辰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护在衣襟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家伙的脸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全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跟在后面的亲闺女,仿佛那不是他疼了许久的闺女,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跟班。
雪珂走在队伍末尾,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抽了抽。
以前她在末世刚砍完六级异植,浑身是血地回来,这老爹都能忘了她是能一刀劈了丧尸潮的大佬,冲上来就拉着她的手问疼不疼,转头就勒令吴峫“好好照顾你妹妹,要是让她受半点伤,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现在倒好,有了孙辈,他瞬间就记起来了,自己闺女是能画符炼丹、能扛刀打怪的武林高手,是道门大佬,就瞬间能‘自立自强’了。
现在更是个妥妥的好用工具人,只有孩子们需要的时候才能想起她。
更过分的是,吴二柏一路走一路嘚瑟,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小孙孙。
在吴二柏眼里堂孙子和外孙,那都是小孙孙。
他是不偏心了,但就是因为光顾着嘚瑟小孙孙了,压根没顾上给手下介绍身边的亲闺女。
搞得那群吴家的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满脸好奇,却没人敢多问。
二爷怀里的孩子是哪来的?这位跟着二爷的红衣姑娘又是谁?明明看着跟二爷关系不一般,可二爷连提都不提,他们也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还以为吴二柏抱得也是吴峫的孩子呐。他们都默认吴峫家的是龙凤胎,谢当家的就一个。
只有谢家人知道自家的小主子是龙凤胎。但因为被叮嘱过,吴二爷是孩子外公。他们也不敢和吴二爷抢啊。
而他们家主还没把夫人娶到手呐,这这这···未婚先孕啊!他们甚至边都不敢往上凑。就怕表现不好给自家家主的追妻之路添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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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雨辰跟在吴二柏身边,将他这副“外孙至上”的模样尽收眼底,又转头看向队伍末尾气鼓鼓的雪珂,眼底忍不住泛起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闺女,轻轻拍了拍,随后将襁褓小心地递给身边的谢大,语气温和:“帮我照看一会儿,别冻着小姐。”
谢大接过襁褓,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闺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这可是当家的亲闺女!是他们谢家的大小姐啊!
谢大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小宝贝,刚站稳脚跟,一群谢家伙计就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踮着脚往里看,脸上满是欢喜,小声议论着。
“我的天,大小姐也太可爱了吧!”
“以后咱们谢家也有小公主了!”
那股子开心劲儿,仿佛中了大奖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呐。
第399章 盗笔104
谢雨辰没理会身后的热闹,脚步轻快地朝着雪珂走去,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力道,无声地安抚着自家气呼呼的爱人。
雪珂侧头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委屈:“你看他,有了外孙就忘了闺女!”
谢雨辰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没说话,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隔辈亲好啊!简直太好了!
岳父大人的注意力全被外孙吸引走了,哪里还顾得上盯着他俩的事?
等回到吴家,他再把小闺女往岳父怀里一塞,岳父看着可爱的外孙女,定然舍不得让孩子被人说成私生子。到时候,他俩的婚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说起来,孩子固然重要,可在他心里,终究是比不得夫人的。
毕竟孩子就算放在岳父身边,也是他谢雨辰的种,迟早要叫他一声爹,跑不了。
可媳妇就不一样了,这么好的雪珂,要是不抓紧点,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抢跑了。
谢雨辰握紧雪珂的手,眼底满是笃定——这一世,她也必须是他的!
他一定要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家,给她和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家。
前面的吴二柏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瞥了一眼,见谢雨辰正牵着雪珂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但有孙万事足的吴二柏却也没多说什么,转头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外孙子,嘴里继续念叨着:“慢点走,别颠着我大外孙!”
那偏心的模样,气得雪珂差点抬脚踹他的背影。
吴二柏若有所感,头都没回,怕被她看到脸上的笑。
谢雨辰轻轻拉住她的手,低声哄道:“别气,我最爱你了好不好?你乖,二爷也是顾忌你现在长大了,不好亲昵的。咱不和孩子吃醋好嘛?”
雪珂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轻轻“哼”了一声,却还是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队伍依旧在雪地里前行,吴二柏的叮嘱声、伙计们的笑声、孩子们偶尔的哼唧声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驱散了长白山雪季的所有寒意。
吴二柏走在最前面,怀里护着心爱的外孙子,心里美滋滋的——有孙辈在,吴家后继有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
至于亲闺女,反正她本事大,不用他操心,多疼疼孙辈怎么了?隔辈亲,不就该这样吗!
出了长白山腹地,路况豁然开朗,队伍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早已在山外等候的车队早已发动引擎,暖风吹散了众人身上的雪气,车厢里铺着厚实的软垫,正好用来安置熟睡的小团子们。
眼看着年关将近,吴二柏心里暗叫糟糕。他和吴峫俩人一同失踪数月,老母亲定然日夜牵挂。这个年估计也没过好。
不过如今家里添了孙辈这等大喜事,正好带回去让老太太乐乐,也算是给她一份新年大礼。
他特意寻了个空档,拉着谢雨辰走到一旁,语气和善却透着几分郑重:“小花啊,这个年你姑奶奶大抵没心情过,我想带雪珂和孩子们回吴家老宅,让老太太见见重孙辈。”
吴二柏向来是个讲究人,即便认定了谢雨辰是自家孙女婿,也绝不会越界替他做主孩子的事。
毕竟雪珂是他闺女,他能替她拿主意,但俩孩子有谢雨辰一半,这事得问过人家的意思。
谢雨辰闻言,哪里敢不同意,当即点头应下,语气恭敬:“二爷放心,理应如此。谢家那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先陪您和雪珂回吴家拜访姑奶奶,给老太太拜年,之后我再带孩子们回谢家。”
他心里门儿清,眼下正是博取吴家好感的关键时候,若是先顾着谢家,反倒显得失礼,给媳妇家里人留了坏印象,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虽说谢吴两家本就是沾亲带故的亲戚,但如今他是以雪珂未婚夫、孩子爹的身份上门,礼数半点不能少,总得让吴家上下都认可他这个孙女婿才行。
俩人的对话恰好被不远处的吴雪珂听了去,她抱着胳膊挑眉瞥了吴二柏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吆吆吆,吴二爷今天倒是想起你还有个亲闺女了?”
她这话里带着几分打趣,几分委屈,听得周围几个男人都忍俊不禁。
吴二柏被她酸得冒泡的语气逗笑,伸手挠了挠鼻尖,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不是不疼雪珂,只是雪珂脑海里装着俩人几十年的相处记忆,亲昵得自然又熟稔,可他对这份“父女情”还在适应。
说实话他心里是实打实的喜欢这个闺女的,可让他像雪珂那样凑上去贴贴抱抱,实在做不到那般亲昵。索性便将满腔慈父心都倾注在了几个小团子身上,至少对着孩子,他的温柔与宠溺能毫无顾忌地流露。
眼看气氛有些微妙,胖子赶紧上前打圆场,一手抱着自己的粉色襁褓,一手拍了拍雪珂的胳膊:“妹子瞧你说的,二爷这不是疼孙辈嘛!再说了,你这个当妈的,也没抱过我们圆圆啊。来,圆圆,咱们让妈妈抱抱。”
“圆圆”是胖子刚给闺女起的小名,想着闺女圆乎乎的脸蛋讨喜,便随口定了下来。
他说着,直接将怀里的小团子往雪珂怀里塞,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自家宝贝闺女。
雪珂自然知道胖子是在打趣她,也不生气,顺势接过襁褓,低头仔细端详怀里的小丫头。
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脸蛋粉嘟嘟的,连小嘴巴都是圆圆的,可不就配得上“圆圆”这个小名嘛!
孕育仓出来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处理的很干净。所以没有被泡的发皱的情况。她指尖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颊,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胖子空出手来,目光立马锁定了张麒麟怀里的小女娃,搓着手凑过去,语气讨好:“小哥,让胖爷抱抱你家闺女呗?就抱一下,保证给你护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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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盗笔105
张麒麟抱着孩子,眼神迟疑了片刻,看了看胖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丫头,终究是缓缓松了手,将孩子递了过去。
这一幕若是被刘丧看见了,怕是又要酸上好几天——他平日里想靠近张麒麟半步都难,更别说抱他的孩子了,胖子倒是轻易就得了这份信任!
张麒麟这个人吧,他可以把自己后背交给你。但孩子不一定。
因为他自己身手好,也愿意赌。但孩子不行。他承受不住那个意外。能把孩子交出去,可见对胖子各方面的信任。
胖子抱着裹着麒麟纹抱被里的小丫头,快步凑到雪珂身边,献宝似的说道:“妹子你看你看,这姐俩长得多像啊!以后定是咱们这圈子里最俊的两个小姑娘!”
雪珂撇了撇嘴,仔细对比了一下怀里的圆圆和胖子怀里的小丫头,忍不住反驳:“这哪里像了?咱们圆圆是圆脸软萌款,小麒麟是瘦长脸,眼尾微微上挑,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俩人走的都不是一个路子!”
胖子摸了摸后脑勺,也不反驳,转头看向张麒麟,语气兴冲冲的:“小哥,既然我家叫圆圆,那你家闺女小名就叫‘团团’呗?团团圆圆,多吉利,正好凑个姐妹名!”
张麒麟闻言,眉头微蹙,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不要。叫‘心心’。”
“吆嗬!”胖子夸张地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吴峫的肩膀,“可以啊小哥,还嫌弃胖爷起的名儿!行吧行吧,心心就心心,是比团团好听!”
吴峫抱着自己的小闺女,也凑了过来,眼神促狭地打趣张麒麟:“小哥,这‘心心’,是心肝宝贝的心心吧?”
这话一出,张麒麟的耳尖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帽子,遮住泛红的耳尖,转头看向窗外的雪景,刻意避开了众人的目光,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吴峫和胖子对视一眼,立马明白了他这是害羞了,俩人凑在一起,捂着嘴嘿嘿直乐,却不敢直接拆穿。
谁不知道张麒麟害羞的时候且记仇啊,要是逼急了他,真能抬手就揍人。
小哥打人可疼了!
吴二柏抱着怀里的外孙子,可目光扫过胖子和张麒麟怀里的小丫头时,终究是按捺住了伸手去抱的冲动。
这俩孩子和谢雨辰的龙凤胎不一样。谢吴两家本就亲如一家,他虽舍不得雪珂早早嫁人,却从没想过拆散她和谢雨辰。
俩孩子是实打实的吴家外孙,他带回去给老太太瞧,天经地义。
可胖子和张麒麟的孩子就不同了。
虽说骨子里也流着吴家的血,可孩子怎么来了,他们心知肚明。
终究是俩人家的娃,他就算再喜欢、再眼馋,也不能越界强迫人家把孩子交给他带。
这点分寸,吴二柏还是有的,既是给胖子和张麒麟留面子,也是避嫌,免得让人觉得他仗着吴家势力,要强抢人家的孩子。
胖子何等通透,早就摸透了吴二柏的心思,心里暗暗感激他没开口提带孩子的事。
这份沉默,就是最实在的保证。表明吴二柏绝不会跟他抢闺女。要是他们不愿意,吴家也不会去私下说什么。
没了这层顾忌,胖子倒也不排斥孩子和吴家人亲近,毕竟为人父母,谁不希望自家孩子能多几个真心疼爱她的长辈?
至于被吴家牵连的事,胖子也想得开。他和吴峫早就绑在了一根绳子上,就算现在跳出来说断交,道上也没人信。
更何况孩子妈是雪珂,是吴家的大小姐,他就算想躲,也躲不开。
倒不如坦然接受,有吴家这棵大树护着,孩子以后也能少受些苦,这点他还是信得过吴家的。
当然,这话要是放在男娃身上,胖子或许还会多琢磨琢磨,可自家是闺女,吴家上下宝贝还来不及,怎会让她受委屈?
想通这些,胖子朝张麒麟递了个眼神,还悄悄比了个吴家专属的密语手势。
张麒麟虽话少,却极懂胖子的心思,指尖轻轻动了动,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他也清楚,自己和胖子都是单身汉,平日里闯南闯北惯了,对养孩子这事实在抓瞎,有吴二柏帮忙照拂,孩子才能过得更安稳。
得到张麒麟的默许,胖子抱着裹着黑色抱被的小心心,乐呵呵地朝吴二柏走过去,将孩子轻轻递到他面前:“二爷,您可不能偏心啊!这心心也是您的外孙女,您得抱抱!”
吴二柏猛地抬头,脸上满是受宠若惊,连忙将怀里的外孙小心翼翼地交给身边的坎肩,双手接过小心心,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胖爷,您这是……”
吴二柏是真激动了,不自觉的敬称都喊出来了。生怕自己理解错了。
胖子搓了搓手,笑得一脸精明:“二爷,您也知道我和小哥的处境,我俩都是粗人,对养孩子这事实在没经验,抓瞎得很。
您看这样行不?我俩出钱,孩子的奶妈、奶粉这些,您帮忙照拂一两年,等孩子能正常吃东西、能跑能跳了,我们再把她接走。
好歹都是您的外孙女,您可不能不管啊!”
这就是说他和张麒麟都同意孩子认吴家这个外家了。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吴家人脉广,找的奶妈肯定靠谱,比他们自己瞎找强多了。
而且吴家家大业大,就算有人想打孩子的主意,想诱惑奶妈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吴家的势力,这份威慑力,可不是靠个人武力能比的。
孩子跟着吴二柏,他才能真正放心。
吴二柏瞬间明白了胖子的意思——这是不介意孩子认吴家这门亲,以后两家就当亲戚走动。
他顿时乐开了花,抱着小心心不肯撒手,连声道:“好好好!都是一家人,谈什么钱!两个孩子我还是养得起的,钱你别再提了,我是孩子的外公,照拂她们是应该的!”
第401章 盗笔106
胖子也不矫情,知道吴二柏说到做到,肯定不会因为他没给钱就亏待孩子。
这样一来,他省下来的钱,就能全给自家圆圆买好吃的、买漂亮小裙子,都给闺女留着!
他乐呵呵地应下,转头就看见张麒麟想开口,赶紧拉着他走到一旁,低声给他讲这里面的道理。
张麒麟本不想这样,他更想靠自己的能力养孩子,想用自己的钱给心心最好的,可胖子的话确实有道理。
虽然这算是占了吴二柏的便宜,但,最终,对孩子的疼爱还是战胜了心底的占有欲,张麒麟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占这个便宜了。
车厢里最开心的莫过于吴峫了。他抱着自己的小闺女,凑到王蒙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养孩子多费钱啊!二叔既然都答应养胖子和小哥的娃了,应该不介意多养一个吧?
毕竟我这闺女,可是吴家第四代唯一的独苗女娃,得多疼疼!”
那抠门的模样,活脱脱一副“能省则省”的邪帝做派。惹得王蒙直翻白眼。
巧得很,他师傅黑瞎子也是这么想的。
黑瞎子抱着自己的小闺女,看着吴二柏对小心心疼爱有加,心里也动了心思——养孩子太费钱了,更费精力,吴二柏出手大方,肯定不会亏待孩子,要是能让他顺便照拂自家闺女,那简直是美事一桩!
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不想让孩子和吴家扯上太深的关系是真的,毕竟他向来喜欢自由,不想被家族束缚。
可想占这个便宜也是真的。孩子前几年最费人费钱,等能吃饭了就好了,起码奶妈和奶粉钱能省一大笔。
到时候孩子还小,就算在吴家待过几年,长大后记忆也会模糊,他也不怕孩子被吴家人“洗脑”,简直完美!
黑瞎子当即凑过去,厚着脸皮说道:“二爷,您看我家闺女也挺乖的,要不也一起放您那照拂两年?”
那无赖的语气,看得众人都笑了。毕竟这孩子可和吴雪珂没关系。
吴二柏斜睨了他一眼,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飕飕地抛下一句:“可以。从你下次的佣金里扣,双倍。”
黑瞎子瞬间垮了脸,心疼得直抽气——他那佣金可是辛辛苦苦赚来的!
可转念一想,吴家挑的人靠谱,孩子的吃喝用度肯定是最好的,自己养不仅要费心挑选奶妈,还得时时刻刻盯着,实在不合算。
最终,他还是咬牙点头:“行!扣就扣!可您得保证,给我家闺女最好的待遇!”
“放心,都和我的外孙女一样待遇,我还不至于亏待一个孩子。” 吴二柏抱着小心心,看着他的时候倒是冷肃。
这话黑瞎子是信的。就这么的,孩子倒是都归吴二柏养了。
车厢里的气氛愈发热闹,孩子们偶尔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大人们的调侃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吴峫打趣黑瞎子抠门,胖子炫耀自己的精明,张麒麟靠在窗边,眼神温柔地看着熟睡的小心心,刘丧则在一旁默默看着襁褓里的小心心,满是羡慕。
车队缓缓驶在雪后的公路上,朝着长沙吴家老宅的方向进发。
窗外的雪景不断倒退,洁白的雪花落在枝头,像是披上了一层银纱,而车厢里的温情,却早已冲淡了冬日的严寒,预示着这个新年,注定会格外热闹与圆满。
吴二柏靠在座椅上,一手抱着圆圆,一手轻轻拍着坎肩怀里的外孙子,看着车厢里热闹的众人,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真好,突然有了这么多小孙辈,他这辈子算是无憾了。
而且有了孩子在,回去应该不会被母亲训斥了吧?
至于雪珂之前那点“被偏心”的小委屈,吴二柏摸了摸鼻尖,暗暗想着:还是交给老太太吧。毕竟在他妈那,她也属于‘隔辈亲’。
雪珂靠在谢雨辰怀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自家老爹抱着小心心爱不释手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也没真生气。
她心里清楚,老爹不是不疼她,只是隔辈亲的滤镜太厚,更何况这些小团子确实可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多抱抱。
谢雨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偷笑。
他觉得挺好的。不然现在抱媳妇的机会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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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驶进吴家老宅的青砖大院,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佣人连忙上前开门,通报声此起彼伏:“二爷回来了!大少爷也回来了!”
吴二柏抱着外孙率先走下车,身后跟着一众抱着孩子的男人,还有被谢雨辰牵着的吴雪珂,一行人浩浩荡荡,热热闹闹地涌进了老宅。
吴家的下人和伙计看到抱孩子的众人都懵了。这场景···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啊。
这这这······二爷笑的也太······
呵呵,看的他们起了一次鸡皮疙瘩。
正厅里,吴家老太太穿着一身藏青色暗花棉袄和同款长裙喝茶。听见动静,立马,快步迎了出来。
当看到众人怀里抱着的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时,老太太眼睛瞬间亮了,脚步都快了几分,若非身边佣人及时搀扶,差点没站稳。
她都这个年纪了,唯一的孙子还整天不着家。别说曾孙辈啊,一提相亲跑的比兔子都快。就算不是她的曾孙,看到这么多小婴儿她也高兴。
而且能被老二带回来的,她不信跟她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慢点慢点,妈您别着急!您曾孙跑不了。” 吴二柏连忙将小心心递给身边的雪珂,快步上前扶住老太太,语气里满是关切。
老太太一听真是‘曾孙’更高兴了。一把推开他,眼神直接就黏在孩子们身上了。
她伸手就想去抱,可看着六个小团子,又犯了难,不知道哪个是自家的曾孙。
总不会都是吧?她家孙子没那么畜生。他要是是个好色的,也不至于三十六七了都没个女朋友。
可看他家老二怀里有一个,自家孙子怀里也有一个。还有小花。也没听谢家有小辈出生啊。就算刚出生的也不至于直接抱自己家啊。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小花才先来她家暂时歇脚?还是说这仨都是她的曾孙孙?
想到后一种可能老太太高兴的不行。
第402章 盗笔107
她先是摸摸吴二柏怀里的小家伙,凑过去亲了亲。又走到谢雨辰身边,轻轻摸了摸小宝贝的脸蛋。
最后,当她看到吴峫怀里的小闺女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睛里瞬间泛起了光,伸手就抱了过来,再也不肯撒手。
“太奶奶的曾孙孙哟!” 老太太将小闺女紧紧护在怀里,低头一遍遍地亲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珍视。
老太太一看吴峫笑呵呵的,一副骄傲的样子,还带着点解脱,就知道没认错:“男娃女娃?”
吴峫腰板挺的更直了:“女娃!”
吴峫可不骄傲嘛?他爷他爸可都没闺女。就他吴峫给他老吴家生了一个。
“好好好,这可是咱吴家四代唯一的女娃娃啊······”
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嘴里反复念叨着“真好”,笑着笑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却是喜极而泣了。
老太太抱着孩子,抬头望向天花板,哽咽着说道:“老五啊,你看看,你吴家也有女娃娃了!你要是还在,肯定也得高兴坏了!可惜哦,你没看到……”
就在这时,吴雪珂默默举起手,小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委屈巴巴地说道:“奶奶,还有我呢。”
老太太可不知道谢书映穿越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雪珂了。
她看着雪珂转头问她二儿子:“二白啊,这是?”
吴二柏有些不自在:“娘,这···是我闺女?”
老太太:“亲生的?”
没办法,在这方面自家儿子比孙子还不靠谱。不问一句她还真不敢确定。
她这话一出,谢雨辰、胖子等人都没忍住,低笑出声,连一向清冷的张麒麟,嘴角都悄悄勾起了一抹弧度。
“嗯。”吴二柏都不敢看自家老娘了。虽然想好了解释的借口,但对上自己的老娘,还是心虚的不行。
得到确切的回应,老太太连忙将怀里的小曾孙女递给身边的佣人,伸手拉过雪珂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喜欢。
来之前众人都特意打扮过一番,吴雪珂更是。她现在身上穿的都是吴二柏亲自让人准备的。
一身米白色旗袍,衬得她愈发雅致动人。旗袍上绣的的红梅踏雪图,耳上是银质柳叶嵌蓝晶耳钉。
胸前挂着的是玉质手中折扇,扇面上“寒江独钓图”意境悠远。
青绿色的吊坠坠着浅青色流苏,琥珀坠子轻轻晃动。手腕上的银质缠枝纹手镯古朴雅致,内壁刻着的“平安”二字,是吴二柏特意从自己的私库中特意挑选的。
雪珂本就长着一双吴家人特有的圆眼,此刻眼神幽怨,眼底带着几分惹人怜的水汽,模样乖巧又委屈,看得老太太心都软了。
想起吴二柏说的,这是他遗留在外二十年的亲闺女,老太太心里瞬间涌起一阵心疼,眼圈当场就红了:“我的乖孙女哦,这么多年,你在哪委屈着呐?”
吴二柏一看这架势,心里暗道不好。他妈年纪大了,可不能太过伤怀,不然身子扛不住。
他赶紧上前搀扶老太太,柔声劝道:“妈,雪珂这不是回来了嘛,以后再也不会受苦了,您别伤心,小心身子。”
可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反倒暴露了自己。
老太太猛地转头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怒火,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气得声音都在抖:“都是你这个不负责的!要是当年你多上点心,我孙女能在外流落二十年,受那么多苦吗?你这个当爹的,合格吗!”
吴二柏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低着头挨训,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太太骂完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缩着脖子的吴峫,眼神瞬间更凶了。
在吴二柏编的故事里,是吴峫没忍住欺负了孩子妈,后来又因为能力不行,没能带着人回来,让她在偏远小山村独自生产,最后难产而死。
“还有你!” 老太太拿起拐杖,轻轻往地上一敲,语气严厉,“没成婚就欺负人家姑娘,这是君子所为吗?就算有万般难处,你也不能让人家姑娘独自在外面生孩子啊。
你这就是不负责任!”
在老太太看来,就是如此。没成婚就算欺负了人家姑娘。不管什么原因没带着姑娘回来,没保护好人家姑娘,就是他无能。
而且他还没把孩子妈的尸体带回来,这也是错。死了怎么了?死了也是孩子妈啊!怎么也要葬入祖坟好好祭拜的!
吴峫被训得满脸通红,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奶奶您说得对,是我不好,是我无能。”
他偷偷看向吴二柏,眼神里满是埋怨。埋怨他二叔就是故意。故意编的这样的故事让他挨训。
老太太越想越气,当即下令:“给我把这两个不负责任的东西,拉去祠堂罚跪!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一旁的佣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但他们也不是真想去架着人。他们可不敢。这就是个态度。毕竟二爷在外面再厉害回家也还是要听老娘的。
还想辩解的吴二柏和一脸委屈的吴峫无奈,怕老太太真的气出个好歹来,只好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看着吴二柏和吴峫被佣人跟着往祠堂走,谢雨辰目光流转,先瞥了眼被老太太拉着说话的雪珂,又转头看向老丈人紧绷的背影,再瞧瞧大舅哥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沉默两秒后,默默抬脚跟了上去。
跪就跪吧,他心里门儿清——老太太此刻正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问。
等会儿反应过来,定然会想起他这个“没成婚就跟雪珂生了龙凤胎”的准孙女婿。
比起吴峫,自己这个把人家刚认回来的亲孙女‘欺负’的男人,明显更加不能原谅。与其等会儿被揪出来罚跪,不如主动领罚,反倒显得他知情识趣,有担当。
更何况,能跪吴家祠堂,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认可?
只要吴二柏和老太太不把他赶出去,就是不否认他和雪珂的关系,就等于认了他这个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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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盗笔108
在吴二柏编的那套说辞里,他和吴峫他们是倒斗的时候被算计了,然后流落到一个小村子,然后和里面的姑娘结了缘。而自己的那个‘结缘’对象就是吴雪珂。
吴二柏也是去找他们的时候才发现的雪珂的身份。
他怀疑老丈人编这么个故事其实就是对他不满的。想借此机会收拾一下她。
所以······
这锅,他背得心甘情愿。
既能在老丈人面前卖个好,显得自己知错就改、有责任心,又能彻底绑定和吴家的关系。只要过了老太太这关,不被吴家丢出去,这吴家女婿的位置,他就稳坐了!
到时候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也能风风光光娶雪珂进门。
谢雨辰脚步轻快地追上队伍,默默走到吴二柏身侧,垂首而立,一副“我也该罚”的乖巧模样。
佣人见状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吴二柏,却见吴二柏脸色瞬间沉了一瞬,腮帮子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显然是在咬牙切齿。
这小子·····倒是聪明。但是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吴峫被架在一旁,把吴二柏的微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偷偷拐了拐谢雨辰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朝他使了个眼色,眼底满是戏谑与替他高兴的意味。
可以啊谢当家,这觉悟够高!主动来领罚,既能让奶奶不那么生气,也能趁机巩固自己孙女婿的地位。
毕竟外人可没有跪祠堂的待遇。只要他不被赶出去,这女婿位置稳了!
二叔自己现在就是被罚的。他要是出言赶人,那奶奶反应过来后,就会联想到二叔亲眼看着自己流浪在外的孙女被人占了便宜,未婚生子。估计会更生气。
这样二叔就会自动分担了专属于小花的那份怒气。所以二叔也不会轻举妄动。
小花怎么都不亏的。
谢雨辰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说话,依旧垂首站着,姿态恭敬又坦荡。
他知道吴二柏此刻心里定然憋着气,可他既然敢主动跟来,就有把握让吴二柏默许。
毕竟,他是孩子们的爹,是雪珂认定的人,吴二柏就算再气,也不会真的太过为难他这个“准女婿”。
吴二柏瞪了谢雨辰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罢了,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担当,人······
想到之前对谢雨辰的认知,看他主动要来跪,也就没再阻止。
既然他要跪,那就让他跪着,也好让老太太看看,这小子不是个没良心的,值得雪珂托付。总不好真的因为自己的那点私心,就让老娘气出个好歹啊。
一行人很快走到祠堂门口,佣人早已备好蒲团,吴二柏率先弯腰跪下,吴峫也只能认命地跟着跪下,谢雨辰则紧随其后,规规矩矩地跪在另一侧。
三个大男人并肩跪在蒲团上,腰板笔直。
祠堂里香烟缭绕,供奉着吴家历代先人的牌位,气氛肃穆。
吴二柏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气。
这小子,倒是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罢了,既然他有这份心,雪珂也愿意跟着他,还有孩子们做纽带,他还能反对不成?
等这场罚跪结束,就好好商议商议他和雪珂的婚事,也好给孩子们一个名分。
祠堂里依旧肃穆,可三个跪着的男人心思各异——吴二柏盘算着孩子们的户口和雪珂的婚事,吴峫想着自己的小闺女嘿嘿直乐,谢雨辰则笃定着自己的女婿位置,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自从那天谢雨辰跪在祠堂没被赶出来,便放松了,想着凭着龙凤胎这层纽带,再加上自己主动领罚的担当,吴二柏定然会松口,让他顺顺利利抱得美人归。
毕竟吴二柏那般疼外孙外孙女,总不至于让孩子们顶着“私生子”的名头过日子吧。而且老太太心软,总不会舍得拆散他们一家三口吧。
他想倒是美的很,但却终究还是想差了。
老太太疼雪珂疼得紧,自从认回这个流落在外二十年的孙女,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更想多留她在身边相处些时日,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祖孙情。
一番商议后,吴二柏和老太太拍了板。领证可以,先给孩子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但婚礼暂且不办,雪珂带着六个小团子现在在长沙吴家老宅常住。
等老太太和孙女多相处些日子,再商议婚礼事宜。
谢雨辰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反驳。一边是疼外孙的老丈人,一边是护孙女的老太太,俩人手握“话语权”,他这个准女婿只能乖乖听话。
更何况,能领证就已是迈出了关键一步,他也不愿因急于办婚礼,惹老太太和吴二柏不快,反倒是不美了。也会耽误了后续事宜。
就这般,谢雨辰和吴雪珂悄悄领了结婚证,成了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夫妻,却连一场简单的婚礼都没办。
雪珂带着孩子们留在了长沙吴家,谢雨辰则返回了谢家打理事务,俩人开启了两地分居的日子。
**
消息很快就在道上传开了。
道上的人都知晓,谢家当家谢雨辰,娶了长沙吴家二爷吴二柏寻回的亲闺女,不仅领了证,连龙凤胎都有了。
只是碍于吴家老太太舍不得刚找回来的孙女,婚礼暂且搁置,小两口也只能两地分居,平日里都是靠谢当家两地奔波来相处的。
有人理解吴家的选择。毕竟是老太太盼了二十年才寻回孙女,想多留些时日无可厚非。
也有人暗自揣测,说吴家是看不上谢家,故意拖着不办婚礼,想让谢雨辰知难而退。
更有甚者,编排出“吴二柏不满谢雨辰,故意拆散小两口,想给雪珂另寻良缘”的恶意谣言,添油加醋地在道上散播。
只是这些散播谣言的人,没得意两天,就被吴二柏和谢雨辰联手收拾了。
吴家在长沙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
谢家势力庞大,谢雨辰手段狠厉,俩人一出手,那些嚼舌根的势力要么被端了老巢,要么主动上门赔罪,自此再没人敢乱传闲话。
第404章 盗笔109
看着那些谣言制造者一一被清算,谢雨辰坐在谢家书房里看着手机里传过来的雪珂和孩子们的合照,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
刚从长沙回来,他又开始想她了。
不过想到吴家嫌弃自己的谣言,也是无奈了。
他才不信这背后没有吴二柏的手笔。
虽说这谣言是为了转移外人的猜测,避免他们把雪珂往黄色流言上转,于是就牺牲了自己的名声。
对此,谢雨辰也只能咬牙忍了。
毕竟吴二柏做得滴水不漏,这样也确实对雪珂和孩子们好,他这个做女婿的,若是忍不了,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不懂事了。
对于和妻子两地分居,他只能忍着满心的憋屈,一边打理谢家事务,一边时不时抽时间往长沙跑。
雪珂倒是看得开,每日陪着老太太带孩子,偶尔画幅符、炼个丹,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看着谢雨辰每次来都一脸憋屈的模样,她忍不住打趣:“急什么?反正证都领了,我还能跑不成?奶奶想多留我些时日,你就当陪她老人家开心呗。”
谢雨辰抱着怀里的儿子,看着雪珂眼底的笑意,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抱怨:“老婆你倒是过得自在了,是一点没为我着想啊!岳父大人他·····”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吴二柏的声音:“小花,跟我过来一趟,我在广州的货出了点问题,你跟我去处理一下。”
谢雨辰:!!!
谢雨辰:完蛋了,被抓包了。
为啥要谢雨辰去?因为那是吴二柏给吴雪珂的生意和股份。
雪珂不爱干,就只能他代劳了。
谢雨辰抬头,就见吴二柏倚在门框上,眼神似笑非笑,显然是听到了他的抱怨。
谢雨辰:“……”
惹不起惹不起。
看着谢雨辰一脸无奈地跟着吴二柏走出去,雪珂忍不住笑出了声。
道上的流言早已平息,吴二柏和谢雨辰的联手,不仅肃清了闲话,更让两家的关系愈发紧密。
只是婚礼一事,依旧被老太太和吴二柏拖着,谢雨辰虽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
霍秀秀也听到了外界的谣言。那一条条谣言传着传着就带上她了,看得她火冒三丈。
近来道上关于她的闲话愈演愈烈,都在说吴家二小姐是因为她才迟迟不与谢雨辰办婚礼,甚至不愿来北京的。
说是吴家知道她和小花哥哥的纠葛,怕掺和进来小花哥哥会偏心她这个青梅,让二小姐受委屈。这才故意把吴雪珂和孩子留在长沙避嫌。
“简直是无稽之谈!” 霍秀秀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她和谢雨辰当年的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
这吴二叔和吴峫也是清楚其中缘由的啊。她自是不心虚的。怎么就传得这么离谱了?一群蠢货!
她越想越委屈,天地良心,她和小花哥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纯粹的兄妹情谊,要是真有什么,哪能等这么多年?
如今俩人都是各自家族的家主,手握话语权,真要动情,早就冲破顾忌在一起了,何必拖到现在?
说起来,她小时候确实对解雨辰着迷过一阵子。
还记得他当年学戏时扮青衣的模样,眉眼秀美绝伦,水袖一扬,眼底的风情能勾走人的魂。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竟真把扮相温婉的他当成了“大姐姐”来喜欢,整日跟在他身后“小花姐姐”长“小花姐姐”短,现在想来还觉得有些好笑。
可那份懵懂的好感,早就随着年岁增长,变成了亲兄妹般的牵挂,是半分男女之情都没有的。
可谣言传得有板有眼,霍秀秀心里也难免打鼓。
会不会真的是因为自己,才让吴家有所顾虑?二妹妹不会也误会了她和谢雨辰的关系才不来京城的吧?
思来想去,她终究是按捺不住,让人备车,径直去了谢家找谢雨辰问个清楚。
谢雨辰正在书房处理事务,见霍秀秀进来,便知她是为了谣言而来。
他放下手中的笔,示意佣人上茶,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
“小花哥哥,这怎么一回事啊?不会真和我有关吧?” 霍秀秀坐下,语气急切,“道上那些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不管管,不怕二妹妹真误会了?”
谢雨辰连忙安抚道:“你别生气,跟你没关系,没人误会你,更没人怪你。”
他缓缓解释,“当年我和你的婚约,雪珂都清楚是权宜之计,她从没放在心上。
至于她留在长沙,哪是吴家不让来,分明是她在吴家当姑奶奶当得乐不思蜀了。”
他说起雪珂在吴家的日子,眼底满是宠溺:“老太太把她宠上天,什么事都顺着她,岳父更是把她当宝贝疙瘩,好吃的好玩的先给她留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婚礼的事也是老太太的意思,想多留雪珂一阵子,等过段时间,自然会办的。”
霍秀秀静静听着,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反倒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吴家二姐姐生出了浓厚的兴致。
能被吴家上下这般宠爱,还能把日子过得这般惬意,想必是个有趣又通透的人。
她眼底泛起笑意,琢磨着:“既然如此,那我可得去见见这位嫂嫂了。”
谢雨辰听了也是笑。
**
回去后,霍秀秀立马忙活起来,给六个小团子精心准备了礼物:给女孩们挑了精致的小裙子、小巧的银饰,给男孩子选了益智的玩具、手工木雕,每一样都挑得格外用心。
她和谢雨辰约好了,等他下次去长沙看妻儿,便跟着一起去吴家老宅拜访。
也不用太久,谢当家可是一有空就往长沙跑的。
约定的日子一到,两人的车队一同驶出北京城,朝着长沙进发。可谁也没想到,车队刚出北京地界,道上的谣言就又炸开了锅。
这次的传言更是离谱。说霍秀秀跟着谢雨辰去长沙,是要去吴家宣誓主权,想抢回谢雨辰,还要和吴那位争夺正宫主位的!
霍秀秀正在车上翻看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接到手下的汇报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头黑线,对着电话那头无奈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去拜访二爷和孩子们的!给我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405章 盗笔110
挂了电话,霍秀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道上这些人是闲得没事干,专门盯着他们这些人的事编谣言,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过一下子敢同时拉三家下水,还弄得人尽皆知的,她不信没人搞鬼。
一旁的谢雨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别气,等到了长沙,见了雪珂,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以雪珂的性子,说不定还会拿这事打趣你呢。”
霍秀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都怪你不争气!要是你早点把婚礼办了,哪来这么多谣言!”
谢雨辰:是以为他不想嘛?
谢雨辰无奈耸肩,心里也暗下决心,等这次去了长沙,一定要好好跟吴二柏和老太太商议婚礼的事,早日把雪珂娶回谢家。
车队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温润,霍秀秀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满心期待着与能把小花哥哥征服的人见一下。也盼着能早点见到那些可爱的小团子。
**
这一辈子的轨迹,因为谢书映意外来临所以发生了改变。
吴峫借着先知与筹谋,提前六年便彻底清算 了汪家,那些盘根错节的阴谋与算计,在他雷霆手段下烟消云散,省去了往后数年的颠沛与凶险。
而谢雨辰,也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洗白谢家、行事瞻前顾后的当家人了。他有了新的执念,让他卸下了桎梏,行事愈发疯狂狠辣,却也更显果决。
谢家在他手中,反倒比往日更具威慑力。
霍家当年出事时,霍秀秀曾隐匿避祸,待她咬牙稳住心神,明确提出要夺回霍家家主之位并求助时,吴峫与谢雨辰也出手帮了她不少。
一来是看在过往情分,二来也是为了制衡道上的势力格局。
如今,霍秀秀接管霍家已有两年,褪去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家主的沉稳与干练,将霍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车队抵达吴家老宅时,老太太早已在正厅等候。
论辈分,谢雨辰与霍秀秀都是小辈,拜见老祖宗是规矩,两人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寒暄问候。
老太太精神矍铄,拉着霍秀秀的手问长问短,语气亲切,全然没有世家老祖宗的架子,倒像是在疼自家晚辈。
寒暄过后,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吴雪珂的手,将接待霍秀秀的任务交了过来:“雪珂,秀秀是客人,你多陪着她逛逛院子,别怠慢了人家。”
因为知道自己孙女是个大气的。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恋爱脑,所以老太太很放心将霍秀秀交给她接待。
雪珂乖巧应下,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她自然明白老太太的心思,这是默许她与秀秀多接触,也好让道上那些荒唐的谣言彻底平息。
一旁的谢雨辰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笑意。
他如今一有空便往吴家跑,虽说婚礼未办,但两人早已领了证,夜里也始终同屋而居,这份默许,便是吴家认下他这个孙女婿最直白的证明。
雪珂留在长沙常住,老太太嘴上说是舍不得刚找回来的孙女,想多相处几年,实则也藏着几分对他的“惩罚”。
谁让他让雪珂未婚先孕,委屈了吴家的大小姐呐。
这一切都是老太太拍板决定的,知情的吴二柏只在一旁暗自偷笑,半点要替他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乐见其成。
谢雨辰虽偶尔觉得憋屈,却也甘之如饴。只要能守在雪珂和孩子们身边,这点“惩罚”又算得了什么。他都等十年了,不差这点路程。
雪珂领着霍秀秀走出正厅,庭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两人的见面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反倒平静得很。
霍秀秀本就心思灵活,又懂礼数,言行举止得体又体贴,一开口便笑着送上准备好的礼物:“雪珂妹妹,我给孩子们带了些小东西,不知道合不合他们心意。”
雪珂接过礼物,语气温和:“费心了,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她对霍秀秀本就没有芥蒂,说起来,看多了关于他们的同人文,她对霍秀秀的那点微弱防备,反倒不如对黑瞎子的多。
雪珂太了解谢雨辰了,他是个责任感重到骨子里的人,只要是他认定要在一起的人,便会负责到底。
哪怕没有深厚的感情,只要他答应了,也绝不会苛待对方,更不会做出出轨的事。
更何况,她与谢雨辰是历经生死的真心相爱,彼此信任早已刻入骨髓,她压根不会怀疑他与霍秀秀之间有什么。
更何况,上一辈子,她与霍秀秀的关系本就不错,算是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
就是上辈子她还是姐姐呐,这辈子身体20,却成了妹妹了。
雪珂向来对事不对人,当年霍家老太太算计吴峫,她确实极为不喜,但也从未想过迁怒霍秀秀。
毕竟那时候,秀秀也只是个听奶奶话的小姑娘,没有明确站在吴峫这边。
可反过来想,吴峫当年也没对霍家有过什么特别的照拂,又怎能苛责人家掏心掏肺地站在他那边?
所以,雪珂对待霍秀秀,始终秉持着公平二字。
有谢雨辰在身边,她不会刻意疏远霍秀秀,免得显得小家子气;但也不会上赶着去亲近,刻意维系关系。
两人之间的亲疏远近,终究取决于霍秀秀。
若是秀秀愿意与她亲近,那她们便可以做朋友,相处得热络些。
若是秀秀无意,那她也不在意,各自安好便是。
霍秀秀看着雪珂温和坦荡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忐忑也彻底放下了。
她原本还担心雪珂会因谣言对自己有隔阂,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两人并肩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聊着孩子们的趣事,说着道上的近况,语气轻松自在,全然没有半点尴尬。
不远处,谢雨辰靠在廊下,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吴峫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打趣:“现在放心了?”
谢雨辰点头,眼底满是笃定:“我从未不放心,只是盼着婚礼能早点办。”
吴峫也不想刚认回来方妹妹就这么嫁人。所以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心里清楚,老太太早已松口,等过了年,便会风风光光地把雪珂嫁去谢家。
第406章 盗笔111
时光荏苒,转眼六个小团子便满了两岁,能跌跌撞撞地跑着喊人了。嘴里吐出来的奶音也软乎乎的,甜得人心尖发颤。
而谢雨辰盼了两年的婚礼,终于在这一年的春日,风风光光地办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领证未办礼的遗憾,而是吴谢两家联手操办的盛世婚宴,宴请了道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昭告天下,他谢雨辰,终是娶到了吴雪珂。
是名正言顺吴家孙女婿!
记住了吗?他,谢雨辰,名正言顺!
**
婚礼现场设在吴家老宅扩建的庭院里,红绸漫天,灯笼高挂,往来宾客皆是衣香鬓影,却都比不上红毯尽头那个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惹眼。
谢雨辰平日里总是一身冷硬,眉眼间带着几分狠戾。可今日,他穿着绣着金线龙凤纹的大红色西服,衬得整个人更加绝色了。
那张本就美艳的脸笑得分外明媚,仿若春日里最艳的桃花,眼底的狂喜藏都藏不住,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看得宾客们纷纷咂舌。
“我的天,谢当家这是真高兴坏了吧?看着笑的,跟捡了大漏似的!”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满是惊叹。
“可不是嘛,硬生生被吴家拖了两年,换谁都得这么高兴!看来是真爱了。” 旁边的人附和着,眼底满是了然。
“对,传言不可信啊!”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了。
想到之前沸沸扬扬的传闻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谢雨辰与吴雪珂领证三年,对外始终宣称是三年前便已登记,只因老太太舍不得孙女,才迟迟未办婚礼。
至于真相如何,道上的人各有猜测,却没人敢真的上前索要结婚证核验——毕竟吴谢两家联手,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大多人都默认了一种说法。当年吴雪珂定然是查出怀孕,吴家为了不让龙凤胎成为私生子,才急匆匆让两人领了证。
只是老太太心疼孙女未婚先孕受委屈,才故意拖着不办婚礼,既是给谢雨辰一个教训,也是想多留雪珂几年。
可看着谢雨辰今日这失了往日沉稳、近乎雀跃的模样,又有人暗自嘀咕,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这俩人看起来是有真感情的,不然谢当家何必为了一场婚礼。
迟来两年的婚礼,还这般喜形于色?不是真高兴他们都不信。
这也让还有不少人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毕竟三年前,吴峫、谢雨辰、胖子等人一同在长白山失踪,最后是吴二柏亲自带人找回来的,回来时不仅多了吴雪珂这个吴家二小姐,还带了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这六个孩子的身世,向来是道上最大的谜团。
众人都清楚,孩子们分属五个爹——谢当家辰的龙凤胎、胖爷的闺女还有南瞎北哑的孩子,和吴家小佛爷的独女。
可跟着他们一起从长白山回来的女人,只有吴雪珂一个。
没人会真的以为这六个孩子都是吴雪珂生的。先不说一年生六个孩子有多离谱,五个不同的爹更是天方夜谭,哪有女人这般“勇猛”,能同时怀上五个男人的孩子?
所以,关于孩子们的生母,道上的猜测从未断过。
有人说,他们定是在长白山深处中了什么奇药,神志不清下与不知名的女子有了纠葛,事后为了负责,才把孩子带了回来。
也有人猜测,那些女子或许是隐世家族的人,或是与他们有旧怨的仇家,事后不愿跟着回来,他们便只能“去母留子”,独自抚养孩子。
更有甚者,编排出他们抢占了人家的女子,那些女子本就有家有夫,事后不愿背弃家庭,他们便花钱了事,只把孩子带了回来。
各类猜测五花八门,却连半点实证都没有。
一来,当事人从不回应,吴二柏更是对孩子们的身世讳莫如深,谁要是敢多问,轻则被赶出去,重则被吴家暗中收拾。
二来,没人敢同时得罪吴谢两家,再加上胖爷和南瞎北哑在,即便心里好奇,也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不敢妄加揣测。
也正因如此,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婚礼,办得异常顺利。
没有不长眼的人来闹场,没有流言蜚语来添乱,所有宾客都带着祝福前来赴宴,举杯向新人道贺。
谢雨辰牵着吴雪珂的手,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祝福,眼底的笑意就没断过。
他低头看着身边一身秀禾服的女子,眉眼温婉,眼底满是笑意,心里的狂喜与踏实交织在一起。
十三年等待,终是得偿所愿,他终于能以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边,给她和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吴雪珂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嘴角也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看着台下热闹的人群,看着老太太抱着孩子们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吴二柏、吴峫等人欣慰的眼神,心里满是欢喜。
那些道上的猜测,不必在意,唯有眼前的幸福,才是最真切的。
**
台下,霍秀秀抱着吴峫的闺女,笑着对身边的解雨辰说道:“总算等到这场婚礼了,我也算是解脱了。”
不过她也不算无辜,传言就是她谢家那些不省心的传出来的。这也让她很是愧疚。也幸好传言中的其他两人都不在意。
吴峫笑她:“霍当家就是心思细,那些传言人家两个当事人可没回事。”
秀秀不客气的反唇相讥:“呵呵,既然如此,想来吴峫哥哥对外界对吴家小夫人的猜测也是不在意的唠。”
吴峫想起外界的传闻,脸有些黑。
外面都在传他对‘谁谁谁’强取豪夺,然后人家姑娘另有所爱,宁愿去死也不从他。然后他就痛失所爱了。
吴峫:我***你***他*****
他,吴家的小三爷,是不要脸了点。但也会那么没品!
庭院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酒香与饭菜香交织在一起,红绸灯笼映着众人的笑脸,一派喜庆祥和。
洞房里谢雨辰低头,在吴雪珂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许下了生生世世的承诺。
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那些跨越了时空的相遇,那些历经了磨难的相守,终在这场盛世婚礼上,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第407章 盗笔112
谢雨辰与吴雪珂的婚礼落幕,谢家上下还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伙计们私下里凑在一起,聊得最多的便是那对龙凤胎小少爷和小小姐。
在他们眼里,当家夫人都风风光光娶回来了,那俩粉雕玉琢的小主子,定然也该跟着夫人一同回谢家定居了。
“我猜啊,过不了几天,二爷就会亲自把小少爷和小小姐送过来了!”
一个年轻伙计满脸期待地说道,手里还摩挲着早已备好的小玩具——那是他特意托人从苏州定制的木雕小老虎,想着等小主子们回来,就能亲手递上去。
旁边的老伙计捋了捋胡子,深以为然:“可不是嘛!当家的盼着夫人盼了两年了,如今终成眷属,哪能不把孩子们接回来,一家团圆?
再说了,咱谢家的小少爷小小姐,本就该在谢家老宅长大,受众人呵护!”
一众伙计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满心都盼着能早日见到两位小主子,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们面前。
可他们左等右等,别说见到孩子的身影,就连谢雨辰提都没提过接孩子回谢家的事。
伙计们心里犯了嘀咕,却也不敢多问。当家的行事向来有自己的考量,他们只需要乖乖听吩咐便是。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事不仅谢家伙计盼着,吴家那边也不想放手啊。
老太太自从有了重孙辈,每日抱着孩子们逗乐,早已离不开这几个小团子;吴二柏更是把外孙外孙女当成了心尖肉,恨不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哪舍得让他们离开吴家老宅?
而谢雨辰,也不是没有能力接孩子们回来。毕竟作为孩子的亲爹,只要他张口,即使在不舍自家龙凤胎还是能接回来的。
只是他心里自有盘算,压根没提这事。
一来,孩子们打小便是老太太和吴二柏一手带大的,从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如今能跑能跳的小娃娃,祖孙几人早已情深似海。
他若是刚一结婚,就急着把孩子接回谢家,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不仅会惹老太太和老丈人不快,说不定还会让雪珂觉得他太过功利,眼里只想着孩子,不顾及吴家的感受。
二来,他盼着与雪珂的二人世界,盼了整整十三年啊。回来后即使领了证也是两地分居,聚少离多。
如今好不容易办了婚礼,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相守在一起,他只想好好陪着雪珂,享受这难得的新婚蜜月,弥补过往的遗憾。
在妻儿团聚与二人世界之间,谢雨辰几乎没有犹豫,便选择了后者。
孩子们早晚能回到他身边,就算不在身边,自己也是亲爹。可与雪珂独处的新婚时光,却只有这一次。
儿子就一直是儿子,但媳妇可一不定。
夜里,雪珂靠在谢雨辰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急着接孩子们回来。”
谢雨辰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怎么,猜透我的心思了?”
“可不是嘛。” 雪珂抬眸看他,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暗自吐槽。
上辈子也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二人世界。
谢雨辰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当她是在打趣自己,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让孩子们在吴家多待些时日也好,老太太和二叔疼他们,不会受委屈。
等咱们过够了二人世界,再去接他们回来,到时候一家四口,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雪珂笑着点头,靠在他怀里,心里却想歪了。
没了拖油瓶,自己和老公就能玩点不一样的了。那身旗袍她可还收着呐。
想到让小花穿上给自己唱一段······
我c,鼻血有点控制不住了。
而谢家的伙计们,虽迟迟没等到小主子们回来,却也渐渐明白了当家的心思。
看着谢雨辰每日与夫人琴瑟和鸣,眉眼间满是温柔,他们便也不再急着催。
这时候不长眼是会被家主记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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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吴家老宅里,老太太正抱着龙凤胎,给他们讲着谢雨辰和雪珂的故事,吴二柏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他自然猜到了谢雨辰的心思,心里非但没有不满,反倒暗自赞同。
年轻人嘛,刚结婚,自然该多些二人世界,孩子们有他们照着,谢雨辰只管好好疼雪珂便是。
春日的月光洒在谢家婚房里,也洒在吴家老宅的庭院中,一边是新婚燕尔的温情脉脉,一边是祖孙同堂的其乐融融。
虽未一家团圆,却各有各的安稳与幸福,那些藏在取舍之间的心意,皆是最真切的疼爱与牵挂。
六个小团子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关于孩子们的排行,最终便按雪珂提议的,以他们当年出孕育仓的顺序来定。
就这么一个个排下来,倒也清晰明了,无争议。
孩子们:为我们发声啊!
老大老二是雪珂与谢雨辰的龙凤胎,男孩居长,取名谢书承,女孩次之,唤作谢书晴。
老三是张麒麟的闺女,名张和安。老四是黑瞎子家的小姑娘,齐多金。老五是胖子的宝贝闺女,王满满。老幺则是吴峫的独女,吴清欢。
这六个名字里,唯有老幺吴清欢是吴二柏亲力取的,其余皆是孩子们的亲爹各自敲定的。
说起给吴清欢取名,吴二柏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翻遍了唐诗宋词,琢磨了好几天才定下来。
他抱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曾孙女,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笑着解释:“清欢、清欢,寓意清雅的欢愉,愿她往后的日子,能满是喜悦与满足,不被俗事牵绊。”
这番话里满是祖辈的期许,听得众人都心生暖意。
一旁的吴峫听得连连点头。
这名字出自苏轼的《浣溪沙?细雨斜风作晓寒》,‘人间有味是清欢’,便是这般意境。
不求她大富大贵,只盼她能淡泊宁静,从容自适,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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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盗笔113
谢雨辰给龙凤胎取名时,亦是格外用心。“书”字既取知书达理之意,也是为了应和谢书映的名字,算是一种念想与传承。
至于男孩的“承”字,则藏着他的期许——谢书承,承继家业,承担责任,他早已暗下决心,要将儿子培养成谢家未来的继承人,撑起谢家的门户。
而女儿谢书晴的名字,也则源自苏轼。出自他的《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谢雨辰说,他盼着女儿能如雨后初晴的西湖一般,明媚鲜活,眼里永远有光,一生顺遂无忧。
为了这两个名字,谢雨辰特意拉着吴二柏一起翻了不少古籍资料,俩人对着字典琢磨半天,纠结了许久才最终敲定,半点不敢马虎。
相较于谢雨辰和吴二柏的精挑细选,张麒麟与胖子取名则更显直白,却也满含祝福。
胖子家的闺女小名叫圆圆,大名叫王满满,“圆圆”配“满满”,一眼便知是盼着孩子一生圆满,无灾无难。
他抱着自家闺女,笑得一脸憨厚:“咱没那么多文绉绉的讲究,就想我家圆圆这辈子能吃得饱、穿得暖,日子过得圆圆满满的,就够了!”
张麒麟给闺女取名张和安,与胖子的“满满”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藏着最朴素的期许——和和美美,平安顺遂。
他话不多,却在定下名字的那天,特意给雪珂看了写在纸上的“和安”二字,眼底满是温柔:“希望她能平安长大,一生平和。”
简单的八个字,却道尽了为人父的牵挂。
可到了黑瞎子这里,取名的画风就彻底变了。他给自家小姑娘取了个大名叫齐多金,小名叫“金子”,听得众人都忍俊不禁。
平日里,黑瞎子高兴的时候,就抱着闺女,用宠溺得能滴出水来的语气喊:“我的金子,我的金子啊!”
那模样,好像金子真的是个金娃娃一般。
可一旦到了给吴二柏交钱的时候(毕竟孩子托给吴家照看,他总得交点抚养费),他就会捂着钱包,一脸肉疼地哀嚎:“我的金子啊!我的金子啊~~~”
同样是“我的金子”,语气却天差地别。到底是什么语气?
请自行想象。
吴二柏每次都被他逗得无奈摇头,却也不戳破,只笑着接过钱:“你这名字取得倒是实在,就是委屈了孩子,跟着你这么个爱财的爹。”
黑瞎子却毫不在意,挑眉笑道:“爱财怎么了?二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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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六个小团子转眼就三岁半了,吴二柏精挑细选,给孩子们送进了长沙最好的私立幼儿园。
这幼儿园师资顶尖、环境雅致,能在这里就读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贵。
本以为孩子们能安安稳稳度过幼儿园时光,没成想才开学两个月,老师就打来了电话,说是要叫家长。因为他们孩子在幼儿园打架了。
平日里孩子们的琐事大多是吴二柏在打理,接送、开家长会从不含糊。
但他也通透,深知不能让孩子与父母生疏,所以早早就把谢雨辰、吴峫等人的电话留给了老师,叮嘱有事儿也可以直接联系他们。
只是这次老师没敢找吴二柏,开学第一天,二爷就带着一众佣人来送孩子,那阵仗、那对孩子的宠溺劲儿,老师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也深知这位吴家二爷他们惹不起,也不敢叫他来学校“兴师问罪”,思来想去,终究是联系了孩子们的亲爹。也就是谢雨辰和王胖子。
谢雨辰接到电话时正在处理谢家在长沙的生意。毕竟自己算是和吴家联姻了,为了妻子着想,自己和 吴家也有了利益来往。
他在长沙也置办了产业,方便自家夫人回来的时候有家有业的。
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的事,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驱车赶往幼儿园。
刚到幼儿园门口,就遇上了同样急匆匆赶来的胖子,对方穿着休闲的运动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赶过来的。
“怎么地呀花爷?什么情况?” 胖子几步走上前,拍了拍谢雨辰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些许忐忑,“不会是咱仨孩子在里面跟人打群架了吧?”
谢雨辰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身姿挺拔,即便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也难掩周身的俊朗风姿,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幼儿园里都是孩子,他没让跟着的伙计一同进去,只和胖子并肩往园长办公室走,脚步沉稳,倒像是去谈生意,而不是处理孩子打架的琐事。
一推开园长办公室的门,两人就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园长赔着笑脸坐在主位,旁边站着好几个幼师,神色都有些尴尬。另一侧则坐着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妻,脸色算不上好看,想来就是被打的孩子家长。
胖子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自家闺女王满满正叉着小腰,大咧咧地张开双臂,把谢书承和谢书晴护在身后,小脸上满是怒气,活像个护犊子的小母狮。
“黄老板?” 胖子认出了那对夫妻中的男人,正是做建材生意的黄总,平日里在商圈也打过照面,他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事儿……怎么个意思?我家闺女把你家孩子打了?”
黄老板见状,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挤出讪讪的笑容,语气尴尬得很:“王老板,谢当家,这就是个误会,都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呢。”
他一边说,一边给身边的妻子使眼色,那女人也收起了难看的脸色,只是眼神依旧有些不自在。
旁边的老师们也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桩荒唐事。
小圆圆见自家爸爸和干爹都来了,瞬间有了靠山,原本紧绷的小脸松懈了些,气呼呼地叉着腰,仰着脑袋跟两人告状:“爸爸!干爹!那兔崽子要亲哥哥!”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更安静了,园长和老师们的脸都涨得通红,黄老板夫妻更是尴尬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09章 盗笔114
谢雨辰和胖子皆是一愣,随即看向被护在身后的谢书承——这小子,怎么还被人当成小姑娘求亲了?
说来也难怪,谢书承是六个孩子里唯一的男孩,却因为肖父丹的原因,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样。和谢书晴这个妹妹得几乎一模一样,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加上谢雨辰小时候有穿女装的趣事,吴二柏觉得好玩,给他们置办的衣服都是粉嫩可爱的中性款,压根没特意区分男女装。
这般模样,落在不熟悉的人眼里,可不就把谢书承当成小姑娘了嘛。
黄老板的儿子黄家奇,正是因为误认了谢书承的性别,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好看,才想凑上去亲一口,结果被护兄心切的圆圆拦了下来。
胖子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憋住,怕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他板起脸对着圆圆说道:“女孩子家家的,不许说脏话,什么兔崽子,多难听。”
谢雨辰则走到谢书承面前,垂眸看向自家儿子,语气平静:“小承,跟爸爸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书承连忙从圆圆的身后探出头,小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欲言又止的,最后直说了一句:“爸爸,这跟我没关系。”
他说的是打架这事跟他没关系。
不是孩子不负责,是真和他没关系。
谢雨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气鼓鼓的小圆圆,弯腰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圆圆本就是个颜控,最喜欢的就是长得好看的干爹谢雨辰,被美人干爹抱在怀里,刚才还紧绷着的小脸瞬间笑开了花,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搂住谢雨辰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干爹~”
“乖,告诉干爹,你为什么要打人呀?” 谢雨辰的语气里满是宠溺,指尖轻轻揉了揉圆圆的小脑袋。
圆圆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嘴巴撅得高高的,委屈巴巴地说道:“跟哥哥没关系,我不让他亲哥哥,跟他说哥哥是男孩子,他不信,还让我走开!他还叫我小肥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胳膊,抬头委屈地看着谢雨辰,“爸爸,干爹,圆圆很肥吗?”
这话问得人心都软了。
圆圆本就是个暴脾气,却也是个妥妥的开心果,平日里跟着胖子,听惯了“胖爷”的称呼,要是有人说她胖,她压根不在意,还会乐呵呵地。
可“肥”这个字,她却格外敏感,压根忍不了。
谢雨辰一听自家小宝贝被人这么说,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怒意。这可是他疼爱的干闺女,要是大人这么说谢当家就要出手惩治了。可对方还是个孩子。
谢书承给了他爹一个‘你看吧’的眼神。这事因他而起没错。但打架真跟他没关系!他倒是想解释。但不想说自己妹妹‘肥’。重复别人的话也不行!
谢雨辰怕吓着孩子们,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火气,抬手轻轻擦了擦圆圆的眼角,语气温柔又坚定:“不许瞎说,我们圆圆才不胖,一点都不肥,长得软乎乎的,可好看了。”
胖子也连忙凑过来附和,伸手捏了捏圆圆的小脸蛋:“对对对!咱们圆圆这叫福气,那些说你肥的人,都是没眼光!”
可不是嘛,圆圆长得是真讨喜。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软乎乎的小团子,脸蛋是饱满的苹果形,带着淡淡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两颊会鼓出浅浅的肉窝。
她的个子不算高,身形圆滚滚的,胳膊和腿都是短短的、肉肉的,跑起来的时候,小胳膊小腿一晃一晃的,笨拙又可爱。
圆圆是几个孩子里最爱笑的,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笑起来就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白白的虎牙,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
黄老板夫妻听着这话,脸上更是火辣辣的,连忙上前对着圆圆道歉:“对不起啊小朋友,是我们家奇奇不懂事,不该乱说话,也不该随便亲你哥哥,叔叔阿姨给你道歉了。”
说着,还拉了拉黄家奇的胳膊,让他也道歉。
黄家奇看着气场强大的谢雨辰和胖乎乎却很凶的圆圆,吓得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圆圆见状,也不再生气了,趴在谢雨辰的怀里,挥了挥小胖手:“好吧,那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随便亲别人,也不许说我肥了!”
谢书承:谢谢。不过不用强调这事。
一场因误认性别引发的打架风波,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落幕了。
园长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打圆场,说着要给孩子们准备小点心,老师们也赶紧趁机带着几个孩子出去玩耍。
办公室里,谢雨辰和胖子与黄老板夫妻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毕竟,自家的小宝贝们还等着呢。
走出幼儿园,胖子看着谢雨辰怀里依旧黏人的圆圆,忍不住打趣:“没想到啊,咱书承还能被人当成小姑娘求亲,以后可得给他穿点男孩子气的衣服,不然迟早还得被人误会!”
谢雨辰低头看了看怀里笑得开心的圆圆,又看了看跟在身边的谢书承和谢书晴,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好,回头跟爸说说,给书承换深颜色的男装。”
被打趣的谢书承一脸的生无可恋。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
转眼孩子们便满了五岁,眉眼间褪去了婴儿时的懵懂,多了几分灵动鲜活。
谢雨辰琢磨着,孩子也到了该系统启蒙的年纪,便打算把小团子都接回谢家,亲自照料教育。
一来是想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好好陪伴孩子们成长;二来更重要的是,雪珂这几年总因为惦记孩子,三天两头往长沙跑,夫妻俩聚少离多,他实在舍不得再这般分隔。
这日,谢雨辰陪着雪珂一同来到吴家老宅,刚提起接孩子的事,院子里瞬间就炸了锅。
六个孩子像是提前通了气似的,齐刷刷地扑到吴二柏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抱着他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
第410章 盗笔115
“外公,我不跟爸爸妈妈走!”
“我要留在外公身边!”
软糯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小身子挤来挤去,都抢着要吴二柏抱,力道之大,竟冲得吴二柏踉跄了两步,险些没站稳。
谢雨辰的脸都黑了。搞什么?自己只是要接自家的龙凤胎啊!
吴二柏连忙稳住身形,笑着蹲下身,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仰着一张张稚嫩小脸的孩子们,一时竟不知该先抱哪个。
谢书承拽着他的袖口,谢书晴趴在他的膝盖上,满满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清欢揪着他的衣襟,和安死死的扒着他裤脚不放,连最调皮的金子都扒着他的肩膀晃悠。
六个小团子把他围得严严实实,连伸手的空隙都没有。
这一番闹哄,看得吴二柏心里又酸又胀,暖流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向来是沉稳内敛,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模样,如今是真的有点遭不住这些小孙孙的热情了。
吴家的下人们跟着他几十年,从未见过二爷这般动容的模样,一个个都站在一旁,眼底满是动容。
他们都是看着几位小主子从襁褓里的婴儿长大,看着二爷每日陪着孩子们玩耍、喂饭、讲故事,这份祖孙情谊,早已刻进了彼此心里,此刻见孩子们这般黏着二爷,下人们也跟着红了眼眶,满心都是舍不得。
人群中,黑瞎子看着自家闺女扒着吴二柏不肯松手,脸上瞬间布满黑线,走上前一把将金子从吴二柏肩膀上提溜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刻意的严肃:“你这小丫头,跟着凑什么热闹?快下来!”
金子被亲爹提在半空,手脚还在张牙舞爪,朝着吴二柏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声音脆生生地喊:“我要外公!我要外公抱!”
“那是你外公吗,你就喊?”黑瞎子咬牙切齿地纠正,他之前就是为了避嫌,才没选吴雪珂成为孩子妈。就怕被绑在吴家的穿上下不去了。
现在好了,还不如沾亲带故呐。
金子哪里懂什么攀附不攀附的道理,她从小就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在吴家长大,吴二柏待她和亲生孙女别无二致,有好吃的先给她留着,有好玩的先给她拿,连孩子们的排行都妥妥当当地把她算进去,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家孩子了。
在她眼里,吴二柏就是最疼她的外公,自然不懂大人们那些弯弯绕绕的道道。
黑瞎子这一番刻意的避嫌,到头来竟是避了个寂寞。
金子急了,张嘴就对着黑瞎子的胳膊咬了一口,趁着他吃痛松手的间隙,迈着一双短短的大长腿,噔噔噔地就往吴二柏身边跑。
她随爹,打小就长得身高腿长的。而且手脚麻利得很,左脚踩着谢书承的后背借力,右脚蹬着吴二柏的腿,一个利落的小动作,竟直接翻到了吴二柏的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大声嚷嚷道:“这是我的外公!谁也不许抢!”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话瞬间点燃了其他孩子的好胜心。
圆圆第一个不干了,双手叉着腰,圆乎乎的脸蛋涨得通红,对着金子大喊:“才不是!这是我的外公,是我的!”
“我的!我的外公!”清欢也跟着凑热闹,拽着吴二柏的衣角晃来晃去。
“外公是我的!”
“外公抱我!”
吴峫听的一头黑线。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地围着吴二柏,一个个都想独占外公的宠爱。
和安平日里最是安静,此刻也被气氛带动,伸手推了推挡在她面前的圆圆,想凑近吴二柏。
可圆圆人如其名,圆乎乎胖墩墩的,身子骨结实得很,被和安推了一下,竟纹丝不动,还转头对着和安眨了眨眼,一脸得意:“推不动吧!外公是我的!”
吴二柏背着金子,看着围在身边吵吵闹闹却满眼依赖的孩子们,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金子的小屁股,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好了好了,都是外公的乖宝贝,外公都疼,都抱好不好?”
他说着,费力地站起身,想把背上的金子放下来,再挨个抱抱其他孩子,可刚一动,谢书承就拽着他的裤子,谢书晴抱着他的腿,孩子们依旧黏得紧紧的,半点不肯松开。
吴二柏看着怀里、背上、身边的小团子们,纵然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暖暖的。
孩子们围着吴二柏吵吵嚷嚷,个个都想独占外公的宠爱。
心心看着圆圆敦实得推不动,金子赖在背上不肯下来,自己挤了半天也没占到好位置,小眼珠一转,立马换了策略。
抢不过就装可怜。
她垂下小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鼻尖微微泛红,小手攥着衣角轻轻摩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连肩膀都跟着微微颤抖。
她没再跟着起哄,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不远处的张麒麟。
张麒麟话少寡言,平日里却最疼自己这个心肝宝贝,凡事都顺着她。
心心笃定,只要自己一求助,爹爹定会帮她。
被宝贝闺女这般眼巴巴地望着,张麒麟只觉得心里像是中了一刀。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手都抬了起来,想把心心抱到怀里护着。突然想到她这幅小模样是为了‘别人’,举起的手就落下了。
张麒麟——醋了!
终究是硬生生压下了心思,冷酷地撇过脸,刻意不去看心心委屈的小眼神,算是明晃晃地拒绝了她的求助。
他这副口是心非、硬撑着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胖子直乐,捂着肚子差点笑出声:“哈哈,小哥,你这也太小气了吧?怎么还和二爷吃醋呐?”
张麒麟没理他,耳根却悄悄泛红,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这边的闹剧还没停,另一边的吴峫看着自家闺女吴清欢也跟着凑热闹,拽着吴二柏的衣角喊外公,气得差点翻白眼。
他大步上前,一把从孩子堆里将清欢提溜了起来,单手架着她的胳膊,语气严厉:“你凑什么热闹?那是你外公吗就瞎喊?我看你是皮痒了!叫二爷爷!”
第411章 盗笔116
清欢被她爹提在半空,愣了一下,小脸上还带着刚才争抢时的雀跃,只是人还没反应过来呐,就被训了。
她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立马摸清了门道,小嘴一瘪,“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声音洪亮又委屈,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活像受了多大的虐待。
吴二柏正背着金子、哄着心心,一听见清欢的哭声,又看见吴峫提着孩子要动手,瞬间炸了毛。
他背着金子,拖着两个孩子,就朝吴峫冲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怒气:“吴峫你个混小子!你敢打我的乖孙女!”
他脚步又快又急,背上的金子,左腿上挂着心心,右腿上挂着圆圆,所以行动有点受限。
吴峫见状,赶紧放下清欢,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边往后退一边赔笑:“二叔二叔,您冷静点!我没用力,真的就是轻轻拍了两下,吓唬吓唬她!”
他可不敢真惹吴二柏生气,更何况是在孩子面前,被二叔训一顿事小,丢面子事大。
心心和圆圆,一左一右紧紧抱着吴二柏的腿,被他带着往前冲,小短腿悬空晃着,却半点不肯松手。
两人看着吴二柏弯腰把清欢抱起来,温柔地擦着她的眼泪安慰,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都想争着让吴二柏多疼自己几分。
一时间,吴二柏背上挂着一个金子,怀里抱着一个清欢,腿上还缠着心心和凑过来的圆圆,四个小团子围着他哭闹撒娇,忙得他焦头烂额。
他一边拍着清欢的背,一边哄着腿上的两个,还要兼顾背上的金子,嘴里不停念叨:“好了好了,都不哭了,外公在呐,不哭哦不哭……”
语气里满是无奈,眼底却藏不住宠溺。
院子中央闹作一团,孩子们的哭闹声、争抢声此起彼伏。
唯有角落处的谢书承和谢书晴兄妹俩,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两只被遗忘的小可怜。
两人穿着同款的浅灰色小西装和连衣裙,眉眼精致得复刻了谢雨辰的模样,只是此刻小脸紧绷,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委屈。
他们望着被弟弟妹妹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吴二柏,看着外公背着金子、抱着清欢,腿上还缠着心心和圆圆,忙得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小嘴不约而同地瘪了瘪,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失落。
明明要被爸爸妈妈接走的是他们啊!最该舍不得外公的也是他们啊!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妹妹们抢着哭闹、霸占着外公了?
她们不是不走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与委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攥着小手,一步步挪到谢雨辰和吴雪珂身边。
谢书承率先伸出胳膊,抱住谢雨辰的腰,把小脸埋进他的西装外套里,闷闷地蹭了蹭,寻求着父亲的安抚。
谢书晴也紧跟着扑进吴雪珂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颈窝里缩,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一抽一抽的,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书承趴在谢雨辰怀里,小身子微微发僵,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越想越委屈,小手紧紧攥着谢雨辰的衣角,即使平时自认是大哥,也抵不住年纪小啊。还是没忍住。
谢书晴也忍不住,贴着吴雪珂的耳朵,用带着哭腔的小声音轻轻嘀咕:“爸爸妈妈,不是我们要走吗……为什么妹妹们都在抢外公呀?”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满是不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两个孩子满心都是被打乱的告别与莫名的失落,快委屈死了,完全摸不透弟弟妹妹们的心思。
明明该是他们不舍道别的场景啊,怎么反倒成了别人的主场,连和外公告别的空隙都没有。
谢雨辰低头抱着儿子,感受着怀里小家伙紧绷的身子和攥紧自己衣角的小手,再看看眼前混乱又透着温情的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谢书承柔软的头发,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顶往下抚,语气温柔又耐心:“妹妹们还小,误会了,以为要把她们和外公分开,没事的。我们书承是哥哥,要大方一点,让让妹妹们好嘛?”
谢书承红着眼眶点点头。
吴雪珂也搂着怀里的女儿,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小泪珠,笑着安抚:“是啊,不着急,等妹妹们不闹了,我们再和外公告别。
外公最疼我们书承和书晴了,就是妹妹们笨笨的,分不清情况,需要外公多哄哄呀。”
她说着,伸手也揽过谢书承,把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只是嘴角的笑意实在没压住,肩膀微微颤动,差点就乐出声来。
吴雪珂低头看着怀里委屈巴巴的儿女,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也太热闹了,本是来接孩子的,倒变成了孩子们的“争宠大戏”了。
她强忍着笑意,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背,安抚着他们的小情绪。
谢雨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谢书晴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吴雪珂身前。
他太了解自家岳父了,要是让吴二柏看见雪珂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指不定又要念叨她不懂事,索性替她挡着,免得她绷不住笑出来,被岳父训一顿。
廊柱旁,黑瞎子靠着柱子,双臂抱胸,看着自家闺女趴在吴二柏背上,小手还得意地拍着吴二柏的肩膀,一副占了上风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宠溺。
罢了,这小丫头开心就好,反正有吴二柏疼着,也亏不了。
另一边,胖子蹲在地上,对着自家哭闹不止的圆圆软磨硬泡,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圆乎乎的脸蛋,嘴里不停念叨:“我的乖圆圆,不哭了不哭了,爸爸抱,爸爸这就带你去买好吃的,买你最爱的奶黄包和糖葫芦,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圆圆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张麒麟则默默走到吴二柏腿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心心从他腿上抱了起来。
心心还抽噎着,小胳膊紧紧搂着张麒麟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时间一长都忘了自己是假哭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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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盗笔117
张麒麟话不多,只是沉默地抱着女儿,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指尖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里满是珍视。
院子里依旧乱哄哄的,孩子们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大人们的哄劝声和孩子们的小声嘟囔。
谢书承和谢书晴靠在爸爸妈妈怀里,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安抚,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些,只是依旧有些困惑地望着不远处还在黏着吴二柏的弟弟妹妹们,小声嘀咕:“外公什么时候才能陪我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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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吴二柏的事情在前,老太太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这般吵吵闹闹,生怕再来一出乱局扰了心神,也怕孩子们哭闹伤了身子。
商议之下,谢雨辰和吴雪珂便决定,只带着谢书承和谢书晴兄妹俩单独去吴家老宅告别,特意把圆圆、心心几个容易被气氛带动、爱起哄的小崽子留在了谢家,由黑瞎子等人帮忙照看。
没了其他孩子的喧闹,老宅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静,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告别气氛也温和了许多。
一见到老太太,谢书承和谢书晴便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偎依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搂着老太太的胳膊,模样乖巧又懂事,完全没了往日里的孩童顽劣。
两人像小大人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起来。
谢书承仰着小脸,眼神认真:“曾祖母,我们要回家住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别总惦记我们。”
谢书晴也跟着点头,小手轻轻拍着老太太的手背:“对呀曾祖母,不要总在佛堂里跪着祈福,膝盖会疼的,要多休息。”
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膝盖,满脸心疼。
“还有还有,” 谢书承补充道,小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您要好好吃饭,不能因为没胃口就少吃,不然身体会变差的。我们下次回来,要看到健健康康的曾祖母。”
兄妹俩的叮嘱句句恳切,没有半分孩童的戏言,全是发自内心的牵挂。
这番话听得老太太心里又暖又酸,她紧紧搂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撇过头去,用袖口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生怕被孩子们看见。
她活了这把年纪了,独独受不了两个重曾孙的几句叮嘱,那份被牵挂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连带着眼泪都控制不住。
谢书承和谢书晴见老太太哭了,连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指尖轻柔地拂过她脸上的皱纹。
谢书晴趴在老太太怀里,拍着小胸脯保证:“曾祖母不哭,我们一定常回来看您,每周都来,给您带您爱吃的桂花糕。”
谢书承也跟着点头,语气坚定:“对,我们一有空就来陪您说话,不让您孤单。”
谢书晴跟着附和:“对,您不要太想我们。我们会常来看您的。”
这几句保证,反倒又把老太太给逗哭了,她搂着两个孩子,笑得眼泪直流,连连点头:“好,好,曾祖母等着你们,天天都等着。”
一旁的吴二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悄悄转身抹了抹眼角。
谢雨辰和吴雪珂并肩站着,看着祖孙三人温情脉脉的模样,心里满是感慨。
果然,没了其他小崽子的起哄搅局,这场告别总算没跑偏,满是温情与不舍。
可看着老太太哭得这般动容,再看看两个孩子对曾祖母的牵挂,谢雨辰和吴雪珂反倒浑身不自在,莫名觉得自己像两个拆散人家祖孙情深的大恶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这般复杂的心情憋了一整天,直到驱车离开吴家老宅,谢雨辰才松了口气。
他抱着怀里的谢书晴,伸手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书承,要是你和妹妹实在不愿意跟爸爸妈妈回家,想留在曾祖母和外公身边,也不是不行。我和你妈还年轻,大不了再生一个。”
吴雪珂坐在一旁,抱着谢书晴,乐呵呵地看热闹。
解谢雨辰这个人是有点重女轻男的。对闺女宠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种“再要一个”的玩笑话,也就敢对着儿子说,若是跟谢书晴说,怕是要惹得闺女哭鼻子,到时候他又要手忙脚乱地哄。
谢书承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听懂了亲爹的言外之意,半点不拖沓,立马伸出胳膊过去,紧紧抱着谢雨辰的脖子。
抱着自己爸爸的脖子,脑袋在他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软乎乎地撒娇:“不要不要,我要跟爸爸妈妈回家,也要跟妹妹在一起。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才不要再生小弟弟小妹妹分走爸爸妈妈。”
他已经很多妹妹了。没什么想当大哥的瘾。
他一边撒娇,一边还不忘讨好地亲了亲谢雨辰的脸颊,小嘴甜得像抹了蜜:“爸爸最好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爸爸不要生小承的气。”
这番话哄得谢雨辰眉开眼笑,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可即便心里乐开了花,谢雨辰还是嘴硬不肯承认,故意板起脸说道:“行了行了,别撒娇,男子汉不要学小女儿姿态。”
话虽这么说,抱着儿子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吴雪珂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谢书晴也搂着她的脖子,小声嘀咕:“爸爸骗人,明明就笑了。”
车厢里满是温馨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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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六个小团子转眼就满了六岁,到了该踏入小学校门的年纪。
开学那日,谢雨辰亲自送两个孩子到校门口,看着他们背着小书包走进校园,眼底满是期许与不舍。
可这边刚安顿好兄妹俩,长沙那边就传来了动静——胖哥家的圆圆吵着闹着要去北京,非说要跟着哥哥姐姐一起上学,任胖子和吴二柏怎么哄都没用。
第413章 盗笔118
问起缘由时,小丫头梗着圆乎乎的小脖子,一脸坚定地宣布:“我要去保护哥哥!免得又有人要强亲哥哥!”
那模样,仿佛谢书承随时都会被人“觊觎”,她这个护兄小卫士必须时刻在岗。
远在北京的谢书承接到胖子发来的语音,听到圆圆这番话时,嘴角狠狠抽了抽,心道:“这事算过不去了是吧?都过去一年了还提!”
想起幼儿园那桩被误认性别、被人求亲的糗事,他就满脸黑线,偏偏圆圆记了这么久,还把护着他当成了头等大事,简直让他又气又无奈。
拗不过闺女的死缠烂打,胖子只能收拾行李,带着圆圆奔赴北京,托谢雨辰帮忙安排入学,让她和谢书承兄妹俩进了同一所小学。
四九城本就是黑瞎子的地盘,他见状也索性将金子带到了北京,找关系让闺女也进了这所学校,一来方便照看,二来也能让孩子们互相有个照应。
就这么的,四个小家伙就此成了同班同学,每日一起上学放学,热闹得很。
长沙这边,只剩下吴峫的闺女欢欢和张麒麟的心心两个小丫头了。
看着哥哥姐姐们都去了北京,两人每日对着吴二柏和老太太念叨,说想哥哥姐姐了,连平日里最爱玩的玩具都提不起兴趣。
吴二柏心疼两个孩子,和吴峫、张麒麟商议后,也索性帮她们办理了转学手续,送她们去了北京。
至此,六个小团子再度团聚,全都在北京开启了小学生活。
孩子们齐聚北京,有谢雨辰和吴雪珂照看着,大人们也终于能松口气,重拾自己的生计与过往。
胖子在北京重新盘了个店面,依旧开起了他的古董店,有谢雨辰在背后撑腰,客源和货源都不用愁,生意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他每日守着店,闲时就去接孩子们放学,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
张麒麟也渐渐拾起了往日的营生,开始接一些稳妥的活儿,不再像从前那般漂泊无定。
有了心心在身边牵挂,他做事也多了几分顾虑,只挑安全系数高的活计,赚够养家的钱便及时抽身,陪着闺女享受天伦之乐。
吴峫本就不是能闲得住的性子,见众人都有了着落,也跟着不安分起来,时不时约着黑瞎子去倒腾点小玩意儿,偶尔还会接些探险下墓的活儿,不过都事先和谢雨辰打过招呼,确保安全才敢动身。
值得一提的是,自始至终,焦老板都未曾再出现过。
吴雪珂心里也清楚了。
想来是“听雷”的力量起效了。他定然是通过听雷,知晓了关于吴雪珂的存在,也明白若是真的对上吴雪珂,即便他有先知先觉的能力,也根本无济于事。
这就像一场明知道结果的博弈。
你提前知晓对方手里有枪,也清楚自己一旦出现,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你,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躲着,绝不露面。
这种情况下,提前知晓结局非但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更添恐惧。
因为你没有与之抗衡的资本,没有枪,也打不过,即便洞悉了对方的心思,也无法改变自身实力悬殊的现实,只能选择隐匿踪迹,避而不战。
没了焦老板的搅局,加上孩子们都安稳入学,大人们也各有归宿,北京的日子渐渐步入了正轨。
每日清晨,六个小团子背着同款小书包,手拉手走进校园;傍晚,谢雨辰或吴雪珂开车去接他们回家,院子里满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胖子守着他的古董店,张麒麟按需接活,吴峫和黑瞎子偶尔出去闯荡,一切都朝着安稳圆满的方向发展,那些过往的凶险与纠葛,仿佛都已随着岁月沉淀,只留下满室温情。
谢书承每日依旧被圆圆缠着“保护”,时不时还要被妹妹们拿幼儿园的糗事打趣,却也渐渐习惯了这份热闹。
而远在长沙的吴二柏和老太太,虽思念孩子们,却也为他们在北京的安稳生活感到欣慰,每日盼着孩子们放假归来,日子也过得恬淡自在。
**
孩子们转眼八岁,褪去了幼时的懵懂,多了几分小少年的灵动,每日一同上学放学,感情愈发深厚。
平静的日子却在一个周末被打破。
张家人终究还是找到了心心,循着张麒麟的踪迹,悄悄出现在了北京。
彼时心心正和圆圆、金子在小区花园里跳绳,几个身着深色一副、气质肃穆的男人远远站着,目光紧紧锁在心心身上,时不时交头接耳,神色隐晦。
他们没有贸然上前,只打算先远远看着,找机会和张和安小朋友搭话,慢慢联络感情,科普张家的来历与她的身份,压根没打算现在就把人带走。
可这一幕恰好被来找孩子们回家的张麒麟、胖子和吴峫撞见。
张麒麟眼神瞬间变冷,周身气场骤沉,二话不说便率先冲了过去。
胖子和吴峫也紧随其后,三人动作利落,没给那些张家人半句开口的机会,就凭着多年的默契与身手,将他们远远驱离,全程没让心心受到半分惊扰,一把将懵懵懂懂的心心抱了起来,匆匆带离了花园。
车上的气氛格外沉闷,张麒麟抱着心心,指尖紧紧攥着女儿的小手,脸色阴沉得厉害。
那些张家人的意图,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想打心心的主意,想把她带回张家,延续所谓的麒麟血脉。
他憋了一路,看着怀里乖乖靠着自己、眼神清澈的女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决定把张家的事如实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回到谢家,张麒麟将心心带到书房,避开了吵闹的其他孩子,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一点点讲起张家的秘事、麒麟血脉的特殊性,以及那些深埋的规矩与责任。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斟酌再三,生怕吓到年幼的女儿。
心心听得格外认真,小眉头微微蹙起,待张麒麟说完,她才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
第414章 盗笔119
“爸爸,你的意思是,张家族内通婚,只能和本家人结婚吗?”
张麒麟沉默着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怕她难以接受这份沉重的宿命。
“那……张家人都很长寿,以前的很多长辈都还活着?” 心心又追问,小手轻轻攥着衣角,神色却不见半分惧色。
张麒麟再次点头。
“我是现在唯一一个活着的麒麟女了?” 这一次,心心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张麒麟望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再次点头。
他已经做好了安抚她的准备了。
他以为,心心会害怕,会抗拒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会担心日后的日子······
可事实却与他的预想截然不同。
心心听完,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眼睛一亮,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有被家族秘事的沉重感影响。
她拽着张麒麟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趣事。
父女俩回到客厅时,其他孩子早已等得心急,一回来就冲进去关心他们了。
谢书承、谢书晴率先冲了上来,圆圆、金子、欢欢也围着心心,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满脸担忧:“心心,你没事吧?刚才那些人是谁呀?”
“是不是坏人?干爹有没有收拾他们?”
面对哥哥姐姐和妹妹们的关心,心心扬起小脸,十分得意且高兴地宣布:“我没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有后宫啦!”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的天真与雀跃,让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张麒麟:???
他脸上满是错愕,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他明明说的是族内通婚、血脉传承,怎么就变成“后宫”了?这孩子到底听了些什么?
胖子和吴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胖子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后宫?心心你这脑回路可以啊!这么说也没错!”
吴峫也靠在沙发上,笑得眼角含泪,对着心心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小丫头,格局打开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黑瞎子听完前因后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心心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赞许:“这孩子行,有眼光,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料!”
这话刚说完,就被张麒麟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张麒麟瞪了黑瞎子一眼,转头看向还在兴头上的心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起来:“什么后宫,不许胡说。
那些人是爸爸的族人,以后爸爸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他们随便来打扰你。”
他实在没辙,只能先纠正女儿的奇思妙想,至于张家的事,只能慢慢再和她解释清楚。
心心趴在张麒麟怀里,还在兴奋地和妹妹们念叨“后宫里有好多好看的大哥哥”,谢书承和谢书晴无奈地对视一眼,只能笑着摇摇头。
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原本因张家人到来的紧张氛围,彻底被心心这突如其来的“宣言”搅成了一场欢乐的闹剧。
唯有张麒麟,还在为女儿清奇的脑回路而哭笑不得。真怕她因为这个跟着张家人跑了。
**
时光流转,张和安转眼便十岁了。
这两年里,她也看出她爹不希望她和张家人联系了。所以没再提过张家的事。
但是心里却还惦记着自己的‘后宫’呐。
某个周末的午后,她瞒着张麒麟,偷偷带着谢书晴、圆圆、金子、吴清欢四个小姐妹,循着之前张家人留下的蛛丝马迹,径直找去了他们在京都的落脚点。
一处僻静雅致的四合院。
推开四合院的门,张家人的守卫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被张和安抬着下巴,一脸笃定地拦下:“我是张和安,是你们的小族长,去,把所有人都交出来我看看。
我要见见所有的张家人。”
她语气沉稳,眼神清亮,半点没有孩童的怯场,反倒透着一股麒麟女独有的气场,让守卫们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匆匆进去通报。
张海客听闻麒麟女亲自上门,又惊又疑,连忙召集了在京都的族人。
院子里的张家人面面相视,神色各异。
有人暗自揣测,这莫不是麒麟女和族长串通好的计谋,故意引他们现身,想敲打他们一番?
也有人心里犯嘀咕,怕这是场鸿门宴。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可是张家唯一的麒麟女,是小族长的唯一子嗣,就算有诈,最多也只是被教训一顿。
小族长总不能杀了他们了。反正正好有机会和麒麟女认识一下,也不亏。
纠结再三,众人终究还是顺从了,纷纷聚拢到院子里等候。
当然,张和安说的“所有张家人”终究是不可能的。
张家分支众多,散落在各地,此次在京都的,不过是十几个核心族人。
有长辈,也有几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子弟,三三两两地站着。
**
张和安带着四个小姐妹昂首挺胸地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张家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待所有人都到齐,她二话不说,径直搬过一旁的木椅子,踩着椅面站了上去,瞬间比在场的人都高出一截。
她双手叉腰,姿态嚣张又得意,活脱脱一副“都是朕的江山”的模样,随后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小姐妹们扬声宣布:“看,这都是本公主的后宫!姐妹们,随便挑!”
张家人:???!!!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方才的肃穆与纠结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这句话砸懵的震惊。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麒麟女上门的目的,或是认亲,或是谈判,或是抗拒张家,却唯独没想过,她竟是来给小姐妹“选后宫”的!
谢书晴、圆圆、金子、吴清欢四个小丫头,竟半点不觉得荒唐,堪称一个敢送四个敢收。
听完张和安的话,她们立马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真的认真挑选起“后宫人选”。
第415章 盗笔120
圆圆盯着一个皮肤白净、眉眼温和的张家子弟,戳了戳谢书晴:“书晴姐姐,你看那个哥哥,看着好温柔,肯定会帮我打架护着哥哥!”
金子则一眼盯上了穿着比较富贵的,晃着脑袋说:“我选这个大叔,看着就很有钱,能给我买好多好吃的!”
吴清欢抱着胳膊,挑挑拣拣,指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我要那个,长得好看,以后能帮我拎书包!”
谢书晴性子温婉,犹豫了片刻,指着一个眉眼清秀的子弟小声说:“我觉得他挺好的,看起来很安静。”
张家人:······
看着五个小丫头旁若无人地挑选自己族人,还评头论足,张家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无奈,有哭笑不得,还有几分被当成“物件”挑选的茫然。
几个年轻子弟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躲又不敢躲。长辈们则眼神复杂地对视,这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沉默良久,一位长辈率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对着族人打了个手势。
罢了罢了,孩子们年纪小,就当陪她们过家家了。
其他张家人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的僵硬渐渐褪去,索性放下身段,任由小丫头们围着挑选,偶尔还配合着应两声,院子里的氛围反倒从最初的肃穆,变成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孩童闹剧。
**
院子里的挑选闹剧正酣,吴清欢抱着胳膊,迈着小碎步走到张海客面前,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一双和吴峫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满是打探。
她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你···长的有点像我爹唉。”
语气里没有亲近,反倒透着几分审视。
这话倒没错。岂止是像啊,张海客的脸本就是照着吴峫整的。眉眼轮廓、神态气质都有九分相似,不熟悉的人乍一看,说不定真会认错。
在场的张家人对此心照不宣,却没人点破,只憋着笑看这小丫头的反应。
张海客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故意弯下腰,凑到欢欢面前逗她:“哦?那大小姐觉得我比你爹好看吗?要不要选我进你的后宫呀?”
语气里满是调侃,还故意摆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才不要。” 欢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脸上写满了“没兴趣”。
显然,她对亲爹吴峫本就有几分“嫌弃”,连带着长得像吴峫的张海客,也一并归入了“不待见”的行列,半点不给情面。
张海客被拒得干脆,却半点不生气,反倒眉眼弯弯,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想来是觉得,吴峫就是不讨喜,连自己的亲闺女都嫌弃他。这倒是件有趣的事,回头若是见到吴峫,还能好好嘲讽一番。
欢欢这边刚拒绝,一旁的圆圆就立马举着小手挤了过来,满脸踊跃:“我我我!我可以选你!”
圆乎乎的小身子往前一凑,眼神亮晶晶的,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我也可以。” 金子也不甘示弱,几步走到张海客另一侧,抬着下巴一脸倨傲。
原本没人选的张海客,瞬间成了香饽饽,两个小丫头立马较上了劲。
没人争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了竞争对手,两个小丫头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都坚持要选张海客。
圆圆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先看上的”架势。金子则伶牙俐齿,句句都不相让。
争执了半天,金子看着圆圆敦实的小身子,想起平日里打架总被对方压制的经历,终究还是泄了气。
倒不是认怂,主要是眼下她确实打不过身强体壮的圆圆,只能暂时认输,气鼓鼓地往后退了一步,嘟囔道:“算了,让给你好了。”
张海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当成“战利品”,硬生生“输”给了圆润壮实的小丫头,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他本是想逗逗孩子们,没成想竟被这般“分配”,一时竟不知该摆出什么神情,只能无奈地看着圆圆凑过来,拉着自己的衣角晃来晃去。好像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可金子却没真的放弃,反倒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院子里的张家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和安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凑过去小声问道:“三姐,是不是所有张家人都能选啊?”
张和安正得意于自己的“后宫”分配,闻言想都没想就点头,语气大方得很:“当然啦,只要是张家人,你想选哪个都可以。他们都得听我的。”
她压根没察觉金子眼底的小心思,只当妹妹是还在纠结选谁。
金子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心里盘算起来:张家族长也是张家人吧?
比起其他子弟,族长的身份可比他们体面多了。
更何况,她和书晴姐姐、圆圆她们不一样,她和干妈可没血缘关系。跟张家也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选干爹也没什么不妥。
越想,金子心里的主意越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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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孩子们去找张家人,是瞒着谢雨辰、吴雪珂这些大人。她们是趁着午后大人们各自忙活、管家不注意的间隙,偷偷溜出谢家,搭着提前联系好的网约车去的张家四合院。
全程蹑手蹑脚、分工明确——谢书晴放风,金子和心心找路线,圆圆和欢欢守着大门,生怕被大人发现抓回去。
待“后宫选秀”完成,几人又急急忙忙往回赶,特意绕了远路避开谢家附近的监控,直到夕阳斜斜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才借着暮色掩护,猫着腰溜进院子,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房,假装从没出过门。
可车子刚在巷口停稳,金子就按捺不住心思,把“偷摸藏好”的叮嘱抛到脑后,一把推开同行的谢书晴,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往廊下冲,目标明确——正坐在那里歇脚的张麒麟。
张麒麟刚陪着谢书承练完书法,正垂眸整理着笔墨,听见脚步声便抬眼望去。
见是金子朝着自己飞奔而来,他脸上习惯性地泛起浅淡的柔和笑意,半点没有防备。
第416章 盗笔121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和心心亲如姐妹,平日里也总黏着他撒娇,张麒麟早已把她当成半个闺女看待,当下便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身子。
可下一秒的变故,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停下了脚步。
金子牢牢搂着张麒麟的脖子,借着他俯身的力道,踮起脚尖,凑过去对着他的唇飞快地亲了一口。
那吻轻软又仓促,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味,却足够让全场陷入死寂。
不等张麒麟回过神,金子又仰着小脸,对着刚走进院子的张和安扬声宣布,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笃定:“三姐,别的张家人我都不要了,我就要这个!”
张和安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僵成了小木头人,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几秒钟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急又气地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拽金子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呵斥:“你给我下来!那是我爸爸!你不能选这个!”
金子机灵得很,立马往张麒麟怀里缩了缩,躲开了张和安的手,还对着她扮了个鬼脸:“就不!张家族长也是张家人,我就选这个!”
这话彻底点燃了张和安的火气,两个小丫头当即闹开了。
金子抱着张麒麟的脖子不肯松手,张和安就围着他打转,伸手想去拉她,两人一来二去,金子索性从张麒麟怀里滑下来,撒腿就往院子里跑。
张和安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给我站住”“竟然敢选我爸爸,看我不打死你”。
一时间,庭院里满是两个小丫头的嬉闹声和脚步声。
谢书承、谢书晴和圆圆、欢欢本就提着心怕被大人发现,此刻被这动静闹得浑身紧绷。她们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四周张望,一边小声呵斥两人“别吵了”“快停下”,生怕引来管家或谢雨辰他们。
可金子和张和安早已闹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原本计划的“悄无声息回房”彻底泡汤,安静的院子瞬间被搅得热闹非凡,反倒把几人偷溜出门的事,间接暴露了。
而作为这场闹剧的核心人物,张麒麟还维持着抱人的姿势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下意识地抬起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金子的奶香味,触感软乎乎的。
这个吻像一道惊雷,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平日里本就沉默寡言的人,此刻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愈发低沉,连眼神都有些放空。
他缓缓收回手臂,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无措。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疼得和亲闺女似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是想干什么?他有点接受不了。
整个人更沉默了。然后自己找地方自闭去了。
**
孩子们偷溜出门闯祸被抓后,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站在庭院里,大气都不敢出。
胖子见状,先把自家圆乎乎的闺女拽到身边,弯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追问前因后果:“快跟爸说说,到底咋回事?谁先起的头?金子咋还亲了小哥?”
圆圆本就藏不住话,加上她和自己这个亲爹处的跟好兄弟似的,什么话都说。她爹也不会和其他家长似的,说了就生气。所以她什么也愿意和老爹说。
被胖子温和的语气以安抚,立马一五一十地把去张家四合院“选后宫”、金子抢着要张麒麟当自己人的事全盘托出了。
胖子越听越乐,等圆圆说完,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直叫好,半点不顾及一旁还在“自闭”的张麒麟,也忘了要训孩子偷溜的事。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谢家餐厅里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饭菜热气腾腾,本是一派温馨的氛围。
胖子记着这事,待所有人都坐齐、碗筷刚拿起,便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跟大伙儿说个乐子,今天咱几个小崽子偷偷溜出去,可是干了件大事。”
说着,便把下午在张家四合院的闹剧,以及金子亲张麒麟、要选他当“后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话音落下,饭桌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谢雨辰夹菜的手顿在半空,吴雪珂刚端起的茶杯也停在唇边。
众人眼神各异,或憋着笑,或满脸错愕,齐刷刷地看向坐在角落、依旧沉默寡言的张麒麟,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和安、金子两个当事人,更是瞬间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沉默持续了几秒,张麒麟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默默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随后转身走到墙角的花瓶旁,伸手抽出了里面用来装饰的鸡毛掸子,掸子杆握在手里,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另一边,黑瞎子也瞬间沉下脸,放下碗筷,抬手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皮带,皮带扣“啪”地一声响,吓得金子浑身一哆嗦。
他眼神凌厉地盯着自家闺女,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
张和安与金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两人心有灵犀,趁着大人们还没发作,猛地站起身,拔腿就往餐厅外跑,动作快得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
“齐多金,你给我站住!” 黑瞎子见状,提着皮带就追了出去,声音里满是怒气。
他一边追,一边对着金子的背影呵斥:“齐多金,你可真是好样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大的本事?
真是能的你啊!
好好的不学,学人啃老骨头?你······”
黑瞎子这话越说越顺嘴,半点没顾及到一旁的张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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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盗笔122
原本正追着张和安往外跑的张麒麟,听见“老骨头”这三个字,脚步猛地一顿,周身的低气压瞬间又浓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身,握着鸡毛掸子的手紧了紧,原本追向女儿的方向,硬生生转了个弯,朝着黑瞎子的方向快步走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
饭桌上的众人见状,再也忍不住,纷纷笑了起来。谢雨辰摇着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好了,黑瞎子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吴雪珂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也难怪小哥生气,这话确实太伤人了。”
胖子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说:“黑瞎子这张嘴,真是祸从口出,这下有的受了!”
庭院里瞬间乱成一团。追逃大戏正热闹。
**
张和安仗着身形灵活,一路在前头狂奔,跑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瞥一眼。
见亲爹张麒麟提着鸡毛掸子,竟半点没追自己,反倒转身去找干爹算账去了,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干脆放慢脚步,靠在廊柱旁,也跟着围观起这场突如其来的“内讧”。
另一边,金子被黑瞎子追得绕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转圈,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尖叫声,却半点没有真害怕的模样。
黑瞎子提着皮带在后面紧追,一边跑还要一边频频回头,提防着身后步步紧逼的张麒麟,嘴里不停求饶:“小哥!小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口误,绝对是口误!你别当真啊!”
语气里满是慌乱,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张麒麟依旧沉默寡言,手里的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精准避开黑瞎子,却又逼得他连连后退,步步紧逼间气场全开,眼底的那点怒意藏都藏不住。
他不说话,只凭着动作施压,反倒比呵斥更让黑瞎子心慌,一时间庭院里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孩子们的尖叫声、黑瞎子的求饶声、大人们的哄笑声交织在一起,混杂着晚风与桂花香,把谢家的夜晚搅得热闹非凡。
饭桌上谢书晴、圆圆和吴清欢,双手紧紧捂着嘴,肩膀微微颤动,既想笑又不敢大声笑。
毕竟下午偷偷溜出门的事,她们也有份,此刻只能缩在一旁,借着柱子掩护偷偷观望,生怕被大人们注意到,连带着自己一起训。
餐厅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吴雪珂慢悠悠地凑过去兴致勃勃的吃起瓜来。
“书晴、欢欢,还有圆圆,下午你们几个也跟着去了,都选了谁呀?” 全然没把这场“全武行”放在心上,反倒对孩子们的“后宫选秀”格外好奇。
正扒着碗吃饭的圆圆,听见问话立马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嚷嚷:“我选五个!”
小手还不忘比划着数字,一脸得意。
胖子坐在一旁,闻言立马竖起大拇指,眼底满是宠溺,显然没把孩子的话往心里去,纯粹是陪着闺女过家家、逗她玩呢,还笑着补充:“我家圆圆有志气!到时候一个伺候爹,一个伺候你,剩下三个都出去挣钱。咱们圆圆就享福了。”
谢书晴被问到,脸颊微微泛红,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怯,小声说道:“妈咪,我就选了两个。”
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眼神还悄悄瞟了一眼身边的谢雨辰。
谢雨辰看着自家闺女这副模样,心里暗自腹诽:你装什么害羞?两个还少吗?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半点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吴峫转头看向自家闺女吴清欢,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追问:“欢欢,那你选了几个?”
他倒要看看,自家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也跟着瞎胡闹。
吴清欢垂着小脑袋,不想理这个有精神病的爹。沉默了几秒,转移话题道:“······圆圆选了一个你。”
语气平淡,却像一颗惊雷,炸得吴峫满脸错愕。
吴峫:???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子里飞速运转,稍一琢磨便反应过来、
欢欢说的哪里是自己,定然是那个照着自己模样整脸的张海客!
一想到自己的“替身”被闺女的小伙伴选中,吴峫心里就莫名憋着一股气。
他咬着牙,强压着心里的郁闷,伸手捏住圆圆的小圆脸,力道轻柔却带着点“威胁”,脸上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问道:“没想到我们圆圆这么喜欢干爹呐?还特意选了干爹?”
圆圆被捏着小脸,说话都含糊不清,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着,委屈巴巴地辩解:“呜也不想哇,可塑,眉人要干爹哇·····”
翻译过来便是“我也不想啊,可是,没有要干爹啊”,言下之意,不想她虫选那个长得像吴峫的人的,实在是因为他长得太像吴峫了,没人要啊。
吴峫听完,满头黑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合着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呗。就他没人要呗。
餐厅里的其他人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声来。
谢雨辰笑得肩膀发抖,眼底满是笑意。
胖子更是笑得拍着桌子,连声道:“哈哈哈哈吴峫,你这就是自找的了!还是我们圆圆善良。不然你都没人要。”
晚风拂过,带着饭菜的香气与满院的笑声,谢家的夜晚,终究在这场热热闹闹的闹剧里,透着满满的温情与烟火气。
**
张麒麟家的张和安,小名心心,绝对是全家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
这孩子不仅长得粉雕玉琢,样貌像了张麒麟五六分,性子却和她爹天差地别,鲜活的很。
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多且密没重点,从学校的鸡毛蒜皮到路边的小花小草,都能对着人说上大半天,偏生语气软糯可爱,让人舍不得打断。
若是有人好奇,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
那大可去问问吴峫和王胖子。
这事说起来,俩人得负全责——全是他俩故意“教”出来的。
自从心心学会说话走路,每次看到小姑娘扒着张麒麟的肩膀,踮着脚尖爬在他头上摘帽子,或是捧着他的脸吧唧吧唧亲个不停,把素来沉默的闷油瓶逗得手足无措时,吴峫和胖子就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418章 盗笔123
打那以后,俩人便暗中达成默契,总趁着陪心心玩的时候,偷偷教她怎么挑逗张麒麟,还美其名曰“锻炼小哥的表达能力”,实则就是想看张麒麟被缠得没辙的模样。
这天傍晚,张麒麟刚接心心从学校回来,还没来得及换鞋,小姑娘就黏了上来,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小嘴不停歇地念叨:“爹爹爹,爸爸,我亲爱的爸爸!”
语气甜得像抹了蜜,连换了好几个称呼,就为了先哄得自家亲爹心软。
见张麒麟停下脚步看她,心心立马眼睛一亮,凑上去仰着小脸,双手合十摆出祈求的模样。
“我们学校明天要举行游园会,咱俩穿亲子装好不好?求求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故意挤出几滴亮晶晶的眼泪,装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张麒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沙发上放着的那套亲子装。
小的那套穿在了小心心身上定然可爱,可大的那套,竟是通体粉嫩的西装,领口还绣着小小的蝴蝶结,完全不是他平日里的风格。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话,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想往卧室走,显然是拒绝了。
可他刚走两步,就被身后的小心心牢牢缠住。
只见小姑娘手脚并用地抱住他的胳膊,双腿还顺势盘在了他的小腿上,整个人像只小考拉似的挂在他身上。
张和安小盆友任由张麒麟往前走,她就贴着地面被拖着,也不撒手,嘴里还不停嚷嚷:“爸爸穿嘛穿嘛!
就穿一天!游园会要拍照的,别的小朋友都和爸爸妈妈穿亲子装,我也要!”
耍赖的功夫倒是学得炉火纯青,完全继承了吴峫和胖子的“真传”。
张麒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心里软了一下,可一想到那身粉嫩嫩的西装,又狠下心来,伸手想把她抱下来,语气依旧平淡:“不要。”
他向来寡言,拒绝人的时候也干脆利落,任凭心心怎么撒娇,都不为所动,打定主意不穿那身显眼的衣服。
心心见软磨硬泡没能说动亲爹,立马收起失落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
心心见软磨硬泡没用,小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新的主意,脸上却故意露出失落的神情,乖乖松开了手,低着头小声说:“好吧,那我不逼爸爸了。”
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张麒麟瞬间放下了戒心,只当她是想通了。
等张麒麟洗澡的时候······
张麒麟走进浴室、水声响起的瞬间,她便像只灵活的小松鼠,踮着脚尖溜进了卧室,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麻利得很。
她搬来小凳子垫在脚下,够到衣柜顶层的横杆,把张麒麟挂着的深色衬衫、外套一件件取下来,塞进自己的小收纳箱里。
又蹲下身,把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子、卫衣一股脑地往外抱,连角落最隐蔽的内衣裤抽屉都没放过,仔仔细细翻了个底朝天,确保一件不剩。
收拾完所有衣服,心心抱着小收纳箱藏进自己的房间,再折返回来,把早就准备好的粉色套装摆在浴室门口。
粉得发亮的西服外套、同色系西裤,里面搭着一件带小熊图案的粉卫衣,最绝的是,最底下还整整齐齐叠着一条粉色男士内裤,边缘绣着小小的卡通图案,精致又离谱。
没人知道这小丫头从哪儿淘来的男士粉内裤。要知道这粉色的男士内裤可不好买。
张和安小盆友这是在坑爹的路上,一骑绝尘了。
**
浴室里的张麒麟其实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衣柜开关的轻响、布料摩擦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一想到是亲闺女在折腾,便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在收拾自己的小玩意儿,任由她闹,甚至还暗自想着,等洗完澡陪她玩一会儿,也算弥补没能答应穿亲子装的遗憾了。
直到水声渐停,张麒麟擦干身体,裹着浴巾打开浴室门,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僵在原地。
浴室门口孤零零摆着那套粉得刺眼的衣服,而不远处的衣柜门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丝布料的影子都没有。
他所有的衣服,全被这小丫头搬空了!
张麒麟:???!!!
他瞪着那套粉色套装,又看向空荡荡的衣柜,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茫然,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上。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默念:张麒麟,深呼吸,那是亲生的,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不能生气,不能动手。
可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他盯着那抹刺眼的粉,越想越气,心里十分怀疑,不,是肯定!这闺女古灵精怪、爱折腾的性子,绝对是随了吴雪珂!
想当初吴雪珂也总爱变着法子逗他,如今这小丫头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张麒麟咬着牙,心里后悔得不得了,早知道当初就该拦着吴峫和胖子,不让他俩总教心心些乱七八糟的,现在倒好,坑起亲爹来毫不手软。
他下意识地想起黑瞎子家的金子,那小家伙可不是吴雪珂的种。
张麒麟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要是自己的心心换成金子·····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又被他压了下去——嗨,还是算了吧。
自家闺女再能折腾,也是自己疼大的,软乎乎的时候有多可爱,坑爹的时候就有多气人,但终究是舍不得换。
而且金子也······
想到金子说要收自己进她后宫的事,张麒麟觉得自家娃也挺好的。起码不会那么大逆不道!
张麒麟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套粉色套装,只胡乱拿起粉色裤子套上。
至于粉西服、粉卫衣,他是一眼都不想看,看一眼都觉得眼疼,浑身不自在。
穿好裤子后,他裹紧身上的浴巾,快步窜出卧室,直奔吴峫的房间。
胖子身形魁梧,衣服尺码比他大不少,穿着肯定不合适,只能去吴峫那儿“借”一身应急了。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事绝对少不了吴峫和胖子的怂恿。
第419章 盗笔124
心心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多鬼主意,还能精准买到男士粉内裤,多半是那俩人在背后支招。
等借到衣服,他非得找那俩人讨个说法不可,不然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彼时吴峫正和胖子坐在客厅嗑瓜子,聊起下午心心缠张麒麟穿亲子装的事,俩人还笑得不亦乐乎。
张麒麟揣着一肚子火气闯进吴峫的房间,推开门才发现屋里空无一人,想来是吴峫还在客厅和胖子闲聊。
他也不耽搁,快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套和自己尺码相近的深色卫衣和牛仔裤,匆匆换上。
吴峫的衣服风格偏休闲,穿在张麒麟身上虽不算合身,却也比那套粉色套装顺眼百倍,总算压下了心里的几分郁气。
刚拉好牛仔裤拉链,准备转身去找吴峫算账,房门就被推开,吴峫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吴峫先是一愣,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的衣服上,随即反应过来。
吴峫嘴角瞬间勾起促狭的笑,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哟,小哥,怎么穿我的衣服?我还以为你会穿着那套粉西装出来亮亮相呢,别说,那颜色衬你,多粉嫩啊。”
张麒麟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吴峫,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看得吴峫心里莫名发慌。
不等吴峫再开口调侃,张麒麟转身就往外窜,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吴峫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没一会儿,就见张麒麟提着那套粉得刺眼的衣服回来了,手里还攥着那条绣着卡通图案的粉色内裤,眼神满是欲欲跃试、
吴峫暗道不好,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跑——他太清楚张麒麟的性子了,这是要把这辣眼睛的衣服给自己套上啊!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张麒麟攥住,紧接着后脖子就被人轻轻掐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硬生生被拽回了屋里,还被摁在了床沿上。
“唉,不是,小哥,你等等!”吴峫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不停辩解,“这可是心心的心意啊,那是孩子用自己零花钱给你买的,你不能糟践了孩子的心意!”
他知道张麒麟吃软不吃硬,故意把心心搬出来当挡箭牌,试图逃开这糟心的粉嫩套装。
可张麒麟不为所动,掐着他后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直接去扯他的裤子,眼神坚定。
既然吴峫喜欢调侃,那就让他亲自试试这粉色的衣服的,看他还能不能说出“粉嫩”的风凉话。
吴峫吓得手脚乱蹬,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哀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张麒麟的束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咔嚓”一声咬黄瓜的声音,胖子啃着脆生生的黄瓜,循着动静走了进来。
推开门看到屋里的景象,他嘴里的黄瓜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放下黄瓜,双手拢在嘴边作怪地吼吼怪叫:“哦吼吼,天真,小哥,你们俩这是干啥呢?
终究是错付了啊!原来铁三角里我才是外人啊~~~”
他就往门口一靠,一动不动地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得吴峫气不打一处来。
而张麒麟听到胖子的声音,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门口的胖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差点忘了,这事还有胖子的份,俩人合起伙来怂恿心心,这笔账还没算呢。
张麒麟当即松开了吴峫,吴峫揉着后脖子坐起身,看向胖子的眼神满是怒火。
这个死胖子,不但不帮忙拉架,还在旁边说风凉话,简直欠收拾!
他和张麒麟对视一眼,俩人眼底都透着对胖子的“敌意”,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齐刷刷地朝着胖子冲了过去。
胖子吓得转身就跑,嘴里嚷嚷着“我错了”,可终究还是被俩人逮住,拽回了屋里。
客厅里的心心听到动静跑过来,趴在门口看着三个大人闹作一团。
最终,这场由粉色套装引发的闹剧,以三人奇葩的着装收尾。
第二天学校游园会,张麒麟穿着合身的吴峫的衣服,面色平静地陪着心心。
吴峫则被迫套上了那条粉色裤子,走路都不自在,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
胖子最惨,被硬塞进了那件粉色西服,扣子怎么也扣不上,露出里面的衣服,滑稽得很。
而那条粉色裤子因尺码太小,他死活穿不上,作为“好伙伴”的吴峫,便“喜提”了这条粉裤子,陪着他一起丢人。
游园会上,三人的着装引来了不少目光,吴峫和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唯有张麒麟神色淡然,仿佛穿的不是别人的衣服。
心心则穿着小粉色西装,牵着张麒麟的手,笑得一脸灿烂,还时不时对着吴峫和胖子晃悠,显然对这个退而求其次的“亲子装套餐”十分满意。
吴峫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唉,没办法,谁让打不过呐。
**
六个孩子里,金子长得最是出挑,完美继承了黑瞎子的优良基因,身高腿长的。
金子打小就比同龄孩子高出一截,站在兄弟姐妹中间,妥妥的鹤立鸡群。尤其是那一双大长腿,才刚十岁,就已经修长得不像话。
走路时步幅轻快,透着股与生俱来的飒气,半点没有小姑娘的娇柔,自带气场。就是跟她爹学的既潇洒不羁又透着点吊儿郎当。
金子是被吴二柏一手富养长大的,锦衣玉食、珠宝首饰从不缺,小时候的她对“钱”压根没什么概念,更谈不上痴迷。
平日里拿着吴二柏给的零花钱,也只是买些零食和玩具,花得随性又坦然。
可耐不住她有个把“钱”刻进dNA里的亲爹。
金子打记事起自己亲爹就总把“钱”挂在嘴边,要么念叨着哪里有好活能挣钱,要么就是花钱时皱着眉、捂着口袋,一副葛朗台在世的模样。
连她跟他要钱买根冰棍都要犹豫半天,心疼得直抽气。
第420章 盗笔125
吴二柏向来纵容这对父女,从不会阻止他们相处。于是,金子便天天跟着黑瞎子,耳濡目染之下,慢慢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平日里没人提钱,她倒也无所谓,可看着亲爹这般把钱当宝贝,渐渐就摸清了门道。
这有人抢的,大人都喜欢的,抢破头的,可不就是好东西嘛。
于是在亲爹的‘熏陶’下,金子真的爱上了‘金子’。
只不过她年纪小,心思纯粹,痴迷的不是泛指的钱财,而是格外偏爱自己亲爹口袋里的“金子”,总爱琢磨着怎么把黑瞎子的钱变成自己的,再用这些钱去买东西。
黑瞎子为此整日被坑得欲哭无泪,每次发现钱包里的钱少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自家闺女干的,对着金子又是呵斥又是吐槽,直呼“败家子”,可真要动手教训,又舍不得。
为了保住自己的钱包,不被闺女掏空,黑瞎子只好放下身段,巴巴地跟金子讲道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她少花点钱,实在不行,坑别人的也行,别总盯着自己的口袋。
可金子半点不吃这一套,闻言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反驳:“那不行。
以前是我不懂事,不知道亲疏远近,现在我知道了,干妈不是我亲妈,外公也不是我亲外公。
哥哥姐姐们也不是我的亲兄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柔软,“可他们对我这么好,外公给我买好多漂亮衣服,干妈也总是给我送昂贵的礼物,哥哥姐姐也都让着我,还送了我这么多好东西。
将心比心,我不得对他们更好啊?”
黑瞎子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着怒火反问:“那你就拿我的钱给他们买礼物做回礼?”
他辛辛苦苦挣的钱,全被这小丫头拿去做人情了,想想就心塞。
只有他黑爷坑别的份,直到自己有了闺女。
唉,家门不幸啊!
金子却一脸理所当然,摊了摊手:“那怎么了?你可是我亲爹啊!你的钱不就是给我花的吗?”
她的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愧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黑瞎子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只剩无尽的后悔。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就让吴雪珂当她亲妈呐。
起码吴雪珂家境好,出手大方,也不会像自己这般抠门,更重要的是,能少让自己破点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墨镜后面的眼珠子飞快地轱辘转了一圈,计上心来,换了副温和的语气诱哄道:“金子啊,你不能这么想。
就像你说的。我可是你亲爹,咱俩才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你这把我的钱往外送,不就等于把自己的钱往外送吗?多不划算啊。”
金子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双手一摊,朝着黑瞎子伸出手:“既然是我的钱,那你交出来吧,我自己保管。”
金子也干脆,半点不上当,反倒顺着他的话,将了黑瞎子一军。
黑瞎子:“······”
他卡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好歹得等我死了再继承啊。”
金子却不依不饶,追着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死啊?我也好等着继承家业。”
“你个不孝女!” 黑瞎子气得咬牙切齿,伸手想去揉乱她的头发,却被金子灵活地躲开。
他哪里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精着呢,早就隐约猜到了自己是长生种了,压根不吃“等我死了”这套。
金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长生种,等你死了再继承家业,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我又不傻。”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把黑瞎子的德行摸得透透的。她亲爹就是那种没了钱就没安全感的人。
自己越使劲花他的钱,他就越心慌,越心慌就越会马不停蹄地去挣钱,挣得越多,自己能花的就越多。
这才叫良性循环。
所以金子花起黑瞎子的钱,从来都不心虚,也半点不担心以后没钱花。
她甚至还暗暗盘算着,下次再攒点钱,给吴二柏买瓶好酒,给吴雪珂买那个古董短剑,再给哥哥姐姐们买些礼物,反正花完了,亲爹自会再去挣,何乐而不为呢?
黑瞎子看着闺女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打着什么小算盘,可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捂着钱包哀嚎。
“造孽啊,这简直是天生来克我的!”
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早已妥协。
只要闺女高兴,花点钱就花点钱吧,大不了自己再多接几个活,多挣点就是了。
谁让自己养了只吞金兽呐。
早知道就不给她起名‘金子’了。原来是吞金兽的金啊。
**
往后余生,谢雨辰与吴雪珂都致力于洗白谢家。
他们深知,唯有脱离旧时代的黑暗纠葛,以实打实的功绩立足,才能让谢家真正摆脱过往的阴霾,亦能为后代子孙铺就一条光明坦途。
而在诸多方向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生育领域。
既是有感于女性生育所承受的苦楚,也是希望以一项颠覆性的技术,为家族摆脱污名,也为女子谋福。
为此,夫妻二人倾注了后半生的全部心血,斥巨资建立私人研究所,召集全球顶尖的医学、生物、工程领域专家,一门心思钻研生育仓技术。
无数个日夜的伏案推演、无数次实验的失败重来、无数回对技术瓶颈的攻坚克难,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痕迹,却从未磨灭心中的笃定。
终于,在谢雨辰68岁那年,第一代生育仓正式问世,揭开了人类生育史的新篇章。
这台通体呈流线型、搭载着精密生命监测系统的生育仓,彻底打破了传统生育的桎梏。
它无需女性十月怀胎、承受分娩之痛,能模拟母体子宫环境,为受精卵提供最适宜的发育空间。
不仅解放了女性的身体,更让试管婴儿技术实现了质的飞跃,安全性与兼容性大幅提升,彻底规避了传统试管技术可能存在的风险。
问世之初,生育仓的定价堪称昂贵,足以让普通家庭望而却步,可即便如此,订单依旧排起了长队,供不应求。
究其原因,实则是其综合成本与自然生育相差无几。
第421章 盗笔126
传统生育中,女性怀孕后往往需要暂停工作,失去收入来源,再加上孕期检查、营养补充、分娩住院、产后恢复等一系列开销,累计起来并不比生育仓的费用低多少。
更重要的是,生育仓能让女性免于身体损耗与职业中断的双重代价。
新生事物的出现,往往伴随着质疑与抨击。
生育仓面市不久,便遭到了一批所谓“权威专家”的口诛笔伐。
他们在各类学术论坛、媒体平台发声,称生育仓的问世是对生命的亵渎,认为人类生育本就该遵循自然法则,跳过怀孕生产的过程,会让人们丧失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更有甚者断言,女性不经历生育之苦,就不会真正珍惜孩子,必然会导致弃养率飙升,破坏社会伦理与家庭稳定。
可事实终究胜于雄辩。
随着临床数据的不断积累,一系列科学证明相继公布。
使用生育仓的女性,因无需承受怀孕分娩带来的身体损伤,寿命普遍延长了10至30年,年老后患上妇科疾病、心血管疾病等并发症的概率更是降低了45%,身体状态与生活质量均得到了显着提升。
这些数据,成为了女性群体最有力的后盾,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击就此展开。
“凭什么你们口中的‘尊重生命’,要建立在对女性生命的压榨之上?这本身就是一个荒谬的笑话!”
“从古至今,男人们从未体会过生育的剧痛,所以才会抛妻弃子吗?
照你们的逻辑,是不是也要让男人都尝试生育的痛苦?
让女性承受更多苦楚,才能用疼痛捆绑母子关系,让孩子有个所谓的‘靠山’?
这对女性公平吗?”
女性们的质问掷地有声,她们纷纷站出来发声,驳斥那些僵化的论调。
更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维持固有偏见,阻碍时代发展。
弃养问题在生育仓出现之前就屡见不鲜,根源在于家庭教育与社会约束,而非生育方式。”
事实上,生育仓的使用有着极为严苛的审核机制。
申请使用前,需提交双方的遗传疾病检测报告、法定婚姻证明、经济收入证明等一系列材料,确保父母具备抚养孩子的能力与资质。
孩子一出生,其dNA信息便会被录入国家数据库,与父母信息永久绑定,一旦发生弃养行为,可直接精准锁定监护人,依法追究责任。
更重要的是,生育仓仅对合法夫妻开放,那些无媒苟合的私生子、试图算计他人生子的投机者,均被排除在外。
这场关于生育仓的争议愈演愈烈,波及了社会各个阶层,直至国家出手,将谢家的研究所正式收入兼并,将生育仓纳入医保体系,这场喧嚣才渐渐平息。
所有曾经质疑、反对的男性群体,此刻都陷入了沉默——国家的认可,意味着生育仓的合法性与必要性得到了最终确认。
国家层面早已对生育仓进行了全面评估,认为其利大于弊。
虽造价高昂,但严苛的审核机制能有效规避伦理风险,杜绝所谓的“对生命不尊重”。也提高了生育率。
将其纳入医保,更是明确了其医疗器具的属性,优先供应给身体条件不适合自然生育的患者,既解决了部分家庭的生育难题,也体现了医疗的公平性。
消息传来,女性群体喜大普奔,谢雨辰与吴雪珂被无数女性奉为“神坛上的人”,被誉为“生育仓之父”与“生育仓之母”。
其实,女性并非厌恶生育本身——孕育生命本就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一件伟大而神圣的事。
她们真正厌恶的,是被人将生育视为理所当然的义务,是被漠视生育过程中的苦楚与身体损伤,是被用“母爱”“责任”绑架,被迫承受本可避免的痛苦。
生育仓的出现,给了女性自主选择的权利。
当她们不再被“理所应当”地要求生子、不再被迫承受分娩之痛与身体损耗时,反而开始真正遵从内心,思考自己是否想要一个孩子、是否愿意成为母亲。
意料之外的是,随着选择权的回归,社会生育率非但没有下降,反而稳步攀升,越来越多的家庭在没有压力的前提下,主动选择孕育新生命。
国家也无需再为生育率低迷而焦虑,不必出台各类治标不治本的政策,社会生育观念迎来了真正的良性转变。
更值得一提的是,许多诞生于生育仓的孩子父母的感恩。他们的孩子都拥有两对“父母”。
一对是赋予他们生命的生物学父母,另一对则是为他们创造了安全降生条件的谢雨辰与吴雪珂,这份跨越血缘的敬意,被无数家庭铭记于心。
而谢雨辰与吴雪珂,在研发成功生育仓后,心中仍对当年的四胞胎念念不忘。
于是吴雪珂决定,借助自己研发的生育仓,再添四个孩子。
这一次,没有生子丹的加持。毕竟这个世界的天道,也没给她丹药,她也不在乎孩子的行吧。
而且六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对身为母亲的吴雪珂来说,确实是不小的挑战,她也想看看,自然结合、经由生育仓培育的孩子,会是模样。
当四个孩子从生育仓中取出时,吴雪珂低头一看,不由得轻笑一声——呵,清一色的男娃,眉眼间竟与谢雨辰如出一辙,连神态都和当年的龙凤胎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抬眼望了望天空,眼神若有所思,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这份相似愈发明显,简直就是谢雨辰的缩小版,连性子都带着几分谢雨辰的沉稳内敛。
吴雪珂心中门儿清,这定然是小天道在暗中作梗,算是圆了谢雨辰对四胞胎的执念了。
她看着谢雨辰对这四个孩子疼爱有加,吴峫、胖子等人也对这四个小家伙宠得不行,整日里围着他们转,便也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
罢了,孩子健康,身边的人也都欢喜,便足够了。
第422章 盗笔完结
夕阳下,吴雪珂看着谢雨辰陪着四个小男娃玩耍,远处的龙凤胎与其他孩子也围在一起嬉闹,庭院里满是欢声笑语,心中满是安宁。
岁月流转,谢雨辰与吴雪珂携手走过了大半辈子,看着谢家彻底洗尽铅华,看着生育仓改变了无数女性的命运,看着膝下子孙满堂、各自安好,两人心中再无遗憾。
待谢雨辰离世后,吴雪珂也了无牵挂,没过多久便紧随其后,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谢雨辰这一辈子,前半生在道上摸爬滚打,之后遇上谢书映后又生了执念。之后一直在搞事,所以身上攒下了无数旧伤,能活到89岁,已是不易。
在和上辈子一样是不可能的了。
离世时,他卧在病榻上,握着吴雪珂的手,看着围在床边的子孙后代,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无牵无挂地闭上了眼睛。
吴雪珂守在他身边,没有过度悲伤,只觉得这一辈子相守相伴,圆满得无可挑剔。
于吴雪珂而言,这一世最大的收获,远不止与谢雨辰的相守,还有在末世收集的那些物资。
从最初的龙凤胎,到后来的六个小家伙,再到最后的四胞胎男娃,因她出生的嫩牛五方的孩子恰好凑齐了十人之数。正好获一万积分。
而让吴雪珂最是得意、至死都惦记着的,莫过于坑了黑瞎子一辈子的事。
自始至终,黑瞎子都不信从末世收集的宝贝没带回来。他认定了那些宝贝被她藏了起来,这些年就没停过追着她要。
为此他是软磨硬泡、旁敲侧击,用尽了法子,哪怕到了吴雪珂垂垂老矣、卧病在床时,他依旧没放弃,时不时就凑到床边念叨。
“谢老夫人啊,你就告诉我宝贝藏哪儿了吧,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所以,吴雪珂离世时,脸上是带着笑的。因为坑了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她布满皱纹却依旧带着笑意的老脸,心里的怀疑非但没消,反倒更甚。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连悲伤都被这股强烈的怀疑压了下去,固执地觉得吴雪珂是在装死,就是为了永远瞒着他宝贝的下落。
直到看着吴雪珂的遗体被装入棺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喜欢和他斗嘴、喜欢坑他的人,是真的走了,而他心心念念的宝贝,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时间,积压了几十年的执念与失落涌上心头,黑瞎子再也绷不住了,蹲在灵堂角落,哭得伤心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的钱钱……我的宝贝……就这么没了……你怎么能带着宝贝走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人看了,都忍不住暗自揣测,这黑瞎子莫不是与谢老夫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情,不然怎会哭得这般伤心。
灵堂里本就弥漫着肃穆的气息,被黑瞎子这一哭,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书承作为长子,早已沉稳干练,见状无奈地走上前,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安慰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心道:干爹,你可别哭了。丢人。我给你你喜欢的小钱钱还不行吗?在哭,我爹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吴峫和胖子站在一旁,忍着笑上前拉黑瞎子,一边拉一边劝:“行了行了,别嚎了,雪珂都走了,你再哭也没用,还不如听书承的,再去挣点,弥补弥补你的损失。”
黑瞎子被两人架着,哭声渐渐小了,却依旧抽抽搭搭的,眼神里满是不甘。他也不是单纯的乎的钱,好吧他是在乎钱。
可那也是被吴雪珂藏了一辈子的“宝贝”啊,他一件件收集的。不要钱任捡回来的宝贝。是什么宝贝也代替不了的地位!
吴雪珂的葬礼办得庄重而圆满,子孙后代齐聚,昔日的好友相伴,送了她最后一程。
而黑瞎子那番“惊天动地”的哭声,也成了谢家后世子孙口中的趣谈,每次提及,都能让人想起那位爱钱如命、被吴雪珂坑了一辈子的黑瞎子,想起那段热热闹闹、满是温情的岁月。
谢雨辰与吴雪珂虽已离世,却留下了不朽的功绩与满门的温情。
生育仓依旧在守护着无数女性的权益,谢家的子孙后代在他们的庇护下安稳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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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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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混沌漫无边际,既无天地之分,亦无昼夜之别,只有浓稠如墨的虚无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触之冰凉,却又藏着细碎的、源自万物本源的温热。
暗紫色的流萤在混沌中缓缓沉浮,像濒死的星子,洒下若有似无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一片朦胧的聚集地。
数十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其间,莹白、淡金、浅蓝各异,表面流转着细碎的纹路,那是新生小世界的天道印记,每一道纹路的搏动,都对应着一个世界的呼吸。
光球们挨挨挤挤,彼此间隔着寸许距离,微光交织缠绕,像一张隐秘的网。
细微的嗡鸣从光球核心溢出,层层叠叠,便是天道分身们的窃窃私语,声音软糯却清晰,在寂静的混沌中格外突兀,又透着几分抱团取暖的隐秘。
他们是刚诞生不久的小天道,灵智尚浅,力量微薄,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混沌里如履薄冰。
这些新生的小天道既不敢靠近那些执掌规则的大天道,怕被其吞噬同化,消解自身世界的根基。也不敢招惹那些浸淫岁月已久的老天道,怕被其算计,沦为垫脚石滋养对方的世界。
唯有这般聚在一起,借着彼此的微光相互慰藉相互帮助。
这也就是王曼曼怀疑‘小天道的群’。
一个泛着暖黄色微光的光球率先晃动起来,纹路随之闪烁,语气里藏不住得意:“我跟你们说啊,快穿局来了个小家伙,倒是个知足的。
我给她开了一千积分一个孩子的价,就让她给我那几个不省心的崽子生崽子,她就真给生了十个!”
第423章 天道蛐蛐人1
小光球那叫个嘚瑟啊:“十个啊!那可是十个啊!
这不,为了孩子着想,她不光帮忙控制住了失控的孩子爹,连我那小世界的下一任气运子都有了。
我可以借着这十个孩子的血脉定好下一个气运子了,不知省了我多少力气呐。”
话音刚落,一个通体莹白、纹路细密的光球便撞了撞暖黄光球,力道不大,却满是嫌弃,嗡鸣的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我都不惜的说你。
想当年我找她的时候,一百积分一个孩子就给我办得妥妥帖帖的了。你这一千积分一个,还好意思说。
也是个没本事的,连个小家伙都拿捏不住。”
它顿了顿,纹路愈发亮了几分,带着邀功的意味:“要不是我特意开通了时空缝隙,把她先前生下的闺女悄摸弄去了你的世界一个?
给你递了个由头,你正好顺理成章找她接任务?
还能借着这个理由压一压她的待遇。毕竟她的 娃可不是省油的灯。”
暖黄光球瞬间涨得更亮,边缘泛起淡淡的绯红,像是被气红了,嗡鸣声都变得急促:“啊啊啊!本是同根生,都是新生天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而且你那时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她什么都不懂,自然好商量!
现在人家走的任务多了,早就长经验了,心思细得很,能愿意接我的任务就不错了!
现在的任务者可不好忽悠啊。可没几个愿意接生子任务的。因为生子任务就意味着要有个安全的生育环境。也不能生而不养。还要平息世间的威胁。
咱选气运子生孩子不就是有这意思吗?
也就新人好忽悠点。”
周围几个光球纷纷晃动起来,淡蓝、浅粉的微光此起彼伏,附和着暖黄光球:“对对对,有经验后就不好忽悠了。
我上次开的任务,还被她挑三拣四,嫌奖励少、风险高,最后还得我加了积分才肯接。”
“可不是嘛,现在的快穿者都精得很,不像刚开始那样懵懂,咱们这点小算盘,很容易就被看穿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一个通体漆黑的光球缓缓从光球群后飘出,表面纹路是深邃的暗金色,像缠绕的锁链,透着与其他光球截然不同的诡谲气息。
它慢悠悠地晃动着,语气里满是嘚瑟:“你们也别太抠门,这小家伙已经算是最物美价廉的了。
我当初也给她发了生子任务,顺便加了几个改变孩子命运的附加任务,结果人家厉害得很,不光完成了主线,直接给我整个道都拯救了。”
黑光球顿了顿,暗金色纹路轻轻搏动,带着志在必得的从容:“我现在就等着时间慢慢发酵。只要再等个成百上千年,我那小世界彻底稳固,我就能成功晋升中千天道了。”
众光球瞬间安静下来,微光齐齐投向黑光球,语气里藏着了然与惊叹:“哦,原来是魔道位面的老兄啊!”
谁能想到,那个当初濒临崩溃的魔道小世界,气运子是同性相恋,打破了原本的气运闭环,连原定的气运子都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不人不鬼,竟还能被一个快穿者逆天改命,还顺带找到了世界运转的正确循环方式。
有光球悄悄嗡鸣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众球听清:“你们猜他为什么是黑色的?还不是他选的那个儿子,最后成功当上阎君了嘛。”
虽是魔道位面的阎君,还是机缘巧合下与大世界的阴曹体系挂上了钩的,旁人都以为是被大世界吞并,其实人家可是平等合作。
黑光球借着大世界的阴界规则完善自身,大世界则借助他的魔道阴力填补缺口,各取所需。
就像黑光球说的,只需假以时日,等他自家的阴界彻底成熟,阴阳轮转步入正轨,再加上他本身的玄幻魔道属性,进阶中千世界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从一个濒临毁灭、规则残缺的小千世界,一跃成为无懈可击的中千世界,这简直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典范!
也难怪他此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劝着其他光球大方些——自身已然稳了,自然乐得看同伴们借力发展。
在光球群的角落,一个比其他光球小了一大圈的淡青色小团子,正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微光微弱得几乎要融入混沌。
它先前一直默默听着,此刻听到众球说起黑光球补足世界漏洞、解决气运死局,还让世界实现了良性轮转,顿时激动起来。
淡青色的纹路疯狂闪烁,表面泛起细碎的光粒,整个光球都在微微颤抖,像是看到了希望。
它的世界也正被规则漏洞所困,濒临崩塌,黑光球的经历,无疑给了它一剂强心针,连嗡鸣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
混沌中的流萤依旧沉浮,淡紫微光裹着光球们的嗡鸣,刚因黑光球的进阶秘闻安静片刻,便被一道急促的晃动打破。
那枚比别的小团子还小一圈的小小团子,借着微光的推力,跌跌撞撞地飘到黑光球跟前。
整个球因为激动还一颤一颤的,真想给他配个‘吨吨吨’的音效。
微弱的光韵在黑光球的浓暗底色映衬下,显得愈发小巧可怜。小家伙不等身形平复颤抖,就开口了。
声音里满是雀跃与急切。
“哥哥,你当初花了多少积分请她做的任务啊?”
黑光球缓缓转动,暗金色纹路扫过小小团子,原本带着嘚瑟的嗡鸣骤然一顿,随即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满是惊讶:“嗬,你这小东西,身上的规则漏洞也太多了吧?”
它的纹路轻轻扫过小小团子的表面,每触到一处细碎的裂痕,小小团子便下意识缩一下。
那些裂痕是世界观残缺留下的印记,也是它濒临崩塌的征兆。
小小团子瞬间蔫了下去,光韵黯淡了大半,像被抽走了力气,垂着“脑袋”飘在原地,声音委屈又无奈:“我也不想啊……
谁让我这世界观建立的时候就残缺不全,从头到尾就两个势力,还是恶势力掌控全局。”
第424章 天道蛐蛐人2
它顿了顿,纹路泛起细碎的光粒,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要不是故事尾巴留了个悬念,靠着那点微弱的气运吊着,我早就消散在混沌里了~~~”
黑光球的暗金色纹路柔和了几分,先前的嘚瑟褪去,语气里满是同情:“啊,那你好可怜哦。”
小小团子微囧:其实不用强调的!
小小团子猛地晃了晃,光韵微微涨起,带着点小倔强,却又很快弱下去,语气软下来恳求。
“哥哥,你帮帮我呗。
我好歹也是个高武世界,里面有不少神奇的天材地宝、功法秘典,到时候咱们可以交换资源啊!”
黑光球微微晃动,暗金色纹路迟疑地闪烁着——它确实有些心动,高武世界的资源或许能补全自身阴界的些许短板。
但它的世界刚稳定不久,还没彻底脱离风险,实在不愿冒险掺和其他世界的烂摊子。
“怎么帮?”它的嗡鸣低沉了些,“小忙我倒能搭把手,可我这世界也刚稳住,没法冒太大风险。”
小小团子立刻来了精神,光韵亮了几分,连忙解释:“也不需要哥哥做什么!就是想让哥哥跟我说说那个任务者,多了解了解她的性子。
还有……哥哥当初用了多少积分请她做任务啊?”
这点倒没什么可藏的。黑光球慢悠悠地飘了圈,语气随意:“我这边生一个孩子给200积分。
不过她现在经验足了,心眼也多了,估计积分给少了她压根不干。
你就按盗笔小世界的行情来吧,这价格能往上升,可千万别往低掉啊。
这任务本就没人接,价格一旦升上去就下不来了。”
小小团子的纹路皱了皱,语气里满是困惑与犹豫:“那……一定要生孩子吗?我这世界恶势力横行,生孩子会不会太危险了?”
“你懂什么。”黑光球嗤笑一声,暗金色纹路猛地亮了几分,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嘚瑟。
一副‘你还小、你不懂’的傲慢样。
“生孩子不是关键,关键是跟谁生!
你那‘儿子’要是多灾多难,直接让任务者去当老妈子护着他一辈子,那得花多少积分啊?
你让她给你儿子生个孩子,再附加个‘保证孩子家庭美满’的条件,你儿子作为家庭的一员,不就顺带被保护起来了?”
它顿了顿,给小团子算着账:“这样一来,你一个孩子给一千积分,就算生五个,也才五千积分,多划算?
你要知道,我当初为了让她护着我其他几个儿子,额外发了改变人生轨迹的任务,任务完结的时候,她一挥手就带走了我十三万一千积分!”
说到这儿,它还带着点肉痛,却又透着得意。
“这要是都换成生孩子的任务,都能生131个了!真要有这么多孙子,就算你那几个‘儿子’全死了,他们也会为自己爹报仇的,世界的因果链断不了,自然也能顺利运转下去。”
黑光球的语气沉了沉,点透关键:“毕竟,老公她可能不爱,可孩子们是她亲自生、亲自养的,血脉羁绊断不了。
要是世界漏洞那么明显,她不主动改变,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后代受苦?
所以说,生孩子就是个由头,核心是绑住她的羁绊。
懂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莹白微光从光球群中飘来,一枚额间带着淡金色莲花纹的白团子慢悠悠靠近。
听到算计王曼曼,瞬间额头上的纹路都舒展开了,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支招:“而且你可以让她签合同啊,就是那种给谁生孩子,就自动绑上姻缘线的合约。
人选就从你想让她护着的‘儿子’里挑,主动权那不全在你手里?”
它晃了晃身子,补充道:“我就是这么干的。
我那世界规则限制,大儿子性子太佛,对什么都不上心,我怕任务者瞧不上他、不管他,就拟了份合约。
这不,一纸合约就解决所有问题,她就算心里嫌弃我儿子是朵白莲花,也因为姻缘线和合约抛不下他。”
“你滚开!你还好意思说?”另一枚额间带着浅粉色莲花纹的团子猛地撞过来,力道颇大,直接把莹白团子撞得晃了晃。
粉团子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偏心眼的老父亲!有了小儿子就把大儿子抛到脑后,还偷偷给大儿子下心理暗示,硬给按了个圣父人设,就为了不崩你的破剧情,恶心死了好嘛!”
“哼!我怎么偏心了?”莹白团子不服气地撞回去,两枚莲花纹团子瞬间缠在一起,光影交织碰撞,嗡鸣声吵得周围光球都往后退了退。
“我不是让任务者签了合约吗?还额外发了让大儿子安享晚年的任务,就算任务者心里嫌弃,最后不也没抛弃他?总比让他死于剧情杀强!”
“强个屁!你那是毁了他的天性!”
“我那是为了他好!”
两个团子越吵越凶,互相用身子撞击,淡金与浅粉的微光在混沌中炸开,连周围的流萤都被惊得四散开来,很快就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战区”。
就是他们的分神灵识就是个团子,看着颇为好笑,可爱的紧。
**
这边争执不休,小小团子却僵在原地,光韵黯淡得几乎要融入混沌。
它低着头,反复咀嚼着“十三万一千积分”这个数字,愣愣出神······
它整个世界的本源积分加起来,都不够啊。
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无力感包裹,陷入了沉默。
黑光球见状,慢悠悠地绕过两枚缠斗的莲花团子,暗金色纹路避开战场的光影,飘到小小团子跟前。
它语气软了些,带着点安慰:“你也别伤心,我知道你穷。
毕竟你世界观都不全,本源薄弱,积分自然少得可怜。”
小小团子:扎心了兄弟……
小小团子的光韵微微颤抖,黑团子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了它的心里。
心里把黑光球的“直言不讳”吐槽了千百遍,却又没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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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天道蛐蛐人3
黑光球没察觉自己的话戳中了小团子的痛处,还在自顾自地出主意,暗金色纹路比划着:“那你就别想着护所有‘儿子’了,直接选一个最心仪、气运最足的,给他发个生子任务就行。
积分给高点,再设个上限,比如一万积分一个孩子,让她最多生五个,再补个合约绑住姻缘。”
它顿了顿,语气笃定:“这样一来,你最宠爱的儿子就稳了。
就算任务者后期真的见死不救,有这五个‘孙孙’在,他们的血脉会延续因果,世界就算有波动也崩不了,好歹能吊着一口气慢慢补全漏洞。”
小小团子缓缓抬起头,光韵里泛起一丝微光,黑光球的话像一道救命稻草,让它原本绝望的纹路重新有了波动。
它默默记下这个主意,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家“儿子”的人选,混沌中的嗡鸣与争执似乎都远了些,只剩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稳住自己的世界。
**
混沌中的微光依旧缠缠绕绕,两枚莲花纹团子的争执声还在不远处此起彼伏,撞得周围流萤阵阵乱颤。
小小团子飘在原地,光韵里那点因积分不足而起的沮丧,早已被黑光球点拨后的豁然取代,只余下满脑子的盘算,小小的身子都因兴奋微微发烫。
它本就刚出生没多久,灵智尚浅,世界根基又薄,满身的规则漏洞像细密的蛛网,稍不留意就会彻底崩碎。
先前听着黑光球口中十三万一千积分的数目,还被压得喘不过气,此刻琢磨着前辈大哥的支招,只觉得豁然开朗。
不愧是能从濒死进阶的前辈啊,心眼子就是多!
这一招以血脉绑羁绊,既省积分又稳因果,可比硬砸积分护着“儿子”划算多了!
“五万积分……也还行。”小小团子小声嘀咕着,纹路轻轻搏动,开始清点自己的本源积分。
它在快穿局刚兑换到手的十万积分,是攒了许久的本源之力换来的保命钱,本是想留着补世界漏洞的,如今挪出五万用作生子任务的报酬,倒还能剩下五万应急,不算亏空。
念头一转,它又活络起来。
不如把剩下的五万积分,再拆成个支线任务?让那个任务者顺带解决掉这个世界的bag?
省得后续孩子们出生后受骚扰,也能顺带补一补世界规则的漏洞。这样一来,积分花得值,世界也能更稳几分,一举两得。
越想越觉得可行,可刚燃起的劲头又顿了顿。
万一任务者能力不够,办不成这么多事怎么办?
它的世界本就岌岌可危,可经不起半点差错。
小小团子晃了晃比其他光球都小一圈的身子,决定先去快穿局的人员名录里查探一番,看看那任务者的底细。
混沌中自有连接快穿局的隐秘通道,小小团子催动微弱的本源之力,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光丝从它核心飘出,悄无声息地探入虚空裂隙。
片刻后,光丝收回,带着任务者的信息反馈回来,小小团子的纹路瞬间垮了些,语气里藏着几分失望:“等级这么低呀……”
可仔细消化完信息,它的光韵又重新亮了起来。
虽说任务者等级不高,但任务者的完成率那可是100%的啊。
尤其是生子与护崽类任务,评价全是最优,应对恶势力的战绩也十分亮眼,甚至还都对世界进化做出了贡献,完全有能力搞定自己世界的麻烦。
等级低想来是新人的缘故,积分攒得少,才没来得及升级。
想通这一点,小小团子反倒更安心了。
等级低意味着任务者对积分需求更高,自己这十万积分,不仅够支付主线与支线任务的报酬,说不定还能直接帮她升到三级系统。
到时候任务者念着这份情,办事定然更尽心,也能借着系统升级的加持,把任务完成得更稳妥。
不远处的争执还在继续,淡金与浅粉的光团撞得难解难分,其他光球也凑在一旁看热闹,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但小小团子已然没了心思围观,它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拟任务、定合约,生怕晚一步任务者就被其他天道截走。
它匆匆晃了晃身子,算是跟黑光球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借着混沌的流势,像一颗脱弦的小流星,一溜烟朝着自己世界的本源方向飘去。
小小的身影在淡紫流萤与光球群的映衬下,越飘越远,只留下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痕,藏着孤注一掷的求生欲与满心的期待。
**
快穿局的临时休息室里,淡蓝色的虚拟光屏悬浮在半空,王曼曼瘫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无聊的划着光屏上,查看着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
嗯,怎么都是生子任务?
她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与不耐。
自打进入快穿局,生子任务就接了一桩又一桩,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如今的轻车熟路,她早已对这类任务没了兴致,甚至下意识想避开的意思。
反复经历怀孕、生产的流程,哪怕有挂也挺伤自尊的。
虽然有丹药,但是又不能说。还要坐月子。
不过想到自己空间收藏的生育仓,她又觉得总算有这方面的‘大挂’了,不生又可惜。
毕竟她可是囤积了足量的高浓度营养液与异能晶核的。如今这台生育仓,别说生十个八个,就算批量培育几十万个孩子,都能稳稳hold住,全程无需她承受肉身孕育的苦楚。
甚至要是没有别的要求,她都不用和气运子接触就可以生孩子。
如今的生子任务对她来说,就相当于养老任务了。
简单的很。
**
“这么好的家伙事儿,不用来接生子任务,反倒可惜了。”王曼曼低声嘀咕着,原本抗拒的心思渐渐松动。
先前拒绝,是怕肉身折腾,可现在有了改造后的生育仓,生子任务于她而言,不过是设定参数、投放晶核与营养液的简单操作,既能赚积分,又不用遭罪,没理由浪费这得天独厚的条件。
念头既定,她坐直身子,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快速操作,精准筛选出所有标注“生子”关键词的任务,光屏瞬间刷新,跳出一排排任务条目,大多是几百到两千积分一个孩子的都有。
第426章 云之羽1
和她之前接的任务大同小异,引不起她半点兴趣。毕竟积分也就那样,也没高很多。
就在她快要划到底部时,一个标注着“高积分加急”的任务条目突然闯入视线。
王曼曼的指尖猛地顿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凑近光屏,语气里满是惊讶:“豁——”
任务详情清晰地显示着:主线任务为指定对象生育,单个孩子报酬一万积分,上限五个,合计五万积分;附加支线任务为解决目标世界核心危机,报酬另算五万积分,总积分高达十万。
这样的手笔,在生子任务里堪称凤毛麟角,就算是整个快穿局的高难度任务,也未必有这么丰厚的报酬。
王曼曼的心跳微微加快,反复摩挲着光屏上的积分数字,心底掀起一阵波澜。要知道,她在快穿局摸爬滚打好几世,出了魔道祖师位面,其他加起来都没这个多啊。
如今这一个任务的主线报酬,就抵得上她上辈子的五倍,再加上支线任务,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这世界的天道倒是大方。”她忍不住笑了。
任务要求里明确提及需要签订姻缘合约,与指定对象结婚生子。
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难事,都算惯例了。
合约一签,名正言顺,算不上强迫,反倒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双向奔赴,她拿积分,对方求血脉与守护,公平得很。
至于那五万积分的支线任务,王曼曼虽暂时不知道具体内容,心里却没多少顾虑。
她扫了眼任务备注里“高武世界”的标签,结合自己过往应对各类世界危机的经验,就算难度不低,有十万积分打底,也值得一试。
退一步说,就算支线任务棘手,那不做就是了。光是主线的五万积分,也足够本了。
没有半分犹豫,王曼曼指尖一点,光屏上立刻弹出合约确认界面。
她快速浏览完合约条款,确认没有隐藏陷阱,便爽快地点击了“接受任务”。
**
接下任务的下一瞬,王曼曼的虚拟光屏上便刷新出一排身影,皆是目标世界的候选对象。
各式美男风姿各异,眉眼身段无一不佳,看得她一时挑花了眼,在光屏上划来划去,竟一时难以抉择。
她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众人资料,忽然抬眼望向虚空,语气随意却带着明确的底线:“我先说好啊,我可不做小三。
你把有cp的都去掉,省得我到了那边还要应付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纠缠不清。
我还想多空点时间专心做支线任务呐,可不想和人一起玩‘你爱我我爱他’的狗血剧情。”
这话半是真心半是画饼。
一来她是真的厌烦那些情爱纠葛,避开有主的对象是真,但说要专心做支线,倒也掺了些拿捏小天道的心思,故意表现得对任务尽心,好让对方更配合。
可藏在虚无中的小小团子,本就灵智尚浅、心思单纯,压根没听出话里的弯弯绕绕,反倒被这份“体贴”戳中了心。觉得她真是个好人。
混沌深处,小小团子的光韵微微颤抖,泛起细碎的光点,像极了人类感动到眼泪汪汪的模样。
它暗自庆幸自己找对了任务者,不仅不挑剔,还这么为自己的世界着想,生怕情爱纠纷耽误了支线任务、影响世界稳定。
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催动力量,光屏上的身影瞬间撤去大半,只余下寥寥数人,皆是无既定cp、背景相对简单的候选者。
王曼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又望向那片不知名的虚空:“虽说去掉了不少,但这几个看着也各有千秋,还是不好选啊。
要不你先把目标世界的剧情给我,我结合剧情看看再定,也正好选个身份背景方便做支线任务的,一举两得。”
这话戳中了小小团子的迟疑。
它飘在混沌里,光韵忽明忽暗,心里打起了算盘:给剧情确实能让任务者选得更合适,也能帮她更快上手支线,可……它隐约记得其他天道哥哥说过,剧情是世界核心机密,不能轻易泄露。
就在它琢磨着要不要破例、纠结得光韵都快紊乱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窜出,一只带着暗金纹路的光球“手”,死死捂住了它的核心,堵住了它即将出口的神识传音。
小小团子一懵,随即感应到对方的气息,瞬间喜了起来。
这不是之前给它支招的黑光球大哥吗!
它刚想用神识打招呼,就被黑团子满是嫌弃的神识传音灌了满脑子:“你是不是傻?!剧情是能随便给的吗?你把故事线都给她看了,万一她看到世界漏洞太多、恶势力太强,直接吓得放弃任务怎么办?”
黑团子的语气又急又恨,力道也重了些,恨铁不成钢地补充:“这个头绝对不能开!
天道之间都有规矩,剧情机密不可外泄,你要是破了规矩,不光自己在混沌里丢脸,还会被其他天道嫌弃不懂事。
遇上那些小心眼的,说不定还会记恨你,以后联合起来排挤你,你这本来就快崩的世界,还想不想活了?”
一番话点醒了懵懂的小小团子,它瞬间慌了神,光韵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往黑团子身边缩了缩,连带着神识都带着几分后怕的哆嗦。
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犯了大错,还好大哥及时阻止。
不敢再迟疑,小小团子立刻收敛心神,对着虚空那头的王曼曼传去急促的神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强硬,实则藏着慌乱:“快、快点选!哪来那么多废话!没有给剧情的规矩,就从这几个里挑一个,别磨蹭了!”
王曼曼闻言挑了挑眉。方才那短暂的沉默与神识波动,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强硬语气,让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看来是有其他“人”插手了,而且剧情确实是碰不得的禁忌。
她也不戳破,反倒觉得这小天道愈发有意思,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剩余的候选者身上,打算从这几人中挑个最省心的。
第427章 云之羽2
面对小小团子突如其来的强硬催促,王曼曼摸摸鼻子,倒也没往心里去。
天道们大多有自己的规矩和小性子,这般翻脸比翻书快的模样,她也见怪不怪。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光屏上仅剩的四个候选者身上,指尖逐一划过他们的虚影,细细斟酌起来。
排在首位的男子生得极惹眼,眉眼深邃,唇角总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姿挺拔如松,可那笑意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瞧着就像个小毒娃。
王曼曼微微蹙眉,再扫过对方的年龄标注,心里瞬间将人排除:“好看是好看,就是这笑太有攻击性,最关键的是……这年纪,十七岁~~~压根没成年啊!这还搞什么搞?”
活过无数个任务世界,她承认,她的底线早已一降再降。战场上眼也不眨地斩杀孩童模样的敌人都不在话下,可让她和未成年发生纠葛、生下孩子,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底线,绝无妥协的可能。
毕竟她也曾是柔弱的女人。在她看来和未成年人色色,就跟以前看那些无能又邪恶的男人猥亵未成年小女孩一样。
接受不了一点。
排除掉首位少年,剩下的还有一个白发孩童的人选。
那孩子看着也就是八九岁。
王曼曼都想骂人了。
她此刻就想知道自己到底在这些小天道中是什么口碑?
她不至于那么畜生吧!
那白发孩童眉眼精致,冰蓝色眼眸透着几分疏离,还有括号备注,王曼曼仔细一看······
哦~~~放心了。
上面标注着这人其真实年龄已经三十多了,这番模样是功法所致才维持孩童形态。
可就算这样王曼曼也接受不了 啊。
而且看着那小巧的身子,实在没法将对方与“结婚生子”联系起来啊。她可没兴趣对着一张孩童脸完成任务,太过怪异。
而且这孩子的功法一旦散功,是会长大不错,可也会失忆啊。
想到他散功后失忆,还变成孩子。然后他们的孩子问她,‘娘亲娘亲这个哥哥是谁啊’,她就头疼。
不行,不行。
如此一来,便只剩最后两个选择了。
黑衣男子面容是明亮讨喜的少年相,下颌线干净不凌厉;眉眼舒展,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点跳脱劲儿。
鼻梁秀挺不突兀,唇线清晰,唇色偏粉,笑起来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常带着几分憨直的少年气。正是花公子。
雪公子一身白衣,典型的清冷系长相,脸型是清瘦的长脸,颧骨不高。眉如远山,颜色偏浅,自带疏离感。
眼眸狭长,瞳色是极深的墨色,眼神沉静如寒潭,看人时不带多余情绪。鼻梁高挺笔直,唇薄色淡,平时几乎不笑,神情总是淡淡的。
相较之下还是花公子的气质更讨喜,并且身材也更好。
王曼曼不再犹豫,指尖一点花公子的虚影:“就他了。”
**
混沌深处,小小团子看着光屏上定格的人选,光韵瞬间黯淡下去,整颗团子都蔫了,满心都是悔意,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他压根不是真的让王曼曼三选一!
那几个选项不过是象征性凑数的,他满心盼着王曼曼能“慧眼识珠”,选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宫远徵。
结果对方竟直接挑了花公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应该啊!”
小小团子急得光晕乱颤,神识里满是慌乱。
“那两个就是随便放的,不是真让你选的啊!你选了花公子,我小儿子怎么办?他还等着人护着,等着续上气运呢!”
他越想越急,甚至生出了反悔的念头,想强行撤销王曼曼的选择,重新让人选列表刷新。
可他刚要催动本源之力,就被一旁的黑团子狠狠按住。
黑团子捂着他的核心,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用神识压低声音教训:“你是不是傻?任务者都选定了,你现在反悔,不光落了下成,还等于告诉对方你没经验、好拿捏。
这些快穿者个个是人精,一旦被他们摸清底细,往后有的是办法算计你,你这本来就快崩的世界,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那怎么办?”
小小团子被训得一僵,光韵瞬间收敛了几分,委屈又后怕地往黑团子身边缩了缩,乖乖听着前辈支招。
黑团子见他安分下来,才放缓语气,传去一条妙计:“你听我的,别硬来。
支线任务她还没看,你赶紧改一改。
那五万支线积分,分三万出来,加个主线附加任务,让她顺带照顾你的小儿子,核心要求就是护着他平安长大、幸福安康。”
“这样一来,她就算选了花公子,也得主动接触你小儿子,还得把他当成重点保护对象,自然而然就成了你小儿子的靠山。
人都是相处久了有感情的,等她看着你小儿子长大,说不定还会主动帮他铺路、找媳妇,比强行让她选你小儿子靠谱多了。”
黑团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剩下的两万积分,让她去处理后山的异化人,那是你世界的一大隐患,正好让她顺手解决。
再加个附加条件,就是把你的无量流火给她当额外奖励。
对你来说那是引起世界争端的祸害,可岁任务者来说那就是能无限续航的杀伤力利器啊!
这对快穿者来说诱惑力极大。
就算两万积分不算多,有这宝贝在,她也肯定愿意接的。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讲究个‘来都来了’,能多拿点好处绝不空手走。”
小小团子虽灵智尚浅,却胜在听话,听完黑团子的话,瞬间豁然开朗,光韵重新亮了起来。
他连忙点头,不敢耽搁,立刻催动本源之力,对着支线任务的设定面板快速修改,将黑团子说的条件一一添加上去,生怕王曼曼提前查看任务详情。
而快穿局这边,王曼曼正等着接收支线任务信息,指尖轻点光屏,看着刷新出的任务内容,微微挑眉。
主线附加任务多了照顾人的条款,支线任务拆分了积分,还多了个无量流火的奖励。
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无量流火是火箭炮吧?
威力比火箭炮还要大,还是无限攻击的?好东西啊!
第428章 云之羽3
淡蓝色的能量光晕缓缓包裹住王曼曼的身形,她在合约上签下名字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困意便席卷而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没有多余的挣扎,她很快便陷入沉眠,呼吸均匀,周身气息随着传送程序的启动渐渐变得微弱,只待小小团子将她的意识投入目标世界。
她全然不知,混沌深处,两道光球正凑在一起,借着虚无从的遮蔽,低声窃窃私语,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算计。
黑团子飘在小小团子身侧,暗金色纹路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波动,神识传音的语气里满是吐槽:“你这小家伙,做事就是不妥帖。
你都穷到这份上了,本源之力薄得快撑不住世界漏洞,还浪费能量去篡改别人的认知,硬把她塞进去当新娘?
你是真傻啊!”
小小团子正催动本源之力定位传送坐标,闻言动作一顿,光韵里满是困惑,不解地反问:“那……那不然选谁啊?
不篡改认知,宫门的人怎么会认她这个外来者当花公子的新娘?
到时候被排斥了,怎么照顾小儿子?”
“你笨死了。你这样那新娘不是也是给宫门其他公子的,也轮不到花公子啊。而且你管她怎么解除花公子呐,那是她该想的事。你只要想着自己怎么能省能量就行了呗。”
“我跟你说啊,我有经验。想当年,他来我这,我······”
黑团子用自己的光球身子撞了撞小小团子,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
“你选这个人——宫家早年走失的商宫次女。
这人本来就是宫门的人,只是五岁那年意外失踪,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可宫门里的长辈大多还有印象,只是没人知道她早已殒命。”
它顿了顿,细细点拨:“让任务者占着这个身份进去,名正言顺。
一来,她是宫家旧人,宫门的人就算有疑虑,也不会轻易排斥。
二来,借着宫紫商妹妹的身份和花公子结婚也没事。宫门前山和后山没有血缘关系。
正好能搭上山宫的线,顺带和后山建立羁绊,一举两得。
而且还能顺便帮帮你这个叫‘宫紫商’的小气运女。
最重要的是,你不用浪费半点本源之力大规模的篡改人们认知,只要根据血脉捏个身体就行。
省下来的力气,补漏洞不香吗?”
小小团子的光韵忽明忽暗,琢磨着黑团子的话,可很快又泛起担忧:“可……可她五岁就离开宫门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突然冒出来,那些人说不定会怀疑她是被无锋抓走、洗脑了啊。
到时候对她敌意满满,任务没法推进怎么办?”
“你是真傻透了!”黑团子气得纹路都绷紧了,恨铁不成钢地加重语气,“那是任务者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只管选这个身份,省自己的本源和积分就行了,剩下的麻烦让她自己去解决!
她是快穿者,应对这种猜忌、化解危机本就是她的义务。要是这点本事也没有她也活不到升级。”
它越说越觉得理所当然:“你要是事事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阻碍都没有,那还用花那么多积分请她来?还用给她无量流火当奖励?
那不纯纯冤大头嘛!咱们天道要做的是把控大局,不是给任务者当保姆,该甩的锅就得甩出去。
总之你别管,她要是失败了,就是她无能。再换个任务者就是了。
就是吧,我看她行得很。要知道我可就是例子。”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懵懂的小小团子。
它的光韵猛地亮了起来,纹路急促闪烁,满是恍然大悟的雀跃,连忙用神识回应:“哦!哦我懂了!
就是把难题丢给任务者,咱们只负责搭好架子,省下来的力气和积分都留着补自己的世界!”
它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调整身份设定,将王曼曼的附身对象改成了那名宫家商宫次女,心里默默记下黑团子的话,只觉得学到了天道生存的精髓。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小小团子将“甩锅给任务者”刻进了自己的行事准则里。
往后历经无数次任务委托,愈发深谙此道,渐渐成了混沌中小世界天道里最会甩锅、也最会省成本的存在,连不少老天道都暗自在心里佩服它的“抠门”。
混沌的微光轻轻涌动,传送程序已然就绪。
黑团子看着小小团子熟练调整完设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快把她投进去吧,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了。”
小小团子应声而动,一道微弱的光丝裹着王曼曼的意识,悄无声息地坠入虚空裂隙,朝着那片灰蒙蒙的高武世界飞去。
**
暖意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被褥上,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钻入鼻腔。
王曼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古色古香的床幔,青纱垂落,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触感粗糙却厚实。
她没有立刻动作,指尖悄然抵在被褥下,周身神经紧绷,保持着全然的警惕。
常年穿梭于各个世界,让她养成了先确认环境安全再接收信息的习惯。
目光缓慢扫过屋内。
木质的屋子陈设简洁,一张梨花木桌靠墙而立,桌上摆着半盏冷透的茶水与一个青瓷药碗,墙角立着衣架,挂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净。
她侧耳倾听,院外传来几声细碎的鸟鸣,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掠过,声音轻缓,不似有恶意。
随后,她动用体内微弱的异能,悄然扫描整个小院,确认院内只有她一人,院墙之外也没有隐匿的窥探者,是个没人觊觎的安全场所。
周遭气息平和,无打斗痕迹与危险波动,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坐起身。
**
王曼曼抬手抚上脸颊,触感温热细腻,是少女的肌肤。她指尖摩挲着掌心,随即在脑海中默念“接收信息”,一道道信息流便如同潮水般涌入识海,清晰地铺展开来。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做宫乐商,今年十五岁。
原身也不是无牵无挂的孤儿,家中尚有一位亲姐姐、父亲、后娘,以及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而她此刻的身份,也不是小天道凭空捏造的,而是借用了原身的血脉与身份。
第429章 云之羽4
原身本就是宫门旁系孤女,九年前无锋突袭宫门时被掳走,最终惨死异乡。
宫门众人只当她早已殒命,也没再派人寻找。
如今这个身份却被小天道拿来,成了自己踏入这个世界的敲门砖。
从基本信息中得知了很多,关于姐姐宫紫商的境遇。并且介绍的很详细。
宫紫商是宫门商宫宫主宫牧商的嫡长女,身为宫氏嫡系,本应自幼尊享荣华,手握尊崇地位。却因原生家庭的偏见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生都背负着“名不正言不顺”的枷锁,活得步履维艰。
那场改变了姐妹二人命运的变故,正是九年前的无锋袭杀。
彼时战火纷飞,宫门四宫皆遭重创,原身宫乐商在混乱中被无锋掳走,从此杳无音信。
而父亲宫牧商,也在战乱中受了重伤,落下下半身瘫痪的病根,终日卧床,再也无法打理商宫繁杂的事务。
王曼曼梳理着信息,眉梢微微蹙起。
这宫牧商,竟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封建大家长。
即便宫门整体风气开明,对男女子嗣一视同仁,允许女子执掌宫权、研习技艺,他却偏执地认定,只有儿子才能传承商宫的香火与核心铸造技艺,对女儿们百般轻视。
原身与宫紫商的母亲早逝,母亲离世后不久,宫牧商便匆匆迎娶了继室,很快便生下了儿子宫流商。
自那以后,他的心思便尽数放在了这个独子身上,对两个女儿愈发冷淡。
宫乐商失踪后,他也只派人在旧尘山草草搜寻了几日,便以“恐遭无锋埋伏”为由作罢,仿佛这个女儿从未存在过。
失去了宫乐商,宫牧商一家三口更是将宫紫商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视作这个家里多余的存在。
上行下效,商宫上下也随之拜高踩低,对这位嫡长女冷嘲热讽、刻意排挤,让她在自家宫室中沦为边缘人,连寻常仆役都敢暗中怠慢。
要不是还需要宫紫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
九年前宫牧商瘫痪,彼时的宫流商尚在襁褓之中,根本无力执掌商宫这等手握宫门兵器铸造命脉的重权。
迫于宫门规则与各方压力,宫牧商才不情不愿地将宫主之位暂时传给了宫紫商代管。
可这份权力,从一开始就带着“过渡”的属性。
宫牧商始终明言,这只是“代管”,反复叮嘱宫紫商,等宫流商成年后,必须毫无条件地归还宫主之位。
即便后来他将一身精湛的铸造本领传授给宫紫商,也绝非出于父爱与栽培之心,而是带着“为儿子铺路”的私心。
他需要宫紫商用这份技艺稳住商宫,等儿子长大,再无缝接手一个稳固且技艺传承完好的商宫。甚至宫牧商怕她天赋太好,积累了威望,又开始贬低她,打压她。
作为宫门四宫唯一的女性宫主,宫紫商手握重权,商宫在宫门体系中排名第一,地位举足轻重。
可这份权力与地位,从未让她获得真正的认可,反而成了宫牧商眼中“抢占儿子位置”的铁证,成了她背负的又一重枷锁。
**
江湖风雨如晦,但这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太小了。百年间始终被两大势力的博弈笼罩。
一个以规矩与守护传承立世的“宫门”,一个以暗杀与颠覆为业的“无锋”。
双方势同水火,杀伐不断,构成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主线脉络。
这个故事就是讲的在这场漫长对抗中,无锋精锐刺客云为衫,为执行秘密任务潜入宫门后的挣扎与抉择。
讲的是她与宫门叛逆公子宫子羽,从最初的彼此试探、针锋相对,到逐渐卸下防备、惺惺相惜,最终携手冲破阴谋迷雾,扛起守护宫门的重任,完成了双向的成长与灵魂救赎。
看到这王曼曼都没忍住一哽。差点扑出一口老血。
好吧,先不评论,看完再说。
宫门作为江湖中最具秩序感的顶尖势力,架构森严,权责明晰,以“执刃集权、四宫分管、后山长老监督”为核心运转逻辑,层层制衡,稳固百年基业。
整体分为前山与后山两大区域,各司其职又紧密联动:前山设商、角、徵、羽四宫,掌管宫门日常运转的全部事务,是宫门的“筋骨”
后山则隐匿着风、花、雪、月四宫,不参与日常俗务,专司执刃选拔、重大决策拟定与宫门核心机密管控,是宫门的“心脏”。
此外,红玉、绿玉两大侍卫体系构成宫门的“血脉”,红玉侍卫贴身守护执刃与后山长老,绿玉侍卫分管前山四宫安全,军纪严明,武艺卓绝,是宫门安全的坚实屏障。
前山四宫各有专精,相辅相成。
商宫掌兵器铸造与物资调度,是宫门的“兵工厂”与“粮草库”,每一件出自商宫的兵器都堪称神兵,为宫门战力提供核心支撑。
角宫掌武学传承与战力训练,宫门半数精锐皆出自角宫麾下,是冲锋陷阵的中坚力量,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离开的部门。
负责对外生意与交流,兼顾打探消息。
徵宫掌医毒研制与疫病防控,医可活死人、肉白骨,毒可制敌于无形,是宫门的“后方医馆”与“隐秘杀器”。
羽宫是宫门四宫之首,核心职责是内守防卫、内务统领与执刃继承,掌控宫门核心权力与安全命脉,同时承担无量流火等最高机密的守护任务。
统筹旧尘山谷全域防御,包括宫墙、哨卡、莲池、密道等关键区域的布防与巡逻,制定应急预案。
管理宫门卫队,调配兵力,组织训练,应对外敌入侵与内部叛乱,是抵御无锋渗透的第一道防线。
协调商、角、徵三宫的日常协作,统筹资源分配(如兵器、药材、资金),保障宫门运转高效。
制定与执行宫门家规,处理内部纠纷、纪律惩戒与人事任免,维护家族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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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云之羽5
关键代表人物有:
宫鸿羽,宫门执刃,宫唤羽与宫子羽的父亲,统筹宫门全局,掌控着宫门的核心权力与秘密。
他行事沉稳,有大局观,暗中策反茗雾姬,试图瓦解无锋的潜伏势力,最终遭遇宫唤羽的阴谋,不幸遇刺身亡。
他死后由次子公子羽继位。
宫子羽:羽宫四公子,新任执刃。前期叛逆,在金繁、云为衫等人帮助下成长,最终联手击败无锋与宫唤羽,执掌宫门。
宫紫商:商宫宫主,痴迷金繁,外热内冷,擅长兵器铸造,后期为复仇与守护宫门展现强大领导力。
宫尚角:角宫宫主,野心与责任心并存,前期与宫子羽有权力分歧,后放下成见联手抗敌,是宫门的重要支柱。
宫远徵:徵宫宫主,年纪虽轻却精通医毒,前期对宫子羽心存芥蒂,后在危机中认可其能力,为宫门提供医毒技术支持。
再具体的就要面对具体人物的时候再解锁了。
**
宫乐商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脑海中轻叩,表面自己对完整的详细故事有些无奈和无力吐槽。
信息流如同翻涌的潮水,带着这个世界的恩怨纠葛、人物宿命,源源不断地涌入识海,从宫门与无锋的百年渊源,到各个人物的爱恨痴缠,再到后山隐藏的终极秘密,一一铺展在她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流渐歇,宫乐商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清明褪去,只剩满目的无语,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几分荒诞。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看完整个故事,她竟一时找不到吐槽的切入点,只觉得满脑子都是“离谱”二字。
好在,一想到自己选了花公子,她的心情便稍稍舒展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庆幸。
比起故事里的其他主要人物,花公子无疑是最省心的一个。
总之呐,自己选了花公子,她还挺高兴的。
毕竟其他主要人物,不是小苦瓜就是小白菜,有的即是小苦瓜也是小白菜!
反观花公子,性情温润,立场坚定,虽戏份不算多,却少了诸多糟心事,能让她安心推进任务,不必过多掺和狗血纠葛。
也正是看完了完整故事,宫乐商才彻底明白,为何小天道两次选人都把宫远徵放在第一位。
那孩子是真的可怜,自幼便在复杂的门派环境中挣扎,却始终守着本心,听话懂事,更是四宫核心人物中,唯一一个没被无锋奸细忽悠、也没陷入乱七八糟感情纠葛的人。
他的纯粹与坚韧,在这满是阴谋与背叛的宫门里,反倒成了最难得的存在,也难怪小天道会对他格外偏爱。
而且他也真的是个缺爱的小可怜,让人看的心软软的。
**
谈及故事主线感情线,宫乐商更是嗤之以鼻,眼底满是不以为然。
两个女主的纠葛,说是爱情,在她看来却牵强得很,半点让人感动不起来。
说到底无锋和宫门都是死仇了好嘛!
一边是灭门之恨的阵营,一边是潜伏刺杀的任务,这都能谈上感情,也是没谁了。
她低声嘀咕,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果然是面见过大场面的宫家人,几个女人就能把门派搅得一团乱,主次不分,拎不清得很。”
越想越觉得荒唐,宫乐商干脆捂住脑袋,低低地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无奈。
这一刻,她竟莫名思念起了李莲花。
从前在那个世界,她还总觉得李莲花过于圣父,遇事心软,不够果决。
可如今对比宫门这群人,才发觉李莲花的难得——他即便对出生入死的兄弟心软,在大事上却从不含糊,是非分明,底线清晰,道德感也高。更加不会因为普通人的身份就无视他们的伤害。
要是李莲花做执刃,看着手下被无锋屠戮,就算喜欢云为衫,也不会和她在一起,更不会包庇她。
他只会绞尽脑汁的想带人灭了无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么一想,嗨,还是花花格局高啊!
而且在莲花楼的那个世界,整个世界的人都比这里的强。起初虽不知万圣道的真实面目,可一旦知晓真相,有了人牵头,便有无数豪杰挺身而出,并肩反抗恶势力。
即便肖紫襟等人各有私心,或贪心或虚荣,可在对抗万圣道这件事上,表面的三观始终在线,从未放任恶势力蔓延过。更别说让他们‘一手遮天’了。
可宫门呢?为了守护后山的异化人,硬生生选择闭门造车,对外界的风雨视而不见,任由无锋一步步壮大,势力渗透到江湖各个角落。
更离谱的是,面对同盟被无锋灭门的惨状,宫门竟能坐视不理,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这哪里像个正派门派该做的事?”宫乐商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鄙夷,“妥妥的闭关锁国,固步自封!历史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越是封闭,越是脆弱,最后只会引火烧身,这不是众所周知的道理吗?”
她这一生穿梭过无数世界,见过残暴的反派势力,见过伪善的名门正派,却还是第一次遇上宫门这样的主角势力。
真是既怂又虚伪,既偏执又短视,守着所谓的秘密,却忘了身为顶尖势力该有的担当与格局。
可若说无锋全然可恨,似乎又有些绝对。
宫乐商沉下心来,梳理着故事里的渊源,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无锋的前身,本就是宫门之人,这份恩怨,从根源上便与宫门脱不了干系。
而宫门真正的核心秘密,藏在终极禁地后山里。也是她的这次任务之一。
那里封印着一群异化之人,这才是宫门世代守护的真相。
百年前,宫门初代执刃携雪、月、花三大家族迁徙至旧尘山谷,立下血誓要世代守护后山。
世人皆以为这是宫门的传承使命,实则是为了镇压山谷深处存活的异化之人。
这类存在极具危害性,力量诡异,性情暴戾,一旦突破封印,便会祸乱天下苍生,后山的重重守护,看似是宫门的枷锁,实则是为了守护世间安宁。
第431章 云之羽6
最初的后山,设有风、花、雪、月四宫,四宫族人轮流值守封印,看管异化之人,其中风宫为四宫之首,地位尊崇。
风氏族人不仅精通清风秘术,能辅助执刃处理门派事务,其血脉更有着特殊的力量。
他们的血可影响异化之人的封印法阵,既能加固封印,稳住局势,亦可强行解除封印,释放出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份血脉之力,既是守护的关键,也是潜藏的危机,为后续的恩怨纠葛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宫乐商缓缓放下手,眼底的嘲讽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了然与凝重。
**
风宫的消亡是后山最大的隐秘之一。
宫乐商站在雕花窗前,目光落在院外摇曳的草木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故事里后山最讳莫如深的秘密之一,也是这场百年恩怨的真正起点。
数十年前,后山封印的异化之人突然爆发大规模暴乱,力量狂暴的异化物冲破层层防线,对值守后山的四宫族人造成重创。
而在镇压暴乱的过程中,冲锋在前的风氏族人竟莫名染上一种怪病,症状诡谲,无药可解,族人战力骤降,血脉之力也变得极不稳定。
这本是宫门共同的危机,可宫门核心层却被恐惧裹挟。
他们忌惮风氏血脉对封印的特殊影响,既怕染病的风氏族人失控解开封印,又觊觎这份血脉之力却无力掌控,最终竟选择了最狠绝的方式:暗中肃清风宫一脉。
一夜之间,曾经风光无限、执掌后山守护核心的风宫,被自己人斩草除根,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为了掩盖这场血腥的内部清洗,宫门对外谎称风氏族人叛逃宫门,自此后山四宫只剩花、雪、月三宫。
风宫的痕迹就这么被刻意抹去了。
而命运的讽刺在于,并非所有风氏族人都惨遭屠戮,有少数后裔在那场浩劫中侥幸逃离,隐于江湖。
带着血海深仇与对宫门的极致怨恨,他们集结了江湖上的失意者、被宫门排挤之人,组建了后来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无锋组织。
“无锋”二字,实则是“无风”的隐晦表达,既暗藏着对风氏血脉的铭记,也承载着向宫门复仇的执念。
他们毕生所求,不仅是让宫门血债血偿,更要掌控后山封印的核心与无量流火,颠覆宫门百年基业,夺回本该属于风氏的一切。
这也难怪,无锋数十年来始终对宫门核心虎视眈眈,从未停歇过渗透与刺杀。
只是后来无锋越走越偏激,给自己整的跟个魔教似的,已经是个合格的,冰冷的杀手组织了 。
**
宫乐商的语气里满是复杂:“从这方面说,无锋杀宫门的人,倒真是天经地义,无可指摘。”
宫门当年的所作所为,阴险狡诈,冷血无情,亲手将曾经的守护者逼上绝路,如今落得被复仇追杀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可这份同情与认可,转瞬便被无锋的所作所为冲淡。
她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无锋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丘之貉罢了。”
作为称霸江湖数十年的神秘杀手组织,无锋向来以残酷狠戾着称,他们的复仇早已超出了针对宫门的范畴。
数十年间,无锋不仅与宫门世代为敌,更肆意祸乱江湖,刺杀无辜官员、屠戮中立门派、掠夺资源财富,让整个江湖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之中。
他们的刀,不仅砍向宫门的仇人,也砍向了无数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牵连甚广,造下了滔天杀孽。
那些被无锋连累的家庭,那些因无锋的残暴而家破人亡的无辜者,从未参与过当年风宫的浩劫,却成了复仇的牺牲品。
至此,正邪的界限彻底模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恶人,只剩无尽的仇恨与利益纠葛,缠绕着整个江湖,让人喘不过气。
宫乐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
她不是来评判是非的,而是来完成任务的。
无论宫门与无锋的恩怨有多复杂,无论异化人的威胁有多巨大,她都必须守住本心,优先推进任务,在这场乱局中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只要拿到积分即可,他要求不多。至于正邪对错,从来都不是快穿者该纠结的事。
**
看到这里,宫乐商才算真正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所谓的正邪对抗,不过是最表层的假象。自欺欺人,自欺欺己。
宫门因偏执与恐惧自我禁锢,为掩盖罪孽固步自封,一步步将自己推向孤立。
无锋抱着血海深仇疯狂反扑,以复仇为名掀起腥风血雨。
而后山深处的异化之人,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冲破封印,将整个天下拖入深渊。
这小天道倒是鸡贼啊。
自己既要完成与花公子的生子任务,兑现对小天道的承诺。还要护住那个被偏爱的宝贝儿子宫远徵。又要推进支线任务,处理后山异化人的隐患。就连奖励都是众人觊觎引起战争的无量流火。
感情自己是来救世的!
**
理清所有恩怨纠葛与三方矛盾后,宫乐商靠在窗边,只觉得满心疲惫。
以一个旁观者的上帝视角来看,这场席卷江湖的乱局,她是半分也不想掺和,恨不得宫门与无锋拼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看着就糟心!
所有人都斗死了才干净,省得牵扯出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
她实在想不通,这样一群人是怎么被选为世界主角的。
细数宫门的核心人物,个个都顶着一张苦情脸,身世坎坷,命运多舛,皆是让人忍不住叹息的小可怜。
宫子羽痛失生父、被兄长背叛,宫紫商被原生家庭磋磨、爱而不得,宫远徵年少孤苦、困于医毒与门派羁绊·····
就连无锋的云为衫,也背负着组织的控制与身世的枷锁。可偏偏,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雷点,越了解越让人兴致缺缺,到最后只剩“懒得管”的摆烂心态。
第432章 云之羽7
宫子羽后期成长虽快,却总在感情与大义间摇摆不定,拎不清主次。
宫紫商外热内冷,对金繁的执念太深,容易被情绪裹挟。
宫尚角野心勃勃,前期的权力争看着理智,但最后就因为上官浅怀了他的孩子就跑人走了?
!!!
你是被她下了绝嗣药了嘛?
有点崩人设了啊喂!
就算宫门子嗣单薄,那一个儿子,就忘了爹娘弟弟的仇了?
之前不还一直怀疑吗?
无语。并且不想评价。
整个故事里,唯一几个心性纯粹、毫无过错的无辜者,如雪公子、雪童子,花公子、花长老,反倒成了这场恩怨的牺牲品,徒留满心遗憾。
想到这里,宫乐商忍不住庆幸地拍了拍胸口,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再一次感慨出声:“万幸万幸,还好我选的是花公子。”
若当初一时糊涂选了其他人,卷入这堆狗血纷争里,她怕是要当场哭出来。
就算宫远徵都不行。
这玩意哥控!
花公子性情温润通透,不贪权不恋势,没有复杂的过往纠葛,也没有让人膈应的雷点,是这摊浑水里难得的清净。
宫门这地方,当真后劲极大。
她尚且还没踏入真正的宫门核心,只是看完了故事全貌,就已经被这里的虚伪、偏执、恩怨情仇弄得浑身不自在,甚至生出几分生理性的厌烦与恶心。
管他什么百年传承、什么天下安宁,她是半点都不想管了,只觉得无趣又压抑。
若是非要从这烂局里捞点什么,她心里倒也有了个模糊的念头——只想拐着几个人离开这里。
不是拯救宫门,不是化解恩怨,只是单纯想带着值得的人逃离这无边的内耗与杀戮。
带花公子,带那个懂事可怜的宫远徵,再带上雪公子与雪童子,远离旧尘山谷,远离宫门与无锋的纷争。
她想起故事里几人隐晦提及的向往。就是他们被小公子羽几句话就骗了的回忆。
雪公子念着大漠的辽阔,花公子盼着烟火人间的热闹,雪童子好奇世间万物的鲜活。
那就带他们去看大漠孤烟直的苍茫,去赏铁树银花绽放时的璀璨,去体验无拘无束的江湖,去过一段没有阴谋与仇恨的日子。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便愈发强烈了。
至于任务,倒也不必太过纠结。
她的支线任务本就是解决后山的异化人,这也不难。而且还关系到积分与无量流火的奖励。
而那人人觊觎、争得头破血流的无量流火,于她而言,不过是小天道提前承诺的福利。她也不用找,只要处理了‘异化人’天道自然巴不得直接给她送来。
宫乐商微微挑眉,心里瞬间想通了小天道的心思。
想来是这无量流火的力量过于特殊,小天道怕异化人被解决后。无量流火再次成为战争的理由。
那可是无限的杀伤性武器啊!
将无量流火作为奖励给她,既作为奖励能借她的手解决异化人,还能解决这个大麻烦。避免生灵涂炭。
想明白这一切,宫乐商的心态彻底放平。
管他宫门与无锋如何厮杀,管他异化人如何凶险,她只需按部就班完成任务,拿到积分与奖励,再拐着几个小傻蛋远走高飞即可。
其余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就让他们在这摊浑水里自生自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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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乐商踏出小院,踩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脑海中再次梳理起时间线。
万幸,她降临的时机极好,故事主线尚未开启,距离宫门与无锋的矛盾彻底激化、核心剧情拉开帷幕,还有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这意味着她有充足的时间布局,不必匆忙卷入那些狗血纷争,更能从容为自己铺好后路。
眼下她人设就是,九年前无锋袭杀宫门的那场暴乱中失踪的宫乐商。
原身作为商宫宫主宫牧商的嫡次女,在混乱中被无锋刺客挟持出宫门,从此流落江湖,杳无音信。
九年的流浪生涯,恰好给了她发挥的空间。
她一身快穿积累的本事、改造后的生子仓,乃至超越这个世界的认知,都能借着“流浪奇遇”编个合理的故事圆过去,不必担心露出破绽。
更因嫡女身份,她对商宫、对宫家的了解本就远超旁系,后续接触宫门核心时,也更具合理性。
“当务之急,是先给自己立个人设。”
宫乐商找了处僻静的石阶坐下,指尖轻点膝头,暗自盘算。
她自己是有点精神病的,这个她知道。毕竟之前被邪恶系统当成‘备用粮’,就相当于有过长达十几年的‘囚禁’生活。
不给自己立人设的话,她容易玩嗨了。
尤其是在这种人际关系复杂的世界,提前定下清晰的人设,言行举止都往上面靠,既能避免后期言行相悖、显得人格分裂,又能给自己的一切行为找好支撑。
只要人设立得住,即便偶尔做出点出格的事,也能借着“性格使然”“境遇所迫”圆回来。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在难的时候干过几件破格的事?
总比什么都按照自己兴致来强。不过她怕自己弄出个移花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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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原身“商宫嫡次女、流浪九年”的底色与她自身的行事风格,一个人设雏形渐渐清晰。
外表清冷疏离、不善言辞,因九年流浪与被亲生父亲轻弃的经历,养成了警惕多疑、不轻易信人的性子,实则内心通透、恩怨分明,身手利落。
可归因于流浪时偶遇隐世高人点拨,也暗合宫家嫡系骨子里的韧性。
还懂些粗浅的医毒之术,方便日后接近宫远徵。
对宫门既有血脉深处的羁绊,又因父亲的冷漠、被挟持的创伤,满是难以消解的疏离与戒备。
同时加一点,自己被高人收留,而高人避世而居,所以这些年江湖上没有她的传言。
也能给自己加一个,没人教导,对人情世故不通达,被高傲师傅教的自认自己理的人设。
这样的人设既贴合原身嫡女流浪的经历,又能给她的行动留足空间。
进可借“嫡女寻亲、归乡认亲”之名名正言顺接触商宫与花公子,退可凭“孤僻”之性避开不必要的纠缠,更能合理解释她对宫牧商、宫流商等人的冷淡态度。
第433章 云之羽8
人设既定,接下来便是围绕任务与逃离计划的具体谋划。
小天道只明确了孩子数量,却没硬性要求“家庭幸福”,这给了她极大的操作空间。
她原本就打算动用生子仓,毕竟这是最省时间、也最能避免感情纠葛的方式,花公子的存在,不过是给孩子一个合理的血脉出处。
不过就她接触的故事线来说,花公子这个人是真心不错的。
“能拐走一起离开自然最好,若是拐不动……”
宫乐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心里早有预案。
大不了就打晕了带走,用生子仓完成任务便是。
反正生子仓早已备好,晶核与营养液也充足,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任务推进影响不大,不过是孩子有没有爹在身边的区别。
于她而言,花公子的核心价值就是孩子的血脉载体,父母没有感情不算“完整家庭”,都无关紧要,只要任务达标、积分到手,其余的都可灵活变通。
谁让小天道没标注呐。
这就不能怪她走漏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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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花公子的省心,宫远徵倒成了计划中的最大变数。
一想到那个精通医毒、性子敏感的少年,宫乐商便忍不住轻蹙眉头。
那孩子是真的让人心生怜爱,自幼孤苦,被兄长影响又带着些执拗,妥妥的小白菜加小苦瓜。
她是真心想把人从宫门的泥沼里拉出来的。
更因自己原身的原因,同为宫门嫡系、却被父亲轻弃的经历,她对宫远徵的处境多了几分共情。
可麻烦就麻烦在,宫远徵是个实打实的哥控,满心满眼都是宫尚角,对宫门内部的人戒备心都更强,想要拐走他,难度远比花公子大得多。
“不能硬来,得慢慢谋划。”宫乐商指尖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一枚低阶晶核,暗自思索。
硬抢或强行带走,只会激起少年的逆反心理,甚至可能引来宫尚角的追杀,反而打乱全盘计划。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先设法接近宫尚角,再曲线接触宫远徵,可一想到宫尚角的野心与城府,又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容易卷入权力纷争,违背自己“不掺和乱局”的初衷。
要不还是慢慢让他看清宫门的虚伪与内耗,让他明白跟着宫尚角只会困于门派纷争吧?
等他心底的执念松动,再提出带他离开、去看外面的世界,成功率自然会高很多。
至于雪公子与雪童子,倒是简单的很。
他们二人处境相对单纯,与宫门核心纷争牵连不深,等她搞定花公子与宫远徵,摸清宫门局势后,再寻机会接触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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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面板。
系统名称:王曼曼
功德:三缕。
天道赐福:气运+1.
积分:分。
技能:符箓大全【内含200种符箓】
木系异能加二:【七级】
金针刺穴:【大师级】
他心通:【基础入门】
入梦术:【满级】
炼丹术:【二级,自带300种丹方】
黑苗蛊术:【精通】。
武技:天山折梅手、太祖长拳、独孤九剑平【附加灵异功法】、扬州慢、婆娑步、相夷太剑
肖父生子丹*5,生女丹*7,龙凤丹*7.
生子丹*8,生女丹*10,龙凤丹*9.
这个世界的小天道给的也是高积分。所以也没给生子丹。
宫乐商怀疑他可能知道自己有生育仓了。不然为什么孩子会有上限 ?
怀疑小天道 有个群的证据+1!
看到自己的入梦术满级,宫乐商来了灵感了。
等等,她好像找到更好的办法了!
对!就这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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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宫远徵卧于徵宫偏院的榻上,呼吸渐渐沉缓,意识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坠入了梦境。
周遭的光影渐渐流转、重组,等他再次睁眼时,脚下已是宫门熟悉的青石板路,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影,暖得不像现实中那般带着几分冷硬。
他下意识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巧纤细、肌肤莹润的小手。
那是一双泛着孩童特有的粉嫩,与自己常年握药杵、辨毒物的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宫远徵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袍。
那是一身浅碧色的小袄,料子柔软厚实,衣襟与袖口绣着细碎的紫苏与甘草暗纹,正是徵宫子弟专属的纹样。
领口与衣摆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毛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未脱的娇憨。
长发垂落肩头,过肩却未及腰,发间系着一串银质小铃,他微微转头,“叮铃铃”的轻响便清脆响起,在空旷的宫道上格外明晰。
小小的脸上满是诧异,圆溜溜的眸子瞪得发亮,转瞬又染上一层了然——他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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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梦境,从来都是血色弥漫。
无锋刺客的利刃、父母倒下时的惨状、侍卫们伤痕累累的模样,一遍遍在他梦中重演,每次都让他从惊悸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袍。
想到这里,孩童的身子微微发颤,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
他不再犹豫,拔腿就往徵宫的方向跑,小短腿迈得飞快,发间的银铃一路作响,带着几分仓皇。
这一次,梦境却格外不同。
空旷的宫道上静悄悄的,没有预想中的喊杀声,没有刺鼻的血腥味,甚至连一个往来的侍卫都没有。
只有他奔跑的脚步声与银铃声交织,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一路跑过商宫的铸剑场、角宫的演武场······
沿途景致依旧,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宁,直到气喘吁吁地冲到徵宫门口,他才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小胸脯剧烈起伏着。
抬眼望去,徵宫的药圃里草木葱茏,药房的门虚掩着,一道素色身影立在药圃旁,正弯腰打理着草药。
那身影纤细温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眉眼纤细柔和,一双杏眼像盛着江南的春水,看到他时,眼角弯成温柔的月牙,笑意漫溢开来:“阿徵,你跑哪儿去了?”
第434章 云之羽9
是母亲!
宫远徵的瞳孔骤然收缩,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方才强压下的情绪瞬间决堤。
他认得这张脸,记得这温柔的语气······
这是他午夜梦回时反复回想、却早已模糊了轮廓的母亲苏月禾。
积压多年的思念与委屈如潮水般涌来,他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小的人儿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苏月禾连忙放下手中的药草,快步迎上前,稳稳地将宝贝儿子抱在怀里。
入手是孩童温热柔软的身子,感受着他剧烈的颤抖与哽咽,她心头一紧,惊慌地抬手,轻柔地抚过他的周身。
她一脸担忧的从发髻检查到衣摆,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上是否有伤口:“怎么了阿徵?是不是摔着了?哪里疼?告诉娘。”
指尖抚过光滑的衣料,没有摸到丝毫伤痕,苏月禾这才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宠溺的嗔怪。
“你这孩子,吓娘一跳。你个爱哭鬼,跑这么急,是不是又跟人闹脾气了?”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是宫远徵刻在骨子里的安心气息。
宫远徵埋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气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下意识抬手,用小小的拳头擦着眼泪,心里却暗自嫌弃自己。
怎么偏偏在娘面前哭成这样,连娘的样子都快看不清了。
可越是压抑,泪水越是汹涌,仿佛要将这些年独自承受的孤苦、恐惧与思念,全都哭出来。
“怎么了这是?”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从药房门口传来。
宫远徵泪眼朦胧地抬头,就看到父亲宫铉徵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面容棱角分明,自带角宫嫡系的威严气度,却因常年打理外务,眉眼间多了几分精明干练。
只是看向他时,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柔和下来,满是慈父的温柔。
宫铉徵是角宫支系的核心人物,也是徵宫宫主,平日里虽公务繁忙,却对他这个独子极为耐心。
宫远徵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总坐在药房的油灯下,手把手教他辨识草药、区分毒性,哪怕他反复记错,父亲也从不会呵斥,只会一遍遍讲解。
他喜欢研究药物,因为父亲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可慈父也是父,见儿子哭成这副模样,宫铉徵还是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哭啼啼的?你是徵宫未来的继承人,这般模样,像什么样子?”
话虽严厉,脚步却不停,缓缓走到母子二人身边,目光落在宫远徵泛红的眼眶上,眼底的心疼却藏不住。
被父亲这般一训,宫远徵的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委屈了。
他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父亲,然后猛地挣开母亲的怀抱,扑进宫铉徵结实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哭得更凶了:“爹……爹……”
简单的两个字,却盛满了无尽的委屈与依赖。
宫铉徵身体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不哭了。爹在,娘也在。”
苏月禾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拂去宫远徵发间的碎发。
娘亲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那串银铃,清脆的声响再次响起,在这安宁的梦境里,格外治愈。
而隐匿在梦境边缘的宫乐商,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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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铉徵看着怀里哭得抽噎不止的小儿子,再对上苏月禾眼底满是心疼的目光,夫妻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所有说教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此刻什么男子汉气度、什么徵宫继承人的规矩,都不及怀里孩子眼底的委屈与依赖重要。
宫铉徵抬手,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宫远徵的后背,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柔。
苏月禾则蹲下身,伸手拢了拢儿子散乱的发髻,指尖温柔地擦去他脸颊的泪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好了,阿徵乖,不哭了,爹娘都在呢。
是谁欺负你了,跟爹娘说。”
宫远徵哭着摇头,他也不抬头就这么紧紧搂着父亲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劲装衣襟里。
时不时的抬眼看看爹娘,眼睛里都是贪婪。他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身旁温柔浅笑的母亲,连眨眼都觉得是浪费。
他怕这只是转瞬即逝的幻影,怕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血色碎片,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记住这一幕。
母亲的眉眼、父亲的温度,还有这片刻的安宁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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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哭意渐歇,宫铉徵便抱着他走进徵宫药房,将他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
软榻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鼻尖萦绕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香,那是他自幼熟悉的气息,让人安心。
可除此之外,又有一缕清甜的糕点香气悄然混了进来,冲淡了药味的清苦,勾得他小小的肚子微微作响。
昏黄的油灯悬在房梁上,光影摇曳,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宫远徵躺着没动,只微微抬眼,便看见父亲坐在榻边的矮凳上,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小手,指尖点在摊开的泛黄药草图谱上,声音温和得像浸了温水,一字一句地讲解。
“远徵看,这是断肠草,貌不惊人,叶片狭长,开白色小花,毒性却烈,触之即伤,万不可轻易触碰。”
他愣愣地抬头,撞进父亲含笑的眼眸里。
其实这些他早就会了。但就是不舍得。所以就一直装不知道。
记忆中的父亲,虽对他疼爱,却总带着几分身为宫主的严肃,极少有这般柔和的神色。
此刻父亲的眉眼间满是宠溺,宽厚温热的手掌裹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在图谱上描摹,耐心地教他认药名、辨形态,指尖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带着别样的触感。
第435章 云之羽10
“又教孩子这些凶险的东西。先从些温和的草药教起不好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笑意。
宫远徵转头望去,便见母亲端着一盘桂花糕走了进来,月白色的裙摆扫过凳腿,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与清甜的桂花香,微风拂过,随着灯影轻轻晃动。
苏月禾将桂花糕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伸手替宫远徵理了理歪掉的发带,温柔地拂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满是宠溺:“娘刚烤好的桂花糕,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
别总跟着你爹泡在药堆里,小孩子家,该多吃点甜的。”
说着,便捏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宫远徵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研究,有些心虚的别开脸。
要是娘亲知道自己总拿自己试药,会伤心的吧。
不过越是这么想,心里却甜如蜜。
宫铉徵笑着摇头,伸手拦住妻子的动作,自己捏了块桂花糕,细心地吹了吹,才放进宫远徵嘴里。
清甜的桂花香气瞬间在舌尖漫开,外皮松软,内里香甜,是母亲最擅长的味道。
宫远徵小口咀嚼着,眼底满是满足,连带着心里的酸涩都淡了几分。
苏月禾坐在另一侧的矮凳上,拿起针线筐里的浅紫色布料,捻着针线,细细地缝补起来。
那是母亲给他做的新衣。
他记得的,但最后也没穿上。
那布料柔软,衣襟上绣着细碎的福云纹,针脚细密整齐。
“明年冬天就能穿了,”她低头抿了抿线,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期待,“咱们阿徵皮肤白,穿这个浅紫色,定是最好看的。”
宫远徵看着母亲认真的模样,又转头望向父亲,父亲正低头看着药草图谱,时不时抬头对他笑一笑,油灯的暖光落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眼泪就这么成串的往下落。
真好啊!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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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雪粒子落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细碎而温柔。
宫铉徵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宫远徵抱了起来,走到庭院里。
苏月禾连忙跟在身后,伸手将儿子的衣领拢紧,又裹了裹他的小袄,轻声叮嘱:“慢些,别让孩子冻着了。”
“娘,阿徵不怕冷。”他喜欢的。
只要和爹娘在一起,怎么他都是喜欢的!
雪粒子落在宫远徵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新奇有趣。
宫铉徵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缓缓融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等这雪停了,爹带你去商宫,给你定做个护身的暗器,做得小巧些,既能防身,又不张扬。”
“他还小呢,哪里懂这些。”苏月禾在一旁轻轻敲了下丈夫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嗔怪,眼底却漾着笑意。
“娘,阿徵长大了,能保护爹娘了~~~”
可是,已经晚了~~~
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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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摸着他的头高兴的笑了:“好好好,我们阿徵最厉害了。”
母亲也笑:“对,我们阿徵是最乖最乖的宝贝了。娘不用阿徵保护,娘只要阿徵好好的就可以了。”
宫铉徵回头,与妻子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与爱意快要溢出来,在漫天飞雪的庭院里,构成一幅最圆满的画面。
宫远徵看着眼前的一切,抹去眼泪,伸出小手,想抓住母亲的衣角,想把这份温暖牢牢攥在手里。
可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布料的柔软,而是一片刺骨的冰凉虚空。
周遭的光影瞬间扭曲、消散,父母的笑语、桂花糕的甜香、油灯的暖光,全都在刹那间褪去。
他猛地睁眼,胸腔里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空落。
窗外是徵宫冷清的月色,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药房里只剩他一人,手边的药杵还沾着未研磨的草药,散发着单调的苦气。
方才梦境里的一切,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眼角的湿意,真实得灼人。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满泪水,随即猛地将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喉间只溢出一声极轻、极委屈的哽咽,在寂静的药房里格外清晰。
为什么?好不容易···他好不容易见一见好好的爹娘~~~
可为什么就连梦都这般短暂?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再多看一眼父母,还没来得及吃完那块桂花糕······
庭院里的雪是假的,怀里的温暖是假的,父母的陪伴也是假的。唯有满心的怅然与酸涩,是刻进骨子里的真实。
他蜷缩在软榻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承受着梦醒后的孤寂,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苦味。
而梦境边缘的宫乐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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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乐商收拾好行囊,告别了临时落脚的山间小院,循着记忆中宫门的方向稳步前行。
她没有选择加急赶路,而是刻意放缓了脚步,一来是为了沿途打探宫门和无锋的最新动向。
二来,也是为了留出充足的时间,给宫远徵多制造几个梦境。
自上次那场团圆梦后,她便每隔几日便趁着夜色,动用满级入梦术,潜入宫远徵的梦境之中。
也不是每天如梦做不到,主要是哄孩子也很累人的。
现在宫远徵在梦里是越来越爱撒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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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漫漫,青石板路蜿蜒延伸至远山深处,沿途或是炊烟袅袅的村落,或是荒无人烟的山道。
宫乐商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清冷,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不然她一个小女孩,很容易被人盯上的。只有这样才会让人忌惮。
万籁俱寂时,意识便跨越山海,悄无声息地抵达宫门徵宫,编织出一个个温暖的梦境。
她从不多做干预,只是顺着宫远徵的心愿,延续着第一次梦境的圆满。
而宫门徵宫之中,宫远徵的变化日渐明显。
起初,他只是在梦醒后暗自神伤,对着空荡的药房怅然若失。
可随着一次次梦境的延续,他渐渐爱上了睡觉,甚至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
第436章 云之羽11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僻、精通医毒的徵宫宫主,沉默地打理着药圃、研制着毒药,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唯有提及兄长宫尚角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难得的暖意。
可一到傍晚,他便会早早遣退侍从,关上药房的门,独自躺在软榻上,迫切地期盼着夜幕降临,期盼着坠入梦乡。
他不再畏惧梦境中的血色,因为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父母温柔的笑容与久违的陪伴。
他会提前整理好衣袍,甚至会找出幼时那串早已蒙尘的银铃,轻轻系在发间,仿佛这样,梦境就会更加真实。
侍从们私下里议论,说宫主近来愈发嗜睡,常常一睡便是整夜,连白日里的药圃打理都险些耽搁。
可宫远徵毫不在意,于他而言,唯有梦境才是救赎,唯有在梦里,他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少年宫主,只是父母疼爱的宝贝儿子。
在爹娘 面前他才是那个能肆意撒娇的宫门公子。梦里有他能安心依赖的存在。那是在现实中永远无法企及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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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尚角来找他商议事务,推开药房门时,竟见宫远徵蜷缩在软榻上,睡得正香,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宫尚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沉稳,默默转身退了出去,吩咐侍从勿要打扰。
他不知弟弟为何会有这般模样,只当是近来操劳过度,却不知,少年的梦里,藏着他毕生都无法给予的温暖。
宫远徵对梦境的期盼,一日胜过一日。
他开始在睡前默默许愿,希望梦境能再长一点,希望能再多看父母一眼,希望这场虚假的团圆,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
又是一场梦。
鼻尖先于意识醒过来,是甜糯的糯米香混着花生的醇厚,还有母亲袖口淡淡的皂角气。
宫远徵刚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便掠过一丝清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入梦了。
心口涌上一阵酸涩的甜,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
明知是幻,却还是忍不住心头的雀跃,逐渐沉沦。
眼前是徵宫的小厅堂,一盏走马灯悬在梁上,暖黄的光随着灯影转着圈,把木质的桌椅、眼前的人影都晕得柔软朦胧。
母亲苏凝禾正蹲在小炭炉边,手里握着瓷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翻滚的元宵,瓷勺偶尔碰着锅底,发出“叮当、叮当”的轻脆声响,在静谧的厅堂里格外悦耳。
父亲宫铉徵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捻着一颗饱满的花生,细细剥着碎末,剥好的花生碎堆在白瓷碟里,像一小捧细碎的金粒。
宫远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小巧纤细,带着孩童的嫩感,身上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小袄,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晃,叮铃作响。
他还是七岁前的模样,有点遗憾。
他想让爹娘看看自己长大后的样子。让他们也能放心,自己有好好的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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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然知道是梦,但他拒绝揭穿。
久违的暖意太过诱人,他还是忍不住顺着本能闹起来。
小短腿晃悠悠地搭在椅边,伸手紧紧拽住母亲的衣角,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娘,我要吃元宵,要甜的!要花生馅的!”
苏凝禾闻言回头,眉眼弯成走马灯上绣着的月牙,眼底满是宠溺。
她用瓷勺轻轻舀起一颗圆滚滚、冒着热气的元宵,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模糊了她鬓边垂落的碎发。
“急什么,小馋猫。”她笑着嗔怪,语气却软得能化开,“烫着我们阿徵的小嘴巴,娘可要心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元宵递到宫远徵嘴边。
宫远徵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外皮在齿间化开,裹着香酥的花生碎,温热的甜浆瞬间漫满整个口腔,甜而不腻,是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鼓着腮帮子咀嚼,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咪。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宫远徵含着元宵抬头,恰好撞进父亲宫铉徵温柔的目光里。
父亲没多说什么,只是放下手里的花生,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那掌心的温度宽厚而温热,真实得过分,甚至能感受到指尖的薄茧蹭过发丝的触感。
宫远徵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小声嘟囔:“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还是贪婪地挨着那点温度,微微歪着头,舍不得移开眼。
苏凝禾看着儿子黏人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他嘴角沾着的水渍,语气温柔:“我们阿徵吃得满脸都是,跟只小花猫似的。”
宫铉徵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从锅里又舀出一颗元宵,小心翼翼地挑出里面藏着的铜钱,用干净的锦帕仔细擦了擦,才递到宫远徵面前,声音沉稳又带着期许。
“诺,铜钱的给我们阿徵。吃了这颗带铜钱的元宵,往后能平安长大,无灾无难,万事顺遂。”
宫远徵连忙伸出小手接住,铜钱还带着元宵的温热,贴着掌心暖烘烘的。
他攥着铜钱,指尖微微用力,小声应道:“谢谢爹。”
说着,便笨拙地从腰间摸出一根细细的红绳,低头一点点把铜钱串起来,绕在自己的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他抬手晃了晃手腕,铜钱碰撞着发出轻响,和发间的银铃声交织在一起。
苏凝禾见状,又舀起一颗元宵,从袖口取出一小块胭脂,用指尖蘸了点,在元宵顶端轻轻一点,一朵小巧的小红花便落在白糯的皮上,格外鲜亮好看。
“你看,”她把元宵递到宫远徵面前,眉眼弯弯,“这是专属阿徵的福气,别人都没有。”
宫远徵怔怔地看着那颗带小红花的元宵,又抬头望向父母温柔的眉眼,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接过元宵,紧紧捧在手里,小声说:“谢谢娘……我要把它收起来。”
第437章 云之羽12
苏凝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往他碗里舀了几颗元宵:“好,舍不得吃就先放着,娘再给你煮,管够。”
宫铉徵也在一旁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阿徵要是舍不得吃你娘煮的,要不吃爹煮的?爹的手艺也还不错。”
苏月禾嗔了他一眼,开始揭他短:“就你?我的徵宫宫主也就熬个药膳可以,上次你······”
宫远徵听着父母的打趣,低下头,小口咬着手里的元宵,甜意漫满心口,可鼻尖却微微发酸。
心里念念叨叨的祈求着满头神佛:慢点,慢点,再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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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坐在小桌边,走马灯在梁上缓缓转动,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扫过彼此的脸庞,将宫铉徵温和的眉眼、苏月禾柔软的笑容都晕染得愈发真切。
瓷碗里的元宵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糯的香气混着暖光,丝丝缕缕漫溢在整个厅堂里,驱散了所有寒凉,只剩满室温情。
宫远徵双手捧着青瓷碗,指尖贴着碗壁的温热,小口小口地咬着元宵,刻意放慢了每一个动作。
软糯的甜浆在舌尖慢慢化开,他却品不出太多滋味,满心满眼都在贪恋眼前的光景。
他比谁都清楚,梦终会醒,这满室的暖、父母的陪伴,迟早都会像泡沫般消散,所以他只想多留片刻,把这触手可及的暖意,一点一点刻进骨血里,成为日后支撑自己的念想。
他悄悄攥紧了手腕上的铜钱手链,冰凉的铜钱被掌心焐得温热,父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像实质的暖意包裹着他。
哪怕明知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的幻梦,他也甘愿沉溺其中,再贪一次这转瞬即逝的团圆,再做一次被父母疼爱的孩子。
周遭的光影忽然微微晃动,走马灯的转速慢了几分,空气里的甜香也淡了些许。
宫远徵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要醒了。
巨大的不舍涌上心头,他放下碗,一手紧紧抓住父亲宫铉徵的衣角,一手攥住母亲苏月禾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像是要把这两人牢牢锁在身边。
就在这时,原本温和沉静的宫铉徵,忽然像打破了某种桎梏般,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添了些许灵动,他朝宫远徵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几分隐秘的雀跃。
“爹知道,我们的阿徵,以后一定会长成一个合格的徵宫宫主的,对不对?”
宫远徵浑身一僵,抓着父亲衣角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惊愕,声音都带着颤音:“爹,你?!!!”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自己记忆拼凑的梦,可父亲这突如其来的灵动与暗示,分明像是……知道这是梦,也知道他的处境。
宫铉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忽然变得深沉,带着明显的若有所指:“阿徵,爹不放心啊。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你要相信,爹娘从来都挂着你,从来都没有放弃你。
也要相信爹的本事,爹没那么容易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面,指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青砖,“爹现在……就在这···陪着你。”
话音未落,宫铉徵的身影忽然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猛地爆开,消散在暖光里。
“爹!爹~~~”
宫远徵失声哭喊,伸手想去抓,却只捞到一把虚无的空气,心口像是被狠狠掏空,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只温柔的手及时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苏月禾蹲下身,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朝他笑着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安抚的暗示。
“阿徵,别怕,你爹没事,只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被这梦境绊住了身形。”
她的语气笃定,瞬间抚平了宫远徵大半的惊慌。
说着,苏月禾从袖中取出一个面具。
那是往年中元节灯会上,宫铉徵特意给她买的鬼神面具,青面獠牙的纹样,此刻在暖光下却不显可怖。
她轻轻戴在自己脸上,又笑着摘下来,眼底带着几分俏皮与依赖:“娘可没你爹那么大的本事,能在梦里留这么多话,娘能陪着你,全靠着你爹在背后撑着。”
宫远徵看着那熟悉的面具,又回想父亲方才的话与动作,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瞬间便懂了爹娘的暗示。
父亲或许真的还以某种方式存在着,一直在暗中陪着他。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泪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人的光亮,混杂着希冀与笃定。
苏月禾看着他通透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却又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若有所思,轻声问道:“阿徵,你还记得你的阿乐妹妹吗?”
宫远徵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飞速搜寻着这个名字,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下意识摇了摇头:“阿乐妹妹?我……”
他想不起来,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么个人。
苏月禾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入身后的暖光里,她的声音也淡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宫远徵耳中。
“阿徵,是宫乐商啊,商宫的二小姐,你的阿乐妹妹。
她爹爹宫牧商不喜欢她,从不护着她,我们当年还说好了,等她长大些,要好好照顾她的,你忘了吗?”
“宫乐商……”宫远徵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打开。
是啊,商宫当年确实还有个二小姐,比他小一岁,是宫牧商的嫡次女。
后来宫牧商娶了继室,心思全放在了儿子宫流商身上,对这个女儿漠不关心。
他娘当年只有他一个孩子,私下里总说想有个女儿,碍于宫牧商的态度才没明说,平日里见了宫乐商,总会多照拂几分,还让他叫她“阿乐妹妹”。
只是后来宫乐商被无锋挟持失踪,时间一久,又被宫家刻意淡化,他便渐渐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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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云之羽13
苏月禾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快要看不见,她用尽最后力气叮嘱道:“阿徵,你爹爹最后关头救了她,她还活着。
去找她,她才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家人,她会好好替爹娘陪着你的,陪着你走往后的路……”
话音落下,苏月禾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暖光里,走马灯的光晕骤然变暗,满室的甜香与温情也随之褪去。
宫远徵猛地瞪大双眼,伸手想喊,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意识瞬间抽离梦境。
他猛地从软榻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光亮与怅然。
徵宫的夜色依旧清冷,药房里只剩油灯微弱的光,手边的药杵还静静躺着,方才梦境里的一切,仿佛还在眼前。
他抬手抚上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铜钱手链,可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元宵的温热与父母的触感。
“阿乐妹妹……宫乐商……”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只剩坚定。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梦,是爹娘在暗中指引他。
他要找到宫乐商,找到这个被遗忘的妹妹。
**
宫远徵坐在软榻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那里好似还残留着梦境里铜钱手链的虚幻触感。
一想到方才梦里爹娘的模样、元宵的甜香,还有那些隐晦的嘱托,他的心情便复杂得无以复加。
有梦醒后的怅然失落,有重逢双亲的真切喜悦,还有对父亲暗示的疑惑与对母亲嘱托的郑重,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梳理。
可这份复杂很快便被喜悦压过了大半。
哪怕只是镜花水月的幻梦,哪怕转瞬即逝,他终究是再一次见到了爹娘,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是他真的爹娘!
不是虚假的梦。
一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父亲别扭的维护,宫远徵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那份高兴来得纯粹又炽热,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母亲那句“去找阿乐妹妹,她还活着”在脑海中清晰响起。
宫远徵瞬间收敛了心神,猛地站起身,连身上的衣袍都来不及整理,便急匆匆地往角宫的方向跑。
发间未摘的银铃随着脚步急促晃动,“叮铃铃”的声响打破了宫门的静谧,透着几分少见的慌乱与急切。
角宫宫主宫尚角,是宫门年轻一代中当之无愧的实干派。
他武艺高强,一柄长剑使得出神入化,更难得的是兼具权谋算计的缜密与江湖斡旋的圆滑,就连家族营生的管理也得心应手。
平日里,他统筹着宫门的外务拓展与财富积累,上至与各大门派的交涉,下至宫门产业的营收,皆处理得滴水不漏,是宫门对外运作的核心支柱。
他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心思缜密到能洞察人心的细微变化,对执刃之位有着深切的执念,却始终以宫门大义为先,忠诚不二。
而这份冷硬之下,藏着极强的护短之心,尤其对宫远徵,更是关照备至、极尽宠溺。
两人自幼双亲早逝,相依为命,宫尚角凭着一己之力在波谲云诡的宫门中站稳脚跟,坐稳角宫宫主之位,便始终将这个弟弟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他沾染半分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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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宫远徵会被冠上“兄控”的美名,遇上事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宫尚角。
无论是医毒上的难题,还是门派里的纷扰,只要在兄长身边,他便觉得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此刻他满心都是爹娘的嘱托,脚下的步子愈发轻快,恨不得立刻冲到宫尚角面前,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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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宫的演武场上,宫尚角正握着长剑演练招式,衣袂翻飞间,剑气凌厉,招招狠绝。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与银铃声,他收剑回身,见是宫远徵跑得满脸通红、气息不稳,眉头瞬间蹙起,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跑这么急?慌慌张张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宫远徵喘着气,抓住宫尚角的衣袖,抬头望着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情绪波动,语速飞快地将梦境里的场景说了一遍,从元宵暖宴到爹娘的暗示,一字一句都格外认真。
宫尚角听完,眼底的担忧瞬间变成了诧异,随即又化为深深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宫远徵的发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硬:“傻孩子,不过是场梦。
是不是最近打理徵宫太过操劳,又或是想起了爹娘,才会做这样的梦?”
他暗自反思,是不是自己近来忙着外务,对远徵关心不够,又或是之前与宫子羽的权力争执让他受了惊吓,才会勾起这般念想。
说着,他拉着宫远徵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耐心地安慰道:“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也盼着你好好的。
远徵弟弟,你别总沉湎在梦里,往后有兄长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会陪着你把徵宫打理得更好的。”
一句句温言软语,皆是满满的宠溺与承诺。
宫远徵看着宫尚角担忧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出父亲暗示自己可能在地府做了鬼差的事,可一想到父亲只是稍作提点便化作光点消散,心头便泛起一丝顾虑。
他怕这话若是说出口,惊动了地府的阴神,父亲会因此受罚,更怕往后再也无法在梦里见到爹娘了。
他攥了攥指尖,终究是压下了这份心思,只反复提及宫乐商的事,眼神坚定地看着宫尚角:“兄长,我相信爹娘不会骗我的。
阿乐妹妹块肯定还活着,她是宫牧商叔叔的嫡次女宫乐商,当年被无锋挟持后逃了出来被人救了 !”
他拉着宫尚角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哥哥,你 下次出门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找找她?我想找到她。”
宫尚角看着弟弟眼底的执拗与期盼,心头的心疼更甚,哪里舍得拒绝。
他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宫远徵的头发,语气郑重地应道:“好,兄长答应你。”
第439章 云之羽14
他本就对宫牧商那般轻待女儿的态度颇有微词,如今既然远徵开口了,自然不会糊弄。
“等我下次外出处理产业事宜时,定会派人四处打探宫乐商的下落,只要她还在这江湖上,兄长就一定帮你找到她。”
宫尚角向来言出必行,说过的话从不会食言。
更何况这是宫远徵的请求,哪怕只是一场梦引发的念想,他也会全力以赴。
宫远徵见兄长答应得干脆,心头的大石瞬间落了地,眼底重新泛起光亮,轻轻点了点头。
宫远徵放心了,就巴巴的跟他的尚角哥哥说起了梦中的事。
听的宫尚角的嘴角的笑,越来越淡。
看着宫远徵一脸的幸福沉迷,他默默的嫉妒了。
他也想自己的爹娘和弟弟了。
**
而此时的宫乐商,已然抵达宫门外围的驿站。
她选了一间靠窗的雅间,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清茶,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归乡认亲的措辞。
宫乐商这一路上走得极缓,全然没有归乡的迫切。
一来是故事主线尚未开启,还有一年多的缓冲时间,不必急于卷入宫门的是非。
二来是沿途见了不少新奇景致,顺手搜集了不少种子。
有耐寒的腊梅、清雅的兰草,也有清甜的蜜桃、软糯的甜瓜种子·····
这些东西,正是用来忽悠雪童子和雪公子的利器。
一想到那两人,宫乐商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底的吐槽瞬间翻涌。
这俩纯粹就是傻得可怜,被宫子羽几句空口承诺就哄得团团转,一句“要带你们去看海、看元宵花灯、看大漠孤烟”,就甘愿死心塌地跟着,连是非对错都抛在了脑后。
到最后明明知晓云为衫是无锋刺客,却还瞒着所有人帮他脱身,简直荒唐至极。
咱就是说,这是一个执刃该做的事吗?
她对着空气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鄙夷。
有种,你把人往宫尚角和宫远徵跟前送送呐?
看宫尚角那性子,不把云为衫的底扒干净才怪!
宫子羽的纵容,在她看来就是不负责任。
九年前无锋杀上宫门,血流成河,多少宫门弟子殒命,偏偏他爹妈侥幸存活。
因为刀没落到自己身上,便仿佛忘了这份血海深仇,对无锋之人一再姑息。
别人也就算了,可你是执刃啊!
血海深仇摆在眼前,怎么能包庇一个无锋刺客?
虽说云为衫最后倒向了宫门,结果算好,也没辜负他的信任,可这头开得就错了!
身为领导者,底线和原则呢?
在她看来,前山四宫这群核心人物里,除了心思纯粹、守着本心的宫远徵,其余人简直没一个三观正常的。
那些被众人称道的爱情,她更是半分都磕不出来,只觉得虚伪又刻意。
好磕吗?真没觉得。
从头到尾都是伪装,连自己喜欢的是谁都搞不清楚,谈何真心?
更何况,这份感情从来不是单纯始于欺骗,其间隔着门派恩怨、血海深仇,还有无数人的性命。
他们的欺骗,可是带着谋划好的仇杀啊!
作为领导者,肩上扛着整个宫门的安危,责任呢?
合着就只顾着自己谈情说爱,任由下面的人白白送命呗?
越想越觉得无趣,她干脆摆了摆手,将这些糟心事抛到脑后。
反正她对这群人的恩怨纠葛半点兴趣都没有,懒得去管谁对谁错、谁爱谁恨。
她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搞定后山的异化人,拿到无量流火,然后带着花公子、宫远徵、雪公子和雪童子四个美男,潇洒游走江湖,远离这摊浑水。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泛起几分憧憬:“不知道我的莲花楼,能不能住下五个人呢?”
那座陪着她走过数个世界的小楼,也是该重见天日了。
思绪渐渐飘远,她开始盘算着住处分配:“到时候自己和花花住主卧……”
话音刚落,她忽然顿住,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花公子的昵称也是花花呐······
“唉……我这是什么命啊?”她撑着下巴,眼底满是玩味的疑惑,“该不会我穿越的这些世界的男人,都是同一个人吧?”
她掰着手指一一对应,越想越觉得奇妙。
谢雨辰=阿辰=蓝曦臣
谢雨辰=小花=花花=李莲花
花花=谢雨辰=李莲花=花公子
**
思绪彻底跑偏,顺着这个念头越想越远,最后自己都被这离谱的猜测逗得乐不可支,眉眼弯弯地靠在椅背上。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角宫之中,宫尚角已然吩咐下去,让手底下的人暗中排查江湖上所有与“宫乐商”相关的踪迹,务必在下次外出前找到线索。
宫门依山而建,群山环绕,对外向来以固若金汤的防御自居,各处要道皆设下机关陷阱,岗哨林立,看似密不透风。
可这层层防备,终究只是针对寻常武林人士而言,在宫乐商眼里,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摆设。
她也不用摸清宫门地势,只要飞上天就能看清楚了 。
宫门的整片建筑群嵌在连绵群山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宫门之人也深谙此道,并未在群山各处盲目布防,只在几处关键隘口设下精锐岗哨,便能凭天险挡住外敌,也正因如此,地下暗达成了宫门内部往来、应急避险的重要通道,既是退路也是隐秘联络的捷径。
可宫乐商的情况,本就不是一般人啊。
不说她远超这个世界顶尖高手的高强武力值,单论这个世界的设定,便给了她极大的发挥空间。
这世间既有“出云重莲”这般神物,也有“雪莲”这类奇珍。
“出云重莲”可以让习武者服后功力大增,濒死之人服用能起死回生。
“雪莲”入药可制汤剂、缝香囊,帮宫门族人驱散体内湿寒,适配山谷气候。
由此可见,这世界并非普通的世界。
甚至她还感受到了丝丝灵气。
只是灵气稀薄,尚未形成完整的修仙体系,充其量算是个低级修仙与高武交织的世界,偶尔还夹杂着“异化人”这类类似“丧尸”的存在。
第440章 云之羽15
“呵呵,这么看来,这个世界虽然杂,但限制少啊。”
宫乐商站在驿站屋顶,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宫门群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对她而言,这般灵气浓度足够支撑基础御剑之术,让她无视宫门所有物理防御。想去哪去哪了。
她凝起一缕微弱灵力,腰间隐匿的灵剑悄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脚下。
足尖轻点剑身,灵力催动间,灵剑便带着她腾空而起,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宫门方向疾驰而去。
她压根不需要费心寻找入口,更不必纠结于地下暗道,御剑飞行便是最直接、也最安全的方式。
**
灵剑速度极快,转瞬便抵达宫门外围的群山之巅。
宫乐商目光扫过下方设满岗哨的隘口,最终落在一处百丈悬崖上。
那悬崖壁立千仞,岩石陡峭光滑,无任何借力之处,山间云雾弥漫,风势极大,是宫门防御的死角,也是他们认定的“绝对安全之地”,连最顶尖的武林高手都难以攀越,更别提潜入。
所以这里没有防守人员。
可这对修仙者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宫乐商操控着灵剑,从容地沿着悬崖边缘滑翔,身形稳如泰山,丝毫不受狂风影响。
她低头瞥了眼崖底的深谷,眼底毫无波澜,这般险峻地势,连让她停顿片刻的资格都没有,灵剑载着她轻轻松松便穿过了这道武林人士眼中的天堑,踏入了宫门腹地。
她并未直接前往徵宫寻找宫远徵,虽说梦境铺垫已足,重逢是迟早的事,但此刻她另有打算。
借着夜色的掩护,宫乐商操控灵剑转向,朝着后山方向飞去。
所谓后山,并非单一山头,反倒像内外环嵌套的防御体系。
就跟现在的北京城似的,一环套一环的。
宫门在外环群山设下防线,作为守护后山的第一道堡垒;后山本身则由数个相连的山头组成,层层递进,驻守着专人,是镇压“异化人”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防线。
晚风拂动衣袍,宫乐商立于灵剑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后山的方向。
比起此刻满心期盼与她重逢的宫远徵,她更想先去见见花公子。
那个被她选定为孩子父亲、也是这摊浑水里难得的清净人。
毕竟,比起拉扯着少年打破执念,先确认孩他爹的状况,规划好生子任务的细节。
灵剑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朝着花公子的居所飞去,将宫门的喧嚣与纷争,暂时抛在了身后。
**
灵剑载着宫乐商穿梭在后山群峰之间,晚风卷着草木与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脑海中复盘着天道给的花公子资料,越想越觉得新奇。
资料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位花公子品性极佳,正直善良、坚韧努力且重情重义,是个难得的靠谱之人。
可这份靠谱之外,又藏着几分反差感。
他武学与制药天赋平平,在人才济济的宫门里算不上出众,却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拼命提升自身能力。
常常通宵达旦钻研兵器图谱与功法秘籍,甚至不惜化名“小黑”,悄悄潜伏在商宫之中,陪着宫紫商一遍遍做兵器实验。
哪怕屡屡失败,也从未轻言放弃,反倒在复盘与调整中持续精进,那份不服输的毅力,倒比不少天赋异禀之人更令人动容。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性格。
花公子这个人外向开朗,爱开玩笑,妥妥的乐天派。
与雪宫雪重子的冷矜寡言、月宫月公子的沉稳内敛形成了鲜明对比,是花、雪、月三宫公子里当之无愧的“气氛担当”。
平日里总爱主动凑到同伴身边蹭吃蹭喝,时不时调侃两句活跃气氛,把清冷的后山都搅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宫乐商想到这里,忍不住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玩味的诧异:“我这事···还选了个搞笑男?”
原本以为只是个温润省心的工具人爹,没想到还有这般反差人设,倒让她对这位孩他爹多了几分好奇,也觉得这场生子任务好像也还好。
毕竟有个这样幽默不世俗的爹,孩子们的童年一定很欢乐。
收回思绪,她才真切感受到后山的辽阔。
群山连绵,峰峦叠嶂,除了雪宫所在的山头常年被冰雪覆盖,一眼便能辨认之外,其余山头皆是草木葱茏、亭台错落,景致大同小异,若不是对后山地形了如指掌,压根分不清哪座是月宫,哪座是花宫。
亭台楼阁依着山势而建,隐在繁茂的枝叶间,远远望去,竟有几分曲径通幽的意境。
不过这点难题,对宫乐商而言不值一提。
她本就带着系统面板,任务目标更是直接标注在地图上,无需费心辨认方位。
只见她指尖在身前虚点,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便凭空浮现,其上的地图清晰地标示出后山各宫的位置,一个鲜红的光点正稳稳停留在其中一座山头,那便是花公子的所在地。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宫乐商勾了勾唇角,操控灵剑朝着红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剑速度极快,穿过层层枝叶,转瞬便靠近了目标山头。
随着距离拉近,隐约能看到亭台间往来的侍从,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已然有了人烟气息。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想先悄悄观察一番花公子的真实模样,宫乐商缓缓收了灵剑,足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隐蔽的树荫下。
她抬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隐身符,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点符纸,隐身符便瞬间化作一道微光,均匀地覆在她周身,将她的身形彻底隐匿。
做好伪装后,她缓步走出树荫,朝着光点所在的地方走去。
隐身符的效果极佳,往来侍从擦肩而过,竟无一人察觉她的存在。
宫乐商一边留意着周遭环境,一边循着地图指引往前走,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
循着地图红点抵达花宫深处的小小铸兵坊,宫乐商隐匿身形立于门口,目光落在屋内之人身上时,心底忍不住掠过一丝惊艳。
第441章 云之羽16
天道资料果然没骗人,花公子果然生得极为俊美。
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亮若星辰,哪怕此刻沾染着烟火气,也难掩眼底的澄澈与鲜活。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铸兵之中,全然未觉外界动静,偌大的铸兵坊里,唯有火光噼啪作响与锤击胚铁的闷响交织。
屋内燃着数盏油灯,跳动的火光染红了半间屋宇,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飞溅的铁屑随风轻扬,像漫天撒落的细碎火星,落在地面,添了几分野性的炽热。
他褪去了平日彰显身份的玄色劲装,换了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领口随意敞开着,露出线条利落分明的锁骨。
年轻劲瘦的肌肤被火光熏得泛着一层薄红,与粗布衣衫形成鲜明对比,反倒透着几分随性的性感。
他的身形修长挺拔,不算格外魁梧,却因常年练剑与铸兵,肩背线条紧实流畅。
宽肩窄腰的优越轮廓在跳动的火光中被勾勒得愈发清晰,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藏不住的力量感。
右手紧握一柄玄铁锤,手臂肌肉因发力而微微隆起,青筋顺着小臂蜿蜒伸展,若隐若现间却不显粗犷笨重,反倒衬得手腕线条愈发利落劲挺。
锤身落下时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烧得通红的胚铁上,瞬间火星四溅,有些溅落在他纤长却布满薄茧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专注地调整力道与角度。
左手持着铁钳稳稳固定住胚铁,指尖力道精准,任凭锤击带来的震动传导,胚铁依旧纹丝不动。
每一次锤击都精准落在胚铁的薄弱处,力道均匀,节奏沉稳,看得出来是经过了无数次练习才打磨出的熟练度。
火光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跳跃闪烁,映得纤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墙面之上,他挺拔的身影随着锤击动作微微晃动,勾勒出极具张力的剪影。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偶尔抬手,用小臂随意蹭去汗珠,动作随性却利落,粗布短打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匀称有力的身形曲线。
既无蛮力者的笨拙臃肿,也无白面公子的孱弱娇气,透着一种常年与兵器、功法为伴的硬朗质感。
待胚铁稍稍冷却,他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摩挲着铁面的纹路,黑眸中闪过一丝细碎的笑意,方才因专注而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下来,那抹独属于花公子的鲜活灵动悄然回归,驱散了铸兵时的凛冽气场,多了几分温润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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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可真诱人啊!!!
宫乐商藏在隐身符的微光中,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眼底满是玩味与心动。
她下意识收敛了所有气息,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凑了上去,目光落在他紧实的腰腹线条上,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
咽了咽口水,小手直接伸了过去,轻轻摸上那隔着粗布短打也能感受到硬度的紧实腹肌。
指尖触到的瞬间,便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紧实与温热,带着常年锻炼的韧性,与她想象中的触感别无二致。
宫乐商微微用力按了按,眼底泛起几分狡黠的笑意。
而专注于胚铁的花公子,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是察觉到了那抹突如其来的触碰。
**
宫乐商可是贴着隐身符的!
她还刻意收敛了气息,身形也因为隐身符隐匿无踪,任谁被莫名触碰都会心惊。
果不其然,腹肌被触碰的那一瞬间,花公子浑身寒毛齐刷刷立了起来,原本专注于胚铁的眼神瞬间盛满惊恐。
他整个人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后跳飞出去好几米,足尖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随手抄起身旁架着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戒备十足的防御姿势。
他眉头紧蹙,瞳孔微微放大,黑白分明的眼眸飞速环顾着空旷的铸兵坊······
目光扫过跳动的火光、散落的工具,还有那截尚在泛着余温的胚铁,连角落的阴影都没放过。
脊背绷得笔直,肩膀微微耸起,像只被骤然惊扰的小猫,警惕又慌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喉结滚动着,却半天没找到半分人影。
**
哈哈哈……
宫乐商藏在隐身符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心底的恶作剧因子彻底被点燃,反倒越看越兴奋。
她压根没把花公子这点武力放在眼里。别说他天赋平平、尚在精进,就算是宫门顶尖高手,也未必能发现她。
只见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只轻盈的蝴蝶,悄无声息地围着花公子打转,动作灵动又肆意。
趁他转头探查左侧的间隙,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紧实的胸膛,感受着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等他慌忙转头应对,她又绕到身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挺翘的屁股,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察觉。
指尖触到的地方,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那股无措又惊恐的反应,让宫乐商愈发觉得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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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公子的心态彻底崩了——要是能看到人,哪怕是敌是友,最多也就羞窘或是戒备,可眼下看不见半个人影,只能被莫名的触碰缠上,时而在前胸,时而在后背,诡异又暧昧,那种未知的恐惧远比直面敌人更让人崩溃。
他浑身紧绷,握着长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脸上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全然的慌乱。
“嗷——!”
终于,在宫乐商又一次轻轻碰了碰他后颈时,花公子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惨叫,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朝着铸兵坊外狂奔。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哭腔:“有鬼啊~~~爹,救我!有鬼啊······有色鬼啊·····”
他跑得仓促,连门口的门槛都差点绊倒,发间的束带松脱,长发散乱地贴在颈间,平日里的俊美鲜活全然不见,只剩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狼狈。
铸兵坊里的火光依旧跳跃,散落的火星还在缓缓熄灭,只留下宫乐商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第442章 云之羽17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过他腰腹的温热触感,眼底满是戏谑:“这搞笑男,身材还真是不错。姐姐有福了。”
她也没急着追上去,反正花公子跑不远,而且经此一闹,她对这位孩他爹的兴趣更浓了。
**
花长老年过半百,须发已染霜白,一丝不苟地挽成男士发髻,发间仅插一支朴素的木簪。
岁月在他脸庞刻下深深沟壑,眼角眉梢的皱纹深得似刀削斧凿,那是数十年守在后山花宫,日日与炉火、风露为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却半点不显佝偻老态,反倒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厚重。
他眉眼生得周正端庄,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清俊公子的轮廓,如今虽容颜老去,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如寒星,看人时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可眼底深处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只对亲近之人流露。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薄而紧抿,唇色偏淡,平日里总是绷着,唯有开口说话时,才会透出几分中气十足的洪亮,字句清晰,掷地有声。
作为后山四长老之一,花长老外严内慈,沉稳持重,更是四人中最懂变通、最体恤晚辈的一位。
他身形不算高大魁梧,却始终站得笔直如松,肩背宽厚结实,透着一股可靠的力量感。
执掌花宫这些年,他既守得住宫门的规矩底线,遇事不徇私、不纵容,又不似雪长老那般刻板严苛、不近人情,总能在规矩与情理间找到平衡,深得门下弟子敬重。
对待门下弟子,他向来信奉“严师出高徒”,平日里对弟子的要求极为严格,铸兵技艺稍有差池便会严厉斥责,看似不近人情,心底却格外柔软。
有弟子铸兵时偷工减料,他虽按规矩罚对方在药圃里侍弄花草三月,惩戒其心性,却又会在夜里悄悄提着疗伤药膏送去,叮嘱弟子劳作时莫要伤了手脚。
见弟子因天赋不足暗自沮丧,他也会避开旁人,递上几句点拨的话,再塞去几页实用的图谱。
这份柔软,在面对花公子时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花公子天赋平平,却偏对兵器钻研有着一股执拗劲儿,日夜苦练不休,花长老嘴上总骂他“痴儿”,嫌他白费力气。
转头便会将自己珍藏多年、从不轻易示人的铸兵图谱,悄悄塞到儿子枕边,还会在图谱上批注重点,方便他理解。
他虽性子严肃,事事讲求体面,这般做法不过是怕“慈父多败儿”,又放不下家长的颜面,只能用这种口是心非的方式疼惜儿子。
平日里无甚要事时,他最爱坐在花宫那棵老银杏树下煮茶,听花公子眉飞色舞地讲前山的趣事,嘴角虽绷着,眼底却会泛起细碎的笑意。
此刻听到花公子凄厉的哭喊,花长老手中的茶盏一顿,瞬间起身,脚步疾快地朝着铸兵坊方向赶来。
远远便见儿子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地奔过来,一头撞进自己怀里,哽咽着喊着“有鬼”。
他第一时间不是质疑儿子胡言乱语,而是伸手将人牢牢护在身后。然后用他宽厚的手掌按在花公子的肩头,力道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
“慌什么!有爹在。”花长老沉声道,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花公子的哭腔。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随即带着花公子折返铸兵坊,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
从炉火旁的工具堆,到墙角的阴影处,再到屋顶的梁柱缝隙,连地上散落的铁屑都未曾放过。
宫乐商贴着隐身符,身形隐匿无踪,又施了顶级敛息术,连一丝一毫的呼吸声、灵力波动都未曾泄露,花长老纵然感知敏锐,也寻不到半分人影。
可他自始至终都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哪怕毫无踪迹,也不愿让儿子受半分委屈。
搜查无果后,他缓缓转过身,望着空旷的铸兵坊虚空,微微拱手,姿态恭敬,语气诚恳:“方才小儿愚钝,惊扰了阁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阁下宽宏大量,多多海涵。”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未知存在足够的体面,也悄悄为儿子挡去了可能的危险。
待说完这番话,见什么反应也没有,他才转头看向身后依旧瑟瑟发抖的花公子,语气瞬间严厉了几分,带着几分斥责:“大惊小怪!宫门后山守卫森严,何来什么鬼神?
不过是你连日熬夜铸兵,心神不宁产生的幻觉,竟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话虽重,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轻轻拍了拍花公子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躲在隐身符后的宫乐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的戏谑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动容。
她看得明白,花长老这番看似矛盾的作为,从头到尾都是把孩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不管自己信不信鬼神,不管有没有找到所谓的“鬼怪”,先主动道歉示好,杜绝一切可能伤害儿子的隐患,再回头教育儿子,既维护了规矩体面,又藏着最深沉的父爱。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怀疑,他也只想第一时间确保花公子无碍,这份隐晦又厚重的疼爱,比直白的呵护更让人触动。
花公子被斥责了几句,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往花长老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我真的被碰了,她还……”
被人轻薄了,被摸了屁股什么的,他是真有点说不出口。
花长老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些:“行了,别胡思乱想了,随我回去歇息,往后莫要再熬夜到这般时辰。”
说着,便牵着花公子的手,一步步走出铸兵坊,背影挺拔而温暖,将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严厉的表象之下。
看着花长老牵着花公子离去的背影,宫乐商藏在隐身符后,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的惋惜。
这般外严内慈、把孩子护在羽翼下的长辈,这般通透又重情的人,怎么会让人不喜欢?
可她清楚地记得剧情走向,就是这样好的一位父亲,最终却惨死在无锋刺客的刀下,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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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云之羽18
一想到那场所谓的“里外合作算计无锋”的计划,她便忍不住想笑。
明明宫门与无锋的实力差距悬殊,对方皆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这般贸然引其入境,哪里是什么“请君入瓮”·····
你打不过人家,那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引狼入室啊!
众所周知 ,战争发生在自己地盘,赢也是输!
虽说那场计划最终让无锋伤亡惨重,可无锋的人是什么性子?
个个嗜血狠戾,又与点竹没有血缘关系,大都是被控制训练出来的。人家死了,点竹只会消停一段时间,心痛自己实力大减,而不是伤心。
可他宫门的人可都是他们的血脉至亲啊!
“公子羽真是幼稚得可笑。”
宫乐商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鄙夷。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做把握,就凭着一腔异想天开引狼入室那是一个当家人该做的吗?
那死的可不是外人,都是他的至亲同族,是这些真心守护宫门的人!”
在她看来,公子羽所谓的谋划,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妄为,本质上就是稚嫩、自私自利,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不惜拿族人的性命冒险。
还包装成哦大义。
其实就是没脑子的办法。
你说你知道自己打不过,还知道人会来,当宫远徵是死的吗?
下毒啊!做陷阱啊!
啊,不行,越想越气!
越想越觉得不值!
说到底,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像花长老这样的好人,守着宫门一辈子,最终却落得那般结局。
而公子羽之流,凭着一时意气酿成大错,反倒能安稳坐上执刃之位,实在令人不齿。
也让她愈发坚定了要带花公子离开的决心——这般好的人,不该陪着宫门一同覆灭。你们不珍惜,我就带走了。
**
思绪回笼,她循着花家父子的身影悄悄跟上,远远便见两人走到花宫居所前。
花公子还心有余悸,拽着花长老的衣袖,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委屈:“爹,我不敢一个人睡,我想跟你一起睡。”
说着,还轻轻晃了晃衣袖,像只求安抚的小猫,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鲜活跳脱。
花长老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严厉地训斥道:“荒唐!都多大的人了,还想着跟爹一起睡,传出去像话吗?不过是些子虚乌有的幻觉,鼓起胆子来,莫要这般没出息!”
他嘴上训斥得厉害,眼神却带着几分不忍,可终究还是硬起心肠推开了儿子的手。
他虽疼孩子,却也不想让他养成怯懦的性子。
被老父亲严肃拒绝,花公子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再反驳。
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步三挪地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背影蔫蔫的,满是可怜巴巴的模样。
花长老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直到看着他走进屋子、点亮灯火,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居所。
花长老忍住了,但给宫乐商给看乐了。
手都痒痒的。
**
宫乐商等花长老离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花公子的院落,指尖轻点便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屋内灯火摇曳,花公子正趴在桌前,闷闷不乐地戳着桌上的点心,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惶恐。
她懒得废话,抬手凝起一缕微弱灵力,指尖对着花公子一点,淡淡的迷药气息悄然散开,花公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宫乐商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床上,轻轻盖好被褥。
看着他熟睡后安稳的眉眼,褪去了刚刚的惊恐与委屈,又恢复了俊美的模样,她忍不住俯身,伸手戳了戳他紧实的胸膛,随即干脆钻进被窝,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后背,紧实的肌肉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比她预想中还要舒服。
宫乐商满足地蹭了蹭,心底暗自感叹:“免费的人肉抱枕……”
不对,连忙在心里纠正:“不对,重新说!免费的肌肉抱枕——真香!”
然后摸摸,揉揉,揉揉,摸摸·····
玩了一个多小时后,她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借着花公子身上的温度,渐渐沉入了梦乡,全然没考虑过,等花公子醒来后,会是何等惊惶的场面。
**
翌日清晨,日上三竿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床榻上,将被褥镀上一层金边。
花公子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一般沉得发懵,昨晚被迷晕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只剩浑身的慵懒与莫名的酸软,一时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触到一片微凉的空气,才后知后觉地低头望去——这一眼,直接让他瞬间清醒,整个人僵在床榻上,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自己身上的里衣被扯得大开,领口松垮地滑到肩头,露出紧实的胸膛与利落的锁骨,而在左侧胸肌上,赫然印着一口秀气的咬痕。
齿印清晰,带着几分暧昧的红,与周围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狼狈又刺眼。
“不是吧……”花公子欲哭无泪,双手猛地捂住胸口,眼底盛满了绝望与崩溃,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色鬼”作祟的画面。
合着那不是幻觉,是真的有色鬼缠上他了!
不仅摸他碰他,还趁他睡着了咬了他一口,连衣衫都给扒得乱七八糟,这也太过分了!
他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胡乱抓过外衣裹在身上,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便跌跌撞撞地冲下床,踩着凌乱的步子往雪宫跑。
他是再也不敢一个人睡了,必须找个伴儿,最好是能镇住那色鬼的伴儿。
思来想去,雪宫的雪公子与雪童子便是最佳人选。
一路狂奔到雪宫门口,花公子喘着粗气,拍着宫门大喊,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主意。
晚上必须缠着雪公子和雪童子一起睡!
他暗自打着小算盘,雪公子五官极清俊,气质清冷出尘,比他还要惹眼,说不定那色鬼见了雪公子,就会转移目标,放过他这个“凡夫俗子”。
至于雪童子······虽说看着只有六七岁孩童的模样,身形小巧,眉眼稚嫩,可他知道,那是雪童子修炼功法所致。
其实雪童子实力强悍,在三宫公子中战力顶尖,有雪童子在身边,定然安全感满满,就算色鬼再来,也能被雪童子打跑。
雪公子和雪童子:我可真是谢谢你啊,好兄弟!
第444章 云之羽19
想到这里,花公子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拍着宫门的力道都大了几分,嘴里还念叨着:“雪公子!雪童子!快开门,我有急事找你们!”
此时雪宫院内,雪公子正坐在石桌旁煮茶,雪童子捧着一颗雪球,蹲在一旁把玩,听到门外急促的呼喊声,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雪公子放下茶盏,语气清淡:“是花公子,看来是出了什么事。”
雪童子则收起雪球,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隐隐透出几分警惕——能让花公子这般慌乱的,定然不是小事。
待开门看到花公子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一脸哭丧的模样时,两人更是诧异。
花公子一把抓住雪公子的衣袖,委屈巴巴地把自己被“色鬼”纠缠、还被咬了一口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俩人对视一眼都是信。
花公子委屈巴巴的扯开衣襟,露出自己胸前的咬痕,最后牢牢拽着两人,死活不肯松手:“我不管,今晚我就要跟你们一起睡,有你们在,那色鬼肯定不敢来!”
“唉,你这······”
雪公子闻言,眉梢微蹙,看着花公子胸肌上若隐若现的咬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没立刻拒绝。
雪童子则歪着脑袋,盯着花公子,小眉头皱起,像是在判断事情的真假。
雪童子:“行吧,你留下来,我倒也想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雪童子:色鬼哎~~~没见过。想看!
**
戏耍完花公子,看着他慌慌张张投奔雪宫的背影,宫乐商眼底的戏谑渐渐淡去。
她决定先绕去商宫——看看她这位名义上的姐姐,商宫大小姐宫紫商。
毕竟既已决意以嫡次女身份归乡,提前摸清这位姐姐的性子与近况,总归是没错的,也能为后续认亲铺路。
身形一动,灵剑便悄然落在脚下,载着她朝着商宫方向飞去。
有顶级隐身符加持,她无需担心被沿途岗哨察觉,哪怕商宫内外也有侍从值守,于她而言也形同虚设。
更省心的是,宫紫商虽执掌商宫铸兵之事,却偏偏不会武功,感知能力与寻常女子无异,这般一来,她连敛息术都不必施展,就这般大摇大摆地隐着身形,踏入了商宫腹地。
**
商宫铸的兵坊 藏在商宫主殿西侧的山坳里,与莳花弄草的药圃一墙之隔。这也是花公子为什么能时常偷跑过来的原因。
墙外是草木清香,墙内是铁火交融,感觉有点割裂。
坊门是两扇厚重的榆木大门,被常年熏染的烟火燎得发黑,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黑木牌匾,刻着 “锻锋” 二字。
铸兵坊分前后两进。
前坊是锻打淬炼的主场地,地上铺着青石板,被百年来的铁水浇、脚步磨,早成了凹凸不平的模样,缝隙里嵌着暗红的铁屑,踩上去咯吱作响。
正中央立着三座一人高的熔炉,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赤红的火苗舔着炉壁。
熔炉旁摆着七八张铁砧,个个是千锤百炼的老物件,表面坑坑洼洼,却泛着冷硬的光,旁边立着长短不一的铁锤、铁钳,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
靠东墙的位置,摆着一排长条木案,案上堆满了各式兵器胚子,还有磨得锋利的凿子、锉刀,以及装着淬火用油的陶瓮。
墙角堆着小山似的木炭,旁边立着一架水车,连接着屋后的山泉,一拉机关,清冽的泉水便顺着竹管流进案前的淬火池里,池水泛着幽蓝的光,热气袅袅。
后坊则是打磨、藏器之所,比前坊安静些,光线也柔和几分。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木桌,桌上铺着细砂纸、羊毛毡,是用来打磨兵器锋芒的地方。墙边立着一排排木架,架上摆着商宫历代铸出的兵器 。
长剑、短刃、弩箭、飞镖,件件都用红绸裹着柄,刃口擦得雪亮,在窗棂漏进来的日光下,泛着慑人的寒芒。
角落还辟出一间小库房,堆着从各处运来的精铁、玄铁,还有些珍稀的陨铁,被妥善地收在防潮的木箱里,等着能工巧匠将它们锻成神兵。
**
商宫之内,炉火通明,随处可见堆放的兵器胚料与铸兵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铁屑与炭火的气息,却因打理得当,不显杂乱。
宫乐商循着铸兵坊的方向走去,远远便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案前,正低头核对铸兵图谱,正是宫紫商。
走近了细看,宫紫商生得一副极为讨喜的模样,一张圆圆的脸蛋,肌肤莹润饱满,眉目间自带一种温润吉祥的喜色,灵动又鲜活,仿佛天生就带着福气。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宛如两潭澄澈的秋水,顾盼间透着几分娇憨与聪慧。
眉如新月,弯弯的、淡淡的,恰好衬得眉眼愈发柔和。
红润的脸蛋上,镶着挺直秀美的鼻子,鼻尖微微泛红,添了几分娇俏。下唇饱满、上唇微翘的红润嘴唇,像两片沾着晨露的花瓣,色泽明艳,说话时定然软糯动听。
宫乐商望着她的模样,心底悄然一动。
旁人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与宫紫商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轮廓与鼻梁线条,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碍于她本身的灵魂特质,与宫紫商的温润截然不同——她的眼型不似宫紫商那般圆润,反倒偏细长些,眼神里没有半分姐姐的温和软意,只剩历经多世沧桑沉淀的冷傲。
但为了贴合后续归乡的人设,她刻意收敛了眼底的锐利,只留一丝不知人事的平静,仿佛是个久居山野、不善交流的人。
没错,这便是宫乐商早已想好的人设:武功高强,却因自小失踪、无人教导,不懂世俗规矩,缺乏基本的人际道德观念,行事全凭本心,纯粹又带着几分偏执。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毕竟让人快速成熟起来的最快方式,莫过于给对方一个不成熟、需要费心照料的弟妹。
她早已为宫远徵日后的生活定下了基调——等认亲之后,她便以这般“懵懂却强悍”的姿态缠在宫远徵身边,让他从被兄长呵护的少年,渐渐学会照顾他人、权衡利弊。
既能拉近与宫远徵的距离,又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性子,让他往后即便没了父母庇护、没了兄长事事兜底,也能独当一面。
毕竟,他也有了要保护的人呐!
第445章 云之羽20
宫紫商此刻正专注于手中的图谱,指尖轻轻点着纸面,眉头微蹙,似在思索铸兵的细节,全然未曾察觉身旁有一道隐身的身影。
宫乐商静静站在一旁,观察了片刻,见她性子温和、做事专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般性子,倒是不难相处。
有人来了!
宫乐商敛息静待······
**
铸兵坊内,炉火噼啪作响,铁砧上的火星刚一溅落便归于沉寂。
宫紫商松了攥着玄铁锤的手,臂膀因连日用力而微微发酸,她将胳膊肘抵在尚有余温的铁面上,借着那点灼意驱散疲惫,长长舒了口气,胸腔里的浊气裹挟着铁屑的味道一同排出。
她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与脸颊的烟尘,手上还沾着的铁水黑痕,反倒在莹润的脸颊上蹭出几道灰印,衬得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愈发清亮,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倦意。
垂眸看向掌心躺着的短刃,刚打磨好的刃口泛着冷冽的光,映着她眼底的几分期待与忐忑。
这把刃的弧度,她改了足足七次,锤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就是盼着能比上回铸的更趁手些,或许能换来父亲一句半句的认可。
身后忽然传来帕子摩擦的窸窣声,细碎、刻意,带着一种与铸兵坊烟火气格格不入的矫饰。
宫紫商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猛地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是谁来了。
可她还是僵了片刻,硬着头皮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门槛边立着的少年身上。
是她异母的弟弟,宫流商。
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子还没长开,身形单薄,却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袍子,料子光滑华贵,腰间系着成色上佳的暖玉坠。
走路时轻响悦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整齐,透着被娇惯坏的精致。
他眉眼间生得与父亲宫牧商有几分相似,却偏偏没承袭半分沉稳,多了几分刻薄的伶俐。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屑,像淬了冰的针尖,直直扎人。
此刻宫流商正捏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的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
一下又一下,动作细致得过分,仿佛方才踏进铸兵坊的几步路,沾了多少污秽似的,满脸的嫌恶毫不掩饰。
擦完了,他还嫌恶地瞥了眼那方已然沾了些许灰的帕子,随手便丢在了地上。
白帕子落在满是铁屑与炭灰的石板上,洁白的布料与黑灰的杂质形成刺眼的对比,像一根针,先一步扎在了宫紫商心上。
宫紫商的心骤然沉了下去,下意识地攥紧了短刃的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周身的热气都散了几分。
她早便知道,这弟弟素来瞧不起她,瞧不起她泡在铸兵坊里,瞧不起她一身汗水一身灰的模样,瞧不起她执着于铸兵这等“粗活”。
可这般当面的轻慢与嘲讽,还是像细密的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心里,又酸又涩。
宫流商抬眼扫过她手里的短刃,又瞥了眼她脸上的灰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细,却裹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轻飘飘一句,却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戳进宫紫商的心里。
“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铸神兵?别做梦了。”
宫紫商喉咙发紧,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刻意装作没听出那话里的嘲讽。
她把语气放得极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流商,你怎么来了?铸兵坊里脏,仔细蹭坏了你的袍子。”
她想把这难堪的话题揭过去,这些年在商宫,她早就学会了忍。
忍父亲的冷眼相待,忍旁人的闲言碎语,忍这异母弟弟的百般刁难,只盼着能凭自己的手艺站稳脚跟。
可宫流商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他往前踱了两步,锦缎袍子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铁屑。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短刃上,像看见什么秽物似的,眉头皱得死紧,嘴角撇出的讥诮更浓了:“你那些破铜烂铁,连废铁都不如!也配称之为刃?”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刻薄,字字都带着轻视:“女人就该待在屋里学管账、学女红,安安分分等着嫁人,偏你赖在这乌烟瘴气的鬼地方,满身烟火气,丢尽了我们宫家的脸!”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宫紫商的头上,让她浑身的热气瞬间消散殆尽,连骨髓里都透着寒意。
她握着短刃的手不住地颤抖,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她明明比坊里的任何一个学徒都努力,比谁都刻苦,日夜与炉火、铁锤为伴,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只为铸出一把好刃。
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女子,连碰一碰锤子的资格都要被这般贬低?
凭什么她的执着,在旁人眼里就是丢人现眼?
**
躲在木人后面的宫乐商,也早已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冷傲被怒火取代,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打爆这小兔崽子的狗头。
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废物,仗着父亲的偏爱便目中无人,竟敢这般糟践宫紫商的心血,这般刻薄伤人,简直欠收拾。
她强压下动手的冲动,冷眼看着场中,心里已然给宫流商记上了一笔。
宫紫商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遮住眼底翻涌的湿意与委屈,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强撑的平静:“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谁带你过来的?看着你的人呢?快回去,别在这儿添乱。”
她还在试图转移话题,试图装作不在意,可那强撑出来的平静,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声音里的颤抖早已暴露了心底的脆弱。
宫流商冷哼一声,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又蛮横的小孔雀,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怎么,我不能来?
商宫的地界,是爹的,往后也是我的,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第446章 云之羽21
他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的狠戾,与他稚嫩的脸庞极不相称,却让宫紫商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最好认清你的地位,别想些不该想的。”
宫流商的眼神像淬了冰。
“你最大的用处,就是安分守己地待着,替我稳住商宫,给我当个垫脚石而已!别痴心妄想跟我争,你不配!”
“等我执掌商宫那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铸兵坊里的炉火、铁砧,扫过那些宫紫商视若珍宝的工具,最后落在宫紫商攥着短刃、微微颤抖的手上。
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石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铸兵坊的锤子一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宫紫商的心上。
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哆嗦,手里的短刃几乎要握不住,差点脱手落地。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父亲和弟弟眼里的分量,可被人这般直白地戳破,被人毫不留情地否定一切,那种心如刀绞的滋味,还是让她难以承受。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商宫的一份子,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一个等着被取代、被丢弃的垫脚石。
宫流商说完,又嫌恶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她是多么卑贱的物件,连多看一眼都污了他的眼。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锦缎袍子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铁屑,发出窸窣的声响,像在无声地炫耀着他的身份与底气,也像在对宫紫商进行最后的羞辱。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铸兵坊外。
偌大的铸兵坊里,只剩下宫紫商一个人,还有跳动的炉火与飞溅的火星。
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短刃,刃口的冷光映着她苍白的脸,也映着她眼底渐渐熄灭的光。
炉火还在烧,火星还在溅,铁砧依旧温热,可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冷得像坠入了万丈冰窖,连呼吸都带着寒意,满心的期待与执着,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
看着宫紫商独自立在铸兵坊中,背影单薄得近乎脆弱,手里的短刃攥得发白,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躲在隐身符后的宫乐商心底的怒火愈发炽烈。
方才宫流商那番刻薄狠绝的话还在耳畔回响,结合过往对剧情的了解,她忽然恍然大悟,瞬间便想通了此前的疑惑。
难怪宫紫商后来执着于研究火器,而非专心铸兵,原来是宫牧商与宫流商这对父子,不许她打造武器!
真是可笑啊!
依赖她、靠着她,却也忌惮她,打压她。
真是让人看着不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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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兵坊的炉火依旧跳跃,却暖不透弥漫在空气里的寒凉。
宫乐商望着宫紫商蜷缩的身影,脑海中翻涌着关于宫牧商、宫流商父子的过往,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偏心与刻薄,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宫紫商是宫牧商与正妻所生的嫡长女,本该是商宫最受宠爱的孩子,却因“女子身”这三个字,自出生起就被父亲视作累赘,受尽轻视。
还记得在天道给的零碎的记忆里,宫紫商降生那日,产房外的宫牧商听闻是女婴,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嫌恶。
最后竟如避瘟神般转身就走,自那以后再未踏入产房半步,连带着对诞下女婴的正妻也日渐冷淡,昔日的温情被重男轻女的执念消磨殆尽。
正妻终日郁郁寡欢,偌大的商宫,竟无一人真心疼惜这对母女,这份自出生起就刻下的不公,成了宫紫商一生的枷锁。
待宫紫商长大,不恋脂粉钗环,反倒对铸兵与器械研发生出浓厚兴趣,这份热爱,却精准触怒了宫牧商的底线。
在他眼里,女子就该安分守己,操持内宅、研习女红,铸兵坊那等乌烟瘴气的地方,根本不是女子该踏足的。
他屡次在宫门众人面前羞辱宫紫商的技艺,将她耗费数日心血铸出的兵器狠狠摔在地上,斥为“破铜烂铁”,用最刻薄的言语斥责她“整日泡在铸兵坊,丢尽宫家脸面”。
甚至多次勒令她放弃铸兵,逼着她去学管账、女红这些他眼中“女子该做的事”。
正妻的离世,成了压垮这份微薄父女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妻子尸骨未寒,宫牧商便匆匆娶了霜夫人为继室,满心盼着能得一个儿子。
待霜夫人生下宫流商,晚年得子的宫牧商欣喜若狂,将所有的父爱与期待都一股脑倾注在这个幼子身上。
宫流商降生时,宫牧商竟破例放下手中繁忙的铸兵事务与宫务,守在产房外整整半日,眉眼间的温柔,是宫紫商从未享受过的。
自那以后,宫流商便成了商宫的“掌上明珠”,被宫牧商极尽纵容,自幼就为他铺设好了权力道路。
宫牧商不仅请来宫门顶尖的武师与铸兵师傅悉心授课,将最好的资源都堆在他面前,还早早便在他耳边灌输“商宫的一切未来都属于你”的想法。
默许甚至间接纵容他对宫紫商出言不逊、百般刁难。
而原主,也就是年幼的宫乐商,也正因宫牧商一门心思扑在宫流商身上,对这个嫡次女刻意疏忽,才会在五岁那年被无锋之人有机可乘,掳走他乡,生死未卜。
宫流商自小在溺爱与特权中长大,性格里不仅承袭了父亲的刻薄与偏执,更添了几分被宠坏的骄纵与蛮横。
他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总刻意模仿宫牧商的姿态,整日穿着锦缎华服,束着玉簪发,举手投足间满是世家子弟的倨傲。
他对铸兵技艺毫无兴趣,师傅授课时要么敷衍了事,要么肆意捣乱,却因父亲的灌输,将商宫继承权视作囊中之物,将才华横溢的宫紫商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深知父亲重男轻女的态度,便仗着这份偏爱肆意打压宫紫商。
时常闯入铸兵坊,二话不说就将她的兵器胚子摔得粉碎。在众人面前用“破铜烂铁”“丢人现眼”等言语极尽羞辱。
甚至刻意效仿宫牧商的语气,恶狠狠地警告宫紫商“别想跟我争商宫,你不配”。
第447章 云之羽22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对继室霜夫人虽无多少深情,却因对方生下了他这个“商宫根脉”而多有体面,吃饭时会主动为霜夫人夹菜,言语间也带着几分温和。
这份赤裸裸的差别对待,让宫紫商在这个家里愈发觉得窒息,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晚年的宫牧商身体日渐衰败,愈发依赖幼子宫流商,凡事皆听幼子所言,对宫紫商的打压也愈发肆无忌惮。
直至病逝前,他躺在病榻上,意识都已模糊,却仍反复叮嘱宫流商“守住商宫,别让你姐姐插手半分”,将那份深入骨髓的重男轻女执念,刻进了最后的遗言里。
而在宫乐商知晓的故事线里,宫流商空有父亲赋予的继承权优越感,却无半分父亲早年的能力与眼界,连基本的宫务都打理不清。
后来宫牧商病逝,面对复杂的宫内外局势,宫流商一度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最终还是依靠宫紫商不计前嫌地出手支撑,才勉强稳住商宫局面。
“凭什么?”宫乐商不服。
宫紫商用心血撑起商宫,换来的却是一生打压与羞辱;原主因父亲的疏忽被掳,承受多年漂泊之苦。
而宫流商那个草包,仅凭“男子身”便坐享其成,肆意妄为。这般颠倒黑白、偏心刻薄的局面,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她低头看向仍在压抑哭泣的宫紫商,又瞥了眼宫流商离去的方向,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宫牧商父子如此过分,那她便不必再按捺性子,索性趁此时机,好好替姐姐、替原主出这一口恶气。
至于后果?她压根不在乎。
炉火噼啪作响,将她的身影映在墙上,带着几分冷冽的决绝。
宫乐商缓缓抬手,散去了周身的隐身符,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脚步轻移,朝着宫流商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场复仇“好戏”,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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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那场浩劫,至今仍是宫门上下不愿提及的痛。
无锋势力突然发难,联合数名叛变的宫门盟友,以雷霆之势突袭宫门,刀光剑影瞬间席卷群山。
各宫来不及反应,便陷入惨烈混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染红了宫门的青石路,也击碎了往日的平静。
彼时身为商宫宫主的宫牧商,虽重男轻女、性格刻薄,却尚有几分担当。
他临危受命,一面亲自领兵驻守商宫防线,凭借商宫铸造的精良兵器抵御外敌猛攻,一面参与宫门整体抗敌部署,在正面战场与无锋高手及叛徒展开死战。
彼时的他身形挺拔、战力不俗,握着亲手铸造的长剑穿梭于敌阵,虽未能扭转战局颓势,却也守住了商宫核心地带。
可战场从无侥幸。
在一场贴身死战中,一名无锋高手的重刃狠狠劈中他的左腿,利刃划破皮肉、深及骨缝,同时对方浑厚的内力顺着兵器涌入经脉,不仅震裂了他的腿骨,更重创了腿部经脉。
战时医疗条件简陋,草药匮乏,军医只能仓促为他包扎止血、接驳骨裂,根本无力彻底清创疗伤。
后续战事吃紧,他带伤作战,导致伤口反复感染、瘀血阻滞,最终落下不可逆的腿疾,晚年行动愈发艰难,只能依靠拐杖支撑,稍远些的路程便需乘坐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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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疾剥夺了他往日的行动力,让他再也无法亲自主持铸兵坊的事务,更不能驰骋战场、重拾往日威风。
身体的残缺渐渐加剧了内心的失衡与权力焦虑,他性情愈发偏执刻薄,将自身的无力感与怨气尽数转嫁于他人。
对本就轻视的长女宫紫商,打压更是变本加厉,仿佛只有通过否定女儿的价值,才能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
同时也愈发执着于“男子继承商宫”的执念,认定唯有幼子宫流商能撑起残破后的商宫,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这个被宠坏的幼子身上。
这份对自身缺陷的逃避与怨天尤人,让他变得愈发孤僻。
即便霜夫人温婉体贴、悉心照料,他也始终不愿与她同榻而眠,常年独自守在寝室,夜里常因腿疾发作难以入眠,眼底的阴郁与日俱增。
他守着自己的骄傲与脆弱,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只留满心的偏执与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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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乐商循着记忆找到宫牧商的寝室,隐身符的微光将她的身形彻底隐匿。
寝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药香,是霜夫人特意为他调配、缓解腿疾疼痛与失眠之苦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锦盒,里面盛着致幻香丸。
此香无色无味,与安神香气息相近,不易察觉,却能让人陷入人为制造的幻境之中。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香炉旁,指尖轻点,将原有的安神香灰拂去,放入致幻香丸,再引动一缕灵力点燃。
袅袅青烟升起,与残留的药香融合,瞬间弥漫整个寝室。
做完这一切,宫乐商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宫流商的住处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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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宫流商的寝室门,少年正趴在榻上熟睡,脸上还带着白日里骄纵的神色,锦缎被子盖得松散。
宫乐商看着他稚嫩却刻薄的脸庞,眼底没有杀意。
虽厌恶他的蛮横,可终究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罪不至死。
她从袖中取出一瓶无色药液,指尖凝力,将药液轻轻点在宫流商的眉心,药液瞬间渗入肌理。
这是一种只会让人日渐虚弱、浑身乏力的毒。不致命,却能让他无法再肆意跑跳、刁难他人,也算应了他往日的恶行。
随后,她目光扫过床头挂着的锦缎外袍,伸手取下,叠好收入储物空间。
之后她又给宫远徵造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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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至深浓,宫牧商的寝室内,致幻香的药力正渐渐弥漫至顶峰。
淡青色的烟缕在暗处缠绕,将他困在混沌的幻境边缘,耳边尽是往日战场的厮杀与腿疾发作的剧痛呻吟。
宫乐商提着宫流商那件绣着金线的锦缎外袍,缓步踏入寝室,周身未施半点隐身术,也未收敛气息,沉稳的脚步声落在青砖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寝室内格外清晰。
本就被致幻香扰得心神不宁的宫牧商,瞬间被这脚步声惊醒。
第448章 云之羽23
宫牧商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幻境的惊恐与迷茫,周身肌肉紧绷,循着声音的方向厉声喝问:“谁?!谁在那?”
语气里满是警惕,又藏着几分因身体残缺而生的不安。
宫乐商未答,只抬手从腰间取出火折子,指尖轻弹便燃起火光,慢悠悠地走到桌前,将烛台上的蜡烛点上。
跳动的烛火瞬间驱散了一室浓墨般的黑暗,却只映亮了不大的一片区域,光影交错间,更添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
微弱的火光中,宫牧商的目光骤然凝固,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最疼爱的幼子宫流商,正被五花大绑在地,口中塞着布条,脸颊泪痕交错,一双眼睛盛满了恐惧与无助,直直地望着他。
“流商?!”宫牧商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大惊之下竟全然忘了自己左腿残疾、行动不便的事实。
他猛地掀开被子,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扑,想要冲过去解救儿子,却在下床的瞬间脚下一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左腿旧伤剧痛难忍,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顾不上半分疼痛,也顾不上腿骨传来的钻心不适感,脑海里只剩下“救儿子”这一个念头。
他撑着手臂,不顾体面地在地上挣扎着爬行,粗糙的青砖磨破了掌心,左腿拖拽在地,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刺骨的疼,却依旧拼尽全力朝着宫流商的方向爬去,眼底满是疯狂的急切。
就在他爬至半途时,宫乐商已然不急不慢地走到了宫流商跟前。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少年身前,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惊恐颤抖的宫流商,随即缓缓抬起脚——一只雪白的锦靴,就这般轻飘飘地踩在了宫流商纤细的脖颈间。
靴底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宫流商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涨红,眼底的恐惧更甚。
在宫牧商眼中,这一脚仿佛踩在了自己的心尖上,只要她稍一用力,他视若珍宝的幼子便会即刻丧命。
此前因致幻香残留而混沌的脑子,因这一幕瞬间被刺激得一片空白,所有的猜测与警惕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宫牧商猛地顿住爬行的动作,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看着宫乐商的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因恐惧与激动而颤抖不止:“别!别别···求你,别动我儿子~~~”
他一生倨傲,重面子、执权力,从未向人低过头,可此刻为了儿子,为了不让商宫断了“根脉”,为了守住自己晚年唯一的寄托,他甘愿抛弃所有尊严,对着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卑微祈求。
他甚至不敢去想儿子若死了,自己该如何面对,商宫又该交由谁继承,满心满眼都是“保住流商”的执念。
宫乐商垂眸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脚下的力道却微微加重了些许。
宫牧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抬头想要再哀求,可这一抬头,目光便撞进了宫乐商的脸上。
烛火摇曳,将那张脸映照得格外清晰——眉眼轮廓、鼻梁线条,都与宫紫商有七八分相似,温润的骨相里却透着一股冷冽的疏离,再看年纪,恰好与自己九年前失踪的二女儿宫乐商相仿。
血缘的羁绊与记忆的碎片瞬间交织,宫牧商心头巨震,瞬间便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想到这是自己失踪多年、本以为早已殒命的女儿,想到自己方才为了幼子,对着亲生女儿放下所有身段卑微祈求,一股混杂着羞恼、愤怒与难堪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将此前的恐慌与哀求尽数取代。
“宫乐商?!”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狠戾,“是你!你竟然没死?”
他死死地盯着宫乐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这些年在外游荡,现在回来又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宫乐商踩在宫流商脖颈上的靴子上。
想到儿子正被她拿捏在手里,随时可能丧命,气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呵斥:“你个逆女!
不孝子!
那可是你亲弟弟!
你个大逆不孝的东西,还不快放开流商!”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过去,却被左腿的剧痛死死牵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心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
宫乐商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映不出半分父女温情,只有对这份迟来的“认出”与理所当然的呵斥,满心的嘲讽与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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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牧商的怒斥声撞在寝居的青砖墙上,带着濒死般的歇斯底里,混杂着窗外夜风卷过窗棂的呜咽,显得格外刺耳。
宫乐商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低笑出声。
“呵~”的一声轻响,清冷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在寂静的寝居里骤然炸开。
烛火被这口气吹得剧烈摇曳,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衬得愈发冷冽如寒潭。
她缓缓俯身,脊背弯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右手随意搭在膝头,目光落在那团裹着宫流商锦缎外衣的被子上。
宫乐商的外衣被撑得有型,在昏暗烛火下乍一看竟与蜷缩的少年身形无异。
而从头到尾这里也没有什么宫流商,此刻只剩这团“假象”,她就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清冷得像落雪,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宫牧商耳中,不带半分情绪起伏:“亲弟弟?我可没有这般仗势欺人的弟弟,更没有你这样偏心刻薄的父亲。”
话音未落,她直起身,右腿微微蓄力,一记利落的侧踢精准落在裹着宫流商的锦被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团裹着锦缎外衣的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踹飞,重重撞在对面的青砖墙上,又顺着墙面滑落,滚落在地后微微散开,露出内里松软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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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云之羽24
致幻香的药力此刻正攀至顶峰,彻底扭曲了宫牧商的认知。
他眼中只剩那身熟悉的锦缎外衣撑出的“儿子身形”,竟逼真地幻化成宫流商被踹得蜷缩的模样。
他分明“看见”宫流商被堵住的口鼻中溢出了鲜血。
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外衣,他爱子的 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断气。
“贱人!你个贱人!你怎敢?!你怎敢?!”
他目眦欲裂,嘶吼声嘶哑得如同破锣,胸腔里的怒火与绝望交织,全然分不清幻象与现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流商,流商······”
他全然顾不上左腿旧伤的钻心剧痛,也没察觉那团“人影”落地后毫无挣扎动静,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掌心被青砖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宫牧商疯了一般朝着那团裹着外衣的被子爬去,膝盖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声音里满是濒临崩溃的哀求,“流商,你没事吧?你说话啊!别吓爹~~~”
可他刚爬出去两步,宫乐商便已然欺至身前。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身影在烛火下拉得颀长,如同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
不等宫牧商抬头去触碰那团“儿子”,她抬脚便朝着他的胸口狠狠踹去——力道沉稳,不重不轻,却足以击溃一个身受旧伤、被幻象搅得气血翻涌的老人。
宫牧商本就行动不便,又毫无防备,瞬间被踹得连连后退,整个人重重砸在床后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面落尘,又狼狈地摔回床上,一口鲜血直直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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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内,致幻香的淡青烟气仍在烛火旁缠绕,混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将宫牧商的神智裹在半真半假的混沌里。
他摔坐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刚咳出的鲜血沾在唇角,狼狈又狰狞。
目光死死黏在墙角那团裹着宫流商锦缎外衣的被子上。
在幻象里,那仍是他气息奄奄、口吐鲜血的幼子,每多看一眼,心口的恐慌与怒火便更盛一分。
宫牧商大骇,方才那一脚的力道他深有体会,分明是远超自己的顶尖武功。
他压根没心思去想,也不在乎这失踪九年的女儿究竟经历了什么,才练就这般狠戾身手。
此刻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此女心性乖戾、实力强悍,留着必成大患,迟早会危及流商与商宫的根基。
可眼下幼子“命悬一线”,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怒宫乐商再下杀手,只能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扯出一副温和又痛心的模样,打起来亲情牌。
他抬手艰难地拭去唇角的血沫子,连带着左腿旧伤都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却还是强撑着身体,声音沙哑地软了下来:“阿乐,你怎么了阿乐?”
他刻意放缓语气,试图唤起所谓的父女温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宫乐商。
“我是爹爹啊。那是你弟弟流商啊?阿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无锋的人跟你说了什么挑拨的话吗?”
说着,他缓缓撑着床沿想要坐直些,动作间牵扯了内伤,忍不住闷哼一声,却仍强笑道:“你千万别信他们,那些人都是骗你的。
他们只是想要离间我们父女的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哽咽。
“我是你爹爹啊~~~
阿乐,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啊!
这些年爹爹一直以为你死了,日夜都在惦记你,你姐姐也常常对着你的旧物发呆,我们都很想你。”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连忙抬出宫紫商,眼神急切地提议:“对,还有你姐姐。
要不咱们现在就把你姐姐喊来证实一下?
让她告诉你,这些年我们有多牵挂你。
真的!爹爹没有骗你!”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宫乐商的神色,试图从她那张木然的脸上找到一丝动容。
见她无动于衷,又慌忙补充道:“爹爹当年真的很伤心,也托了角宫的人在外面四处寻找你,只是无锋势力隐蔽,一直没找到你的踪迹,才以为你早已被他们害了的。
爹爹也不想的啊!”
宫乐商就站在原地,周身沐浴在微弱的烛火里,一张脸半明半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听着他颠倒黑白的辩解,心底早已冷笑不止——托人寻找?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疏忽与偏心罢了。
但她面上依旧遵着人设,绷着一张木头脸,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宫牧商耳中:“九年前,是霜夫人只带走了宫流商,任由我一个人在商宫,被无锋挟持。”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宫牧商心头一慌,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避开宫乐商的目光,又飞快地掩饰过去,语气急促地辩解:“那···那一定是误会!
霜夫人当时定是慌了神,忘了带你,绝对不是有意为之的。
爹爹当年真的有派人找你的,只是没能及时找到而已。”
“你没有。”宫乐商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眼神里的漠然,仿佛早已看透了他所有的谎言。
她的平静,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宫牧商心慌。
宫牧商心底暗骂这逆女油盐不进,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妥协,将过错尽数推到霜夫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卑微:“爹爹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这些内情。
就算如此,也都是霜夫人的错,与流商无关啊!
他是无辜的啊!”
为了保住“幼子”,他甚至不惜牺牲枕边人。
“我这就把霜夫人交给执刃处置,任你发落,只求你放过流商,好不好?”
宫乐商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墙角的被子,又落回宫牧商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继续陈述事实:“他不无辜。我看见他欺辱、打压姐姐。”
她的语气很平,却精准地戳中了宫牧商刻意回避的痛点。
第450章 云之羽25
宫牧商噎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眼神有些闪躲,片刻后又硬着头皮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可他还是个孩子啊!
流商他还小,不懂事,才会乱说话、做错事的。
爹爹会好好教他的,让他给你姐姐道歉,再也不欺负人了好不好?
你原谅他这一次好吗?就当爹求你了。”
说着,他甚至低下了头,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身段。
那是宫紫商一辈子都没得到的。
宫乐商看着他卑微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只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绪:“你不会当爹,不是一个合格的爹,也不会教孩子。”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仿佛早已盖棺定论,无论宫牧商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的认知。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宫牧商的心脏。
他本就因旧伤与幻象心神俱裂,又被女儿这般直白地否定了作为父亲的全部价值,积压的怒火与委屈瞬间冲破了防线。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一口鲜红的血直直喷出,溅在身前的床褥上,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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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乐商那句直白的否定,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宫牧商早已脆弱的神经。
他捂着胸口,咳血后的气息愈发急促,眼底的暴怒几乎要溢出来,指着宫乐商的手不停颤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结结巴巴。
“你~~~你~~~你混账!我是你亲爹!”
宫乐商就站在烛火旁,身形挺拔如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你不是个好爹。我不要。”
语气平淡得像在拒绝一块不合口的糕点,没有丝毫波澜,却精准地击溃了宫牧商最后的情绪防线。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宫牧商踉跄着后退半步,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腿旧伤的剧痛与心口的绞痛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瞪着宫乐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怨毒,嘶吼声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你!你!!你罔顾人伦!目无尊父!无法无天!!!”
可宫乐商对他的怒斥充耳不闻,仿佛没听见一般。
她抬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把匕首,匕首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映着跳动的烛火,瞬间划破寝室内的压抑。
她指尖一松,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宫牧商面前的床沿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我是你亲爹!”
宫牧商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把匕首,又猛地抬眼看向宫乐商,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声音里带着几分濒临崩溃的嘶吼。
“你竟然要对亲爹下杀手?!”
“我说了,你这样的爹,我不要!”
宫乐商重复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睑轻垂,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仿佛宫牧商的反复辩解,是件极其麻烦的事。
她的世界里,只认自己认定的对错,不接受任何反驳,更不懂什么所谓的人伦尊长。
宫牧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那丝不耐烦绝非伪装,眼底的漠然也不是刻意为之,反倒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他忽然惊觉,自己这个小女儿,似乎精神上有些异于常人。
她好像缺乏最基本的世俗观念认知,不懂得父女伦理,也不明白尊长之道,只凭着自己的判断行事,只认自己的道理。
世俗要求的她不认!
所以他这个爹,在她心里不合格,也是可以不要的!
这不是天性恶毒,更像是从小便与人群隔绝,未曾接受过半分教化,才会养成这般不通人情、只认自我的性子。
九年前的疏忽与抛弃,竟将一个本该天真烂漫的女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吗?!
想到这里,宫牧商心中翻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后知后觉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缓缓松开捂着胸口的手,指尖沾着的鲜血蹭在衣料上,狼狈不堪。
他看着宫乐商那张木然却依稀可见幼时轮廓的脸,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与沙哑:“你···是无锋的人吗?”
他宁愿她是被无锋蛊惑,也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她本能的选择。
“不是。”宫乐商简洁地吐出两个字,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显然已经快要失去耐心。
宫牧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却牵起一抹惨然的笑。
那笑容里裹着不甘——不甘自己一生偏执,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也藏着一丝赎罪的释然。
若能用自己的命换得儿子平安,也算弥补了当年对这个女儿的亏欠。
最重要的是,他看出来了,宫乐商说的是真的,她不是在威胁,是真的会动手的。
她这样的人,并非没有感情,只是她的感情极其狭隘,不被她认可的人,无论血缘如何,她都毫不在乎,下手时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冷硬而孤绝,像一株从未沐浴过阳光的植物,只凭着自己的执念生长。
宫牧商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又看向墙角“奄奄一息”的“幼子”,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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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间,宫牧商看着床沿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又望向墙角“奄奄一息”的“幼子”,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决绝与一丝赎罪的坦然。
他缓缓直起身,不顾胸口剧痛与左腿旧伤的牵绊,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可以死。就当给你赔罪了,赔当年对你的疏忽,赔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他死死盯着宫乐商,目光里满是恳求,语气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但我希望你能保证,放过流商。”
这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甘愿赴死的交换条件。
宫乐商闻言,脸上适时地划过一丝迟疑。
不是伪装的刻意,而是符合她“缺乏世俗考量”人设的本能停顿,仿佛在权衡这件事的利弊,又像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交换条件。
她垂眸沉默片刻,似乎很是为难。
第451章 云之羽26
见她松动,宫牧商心头一紧,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急切,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
“他还小,还是个孩子!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是霜夫人对不起你,可流商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过。
他对你没有任何妨碍的,求你放过他吧~~~”
他生怕宫乐商反悔,字字都带着哀求,全然没了往日商宫宫主的倨傲。
宫乐商抬眼,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关键,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决断:“可以。”
听到这两个字,宫牧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嘴角刚牵起一丝释然的笑意,眼底的阴霾也散去几分,仿佛终于能放下心来。
可下一秒,宫乐商的后半句话便如冰锥般砸来,狠狠刺穿了他的侥幸。
“但是,你必须留下遗言,将商宫宫主之位交给宫紫商。”
宫乐商的语气不容置喙,没有商量的余地。
“否则,交易作废。”
“咳咳咳——”宫牧商被这话气得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咙,呛得他脸色涨红,指着宫乐商半天说不出话。
“那不可能!”他缓过劲来,声音里满是固执与偏见,“宫紫商一届女流,怎堪商宫宫主大任?商宫的基业,绝不能交到一个女子手里!”
宫乐商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向前缓步踏出一步,身影在烛火下愈发压迫人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宫牧商,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的清醒,一字一句地反问:“她不堪大任,你让她代管商宫大小事务,替你撑起铸兵坊的半壁江山?
她不堪大任,你为何怕她威望过盛、喧宾夺主,处处打压她的铸兵技艺?
她不堪大任,你为何不许她锻造兵器,断了她建立威望的门路?”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进宫牧商的心底:“你不过是把她当免费的苦力,让她替宫流商铺路,做嫁衣罢了。
这种事,我不干。”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乐意给人做嫁衣,我管不着。
但宫流商若是长大了,敢抢夺本该属于她的商宫,敢惹她伤心,我不确保自己不会再起杀心。”
说罢,她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是实诚人,不说假话。事实就是如此,你自己思量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原地,耐心等待着他的抉择,眼底没有催促,只有一种“你不答应,我便动手”的坦然。
宫牧商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却又无法反驳——宫乐商说的,全是事实。
他这些年的算计、打压、偏见,被她一语道破,毫无遮掩。
他清楚地听出了话里的威胁,也明白这不是空洞的恐吓,以宫乐商的性子,说到做到。
寝室内的致幻香仍在作祟,墙角“幼子”的幻象时刻牵动着他的心,而宫乐商的威胁又如一把利剑,架在他与宫流商的脖颈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确实实被威胁到了。
一边是毕生执念的“男子继承商宫”,一边是幼子的性命,这场抉择,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
徵宫的夜格外静,静得能听见院外桂树落叶簌簌的轻响,连晚风都似敛了声息,只余下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榻上少年的发顶。
宫远徵双目轻阖,呼吸匀净,已然沉入梦乡,眉宇间却褪去了往日的沉静,漾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似在梦中盼着什么。
梦境里,亦是一片清辉满院,月光如霜雪般铺洒在青石板上,却奇异地透着一股反常的寒意,顺着足底往上蔓延,让人心头发紧。
苏月禾就立在院落中央,一袭素色衣裙在微凉的夜风中微微飘动,平日里总是温婉平静的眉眼,此刻竟被浓得化不开的焦急填满。
她的鬓发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连气息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远徵,远徵快来!”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慌张,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肩头,却又带着几分虚幻的凝滞。
宫远徵猛地“睁眼”,看清眼前的人,眼底瞬间漾开暖意。
见到母亲焦急的神情,连忙起身扶住她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关切:“娘亲,你怎么了?这般慌张,是爹爹出事了吗?”
他下意识地想到父亲,心头一紧,目光紧紧锁在苏月禾脸上。
“不是。”
苏月禾连忙摇头,语气稍缓了些,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
“你爹没事,我和你爹都安好,不用担心我们。
是阿乐,是你阿乐妹妹。”
提及“阿乐”二字,她的语气又瞬间沉了下去,焦急更甚。
“阿乐妹妹?”
宫远徵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眼底亮得惊人,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的吗?阿乐妹妹她回来了?她来宫门了?”
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这位失踪的幼妹,无数个日夜都盼着能有她的消息,此刻听闻她到来,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欢喜。
不等他彻底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苏月禾的话语便如一盆冷水,浇得他心头一沉。
苏月禾的语气里焦虑愈发浓重了:“不好,你先别欢喜。她似乎……似乎想对宫牧商出手。”
说到“宫牧商”这三个字时,苏月禾的语气格外复杂,既有对宫牧商的不满,更藏着对宫乐商与宫紫商姐妹俩的心疼。
宫门唯二的两个小姐啊!一个自幼流落受苦,一个常年被打压欺辱,皆是被这凉薄之人所累。
她轻轻抚摸着宫远徵的肩头,声音温柔却满是酸楚:“阿徵,你阿乐妹妹五岁便流落在外,吃了太多苦。
那些年,她风餐露宿,无依无靠,没人庇佑她,更没人教她人情世故,不懂什么世俗的道德伦理,只凭着一股韧劲在绝境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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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云之羽27
过往的隐情顺着苏月禾的话语缓缓铺开,宫远徵眼前仿佛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年幼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独自一人蜷缩在陌生街巷的角落。
女孩忍受着饥饿与寒冷,在旁人的白眼与欺凌中挣扎求生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疼,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当年她会失踪,本也不是什么意外。”
苏月禾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深深的无奈。
“是宫牧商的刻意无视,对这个女儿弃如敝履,再加上霜夫人的故意放任,才给了无锋之人可乘之机,将她掳走。
我这些年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都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从无锋手里逃出来的,更不敢想,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哽咽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些年的苦难,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伤痕,让她对宫牧商和霜夫人恨之入骨,心底里半分感情都没有,连带着对商宫那一家人,也都是厌恶至极。”
宫远徵默默听着,周身的气息渐渐沉了下来。
他虽与宫牧商一家交集不多,却也早有耳闻,宫牧商重男轻女的心思极重,对嫡长女宫紫商的打压从未停歇,将所有偏爱都给了幼子宫流商。
如今想来,这般凉薄自私、偏心刻薄之人,难怪会逼得一个年幼的孩子心生滔天恨意,甚至动了弑父的念头。
“其实这些年,她渐渐也放下了仇恨,本不想再报仇了。”
苏月禾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她想着,就算是还清了宫牧商那点生育之恩,往后各自安好便罢。只是没想到……”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眼底满是焦灼:“她回来这些日子,亲眼目睹了宫牧商一家对紫商的排挤、打压与欺辱,旧恨加新怨,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与愤怒再次翻涌,竟动了弑父的念头!”
“我知道,宫牧商刻薄凉薄,行事狠戾,这般下场皆是他咎由自取……他是该死!可……”
苏月禾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坚定的担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可阿乐不能!
他不能死在阿乐手里啊!
那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她若是背负了弑父的名声,无论在宫门还是江湖,都再无立足之地,只会被人唾弃、追杀,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
那她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啊!”
她猛地抓住宫远徵的手,力道大得近乎失控,眼神里满是托付与哀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阿徵,你快些去阻止她!
一定要赶在她动手之前找到她,别让她酿成大错,别让她毁了自己!
把她带回徵宫来,我们好好照顾她,教导她,让她慢慢找回初心,好不好?”
“娘你放心。”
宫远徵心头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语气坚定地应下,反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底满是责任感。
“我一定会找到阿乐妹妹,阻止她,绝不会让她做傻事。我会好好照顾她,护着她的。”
话音刚落,梦境却突然开始扭曲。
院中的月光变得斑驳破碎,苏月禾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声音也开始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青石板上的寒意骤然加剧,周遭的景象飞速旋转、崩塌,宫远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母亲的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
“娘!”宫远徵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寝室内格外清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窗外的月光如冷霜般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精准地照亮他苍白的脸庞,眼底还残留着梦境的焦灼与惊魂未定,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仿佛还在贪恋梦中母亲那温热的触感。
梦境里母亲的哀求、妹妹流落受苦的模样、弑父的危机,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宫远徵猛地翻身下床,脚踝撞到床沿也浑然不觉,只踉跄了一下便稳住身形。
他随手抓过搭在床尾的玄色外袍,胡乱披在身上,衣襟都未来得及系紧,便踩着单薄的里衣,脚步匆匆地踏出房门。
夜风吹过徵宫的院落,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他汗湿的脖颈,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他连身边值守的侍从都没顾上喊,更不敢声张半分。
他怕消息走漏,怕所有人都知道阿乐妹妹想弑父,怕那些藏在暗处的流言蜚语将她吞噬,怕她从此在宫门再无立足之地,只能再次颠沛流离。
踩着满地清辉往前疾行,过往的记忆与梦境的碎片交织在一起。
他自幼在徵宫长大,有父亲的庇护、母亲的疼爱,三餐无忧,锦衣玉食,从未尝过世间疾苦,比起阿乐妹妹,不知幸运了多少倍。
可父母离世后,他才深切体会到宫门内的凉薄与倾轧,那些表面和睦的宗亲,背地里满是算计与排挤,若不是有尚角哥哥护着,他或许也早已在这深宅大院里寸步难行。
他也早知晓宫牧商的刻薄偏执,知晓他重男轻女到了极致,对宫紫商姐姐的打压从未停歇。
可直到梦里母亲道出隐情,他才真正明白,阿乐妹妹所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更沉重。
从襁褓中便被生父无视,被后母霜夫人刻意虐待、放任不管,最终落入无锋歹人之手,在江湖上漂泊多年,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无人疼惜,无人教导。
一想到那个本该和他一样,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小女孩,却独自在泥沼里摸爬滚打,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挣扎求生·····
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伦理道德都无人点拨,宫远徵的心就莫名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怜惜与愤怒。
同是宫门子弟,命运却如此不公。
他失去父母后,尚有尚角哥哥遮风挡雨,依旧能安稳度日。
而阿乐妹妹,却只能在黑暗中独自摸索,被苦难磨去了天真,也磨出了一身尖锐的刺,连复仇都只能凭着本能。
第453章 云之羽28
这般想着,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极端的念头——恨不得立刻替她找到宫牧商,了结了那个凉薄自私的人。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宫牧商再不堪,终究是阿乐的生父,是他的长辈,真要动手,只会让阿乐背负千古骂名。
他只能将这份愤懑藏在心底,脚步愈发急促,只盼着能赶在阿乐动手前拦住她,不让她因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一生。
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耳畔,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温暖的画面。
往后,他有尚角哥哥,还有阿乐妹妹,兄妹三人相互扶持,一起生活,再也不用受旁人的冷眼与算计。
这份期许像一束光,驱散了心底的焦灼,让他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这可是父亲母亲留给她的妹妹啊,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亲人了。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等救下阿乐,一定要对她好点,好点,再好点。
他要把她这些年缺失的疼爱都补回来,护着她,陪着她,让她再也不用独自面对那些风雨。
他加快脚步,朝着商宫的方向疾奔而去,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藏着满心的疼惜与守护的决心。
**
宫远徵足尖点地,身形如轻烟般穿梭在商宫的回廊间。
在徵宫,他是一宫之主,行事自在随心,无人敢置喙半分。
可踏入商宫地界,那就是要小心了。
他既怕惊动商宫的值守侍从,更怕被人撞见自己与阿乐妹妹,断了她最后的退路。
深夜的商宫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廊下悬挂的宫灯在夜风里微微摇曳,昏黄的光线下。
青砖路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偶有巡逻侍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都让宫远徵瞬间敛息,贴紧廊柱隐匿身形,待脚步声远去,才敢继续往前疾行。
他心头焦灼如焚,梦里母亲的哀求一遍遍回响,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立刻抵达宫牧商的寝室。
可终究还是晚了。
当他循着记忆找到那间熟悉的寝居,指尖刚触碰到微凉的门扉,便察觉到内里弥漫出的浓重血腥味。
那血腥味透过门缝钻出来,呛得他心头一紧。
他猛地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
寝室内,烛火依旧跳跃,却将场面映照得格外诡异。
宫牧商瘫坐在床沿,胸口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正是此前宫乐商扔给他的那柄,鲜血顺着匕首刃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锦缎衣料,蔓延至床褥上,触目惊心。
他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终前的释然和苦笑,已然没了气息。
而宫乐商就站在不远处,一身素衣纤尘不染,与周遭的血腥格格不入。
她脸上没有半分弑父后的惶恐或愧疚,反倒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淡定无辜,清澈的眼底满是不在意,似乎眼前的人 跟她没有一丝关系。
“阿乐……”宫远徵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此刻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也不是慌乱的时候,一旦被商宫的人发现,阿乐便插翅难飞。
他快步上前,目光飞快扫过室内,确认没有旁人闯入,一把攥住宫乐商微凉的手腕,力道紧实却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宫乐商被他攥住手,抬眼看向他,眼底的茫然褪去几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乖乖任由他牵着,没有挣扎。
宫远徵心头一软,可更多的还是急切,他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走!阿乐,跟哥哥回家!”
宫乐商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宫乐商转身就往门外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不被抓现行,只要能顺利逃出商宫,就没人能确定是阿乐干的。
商宫日后只会定论宫牧商是自裁谢罪,或是被仇敌所害,总能为阿乐撇清关系,让她在宫门继续立足。
夜风顺着敞开的房门灌入,卷起室内的血腥味与烛火的微光,宫远徵拉着宫乐商的手,脚步飞快地穿梭在商宫的暗影里,避开巡逻的侍从与廊下的宫灯。
他的掌心温热,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像是为她撑起了一片避风港,而身后那间寝居的烛火,在夜风里摇曳片刻,终究缓缓熄灭,掩埋了方才的血色与纠葛。
**
夜色如墨,宫远徵紧紧牵着宫乐商的手,脚步轻快而急促地穿梭在宫门的暗影里。
沿途的岗哨每隔十余步便有一人值守。
宫灯的昏黄光晕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他屏气凝神,凭借着对宫门地形的熟悉,拉着宫乐商时而俯身躲进回廊立柱后,时而借着树影的遮蔽快步穿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值守的侍从。
宫乐商乖乖地跟在他身侧,小手被他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仿佛方才目睹的血色与奔逃的惊险都与她无关。
她好奇地抬眼打量着沿途的景致,眼底没有半分惶恐,只有几分孩童般的懵懂。
偶尔遇到岗哨时,还会下意识地往宫远徵身后缩一缩,模样竟有几分乖巧。
一路提心吊胆,避开了数波巡逻的侍从与岗哨,两人终于顺利抵达徵宫。
踏入徵宫院落的那一刻,宫远徵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没有立刻松开宫乐商的手,反倒攥得更紧了些,仿佛只要一松手,妹妹就会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他牵着宫乐商走进客厅,转身吩咐值守的侍从煮一壶热茶送来,随后便将人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客厅内只点着一盏琉璃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夜色的寒凉,却照不进宫远徵心底的焦灼。
他站在宫乐商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动了动,却又迟迟没能说出一句话,眼底满是欲言又止的纠结。
第454章 云之羽29
他想好好教育教育妹妹,告诉她弑父是大逆不道的重罪,是世人所不齿的行径,无论宫牧商有多么不堪,都不该用这样极端的方式了结一切。
可话到嘴边,当他对上宫乐商那双澄澈却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到她脸上那副不以为意的神情。
仿佛方才亲手促成宫牧商自裁,不过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所有的话语便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妹妹的遭遇,想起了她五岁便被生父无视、后母放任,最终被无锋掳走,在江湖上漂泊多年,风餐露宿,无人疼惜,无人教导。
母亲说过,这些年的苦难,早已让她失去了对世俗伦理的认知,在她的世界里,只认自己的道理。
她不懂什么世人认知的是非对错,也不在乎什么人伦纲常。在她心里对她不好的就是坏人。
这般想着,心头的怒火与责备便渐渐被心疼取代,到了最后,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宫远徵烦躁地在客厅里踱了几步,此刻的他,满心都是无助。
唉~~~
好想立刻呼叫尚角哥哥来帮忙啊······
想听听哥哥的意见,看看该如何安置妹妹,该如何为她撇清干系,该如何教导她明辨是非。
尚角哥哥一向沉稳睿智,无论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尚角哥哥身为角宫宫主,向来恪守宫门规矩,行事公正不阿。
若是让哥哥知道阿乐妹妹弑父的事情,以哥哥的性子,未必会护着她,甚至有可能为了维护宫门法度,将妹妹交出去治罪。
而且哥哥最重亲情······
他可能······无法理解阿乐妹妹的行为。
一想到妹妹可能会被囚禁、被追杀,从此再无立足之地,宫远徵的心就猛地一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侍从端着热茶走进来,将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见宫远徵神色凝重,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客厅内再次陷入寂静。
宫远徵坐在宫乐商对面,看着妹妹低头把玩着茶杯,依旧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心底的愁绪愈发浓重,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护妹心切与恪守规矩的矛盾,心疼与责备的纠结,求助与担忧的挣扎,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夜难安。
***
徵宫客厅内,琉璃灯的暖光漫过案几,煮好的热茶冒着袅袅轻烟,却驱不散宫远徵心头的焦灼。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发出“笃笃”的轻响。
宫乐商看着记载中桀骜的少年愁成这个模样,差点没崩住啊。
看啊,那每一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不知所措。
宫远徵:啊啊啊!!!当哥哥好难!
憋在心里的责备与担忧,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他猛地停下脚步,俯身攥住宫乐商的胳膊,力道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语气里也满是语重心长。
“阿乐妹妹,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宫牧商怎么说也是你生父,就算他再不好,你也不能……”
话未说完,宫乐商便微微歪着头看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眼底盛着纯粹的懵懂,小脸粉雕玉琢的,模样可爱又天真。
可下一秒,她吐出的话语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我没杀他啊。他是自杀的。”
“!!!”宫远徵被他的反应震得瞳孔骤缩,像是被惊雷炸懵了一般。
果然和母亲说的一样啊。
他攥着她胳膊的手猛地一松,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他方才明明亲眼看见寝室内的场景,亲眼看见那把匕首插在宫牧商胸口······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但他还是有点了解宫牧商的。若不是阿乐逼他,宫牧商又怎会轻易自裁?
他压下心头的愁绪,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又透着一丝被冒犯的较真:“你当我傻吗?那你说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
他都瘸了九年了,要死早死。怎么偏偏在她回来的这天死?
别说是因为愧疚。他不信!
宫牧商真要那么在乎女儿也不会对宫紫商那样了。
宫乐商闻言,不说话了。
宫远徵:看吧看吧,他就说······
客厅内瞬间陷入寂静,暖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竟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思。
反正没有心虚也没有后悔和害怕。
就在宫远徵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宫乐商忽然抬起头,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梨涡浅浅,小脸粉嫩嫩的,像一朵迎着暖阳绽放的桃花,纯净又鲜活。
不等宫远徵反应过来,她便起身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轻轻蹭着,声音软得像,带着撒娇的软糯腔调。
“哥哥~~~哥哥~~~阿徵哥哥~~~”
那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孩童特有的娇憨,瞬间戳中了宫远徵的心尖。
他本就因为父母的原因对这个妹妹满心疼惜,方才的责备与较真,不过是怕她行差踏错。
此刻被她这般亲昵地抱着撒娇,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焦灼与无奈,尽数被温柔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板起脸,试图维持几分兄长的威严,可还是失败了。脸上的笑压根就压不住。
宫远徵:‘咳咳,那什么……宫牧商确实是自杀的。妹妹这么可爱,这事跟妹妹有什么关系呢?妹妹也是刚回宫门,什么都不懂。’
他在心里是这么给自己找着借口的:是啊,阿乐妹妹刚回来,又受了那么多苦,本就不懂世俗伦理,宫牧商的死,本就是他自己偏执决绝的选择,与这么可爱的妹妹,她又有什么错呢?
这般想着,他抱得更紧了些,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方才的愁绪,早已被这声软糯的“哥哥”冲得烟消云散。
哎呀,她妹妹好软~~~小小的,怪可爱的。
**
天刚蒙蒙亮,一抹惨白的天光刺破宫门的晨雾,商宫方向却传来一声足以惊动整个山谷的惊叫。
“宫主!宫主他出事了!”
侍从的嘶吼带着崩溃的颤抖,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宫门四宫掀起滔天巨浪。商宫宫主宫牧商,死于自己的寝居之内!
第455章 云之羽30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片刻间便传遍了旧尘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宫门上下陷入一片震动与哗然。
各宫弟子议论纷纷,长老们面色凝重地赶往商宫,往日里秩序井然的宫门,因这突如其来的死讯,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霾。
商宫作为宫门四宫之一,掌铸兵之权,宫主猝死,不仅关乎一宫安稳,更牵动着整个宫门的权力平衡。
此刻,执刃宫鸿羽已然带着羽宫的精锐侍从赶到了案发现场。
这时候的宫门执刃还是他,这位执掌宫门多年的老人,宫鸿羽常年肩负着统筹旧尘山谷内外安防、制定防卫体系的重任,更要在四宫之间周旋制衡,维系宫门的稳定。
这关乎宫主的命案,自然由他牵头彻查。
宫鸿羽立在宫牧商的寝居中央,身形挺拔如松,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生着一张刚毅的国字脸,岁月的风霜在他眼角与额间刻下了深深的纹路,每一道都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锐利。下颌线方正有力,紧抿的唇角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头乌发中早已夹杂着不少银丝,被一枚玄铁发冠整齐地束于头顶,鬓角梳理得一丝不苟,唯有几缕灰白发丝垂落,无声地彰显着岁月的痕迹。
他身着一袭玄色宽袖蟒纹长袍,衣料厚重挺括,行走时衣摆扫过地面,沉稳无声,尽显执刃的庄重与威严。
领口与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羽宫图腾,针脚细密,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权力与身份的象征。
腰间系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带钩,钩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下方悬挂着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执刃”二字,入手冰凉,是他执掌宫门权柄的信物。
寝室内,烛火早已熄灭,只剩天光从窗棂缝隙渗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宫牧商的尸体仍瘫坐在床沿,胸口的匕首未拔,鲜血早已凝固成深褐色,染红了大片床褥与衣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几名羽宫的侍从正小心翼翼地勘察现场,不敢轻易触碰任何物件,生怕破坏了线索。
宫鸿羽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表象,看清背后的真相。
他蹲下身,指尖未直接触碰尸体,只是虚虚拂过匕首的柄部,又仔细观察着宫牧商胸口的伤口。
伤口规整,匕首刺入的角度与力度,确实符合自杀的特征。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床榻旁的案几上,那里放着一封摊开的遗书,字迹潦草却能辨认,正是宫牧商的笔迹。
内容大致是自述因腿疾缠身、心力交瘁,不愿再拖累商宫,故而选择自裁,并指定由嫡长女宫紫商暂代商宫宫主之位。
侍从将遗书小心翼翼地呈上来,宫鸿羽接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目光落在那行“传位宫紫商”的字迹上,眉头微微蹙起。
除了这封遗书与尸体上的伤口,整个寝居内再无其他异常。
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外人闯入的蛛丝马迹。
从表面证据来看,宫牧商死于自杀,似乎确凿无疑。
可宫鸿羽的心底,却升起一股浓重的疑虑,他缓缓站起身,抬手抚了抚下颌的胡须,眉宇间的褶皱愈发深邃。
他与宫牧商是同辈人,自幼一同在宫门长大,共事数十载,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老友的性子。
宫牧商此人,刻薄、偏执、重男轻女,更有着极强的权力欲与求生欲,他毕生执念于商宫的传承,满心满眼都是要将基业留给幼子宫流商,怎会轻易选择自裁?更怎会在遗书中传位给一向被他打压的宫紫商?
他想起方才赶来时,远远瞥见徵宫方向,宫远徵那张强作平静却难掩慌乱的脸。
连宫远徵都不信的事,他更不信了。
**
“执刃,”一旁的侍从低声禀报,“现场勘察完毕,未发现其他线索,结合遗书与伤口判断,商宫主确系自杀。”
宫鸿羽没有应声,只是缓缓转头,目光再次扫过寝室内的景象,眼底的疑虑如同潮水般汹涌。
他缓缓摇了摇头,心中已有定论。
此事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宫牧商的死,定有隐情。
这封遗书,更像是有人刻意布置的假象,而那个能做到这一切,又能将线索清理得如此干净的人,恐怕还在宫门之内。
他将遗书递给侍从收好,语气沉缓而坚定:“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传我命令,即刻调查宫牧商死前几日的行踪,以及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愈发明亮,却照不进宫鸿羽心底的疑云。
***
宫牧商死了!
执刃宫鸿羽当即下令,召集宫门四宫宫主、各位长老齐聚执政殿,共商此事的处置与后续安排。
执政殿内气氛肃穆,殿中长案两侧分列着各宫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唯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在此之前,宫鸿羽特意让人喊来了宫远徵。
他深知这位徵宫宫主虽年纪尚轻,却在药理、气味辨识上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堪称宫门百年难遇的天才,或许能从案发现场找到旁人遗漏的线索。
宫远徵接到传召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平静地跟着侍从再次来到了宫牧商的寝居。
再次踏入这间染血的寝居,血腥味依旧刺鼻,只是相较于清晨,多了几分死寂。
宫远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凝神细嗅。
他的嗅觉本就异于常人,再加上常年与草药、香料打交道,对气味的敏感度更是远超同门。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蹙起,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残留香气,混杂在血腥味与尘埃气息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从察觉。
这香气很淡,淡到几乎要融入空气里,他一时之间无法精准分辨出其中的成分,却能清晰地察觉到不对劲。
第456章 云之羽31
这不是商宫日常所用的安神香,也不是普通的熏香,气息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像是被刻意掩盖过。
结合宫牧商死前的状态,宫远徵心头一沉,瞬间便断定。问题定然出在这熏香上。
他以为这是宫乐商通过毒香控制了宫牧商,然后威逼他自裁的。
一旁的宫鸿羽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虽未多言,心底却已有了考量。
他本就不信宫牧商是单纯自杀,即便没有宫远徵这般敏锐的鼻子,按宫门查案的惯例,也需对死者生前接触的所有事物逐一排查,不留半点遗漏。
于是,他转头看向宫远徵,语气沉稳地吩咐道:“远徵,你且仔细查验一番,尤其是寝室内的熏香、宫牧商近日的吃食与饮水,务必找出可疑之处。”
“是,执刃。”宫远徵躬身应下,心里思绪繁杂。
他缓步走到香炉旁,香炉内只剩一堆燃尽的香灰,灰白色的灰烬中,夹杂着几粒极其细微的、颜色略深的颗粒,与普通香灰截然不同。
他用指尖轻轻捻起一粒,放在鼻尖细嗅,那股诡异的淡香再次浮现,让他的精神有了一丝恍惚。
结合他对药理的认知,瞬间便确认这香灰中掺了异样的成分。
大概率是能扰人心智、致人幻视的药物。
真相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熏香定是阿乐妹妹弄的。
肯定是这样的。
是她用致幻香扰乱了宫牧商的神智,一步步逼得他自裁。
指尖的尘灰 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宫远徵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脸上却强装平静,不动声色地将颗粒捻碎,混入香灰之中。
他什么也没说,既没有提及这诡异的香灰,也没有道出自己察觉到的异常,只是对着宫鸿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执刃,初步查验未发现明显异常,后续我会带回部分样本仔细排查。”
他刻意隐瞒了真相,哪怕心底满是挣扎,却依旧选择护着妹妹。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与阿乐有关。
**
宫远徵跟在宫鸿羽身后,缓步踏入执政殿。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紧绷的气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沉郁,显然议事已进入焦灼阶段。
他抬眼望去,只见殿中长案纵横排列,四宫宫主与各位长老已然端坐两侧,烛火高烧,将众人的身影映在殿壁上,显得格外凝重。
此时,殿内的商议早已如火如荼。
各宫长老与宫主各执一词,声音此起彼伏,却始终难以达成共识。
有长老面色凝重,捋着胡须沉声道:“商宫主死因虽看似自杀,但现场痕迹太过干净,反倒不合常理。
老夫怀疑,怕是有外敌暗中潜入了宫门,趁夜对宫宫主下了手,事后又伪装成自杀模样掩人耳目!”
月长老当即附和,眉头紧锁:“此言有理!宫门近日安防虽严,但难保无漏网之鱼。
再者,宫牧商执掌商宫多年,性格···偏执了些,自杀不太可能,说不得是哪些觊觎他炼制神兵的人找上门了。”
争论声越来越大,众人或倾向“外敌潜入”,或笃信“仇怨报复”,却无一人提及宫紫商。
在所有人看来,宫紫商常年被宫牧商打压,但那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们也是了解那孩子的,她不可能也不会弑父的。
而且她到底是女孩子,还没嫁人。父亲死了对她弊大于利。她既无动机也无能力下手,压根不可能与这起命案扯上关系。
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却始终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定论。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之际,一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几分穿透力,瞬间让殿内的议论声安静了下来。
正是花长老。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老夫倒觉得,无论是外敌潜入,还是仇怨报复,背后大概率都有同一股势力的影子——无锋!”
花长老很自信,不论是宫门的威望还是宫门的防御。所以他认为别人不敢也做不到直接杀死商宫宫主。
“无锋”这个选项一出,殿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议论声再次炸开,所有人的思路都被引向了这个宿敌。
花长老见众人目光聚焦过来,猛地拍案而起,他语气笃定,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依我看,定是无锋所为!
要么是他们派人行刺,伪装成仇杀或意外;要么是他们暗中挑唆宫宫主的仇家动手,坐收渔翁之利!”
他向前探了探身,声音愈发激昂:“无锋向来与我宫门势不两立,九年前突袭宫门未果,这些年一直潜伏暗处,伺机作乱。
宫牧商执掌商宫,掌宫门铸兵之权,本就是无锋的眼中钉。
如今他们要么亲自潜入行凶,要么借他人之手除掉宫宫主,无非是想扰乱我宫门秩序,断我宫门铸兵根基,好为日后入侵铺路!”
**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众人的纷纷附和。
月长老当即点头,抚着胡须接口道:“花长老所言极是!无锋行事诡秘狡诈,最擅暗中布局、借刀杀人。
宫牧商仇家虽多,但敢潜入宫门行凶的,除了无锋,恐怕再无第二股势力。
定是他们暗中操作,事后又清理了现场线索,伪装成自杀模样,好让我们无从追查!”
雪长老也跟着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是啊!除了无锋,谁还敢在宫门境内如此明目张胆地痛下杀手?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宫门陷入内乱,彼此猜忌,到时候他们便可趁机入侵,毁我宫门基业!
此事定然是他们干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笃定,先前关于“潜入行凶”与“仇怨报复”的争论,最终都归结到了无锋身上。
没有一人怀疑宫紫商,也无人再纠结其他可能性,几乎是顺理成章地,便将宫牧商之死的罪名,稳稳地甩到了无锋身上。
仿佛只要将一切归咎于这个宿敌,既能解释“潜入”的胆量,也能圆了“仇怨”的动机,所有的疑点便都能迎刃而解,所有的不安便能烟消云散。
这个案子也就算是结了。
**
第457章 云之羽32
宫远徵坐在角落的位置,身形略显单薄,在一众年长的长老与宫主之间,并不起眼。
他垂着眼帘,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药囊,心底却愈发不对劲。
他承认,众人不怀疑宫紫商,且将罪名推给无锋,对阿乐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既能彻底为妹妹撇清干系,让她摆脱弑父的嫌疑,也能让宫门内部尽快安定下来,避免因商宫宫主之死引发更大的动荡。
这本是他此刻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可心头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与不安。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他们是不是太过轻易就定论了?仅凭“潜入”与“仇怨”这两个模糊的方向,就理所当然地将罪名扣给无锋?
无锋固然可恶,与宫门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可宫牧商的仇家众多,难保不是其他势力或个人潜入行凶,为何所有人都不愿深究,反倒一味将脏水泼给无锋?
思绪翻涌间,他想起了往日宫门内发生的几起悬而未决的案子。
有弟子莫名失踪,有库房药材失窃,最终都因找不到明确线索,被含糊地定性为“外敌潜入”或“无锋作祟”,便不了了之。
那时他年纪尚小,并未多想,可如今想来,那些案子疑点重重,与此次众人仅凭“潜入”“仇怨”就定罪无锋的逻辑,何其相似?
难道那些案子,也并非无锋所为,只是众人习惯了将无法追查的“潜入行凶”与“仇怨报复”,都一股脑推给无锋,最终掩盖了真相?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在他心底疯狂蔓延,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他想开口,想提醒众人此事尚有疑点,想追问那些旧案的真相,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转念一想,这事关乎阿乐的安危,关乎妹妹能否在宫门安稳立足。
若是此刻道出疑点,引发众人深究,一旦查到熏香的问题,查到阿乐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妹妹已经受了太多苦,他不能让她刚回到自己身边,就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无论其他案子的真相如何,无论众人是否被蒙蔽,现在都顾不得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护着阿乐,拼尽全力守住这个秘密。
只要妹妹能平安无事,只要她能在自己的庇护下,安稳快乐地生活,哪怕自己背负着隐瞒真相的愧疚,哪怕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也无所谓。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任由众人肆意揣测,将罪名推给无锋。
宫远徵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不安,有挣扎,更有坚定的护妹之心。
烛火跳动,将他平静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无人察觉他心底的波澜,也无人知晓他隐藏的秘密。
当宫鸿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宣布“一致认定宫牧商之死系无锋作祟,即刻下令加强宫门戒备,搜捕境内无锋余党”时。
宫远徵依旧保持着沉默,默认了这个结果。
一场关乎商宫宫主之死的风波,看似以“无锋作祟”的结论尘埃落定,平息了宫门的动荡,可只有宫远徵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未被揭开的真相。
***
执政殿的议事尘埃落定,众人陆续散去,廊下的宫灯尚未熄灭,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青石板路上,带着几分静谧的暖意。
宫尚角走在人群后侧,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个略显仓促的身影上。
自议事开始,他便察觉出了宫远徵的不对劲。
往日里,远徵弟弟虽算不上聒噪,却也总会在议事间隙悄悄与他对视,散会后更是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要么回角宫蹭饭,要么絮絮叨叨说着自己药房里的新鲜事。
可今日,自踏入执政殿起,远徵便一直沉默地缩在角落,全程未曾说过一句话,散会时更是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外走,连半分等他的意思都没有。
这小子,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宫尚角眉峰微蹙,心底泛起一丝疑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竟然没等我,也不提去角宫的事……定是出什么事了。
他快步上前,在宫远徵即将踏出宫门之际,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沉稳却温柔,不容拒绝。
“尚角哥哥?”宫远徵浑身一僵,停下脚步,转头时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宫尚角看着他眼底的闪躲,心中的疑虑更甚,却并未点破,只是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走,跟我去角宫。”
说着,便拉着宫远徵的手腕,径直朝着角宫的方向走去。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可宫远徵却觉有点心虚,还有点害怕。
回到角宫的偏厅,宫尚角让人上了两杯热茶,挥手屏退了侍从,厅内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他端起茶杯,轻轻推到宫远徵面前,目光落在他略显不自在的脸上,开门见山道:“说吧,出什么事了?从执政殿开始就魂不守舍的,连我都不等了。”
宫远徵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凉,茶水的温热也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眼底满是欲言又止的纠结。
他并非防着尚角哥哥,恰恰相反,尚角哥哥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是父母离世后,唯一护着他、疼着他的亲人。
可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坦白。
他太清楚尚角哥哥的性子了,聪明睿智,心思缜密,观察力更是敏锐到极致。最重要的是他很看重宫门!
若是让他知道阿乐的存在,仅凭他的洞察力,定然能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出宫牧商的死与阿乐有关。
一旦尚角哥哥知晓,以他执掌角宫、恪守规矩的身份,究竟会如何选择?是护着阿乐,还是坚守宫门法度?宫远徵不敢赌,也赌不起。
第458章 云之羽33
沉默片刻后,宫远徵抬起头,避开宫尚角的目光,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搪塞道:“没、没什么事,尚角哥哥。就是……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药物,卡在瓶颈了,心里有点烦,所以没太在意别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几分刻意的掩饰。
宫尚角闻言,眼底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知晓远徵向来痴迷药理,一旦投入研究,便会全身心沉浸其中,若是遇上瓶颈,心绪不宁、魂不守舍也是常有的事。
他看着宫远徵略显憔悴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取代了疑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原是这样。
研究之事急不得,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便是。”
说着,他又想起往日远徵为了研究药物,常常一整天泡在药房里,废寝忘食,甚至好几次都饿晕在药房里。
想到这里,宫尚角眉头微蹙,当即起身吩咐侍从:“你去徵宫一趟,告诉那边的侍从,让他们多留意着他们宫主,务必按时提醒他吃饭、休息,不许他再饿着肚子研究药物,若是再出上次饿晕的事,仔细他们的皮。”
“是,宫主。”侍从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宫远徵坐在原地,听着宫尚角的叮嘱,看着他为自己费心费力的模样,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发热。
他攥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又感动又愧疚,像是有无数句话堵在喉咙里,却最终只能化作无声的哽咽。
宫远徵:呜呜呜……尚角哥哥……
宫远徵在心底默默念叨着,鼻尖一酸,“不是我故意要骗你,也不是我不说啊。
你再等等,等这事风头过了,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就把阿乐妹妹带过来,好好介绍给你认识。
到时候,我们就有三个人了,有哥哥,有妹妹,我们兄妹三人一起生活,再也不分开了。”
他抬起头,看向宫尚角,脸上挤出一抹安心的笑容,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愧疚与坚定。
***
商宫上下一片缟素,白幡在风里猎猎作响,哀乐低沉婉转,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戚,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宫牧商的灵堂设在商宫正殿,供桌前烛火摇曳,映着那张冰冷的遗像。
往来的侍从与长老皆面色凝重,步履轻缓,唯有偶尔响起的啜泣声,打破这死寂的氛围。
一场盛大却压抑的葬礼,正在这里悄然举行。
人群角落,霜夫人一身素衣,鬓发散乱,平日里的端庄得体早已荡然无存。
她瘫坐在蒲团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却连哭嚎都透着一股绝望的呆滞。
宫牧商死了,那个支撑着她在商宫立足、给予她与儿子一切依仗的男人没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未来一片黑暗,满心都是无助与恐慌。
身旁的宫流商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双手死死攥着霜夫人的衣袖,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里满是恐惧与无助。
他不敢抬头看父亲的遗像,只能将脸埋在母亲的衣襟上,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父亲离世的现实。
往日里被父亲宠得无法无天、说一不二的他,此刻像一只失了庇护的幼兽,茫然又恐惧。
他脑子里全是父亲往日对他的纵容与偏爱,完全不知道没有了父亲这座靠山,自己该如何在这深宅大院里生存,更怕那些往日被他得罪过的人来找麻烦。
母子俩相互依偎,宫流商把脸贴得更紧,从母亲身上汲取着微弱的力量,可心底的恐慌依旧像潮水般蔓延,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偷偷抬起眼,看向周围面色凝重的众人,眼里满是无措,仿佛在寻求帮助,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直到侍从将那封宫牧商的遗书递到他们手中,看着纸上“传位宫紫商”几个刺眼的字迹,霜夫人与宫流商心底的无助和恐慌,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愤怒取代。
霜夫人猛地站起身,将遗书狠狠摔在地上,纸张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
她双目圆睁,眼底的泪水早已止住,只剩下怨毒与疯狂:“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老爷怎么可能传位给那个贱丫头!”
宫流商也猛地停止了哭泣,猛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底的恐惧却瞬间被浓烈的恨意取代。
他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死死盯着不远处默默伫立的宫紫商,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嘶吼着:“坏女人!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
**
灵堂内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情绪失控的母子俩,空气瞬间凝固。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霜夫人便像疯了一般,猛地冲向宫紫商,一边嘶吼着,一边抬手对着宫紫商的脸扇了过去:“是你!宫紫商!是你杀了老爷!是你这个毒妇害死了他!”
巴掌落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宫紫商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泛起红肿的指印。
宫流商也紧随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张牙舞爪地对着宫紫商又抓又挠,小小的手在宫紫商的手臂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他踮着脚尖,仰着小脸,声音尖利又充满恨意,不停辱骂着:“你这个杀人犯!你害死了我爹!商宫是我的!你凭什么抢我的商宫!我打死你这个坏女人!”
霜夫人更是随手抓起旁边供桌上的茶水,狠狠泼向宫紫商,冰冷的茶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浸湿了她的素衣,也溅了她满脸满身。
宫流商见状,还顺势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着宫紫商砸去,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全然没了往日的娇纵,只剩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疯狂。
“你爹就是你杀的!你为了抢商宫的位置,不惜弑父!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霜夫人一边殴打,一边不停泼脏水,声音尖利,句句诛心,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宫紫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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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云之羽34
灵堂内的长老们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可这些长老皆是男子,面对情绪失控的霜夫人,既不好动手制服,也只能一个劲地劝说:“霜夫人,节哀!有话好好说,别在灵堂上动粗啊!”
“是啊,逝者为大,别让商宫主在天有灵不得安宁啊!”
可霜夫人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依旧疯狂地扑向宫紫商,嘴里不停嘶吼着。
宫流商则站在母亲身边,双手叉腰,一边哭一边骂。
还时不时试图冲上去再打宫紫商几下,被长老们顺带拦住后,便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喊着:
“我要我爹!我要杀了宫紫商!她是坏人!你们别拦着我!”
长老们束手无策,碍于霜夫人是逝者的遗孀,宫流商是年幼的遗孤,都是这场悲剧的“苦主”,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同情与怜悯,便只能转头对着宫紫商劝道:
“紫商丫头,你就忍忍吧。霜夫人也是太伤心了,流商还小,不懂事,一时糊涂,你别跟他们计较。”
“是啊,紫商,霜夫人没了丈夫,流商没了爹,孤儿寡母的也够可怜的。
流商还小,受了刺激,说话做事没分寸,你就让着他们点,别让场面太难看,也别让逝者不安啊。”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劝宫紫商忍耐,仿佛她所受的委屈与伤害,都不值一提。
而宫流商听着长老们的话,更是觉得自己有理,哭闹得愈发厉害,嘴里反复念叨着“宫紫商弑父”“抢我商宫”的话,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宫紫商心上。
可他们谁也没想过,宫紫商就不伤心吗?她的心,早已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了。
从小到大,她始终在渴求父爱,始终在努力讨好父亲,想获得父亲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可。
她拼命锻造兵器,拼命打理商宫的事务,哪怕父亲对她百般打压,百般冷漠,她也从未放弃过。
如今,父亲死了。那个她渴求了一生父爱的人,永远地离开了她。
看着那封遗书,她甚至还曾愚蠢地想过,这是不是说明,父亲到最后,终于认可她了?是不是意味着,她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所有人都不信这封遗书是父亲自愿写下的,哪怕字迹确凿,他们也默认,父亲定是被人威胁,才不得不写下这样的遗书。
没有人相信,父亲会心甘情愿地将商宫传给她这个被他冷落了一辈子的女儿。
啊,原来大家都知道~~~
她爹不爱她~~~
不爱她啊~~~
原来这么多年,她的努力与渴求,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拼命想抓住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父爱,最终却只落得一场空。
这些,她都习惯了。
从小到大,父亲的冷漠,旁人的忽视,她早已默默承受了太多。
哪怕此刻满心疮痍,她也依旧强颜欢笑,强打精神,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父亲把商宫交给了她,她必须撑起商宫,不能让父亲的基业毁在自己手里。
她一遍遍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宫紫商,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可,别的委屈她都能忍,别的辱骂她也都能扛,唯独那句“你弑父”,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最后的防线彻底击溃。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她拼命渴求的父爱,最终却成了别人指责她弑父的借口;她拼命守护的尊严,此刻被人肆意践踏,毫无还手之力。
宫紫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底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底的绝望与痛苦像潮水般蔓延,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死死撑着,却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绷不住,彻底崩溃在这冰冷的灵堂之上。
***
就在宫紫商即将绷不住崩溃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稳稳挡在她身前。
少年面容精致如琢,气质在纨绔慵懒,乌发用玉冠松束,鬓角留几缕碎发,穿着浅青色暗纹长衫,腰间挂玉佩,尽显随性贵气。正是公子羽。
公子羽转过身,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隔绝了所有的辱骂与戾气。
“别怕,姐姐,有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让宫紫商积压已久的委屈与痛苦瞬间决堤,她埋在他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公子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抱着她,任由她哭泣,既用行动护住了她的人身安全,更维护了她作为新任商宫之主的体面。让她不至于在手下人面前失态。
是的,如今的宫紫商,早已是名正言顺的商宫之主。
无论宫牧商的遗书是否出于自愿,宫流商年纪尚幼,根本无力执掌商宫这盘大棋,也无法应对宫内宫外的复杂局势。
权衡之下,各宫长老与宫主一致决定,由宫紫商暂代商宫宫主之职,全权管理商宫事务。
不远处的廊柱后,宫乐商抱着胳膊静静伫立,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唏嘘。
她总算明白,为何宫紫商始终对公子羽那般信任与维护了。
这个公子羽啊,骨子里确实藏着一份难得的柔软,面对受委屈的宫紫商,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挺身而出,温柔又贴心,还有亲人般的陪伴,也怪不得宫紫商和他感情好了。
其实宫乐商也不是讨厌公子羽这个人。若是公子羽只是个普通的宫门公子,没有那么多身份与责任的牵绊,她或许会很喜欢这样心底柔软的人。
可偏偏,他坐上了执刃的位子,身处权力的中心。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他终究还是要优先考量宫门的整体利益出发的。
此前宫门就有无数门人因无锋惨死,他却因一个女人就······
还包庇她!
不但一而再再而三的任她探索宫门秘闻,还替她隐瞒身份·····
第460章 云之羽35
是!她是可怜!她是被逼无奈的!但你作为执人凭什么无视那些死亡?
所以他的位置坐出的事让他不喜。
说起来,某些方面他还不如宫唤羽。
起码人家知道自己是谁!虽然认知有限,但目的也从没变过!
人品不说,作为执人,公子羽不合格!作为孤山派的遗孤,宫鸿羽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了。哪怕他杀了自己的养父。
从孤山派出发,她也能理解。
毕竟换位一下,宫唤羽那时候都懂事了啊。十好几了呐。
他全家被屠,还是因为宫门,这个养父你对他再好又有什么用?知道他想报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不堪大任,要将执人位置传给宫尚角。
凭什么吗?
我家因你们全死了。你们收养了我,还得了美名。我想报仇,就成了心思不纯了?没那个道理啊!
所以说,剪不断理还乱,都有错,宫乐商不想掺和。
**
话说回来,霜夫人见公子羽公然护着宫紫商,原本就失控的情绪愈发激动。
她猛地抱住身旁的宫流商,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拍着地面嚎啕大哭,声音尖利又凄惨:“天哪!这还有天理吗?执刃大人您看看啊,您加偏袒这个弑父的毒妇啊!
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了依靠,还要被人这么欺负,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一边哭,一边死死盯着公子羽的背影,仿佛他真的做了什么欺辱孤儿寡母的恶行。
可公子羽为了护着怀里的宫紫商,又碍于她是逝者遗孀、宫流商是年幼孩童,根本不便动手相向,只能背对着她们,将宫紫商护得更紧,任由霜夫人哭闹指责,始终未曾回头。
这份沉默的守护,在霜夫人看来却是赤裸裸的无视与偏袒。
她心中的怒火更盛,当即擦干眼泪,拽着宫流商的手就想冲上去,非要把躲在公子羽怀里的宫紫商拖出来理论。
“宫紫商,你有本事躲一辈子!你这个杀人犯,今天必须给我和我儿子一个交代!”
“夫人,住手!”金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公子羽身后,手臂一横,拦住了霜夫人的去路。
他动作极轻,甚至没有碰到霜夫人分毫,只是单纯地阻隔了她的脚步。
可谁也没想到,金繁这一挡,宫流商因为冲的急人又小,直接像是撞到一股无形的墙,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三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突然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紧接着“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
鲜血喷溅,染红了身前的白幡,也染红了他的衣襟。
那一刻,整个灵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都凝固了。
哀乐停了,哭声歇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吐血的宫流商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比灵堂的悲戚更添了几分诡异与恐慌。
而廊柱后的宫乐商,眼底却瞬间亮起了光芒,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吃瓜表情,像个看好戏的旁观者,在心里欢呼:哇哦!事情大发唠~~~
虽然宫流商吐血是她下的毒,但他们不知道啊。
**
宫流商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脸上先是满满的不敢置信,瞳孔骤缩,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血。
下一秒,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他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抬起头,看向霜夫人,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娘……娘……我流血了……我好怕……”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吐血,早已没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无助。
霜夫人则彻底被这一幕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连哭都忘了。
直到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呼唤,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疯了一般扑过去,将宫流商紧紧搂在怀里,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别吓娘啊!”
霜夫人抱着宫流商,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嘶哑破碎,那模样,仿佛刚失去丈夫,又要失去儿子一般,凄惨到了极点,看得在场不少人都心生恻隐。
公子羽和金繁也彻底吓懵了,公子羽松开怀里的宫紫商,转过身看着吐血的宫流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金繁,眼神里满是质疑与责备,悄悄给金繁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对宫流商动手了?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金繁被公子羽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无辜与慌乱,在心里疯狂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的啊!
金繁也纳闷啊,他只是轻轻挡了一下,根本没碰到他啊。他甚至没动用内力!可他怎么会吐血?
该不会是想讹他吧!
宫乐商:哇哦~~~刺激!
***
宫流商吐血倒地的惊变,很快便传到了闻讯赶来的宫鸿羽耳中。
这位执掌宫门多年的老者,刚踏入灵堂,便被眼前的乱象惊得眉头紧蹙。
白幡染血,霜夫人抱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公子羽与金繁僵立一旁,神色各异,周遭的长老与侍从更是手足无措,整个灵堂乱作一团。
宫鸿羽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焦灼,目光扫过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宫流商,当机立断,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把流商送往徵宫,让远徵亲自救治,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执人的话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慌乱的人心。
侍从们闻声而动,连忙小心翼翼地从霜夫人怀里接过宫流商,快步朝着徵宫的方向奔去。
霜夫人挣扎着踉踉跄跄跟了上去。
安顿好宫流商后,宫鸿羽的目光骤然转向公子羽与金繁,眉宇间的怒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一步步走上前,沉声道:“公子羽,你可知错?”
公子羽本就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神不宁,此刻被宫鸿羽厉声训斥,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在护着宫紫商,想说事情并非自己的过错,可话到嘴边,却被宫鸿羽严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第461章 云之羽36
这些年,他始终在宫鸿羽的教导下成长,早已习惯了听从这位长辈的训斥,哪怕满心委屈,也只能默默承受。
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一酸,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他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忍住泪水,垂着头,一言不发,可周身的低落与委屈,却显而易见。
下意识地,公子羽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金繁,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
若不是金繁多此一举,上前阻拦霜夫人,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若不是金繁下手没轻没重,宫流商也不会吐血倒地,自己也不会被宫鸿羽这般训斥。
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金繁将公子羽的埋怨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金繁: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护卫?我的职责,就是护你周全。
他自己要不上前阻拦,没有多管闲事,而是身为护卫的本分,又何须卷入这场纷争?
“我……”公子羽被金繁噎得说不出话来,心底的委屈更甚,眼眶更红了。
他知道金繁是为了护他,可事情闹到这般地步,自己又被宫鸿羽严厉训斥,他实在无法平复心底的情绪。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宫紫商连忙上前一步,走到宫鸿羽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执刃大人,此事不能全怪子羽弟弟和金繁。
方才子羽弟弟只是想护我,金繁也是职责所在,并非有意伤害流商弟弟。
流商弟弟吐血,或许另有隐情,还请执刃大人明察,不要责怪他们二人。”
虽然弟弟对她颐指气使的,但她还是有过问弟弟的成长情况的。知道正常情况下他的身体不至于如此。
她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脸上满是诚恳。
她知道,公子羽是为了护她才陷入这般境地,金繁也是尽职尽责,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被冤枉、被训斥。
更何况,她心底也隐隐觉得,宫流商突然吐血,似乎并非金繁所为,其中或许另有蹊跷。
宫鸿羽看着宫紫商诚恳的模样,也知道今天她受委屈了。又看了看倔强的儿子,以及一脸冷漠的金繁,眉宇间的怒意稍稍平息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此事暂且不论谁对谁错,当务之急,是等远徵那边传来消息,确认流商的安危。
至于后续,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
灵堂前的闹剧落幕,躲在廊柱后看够了热闹的宫乐商转身,脚步轻快如飞,几乎是拼尽全力朝着徵宫的方向狂奔。
宫流商已经被送往徵宫救治了,而宫远徵那小傻子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宫远徵痴迷药理又傻,见人中毒危急,定然会不顾一切地钻研解药,甚至有可能为了摸清毒性,傻乎乎地给自己下同款毒。
风掠过耳畔,扬起她的发丝,宫乐商的脚步丝毫未停,身形如一道浅影穿梭在宫门的回廊庭院间。
抬着宫流商的侍从队伍本就步履沉重,又要小心翼翼避开颠簸,自然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宫乐商便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徵宫门口,稳稳站定后,抬手拍了拍胸口,稍作平复便快步往里闯,终究是比宫流商一行人先到了一步。
下毒的事,她原本没打算声张。
在她看来,霜夫人与宫流商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殴打宫紫商,本就该受点惩戒,这毒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们尝尝无助的滋味。
可一想到宫远徵,她就忍不住担心。
她下的毒,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毒性诡异又隐蔽,连宫门引以为傲、号称能百毒不侵的“百草萃”都没能抵挡,可见其特殊性。
虽说她也有分寸,这个毒它并不致命,只会让人长期陷入虚弱无力的状态,缠绵病榻,难以根治。
但她却不确定,以这个世界的医术水平,能否破解这毒的药性,更不确定宫远徵能不能研制出解药。
万一……万一宫远徵真的以身试毒,染上了这毒,她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她可以不管宫流商的死活,却不能看着自己刚认的哥哥出事。
可一旦她出手救了宫远徵,那解药的存在就必然会暴露。
宫流商是宫牧商唯一的子嗣,又是宫门的遗孤,长老们、公子羽,还有那些同情他们母子的人,定然不会放任他一直虚弱下去,必然会追问解药的来历。
到了那时,宫远徵若是为了护她,不肯供出自己,以他单纯的性子,定然会被众人怀疑,甚至有可能被牵连其中,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可若是他被逼无奈,供出了自己,那她这次的毒不就白下了?
不仅没能好好惩戒宫流商母子,还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往后再想动手教训恶人,就难如登天了。
更可怕的是,往后宫流商再出任何一点意外,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她头上,到时候她不是要做个冤大头了?
甚至自己杀了宫牧商的事很可能也会被牵扯出来。
她自己是知道的,自己跟他没关系。但···这事不能说啊。
“那可不行。”宫乐商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宫远徵以身试毒,也不能暴露自己。
她必须赶在宫远徵接触宫流商之前,把真相告诉他,哪怕要受点责骂,也总比之后的麻烦好。
**
而此刻,徵宫的药房里,宫远徵正急得团团转。
他从角宫回来后,便四处寻找宫乐商的身影,可翻遍了整个徵宫,都没看到那个乖巧的身影。
他心里又急又慌,生怕阿乐妹妹刚到宫门,不熟悉环境,跑出去闯了祸,或是被人发现了。
他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阿乐妹妹去哪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就在他焦灼不已的时候,药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宫乐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宫远徵一见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快步上前,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宫乐商一把扑进怀里。
第462章 云之羽37
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衣襟,带着几分急促的气息。
宫远徵的身体一僵,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宠溺:妹妹好像有点太粘人了哈……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宫乐商的后背,温柔地说道:“阿乐妹妹,你去哪了?可把哥哥急坏了。”
可下一秒,宫乐商微微抬起头,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远徵哥哥,宫流商中毒了。那毒——是我下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宫远徵耳边炸开,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一点点拉平,眼底的宠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急切,眼神却异常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宫远徵的心头一沉,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妹妹虽然长得可爱,性子也单纯,可这惹事的能力,也未免太强了点……
宫乐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连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与认真,补充道:“远徵哥哥,我知道你肯定会救他,我不管你怎么救他,但你要敢给自己下一样的毒,我今天就杀了他!”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眼底的认真,让宫远徵不敢轻视。
宫远徵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与急切,心里的无奈瞬间被感动取代。
他知道,阿乐妹妹虽然闯了祸,却也是真心疼自己,怕自己出事。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宠溺:“好吧好吧,都依你行了吧,小祖宗~~~哥哥答应你,绝对不会以身试毒,行了吧?”
其实,宫远徵心里并未太过在意。
他觉得,阿乐妹妹又乖又可爱,就算下毒想必也不是什么难解的剧毒,以自己的医术,应该能轻松化解。
再者,他对自己的药理功底也颇有信心,哪怕毒性古怪,只要仔细钻研,总能找到破解之法。
所以,他并未将宫乐商的警告太过放在心上,知道小姑娘是关心他,也就纵着她了。
可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
**
抬着宫流商的侍从队伍便抵达了徵宫。
宫远徵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为宫流商诊治。
可当他指尖搭上宫流商的脉搏,仔细探查药性,又反复查验了他的呕吐物后,脸色却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这毒的药性诡异至极,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在任何医书典籍上记载过,毒性缠绵,难以捉摸。
之后数日,无论他用何种方法,都无法摸清毒性的根源,更别说研制解药了。
直到这时,宫远徵才彻底后悔了。
他终于明白,这毒并非寻常毒物,连他都束手无策。
可他是哥哥,已经答应了妹妹,不会以身试毒,更不会出卖她。他不能反悔,也不能让阿乐妹妹陷入危险。
于是,从那以后,宫远徵便一头扎进了药房里,废寝忘食地钻研解药,哪怕耗尽心力,也从未想过放弃,更从未想过要供出阿乐妹妹。
***
宫流商中毒昏迷不醒,徵宫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好消息,老执刃宫鸿羽的心头也压着一块巨石,整日焦灼不安。
宫牧商的遗孤性命垂危,霜夫人哭闹不止,再加上此前宫牧商猝死的疑云未散······
诸多琐事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者眉宇间的褶皱愈发深邃,连日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这日,宫鸿羽刚在执政殿召集长老们商议完商宫的临时处置事宜,殿外便传来一阵骚动。
宫唤羽快步走入殿内,神色凝重地附在宫鸿羽耳边低语:“执刃,霜夫人在殿外哭闹不止,执意要进来见您,拦都拦不住。”
话音刚落,霜夫人便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她头发散乱,素衣上还沾着尘土,脸上满是泪痕,一开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嘶哑破碎,听得人心里发沉:“老执刃!您要为我做主啊!我家老爷死得冤啊!”
她趴在地上,一边拍着地面一边哭,泪水混着尘土沾满了脸颊,模样凄惨又狼狈:“老爷他一生为宫门操劳,兢兢业业执掌商宫数十年,到头来却落得个横死的下场!
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年幼的儿子,无依无靠,日子过得有多难,您根本想象不到啊!”
哭到动情处,霜夫人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悲戚瞬间被怨毒取代,她伸手指着殿外,声音尖利地嘶吼道:“还有流商!
我的儿啊!他才多大年纪,就平白无故中了毒,至今昏迷不醒!
这一切,都是宫紫商干的!是她!
是她为了抢商宫宫主的位子,弑父害弟,心肠歹毒到了极点!”
这话一出,殿内的长老们皆是面色一变,纷纷面露难色。
宫唤羽站在宫鸿羽身侧,眉头也紧紧蹙起,他看向霜夫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既有对逝者遗孀的同情,也有对其无端污蔑的不满。
他深知宫紫商的为人,更清楚当日灵堂的情形,霜夫人这番话,显然是被悲痛冲昏了头脑。
谁都知道,这话根本站不住脚,宫紫商是无辜的。
宫牧商在世时,对宫紫商百般打压、冷漠至极,她若是真的贪图权位,早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何必等到宫牧商死后才多此一举?
更何况,宫流商中毒当日,宫紫商一直被公子羽护在身边,根本没有下毒的时机与动机。
有长老忍不住上前劝说:“霜夫人,您节哀!紫商丫头的为人,我们大家都清楚,她性子温顺,向来敬重宫主,疼爱流商,断然不会做出弑父害弟的事来!
流商中毒之事,远徵正在全力诊治,定会查明真相,您可别冤枉了好人啊!”
可此刻的霜夫人,早已被悲伤与恐慌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
可此刻的霜夫人,早已被悲伤与恐慌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
她只顾着趴在地上哭闹,翻来覆去就是一口咬定宫紫商是凶手,言语间满是污蔑与辱骂,甚至不惜编造出诸多子虚乌有的细节,妄图让众人相信她的话。
第463章 云之羽38
宫唤羽见场面愈发混乱,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劝说:“霜夫人,您冷静些!
老执刃与各位长老定会为您和流商公子做主,可这般污蔑紫商宫主,并非明智之举。
您若是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是没有,还请莫要再乱说话,以免寒了人心。”
霜夫人被宫唤羽说得一噎,哭闹声稍稍停顿,却依旧不肯松口,反而抬起头瞪着宫唤羽,嘶吼道:“你一个晚辈,也敢来教训我?我儿都快死了,我丈夫也死得不明,我不找宫紫商算账,找谁算账!”
宫唤羽面色不变,正要再劝,却被宫鸿羽抬手制止了。
宫鸿羽看着哭闹不止的霜夫人,又看了看殿内束手无策的长老们,心底满是无奈与烦躁。
霜夫人是逝者遗孀,如今又痛失依仗、儿子病危,本就是众人同情的对象,若是强行呵斥,难免会落得个不近人情的骂名。可若是任由她这般污蔑宫紫商,不仅会寒了宫紫商的心,更会扰乱宫门的秩序,让商宫的局势愈发混乱。
权衡再三,宫鸿羽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只能委屈宫紫商了。
在他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住霜夫人的情绪,稳定宫门的局面,至于宫紫商的委屈······
唉~~~
**
宫唤羽站在一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宫鸿羽的难处,只能沉默颔首,默认了这个决定。
于是,宫鸿羽转头吩咐宫唤羽:“你去一趟商宫,将这个决定告知宫紫商,务必安抚好她的情绪,告诉她,此事委屈她了,待日后真相大白,宫门定会还她一个公道。”
宫唤羽躬身应下:“是,执刃。”
随后,一道指令很快传遍了宫门:宫紫商暂代商宫宫主之职,改为“代宫主”,待宫流商长大成人、能够执掌商宫事务后,需将宫主之位完好无损地交予宫流商。
这道指令,意味着宫紫商刚坐上宫主之位还不到一天,就被剥夺了正式的名分,成了一个临时的掌权者,她的一切努力与付出,仿佛都成了为宫流商“代管”基业的铺垫。
宫唤羽抵达商宫时,宫紫商正守在药房外,默默等候着宫流商的消息。
他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眼底带着疲惫的女子,心中满是愧疚,放缓语气将宫鸿羽的决定与歉意一并告知。
听到这个决定,宫紫商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对她而言,宫主之位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她更在乎的是父亲的疼爱和自己的清白,在乎的是自己能否洗清“弑父害弟”的污名,证明自己并非为了权位不择手段之人。
她这一生,都在渴求父亲的认可,都在努力做一个让父亲满意的女儿,如今父亲死了,她却被人污蔑是凶手,若是不答应这个决定,只会让更多人怀疑她的动机。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让众人相信她并非为了宫主之位才对父亲与弟弟下手,宫紫商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看似合理、实则无比委屈的安排。
其实,霜夫人的心底何尝不清楚,宫紫商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宫紫商对宫牧商的畏惧与渴求,清楚宫紫商对宫流商的忍让与包容,那样一个连反抗父亲打压都不敢的女子,怎么可能有勇气弑父害弟?
可她别无选择,儿子是她唯一的依仗,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希望,只有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宫紫商身上,只有保住儿子未来的宫主之位,她与儿子才有活下去的底气,才有在商宫立足的资本。
为了儿子,她宁愿背负污蔑他人的骂名,宁愿做一个蛮不讲理的恶妇,也要拼尽全力为儿子铺好未来的路。
哪怕心里清楚自己错了,哪怕对宫紫商心存一丝愧疚,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
暮色渐沉,商宫的庭院里一片寂静。公子羽站在不远处默默陪着宫紫商。
宫紫商独自伫立在廊下,望着徵宫的方向,眼底满是疲惫与落寞。
她刚失去父亲,又被人污蔑,连刚到手的宫主之位都成了“代管”,可她却只能强打精神,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公子羽看着她孤单的背影,轻声道:“紫商 姐姐你放心,我会暗中留意流商中毒之事的······”
宫紫商微微转头,对着他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宫流商何时才能痊愈。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替父亲和弟弟守好整个商宫。
***
当商宫葬礼风波未平、宫流商中毒昏迷、宫紫商被降为代宫主的消息在宫门内沸沸扬扬,众人皆被这些纷乱琐事扰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之时,后山的花宫却透着一股与前厅格格不入的静谧,只是这份静谧之下,还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惶恐与躁动。
花宫内有一处僻静雅致的院落,平日里只有花公子一人居住,院里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常年香气萦绕。
往日里,花公子最是喜爱这份清静,可近来,这院落却成了让他夜夜惊魂的地方。
事情的起因,是三日前的一个深夜。
那晚花公子被色鬼偷袭,晚上回去后就不知怎么的昏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他就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
那啥···胸还被咬了。
从那以后,花公子一闭眼就浮现出色鬼魅惑的模样,连独自待在房间里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实在是怕了,天刚亮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花宫,直奔雪公子的住处。
他知道雪童子武功高强,雪公子又向来心细,就算不能帮自己想办法,那他俩长得也不错啊。不是还能分担一下?
可那俩人不信啊。
好强的花公子哪里忍得住这份质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你们若是不信,今夜便随我回花宫,咱们亲自守着,定然能捉到那色鬼!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不是骗人的了!”
第464章 云之羽39
雪公子见他神色恳切,不似作伪,又想起近日宫门纷乱,或许真有蹊跷,便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这般坚持,那我便陪你一趟。
不过多个人多个照应,我再喊上月兄一同前往,也好有个搭手的。”
其实是想喊上月公子一起看热闹的。
随后,雪公子便差人去请月公子。
月公子本就对这些奇闻异事颇有兴趣,又听闻是帮花公子捉色鬼,当即欣然应允。
当日午后,花公子便带着雪公子、雪童子和月公子一同回到了花宫。
四人先是将花宫的院落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白日里的院落静谧祥和,满院花香,看不出丝毫诡异之处。
月公子打趣道:“花兄,你确定那色鬼真的存在?我瞧着这花宫,倒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不像是藏污纳垢之地。”
花公子脸一红,硬着头皮说道:“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那色鬼只在夜里出来,白日里自然看不到踪迹。
咱们···咱们今夜轮流守夜试试?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没有骗人了。”
见他这般笃定,三人也不再多言,当即分工安排:雪公子和雪童子守上半夜,花公子和月公子守下半夜,院里院外都点上明灯,连一处阴暗的角落都不曾放过。
夜幕渐渐降临,花宫的院落里灯火通明,映得满院花草愈发娇艳,却也透着几分诡异的肃穆。
雪公子和雪童子坐在花厅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雪童子手里紧握着一柄短刀,时不时看向窗外,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花公子则坐立难安,手心直冒冷汗,一想到夜里可能出现的色鬼,便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看周围的眼神都像在看色狼。
活脱脱一个受到迫害的小媳妇。
幸好有月公子在一旁陪着,低声安慰着他,才稍稍安定了些。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就这样守了一夜,院里院外静悄悄的,除了风吹花枝的簌簌声、虫豸的鸣叫声,再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别说色鬼了,连一丝诡异的光影都未曾出现。
天快亮时,雪公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花公子:“花兄,这一夜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是不是……真的记错了?”
花公子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辩解,可看着三人探究的目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这一夜的坚守,确实毫无收获,空口无凭,任凭他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两天,四人依旧留在花宫守夜捉鬼,白日里仔细排查院落的每一个角落,夜里轮流值守,点亮明灯整夜不熄,可结果依旧一样,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那所谓的色鬼,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人再次聚在花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月公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花兄,这都三天了,咱们连色鬼的影子都没见到,你该不会是故意逗我们玩的吧?
我们可是专门来陪你捉鬼的,你这······鬼哪?”
听着月公子的调侃,再看着雪公子和雪童子眼底的质疑,花公子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眼底的窘迫与委屈交织在一起。
他想辩解自己没有骗人,想说明自己当初遇到的绝非幻觉,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三天毫无收获的坚守,早已让他没了底气。
花公子死死咬着下唇,心里又急又气,甚至冒出了一个荒唐又羞耻的念头:要不,晚上趁大家睡着,自己偷偷脱了衣服,故意弄出点动静,色诱一下那色鬼?
这样一来,就能证明自己不是骗人的,也能保住自己的颜面。
可转念一想,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一旦被发现真相,自己岂不是更丢人?
以后在好友们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脸面更是荡然无存。
花公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最后在被误会和要脸之间,花公子选择了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罢了罢了,或许……或许真的是我夜里睡得糊涂,把噩梦当成真的了吧。”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雪童子拍着花公子的肩膀打趣道:“我就说嘛,哪来的色鬼,定然是花公子你胆小,被噩梦吓着了!”
花公子看着三人的笑容,心里虽依旧委屈。毕竟他身上就是真有咬痕的。这个总是骗不了人的。
就这样,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捉色鬼之事,最终因为连日来毫无收获,再加上花公子主动认了“失误”,便不了了之了。
雪公子、雪童子和月公子在花宫又住了一日,见确实没有任何诡异之事发生,便纷纷离开了花宫,回到了前厅,去处理宫门的纷乱琐事。
***
宫牧商的葬礼终是落下了帷幕,喧嚣了数日的墓园渐渐归于沉寂。
送葬的人群早已散去,长老们、各宫公子们,还有那些假意或真心哀悼的侍从,都循着归途离开了这片清冷之地,只留下一座新起的土坟,立在萧瑟的风里,静默地承载着所有的恩怨与遗憾。
公子羽站在宫紫商身侧,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风中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担忧。
他想留下来陪着她,想给她一点支撑。
宫紫商却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坚定的笑意,轻声说道:“子羽弟弟,你也回去吧。我想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持。
公子羽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好,我就在不远处等你,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也怕惊扰了她藏在眼底的脆弱。
**
墓园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宫紫商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眼前那座冰冷的土坟上,墓碑上“宫牧商”三个字刚劲有力,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第465章 云之羽40
她一步步走过去,停下脚步,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孤寂的雕像,任由冷风拂乱她的发丝,吹透她的素衣。
心里像是堵着一团密密麻麻的棉絮,闷得发慌,有一肚子的话在胸腔里翻涌、冲撞,想对着这座孤坟倾诉,想对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应她的人诉说······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偷偷躲在铸兵坊外,看着父亲手把手教宫流商辨认矿石,眼底的温柔是她从未奢求过的暖意。
她想起自己拼尽全力锻造出第一柄合格的兵器,兴冲冲地送到父亲面前,却只换来他一句冷漠的“胡闹,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自己独自在灯下钻研铸兵典籍,只为能得到父亲一句认可,哪怕只是一个赞许的眼神,可到最后,终究是一场空······
那些年的委屈与不甘,那些日的努力与渴求,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话,此刻都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裹挟着失去父亲的茫然与疼痛,将她紧紧包裹。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父亲只有畏惧与敬畏,只有对认可的执念,可直到父亲真的离开了,她才发现,那份执念之下,藏着的是她从未正视过的依赖与眷恋。
她想问问父亲,是不是真的从未爱过她?
想问问他,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才始终得不到他的青睐?
想问问他,那封传位的遗书,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心?
想
问问他,要是知道自己被霜夫人污蔑弑父害弟时,会不会有一丝心疼?会不会信她?
可这些话,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无论她问什么,都不会再得到回应了。
那个对她冷漠了一辈子的父亲,那个她渴求了一辈子父爱的父亲,永远地躺在了这座冰冷的土坟里,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对她说一句话,再也不会给她任何一个认可或否定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刚被降为代宫主时的委屈,想起宫流商中毒后众人的质疑,想起自己独自撑起商宫的疲惫。
这些日子的风雨飘摇,这些日子的孤立无援,她都想对父亲说,想告诉他,她很累,她很怕,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浑身发冷,也吹得她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指尖传来的寒意透过皮肤,直抵心底。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渴求、所有的茫然与疼痛,最终都凝聚成了一句哽咽的问话,带着无尽的颤抖与遗憾,消散在清冷的风里:“你~~~怎么就死了呐~~~”
一句话说完,她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只有细碎而绝望的啜泣,每一声都透着深入骨髓的悲伤······
她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冷漠的父亲,更是她渴求了一辈子,却从未得到过的父爱。
墓园依旧寂静,只有风的呜咽与她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陪着这座孤坟,陪着这个未诉衷肠的女儿,将所有的遗憾与思念,都留在了这片清冷的天地间。
***
风卷着墓园的枯草碎屑,掠过新立的土坟,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附和着人心底的沉郁。
宫乐商藏在不远处的树后,望着蹲在坟前低声啜泣的宫紫商,缓缓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无奈与自嘲,消散在微凉的风里。
宫乐商:‘我就说,不能多管闲事吧。’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后悔了。
你看,好心帮着遮掩,人家不一定领情不说,万一哪天知道了真相,说不定还会恨死我呐。
手指无意识地握成拳,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面,眼底满是纠结。
其实这事,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明明早就告诫过自己,刚到宫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稳稳带走无量流火就好,可偏偏看到霜夫人母子污蔑宫紫商,看到宫紫商受委屈,就没忍住动了手。
“说好了不管闲事的……还是没忍住。”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懊恼。
事到如今,隐瞒也不是办法,与其日后被人揭穿,闹得不可收拾,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承认。
她苦笑一声,心里想通了。但,做了就是做了,要认啊。
宫紫商和宫牧商,本就是亲父女,一个渴求父爱而不得,一个冷漠了一辈子,说到底,都是人家的家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确实是多管闲事了。
既然是自己闯的祸,那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想怎样都行,就算要我死,也认了。”她抬眼望向宫紫商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只是这份决绝里,还藏着一份歉意。
不过,她要是真想杀了她报仇,那就得等两天了。等她先把那些‘异化人’收拾了,带走无量流火,再过来领罚,这样,她这个世界也不算亏。
打定主意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抬脚从树后走了出来。
**
脚下的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
宫紫商正蹲在坟前,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墓碑上的字迹,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听到脚步声,她心头一紧,像是被人惊扰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连忙抬手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才缓缓转过身。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刚压下去的情绪瞬间崩塌。
那张脸,眉眼、轮廓,都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像是从镜子里照出来的一般,熟悉又陌生。
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跟在自己身后喊“姐姐”的身影,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叠,积攒了多年的思念与委屈,瞬间冲破了所有的防线,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宫紫商再也绷不住,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宫乐商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心底的情绪。
第466章 云之羽41
风依旧在吹,卷起她的发丝,也卷起宫紫商的哭声,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
她知道,宫紫商憋了太久,无论是失去父亲的痛,加上失而复得的激动,都需要一个出口。
哭了许久,宫紫商才稍稍平复了些,才踉跄的跑过去抱住她。
她哽咽着,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阿……阿乐……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以为你早就不在了……”
宫乐商轻轻点头,声音温柔:“是我,姐姐,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宫紫商一边哭,一边念叨着,脚步踉跄地朝着她走过去,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她贪恋的看着她,声音轻的发飘:“这些年,你去哪了?姐姐找了你好久,到处都找不到你……”
她的情绪依旧很激动,抓着宫乐商的手都在发抖,眼底满是急切的期盼:“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过得还好吗?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堵在喉咙里多年,如今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宫紫商恨不得把所有的话都问出来。
她看着宫乐商的脸,越看越觉得心疼,这些年,阿乐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宫乐商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与颤抖,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宫紫商拉着宫乐商,慢慢蹲下身,坐在坟前的石阶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思念,说着父亲的冷漠,说着自己这些日子的委屈,像是要把所有的心里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
宫乐商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
***
风渐渐敛了势头,墓园里的呜咽声淡了下去,只剩下宫紫商压抑的抽噎。
宫乐商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感受着怀中人颤抖的身躯,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心房。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将姐姐刚刚平复的情绪彻底击碎,可她不能再瞒下去了。
等宫紫商的哭声渐渐低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几分,宫乐商才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借着这个力道,缓缓挣开了她的怀抱。
指尖离开姐姐衣襟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敢去看宫紫商眼中的眷恋与依赖。
宫紫商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被松开的瞬间愣了愣,随即眼底又燃起滚烫的光芒,她抓着宫乐商的手,指尖依旧带着激动的颤抖,声音里满是憧憬:
“阿乐,走,跟姐姐回商宫!
姐姐要把你介绍给各位长辈,我告诉所有人,我们商宫的二小姐回来了,我宫紫商的亲妹妹,回来了!”
她的笑容明媚又脆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花,拼尽全力绽放着喜悦,全然没注意到宫乐商脸上的凝重与苍白。
宫乐商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对不起。”
“嗯?”
宫紫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喜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困惑,她不解地看着宫乐商。
“阿乐,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是不是这些年受了委屈?”
她下意识地以为,妹妹是在为这些年的晚归而道歉,心头的心疼更甚,只想把所有的温暖都给她。
宫乐商抬起头,迎上姐姐困惑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愧疚、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顿了顿,将所有的真相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语气直白得近乎残忍:
“对不起,宫流商身上的毒,是我下的。还有宫牧商……他,也是被我用宫流商威胁,才自裁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宫紫商的脑海里炸开,将她所有的喜悦与憧憬瞬间炸得粉碎。
她整个人都傻了,怔怔地看着宫乐商,眼神空洞,仿佛没听懂她的话。
几秒后,她才猛地摇头,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不可能……阿乐,你在胡说什么?
那是爹,阿乐,那是爹爹啊!
你···怎么会……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墓碑,硌得生疼,却丝毫感觉不到。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猛地跌坐在地上,看着宫乐商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茫然,下一秒,竟突然又哭又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绝望,几近疯魔:“哈哈……不可能……我的阿乐刚回来,怎么会……怎么会……”
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宫乐商的心上,她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宫紫商面前,蹲下身,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地解释:
“姐姐,我没有胡说。
那天在商宫,我亲眼看到宫流商对你的欺辱和答应,也知道宫牧商一家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
也许宫牧商对你来说是父亲,但对我不是。
我也知道,他这些年一直打压你,从来没有给过你一丝父爱,你过得有多苦,我都知道!”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当年我不是故意不回家,是被无锋掳走了,这些年我也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逃回来,被人所救。
我这次本想回来看看你的,谁知道·····谁知道·······”
她说得急切又真诚,每一句话都透着一个孩子纯粹的执念——她不懂什么伦理纲常,只知道姐姐受了委屈,她要为姐姐报仇。
宫紫商哭着摇头,抱着她不撒手:“别说了,阿乐,别说了~~~”
她听不得这个。心,好痛好痛······
宫乐商:“我以为……我以为杀了宫牧商,就能让你不再受委屈,就能让你好好的……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上心,对不起~~~”
说完,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的样式,和宫牧商自裁时用的一模一样,泛着冷冽的寒光。
宫乐商将匕首塞进宫紫商的手中,握着她的手,迫使她握紧刀柄,眼底满是决绝与坦然:“姐姐,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杀了爹,你要是想报仇,就用这把刀杀了我给他报仇吧。”
第467章 云之羽42
匕首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宫紫商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神。
她看着手中的匕首,又看着眼前眼底含泪、满眼纯真与坦白的妹妹。
这是她失而复得的亲妹妹,是为了保护她才做出傻事的妹妹啊,是对她毫无防备、甘愿受死的妹妹啊~~~
“噗通”一声,她将匕首远远丢开,匕首落在枯草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再也引不起她的丝毫注意。
下一秒,她猛地将宫乐商紧紧抱在怀里,哇哇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心疼、委屈与释然:“傻丫头……你这个傻丫头……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杀你啊……”
她一遍遍地抚摸着宫乐商的头发,泪水浸湿了妹妹的衣襟:“这可是我的亲妹妹啊……是我找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啊……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这个姐姐,我怎么会恨你……”
宫乐商趴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愧疚、忐忑与不安,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宫紫商抱着怀里的妹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孩子还小,不懂事,做错了事,不是要怪她,而是要教她,要好好引导她,让她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不能让妹妹再因为一时的执念,犯下更大的错。
这一刻,宫紫商的心思,竟与宫远徵无形中同频了。
他们都把那个懵懂闯祸的小姑娘,当成了需要守护、需要教导的珍宝,哪怕她犯了天大的错,也只想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耐心引导,而非责备与惩罚。
风又起了,却不再带着刺骨的寒意,反而像是在温柔地包裹着这对久别重逢的姐妹。
墓园里的哭声渐渐平缓,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轻声的安慰,将所有的恩怨与痛苦,都暂时隔绝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之外。
宫乐商:我草 ,入戏了,哭的嗓子疼·····
***
相拥而泣了许久,姐妹俩的情绪才彻底平复下来。
宫紫商轻轻推开宫乐商,抬手用衣袖细细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眼底满是疼惜。
风掠过墓园的枯草,带着几分微凉的暖意,吹散了方才的悲戚,只剩下姐妹俩相依的静谧。
“阿乐,”宫紫商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格外柔和,她握着妹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略显粗糙的手背,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刚回来,现在住在哪里?有没有地方落脚?要是没地方去,姐姐……”
话没说完,便被宫乐商轻轻打断。
她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语气轻快了几分:“姐姐放心,我有地方住,住在徵宫呢。
远徵哥哥对我可好了,平日里处处照着我,这次下毒和爹的事,那些收尾的痕迹,也都是他悄悄帮我处理的,没留下半点破绽。”
宫紫商闻言一怔,握着妹妹的手微微收紧。
宫远徵……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总是埋在药罐子里、浑身带着药味的少年,平日里她还总跟旁人打趣,说他是个“小毒娃”,整天摆弄些奇奇怪怪的毒药,连带着对他也多了几分疏远的调侃。
可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竟默默护着阿乐这么久。
一想到自己之前那些随口的戏谑,再对比宫远徵对妹妹的照料,宫紫商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心虚。
宫紫商的眼神也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嘴里讷讷地应着:“哦……原来是远徵弟弟啊,他……他倒是个心善的。”
宫乐商没察觉到姐姐的异样,只顾着将过往的事娓娓道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却也藏着感激:“还有九年前,无锋突袭宫门那次,霜夫人为了自保,直接把我丢下了。
我被无锋的人追得走投无路,慌不择路逃到了徵宫门口,是爹……是徵宫主,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我才得以逃出生天。”
“爹……”宫紫商低声重复着这一个字,眼底的温情瞬间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对父亲突然离世的悲痛,有对他当年舍身救妹的动容,更有对霜夫人冷血无情的憎恶。
她猛地想起霜夫人在灵堂上撒泼打滚、污蔑她弑父害弟的模样,想起自己刚被降为代宫主时的孤立无援,心脏骤然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眉眼与自己相似的妹妹,眼底的疼惜渐渐被忧虑取代。
若是此刻把阿乐带回商宫,霜夫人本就对她恨之入骨,一旦察觉到阿乐的存在,又联想到宫流商中毒、父亲自裁的事,以她的性子,定然会疯了一样攀咬,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查出真相,到时候阿乐就彻底暴露了。
不行,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宫紫商暗暗打定主意,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握着宫乐商的手也更紧了,语气里满是殷殷叮嘱:
“阿乐,听姐姐的话,你现在千万不能露面,就安安稳稳在徵宫好好躲着,别轻易出来,更别让霜夫人和其他人发现你的踪迹。”
宫乐商愣了愣,看着姐姐严肃的神情,虽有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姐姐,我知道了,我不出去。可是……为什么不能跟你回去啊?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一波算是加深人设了。真让她去,她还不去呐。
“傻丫头,”宫紫商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
“姐姐也想让你待在身边,可现在不行。
霜夫人一心想污蔑我,若是把你带回去,她定然会借机攀咬,到时候不仅你会有危险,连远徵弟弟也会被牵连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你在徵宫好好躲着,有远徵护着你,姐姐才放心。
姐姐会抽空偷偷去看你,等风头过了,等姐姐彻底稳住局面,一定接你回商宫,好不好?”
宫乐商看着姐姐眼底的恳切与担忧,心里虽有不甘,却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她用力点了点头,抱住宫紫商的胳膊,乖巧地应道:“好,我听姐姐的,我就在徵宫好好躲着,不添麻烦。
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霜夫人欺负你。”
第468章 云之羽43
宫紫商:哇哇哇,妹妹好可爱。真是又乖又听话!
“嗯,姐姐会的。”宫紫商轻轻应着,将妹妹紧紧抱了抱。
她不知道这场风波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护住妹妹,只能拼尽全力,暗中守护着这失而复得的亲情。
又叮嘱了几句让妹妹注意安全、按时吃饭的话,宫紫商才依依不舍地看着宫乐商离开。
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墓园的拐角,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父亲的墓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爹,你···你会原谅阿乐的吧?毕竟这也是你们欠她的。
如果不够······那就算上欠我的。”
这一刻的宫紫商,不再是卑微求爱的她的。因为她有了想守护的人。
***
从墓园回到商宫时,暮色已漫过庭院的飞檐,将整座商宫笼罩在一片沉郁的静谧中。
宫紫商独自踏入自己的院落,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商宫的琐事,也没有召见侍从询问宫流商的救治进展,只是默默坐在窗前的榻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一言不发。
自那以后,宫紫商变得愈发沉默了。
平日里处理事务时,她依旧沉稳干练,将商宫的大小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可眉宇间总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与人交谈时,她也常常走神,眼神放空,往往要等对方唤好几声,才会缓缓回过神来,轻声应和几句,那份疏离与寡言,让周遭的人都暗自揣测。
但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比如时常来看望她的公子羽,或是暗中留意她的宫唤羽,才清楚,这份沉默的背后,并非麻木,而是她内心深处愈发明显的愁绪。
那份愁绪,以前也有,却像一根细刺,藏在她的心底,既不敢拔,也无法忽视,时时刻刻都在搅动着她的心绪。
其实,有人悄悄觉得,这份犹豫的浮现,对宫紫商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长久以来,她习惯了将所有的委屈、渴求与不甘都压在心底,刻进骨子里,装作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哪怕被父亲冷漠对待,被霜夫人肆意污蔑,也只是默默承受。
而如今,那些被压抑的情绪终于浮上心头,有了挣扎的痕迹,总比一味憋在心里,任由其腐烂发酵要好得多。
可这份“好事”背后的煎熬,只有宫紫商自己知道。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独处之时,她的内心便会陷入一场激烈的拉扯,纠结与矛盾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一遍遍回想妹妹在墓园里说的那些话,回想那把冰冷的匕首被塞进自己手中时的触感,回想父亲冰冷的墓碑与妹妹含泪却坚定的眼神。
她知道,妹妹杀了父亲,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她报了多年的委屈。
妹妹也伤害了弟弟,用下毒的手段,替她挡去了霜夫人的刁难。
“很无情,真的很无情。”宫紫商常常在心里这样骂自己。
父亲再怎么冷漠,也是生养她的人;弟弟再怎么顽劣,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妹妹弑父伤弟,这般大逆不道的事,她理应愤怒,理应斥责,理应无法原谅。
可事实上,她除了最初的震惊、崩溃与难受,心底深处,竟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接受不了妹妹弑父的事实,每当想起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她的心脏就会传来尖锐的疼痛,那份愧疚与不安,日夜折磨着她。
她也难受妹妹变得这般极端,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喊“姐姐”的小姑娘,竟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变得如此偏执狠绝。
可她又无法否认,妹妹的选择,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偏爱。
在父亲和自己之间,妹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甚至为了她,不惜背负弑父的罪名。
在她和弟弟之间,妹妹也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为了不让她受委屈,不惜对年幼的弟弟下手。
这份偏爱,带着血腥与极端,带着跨越生死的重量,是她渴求了一辈子却从未从父亲那里得到过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被忽视、被打压的孩子,她习惯了讨好,习惯了迁就,习惯了不被选择。
可如今,有一个人,为了她,愿意放弃一切,愿意与全世界为敌。
她怎么能不开心……但她不该开心的……
宫紫商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可心底的那丝喜悦,却像藤蔓一样,悄然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挣脱。
她既为妹妹的所作所为感到痛苦自责,又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这份矛盾,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纠结。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死去的父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中毒的弟弟,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为了她犯下大错的妹妹。
她只能用沉默伪装自己,用犹豫掩盖内心的挣扎,日复一日地在这份煎熬中前行,期盼着能有一个两全的办法,既能护住妹妹,又能弥补自己心底的愧疚。
窗外的风越来越紧,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动。
宫紫商缓缓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榻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沉默之下,是她无人能懂的心湖翻涌,是她难以言说的纠结与煎熬,更是她对这份沉重偏爱的复杂接纳。
***
前山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漫过宫门的回廊······
宫乐商蹦蹦跳跳地转了大半天,把能逛的院落、能看的景致都翻了个遍,连廊下栖息的雀鸟都被她逗得扑棱棱飞远。
可新鲜感褪去后,心底的无聊便渐渐冒了出来,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撇了撇嘴,终究还是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好吧,她得承认,自己压根不是玩够了,而是想念宫远徵了,更准确地说,是嫌弃宫远徵没空陪她玩。而且他还不让她出去玩,就只能待在徵宫。
于是她就想去后山了。
一踏入徵宫,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的药味,与外面的清新截然不同。
院落里的石桌上,摆满了各色药材、医书典籍,还有几碗熬得发黑的药汁,宫远徵正坐在石桌旁,眉头紧蹙,指尖捏着一枚银针,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药碗,连宫乐商进来都未曾察觉。
第469章 云之羽44
这些日子,宫远徵一门心思扑在宫流商的解毒上,昼夜不休地钻研药理,连合眼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自然没空陪她疯闹。
宫远徵:唉,我这是为了谁啊?
他主要也是怕宫流商真要死了,乐商干的事曝光后,更无法转还了。
宫乐商:生气气~~~
自从她坦白了下毒的事,又撂下“敢以身试毒就杀了宫流商”的狠话后,宫远徵便彻底绷紧了神经,看她看得格外严实,生怕她一时兴起,真的冲去药房了结了宫流商的性命。
为了磨磨她的性子,也为了让她明白何为伦理纲常,宫远徵还特意翻出了一摞厚重的典籍,整整齐齐地堆在她的房间里。
可宫乐商只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头大如斗,连碰都不想碰。
“远徵哥哥~”宫乐商凑到宫远徵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宫远徵这才回过神,抬头看向她,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几分,语气柔和了些:“阿乐回来了?”
话虽如此,眼神却下意识地扫过她的周身,确认她没闯祸,才稍稍放心。
宫乐商鼓着腮帮子,晃了晃他的衣袖:“回来啦,前山一点都不好玩,而且哥哥你都不陪我。”
她瞥了眼桌上的药碗和医书,语气里满是抱怨,“你整天都在给那个坏小子解毒,都不理我了。”
宫远徵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阿乐乖,流商的毒还没解开,哥哥必须尽快找到解药。等忙完了,哥哥再好好陪你玩,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你找的那些书,你也抽空看看,多学学礼仪什么的,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别再乱闯祸了。”
宫远徵: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
一提到那些书,宫乐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猛地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连连后退两步,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不要不要,那些书太无聊了,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头疼!”
她可不想被困在房间里看那些枯燥的典籍,与其那样,还不如出去瞎逛。
宫远徵还想再劝,却见宫乐商转身就往院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还挂着狡黠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哥哥你慢慢研究解药,慢慢看那些破书,我出去玩一段时间!”
她跑出院门,又停下脚步,探着脑袋冲他挥了挥手,语气软了下来,还带着几分甜腻的撒娇:“别担心我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回来给你带礼物!爱你吆哥哥~~~”
话音刚落,便像一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溜烟地跑远了,只留下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宫远徵愣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气又急。
气她这般任性妄为,说走就走,全然不顾及自身安危;急她万一出去闯祸,或是被霜夫人等人发现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可方才那句甜腻的“爱你吆哥哥”,又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他的心尖上,瞬间抚平了大半的怒火。
他抬手按着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胸口微微起伏,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这丫头,真是被他宠坏了,一句撒娇的话,就让他瞬间没了脾气。
想是这么想,可嘴角的笑就是压不下来。差点被哄成胚胎。
石桌上的药汁还冒着袅袅热气,医书依旧摊开在原处,可宫远徵却没了继续钻研的心思。
静不下心啊,他望着院门外空荡荡的小路,眼底满是担忧与宠溺,低声喃喃道:“这丫头,可千万别闯祸啊……”
***
宫门后山深处,林木葱郁,瘴气弥漫,连鸟鸣虫嘶都格外稀疏,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风穿过茂密的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魅的低语,寻常人若是踏入此处,早已心生畏惧,仓皇而逃。
可宫乐商却步履轻快,循着脑海中任务提示的方位,在林间穿梭自如,脸上看不到半分怯意,反倒透着几分探寻的兴奋。
她也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过的,见惯了各类凶险秘境与诡异禁制,这点瘴气与阴森,对她而言不过是小儿科。
按照任务提示,关押着封闭“异化人”的地方,就在这片密林的最深处。
果然,又往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林木骤然稀疏,一处隐蔽的山洞入口映入眼帘。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半掩着,隐约能看到洞内漆黑一片,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而任务提示明确显示,被封印的“异化人”,就在这山洞之中。
宫乐商拨开藤蔓,缓步靠近洞口,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往里望去,什么也看不见。
宫乐商刚要迈步踏入山洞,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住了脚步。
她伸出手,指尖往前探去,触碰到的并非实体,而是一层温润却坚韧的屏障。
那是一层笼罩在洞口的看不见的结界,气息隐晦却透着极强的禁锢之力,既将“异化人”牢牢困在山洞内,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接触,防止它们逃脱伤人。
指尖在结界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其中流转的能量波动,宫乐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直接给小天道发去了消息,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说天老爷啊,你让我过来处理异化人的事,好得也把门给我开开啊!有这结界挡着,我怎么进去干活啊?】
发完消息,宫乐商悠哉悠哉地站在结界外等候。
其实,以她在修仙界历练多年的本事,这层结界并非打不开。
她随手就能拿出好几样破界的法器,或是催动灵力强行破阵,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可她偏不想这么做,就是想试试这个小天道的性子,看看对方会不会乖乖配合。
毕竟,能不费事就不费事,能不浪费自己的灵石,自然是最好的。
破界法器要用灵石驱动,强行破阵也要消耗自身灵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损耗。
反观现在,不过是发一句消息的事,若是小天道肯配合,她便能省不少麻烦,何乐而不为?
宫乐商靠在身旁的树干上,脚边踢着一颗小石子,耐心地等待着回复。
可等了十几秒的功夫,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小天道像是压根没收到消息,或是懒得搭理她一般,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第470章 云之羽45
就在宫乐商忍不住想再发一条消息催促时,忽然感觉到身前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抬眼望去,原本无形的结界,竟在她眼前缓缓消散开来。
那层温润的屏障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未曾留下。
宫乐商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拍了拍手。
很好,有数了。这个小天道,倒是挺好说话的嘛!
虽然对方没回话,但用行动打开了结界,这就足够了。
她瞬间摸清了小天道的性子,看着看似高冷不爱搭理人,实则还是很配合的。
结界消散后,山洞内的气息清晰地飘了出来,带着几分腐朽与黑气的诡异味道。
一想到小天道脾气好,宫乐商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宫门里的那些奇花异草、珍稀药材,还有那些她没见过的典籍,若是能打包带走,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她越想越觉得划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要列个清单,把想带的东西一一记下来,免得走的时候遗漏了。
至于眼前的异化人,她拍了拍胸脯,心里暗道:放心,任务肯定会完成的!
风再次吹过林间,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驱散了些许山洞内飘出的诡异气息。
宫乐商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脚朝着漆黑的山洞走去,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
既搞定了结界,又摸清了小天道的性子,还暗算了一笔归途的收获,这一趟,开局就很顺利。
***
宫门后山深处,林木葱郁如墨,瘴气在枝桠间弥漫,风穿过林间的声响带着几分瘆人的呜咽。
宫乐商拨开半掩着山洞入口的藤蔓,望着洞内漆黑的深处,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反倒透着几分久经战阵的沉稳。
经过上个世界末世废土的残酷历练,她的木系异能早已突破瓶颈,达到了满级境界,操控起植物来得心应手,哪怕是随手可得的藤蔓,也能化作极具威慑力的武器。
结界刚消散,洞内便隐约传来细碎的响动,虽不清晰,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宫乐商眉梢微挑,心中暗道:得先把后路堵死,绝不能让这些“异化人”跑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丝淡绿色的灵力,这是满级木系异能的能量波动,温润却极具穿透力。
她将手轻轻按在洞口两侧的藤蔓上。
然后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
原本缠绕在洞口的细弱藤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变粗。
藤蔓的枝条不断抽芽、蔓延,粗细从手指般迅速涨到手臂粗,再到水桶粗,密密麻麻的枝条相互交织缠绕,像一张巨大的绿色网,瞬间将整个山洞入口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线都无法穿透。
粗壮的藤蔓扎根在地面的岩石缝隙中,稳稳当当,纹丝不动,别说异化人,就算是有修为的修士,想强行突破也得费一番力气的。
**
洞口被彻底封堵,洞内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剩下宫乐商的呼吸声,还有洞内愈发清晰的低吼与簌簌声。
那低吼声沙哑、沉闷,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暴戾,簌簌声则像是肢体在地面拖拽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宫乐商神色不变,抬手在腰间一抹,从空间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狼眼手电筒。
她按下开关,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射出,照亮了身前的大片区域,洞内瞬间亮如白昼,连地面的碎石纹路都清晰可见。
宫乐商握着狼眼手电筒,缓缓朝着洞内深处走去,脚步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随着她的深入,洞内的低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肢体碰撞的声响。
很快,几道扭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它们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污垢与暗红色的血迹,皮肤呈现出死灰色,僵硬干瘪,肢体扭曲变形,指甲尖锐修长,泛着森寒的光泽,正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来,嘴里发出沙哑暴戾的低吼。
“呵,原来是丧尸。”
宫乐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这种张牙舞爪、失去理智的模样,她在末世见得太多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仔细观察后,她又发现了不同之处。
这些丧尸的肢体虽然已经彻底丧尸化,僵硬、暴戾,可它们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清明与痛苦。
那是灵魂被禁锢的绝望,它们显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身体被本能驱使,痛苦难当。
最先扑过来的是一只身形高大的异化丧尸,它的手臂扭曲变形,比正常人身躯还要粗壮,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宫乐商的头部狠狠砸来。
宫乐商脚下轻盈一闪,轻松避开攻击,同时左手快速抬起,指尖射出几根细长的藤蔓,精准地缠住了丧尸的手臂。
藤蔓瞬间收紧,死死束缚住丧尸的动作,丧尸剧烈挣扎,发出痛苦又暴戾的低吼,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宫乐商一边操控藤蔓牵制住扑来的丧尸,一边快速思索:这些丧尸的气息很奇怪,既有末世丧尸病毒的暴戾,又夹杂着这个世界的灵气波动。
看来,它们应该是来自末世的丧尸,意外闯入了这个有灵气的世界,丧尸病毒在灵气的浸染下发生了变异,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她又看向洞内其他蜷缩在地、痛苦挣扎的异化丧尸,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就在这时,又有两只异化丧尸从黑暗中扑出,它们的速度比刚才那只更快,指甲尖锐如刀,直逼宫乐商的要害。
宫乐商眼神一厉,右手猛地一挥,地面瞬间冒出数十根粗壮的荆棘藤,荆棘藤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像一道绿色的屏障,挡在她身前。
两只丧尸来不及躲闪,狠狠撞在荆棘藤上,尖锐的倒刺深深刺入它们的身体,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依旧不肯退缩,还在疯狂地撕扯着荆棘藤。
第471章 云之羽46
宫乐商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暗道:宫门的人守着这里,恐怕就是怕这种变异丧尸病毒扩散肆虐,危及整个宫门,甚至整个世界。
这么说来,宫门的做法也算是一件功德事,只是他们显然没有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既不能杀死这些还保留着灵魂的异化人,又不能放任它们出去伤人,只能选择这种最笨、最无奈的方式——将它们封印在这个山洞里,永世隔绝。
她握着狼眼手电筒的手紧了紧,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些异化人,既是病毒的携带者,也是受害者,它们被困在丧尸化的身体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不得解脱。
她此次前来的任务是处理这些异化人,可看着它们痛苦挣扎的模样,她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
但她也清楚,怜悯无用,若不能彻底解决,一旦病毒扩散,后果将不堪设想。
***
洞内的嘶吼与藤蔓缠绕声交织,宫乐商站在光亮中,看着被荆棘与藤蔓暂时牵制的异化丧尸,神色淡然从容。
对她而言,收拾这些变异丧尸,根本算不上棘手的难题。
不说她空间里囤积的各类热武器,单论她满级的木系异能,便能操控洞内所有植物,将这些异化人绞杀殆尽。
可宫乐商却没选择这些极具杀伤力的方式,而是缓缓闭上眼,指尖凝起一丝柔和的灵力,低声唤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莹白的光刃从她的眉心跃出,在空中盘旋两圈后,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灵剑。
剑身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金光,剑穗上的玉珠轻轻晃动,透着一股温润而威严的气息,这是她的本命灵剑凤鸣剑。
凤鸣剑早已开了灵智,与她心神相通,只需一个念头、一道命令,便能随心而动。
这柄灵剑,陪她走过了无数个世界。
她曾握着它,在妖魔鬼怪横行的秘境中斩妖除魔,护得一方百姓安宁;也曾握着它,在荒无人烟的边疆开疆辟土,为人类族群争夺生存之地。
更曾握着它,在修仙界教化弟子,传道授业,以剑育人,教化众生。
千百年的岁月里,这柄灵剑沾染了无数功德,剑身之上萦绕着淡淡的功德金光,刃锋凌厉却不失慈悲,既能斩杀邪祟躯体,又能渡化被困灵魂,让其摆脱桎梏、得以解脱。
“渡了它们。”
宫乐商对着灵剑轻声下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灵剑似有回应,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随后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携着功德金光,朝着被藤蔓牵制的异化丧尸俯冲而去。
刃锋过处,没有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只听得轻微的“嗤啦”声,精准利落。
首当其冲的那只异化丧尸,在灵剑斩落的瞬间,原本暴戾的嘶吼戛然而止。
莹白的刃锋精准划过它的脖颈,一道细密的伤口瞬间浮现,泛着功德金光的剑气顺着伤口渗入躯体,瞬间瓦解了体内的病毒邪祟。
紧接着,一缕缕半透明的灵魂虚影,从那道伤口中缓缓钻出,原本蜷缩痛苦的姿态,在触及金光的瞬间渐渐舒展。
这些灵魂虚影,正是被困在丧尸体内的人类意识的本体。
此前被病毒禁锢、无法操控躯体的绝望与痛苦,在脱离躯体、沾染灵剑功德金光的瞬间,尽数消散。
它们悬浮在空中,对着宫乐商与灵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随后化作点点白光,彻底解脱,消散在空气中。
灵剑则毫不停歇,继续在洞内穿梭斩击,每一道刃光落下,都有异化人躯体倒地,灵魂从伤口中挣脱,被金光渡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刃光与金光交织,没有惨烈的厮杀,却透着一种慈悲的肃穆。
宫乐商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灵剑穿梭往复,眼神温柔而坚定。
她要的从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让这些被困的灵魂得以解脱。
其实,不过短短一个小时,洞内所有的异化人便都被灵剑斩杀殆尽,失去灵魂支撑的丧尸躯体,纷纷倒在地上,渐渐化作一滩滩黑灰,被地面的藤蔓悄悄吸收。
可宫乐商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收起灵剑,握着狼眼手电筒,开始在洞内仔细排查。
她深知,这种变异病毒极为诡异,万一有漏网之鱼,哪怕只是一只异化人逃出去,都可能引发病毒肆虐,危及整个宫门,甚至整个世界。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宫乐商在心里暗道,脚步沉稳地在洞内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拿着手电筒,从洞口到洞底,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三遍。
洞内的碎石堆、岩壁缝隙、阴暗角落,都被她一一排查,连一丝黑气、一点异动都未曾放过。
**
手电筒的白光在洞内扫过,照亮了每一处黑暗,确保没有任何一只异化人藏匿其中。
排查完毕后,宫乐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沓驱邪符,指尖凝起灵力,将驱邪符一张张点燃。
金色的符纸在空气中燃烧,化作点点金光,散发着净化邪祟的气息。
她抬手一挥,燃烧的驱邪符便均匀地分布在洞内各个角落,金光笼罩了整个山洞,将洞内残留的病毒气息与邪祟之力彻底净化。
做完这些,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可眼底的谨慎依旧未减。
离开之前,宫乐商再次抬起右手,催动满级木系异能。
洞内岩壁上、地面上,无数细小的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蔓延,很快便爬满了整个山洞的岩壁与地面,将整个山洞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这些藤蔓不仅能阻挡外界的气息进入,更能牢牢封锁洞内的一切,哪怕有残留的病毒,也无法穿透藤蔓扩散出去。
三重保证,层层加固,宫乐商这才彻底放心。
她缓缓走出山洞,回头望了一眼被藤蔓彻底包裹的洞口,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转身朝着前山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林间的枝叶洒在她身上,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她的身影在林木间渐渐远去,从容而坚定。
这一趟任务,不仅完成了天道的嘱托,也渡化了那些痛苦的灵魂,算是一件功德圆满的事。
***
第472章 云之羽47
刚走出被藤蔓封死的山洞,宫乐商脑海中便响起系统提示音,冰冷的机械音清晰传来。
【任务:处理后山异化人,完成度100%,任务已结算。】
她抬手揉了揉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把异化人的事搞定了,接下来,就该找此行的核心目标——无量流火了。
按照小天道之前给的提示,她调出脑海中的地图界面,一个鲜红的光点正稳稳停在后山禁地的方位,那便是无量流火的所在地。
宫乐商收敛心神,循着光点指引,避开禁地外围的警戒禁制,一路潜入后山最深处。
禁地之内,草木凋零,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透着一股荒芜与压抑,一座隐蔽的地堡入口藏在岩壁之后,被厚厚的碎石掩盖着。
宫乐商抬手一挥,几根藤蔓破土而出,将碎石尽数拨开,地堡入口彻底显露出来。
她推开门,一股铁锈与灰尘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地堡内漆黑一片,她熟练地掏出狼眼手电筒,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只见地堡中央,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件静静伫立,外形狰狞,炮管粗壮,赫然是一门加大版的火箭炮!
“嗬,还真是加大的火箭炮呐。”宫乐商走上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眼底满是好奇。
她绕着火箭炮仔细查看了一圈,指尖在炮身的凹槽处摸索,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所谓的“无量流火”,并非真的能无限发射,在炮身底部,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块,正是驱动火箭炮的能量核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能量石从凹槽中取出,入手冰凉沉重,石块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密度极高,握在手里比同等大小的铁块还要重上数倍。
宫乐商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刚要探查能量石的属性,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从石块中传来,顺着她的指尖侵入体内,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辐射???!!!”
宫乐商脸色骤变,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能量石差点掉落在地。
她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惊悸——这种能量波动,她再熟悉不过,是修仙界与末世都极为忌惮的辐射!
而且这辐射强度极高,远超普通辐射,若是长期接触,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会被侵蚀经脉,神魂受损。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空间里掏出一沓早已备好的封印符,又翻出一个特制的玄铁盒子。
她快速将封印符贴在能量石表面,金色的符纸瞬间亮起,将辐射能量暂时隔绝,随后赶紧把能量石塞进玄铁盒子里,盖上盖子,又在盒子外层贴了好几张封印符,层层加固,直到确认辐射无法泄露,才长长舒了口气。
“哎吆我去,差点栽了。”
宫乐商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嘀咕道,语气里满是后怕,“谁知道这玩意儿还有辐射啊?小天道给的资料里压根没提这一茬!”
她盯着手中的玄铁盒子,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辐射强度,显然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能抵御的。
这就说明,这颗能量石,还有这门“无量流火”火箭炮,都不是本世界的产物。
“又是丧尸,又是带辐射的能量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完全串台了。”
宫乐商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些异化人,会不会也是因为这颗能量石的辐射,才变成那样的?”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呵~~~呵呵~~~原来如此,倒是我忽略了这层关联。”
***
小天道:你以为呐?
无量流火和异化人本就相辅相成。
那些异化人,说白了就是能量石辐射与末世丧尸病毒结合的产物。
解决异化人本身不难,难的是处理残留的病毒和辐射。
但要是异化人被解决了,没了这个最大的威胁吸引注意力,那无量流火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隐患。
解决表面问题简单,难的是这无量流火的战力完全不符合本世界的规则,一旦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才只能请任务者来处理。
因为只有外来的任务者,才能把无量流火带出这个世界,彻底消除隐患!
你以为他傻吗?非要花那么多积分请‘王曼曼’?
那些新人任务者虽然便宜,但他们也就只能处理个残余病毒之类的小事,根本没能力带走无量流火。
而且,也不是所有任务者都有空间储物能力。
有些非酋任务者,穿了好几个世界,都没空间。因为他们的积分还要和系统平分了,到现在都没存够买空间的积分。
哪像王曼曼啊,自己就是系统,没人跟她分积分不说,还能直接使用系统空间,多方便。
就是她还能自己挑任务这事,让他们这些任务发布者有点糟心。
积分给少了,压根不接,完全不吃软硬,真是气死个人!
小天道:【妈的,讨厌特权者!】
***
将封好无量流火的玄铁盒子收进系统空间,宫乐商拍了拍手,脚步轻快地朝着花宫走去。
后山禁地到花宫的路不算近,等她避开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摸进花宫时,夜色已深。
月挂中天,整座院落都沉浸在沉沉的寂静中。
她轻车熟路地溜进花公子的卧房,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长明灯,映得床榻上那人的睡颜格外柔和。
花公子早已进入梦乡,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倒显出几分温顺。
宫乐商踮着脚尖走到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从空间里摸出一张鹅黄色的好梦符,轻轻贴在花公子的眉心。
符纸瞬间化作一道微光,融入花公子的体内。
宫乐商满意地点点头,又抬手给自己甩了张清洁符,一身的尘土与疲惫瞬间消散,浑身清爽。
她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一角,麻利地窝进花公子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宽厚的胸膛,脸颊贴在温热的肌肤上,蹭了蹭。
果然还是抱着大胸肌猛男睡觉最舒服,安全感十足。
没过多久,她便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第473章 云之羽48
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床榻上。
花公子是被怀里的温热触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怀里软软的,像是抱着一团棉花。
他下意识地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稚嫩的小脸,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小扇子,鼻梁小巧,嘴唇粉嫩,睡得正香。
花公子愣了愣,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傻笑,低声嘀咕:“嘿嘿,还挺好看。”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那柔软的发丝,可刚动了动,脑子里的混沌瞬间消散,理智回笼——等等,他的床上怎么会有个小姑娘?!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花宫的宁静,花公子猛地弹坐起来,眼神惊恐地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小姑娘,浑身僵硬,连声音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地睡了一觉,床上怎么会多出来一个人?!
屋外的护卫们本就守在院落四周,听到公子的惨叫,顿时心头一紧,以为公子遭遇了不测。
几人来不及多想,猛地破门而入,手中握着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屋内。
可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傻眼了,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只见自家公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一脸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而他身上还趴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小脸白皙稚嫩,眼睛紧闭时都能看出眼型的弯弯弧度,一看就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尤其是那眉眼,眉如新月,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醒着时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如同两潭秋水,格外惹人喜欢。
护卫们的目光在自家公子,一个二十多岁的臭男人,又看看小姑娘。
然后眼神花公子和小姑娘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从最初的警惕,渐渐变成了震惊、疑惑,最后定格在一种“公子你居然是这种人”的鄙夷与难以置信中。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半夜闯入小姑娘闺房、趁人之危的变态。
花公子被护卫们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的慌乱瞬间被怒火取代,在心里疯狂骂骂咧咧: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老子是那种人吗?!这小姑娘不知道怎么跑我床上的,我比窦娥还冤!
可他偏偏百口莫辩,总不能说自己一觉醒来,床上就多了个人吧?
这话谁信啊!
他又低头看向床上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小姑娘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懵懂又无辜,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模样软糯可爱。
花公子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嘴里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被子,小心翼翼地给她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快包进去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花长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儿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显然是被刚才的惨叫声惊动了。
可他刚踏入房门,就看到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自家儿子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还正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朝着自家儿子的怀里钻,小手紧紧抓着花公子的衣袖,软糯地喊道:“哥哥抱。”
花公子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动都不敢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惊又怕又无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长老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铁青。
他先是在心里狂喜:卧槽?儿子终于开窍了?知道拱白菜了?老夫多年的期盼总算没白费!
可下一秒,看着小姑娘那稚嫩的脸庞、矮瘦的体态,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显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花长老的怒火瞬间冲天,刚才的欣慰荡然无存——欣慰个屁!
“你个畜生,你干了什么?!”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公子的鼻子怒吼,声音里满是震怒与痛心。
“她才多大点孩子啊?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在他看来,自家儿子就算再荒唐,也不该对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下手,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宫乐商:我谢谢你,可就是这个身体幼态了点。其实她十五了,明年就及笄了。
“不是我···我不是···爹,我什么也没干!”
花公子急得快哭了,连忙摆手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会在我床上,我一觉醒来她就在这了,我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我,真的!”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眼前的景象,怎么看都是他理亏。
花长老看着儿子急得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他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
他养大的儿子,品行如何,他自然清楚,自家儿子虽然平日里有些促狭贪玩,却绝不是那种趁人之危、欺负小孩子的变态。
可话虽如此,这孤男寡女同睡一榻,是铁一般的事实。
更何况,那小姑娘看起来年纪那么小,明显没成年,若是传出去,不仅自家女孩子的名声毁了,整个花宫的颜面都会扫地。
所以,哪怕他知道儿子可能是被冤枉的,也必须先拿儿子审问清楚,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花长老盯着花公子慌乱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方才被压下去的怒火又窜起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你给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老父亲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显然是认定了花公子藏着掖着。
“我不知道啊!”花公子急得声音发颤,满脸的无辜与崩溃。
“爹,我是真不知道!我昨晚睡得好好的,今早一睁眼她就在我怀里了,我比你还懵!”
他说的全是实话,别说知道小姑娘的身份,他连对方是怎么溜进自己房间、怎么爬上床的都一无所知。
第474章 云之羽49
可花长老压根不信,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质疑:“不知道?你当我是傻子吗?
咱们花宫的守卫虽不比前山严密,可你这卧房也是专人守着的,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身形瘦小,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你的房间,还爬到你床上睡了一夜?
你是死的吗?”
在他看来,定然是自家儿子故意隐瞒,要么是招惹了人家姑娘,要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宫乐商差点没崩住笑。赶紧低下头掩示。
花公子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这小姑娘是凭空出现在自己床上的吧?
这话别说爹不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求救似的看向床上的宫乐商,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急切,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在心里疯狂呐喊。
小姑奶奶,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跑我床上来的?!快帮我解释解释,我真的要被爹冤枉死了!
宫乐商本就被两人的争吵声吵得没了睡意,此刻见花公子频频向自己递眼神,终于不耐地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贴在白皙的小脸上,更显稚嫩。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小鹿般懵懂地扫过怒气冲冲的花长老,又看向委屈巴巴、快要哭出来的花公子,小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随后软糯糯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哥哥好看,喜欢哥哥~所以就来找哥哥睡觉啦~”
“噗——”花公子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宫乐商,眼神里满是绝望:小姑奶奶,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啊!
而花长老那边,听完这话,原本铁青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见过这样直白的小丫头。
他愣在原地,怒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脸上还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这话……这话倒是直白得很。
小姑娘年纪小,心思纯,看样子是真的喜欢自家儿子,说不定真是小姑娘主动找上门的?
站在一旁的护卫们,更是憋得浑身难受,纷纷低下头,肩膀不停抖动,努力压制着快要溢出来的笑声。
他们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自家公子绝望的模样,再看看花长老羞赧又有些欣慰的神情,心里早已笑翻了天——自家公子这是被小姑娘“倒追”了?
花长老很快回过神,猛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眼床上懵懂无知的宫乐商,又看了眼憋笑的护卫们,心里暗道不好:小姑娘年纪小,脸皮薄,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有损,以后可怎么做人?
想到这里,花长老立刻板起脸,对着护卫们厉声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去!守在院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谁要是敢多嘴多舌,仔细你们的皮!”
“是!”护卫们连忙应道,强忍着笑,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后,花长老立刻撇开视线,不敢再看床上的两人,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对花公子说道:“你……你赶紧穿上衣服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也不等花公子回应,便快步退到了门外,背对着房门站定,随后对着院外喊了一声:“来人!去喊两个女侍从过来,送到卧房外候着!”
他得让女侍从进去伺候小姑娘穿衣梳洗,总不能让两个孤男寡女一直待在卧房里。
**
约莫半个时辰后,花宫客厅里,气氛有些沉闷。
花长老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地喝着茶。
而花公子,则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委屈与无奈。
方才在卧房外,爹已经把他狠狠审问了一顿,他翻来覆去地解释,说自己真是无辜的,就是睡了一觉,床上就多了个女人,自己什么也没干,可爹虽然嘴上说着信任他,却依旧没让他起来。
“爹,我真的没骗你,我什么都没做啊……”花公子又忍不住辩解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要是真做了什么,我也不敢瞒着您啊!”
花长老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严肃:“我知道你品行端正,不会做出欺负小姑娘的事。可不管怎么说,孤男寡女同睡一榻,是事实。
小姑娘年纪小,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事若是传出去,吃亏的是她。
你暂且跪着,等小姑娘过来,问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花公子闻言,只能认命地闭上嘴,继续跪在地上,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人家是小姑娘,还是个看起来格外无辜的小姑娘呢?
**
客厅里除了他们父子俩,再无他人。显然,花长老早已安排妥当,怕人多嘴杂,把事情传出去,坏了宫乐商的名声。
又过了片刻,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宫乐商穿着一身合身的粉色女裙,头发被梳成两个小小的发髻,看起来愈发娇俏可爱。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走进客厅,看到跪在地上的花公子,愣了愣,随后快步走了过去,仰着小脸问道:“哥哥,你怎么跪在地上呀?是不是做错事被叔叔骂了?”
花公子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
是做错事了,错就错在昨晚没锁门,错就错在醒得太早,错就错在认识了你这个小祖宗!
***
花长老盯着宫乐商那张稚嫩却灵动的小脸,心底的火气又窜上来几分。要不是看这孩子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家,他早就让人把人扣起来先打一顿立立规矩了!
毕竟后山乃是宫门禁地,花宫更是重中之重,守卫虽不比前山森严,却也绝非闲杂人等能随意闯入的,这丫头不仅悄无声息溜进来,还睡到了自家儿子床上,简直是胆大包天。
负责肯定是要负责的,先不说孤男寡女同榻的名声问题,单说她闯入禁地一事,也得给个说法。
可前提是,得先摸清这丫头的身份!
第475章 云之羽50
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倒还好商量。
可万一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或是无锋派来的细作,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到时候别说负责,怕是整个宫门都要遭殃。
花长老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询问她的来历,目光却在仔细打量宫乐商的脸庞时,骤然顿住。
之前在儿子屋里,为了避嫌他也没仔细看,所以一直不知道那丫头长什么模样?
如今看到她,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里满是惊愕与探究。
这闺女的眉眼、轮廓,竟和商宫的宫紫商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唯一的不同,便是那双眼睛,宫紫商的眼尾偏尖,带着几分温婉与倔强,而这丫头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满是纯真灵动。
一想到这层关联,花长老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
若是宫紫商的亲人,那便大概率不是敌人。
他脸上的严肃褪去不少,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是商宫的二小姐?宫紫商的妹妹?”
宫乐商仰着小脸,乖乖点头,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是叫宫乐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淡,“不过,我不想当什么商宫二小姐。”
在她的人设里,商宫从来不是她的归宿,她只是回来找姐姐而已。
花长老闻言,顿时笑了,紧绷的面容彻底舒展——果然还是个孩子,单纯的很。
他摆了摆手,温和地问道:“既然是乐商,那你怎么跑到后山来了?你不知道这里是宫门禁地,寻常人不能随意进出吗?”
宫乐商垂了垂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摆,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前山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一点都不好玩。后山安安静静的,还有好看的哥哥,我就过来了。”
她说着,还转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花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花公子本来就因为跪在地上委屈,被她这话一说,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脸颊,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
他梗着脖子,气呼呼地瞪着宫乐商,最后只憋出一声,“哼~~~”
那声音里,既有窘迫,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花长老也想问“那你怎么跑到我儿子床上”,可这话到了嘴边,看着宫乐商纯真无邪的小脸,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这话问出来,反倒显得他这个长辈不懂分寸。
宫乐商像是没察觉到花公子的窘迫,转头看向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纯真地开口问道:“我喜欢这个哥哥,可以把他带走吗?”
“噗嗤——”花长老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刚笑完又觉得不妥,赶紧绷起脸,努力维持着长辈的威严。
可在开口他的声音里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宠溺的掐尖,“不行哦小乐商。这是我儿子,可不能随便带走。
不过你要是真喜欢这个哥哥,倒是可以留在花宫,以后天天能见到他。”
宫乐商闻言,立刻做出一副认真沉思的模样,小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权衡利弊,模样可爱极了。
花公子一看她还犹豫了,气得脸更红了,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语气里满是控诉:“喂!宫乐商,你怎么还想不负责?!你都睡了我了,居然还在犹豫要不要留下?!”
他现在真是有苦说不出,明明是受害者,反倒像是他逼宫乐商负责似的。
宫乐商抬眼,一脸纯真直白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语气认真得不像话:“可以负责的呀。但是我不想留在这。”
在她看来,负责不一定非要留在同一个地方,更何况,她还有任务在身,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自然不能被困在花宫。
“为什么啊?”花公子一脸不解,着急地追问,膝盖都忘了疼,“这里是你家啊!商宫是你的家,宫门也是你的家,你不留在这里,要去哪里?”
在他眼里,宫乐商是商宫的二小姐,宫门自然是她的归宿。
宫乐商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却又格外坚定:“这里不是我家。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看姐姐的。看完姐姐,我就走了。”
她的世界,从来都不是这个宫门,她只是一个匆匆过客,唯一的牵挂,便是许久未见的姐姐宫紫商。
这话一出,花公子和花长老瞬间都沉默了。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花枝的轻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与无奈——他们听懂了宫乐商的意思。
这姑娘,从来就没想过要回宫门,也没想过要认祖归宗。
她心里认得、牵挂的,只有宫紫商这一个姐姐而已。
至于商宫,至于宫门的那些规矩与责任,在她眼里,或许什么都不是。
花公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宫乐商清澈的眼睛,心里的怒气与委屈,渐渐被一种莫名的酸涩取代。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喜欢的好看哥哥”,而她的归宿,从来都不在这里。所以,她不会为了他留下是吗?
***
花长老看着宫乐商一脸坚定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丫头啊,你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爹和你姐姐,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实在不愿看到亲人反目,想让她加入宫门。加入这个大家庭。也让他们能照顾她。
宫乐商闻言,垂了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客厅里瞬间陷入沉默,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波澜不惊的平淡,缓缓开口,将九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第476章 云之羽51
“九年前,无锋突袭宫门,到处都是厮杀声,我吓得躲在霜夫人身后,可她为了自保,一把将我推开,任由我被无锋的人追赶。”
宫乐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攥紧的手,却暴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我慌不择路逃到商宫,想找爹求救,可他明明就在不远处,却故意转过头,假装没看见我,任由我被无锋抓走。”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花长老和花公子,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
这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花家父子心上,两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心底泛起阵阵心疼。
花公子忘了自己还跪在地上,只觉得眼前这看似纯真的小姑娘,心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伤痛。
可偏偏,说这话的宫乐商,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被抛弃”与“不回头”,只是一场公平对等的交易,无关爱恨,只剩释然。
花长老连忙前倾身子,语气急切地劝道:“乐商啊,你听伯伯一句劝。你爹他纵使当年做得不对,可逝者为大,他如今已经不在了,所有的恩怨,也该随风散了。
你回来吧,往后,伯伯和你花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商宫也是你的家啊!”
“不要。”宫乐商想都没想,便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花公子一脸不解,着急地追问:“为什么啊?这里有你姐姐,有我们,还有安稳的日子,难道不比你四处漂泊好吗?”
在他看来,宫门虽有规矩束缚,却也是最安稳的归宿,他实在不懂,宫乐商为何要执着于离开。
宫乐商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对自由的执着,语气清亮:“不是说宫门许进不许出嘛?我为什么要画地为牢,困在这一方天地里?我要的是无拘无束的日子,不是被规矩绑住的人生。”
这话真是扎心!
花家父子瞬间都哽住了,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他们一辈子都被困在宫门的规矩里,被“责任”“身份”束缚着,从未想过“画地为牢”这四个字,竟是如此刺眼。
花长老看着宫乐商眼底的澄澈与坚定,心里五味杂陈。
花公子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花公子才憋出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所以你就不负责了?!你都睡了我,还亲了我,现在说走就走,一点都不负责?!”
宫乐商闻言,迈着小碎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花公子只觉得脸颊一热,刚要开口,就感觉唇上落下一个软软的、甜甜的触感。
宫乐商对着他的唇,“吧唧”亲了一下。
随后,她直起身,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霸气:“放心,我带你走。我很厉害的,他们都打不过我!”
花公子:???!!!
他瞪大眼睛看着宫乐商,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像一团火焰,瞬间蔓延到全身,让他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脸颊,再到脖颈,连头发丝都透着红晕,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宫乐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花长老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对小儿女,真是哭笑不得。罢了罢了,这俩孩子的缘分,或许早就注定了。
霜夫人那边虎视眈眈,宫流商还在昏迷,宫门正是多事之秋,根本没心思处理这俩孩子的事。
花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道:唉···前山还乱着呐,这俩孩子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他看着宫乐商,又看了看自家儿子,越看越欢喜。
转眼之间,自家儿子就这么大了,都要被小姑娘“拐”走了,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娶妻生子了。
想到这里,花长老的眼底泛起一丝欣慰,心里琢磨着:看来,我该抽空和紫商见一面了,好好说说这俩孩子的事了。
花长老收敛心神,看着宫乐商,语气里满是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也有几分纵容:“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既然是回来找你姐姐,那便安心待在花宫,等见到你姐姐再说。”
他心里清楚,宫牧商刚死,宫紫商正承受着失去父亲的痛苦,还被霜夫人污蔑,这个时候,若是逼着宫乐商回商宫,他怕霜夫人也会这么对阿乐。到时候也会让宫紫商更加为难的。
孩子既然不愿意,就别在这时候勉强她了。先在花宫待着吧。
至于怀疑宫乐商杀了宫牧商,花长老从未想过。
弑父乃是十大恶,是大逆不道之事,他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
宫乐商闻言,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用力点头:“知道啦,谢谢叔叔!”
那笑容纯真又明媚,像是驱散了所有阴霾的阳光,格外惹人喜欢。
花长老是越看越喜欢。
谁能知道,最严肃的花长老却是个萌物控呐。
说完,宫乐商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羞得满脸通红的花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软糯地问道:“那哥哥可以起来了吗?跪着多累呀~”
花公子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小祖宗,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能跪这么久吗?要不是你,我能这么丢人吗?
他撑着身子,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早就麻了,刚一站稳,就踉跄了一下。
宫乐商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软软地说道:“哥哥小心点~”
花公子的脸颊更红了,僵硬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别过脸,不敢看她,声音闷闷的:“哼,算你有良心!”
宫乐商脸上笑着,心里不断吐槽。
这就有良心了?也太好哄了吧!
怪不得小天道给捏成这个样子呐。对他们是真好使啊。都不用付出什么的。只撒娇就行。
花长老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或许,让这孩子留在花宫,也不是一件坏事。
第477章 云之羽52
宫乐商此刻可太偏爱自己这副有话直说、全然不在乎旁人眼光与议论的人设了。
不用藏着掖着,不用顾及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心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尤其是在面对花公子的时候,看他被自己说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简直比在前山逛风景、在徵宫摆弄花草还要有趣百倍。
她就喜欢调戏美男。尤其是美男还会害羞的时候。不害羞她还不调戏了呐。
**
自方才在客厅里的一番闹剧后,花公子脸上的温度就从没真正降下去过,耳根始终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连脖颈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粉色。
宫乐商就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眼神直白又炽热,没有半分闪躲。
花公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桌的纹路,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转头瞪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别扭,尾音还不自觉地拖长了些:“你看什么看 ~~~~”
宫乐商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语气纯真又直白,没有半分掩饰:“哥哥好看,喜欢看。”
她的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落在花公子耳里,像是带着细碎的暖意,又像是带着滚烫的火焰。
话音刚落,花公子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又红透了几分,像是被点燃的火苗,迅速蔓延开来。
他猛地别过脸,不敢再与宫乐商对视,胸口微微起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就被这小姑娘一句话说得心跳加速,脸都快烧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花公子才勉强平复了些许心绪,却依旧不敢转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的软糯,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羞赧,面红耳赤地低声道:“能不能别看了?”
那语气,没有平日里的促狭,也没有半分公子哥的傲气,反倒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宫乐商歪了歪脑袋,故作认真地思索了片刻,随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可以的呀。”
花公子闻言,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来得及庆幸,就听见宫乐商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那我可以摸摸哥哥的腹肌嘛~”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得花公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快要爆炸,连耳根子都变得滚烫,像是要滴血一般。
他猛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眼神里满是惊慌与羞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宫乐商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又灵动,像是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
而花公子,在听到她的笑声后,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哪里还敢多待。
“腹肌也可以的,我不挑~”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滚烫得厉害,连手脚都变得僵硬了。
他狠狠瞪了宫乐商一眼,那眼神里,既有羞恼,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随后抱着自己,头也不回地朝着卧房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慌乱,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只留下一个狼狈又仓促的背影。
宫乐商坐在石凳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狡黠与欢喜。
她抬手撑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哥哥真是太可爱了~”
不远处,守在院门外的护卫们,早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纷纷低下头,努力憋着笑,肩膀不停抖动。
该说不说,不愧是大小姐的妹妹吗?哎吆,自家公子,怕是栽在这位小姑娘手里了。
***
次日天刚亮,宫乐商便按捺不住好奇,一溜烟就往雪宫跑。
她可还记得自己想拐带的两个小傻子呐。
自确认她的身份后,花长老生怕其他山头的人不知情,误将这看似稚嫩却不好惹的小姑娘当成闯入者伤了她,特意派人把消息通报给了各山主事。
是以,虽各山众人都未曾见过宫乐商本人,却都知道后山来了个小姑娘,还是商宫那个失踪许久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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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宫坐落于后山北侧的山巅,常年被冰雪覆盖,入目皆是一片莹白,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却丝毫不影响周遭景致的清绝。
宫乐商踩着厚厚的积雪,刚踏入雪宫院门,便撞见了两道身影。
庭院中央,一高一矮两人并肩而立,正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视,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只剩下风雪掠过枝桠的轻响,透着几分莫名的静谧与尴尬。
那高个男子便是雪公子,年约二十出头,身形挺拔清瘦,宽肩窄腰的线条被一身月白色的素色长袍勾勒得愈发俊朗。
行走时衣袂轻扬,身姿翩跹,宛如踏雪而行的仙鹤,自带一股出尘的仙气。
他的肤色是冷调的瓷白色,像是常年浸润在冰雪中、不见日光的寒玉,透着几分清冷的疏离。
五官生得极为清俊,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丝线束在脑后,只在鬓角留了两缕细碎的发丝,随风轻轻拂动,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绝孤高。
整个人如同冰雪凝聚的精魄,高洁又缥缈,仿佛下一秒便会化作风雪,消散在这天地间。
而他身旁的雪童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个头小小的,站在雪公子身边,堪堪只到对方的腰际,却自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稳重。
他裹着一身雪白的短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一圈蓬松柔软的白狐毛,走动时,绒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憨态可掬的可爱。
脸蛋是粉白粉白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像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株红梅,艳得恰到好处。
眉眼间与雪公子有七分相似,却是一双圆圆的杏眼,瞳仁同样是澄澈的冰蓝色,干净透亮,像盛着山间最纯净的冰雪。
他的头发是柔软的雪色短发,额间正中点着一点朱砂红纹,红白相衬,愈发显得娇俏灵动,像个从冰雪世界里诞生的小精灵。
第478章 云之羽53
宫乐商左看看雪公子的清冷绝颜,右瞧瞧雪童子的软糯可爱,眼底瞬间迸发出喜爱的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她丝毫不见外,快步走上前,在雪童子反应过来之前,伸出软软的小手,一把掐上了他粉嘟嘟的小嫩脸。
触感细腻柔软,像捏着一团刚揉好的糯米团子。
雪童子猝不及防被人掐了脸,瞬间惊得瞪大了圆溜溜的杏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错愕。
嘴唇微微哆嗦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声音带着几分孩童的稚嫩,又透着几分气急败坏:“你,你,你大胆!”
他虽自幼跟着雪公子修炼,内力不弱,可看着宫乐商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又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时竟犹豫着不敢动用内力反抗,只能任由她掐着自己的脸,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郁。
一旁的雪公子见状,并未上前帮忙,只是抬手轻轻捂着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抹笑意比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真切,像冰雪初融的暖意,转瞬便又恢复了平日的疏离模样,却还是将雪童子的窘迫与宫乐商的活泼尽收眼底。
宫乐商捏着雪童子的小嫩脸,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狡黠:“小弟弟,叫声姐姐,姐姐给你吃好吃的。”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神秘兮兮的。
雪公子闻言,眉梢微挑,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雪撞击,带着几分不屑:“谁稀罕你的好吃的?”
他虽自幼在雪宫长大,但宫门很有钱,他也是见惯了山珍海味与奇珍异果的。倒真没将宫乐商口中的“好吃的”放在心上。
宫乐商挑眉,松开捏着雪童子脸颊的手,故作惊讶地问道:“真不稀罕?”
“不稀罕!”雪公子素着脸起哄,其实就是怕之后雪童子找他算账。
雪童子也连忙跟着点头。虽眼底还有几分好奇,却还是强装出不屑的模样,学着雪公子的语气,小声附和:“不、不稀罕!”
“那可真是可惜了。”宫乐商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轻轻打开。
“我可是特意给你们带了礼物的,是超好吃的草莓哦。”
草莓?
雪公子和雪童子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茫然的神色——别说吃过了,他们连这个名字都从未听过。
雪童子忍不住踮起脚尖,好奇地盯着木盒里的草莓,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宫乐商看着两人好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一脸向往地描述起来,声音里满是诱惑:“熟透的草莓裹着一层细密的白绒,像撒了把细碎的糖霜,摸起来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果香。
咬下第一口啊,脆嫩的果皮会在齿间轻轻爆开,清甜的汁水便像小喷泉似的涌满整个口腔。
裹着鲜灵果酸的蜜甜,甜得醇厚又不腻,酸得清爽又提味。”
她顿了顿,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满口都是草莓独有的浓醇果香,鲜得仿佛刚从枝头摘下来,还带着晨露的清爽气。
不冲鼻、不涩口,只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细细品味那股甜润。
啧啧啧,那种爆汁的甜润,甜酸交织的极致诱惑,一口下去,浑身都舒坦,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雪童子听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原本强装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眼底只剩下浓浓的渴望。
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偷偷看向雪公子,又看向宫乐商手中的木盒,纠结得不行。
雪公子虽依旧维持着清冷的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瞳仁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显然也被宫乐商的描述勾起了兴趣。
宫乐商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拿起一颗草莓,在雪童子眼前晃了晃:“小弟弟,现在想叫姐姐了吗?”
***
宫乐商的描述太过鲜活,那甜酸交织的口感仿佛隔着空气都能传到鼻尖。
雪公子即便拼尽全力维持着清冷疏离的模样,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咽口水。
那细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雪宫庭院里格外清晰,连风都似是停顿了一瞬。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木盒,眼底的好奇与渴望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拐了拐身旁的雪童子,力道极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示——颜面这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偶尔妥协一次也无妨。
见雪童子没反应,只是红着脸盯着宫乐商发呆,雪公子又不动声色地拐了拐他,这次的力道稍重了些,眼底藏着一丝急切,心底默默呐喊:我想吃,快开口!
身为雪宫公子,他自然拉不下脸主动向一个小姑娘低头要吃的······
好吧,只要人家也不是让他叫姐姐啊。所以他一点压力也没有。卖雪童子卖的特别顺手。还拿埋怨的眼神瞅他 。
雪童子被他拐了两下,瞬间回过神,抬头对上雪公子眼底隐晦的示意,又看了看宫乐商手中的木盒,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透着滚烫。
他咬了咬下唇,纠结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呼喊,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羞赧:“······姐、姐姐~~~”
这一声“姐姐”,喊得他头都快垂到胸口了,脸烫得能煎鸡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雪童子心里哀嚎:好想死哦~~~太丢人了,居然为了一口吃的,向陌生人低头喊姐姐!可是,死也要吃了草莓再死!那草莓听起来也太好吃了,他实在忍不住!
宫乐商看着他这副又羞又馋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她本就不是纯逗人玩,见状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抬手从系统空间里又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好啦,不逗你们了,给你们的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她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雪白的棉絮,棉絮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白玉盘子,盘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六颗草莓。
第479章 云之羽54
草莓颗颗圆润饱满,果皮鲜红透亮,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白绒,凑近了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鲜香,沁人心脾。
这草莓是她前些日子嘴馋,用木系异能催生的,味道比自然成熟的还要鲜甜,当时没吃完,便随手放进了系统空间里,没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雪童子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羞涩,小心翼翼地接过白玉盘子,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抬起头,对着宫乐商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又礼貌:“谢谢二小姐!二小姐快进屋坐吧,外面冷。”
说着,便热情地拉着宫乐商的衣袖,往雪宫的主殿走去,小模样格外乖巧。
进了殿内,暖意瞬间扑面而来,与屋外的寒冷截然不同。殿内陈设简洁雅致,处处透着冰雪的清韵,却又不失温馨。
雪童子将草莓放在桌上,便转身跑去后厨忙活,没过多久,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走了过来,恭敬地递给宫乐商:“二小姐,这是用我们雪宫特有的雪莲泡的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宫乐商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雪莲的清香与茶的醇厚,她轻轻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此时,雪公子也已落座,桌上除了热茶,还摆上了几碟精致的点心,有雪梅糕、冰酥糖,都是雪宫特有的小吃。
雪童子小心翼翼地将白玉盘子里的草莓分成了三份,每份两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三人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这珍贵的果子。
他端起自己的小碟子,又对着宫乐商微微颔首,礼貌得不像话:“二小姐,我们一起?”
宫乐商看着眼前这乖巧懂事的小童子,又看了看身旁虽依旧清冷、却默认了这一切的雪公子,心底的慈母心瞬间泛滥开来。
这孩子也太乖了,不过是几颗草莓,却这般郑重其事,又是道谢,又是泡茶,还这般懂礼貌,比前山那些顽劣的子弟可爱多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雪童子拿起一颗草莓,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果香瞬间填满了鼻腔,他眼睛一亮,随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脆嫩的果皮在齿间爆开,清甜的汁水瞬间涌满口腔,甜酸交织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比宫乐商描述的还要好吃。
他瞬间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连耳朵都开心得动了动。
雪公子也拿起一颗草莓,动作优雅地咬了一口,清冷的眉眼间瞬间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咀嚼的动作,却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那甜而不腻、酸而清爽的口感,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连日来的清冷与疏离,似乎也被这股鲜甜融化了几分。
宫乐商看着两人吃得满足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窗外风雪依旧,殿内却暖意融融,一杯热茶,几碟点心,几颗草莓,便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让这寒冷的雪宫,多了几分烟火气与温情。
***
茶过三巡,雪童子和雪公子的草莓也已吃得干干净净,雪宫主殿内的氛围愈发融洽。
面对宫乐商想分享自己这份的举动,他们虽然心动但是拒绝了。
雪公子与雪童子自出生起便扎根雪宫,终日与冰雪、灵草为伴,从未踏出过宫门半步,对宫门外的世界,早已藏着深深的好奇与憧憬。
方才尝过了从未见过的草莓,这份对未知外界的向往,更是被彻底勾起,两人皆下意识地看向宫乐商,眼底满是期待。
宫乐商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暗自觉得有趣。
她一路走来,穿梭过多个世界,见识过末世的荒芜、修仙界的奇幻,也领略过这个世界的名山大川与烟火人间,要说对外界的见闻,她倒真能说上三天三夜。
见两人这般好奇,她便放下茶杯,笑着开口,将外界的景致缓缓道来。
“你们可知落樱渡?每到春日,那里便成了花的海洋,十里长堤的樱花树齐齐绽放,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如漫天飞雪般飘落。
花枝满头,行人走在其中,连衣角都沾着淡淡的花香。”
宫乐商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向往。
“除此之外,此处往北两天路程有一客栈。客栈旁的溪岸边,还长着成片的蓝紫色无名花草,花瓣纤细柔软,像撒在岸边的星子。
溪水潺潺流过,花草随风摇曳,远远望去,蓝紫与碧绿交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顿了顿,又继续描述着:“还有那些山水相依的小镇,晨雾缭绕在山间,炊烟从错落的屋舍中升起,烟火氤氲,格外静谧祥和。
镇上的人都淳朴热忱,有着别具风情的习俗,每逢节庆,便会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邻里乡亲聚在一起,热闹非凡。”
她边说边抬手比划,将那些景致与习俗描绘得生动鲜活,仿佛一幅幅画卷在两人眼前展开。
雪童子听得眼睛瞪得圆圆的,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憧憬,小手托着下巴,身子微微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从未听过这般热闹、这般美丽的景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宫乐商描述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满脸向往,如痴如醉。
一旁的雪公子虽依旧维持着清冷的姿态,可眼底的疏离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好奇与向往。
他垂眸望着杯中摇曳的茶影,脑海里浮现着落樱纷飞、溪岸紫花、烟火小镇的模样,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醉。
显然也被这从未触及的外界世界深深吸引。
宫乐商看着两人如痴如醉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我还没发力呐!就说个基础的景致,这就入迷了?这也太好忽悠了吧?
第480章 云之羽55
她忽然想起前山的公子羽,听说这俩当年就被公子羽一句“火树银花”,忽悠得惦记了十几年,如今看来,倒真是名不虚传。
可不就是因为没见识嘛!
这里倒不是贬低他们。说是实话实说的那种。毕竟他们长这么大没出过宫门。
不然也不会因为一点点外界的景致,就能让他们这般向往。
她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故意板起脸,故作严肃地问道:“怎么?就这些,就把你们迷成这样了?”
雪童子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羞涩:“嗯!二小姐说的地方,听起来好美好热闹,我想去看看!”
雪公子也抬眼,眼底的向往尚未褪去,他轻轻颔首,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外界景致,倒的确与雪宫大不相同。”
虽未明说向往,可这份认可,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宫乐商看着两人直白的反应,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狡黠:“那你们要是跟着我,我就带你们去看遍这些地方,还有比这更美的景致呢!
比如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比如繁星满天的沙漠,还有能看到海底珊瑚的深海秘境……”
这话一出,雪童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雪公子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动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外界的世界,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迷人。
***
自宫乐商一大早跑出去后,花公子便坐立难安。
往日里,这小丫头总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他,一会儿夸他好看,一会儿凑过来蹭他,烦得他面红耳赤,却又莫名习惯了那份热闹。
可今日,偌大的花宫安安静静,连个缠着他说话的人影都没有。
花公子心里空落落的,连坐都坐不住,频频起身走到院门口,踮着脚尖朝着雪宫的方向翘首以望。
这般焦灼地等了近两个时辰,他实在按捺不住,故作随意地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卫,清了清嗓子,语气装得云淡风轻:“那个……宫乐商那丫头,今日没在花宫,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
护卫连忙躬身回话:“回公子,那位姑娘一早就往后山雪宫的方向去了,说是要去拜访雪公子和雪童子。”
“雪宫?”花公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雪公子那副清绝出尘的模样,还有雪童子那软糯可爱的乖巧劲儿,两人皆是容貌俊美,各有风姿。
一想到宫乐商说不定正缠着那两人说笑,花公子心里的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坐不住了。
他二话不说,拂袖便朝着雪宫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连衣角都带着几分急躁的火气。
刚踏入雪宫院门,便听见主殿内传来阵阵笑语声,其中夹杂着宫乐商清脆的笑声,还有雪童子软糯的回应。
花公子探头一看,只见宫乐商正坐在雪公子与雪童子中间,三人围坐在茶桌旁,相谈甚欢,眉眼间皆是笑意,画面格外融洽。
花公子见状,心里的醋意更浓,酸溜溜的话不自觉地就冒了出来。
他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绿茶感:“吆,我当是谁跑没影了呐,原是换了目标了。”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在雪公子与雪童子身上扫过,语气愈发酸腐,“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省得站在这儿碍眼,惹人心烦。”
这话一出,雪童子瞬间憋红了脸,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偷偷闷笑起来。
花公子的语气,也太酸了些。
雪公子也垂眸抿了口茶,掩去眼底的笑意,嘴角却还是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戏谑。
宫乐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耸动,心里暗道:这花公子,醋坛子都快翻了。
她清楚,若是此刻笑出来,以这小醋包的性子,指不定要闹多久,到时候可就不好哄了。
于是,宫乐商故作没听见他的酸言酸语,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语气软糯又热情:“花哥哥,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
说着,便拉着他走到茶桌旁,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他,还顺手将面前碟子里没吃的草莓推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讨好:“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草莓,超甜的,你快尝尝!”
花公子被她拉着胳膊,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饶人,故意板着脸,别过脸不去看她:“谁要吃你的草莓,我才不稀罕。”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碟子里的草莓,喉结微微动了动。
宫乐商也不拆穿他,只是笑着把草莓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转身坐回一旁,继续和雪氏叔侄说话。
花公子坐了没一会儿,便时不时地看一眼窗外,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开始降临,他便忍不住催促道:“天色不早了,该回花宫了,再晚了后山不安全。”
“等等嘛,”宫乐商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还有礼物要送你们,等送完礼物我们再走。”
花公子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头:“送什么礼物?非要等晚上?”
雪童子也抬起头,圆溜溜的杏眼满是好奇,软糯地问道:“二小姐,还有礼物?是什么礼物呀?为什么非要等晚上才送?”
雪公子也抬眼看向宫乐商,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这小姑娘,倒是越发神秘了。
宫乐商笑了笑,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别急嘛,等天黑透了你们就知道了,保证是你们从未见过的礼物,绝对惊喜!”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里早已盘算好了要给他们看的东西。
花公子看着她神秘的模样,心里的好奇也压过了催促,嘴上却还是硬邦邦地说道:“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礼物能让你这般神神秘秘的。”
雪童子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乖乖点头:“好!那我们就等天黑,等二小姐送礼物!”
雪公子也微微颔首,默认了这份等待。
四人围坐在茶桌旁,各怀心思,殿内的氛围温馨又带着几分期待,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夜幕悄然笼罩了整个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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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巴巴盯~~~
第481章 云之羽56
雪夜沉沉,寒星隐于厚重云层,宫门后山常年积雪的雪岭间,天地皆被无垠的白包裹,连风掠过的痕迹,都带着凛冽的凉意。
山径覆着没踝的积雪,足尖踏过便陷下深深印痕,咯吱咯吱的轻响在空寂的山坳里荡开浅浅回音,转瞬又被风雪吞没。
宫乐商捧着那尺许高的圆墩烟花,手指贴着冰凉的筒身,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她轻手轻脚地将烟花置于雪地上,生怕惊扰了这雪夜的静谧。
这是她特意为雪童子准备的惊喜,也是给雪公子的一份心意,更是要让他们知道,她可不是那只会画虚无大饼的人。
廊庑下,几道身影静静立着,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雪童子踮着脚尖,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雪公子负手而立,清冷的侧脸在廊下昏黄的灯火里,添了几分柔和。
花公子则揣着手,嘴上虽没说什么,眼神却不自觉地跟着宫乐商的身影转。
就连素来温润寡言的月公子也来了,此刻正立在花公子身侧,正低声与他猜测着这方方正正、花花绿绿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是的,雪宫今夜格外热闹。
只因宫乐商一句“有惊喜”,所以花公子就留下了。于是月公子也闻讯而来。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烟花,宫门节庆时也曾燃放烟火,可谁也没见过这般模样的烟花筒。不是寻常的纸卷,而是方方正正的筒状,外壳还印着精致的花纹,透着几分陌生的精巧。
这是宫乐商从现代世界带来的存货,还是谢雨辰当初买的。
她看着那熟悉的包装,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恍惚。
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把这些烟花拿来哄别的男人,会不会生气?
想来是不会的吧。
毕竟,她认识的那两个谢雨辰,都已经不在了,最后一程,还是她陪着走完的。
至于其他平行世界的谢雨辰,他们素不相识,更遑论生气了。
更何况,她现在既不是潘雪珂,也不是吴雪珂,她是宫乐商,是宫门商宫的二小姐,是只属于这个世界的。
宫乐商甩甩头,将那些纷杂的念头抛开,抱着烟花筒跑到庭院中央,仔细安置稳妥。
她直起身时,瞥见廊下立着的四个男人,皆是眉眼含笑,带着几分浅淡的期待。
夜风卷着雪沫子拂过脸颊,她拢了拢衣领,转身朝着引线伸手。
待宫乐商引燃引线,细碎火星“滋滋”窜出,橙红色的光点在莹白雪色与沉沉寒夜的映衬下,如坠落人间的星子。
不过须臾,一声清响倏然划破夜空,一簇莹白流光从底座喷涌而出,骤然撞碎了雪山雪夜的静谧,也惊得枝头落雪簌簌而下。
这烟花是宫乐商特意挑的,不是那种直冲云霄的冲天炮,而是在院子里就能赏玩的地上烟花。
从下往上约莫能蹿两三米高,炸开时是树的形状,名字便叫铁树银花。倒是应景的很。
她就是要让雪童子和雪公子看看,那个人嘴里虚无缥缈的“火树银花”,她能直接捧到他们眼前。
她和那些只会画大饼的人不一样,她从来都是来真的!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团喷薄而出的白光便向上舒展、向两侧漫延,转瞬化作一株两米来高的“树”。
粗实的主干泛着清冷银辉,笔直挺翘,稳稳托着满树“繁花”向上生长。
数道纤长枝桠循着山风舒展,枝节分明,宛若匠人以月光为料、冰雪为刃,细细雕琢而成的艺术品,美得不染半分烟火气。
紧接着,无数细碎的白光星子在枝桠间次第炸开。
不似寻常烟火那般张扬爆闪,只温柔明灭,如缀满了千万颗碎钻,又似落了一树凝霜的月光,将脚下皑皑雪山映照得愈发透亮。
连岩间垂落的冰棱,都被这柔光染得温润起来,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如梦似幻。
廊庑下,雪童子的眼眸微微睁大,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漫天莹白,平日里沉静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孩童般的柔软与痴迷,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宫乐商侧头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嘚瑟。
看吧,她就知道他们会喜欢。
花公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正要开口夸赞,余光却瞥见宫乐商望着雪童子的温柔模样。
他脸色倏地一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扯住宫乐商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哼~~~”
宫乐商猝不及防被他拽过去,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刚要开口吐槽,便见一旁的雪公子负手而立,目光定定地落在那株烟花树上。
素来清冷疏离的眉眼间,竟没了半分淡漠,只剩下看到新奇事物的惊喜与赞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模样,竟比雪童子更像个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算了算了,不扫兴。
看烟花,看烟花。
**
月公子站在一旁,望着那株在雪夜里静静绽放的银花树,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道:“这般景致,倒是比宫门节庆时的烟火,更添几分雅致。”
夜风依旧凛冽,可那株缓缓明灭的银花树,却将这片雪岭的寒夜,烘得暖意融融。
细碎的白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着他们眼中的惊艳与欢喜,也映着宫乐商眼底的满足。
莹白的光韵在雪夜里缓缓流转,细碎的星子般的火星次第明灭。
整整五分钟,那株“铁树银花”才渐渐敛去光芒,只留些许残留的暖意,萦绕在庭院的雪地上,驱散了夜的寒凉。
烟火散尽的瞬间,雪岭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却因方才的璀璨,多了几分余韵悠长的温柔。
宫乐商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廊下依旧沉浸在惊艳中的几人,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扬声问道:“喜欢吗?这可是我特意挑的烟花。”
雪童子率先回过神,用力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里还映着未散的光痕,小脸上满是雀跃,声音清脆又真挚:“喜欢!太喜欢了!谢谢二小姐!”
第482章 云之羽57
他是真的欢喜,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般惦记着他,特意为他准备这样的惊喜。
只是欢喜之余,他心里又藏着几分疑惑:这位二小姐,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雪公子的?又怎么会知道公子羽当年那句“火树银花”的承诺?
那不过是公子羽年少时随口一提的话,连宫门里的人都没几个知晓,可二小姐却像是清清楚楚,还特意带来了这般奇景,那存着的比较之心他也看出来了。
宫乐商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是笑着走上前,抬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个与方才一模一样的烟花筒,递到他面前:“给,这个送你。”
雪童子愣了愣,随即眼睛亮得像星星,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摔了。
一旁的花公子、雪公子和月公子,见状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底都带着几分了然,却什么也没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宫乐商这凭空取物的本事,显然便是她的秘密。
他们皆是通透之人,既然对方不愿明说,便没必要追问,只当没看见便是。
雪童子也深谙此道,即便心里好奇,也只是默默将疑惑压下,只专注于怀里的烟花筒,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接过烟花筒的雪童子,迫不及待地乐颠颠跑到庭院中央。正是刚才宫乐商放烟花的地方。
他学着宫乐商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将烟花筒安置在雪地上,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小手微微颤抖着,既紧张又期待地凑向引线。
宫乐商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心底竟生出一种养孩子的既视感。
这雪童子,也太乖巧可爱了。
她转头刚想和身旁的三人说点什么,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却瞬间顿住,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花公子、雪公子和月公子,三人脸上竟挂着一模一样的表情——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眼神直直地落在雪童子手中的烟花筒上,连平日里清冷的雪公子,瞳仁里都透着几分直白的渴望,像极了得不到糖果的少年。
“好啦好啦,别羡慕了,”宫乐商笑着摆了摆手,抬手一番,掌心接连出现三个烟花筒,挨个塞到三人手里,“每人一个,管够!这玩意我多的是,不缺。”
花公子接过烟花筒,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羡慕瞬间转为惊喜,却还故意板着脸,嘴硬道:“谁、谁羡慕了?我就是觉得这东西看着还行,勉强玩玩罢了。”
话虽这么说,手指却死死攥着烟花筒,生怕宫乐商反悔。
雪公子和月公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好笑。
这烟花筒可不小,方方正正的一大个,刚才宫乐商取出一个,他们还能装作没看见,勉强掩饰过去。
可她倒好,一下子取出三个,连装都不装了,这般直白的凭空取物,他们就算想装作没看见,都找不到借口!
不过……管他呢!放烟花要紧!
三人心里瞬间达成了共识,所有的疑惑与纠结都抛到了脑后,眼里只剩下烟花的影子。
下一秒,庭院里便热闹了起来。
四个男人,瞬间褪去了平日里的身份与矜持,玩疯了。
花公子率先跑到雪地里,安置好烟花筒,点燃引线后,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等着,脸上的雀跃毫不掩饰。
雪公子也放下了清冷的姿态,看着自己点燃的烟花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眼底的惊喜比雪童子还要浓烈。
月公子则温柔些,却也忍不住凑近了些,看着漫天莹白的光韵,眉眼间满是笑意。
雪童子更是兴奋,一会儿看自己的,一会儿凑过去看别人的,小嘴里不停发出清脆的欢呼。
**
夜风轻卷,落雪簌簌,庭院旁的矮树在烟火微光中摇曳,树影在厚实的雪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与地面纯净的莹白交织成斑驳细碎的光影。
周遭连绵的雪山、沉寂的夜色,都被那率先绽放的白烟花树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银白,凛冽的寒意似是都被这柔光消融了几分,天地间只剩一片清透的温柔。
紧接着,三道引线应声引燃,“滋滋”的火星接连窜起,橙红的光点在雪夜里格外醒目。
转瞬之间,三簇莹白流光接踵从烟花筒中喷涌而出,与最先那株烟火遥遥相对,腾空舒展间,便在沉沉雪夜中绽放成四株两米来高的琼花玉树。
宫乐商站在廊下,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雪地里疯玩的四人,忍不住感叹。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就算是现代那些见多识广的男人,不也照样喜欢放烟花、玩这些热闹的东西吗?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常年困在宫门里、没见过多少新奇玩意儿的人,这份欢喜,更是直白又浓烈。
她看着四人像孩子般追逐打闹,看着烟花在雪夜里一次次绽放,将天地映照得莹白透亮,眼底满是满足。
这就是属于男人的dNA动了吧?不管多大年纪,骨子里的少年心性,一旦被点燃,就会表现得很具体。
夜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却吹不散庭院里的热闹与暖意。
璀璨的烟花在雪夜里次第绽放,清脆的笑声与欢呼声在山坳里回荡,交织成一曲最温暖的雪夜欢歌,将这沉寂的雪岭,衬得格外鲜活。
***
四树烟火并肩而立,纤细的枝桠相互交错,银白的光芒在雪夜里交相辉映、流转蔓延。
千万颗碎钻般的星子在枝桠间次第明灭,温柔却不张扬,将整片山坳照得亮如白昼。
漫天飘落的雪片穿过朦胧的光韵,似是无数只洁白的玉蝶穿梭于火树之间,翅尖沾着细碎的光点,翩跹起舞,这般盛景,惊心动魄,又美得让人心神沉醉。
雪童子仰着头,定定地望着眼前四树齐开的烟火,冰蓝色的眼眸中盛着整片璀璨的光海,往日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眉眼彻底舒展,眉宇间满是纯粹的惊艳与欢喜。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悬在半空,似是想触碰那片触不可及的莹白,又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美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第483章 云之羽58
宫乐商侧立在他身侧,双手拢在温暖的袖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暖意漫满眼尾,连眼底的狡黠都化作了温柔。
此前看天道给的资料,便知雪公子与雪童子单纯可爱,不染尘俗,如今见了真人——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单纯几分!
她在心里暗自失笑:这几个人,倒是都挺好拐的,不管是羞赧别扭的花公子,还是清冷纯粹的雪童子两人,亦或是温润谦和的月公子,性子都直白得很,想要拉拢,竟没什么压力。
不远处,月公子负手而立,一袭素色长袍在微风中轻扬。他的目光先是掠过四株盛放的烟火,将那片璀璨尽收眼底,随后又缓缓落回身旁的三人身上。
雪童子的纯粹、宫乐商的温柔、花公子的雀跃,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温润的眉眼间暖意更浓,他默默将这雪夜、这烟火、这相伴之人的模样,一并刻入心底,成了这孤寂雪山中最珍贵的记忆。
这四树齐开的火树银花,不似别处烟火那般喧闹张扬、转瞬即逝,却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静美。
仿佛有人把一整个皎洁的古夜,都揉碎了化作星子与光韵,种在了这片常年积雪的雪域天地间,也揉进了这片刻的温柔里,绵长又动人。
雪童子看了许久,才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宫乐商。
他清冷的唇间勾起一抹极淡,却格外清晰的弧度,声音轻缓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似是雪水消融后的清泉,澄澈又真挚:“很美。谢谢。”
一句‘谢谢’,短短两个字,却藏着他满心的欢喜与认可。
宫乐商见状,眉眼弯得更甚,眼尾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颔首,声音软糯又温柔:“你喜欢就好。”
能让这单纯的小家伙开心,这份惊喜便没白准备。
虽然知道他是成年人,可看着他的小模样,想到资料里他的处境还是会很心疼。
一旁的花公子,本还因宫乐商满眼都是雪童子而暗自醋意翻涌,可此刻见她望着雪童子时,那副毫无杂念、宛若慈母看孩子般的温柔笑意,心里的那点在意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带着一点忍俊不禁。
想着要是雪童子知道宫乐商拿他当儿子看,不知道会不会恼了她。
他摇了摇头,转身拍了拍月公子的肩膀和他攀谈起来,语气里满是赞叹。
往日里总觉得后山雪宫清冷孤寂,今日却因这烟火与众人,多了几分烟火气与暖意。
月公子含笑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的确是难得的盛景,更难得的是,有诸位相伴。”
若只是孤身一人看这烟火,纵是再美,也少了几分滋味,唯有与知己相伴,方能不负这雪夜盛景。
雪夜里,烟火依旧在缓缓绽放,银白的光芒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清脆的笑声偶尔在山坳间回荡。
这盛景,似是雪山雪夜馈赠的一场幻梦,短暂却盛大,温柔却绵长,让这常年冰封雪覆、孤寂冷清的天地,都多了一抹难以忘却的暖意与温情,在每个人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
看着雪地里疯玩过后依旧难掩雀跃的四人,宫乐商眼底笑意更浓。
一时激动,干脆大手一挥,掌心微光一闪,原本空荡的雪地上,骤然多出一座暖融融的棉帐。
帐内早已支起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案几,案几上满满当当摆满了各色佳肴,热汽氤氲,香气瞬间弥散开来,裹着雪夜的清冽,勾得人食指大动。
花公子、雪公子、月公子和雪童子四人刚凑近暖帐,看清案几上的景象,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欢喜僵成了错愕,齐齐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发出一声:“啊···这······”
那案几上,红烧的兽肉色泽油亮,清蒸的鲜鱼泛着莹白,还有几碟从未见过的凉拌时蔬与精致点心,连汤羹都盛在温润的玉碗中,热汽袅袅升起,映得整座暖帐都暖意融融。
这哪里是简单的吃食,分明是一桌规格极高的珍馐盛宴,别说在这荒寂的雪岭,便是在宫门各宫的宴席上,也未必能见到这般齐全的美味。
宫乐商看着他们错愕的模样,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率先走进暖帐落座:“愣着干什么?快坐啊,尝尝我带来的美味。”
她心里打得门儿清——本就打算日后拐着这几人出去游历,一路上少不了要用系统空间装东西。
与其平日里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生怕暴露异常,倒不如现在就大大方方展露出来,省得日后麻烦。
更何况,她本就艺高人胆大。
这世界虽灵气充沛,设定的格局不低,可世人的武力值大多流于表面,真正能打的寥寥无几。
以她的修为,堪称当世第一,便是暴露了空间又如何?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再者,她手里还有不少空间晶核,真要是这几人追问起来,大不了给他们每人塞一颗,当作筏子。
有了晶核空间当幌子,他们只会以为她的空间能力是晶核赋予的,绝不会往系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怀疑。
而且,这些晶核本就是她闲置的物件,等日后这几人尘缘尽了、寿数已到,她还能再把晶核收回来,一点也不亏。
小天道要是知道,到底得骂一句:那么富有还那么抠!抠死你得了!
毕竟晶核就是能量体。这种无害的能量体他也是想要的。留在他的世界对他有利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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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雪岭寒夜依旧静谧,四树烟火的莹白光芒尚未完全黯淡,零星的火星在雪夜里缓缓坠落,落雪簌簌落在暖帐周遭,沾在帐檐的绒毛上,化作细碎的冰晶,平添几分诗意。
宫乐商、雪童子、花公子、月公子四人,连同随行照料的侍从一并入席,围坐在案几旁,眼底皆带着烟火盛景留下的雀跃,连空气中都飘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欢喜。
雪童子竟也难得主动起身,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具小巧的铜制火炉,亲手添上炭火,将一坛封泥完好的黄酒温在炉上。
炭火“噼啪”作响,酒香随热气渐渐弥散开来,混着雪夜的清冽与菜肴的鲜香,暖帐内的暖意愈发浓郁。
第484章 云之羽59
宫乐商脸上满是兴奋,率先端起面前的白瓷杯,杯中的清酒泛着淡淡的莹光,她眼底闪着光亮,朗声道:“今日得见这般烟火盛景,又与诸位相伴,当浮一大白!”
“当浮一大白!”
其余四人亦纷纷端起酒杯,花公子眼底的错愕早已化作欢喜。
雪公子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月公子温润一笑,雪童子也捧着小巧的酒杯附和。
杯盏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在静谧的雪夜里格外悦耳,撞碎了夜的寒凉,漾开满帐的温情。
碰杯过后,众人各自饮了一口酒,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宫乐商笑着抬手,示意案几上的十道佳肴,声音雀跃又带着几分得意:“这些都是我四处游历收集来的珍味,特意备给诸位尝尝。
宫门虽富足,可碍于路途遥远、运力有限,许多鲜物即便有钱也难寻,想必诸位多半未曾尝过。”
她伸手指向那盘红烧兽肉,细细介绍:“这是漠北特产的兽肉,肉质细嫩,文火慢炖三个时辰,再裹上秘制酱料红烧,入口即化,鲜而不腻。”
说着,又指向清蒸鲜鱼。
“这鱼来自江南的镜湖水,只在寒冬时节才有,清蒸最能保留其本味,鲜得能掉眉毛。”
花公子听得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插话:“你这丫头,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之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
他要醋了!
宫乐商挑眉一笑:“之前没机会啊,今日难得诸位齐聚,自然要好好招待。以后你跟着我还能缺你吃的了?”
花公子,害羞JpG。
雪公子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费心了。”
雪童子盯着那盘精致的桂花糕,小声问道:“二小姐,这个甜甜的糕点,是什么做的呀?”
“这是桂花糕,用金桂和糯米做的,甜而不齁,还带着桂花的清香。”
宫乐商笑着拿起一块,递到雪童子面前,“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一一指着桌上的菜肴细说,言语间满是热忱,将每道菜的食材难得与滋味绝妙讲得淋漓尽致。
原本便精致诱人的佳肴,经她这般介绍,更添了几分吸引力,众人皆按捺不住,目光频频落在案几之上,连平日里最为克制的月公子,眼底都露出了几分期待。
帐内炭盆燃得正旺,火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酒香、菜香、炭火的暖意交织在一起,窗外落雪无声,帐内笑语渐起。
***
直到最后一缕烟火光芒在雪夜里缓缓黯淡,雪地上那些明明灭灭的光斑渐渐褪去,暖帐内的宴席依旧热闹。
宫乐商与花公子、雪公子、月公子及雪童子围坐案几旁,吃着珍馐佳肴,说着闲谈趣语,杯盏交替间,气氛愈发融洽暖意融融,连帐外的落雪声,都成了这惬意时刻的背景音。
席间温着的,是一坛窖藏了五年的上等黄酒。
这酒选的是江南秋收的圆粒糯米,颗粒饱满莹白,再用当地腊月清晨的山泉浸泡三日三夜,待米粒吸足水分后,以古法蒸煮至软糯,加入特制酒曲密封发酵半年,最后封入透气性极佳的陶坛,深埋在江南老宅的地下窖中陈化五年,才得此一壶佳酿。
这酒性子极温和,酒精度数不烈,最适合雪夜温至微烫饮用,入口绵柔,能驱寒暖身。
此时炉中炭火正旺,早已将酒坛焐得温热,淡淡的糯米清香混着醇厚的酒香漫溢开来,缠缠绕绕钻进鼻尖,勾得人忍不住多饮几杯。
“这酒是真的香,”月公子浅酌一口,眼底满是赞叹,“既有米香的清甜,又有酒香的醇厚,温过之后更显绵柔,难得的佳酿。”
雪童子捧着小酒杯,小口抿了一点,眉眼弯起:“甜甜的,一点都不辣,好喝。”
宫乐商本就偏爱这种温和的米酒,加之今日心情极好,又被众人劝了几杯,便没了节制。
这酒虽不烈,可架不住后劲绵长,几杯下肚,温热的酒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渐渐上头,晕染得她脸颊绯红,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
喝醉的宫乐商没了理智的束缚,又有命定情缘牵着,怎么看花公子怎么喜欢。
终于,酒意彻底冲昏了理智,宫乐商放下酒杯,身子一歪,便直直扑进花公子怀里,不等他反应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凑上前便对着他的唇又亲又咬。
柔软的触感带着酒的醇香,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直白的热烈,弄得花公子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花公子心里其实是窃喜的——这小丫头平日里虽也直白,却从未这般大胆,这般亲昵的举动,让他心跳瞬间失控,心头像揣了一团火。
可他到底是古人,受着礼教束缚,更何况帐内还有雪公子、月公子和雪童子在场,这般亲昵的模样被人看了去,实在太过羞耻。
“你、你别这样!”
花公子又羞又急,双手抵在宫乐商的腰上,想推开她又怕伤了她,只能慌乱地挣扎躲闪,眼神还下意识地瞟向一旁的三人,声音带着几分窘迫的哀求。
“快松开,有人看着呢!”
可醉酒的宫乐商哪里听得进去,反而抱得更紧了,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不,好看,大胸肌,喜欢,我要抱着……”
一旁的雪公子、月公子和雪童子,见花公子对着他们投来求救的目光,非但没有上前解围,反而齐齐抱臂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雪童子踮着脚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还悄悄拉了拉雪公子的衣袖。
雪公子:“不必管,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两人挤眉弄眼的满是促狭。
月公子也含笑颔首,补充道:“这般热闹,看看也无妨。”
说着,三人还特意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座椅,拉开了距离,生怕被两人波及到,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花公子见他们不仅不帮忙,还站在一旁看热闹,甚至刻意躲开,心里又气又急,挣扎得更厉害了。
第485章 云之羽60
宫乐商被他挣得不耐烦了。
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抬手便对着花公子的肩颈处轻轻一点,她竟直接用灵力点了他的穴位。
花公子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乐商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转而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着他的后背,竟是稳稳地将他打横扛了起来。
他身材挺拔,可在力气惊人的宫乐商面前,却显得格外轻盈。
“你、你要干什么?!”花公子又惊又羞,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只能任由她扛着,声音里满是慌乱,“快放我下来!宫乐商,你放肆!”
宫乐商扛着他,脚步略显虚浮却异常稳健,头也不回地朝着雪宫的客房方向跑去,含糊的声音飘在身后:“睡觉去……”
雪公子、月公子和雪童子站在原地,看着宫乐商扛着花公子匆匆跑远的背影,面面相视,皆是哭笑不得。
该说不说的,不愧是宫紫商的妹妹啊。
***
此前宫乐商说要等夜晚送礼物,雪童子和雪公子便早早就吩咐侍从,给花公子、月公子和宫乐商备好了客房。
雪宫客房陈设简洁雅致,暖炉早已烧得滚烫,驱散了雪夜的寒凉。
本是为了让客人安稳歇息,却没料到会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闹剧。
他们早已从花长老口中听闻,花长老对花公子与宫乐商的婚事颇为满意,甚至默许了两人多些相处。
可满意归满意,规矩终究是规矩。
俩人尚未成婚,若是真发生了逾矩之事,于宫乐商而言,便是婚前失节,名声必会受损。
更不必说,宫乐商年纪尚小,还未成年,这般变故,只会伤了她自己。
雪公子、雪童子与月公子,早已打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直白热烈、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小姑娘。
加之同属宫门,早已悄悄将她当作亲妹妹一般疼爱护着。
他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宫乐商因一时醉酒吃亏,更不能让她坏了名声。
“快,咱们得赶紧追上去,别让阿乐姑娘做错事!”
月公子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急切,话音刚落,便快步朝着客房方向追去。
雪公子与雪童子也紧随其后,三人脚步匆匆,心里都揪着一把劲。
只盼着能赶在事情失控前拦住宫乐商。
**
另一边,客房内,花公子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宫乐商扛着进了屋,随后被稳稳地放在床上。
不等他从震惊与羞窘中缓过神,宫乐商便俯身压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他脸上,弄得他脸颊愈发滚烫。
宫乐商虽醉得神志模糊,眼神朦胧,可潜意识里还记着自己尚未成年,也清楚哪些事不能做。
她看着身下俊美无俦的花公子,心头的欢喜与燥热愈发浓烈,却也只敢凑上去,对着他的脸颊、脖颈亲亲抱抱,偶尔还忍不住用牙齿轻轻咬一口,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牙印。
至于更深入的举动,她压根就没多想,甚至连两人的衣服都没脱,只是双手不安分地在花公子的胸膛与腰腹间摸索着。
方才惦记了许久的腹肌与胸肌,此刻终于能肆意触摸,紧实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含糊地嘟囔着:“花哥哥,身材真好……”
花公子被她摸得浑身僵硬,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偏偏穴位被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
脖颈处的咬痕带着细微的痛感,胸口的触碰又让他心跳失控,那种又羞又急、又无可奈何的滋味,简直快要将他逼疯。
就在这时,客房门被猛地推开,雪公子、雪童子和月公子匆匆闯了进来。
可当他们看到床上的景象时,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满是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宫乐商正趴在花公子身上,埋在他脖颈处啃咬,双手还在他腰间摸索,场面既亲昵又荒唐。
“乐商姑娘……”月公子率先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僵硬,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上前拉开她,怕伤了醉酒的她。就这么看着,又实在不妥,毕竟男女有别,且两人尚未成婚。
雪公子和雪童子也皱着眉,神色纠结,一时之间竟没了主意。
僵持了片刻,雪公子率先下定决心,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同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扯宫乐商的手腕,想把她从花公子身上拉起来。
“乐商,别闹了,该歇息了。”雪公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醉酒的宫乐商哪里肯依,被人拉扯着,瞬间不耐烦起来,反手就去推他们,嘴里还含糊地嚷嚷:“别碰我,我要男妈妈……”
三人疑惑,男妈妈是个啥?
他们这‘妈妈’这个词也只有青楼里的老鸨了。
不敢想不敢想······
**
宫乐商力气本就大,醉酒后更是没了分寸,一时间,四人便在狭小的客房里缠斗起来。
三人费力地想拉开宫乐商,宫乐商则死死扒着花公子不肯松手,场面混乱又滑稽。
花公子被晾在中间,穴位未解,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他转动着眼珠,目光落在自己脖颈处那些浅浅的牙印上,又看了看三人费力拉扯宫乐商的模样,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雪公子他们这次急匆匆赶来救他,哪里是什么兄弟情分,纯纯是怕宫乐商吃亏,怕她坏了名声。
至于他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今日这事,他会被三个兄弟笑一辈子的!
花公子闭了闭眼,心头满是绝望——这辈子的脸,算是在今天彻底丢完了!
**
“你们……能不能轻点拉?”花公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羞赧,“别···伤了她·····”
脖颈处的痛感虽不强烈,可那种羞耻感,却比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雪童子气的要死:“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们也要打的过啊!”
雪公子闻言,动作下意识地轻了些,却还是小声嘀咕:“可是二小姐抓得好紧啊……”
第486章 云之羽61
月公子也无奈叹气:“花公子,委屈你了,等把乐商姑娘拉开,我们定不会对外声张的。”
花公子苦笑一声,心里暗道:就算你们不声张,你们三人心里也清楚,这辈子,我算是抬不起头了。
客房内的缠斗正酣,雪公子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宫乐商从花公子身上拽开些许。
可谁也没料到,那坛温过的黄酒虽入口绵柔,后劲却极大,方才几人席间都饮了不少,此刻酒意顺着气血翻涌,尤其是在拉扯间下意识运了几分内力后,酒劲瞬间上头,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唔……头好晕……”雪童子最先撑不住,小手还抓着宫乐商的衣袖,脚步一个踉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原本紧绷的力道也卸了下来。
他身体本就年纪小,酒量浅,几杯黄酒下肚早已是极限,方才强撑着帮忙拉扯,此刻酒劲彻底爆发,身子一软便要往下倒。
月公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温润的脸颊泛着浓重的红晕,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抬手想去扶雪童子,却不料自己也脚下虚浮,力道失了准头。
宫乐商被几人拉扯得烦躁不已,醉酒后的蛮劲彻底上来,挥舞着双臂胡乱格挡,嘴里还含糊地嚷嚷着“别抢我的男妈妈”。
可动作早已没了章法,全是醉后的胡乱挥舞,倒像是一场荒诞的醉酒武打。
雪公子虽比几人克制些,可酒劲上头后,清冷的神智也被晕染得模糊,眼底没了往日的澄澈,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眩晕。
他想稳住身形,却被宫乐商一把推在肩头,脚步踉跄着后退几步,恰好撞在床边。
几人你来我往,没了招式可言,全是醉后的本能推拉,手臂挥舞间偶尔撞到彼此,也只当是无意,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嘟囔着零碎的话语,场面混乱又滑稽。
这场毫无章法的醉酒武打没持续多久,几人的力气便被酒劲耗尽。
雪童子最先栽倒在地毯上,蜷缩着身子,没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月公子扶着桌沿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稳住,缓缓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也陷入了沉睡。
雪公子靠在床边,双眼一闭,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慵懒,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宫乐商挥舞着手臂晃了几圈,脚下一软,径直朝着床边倒去,没了声响。
客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几人均匀的鼾声,与窗外的落雪声交织在一起。
唯有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的花公子,依旧僵硬地躺在床上,眼底满是生无可恋的忧郁。
他脖颈处的牙印还隐隐作痛,胸口被摸索过的痕迹仿佛还在,一想到自己今日被当众纠缠、又被扛回客房肆意轻薄的模样······
他暗自叹气,心里满是委屈与无奈——本是来雪宫寻人的,却没料到落得这般境地,不仅被醉酒的宫乐商又亲又咬,还被三个兄弟亲眼目睹,日后定然少不了被他们调侃。
可就在他沉浸在无尽忧郁中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旁的动静。
只见睡迷糊的宫乐商,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爬向了靠在床边的雪公子。
她还伸出双臂,一把将雪公子的胳膊抱在怀里,像抱着心爱的抱枕一般,紧紧依偎着,脸颊还蹭了蹭雪公子的衣袖。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花公子的怒火!
他原本的忧郁、丢脸、愤愤不平,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翻涌的醋意,气得眼睛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挣脱穴位冲上去,把宫乐商从雪公子身边拉开。
“宫乐商!”花公子在心里怒吼,眼底满是猩红的醋意。
你说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把我点了穴扛回床上,折腾了半天,就为了转头去抱别的男人?!
他越想越气,心里醋海翻天,那股火气直冲头顶,恨不得当场暴走。
他不甘心,更着急——雪公子何等清冷的人,若是醒来看见这模样,指不定会误会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本该抱着他的人,此刻却依偎在别人怀里,这让他如何能忍?
可他被宫乐商点了的穴位,任凭他在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就是解不开,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乐商抱着雪公子睡得香甜。
急着、气着、又无可奈何着,酒意也渐渐顺着气血蔓延到他的脑海,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花公子瞪着眼前刺眼的一幕,眼底的怒火还未褪去,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最终,在无尽的醋意与疲惫中,也忍不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客房内,暖炉依旧烧得滚烫,几人横七竖八地睡着,姿态各异却格外安稳。
***
天刚蒙蒙亮,雪色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客房,驱散了帐内的昏暗。
宫乐商是被怀里的暖意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收紧双臂,蹭了蹭怀里的“抱枕”。
触感软乎乎、毛茸茸的,比昨晚的“抱枕”还要舒服几分。
待神志渐渐清醒,她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去,只见怀里抱着的哪里是什么抱枕,分明是缩成一团的雪童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雪色的短发蹭着她的脖颈,小眉头微微皱着,嘴角还沾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睡得极为安稳。
宫乐商瞬间僵在原地,昨晚醉酒后的片段如同碎片般涌入脑海。
她扑向花公子、又亲又咬、扛着他跑回客房、还有与雪公子三人拉扯的混乱场面……
“唔……”宫乐商猛地松开手,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不大的卧室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案几上的茶杯歪倒在地,水渍浸湿了地毯。散落的点心碎屑铺满了桌面;几人的外衣随意搭在椅背上,凌乱不堪。
床上,花公子依旧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躺着,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脖颈、脸颊上布满了浅浅的牙印,有的地方还泛着红,衬得他原本俊朗的脸多了几分狼狈与滑稽。
而雪公子、月公子,连同刚被她松开的雪童子,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木地板上,姿态各异。
第487章 云之羽62
雪公子靠在床脚,一袭素色长袍皱巴巴的,清冷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醒的慵懒。
月公子蜷缩在桌旁,手臂枕在头下,睡得格外安稳。
雪童子被她吵醒,揉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茫然地坐起身。
好在客房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雪夜的寒凉,木地板被烘得温热,几人这般躺在地上,倒也没着凉生病。
昨晚的自己,也太放肆了!
宫乐商看着眼前的残局,又看了看床上动弹不得的花公子,心里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雪公子和月公子也陆续醒了过来,两人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皆是一愣,随即脸上涌上浓重的尴尬。
雪童子坐在地上,挠了挠头,看着凌乱的房间和床上的花公子,小声问道:“公子,我们……昨晚怎么睡在这里了?”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全是难以言喻的尴尬。
昨晚醉酒后的混乱、拉扯、还有宫乐商对花公子的肆意轻薄,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就在这时,床上的花公子终于忍不住了,他瞪着眼前的四人,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委屈,还有几分咬牙切齿。
“你们倒是先给我解开啊!”
他被点了一夜的穴位,浑身僵硬酸痛,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别扭与傲娇,只剩下满心的急切——再躺下去,他浑身都要散架了!
宫乐商闻言,才猛然想起自己昨晚点了花公子的穴位,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抬手在他肩颈处轻轻一按,解开了他的穴道。
“对、对不起,花哥哥,我昨晚……”宫乐商挠了挠头,脸颊通红,语气里满是歉意,话都有些说不完整。
花公子揉着僵硬的脖颈,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的牙印,又看了看眼前几人尴尬的模样,原本的怒火与委屈,在这一刻竟莫名消散了。变得羞臊起来。
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宫乐商。
随着尴尬渐渐散去,几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昨晚的“热闹”场景——宫乐商醉酒后的大胆妄为、花公子的窘迫躲闪、三人拉扯时的混乱滑稽……
“噗嗤——”雪童子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家伙捂着嘴,肩膀不停抖动,眼里满是笑意。
“花公子,你的脸……”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月公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温润的笑声里满是无奈。
雪公子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戏谑,看向花公子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调侃。
花公子瞪了他们一眼,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牙印,又气又窘,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什么笑!还不是都怪这丫头!”
他说着,转头瞪了宫乐商一眼,眼底却没了怒火,只剩下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无奈。
宫乐商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小声嘟囔:“我昨晚喝醉了嘛……”
客房里的笑声渐渐传开,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与残留的尴尬,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几人身上,暖意融融。
***
收拾完客房的狼藉,几人各自整理好衣饰,陆续前往雪宫的客厅。
晨起的慵懒与爆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静——他们都清楚,昨夜的玩闹终究是一时兴起,热闹过后,该聊聊正事了。
宫乐商的来历、她身上的秘密,还有她为何突然出现在宫门后山,这些疑问,都该有个答案。
客厅内,暖炉依旧燃得正旺,驱散了雪晨的微凉。
花公子虽还因昨夜的窘迫闹着些许别扭,时不时瞪宫乐商一眼,嘴硬地不肯和她说话。
可在落座时,还是下意识地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份口是心非的维护,落在众人眼里,皆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宫乐商侧头看了看花公子,又抬眼望向对面端坐的雪公子、月公子和雪童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轻松的笑。
她在心里暗自得意:看吧,她就说宫门的人好哄吧!
无论是羞赧别扭的花公子,还是清冷纯粹的雪童子和雪公子,亦或是温润谦和的月公子,性子都单纯直白,只要稍稍用心,便能赢得他们的信任与维护。
雪公子率先打破沉默,清冷的目光落在宫乐商身上,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关切:“乐商姑娘,昨日匆忙,未曾细问你的来历。
你既是商宫二小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后山?来找我们又是为何?”
月公子也随之颔首,眼底满是温和的关切:“是啊,乐商姑娘,你的身上藏着诸多秘密,若是你愿意说,我们洗耳恭听。
若是有难处,我们也绝不会追问。”
雪童子也捧着小脸,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却也乖乖坐着,没有贸然插话。
宫乐商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略带沉重的神情,缓缓开口,将自己早已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此事说来话长,我年幼时,便被无锋的人拐走了。”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气,营造出几分委屈与后怕:“那时我年纪尚小,模样也不起眼,那些人便没太过看管我,只把我当作普通的稚童关押。
后来趁着他们不备,我便趁机逃了出去。
可没跑多远,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一群人四处追捕我。”
“为了躲避无锋的追杀,我慌不择路,一路往深山里跑,最后不小心失足,掉下山崖。”
宫乐商说着,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语气里添了几分侥幸。
“万幸的是,山崖底下恰好有个山洞,我掉进去后虽受了重伤,却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说法也太老套了。
掉山崖、遇山洞、捡条命,简直是江湖故事里的标配剧情,要是遇上现代的老乡,非得翻个大大的白眼给她不可,说不定还会调侃她“能不能换个新颖点的剧本”。
第488章 云之羽63
可她抬眼望去,却见对面的三人皆是一脸认真,雪童子更是皱着小眉头,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怕,雪公子和月公子也神色凝重,显然是完全相信了她的话。
宫乐商心里一阵失笑:果然,还是遇上了几个小单纯。
他们,居然就这么信了——还真就信了!
她压下心底的戏谑,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添了几分奇幻与茫然:“我本想着在山洞里养伤,等伤好了再想办法寻找宫门的人。
可没想到,就在我伤势渐渐好转的时候,山洞口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黑洞,那黑洞有着极强的吸力,我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它硬生生吸了进去。”
“再睁眼时,我便突然换了一片天地,直直掉进了茫茫大海之中。”
宫乐商说着,抬手揉了揉眉心,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不小心卷入了两个顶尖高手打斗时,被撕碎的空间裂缝之中。”
“我坠入大海后,冰冷的海水包裹着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又面临着溺水的绝境,那种绝望,我至今难忘。”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激。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是剑神李相夷救了我。
也是那时,我才知晓,自己恰好卷入了剑神李相夷与笛飞声的东海大战之中。”
“只是那时的李相夷,早已在大战之前中了天下第一奇毒碧茶之毒,身体本就虚弱,虽拼尽全力与笛飞声交手,最终还是以半招之差输给了对方。”
宫乐商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惋惜。
“可那场大战,终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李相夷重伤归隐,笛飞声也消失在了江湖之中,再无音讯。”
客厅内一片寂静,雪童子听得眼睛都红了,小声问道:“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回到宫门的?”
雪公子和月公子也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惋惜与感慨,显然被这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深深牵动了心绪。
一旁的花公子,虽依旧绷着脸,却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宫乐商的手腕,用无声的动作给予她安慰。
***
宫乐商看着几人全然投入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叹:这般扯的故事,若是换成江湖上那些老谋深算之辈,多多少少都会生出几分质疑。
定然要反复盘问细节,绝不会这般轻易信服。
可落在这几个单纯的人身上,竟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见识过她凭空取物的本事。
在这灵气浅薄 少见奇幻异术的宫门里,这份看似违背常理的能力,早已让他们潜意识里接受了“宫乐商定有奇遇”的设定。
更何况,这四人一辈子都未曾踏出过宫门半步,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全都是从书本典籍中得来的。
而那些古籍之中,从不缺神仙降世、空间穿梭、奇遇重生之类的玄幻故事,早已在他们心中埋下了“一切皆有可能”的种子。
毕竟对没见过外面世界的人来说,书上的东西信任度是一样的。缺乏最基本的自主认知。不知道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编写的。
是以,宫乐商这番跌宕起伏、甚至带着几分奇幻色彩的讲述,在他们听来,虽令人惊叹,却并无半分违和,反倒全然信了。
雪童子攥着小拳头,眼底满是紧张:“那你被李相夷前辈救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宫乐商抬眸,脸上露出几分追忆与沉重,缓缓开口:“我那时年纪小,又身受重伤,李相夷前辈心善,便带我一同回了四顾门。
也是在那里,我亲眼见证了他从光芒万丈的天下第一,一步步被人背叛、抛弃、污蔑,最终沦为人人可以诋毁的‘罪人’的全过程。”
***
宫乐商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压下眼底的追忆,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我师父李相夷的少年英才,是真正的鲜衣怒马、冠绝江湖。
他十五岁那年,单枪匹马挑战血域天魔,一战成名,直接登顶‘天下第一’的宝座,彼时的他,不过是个眉眼带傲的少年郎。
十七岁,他创立正道第一门派‘四顾门’,广纳天下豪杰,以‘匡正江湖、锄强扶弱’为己任。
短短一年时间,便将四顾门发展成江湖声望最高的门派,无人敢小觑。”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几分向往,继续说道:“那时的他,曾站在四顾门的最高处,放言‘江湖,有四顾门、有我,奸恶邪祟定会寸草不生’。
那份少年人的狂傲,藏着最纯粹的正义与担当。”
唉,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这一次,宫乐商对李莲花倒是生出了更多的喜欢和崇敬。
因为这一对比,不管私人感情纠结,在大事大非上李莲花真是没得说。
**
“好!说得好!”花公子率先拍案叫好,眼底满是热血沸腾,“这般才称得上是少年英雄!”
雪童子亦敛衽颔首,虽面容稚嫩,眼神却透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李相夷前辈少年成名,心怀大义,确是我辈楷模。”
雪公子与月公子虽未高声附和,却也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
这般鲜衣怒马的少年传奇,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敬佩。
宫乐商笑了笑,继续讲述,语气里添了几分温柔的暖意:“年少的他,既有少年人的狂傲,也有独属于强者的浪漫与洒脱。
为了博初恋乔婉娩一笑,他在自己的少师剑柄上系上丈许红绸,于扬州最繁华的‘江山笑’青楼屋顶舞剑,剑光流转间,红绸翻飞,引得满城百姓驻足观望,万人空巷。
为了赠予乔婉娩最喜爱的寒梅,他特意寻到东方青冢,与之比武较量,获胜后亲手折下最艳的一枝梅花相赠,气得东方青冢当场怒烧梅苑,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携梅而去。
甚至有一次,他听闻皇宫内的昙花午夜绽放,竟独闯皇宫,在御花园中赏昙花尽兴后,携剑扬长而去,全然不顾皇家威严,肆意洒脱,快意恩仇。”
第489章 云之羽64
“至于武功,李相夷更是天赋异禀,百年难遇。
他自创‘扬州慢’内功,心法绵长醇厚,后劲十足;‘相夷太剑’剑法凌厉飘逸,招招致命,却又不失灵动。‘婆娑步’轻功更是出神入化,踏雪无痕,转瞬即逝。
他平日里手持两把剑——至刚至烈的‘少师剑’,斩奸除恶,毫不留情。至柔至韧的‘刎颈剑’,护己护友,温润守护。放眼当时的江湖,他难逢敌手。”
“而金鸳盟盟主笛飞声,是当时江湖上唯一能与他互为对手的人。”宫乐商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两人亦敌亦友,没有私人恩怨,唯有对武学极致的追求。他们彼此敬佩,又彼此较量,心心相惜,堪称江湖双雄。”
四人静静聆听,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个鲜活立体的少年英雄形象——红衣似火,眉眼带傲,剑法绝世,浪漫洒脱,既有匡正江湖的担当,又有肆意妄为的洒脱。
雪童子端坐席间,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这般风骨与洒脱,寻常人难及,难怪能成一代传奇。”
宫乐商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暖意褪去,添了几分沉重与惋惜:“可这般光芒万丈的日子,终究没能长久。
二十岁那年,李相夷与笛飞声相约东海决战,这一战,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也成了江湖的一场浩劫。
决战前夕,他遭遇到了最信任的人的背叛——手下肖紫衿与云彼丘,暗中给了他下了天下第一奇毒‘碧茶之毒’。
这毒霸道无比,能一点点化去人的功力,损伤脑脉,重则使人痴傻癫狂,无药可解。”
“什么?!竟然有人背叛他!”花公子气得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怒火,“太可恶了!亏李相夷前辈还那么信任他们!”
雪童子眉头微蹙,虽面色依旧稚嫩,语气却透着几分冷冽与惋惜:“知人知面不知心,昔日亲信反目,最是伤人,也最是致命。”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那场东海大战后,他身中碧茶奇毒,功力大损,本就虚弱不堪···
却还要承受同门的猜忌、盟友的背叛,甚至被人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我看着他明明满心赤诚,却百口莫辩;看着他为了护住四顾门的颜面,默默承受所有污名,最终心灰意冷,隐姓埋名,成了后来的神医李莲花。”
气氛都沉寂了下去。四个人一时间都满是悲伤。
宫乐商轻轻摇头,声音愈发低沉:“中毒后的李相夷,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可他依旧如约赴战。
即便拼尽全力与笛飞声激战,最终也只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场东海大战,惨烈无比,四顾门五十八位英雄战死沙场,门派从此四分五裂,再无往日荣光。
李相夷与笛飞声双双下落不明,江湖上从此再无那个红衣似火、鲜衣怒马的四顾门门主,只留下一段关于‘双雄决战’的传说,与无尽的遗憾。”
客厅内一片寂静,众人皆沉浸在这份遗憾与愤慨之中。许久,月公子才轻轻叹了口气:“世事无常,这般英雄,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好在,他并未身死。”宫乐商的语气添了几分侥幸,“东海一战后,他被人所救,却也心灰意冷,从此隐姓埋名,化名‘李莲花’。
碧茶之毒让他内力尽失,仅剩三成不到,容貌也渐渐憔悴,医者诊断,他的寿命仅剩十年。
昔日的锋芒,被岁月与剧毒磨成了淡泊与温柔。”
等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宫乐商才继续往下说:“后来,我便拜了李莲花前辈为师,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亲手打造了一座可由牛马拉动的‘吉祥纹莲花楼’,以乡间游医的身份行走江湖。
平日里,他就在楼里种菜养花,闲暇时便摆摊出诊,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平淡余生。
甚至到了后来,他打算卖掉当年象征着四顾门门主身份的令牌,用那五十两银子,了此残生。”
宫乐商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
看着他们难受,自己心里却一点心虚都没有的。毕竟,她说的这些,在某种意义上,也都是真的。
莲花楼的世界,确实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李相夷的遭遇,也确确实实发生过。
“化名李莲花的他,褪去了红衣与傲气,常着一身宽袖素色长袍,气质温和淡雅,平日里还总爱‘装傻充愣’,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
可他从未丢失过骨子里的智慧与初心。
他的观察力极为敏锐,擅长从细微之处破解谜案,凭借过人的智谋,在不经意间破获了多起江湖奇案,被人戏称为‘假神医’,实则大智若愚、扮猪吃虎,默默守护着一方安宁。”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热血公子方多病的闯入,打破了李莲花平静的生活。”
宫乐商的语气渐渐起伏。
“方多病的出现,让李相夷察觉到,当年东海一战的惨败,还有师兄单孤刀的‘身死’,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了查明真相,他被迫重新卷入江湖,与方多病结为莫逆之交,亦与昔日旧敌笛飞声再度相遇。”
“昔日的双雄,如今放下了过往的较量,与方多病三人携手,一路追查线索,屡破江湖奇案。
在此过程中,李相夷重逢了昔日的恋人乔婉娩,也直面了当年的背叛者肖紫衿、云彼丘,还有幕后黑手角丽谯。
他以仅剩的内力与毕生的智慧,一步步揭露了单孤刀假死、角丽谯妄图掌控江湖的惊天阴谋,最终守护了江湖的太平与安宁。”
宫乐商的声音渐渐平缓,带着几分释然:“李相夷的一生,是从巅峰跌落尘埃的遗憾,也是从繁华归于平淡的释然。
他曾是光芒万丈的少年英雄,用热血与锋芒守护江湖;也曾是淡泊名利的游医,用智慧与温柔温暖人间。
无论是鲜衣怒马的李相夷,还是温润淡然的李莲花,他都以自己的方式,活成了江湖中最动人的传奇。
登高时是光,照亮整个江湖;退隐时是热,温暖一方人间,无悔一生,笑傲江湖。”
第490章 云之羽65
她缓了缓心神,目光扫过四人,语气重归郑重:
“我今日细说这些,核心便是想让诸位知道,我师父即便遭遇了那般不公与背叛,即便心灰意冷隐退江湖,可当他知晓万圣道的惊天谋算,知晓无数百姓会因此遭殃时,依旧选择了挺身而出。
哪怕自身剧毒未解、功力难复,哪怕随时可能丧命,他也从未想过退缩。”
宫乐商缓缓讲述着莲花楼世界的认知,讲述着他们在李莲花这位“前正道魁首”的带领下,摒弃前嫌,放下门派隔阂与个人恩怨,联合所有正义之士,一同对抗万圣道的故事。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语气隐晦,字字清晰:“在那个世界里,正道之人,并非个个都光明磊落,门派之间也常有纷争,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坚守本心,不忘初衷。
即便门派林立、各有私心,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天下苍生命运面前,终究能凝聚一心,放下分歧,护住天下苍生于水火。”
这番话,看似句句都在说莲花楼世界的江湖事,实则字字藏着对宫门的讽刺。
讽刺宫门如今看似团结和睦,实则各山之间暗藏隔阂,勾心斗角,某些人更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早已丢失了正道该有的坚守与担当。
可在座的四人,除了她之外,皆是宫门之人,她自然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只能这般隐晦地提点,点到即止。
雪公子何等通透敏锐,宫乐商话里的弦外之音,他瞬间便听懂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乐商姑娘所言极是。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门派间有何分歧,坚守本心、护佑苍生,才是正道的真谛。
若失了这份初心,即便门派再强,也终究难成大器。”
月公子也立刻颔首附和,温润的眼底满是认同:“是啊,门派之争、个人恩怨,在天下大义面前,皆该退让一步。
唯有同心同德,方能守护一方安宁,不负正道之名。”
他显然也品出了话里的隐晦之意,话语间带着几分自省。
花公子虽未完全看透其中的讽刺,却也觉得这番话颇有道理,当即点头道:“没错!若是谁敢像万圣道那般为祸苍生,危害宫门,我第一个不饶他!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雪童子亦正色附和,虽身形娇小、面容稚嫩,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前辈身陷绝境仍守本心,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这份担当,正是我辈需践行的准则。
坚守正道、护佑苍生,当刻于心间。”
宫乐商看着几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雪公子与月公子的通透自省,花公子的热血正义,雪童子的单纯坚定,都让她觉得,这番话没有白说。
无需直白点破,只需这般隐晦提点,便能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坚守初心的种子。这,便足够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刻意的指责,而是这份潜移默化的影响。
***
宫乐商缓了缓语气,继续将故事铺展开来,眼底添了几分平和的暖意:“在我师父的好友中,有一位了凡大师,是位修为深厚的高僧,最擅卜算命理,所言从未有过偏差。
他替我算了一卦,说我这这个还有尘缘为了,建议我回来。”
这话刚落,一旁的花公子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宫乐商的手腕。
他的眼神里满是紧张不安,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不会还要回去吗?回那个莲花楼的世界?”
宫乐商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回不去了。
我资质有限,根本做不到主动撕裂虚空,之前能误入其他世界,全靠时空裂缝的机缘。
以后,恐怕都回不去了。
毕竟,能遇上一次时空裂缝,就已是天大的幸运,哪还敢奢望再有第二次?
更何况,就算真的再遇上,谁也说不清会被卷去哪个未知的世界,或许是荒无人烟的绝境,或许是更凶险的江湖,根本由不得自己。”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也正因如此,了凡大师特意为我仔细卜了一卦,不仅算出我尘缘在本世界,还算出了宫门背负的重大责任。
也就是异化人的威胁。
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见宫门众人困于后山、常年与异化人对峙,便想着助我一臂之力,将我送回这个世界,帮着解决异化人的隐患,还天下一个安宁。”
**
“异化人”三个字一出,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方才因李相夷故事而生的感慨与温情,瞬间被紧张取代。
雪公子原本清冷的眉眼骤然绷紧,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满是凝重。
月公子温润的神色也变得严肃,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花公子更是眉头紧蹙,握着宫乐商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雪童子虽面容稚嫩,眼神却瞬间沉了下来,周身透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紧紧锁定宫乐商。
异化人是他们毕生守护的底线,也是被困后山的根源,此事关乎天下苍生命运,容不得半分轻忽。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宫乐商,眼神里满是急切与郑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深知,异化人的威胁一日不除,他们便一日不得自由,天下也一日不得安宁,这是关乎他们每个人宿命的大事,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宫乐商迎着四人灼热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放心,异化人的威胁,已经解决完了。”
话音落下,她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重新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眼底闪着几分狡黠与期待,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我就说嘛,世界这么大,困在这后山一隅多可惜,总要出去走走看看啊。
你们,要跟我走吗?”
宫乐商在心里暗自盘算:原本她没打算带月公子同行,对他的观感不算差也不算好。
第491章 云之羽66
虽说月公子也曾倾心于无锋之人,也曾暗中帮过原主相关的女主,但他终究不是宫门执刃,没有背负那般沉重的责任,行事也未曾太过偏激,对他的恶感自然没那么强烈。
既然如今机缘巧合,带上他也无妨,多一个人同行,路上也多一份照应。
“……你说什么?”花公子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眼底的紧张瞬间被震惊取代。
雪公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清冷的神色出现了不可置信的呆滞。
月公子愣在原地,温润的眼底满是茫然与激动。
雪童子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虽依旧保持着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波澜。
四人皆是心绪滔天,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宫乐商的话。
他们被困在这后山雪宫数十年,日复一日地与异化人对峙,守着这方天地,不为别的,只为将异化人牢牢困住,不让他们跑出去祸害世人。
这么多年来,“自由”二字,早已是他们不敢奢望的念想。
如今宫乐商却说,异化人已经解决了?
那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再困在这里了?是不是就可以重获自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交织在心头,让他们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雪童子率先敛定心神,虽眼底仍有波澜,语气却依旧沉稳:“此事事关重大,并非一句‘解决了’便能全然信服。我们需亲自去查验一番,确认异化人威胁彻底消除,方能安心。”
其余三人也纷纷回过神,连连点头。
花公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沉声道:“没错,必须亲自去看看。若是真的……那我们这么多年的坚守,就都值了。”
雪公子与月公子也颔首认同,眼神里满是坚定——唯有亲眼所见,才能相信这梦寐以求的自由,真的降临了。
***
见四人坚持要亲自查验,宫乐商半点也不生气,眼底反倒掠过一丝了然的温和。
她早料到他们不会轻易全然信服。
毕竟守护异化人封印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使命,仅凭一句话,终究难以熨平心底的执念。
“好,那便随你们去看看,也好让你们彻底安心。”她轻轻颔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不耐。
几人当即起身,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踟蹰,朝着封印异化人的禁地而去。
雪公子走在最前,清冷的背影绷得笔直,心底既有对“威胁解除”的隐秘期待,又有对未知的忐忑。
月公子紧随其后,温润的眉宇间满是凝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
花公子攥着宫乐商的手,掌心带着几分湿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敢置信。
雪童子虽面容稚嫩,却走得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对使命终结的复杂波澜和迫不及待。
**
越靠近禁地,空气便愈发寒凉,往日里弥漫在周遭的诡异戾气,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抵达封印洞口时,几人齐齐顿住脚步,目光落在洞口,眼底满是震惊。
原本黑漆漆的洞口,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彻底堵死,那些藤蔓粗壮坚韧,叶片翠绿鲜亮,顺着洞口的岩壁攀爬缠绕,将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静谧,全然没了往日的阴森可怖。
宫乐商看着几人失神的模样,轻轻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自然:“这藤蔓只是怕有残留的病毒,为了防止有人进去才布置的。”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落在几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说实话,虽看不见洞口内里的情形,可他们心底早已信了大半。
因为最关键的佐证便是——原本镇压异化人的封印气息,此刻已彻底消散,可那些极具攻击性、一旦脱困便会大肆屠戮的异化人,却并未冲出禁地,反而被这看似寻常的藤蔓与无形的屏障牢牢困在其中。
雪公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他比谁都清楚异化人的凶勐,若是仅凭这些藤蔓便能封住它们,宫门历代先祖,也不必耗费数百年心血了。
他们这些子孙后代困守这后山禁地,日夜与异化人对峙,牺牲无数族人的自由与性命。就证明这些异化人不是凡物能控制的。
可眼前的景象,证明封印已破。戾气消散,异化人也没有动静,就说明里面的异化人确实被解决了。
**
月公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释然与恍惚。
他终于明白,为何宫乐商敢说“威胁已解”,只是这真相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之间竟难以反应。
花公子愣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就……就这么解决了?我们守了这么多年,居然就这么……”
他心里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又有一丝莫名的空落,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雪童子抬手抚上岩壁上的藤蔓,指尖传来温热的生命力,眼底的波澜渐渐平复,却依旧难掩深处的怅然。
他自幼便被教导,守护封印、阻止异化人祸乱苍生,是他毕生的使命,如今使命骤然终结,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宫乐商看着几人或失神、或恍惚、或茫然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底满是理解与共情。
她太清楚这种感受了——他们从小便被灌输“守护众生”的理念,这份使命早已融入骨血,成为他们生存的意义。
数百年来,他们的祖辈、父辈,乃至他们自己,都在这后山日复一日地坚守,早已习惯了与危险为伴,习惯了将“守护”当作毕生的追求。
如今,威胁突然解除,他们不用再日夜警惕,不用再被困于此地,终于可以重获自由。
可这份自由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让他们在短暂的放松之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与不知所措。
就像一艘在海上漂泊了许久的船,早已习惯了风浪,突然抵达了岸边,却不知道该驶向何方。
就像一个常年负重前行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重担,却发现自己早已忘了该如何轻松站立。
第492章 云之羽67
宫乐商缓缓走上前,目光温柔地扫过四人,轻声道:“我知道,你们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毕竟这份守护,早已刻进了你们的生命里。
只是,守护众生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困在这里。
如今威胁已解,你们终于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不也是一种圆满吗?”
风轻轻吹过,藤蔓随风摇曳,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禁地的寂静。
几人依旧沉默着,却没有了方才的震惊与抗拒,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狂喜!
***
短暂的失神与茫然过后,几人终于彻底消化了“异化人威胁已解”的真相,心底的惶恐与不知所措,瞬间被极致的狂喜与解脱取代。
花公子最先回过神,方才的愣怔全然褪去,眼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攥着宫乐商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咱们终于不用再困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一路朝着花宫的方向奔去,嘴里还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压抑了数十年的自由,此刻终于近在咫尺,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父亲,让所有坚守的族人都知晓这份喜悦。
另一边,雪公子与雪童子也迅速敛去了心底的怅然,取而代之的是对外面世界的急切向往。
雪公子素来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雀跃,不再犹豫,当即开口:“收拾行李,即刻出发。”
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雪童子虽面容稚嫩,动作却极为果决,闻言立刻点头,眼底的沉稳被急切取代,快步朝着客房走去,嘴里还低声催促:“走!走走走走走!现在就走!谁不走谁孙子!”
话语里的迫切,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沉稳,透着一股卸下重担后的肆意。
他守着这后山数十年,早已对外面的世界心生向往,如今使命得偿,自然不愿多做停留。
还在缅怀爱人,不想离开和爱人一起住过房子的月公子:倒也不必如此!
两人动作麻溜得惊人,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各自拎着一个小巧的包袱从客房走了出来。
包袱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与必备的药物,简洁却齐全,显然是早已在心里盘算过离开的事宜,只是一直未曾敢奢望。
唯有月公子,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自己与爱人曾一同居住过的小屋,眼底满是缅怀与不舍。
那间小屋承载了他所有的温情与回忆,如今要就此离去,他心里终究是难以割舍。
对他而言,自由固然可贵,可与爱人相关的回忆,更值得细细珍藏。
雪公子与雪童子却全然没有停留的意思,两人拎着小包袱,快步走到宫乐商面前,眼巴巴地望着她。
雪公子虽未说话,可眼底的急切与期待却显而易见。
雪童子更是微微仰头,眼神直白又炽热,仿佛在无声地催促:“走啊走啊,现在就走,别耽误时间了!”
那模样,与平日里沉稳的形象判若两人,却又透着几分可爱的直白。
宫乐商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现在不行,我还要等一个人。”
“谁?”雪公子与雪童子异口同声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他们本以为宫乐商此刻定然和他们一样,急于离开这后山,却没想到她还要特意等一个人。
宫乐商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宫远徵。”
雪公子与雪童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俩人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带宫紫商,非要带宫远徵。
不过两人皆是通透之人,虽心里不解,却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宫乐商既然这般决定,定然有她的道理,过多追问反而不妥。
雪童子轻轻颔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好,我们等你。”
雪公子也随之点头,眼底的急切稍稍收敛:“无妨,多等几日便是。”
对他们而言,只要能离开后山,去往外面的世界,多等一人、多待几日,并不算什么。
一旁的月公子,见众人决意等待,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纠结,轻轻叹了口气:“既然要等,那我便回去好好收拾一番,也与这里好好道别。”
他转身望向那间小屋,眼底的缅怀渐渐化作释然——回忆虽珍贵,但未来亦有可期,或许离开这里,才能真正放下过往,开启新的人生。
***
雪岭的风终于褪去了几分凛冽,带着后山烟火残留的暖意,拂过徵宫错落的飞檐。
宫乐商踏着石阶缓步而归,青石板上还凝着未化的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惊起廊下几只啄食的雀鸟。
徵宫的陈设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素色的帷幔垂落,案上摆着半卷未写完的字帖,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
“二小姐,您回来了。”守在宫门口的侍从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欣喜,“宫主昨日还念叨着您呢。”
宫乐商颔首轻笑,声音温和:“他在哪?我去寻他。”
“在花房。”侍从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的身影快步跑来,正是宫远徵。
少年眉眼清亮,看到宫乐商时,眼底瞬间亮起光来,脚步都快了几分:“阿乐!你可算回来了!”
“远徵哥哥,人家好像你哦~~~”
兄妹二人的笑语落在风里,冲淡了徵宫往日的清冷。
而与此同时,前山的议事殿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
雪公子与雪童子跟在花长老身后,缓步踏入议事殿。
雪公子身着素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清冷的眉眼间凝着几分沉肃。
雪童子虽面容稚嫩,却步履沉稳,周身透着与外表不符的内敛气度。
花长老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自带一股威严。
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殿内的梁柱,却丝毫压不住满室的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493章 云之羽68
执刃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椅上,面色沉肃如铁,眉峰微蹙,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考量。
两侧的案几后,各宫长老与主事依次落座,皆是宫门的核心人物,一个个神色凝重,目光如炬。
当三人踏入殿中,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有审视的锐利,有惊疑的探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后山禁地乃是宫门重中之重,雪公子与雪童子常年驻守于此,今日突然随花长老前来,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花长老率先走到殿中,抬手对着执刃躬身行礼,随后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如钟,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诸位,今日带雪公子与雪童子前来,是有要事相告——后山异化人的威胁,已被商宫二小姐宫乐商,彻底解决了!”
“什么?!”
一语落下,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端坐的众人纷纷起身,桌椅挪动的声响、惊呼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殿顶的瓦片都似在微微颤动。
一位须发皆白的青松长老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歪斜,茶水泼洒而出,他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花长老莫不是老糊涂了?!
异化人乃是我宫门数百年的心头大患,多少先辈为此抛头颅、洒热血,耗尽毕生心血都未能根除,岂是一个毛头丫头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简直是无稽之谈!”
“青松长老所言极是!”另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主事立刻附和,眼底满是鄙夷与不信,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尖锐的质疑。
“那异化人凶戾至极,刀枪难入、法术难侵,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镇压,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能有什么通天本事?
更何况,那宫乐商五岁便离奇失踪,如今突然冒出来,声称解决了数百年的大患,谁能保证这人身份是真的?
会不会是无锋派来的奸人冒充,故意编造谎言扰乱我宫门心神,好趁机作乱?”
这番话一出,殿内的质疑声愈发汹涌,众人看向雪公子三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与怀疑。
就在此时,雪公子缓步上前,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那目光锐利如刀,竟让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威严:“此事千真万确,绝非妄言。
我与雪童子已亲赴禁地查验数次,昔日镇压异化人的封印虽已消散,但禁地周遭的戾气已然全无,洞口被宫姑娘布下的藤蔓与灵力屏障双重封死,层层相扣,严密无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位质疑身份的主事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至于宫姑娘的身份,绝非冒充。
她与商宫宫主有七八分相似,且对商宫旧事、宫门规矩了如指掌,更持有商宫传承的玉佩,绝非外人所能伪造。”
其实他想说的是,人家压根不喜欢宫门的身份,你们想多了。
雪童子亦上前一步,与雪公子并肩而立,虽身形娇小,却气场沉稳,语气坚定:
“我相信宫乐商姑娘。
她不仅布下了严密的防护,更特意叮嘱我们,防护之内还设了除毒阵法,怕里面若真有残存的病毒,会伤及无辜,才会用藤蔓封洞。
这般心怀苍生的人,怎会是奸人?
更何况,我们与她相处多日,深知她品性纯良,行事坦荡,断不会用这般大事欺瞒众人。”
“说得对!”花长老上前一步,抬手按住雪公子与雪童子的肩,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乐商丫头的身份,老夫可以作证!
她失踪多年,历经坎坷才得以回归,一身本事皆是奇遇所得,绝非邪术旁门。”
花长老素来公正严谨,在宫门中威望极高,这番话无疑给众人浇了一盆冷水。
可即便三人言之凿凿、倾心维护,殿内众人依旧是一片哗然,质疑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强烈。
“不可能!绝不可能!”一位中年的赤霞长老连连摆手,眼底满是惶恐与抵触,双手死死攥紧了袖摆。
“先不说她身份存疑,就算真是宫乐商,一个失踪数十年、生死未卜的人,回来就有这般通天本事?
咱们历代先辈耗尽心血、倾全宫门之力都未能彻底解决异化人,她一个连宫门规矩都未必记得全的人,凭什么能做到?
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这番话,字字都透着不甘与嫉妒。
他们守了一辈子,熬白了头发、耗尽了心血,都未能摆脱异化人的枷锁,如今一个失踪归来的丫头,竟轻飘飘地说解决了所有问题,这让他们这些坚守半生的人,颜面何存?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慌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质疑的背后,更多的是惶恐与无措。
那异化人一日不除,他们守在这宫门之中,便一日占着“守护苍生”的大义,便能高高在上,被天下人敬仰。
数百年了,他们早已习惯了以这份“守护”为枷锁,将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可这份枷锁,也给了他们明确的生存目标。让他们站着大义高高在上。
如今枷锁骤然消失,他们得到的不是想象中的自由,而是深入骨髓的惶恐。
没了异化人这个共同的敌人,宫门未来该何去何从?
他们这些守了一辈子的人,又该去往何方?
要出去吗?可外面有无锋虎视眈眈!
既然没了异化人的威胁,他们是不是又该和无锋开战?
毕竟以往,他们总能以“守护天下”为己任,避开与无锋的正面冲突。
如今没了这个借口,无锋便成了最大的威胁。
可真要和无锋开战吗?
他们心里其实是不愿的。
无锋势力雄厚,手段狠辣,开战便是死伤无数,他们宁愿就这么守着后山,守着那份虚假的安稳,也不愿直面无锋的刀锋。
所以,他们不敢相信异化人已被解决,更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一旦信了,就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未知的未来,必须做出选择。
第494章 云之羽69
“定然是那丫头耍了什么把戏!”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满是笃定的怀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抚自己惶恐的心。
“我看她连身份都是假的!光看洞口的藤蔓算什么?
说不定是她用障眼法糊弄我们的,里面的异化人早就伺机而动了!
非要挖开藤蔓,进禁地亲眼看看,再仔细核验她的身份底细,才能信服!”
“对!挖开看看!”众人立刻附和,一个个情绪激动。
“若是真的解决了,我们便认她这个商宫二小姐,也认她的功劳!若是假的,定要治她欺瞒宫门、扰乱人心的重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坚持要亲自查验,对宫乐商的身份与能力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整个议事殿淹没。
雪公子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不敢置信的失望。
雪童子也攥紧了拳头。
花长老气得胡须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众人的执念太深,早已被惶恐与不甘蒙蔽了双眼。
老执刃坐在上首,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似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何尝不知众人的心思?
这份惶恐与不安,他也同样有。
而对宫乐商身份的疑虑,他心底亦存着几分。
可雪公子与雪童子素来沉稳可靠,断不会妄言。
花长老更是威望极高,也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此事又容不得轻易否定。
沉吟半晌,老执刃终于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罢了。既然诸位都坚持,那便挖开藤蔓,亲自查验吧。
若真如所言,异化人威胁已解,那便是我宫门之幸、天下之幸;若有欺瞒,再治罪不迟。”
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得让人窒息,檀香袅袅盘旋,却驱不散众人眼底的迷茫与抗拒。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他们心中对未来的彷徨,也照不进他们被执念蒙蔽的心房。
雪公子、雪童子与花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却也只能躬身领命:“遵执刃令。”
他们心里清楚,唯有让这些人亲眼所见,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只是这份亲眼所见的背后,藏着多少人心的复杂与挣扎,无人知晓。
***
前往后山查验的年轻弟子与雪公子一行离去后,议事殿内终于恢复了几分清净,檀香依旧袅袅,却少了方才的喧闹与戾气,多了几分沉郁的思忖。
老执刃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复杂:“诸位,关于宫乐商这孩子,还有那异化人之事,你们怎么看?”
花长老缓步走到案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沉声道:“乐商丫头的品性,老夫信得过。
方才我虽未细说,实则犬子早已将她的些许经历告知于我——这孩子失踪的这些年,并非困于某处,而是误入了一个异世界。”
“异世界?”老执刃与一旁的月长老皆是一愣,月长老捋着颌下长须,眼底满是惊疑,“花长老,这话何解?世间竟真有这般奇事?”
“千真万确。”花长老重重点头,语气笃定,“犬子说,乐商丫头在那个世界,拜了一位师父,乃是当地的天下第一高手。
此次她能回归,并非侥幸,而是她那位师父,以通天本事撕裂虚空,特意将她送回来的。
至于异化人之事,想来也是她借了那位高人的传承与本事,才得以彻底解决。”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老执刃望着殿外的飞雪,眼底满是唏嘘:“难怪……难怪她有这般通天手段,原来是得了异世界高人的指点。
这孩子,失踪数十年,竟历经了这般奇遇,也真是难为她了。”
月长老亦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昔日默认她夭折,已是愧疚,如今她归来,还为宫门解了数百年的大患,我们却这般质疑她的身份与能力,想来真是汗颜。
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底多了几分凝重,“异化人虽解,可我们还有一桩心头大患,诸位忘了?”
老执刃与花长老皆是一怔,对视一眼后,脸色齐齐变了。花长老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说的是……无量流火?”
“正是!”月长老重重颔首,语气沉肃,“异化人是宫门数百年的外患,可无量流火乃是宫门的内忧,更是维系宫门根基的关键!
若说异化人能被乐商丫头解决,那这无量流火,她是否也动了手脚?”
一旁的雪童子,自始至终安静伫立,此刻终于开口,虽面容稚嫩,语气却沉稳无比:“月长老所言极是。
无量流火关乎宫门安危,比异化人更为关键。
昔日我们守着后山,亦是为了牵制异化人,不让其靠近流火地堡。
如今异化人已解,神器的安危,反倒成了首要之事。”
这话如同一记惊雷,炸得老执刃与花长老心头一紧。老执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急促:“不好!此事大意了!快,随我去地堡看看!”
几人再也顾不得寒暄,皆是神色慌张地起身,快步朝着存放无量流火的地堡奔去。
地堡位于宫门后山的隐秘之处,常年由专人看守,层层设防,乃是宫门最核心的禁地。
往日里,他们虽不常来,却也知晓流火常年燃烧,从未有过异常。
一路疾行,众人很快抵达地堡入口。
守在地堡外的弟子见老执刃与几位长老匆匆赶来,皆是一愣,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执刃,见过各位长老。”
“神器怎么样了?”老执刃不及细问,语气急切地问道。
那弟子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回执刃,一切如常,方才还……”
话音未落,老执刃已率先推开地堡的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
众人快步走入地堡,目光齐刷刷投向地堡中央——原本常年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无量流火,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石盆,冰冷地立在原地,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第495章 云之羽70
“无量流火……不见了!”花长老瞳孔骤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快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盆,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
“这怎么可能?流火乃是宫门至宝,看守严密,怎会凭空消失?”
月长老脸色苍白,连连摇头:“定然是宫乐商!
除了她,没人有这般本事,能悄无声息地取走无量流火!她能解决异化人,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啊!”
“不可妄下断言!”老执刃沉声道,眼底满是凝重与焦虑,“乐商丫头若真有图谋,何必费心解决异化人?
只是无量流火杀伤力巨大,万不能落入歹人之手,否则贻害无穷,此事绝不能大意!”
他转头看向雪童子,语气急促:“雪童子,你与乐商丫头相处多日,可知她此刻在哪?”
雪童子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方才她说要回徵宫,应该在徵宫。”
“徵宫!”老执刃当机立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立刻去徵宫找她!无论流火是否在她手中,都要问个明白!”
几人再也不敢耽搁,皆是神色匆匆地转身,快步冲出地堡,朝着徵宫的方向风风火火奔去。
地堡内的石门缓缓闭合,将那空荡荡的石盆与满室的阴冷一同封存,可几位长辈心头的焦虑与不安,却愈发浓烈。
无量流火失踪,若落入恶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宫乐商,究竟是拯救宫门的福星,还是暗藏图谋的隐患?
***
宫远徵的秘密药房,乃是他专门培育珍稀药材的机密室,寻常人绝难靠近,唯有他信任之人方能入内。
药房内陈设规整,两侧立着层层药架,摆满了各式瓷瓶与培育器皿,中央的特制玉台上,一只冰纹瓷盆静静摆放,盆中三朵出云重莲开得正盛。
花瓣层层叠叠,泛着莹润的月白色光泽,花心点缀着细碎的金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药香与莲香交织,清雅绝伦,自带一股奇韵,显然是经精心培育而成。
宫乐商与宫远徵正并肩立在玉台旁,两人皆是眼巴巴地盯着瓷盆里的莲花,目光专注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模样格外可爱。
药房内温度适宜,恰好适配出云重莲的生长,宫乐商微微踮着脚,指尖悬在花瓣上方,似是想碰又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雅致,更怕破坏了花瓣上萦绕的灵力,眼底满是欢喜与珍视。
宫远徵侧立在旁,一身便于打理的素色短打,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药渍。
这是他连日培育的痕迹,此刻他目光落在妹妹的侧脸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连周身因守护机密而紧绷的锐气都柔和了几分。
看着妹妹这般喜爱的模样,宫远徵轻笑一声,声音温和:“阿乐,你既然这般喜欢,那就给你一朵。”
语气平淡,却透着毫不犹豫的偏爱。
“真的嘛?”
宫乐商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语气里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随即雀跃地应道: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她心里欢喜得不行,若不是在这讲究礼教的古代,碍于男女有别、长幼尊卑,她定然要扑上去抱住宫远徵亲一口,好好表达自己的喜悦。
宫乐商心里跟明镜似的,出云重莲极为珍稀,世间难寻,如今这三朵已是仅存的存货。
其中一朵早已定下,要留给宫流商解毒之用,事关性命,绝不能动。
另一朵则是要呈给宫门的大佬老执刃,以表敬重与礼数。
至于最后这一朵,她隐约知晓,宫远徵原本是要留给宫尚角的。
宫尚角于宫远徵而言,是亦师亦兄的存在,素来敬重有加,凡事都先想着对方。
可如今,她不过是随口一句想要,宫远徵稍稍思忖了片刻,便毅然决然地答应了她,这份偏爱,让她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宫乐商垂眸看着瓷盆中那朵最娇艳的重莲,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忍不住呜咽:呜呜呜~ 这个出了名的哥控,竟然在她和宫尚角之间,毫不犹豫地选了她!这份被偏爱的感觉,也太让人感动了吧!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宫远徵,见他正低头整理着瓷盆边缘的衬布,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宫乐商心头一暖,悄悄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轻声道:“哥哥,你真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宫远徵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笑意更浓:“傻瓜···你喜欢便好。”
他从未想过太多,在他心里,妹妹的欢喜,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是宫尚角,若是知晓他将最后一朵重莲给了阿乐,想来也不会怪罪的吧。
毕竟阿乐是妹妹啊。
***
宫远徵的秘密药房内,暖意融融,药香与出云重莲的清雅香气交织缠绕。
宫乐商与宫远徵并肩而立,两人鼻尖几乎凑到瓷盆边,眼巴巴地盯着莲花,眼底满是欢喜,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培育许久的珍稀灵植,室内氛围静谧又温馨。
“砰——”一声巨响,厚重的紫檀木暗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老执刃面色沉肃,带着花长老、月长老与雪童子快步冲了进来,周身裹挟着一股急切又凝重的气息,瞬间将药房内的温馨氛围冲得一干二净。
宫远徵心头骤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步,将宫乐商牢牢护在身后,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戒备与慌乱。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底翻江倒海:糟了,难道是阿乐弑父的事暴露了?
这事他明明藏得极好,怎么会惊动执刃与诸位长老?
老执刃本就因无量流火失踪而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
可看到宫远徵这般如临大敌、拼力护着宫乐商的模样,再瞥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头的焦急与愤怒竟下意识压下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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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云之羽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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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云之羽72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宫尚角身着玄色锦袍,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锐利。
目光扫过室内,先是落在宫远徵身上,见弟弟神色紧绷,又瞥见宫紫商护在弟弟身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素来知晓宫远徵与宫紫商虽为同族,却素来不算亲近,今日这般同仇敌忾护着彼此的模样,倒是少见。
虽不明白两人为何突然关系融洽,可宫远徵是他唯一的弟弟,无论缘由,他自然是站在弟弟这边的。
宫尚角径直走到宫远徵身侧,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转头看向老执刃与几位长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场:“执刃,各位长老,不知出了什么事,让徵宫的机密药房,何时成了诸位随意擅闯、无端追责之地?
这捉贼那赃,还有远徵弟弟作证,他说乐商姑娘未曾偷窃,那便定然是误会。您怀疑阿乐妹妹,可是谁说了什么?”
雪童子见状,也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宫尚角公子所言极是。
宫姑娘行事坦荡,且连日来皆与远徵公子一同驻守药房培育重莲,就是在后山与我等在一起,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无量流火失踪一事,尚未有任何证据指向宫姑娘,这般无端猜忌,未免有失公允。”
老执刃看着眼前的阵仗,眉头紧锁,心头满是无奈。
宫尚角是角宫之主,宫紫商是商宫之主,宫远徵是徵宫之主,这三人皆是宫门核心,各掌一宫势力,如今齐齐站在宫乐商这边。
再加上雪童子,他们这般联手维护,他即便身为执刃,也不便强行追责。
月长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执刃抬手制止了。
老执刃长叹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妥协:“罢了,既然诸位都为宫乐商作证,且此事尚无实证,那今日便暂且作罢。
但无量流火失踪事关重大,绝不能不了了之,老夫会派人彻查此事,若后续查到任何线索,定当再作论处。”
说罢,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沉声道:“我等先行离去,还请诸位留意,若有任何关于无量流火的消息,务必第一时间告知老夫。”
言毕,老执刃便带着花长老、月长老转身,快步离开了药房。
厚重的暗门缓缓合上,终于将那份压抑的氛围隔绝在外,药房内的空气,才稍稍缓和下来。
***
长老们离去后,宫尚角、宫紫商、宫远徵与宫乐商四人一同移步至徵宫的主厅。
厅内陈设雅致,暖炉燃着沉香,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却又透着几分私密的静谧。
宫尚角抬手示意厅内值守的侍卫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
侍卫们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厅,轻轻合上沉重的木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厅内瞬间只剩下四人,空气里弥漫着沉香的醇厚气息,静谧得能听见暖炉中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宫尚角缓步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姿挺拔,面容依旧冷峻,却少了几分对外人的疏离。
他抬眼扫过面前的三人,目光最终落在宫乐商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试探,尾音微微上扬:“好了,说说吧~~~方才在药房,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紫商河宫远徵都一脸心虚。
谁知,宫乐商压根没接他关于无量流火的话茬,反而往前凑了凑,脸上挂着几分狡黠又嘚瑟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嘿嘿~ 倒是有件好事要跟你说。远徵哥哥把最后一朵出云重莲给我了!”
她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副炫耀的小模样,格外鲜活。
宫远徵一听,脸都黑了。
额角青筋跳了跳,心头暗骂一声“糟心丫头”,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快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捂宫乐商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尴尬的话来。
他动作又急又快,抬头时,恰好对上宫尚角投来的目光。心虚的不行。
宫尚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显然是将妹妹的炫耀与他的慌乱尽收眼底。
宫远徵瞬间手足无措起来,脸上的黑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僵硬又尴尬的笑容,耳根微微泛红,手也下意识地收了回来,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哥……我……”
一旁的宫紫商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惊讶。
她素来知晓宫远徵性子古怪,对谁都带着几分疏离,即便是对宫尚角,也多是敬重与依赖,从未这般失态过。
更让她意外的是,出云重莲极为珍稀,总共就三朵,一朵给宫流商解毒,一朵要呈给老执刃,最后一朵她分明记得宫远徵是要留给宫尚角的,如今竟毫不犹豫地给了乐商。
宫紫商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竟有些感动。
她暗自思忖:以前是我不对,总觉得远徵性子冷淡,不愿与他亲近。如今看来,远徵弟弟这般重情重义,对乐商这般好,我以后定要多疼疼他,好好待这个弟弟。
宫尚角将宫紫商的动容与宫远徵的尴尬看在眼里,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朵出云重莲,他并非在意其珍稀,而是在意那是宫远徵特意为他准备的——那是弟弟的心意,是旁人无法替代的。
可他也清楚,宫远徵做梦的事。知道宫乐商是远徵弟弟母亲的托付,要他好好照顾宫乐商,如今对这丫头这般偏爱,也在情理之中。
宫尚角暗自叹了口气,眼底的失落渐渐褪去。
他本就不是小气之人,自然不至于和一个刚回来的小丫头一般计较。
更何况,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若是换成他,有一个母亲临终托付、需要悉心照料的妹妹,他定然也会这般疼爱,这般毫无保留地偏爱。
这般一想,他更是不会计较了。
第498章 云之羽73
宫尚角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宫乐商是故意转移话题,压根不想提及无量流火之事。
他见状,也不再追问——既然这丫头不愿说,想必是有自己的难处,强行追问,反倒伤了彼此的和气。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宫乐商面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罢了,你不愿说,我便不问。你刚回宫门,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便当作见面礼吧。”
宫乐商好奇地拿起锦盒,打开一看,眼底瞬间亮了——盒中躺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通透,触手生温,色泽莹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宫门纹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看着玉佩上团,心里瞬间明白过来: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宫门的信物。凭着这枚玉佩,在外面可以直接前往宫门的任何产业支取银钱、取用物资,而这一切开销,都会记在宫尚角的账上。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话果然没错。宫
尚角这出手也太大方了,这下子,她倒有些不好意思再对他冷冰冰的了。
她摸了摸玉佩,心里默默想着:这人吧……也就,还行吧,不算太差。
只是,他那情情爱爱的事,她是万万不想沾染的。
宫尚角性子沉稳,却也藏着不少执念与心结,既然拿了他的见面礼,那便帮他解了这心结吧,也算是不欠他的人情。
***
宫尚角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大厅内原本残留的几分松弛氛围便瞬间沉了下来。
宫远徵目送兄长离去,脸上那抹应对兄长时的尴尬笑意转瞬褪去,眉眼间凝起化不开的严肃,方才护着宫乐商时的急切又重新浮上心头。
宫紫商也收敛了此前温柔的神色,秀眉微蹙,眉宇间满是凝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一句言语,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顾虑。
那抹藏在眼底的担忧,皆因宫乐商而起,皆因那不知所踪的无量流火而来。
唉,不省心的妹妹哎~~~
**
宫远徵率先动了,脚步急促却轻盈地走到大厅木门旁,抬手便将厚重的木门牢牢合上。
“咔嗒”一声扣紧门栓后,又俯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门栓锁得严实。
门外的侍卫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靠近,才转身快步走回厅中,全程神色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
与此同时,宫紫商也起身走到宫乐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又刻意放柔了声调,怕吓着眼前这刚失而复得的妹妹。
“阿乐,你乖乖坐下,姐姐有几句正经话问你。”
宫乐商看着两人这般如临大敌、郑重其事的模样,脸上那股炫耀重莲的嘚瑟劲儿也收敛了大半,乖乖地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两人要问什么,无意识地摩挲着宫尚角刚送的那枚玉佩,玉质温润的触感传来,眼底却偷偷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这两位哥哥姐姐要怎么“审问”自己。会不会逼自己交出无量流火。
**
宫远徵快步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重重按在光滑的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宫乐商,语气严肃得吓人,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阿乐,别装糊涂了。长老们今日追问的无量流火,是你拿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拔高了几分,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急切,那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担忧。
他不怕宫乐商闯祸,不怕自己被牵连,就怕这丫头拿着无量流火那等凶煞至宝,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毕竟那东西的杀伤力,刚才老执刃他们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宫紫商连忙上前一步,在宫乐商身旁坐下,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恳切又担忧:
“阿乐,远徵说得对。无量流火不仅是宫门的传世至宝,更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祸根啊!
那东西杀伤力巨大,一旦被人发现是你拿了,别说老执刃和诸位长老不会放过你。
外面的无锋,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江湖势力,都会疯了一样来抢,到时候你一个人,根本护不住自己!”
“你就听姐姐一句劝,”宫紫商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眼底满是珍视。
“把无量流火交出来,我们要么想办法悄悄还给宫门封存,要么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藏起来,绝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就算你不替自己着想,也替我和远徵弟弟想想啊,我们刚把你找回来,不能失去你啊。”
宫乐商看着两人一脸焦急担忧、甚至带着几分哀求的模样,心里像被暖炉烘过一样,暖暖的。
可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坚定的神色,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只吐出两个字:“我不。”
“你怎么这么固执!”
宫远徵瞬间急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熟悉的黑线又爬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又怕吓着宫乐商,硬生生忍住了发作的冲动,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又急又无奈。
“那东西根本不是你能掌控的!留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你知不知道,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谁也护不住你!”
“我知道它杀伤力巨大,也知道留在我身边很危险,”
宫乐商抬眼迎上两人的目光,一双眸子清澈而坚定,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交出去。
我临走前师傅特意叮嘱过我,无量流火这般凶煞的至宝,绝不能落到普通人手里,更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否则必将贻害无穷,荼毒天下苍生。”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宫门的人虽然平日里坚守正义,可老执刃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诸位长老心思各异,各有考量。
谁也不敢保证,这无量流火交出去之后,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不会最终落入无锋之手。
与其冒这样的风险,不如由我来保管。
我有空间神器,能妥善收好它,你们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第499章 云之羽74
“你这丫头,怎么就是油盐不进!”
宫远徵又气又急,想凶她又舍不得,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眼底满是无可奈何。
宫紫商也皱着眉,一脸为难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你那空间……保险吗?”
现在她和宫远徵心里想的是一样的。他们还以为宫乐商说的“空间”,是类似藏宝库那种开凿在隐秘处的实物空间。
可即便是那样的地方,也未必能藏得住无量流火的气息,未必能躲过有心人的追查。
她何尝不知道宫乐商说得有道理,可此事事关重大,一旦暴露,她的妹妹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她不在乎无量流火到了谁手里,但不想妹妹因为这个收到伤害。
可看着宫乐商那双坚定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睛,她又实在不忍心强迫她。
自己的妹妹失踪多年,在外受了多少苦没人知道,刚回到亲人身边,她只想好好护着她,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
看着两人依旧满脸担忧、不肯全然放心的模样,宫乐商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一挥,凭空取出两个大苹果。
她将苹果分给他们:“诺,吃吧。我是真有空间。袖里乾坤的那种空间。无量流火在我这最安全不过了。”
宫远徵和宫紫商齐齐凑上前,看着手里的苹果,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惊。
俩人才放心·····
好吧,放心不了一点!
这下更担心了好嘛!
这个空间看着可比无量流火神奇多了。
**
宫远徵与宫紫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妥协。
事到如今,他们就算再劝,宫乐商也不会改变主意,他们也只能努力保护她了。
宫紫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宫乐商的头,眼底满是宠溺与化不开的担忧:“罢了罢了,我们也不逼你了。
只是你一定要答应姐姐,万事小心谨慎,不仅不能暴露私藏无量流火的事,更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有空间神器,知道吗?”
宫远徵也收敛了焦躁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错,怀璧其罪,这两件事,以后谁都不能告诉,连半句口风都不能露,可以吗?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承担不起,你更承担不起。”
宫乐商看着两人妥协又担忧的模样,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知道了,谢谢哥哥姐姐。有你们在,我一定不会出事的。”
宫紫商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眼底满是温柔:“傻丫头。”
宫远徵也放缓了神色,走到两人身边,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无奈,却还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宫乐商的发顶,语气软了下来:
“以后不许再这般任性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先跟我和你姐姐商量,不许再擅自做主了,听到没有?”
宫乐商埋在宫紫商怀里,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
夜色渐深,墨色的天幕缀满繁星,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徵宫的庭院中,给青砖黛瓦镀上一层银辉。
风敛了往日的寒凉,只剩静谧萦绕在院落之间。
暖炉里的炭火早已燃尽,残留的余温缓缓消散,宫尚角回到自己的住处,屋内只剩一室清寂。
他褪去外袍,倚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辗转反侧间,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白日里的一幕幕。
远徵对宫乐商毫无保留的偏爱,那份慌乱又坚定的护持。
宫紫商动容的眼神,那份迟来的手足温情。还有宫乐商那副嘚瑟鲜活的模样,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狡黠与纯粹。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难平,连带着心底那份尘封已久的柔软,也悄然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终于席卷而来,宫尚角合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稳,终于沉沉睡去。
而这一夜,一场跨越阴阳的梦境,正悄然向他铺展开来。
梦里并非熟悉的角宫庭院,而是一片昏黄朦胧的地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凉意,却不刺骨。
宫尚角刚站稳身形,便一眼瞥见不远处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玄色劲装,周身气息沉稳,手中握着一条泛着冷光的锁魂链,链身流转着细碎的幽蓝光晕,正是宫远徵的父亲,宫铉徵。
看清来人的瞬间,宫尚角心头一震,瞬间便想起了宫远徵曾在梦里和他说过的话。
他说自己的父亲在底下当了阴差。
眼前的景象,竟与远徵的说辞分毫不差。
更奇妙的是,他清晰地知晓自己此刻身处梦境,意识清明得很,没有半分混沌。
积压多年的思念与牵挂瞬间冲破心底的防线,宫尚角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宫叔父!真的是您!”
他目光急切地在周遭扫过,眼底满是期盼与焦灼。
“叔父,我爹娘和弟弟呢?为何我未曾见到他们?”
宫铉徵看着他这般急切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稳而安抚:“尚角,莫急。”
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宫尚角躁动的心安定了几分。
“你爹娘啊,这些年一直默默看着你。
见你愈发优秀,把角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把远徵这孩子护得极好,早已没了牵挂。
他们一生磊落,身上无半分罪恶,早已卸下尘缘,去投胎转世了。
你不必挂怀,好好照顾自己,便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了。”
闻言,宫尚角先是高兴,听说父母投胎后心中难言失落和困苦。
宫铉徵眼底的笑意更甚,带着几分感激:
“尚角啊,叔叔还要多谢你啊。
多谢你这些年替我们夫妇照顾远徵。这孩子自小没了爹娘,多亏有你这个哥哥护着,才得以平安长大。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宫尚角听着这番话,眼眶微微发热。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叔父言重了,照顾远徵本就是我该做的。”
第500章 云之羽75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从远徵的近况聊到宫门的琐事,宫尚角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他看着宫铉徵,语气郑重地问道:“叔父,您特意在此等我,想必是有要事吧?”
宫铉徵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语气轻松:“你这孩子,还是这般通透。”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其实,是你弟弟。
他这些年一直不肯投胎,心心念念着想要投胎到你家,做你的儿子。
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你却始终不成亲,那小家伙,都快等急了。”
听到长辈这般打趣的说法,宫尚角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薄红,心底既有突如其来的欣喜。
原来弟弟一直记挂着自己,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可一听到弟弟的消息,那份羞涩便被浓烈的激动所取代,眼底满是期盼:“弟弟他……一切都好吗?”
“他一切都好,就是性子还和小时候一样,急得很。”
宫铉徵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他没有阴差的官身,没能力亲自托梦给你,知道我如今有了这个特权,便天天缠着我,让我帮忙来催催你,问问你到底为什么还不娶妻。”
宫尚角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轻轻叹了口气。
还能因为什么啊?无非就是深陷仇恨,无心情爱呗。
那些血海深仇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让他不敢也不愿卸下防备,去接纳一份真挚的感情。
宫铉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劝诫:
“尚角,仇恨固然要记,但日子总要往前过。你爹娘泉下有知,也不愿看到你一辈子被仇恨裹挟,孤身一人。”
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你弟弟还特意叮嘱我,让你赶紧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成亲。你可别忘了,当年你答应过他,要教他习武的。他还等着呐”
宫尚角愣在原地,心头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包裹,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即便隔了阴阳,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弟弟依旧记得当年的约定,催婚之时,还不忘让他找个喜欢的姑娘,不愿他委屈自己。
这般纯粹的牵挂,这般真挚的心意,果然是他的好弟弟。
他抬眼望向宫铉徵,眼底的迷茫与沉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与坚定,轻轻点头:“叔父,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不会再让弟弟等太久的。”
宫铉徵看着他眼底的变化,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这便好。你是个好孩子,值得拥有圆满的人生。时辰不早了,你也该醒了。”
话音落下,周遭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昏黄的光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床顶。
宫尚角猛地睁开双眼,窗外的月光依旧洒在床前,屋内静谧如初。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还能感受到梦里那份羞涩与动容,眼底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柔软。
那些盘踞心头的仇恨与执念,虽未完全消散,却已然卸下了大半,心结解开后的通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轻快了许多。
***
梦里的场景依旧清晰如昨,宫铉徵温和的叮嘱、稚弟跨越阴阳的牵挂,像一股暖流浸润了他心底多年的冰封。
自那日后,宫尚角像是变了个人般,虽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眼底却多了几分柔和。
他特意让人整理了许多物件,既有珍稀的药材、锻造兵器的精铁,还有不少宫远徵平日里喜欢的小玩意儿,一股脑地送到了徵宫。
这些礼物算不上多么贵重,却件件都戳中宫远徵的喜好,显然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宫远徵看着堆在眼前的礼物,心底的愧疚感愈发浓重。
他本就因将原本要送给哥哥的出云重莲给了宫乐商而心怀歉意,如今哥哥不仅半句责备都没有,还送来这么多东西,这份包容与疼爱,让他更是坐立难安。
他摩挲着手中一枚兄长特意寻来的、用于研磨药材的寒玉砚,心里暗自思忖:要不,还是劝劝阿乐吧?等日后自己再精心培育一朵出云重莲给她,眼下这朵,终究还是还给尚角哥哥更合适。
思及此,宫远徵便寻了个机会,找到正把玩着出云重莲的宫乐商,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乐,你看……尚角哥哥近日送了我不少东西,他心里想必也是记挂着我的。
这朵出云重莲,要不还是给尚角哥哥吧?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再给你培育一朵更大更好的,好不好?”
宫乐商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撇起,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自然清楚宫尚角送礼物的用意,多半是出于对宫铉徵的感激。
可她心里更清楚,梦里的宫铉徵,从头到尾都是她暗中操控的——她是有心要借着这场梦,让宫尚角解开心结。所以这些礼物是宫尚角改送的。
没道理让她舍出去自己的出云重莲。
“我不。”宫乐商抱着装着重莲的瓷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是哥哥你给我的,我才不要给别人。你要培育新的,那也是以后的事,这朵给我了,就是我的。”
宫远徵看着她这副寸步不让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早就该想到,这丫头一旦认定的事,从来都是油盐不进。
可看着她撅着小嘴、脸颊鼓鼓的,一副生闷气的模样,眼底还藏着几分委屈,他到了嘴边的责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不就是一朵出云重莲吗?
大不了,他私下里多补贴补贴哥哥便是。
宫远徵暗自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尚角哥哥素来疼他,应该会理解他的难处吧?毕竟,他也舍不得委屈这个刚回来的妹妹。
“唉~”宫远徵忍不住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满是无力感
宫远徵:唉~当哥哥好难!教育妹妹好难 !打不得骂不得的。自己小时候也没么···任性啊。
第501章 云之羽76
他一边嘀咕,一边回想着自己小时候······
他小时候很听尚角哥哥的话的,反观阿乐妹妹,简直是个小祖宗。
想到宫乐商还私藏着无量流火,宫远徵的头疼更甚了。
那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他日日悬着心,生怕哪天就暴露了。
可这丫头倒好,半点都不省心,还总惦记着往外跑,嘴里天天念叨着:“世界很大,我想出去看看。”
宫远徵一想到这话,就忍不住扶额苦笑:你想出去看,可以啊!可你倒是把无量流火交出来,或者好好藏好,让大家都放心啊!
你不肯交出来,老执刃和诸位长老怎么可能放心让你离开宫门?
没看见他徵宫的护卫都比往日多了好几倍吗?
那些人名义上是护卫徵宫,实则多半是盯着阿乐,怕她带着流火出事。
“哎吆头疼~~~”宫远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心事一桩接一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转念一想,宫乐商虽任性又不让人省心,却总黏着他。
不管是去药房培育药材,还是在庭院里闲逛,她都想让他陪着,走哪都要拉着他的衣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非要说服他一起出去游历。
想到这里,宫远徵眼底的烦躁瞬间消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丫头,就是太黏人了。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让他觉得,自己果然是最受妹妹喜欢的哥哥。
尚角哥哥虽好,紫商姐姐也疼她,可妹妹最依赖的,终究还是他。
这份被需要的感觉,让他心里暖暖的,所有的无奈与头疼,似乎都消散了大半。
他也想时时刻刻陪着妹妹,陪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圆她的心愿。
可他是徵宫宫主啊,身上肩负着整个徵宫的责任。
即便异化人的威胁已经解除,可宫门传承百年的规矩还在,徵宫的事务依旧繁杂。
就算日后规矩改了,他身为一宫之主,也不能说走就走——他要是离开了,徵宫的药圃谁来打理?宫门所需的新药谁来研制?各宫的药品供应谁来保障?
他不能丢下徵宫,更不能丢下那些依赖他的人。
更何况,尚角哥哥平日里出门打理宫门的生意,四处奔波,离不开他研制的药品与后勤支持。
他若是走了,尚角哥哥的担子,只会更重。
“唉~愁人~”宫远徵再次长叹一声,眼底满是纠结与无奈。
一边是黏人又依赖他的妹妹,一边是推卸不掉的责任与牵挂,两边都是他在意的人,他终究是难以抉择,只能将那份陪妹妹远行的心愿,悄悄藏在心底,默默承受着这份甜蜜的负担。
这时,门外传来宫乐商清脆的声音:“远徵哥哥,你在哪呀?我来找你玩了~”
宫远徵闻言,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愁绪,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应道:“我在这儿,进来吧。”
罢了,先陪着妹妹吧,至于那些烦心事,日后再慢慢想办法便是。
***
印异化人的山洞,终于还是被一众弟子挖开了。
当最后一块碎石被清理干净,众人举着火把涌入洞内,映入眼帘的只有蔓延交织的暗绿色藤蔓,缠绕着洞壁的每一处角落,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没有异化人的残骸,没有残留的凶煞气息,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未曾留下。
所有人都清楚,异化人是真的被彻底消除了。
可没人知道,宫乐商究竟是用了何等逆天手段,竟能将这为祸宫门数百年、凶残无比的异化人,消灭得连个渣都不剩。
这份手段,既让人心生敬畏,又暗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于宫门而言,宫乐商是当之无愧的恩人;放眼天下,她更是拯救苍生于水火的英雄。
若异化人破印而出,必将荼毒四方,届时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她本就是宫门子弟,血脉相连,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该对她有半分苛责。
只是她到底是拿了无量流火····
好吧,虽然他们没证据。但是目前也就只有他们不知道底细的宫乐商有这个能力了。
所以他们认定就是她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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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执刃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神色沉凝。
几位长老围坐两侧,皆是眉头紧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执刃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笃定,“我们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纵观整个宫门,唯有宫乐商这孩子,底细不明,却拥有这般逆天能力。
除了她,没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取走无量流火了。”
月长老重重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话虽如此,可她毕竟解决了异化人,是天下人的恩人。
我们既无实证,又碍于她的功绩与身份,根本不能对她做什么。
若是强行追责,不仅会寒了天下人的心,更会让宫门陷入舆论的漩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许久,最终达成了共识。
老执刃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而决绝:“那就将宫乐商留在宫门吧。
只要她安安分分待在宫内,不踏出宫门半步,我们便不再逼她交出无量流火。
但前提是,她必须终生不得出宫,永远留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确保无量流火不会外泄,不会落入歹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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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童子坐在角落,一身素白长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这场会议的旁观者。
他身为雪宫长老,自然也参与了此次秘议。
此刻,他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心中却万分庆幸——庆幸自己当时主动参与了对宫乐商的逼问。
彼时,他并非真心怀疑宫乐商,只是想着,在这关乎宫门安危的关键时刻,唯有亲自参与其中,才能摸清老执刃的真实想法与后续计划,才能提前做好准备,护宫乐商周全。
他很喜欢宫乐商,喜欢她的鲜活灵动,喜欢她的纯粹坚定,更曾无数次幻想过,能与她一同出游,一同踏遍名山大川,去看看她口中那广阔的大千世界。
第502章 云之羽77
可这份喜欢,这份心愿,在天下人的安危面前,终究显得太过渺小。
他清楚地知道,若是之前,自己的私心,不足以拿亿万苍生的性命来换取。
可让他欣慰的是,宫乐商不仅解决了异化人,还将无量流火收走了。
他知晓宫乐商拥有空间神器。
那就好比那传说中的袖里乾坤,能收纳万物,隐匿气息。
无量流火放在她的空间里,远比放在宫门的地堡中更安全,更不会被人觊觎。
只是,这件事,他永远都不能说。
袖里乾坤的秘密,一旦泄露,必将引来天下人的疯抢。
到时候,宫乐商将成为众矢之的,被无数势力追杀,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选择沉默,不被众人发现和她的关系。这样就能帮她探知宫门对她的处置了。
其实事情都解决了,他对宫门也早已没了牵挂。
异化人已经解决了,雪宫也不必存在了。自己一生所求,不过是能寻得一知己,共赴山海。
如今何止一知己啊。
他就等着宫乐商的一句话了。
等着她说一句“我们走吧”。
只要她点头,他和雪公子,便能立刻放下一切,跟上她的脚步,陪她走遍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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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抬起,恰好与对面的花长老对上视线。
只是一瞬,他便捕捉到花长老眼中闪过的一丝不自然——那是一种刻意掩饰的担忧与惭愧,其中还夹杂着几分隐秘的庇护之意。
雪童子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偶然对视,随即便缓缓移开了目光。
可他的心里,已然明了。这件事,花长老定然也会悄悄告诉宫乐商的。
花长老也很喜欢宫乐商,更因花公子的缘故,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晚辈一般疼爱。
他深知花长老的为人,平日里,花长老素来公正严明,可在宫乐商的事情上,却难免会有私心,会想护她周全。
也正因如此,这位一向坦荡的长老,才会在商议如何“囚禁”宫乐商时,露出这般不自然的神色。
雪童子: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不能说,只想与花长老一同,在暗中默默守护着那个鲜活的身影,守护着她的秘密。
***
宫乐商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吃软不吃硬,只认自己道理的熊孩子。所以但凡有人真心待她好,她的心防便会不自觉松动,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这些日子,宫紫商待她的好,事事将她放在心上,护她周全,衣食住行样样上心。什么都是她能弄到的最好的。
宫乐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纠结了大半日,宫乐商终究还是动了念头,决定去一趟商宫。
她想亲口问问宫紫商,若是可以,愿不愿意放下宫门的一切,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
从徵宫出发前往商宫的路上,宫乐商心里门儿清——明里暗里跟着她的人不少,有执刃派来的暗卫,有各长老安插的眼线,还有些不明身份的影子。
但她也清楚,这些人只敢暗中尾随。
只要她不踏出宫门半步,他们便不会有任何动作,既不会上前阻拦,也不会刻意探听她与人的谈话内容。
顶多只是盯着她的行踪,确保她安分待在宫内而已。
抵达商宫后,宫紫商听闻消息,立刻亲自迎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的笑意,抬手便拉过她的手,语气亲昵:“阿乐,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在徵宫待闷了?快,里面坐。”
说起这个宫紫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妹妹刚回来的时候自己商宫正乱。她怕妹妹被发现就让她待在徵宫了。
可现在再让妹妹回商宫,宫远徵还不同意。
想到宫远徵对妹妹的好。在想想不省心的霜夫人,她就也没坚持。
**
两人走进内殿,宫紫商亲手为她倒了杯热茶,眼底满是疼惜:“这天儿渐冷了,多喝些暖茶。在远徵那,可是无聊了?”
宫乐商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暖意蔓延,心里的话也渐渐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姐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若是……若是我要离开宫门,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听到“离开宫门”四个字,宫紫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是换成两天前,她定然会想都不想便拒绝。
在她心里,宫乐商就是个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小姑娘,只有待在她身边,待在商宫,她才能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更何况,妹妹刚失而复得,她满心满眼都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弥补这些年的亏欠,怎么舍得让她再次离开,更舍不得与她分离。
可此刻,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霜夫人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心头的柔软瞬间被一股沉重的担忧取代,硬生生狠下了心。
自从宫乐商的身份正式曝光后,霜夫人便像疯了一般,又开始四处作妖。
原本,她儿子宫流商中毒卧床,而宫紫商坐稳了商宫宫主之位,她们母子本就处于劣势。
如今宫乐商归来,有宫远徵和宫尚角撑腰,又立了消除异化人的大功,霜夫人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生怕自己和儿子彻底被边缘化,甚至落得凄惨下场。
于是,霜夫人便开始四处找事。
先是频繁去找宫紫商,又屡次纠缠老执刃,一口咬定宫流商的毒是宫乐商下的。
虽然她言之凿凿说不可能那么巧合。但因为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其他长老和执刃也没法管。
见这招行不通,她又开始暗中散布谣言,四处诋毁宫乐商。
造谣说宫乐商克父,声称“不然怎么她一回来,宫牧商就死了”。
霜夫人倒是没往宫乐商弑父的方向想,毕竟在正常人的认知里,没人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可宫紫商却怕了,是真真切切地怕了。
她比谁都清楚,宫流商的毒,还真是宫乐商下的。宫牧商也是她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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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云之羽78
宫紫商也曾私下找过宫乐商,想软磨硬泡地求她给解药,可那孩子性子执拗,无论她怎么说,都坚决不肯交出解药。
她真的怕,怕宫乐商再在宫门待下去,迟早会暴露自己做过的事。
更怕一旦事情败露,她这个做姐姐的,根本护不住她。
外人都觉得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那不过是她伪装的保护色。
她不傻,甚至比谁都敏感通透。
这些日子,她早就察觉到了,妹妹身边多了很多不明身份的隐卫,行踪诡异,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盯着妹妹。
她隐约猜到,这多半与失踪的无量流火有关,可她不敢赌,不敢赌那些人只是单纯监视,不敢赌妹妹的秘密能永远藏得住。
沉默了许久,宫紫商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不舍与坚定,轻轻摇了摇头:“阿乐,对不起,姐姐不能跟你一起走。”
宫乐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轻声问道:“为什么?”
“我的家就在这里啊。商宫也需要我,我不能丢下商宫。”宫紫商握住她的手,强颜欢笑,没有说实话。
她想留在这里观察宫门的一举一动,替她打掩护,确保她的秘密不会被人发现。
以前,她拼命想做好一切,想向爹爹证明自己,想让他多看她一眼。
可现在,她只想好好支撑起商宫,替妹妹向爹爹致歉。
她知道,爹爹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商宫,只要她把商宫打理好,守好爹爹留下的一切,希望九泉之下的他,也能安心。能原谅妹妹的过错。
***
面对宫紫商的拒绝,宫乐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倒露出了一抹早有预料的浅笑。
宫乐商看着宫紫商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没有再强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我知道了,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宫紫商用力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恢复了往日爽朗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跟姐姐还说这些。
你要是在徵宫待得不舒服,随时来商宫找我,姐姐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早便猜到,以姐姐的性子,既放不下商宫的责任,又惦记着那个金繁。九成九不会走的。
宫紫商看着她平静的模样,眼底的不舍更甚,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切:“阿乐,你若是真的决定要离开宫门,不管什么时候走,都跟姐姐说一声。
姐姐虽不能跟你走,但在宫内,多少还能帮你周旋一二,给你安排些人手或者物资,要不要姐姐帮忙?”
“不用。”宫乐商想都不想便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又笃定,没有半分客套。
她抬眼看向宫紫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我宫门想强行把我留下,没那么容易。除非我自己乐意,否则没人能困得住我。”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该是当世第一。
毕竟是混过修仙界的。还难得的没有世界意识压制,她有足以碾压一切的手段,这世间,确实没什么能真正威胁到她。
宫紫商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竟一时语塞,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她有自保的能力,又怕她这般锋芒毕露,会给自己招来更多麻烦。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暖炉里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宫乐商看着宫紫商满眼不舍、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肠,缓缓开口打破了静谧:“那个金繁……”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姐姐要是喜欢,收了便是。”
听到这话,宫紫商瞬间眼前一亮,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金繁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些日子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她虽未明说,却也怕妹妹会排斥他。
如今妹妹主动开口表示接受,这让她怎能不开心?
她刚要开口道谢,却被宫乐商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但······说实话,我不喜欢他。”
宫乐商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可以接受你养个面首。
反正睡就睡了,若是日后不喜欢了,丢了便是,不必有什么牵绊。”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可若是让他做我的姐夫,我是不认的。
当然你要不问我,不在乎我的意见就当我没说。”
宫紫商僵在原地,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纠结什么——是该委屈自己喜欢的人被妹妹这般误解,替他解释,还是该震惊于妹妹这般颠覆礼教的三观,去纠正她。
什么叫养面首?什么叫睡了就睡了,不喜欢了就能丢?
这是什么荒唐的想法!在这个讲究三从四德、女子贞洁重于一切的时代,妹妹竟能说出这般话来,到底是谁教她的?!
宫紫商心里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抓住妹妹问个明白。
毕竟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要是被人知道了只会害了她自己。
人——总归是不能和全世界对抗的。
可看着宫乐商一脸坦然、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模样。
她到了嘴边的责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劝道:
“阿乐,你别胡说!女孩子家怎么能说这种话?‘养面首’,睡···,咳咳,这些话若是被外人听见,会毁了你的名声的!”
她拉过宫乐商的手,语气急切又认真,细细诉说着金繁的好:“还有金繁,你真的误会他了。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虽然只是个侍卫,但他很优秀的。
而且他性子沉稳、武功高强,待我也是极好的。
这些年,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他都默默陪在我身边。
他对我好,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以为她是听信了外面的传言。
宫紫商生怕她听不进去,又补充道:“你刚回来,或许还不了解他。
你慢慢相处就会知道,金繁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女孩子家,终究是要找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安稳度日,哪能像你说的那般随意?
这种想法,以后可不能再有了,知道吗?”
第504章 云之羽79
宫乐商看着宫紫商急得满脸通红、苦口婆心劝说的模样,没有立刻反驳。
她并非不懂这个时代的礼教,只是在她的世界里,感情本就该随心所欲,不该被世俗的规矩束缚。
毕竟她有那个能力!
更何况,她是真的不喜欢金繁,总觉得他看向宫紫商的眼神里,除了爱慕,最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忍。
想到宫紫商问他,自己和公子羽谁更重要的时候,他毫不迟疑的回答是公子羽。
那时候宫乐商就觉得这样的男人不能要了。
要不是宫紫商真的对她不错,她是懒得管的。但是经过宫牧商的事,她也是有点忌讳了。所以这次她没直接对金繁动手,而是动了嘴。
***
宫紫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宫乐商干脆利落地打断,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只剩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不想知道他怎么好,怎么优秀。他就算再厉害,再出色,也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宫紫商略显急切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认真。
“我也不是因为他是羽宫的护卫,就看不起他。身份尊卑在我眼里,从来都不算什么。”
话音落,宫乐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轻轻按住宫紫商的肩膀,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狡黠与灵动,只剩沉甸甸的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砸出来的,清晰而有力。
“我只知道,他对你不好。
我没看出他对你有多真心,有多在意,我只看到了他的懦弱与没有担当。”
“从头到尾,都是你追着他跑,都是你放下身段迁就他。”宫乐商的声音微微发沉,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你是商宫的大小姐,是堂堂一宫之主,却因为他,成了整个宫门的笑话。
在我看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更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她说着,反手紧紧抓住宫紫商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坚定。
她将自己平日里无意间听到的流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叙述出来,模仿着那些人阴阳怪气的语调,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宫紫商的心上。
“‘哟,这不是商宫宫主吗?又来找金繁侍卫了~’”
“‘听说金繁侍卫天天躲着她,她还死缠烂打不放手呢!堂堂一宫之主,倒贴一个羽宫侍卫,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少见得很呐’。”
“‘她要是不这般上赶着追着金繁跑,也不会被各宫的人背后指指点点,当成笑柄。咱们看着都觉得臊得慌,更别说商宫的脸面了’。”
宫乐商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目光紧紧锁住宫紫商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的质问:“这些流言,姐姐没听过吗?”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语,宫紫商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她死死地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却丝毫盖不住心口的酸涩与屈辱。
听过啊,怎么没听过?这些话,她不仅听过,还听过比这更难听、更刻薄的。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日复一日地折磨着她。
【商宫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堂堂商宫宫主,宫门第一大宫的掌权人,放着那些门当户对的名门子弟不看,整日里跟一个羽宫的侍卫黏在一起,难怪旁人都说,商宫如今成了羽宫的跟班,没了往日的体面!】
【真是不成体统!宫门向来等级分明,尊卑有序,她倒好,偏偏要纡尊降贵,放下身段去纠缠一个侍卫。
这种事传出去,不仅她自己被笑话,连整个宫门都要被外人耻笑,说宫门没了规矩,连宫主都这般不知分寸!】
【也就她这般不着调吧。换做是角宫的宫尚角,或是徵宫的宫远徵,哪会做出这等失了身份、丢尽宫体面的事?旁人都在私下议论,商宫怕是迟早要毁在她的手里。】
【瞧她那模样,整日追着金繁跑前跑后,魂不守舍的,像个没了主心骨的傻子。侍卫终究是侍卫,身份悬殊摆在那里,难不成还真能登堂入室,做商宫的上门女婿?简直是痴心妄想!】
【天天混在羽宫,眼里没有商宫,没有尊卑!】
【别人都在看商宫的笑话,她倒好,只顾着追一个侍卫,女流之辈果然成不了大事,这话果然没说错!】
【商宫是宫门第一大宫,她身为宫主,不思重振商宫威名,反倒整日围着一个侍卫转,将来若是她弟弟接手商宫,看她怎么给他留脸面!】
【商宫如今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宫主心思全在一个侍卫身上,看来这宫门的格局,终究是要靠角宫和徵宫撑着了】
【难怪商宫主看不上这个女儿,这般没分寸、没底线,追着一个侍卫死缠烂打,商宫以后怕是连给羽宫提鞋都不配!】
那些刻薄的话语在脑海里疯狂回响,宫紫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指尖越掐越深,掌心早已渗出血丝,黏腻的触感让她更加烦躁,却又偏偏无力反抗。
就在这时,宫乐商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她紧握的手指。
看着她掌心深深的掐痕和渗出的血迹,宫乐商的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与怒意,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她轻轻将宫紫商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将脸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放得极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很好又如何?再优秀又怎样?我看不到那些,我只看到了我的姐姐,因为他,受了这么多委屈,遭了这么多白眼,承受了这么多不该承受的伤害。”
“姐~我不喜欢他,甚至……怨恨他!
每次听到那些流言蜚语,我都想杀了他。”
宫乐商的声音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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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云之羽80
“可……我知道,姐姐喜欢他啊。要不是姐姐喜欢他,要不是怕你伤心,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沉重。
“我不想要那样的姐夫。
我的姐夫,可以家世不好,可以平凡普通,可以没有惊天动地的能力,但他必须对我姐姐好,必须把我姐姐当成宝贝,必须对我姐姐天下第一好!”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护犊之情:“金繁他——不配!”
宫乐商说这些话,从来都不是为了否定宫紫商的感情,也不是为了强行拆散她和金繁。
她只是想让宫紫商清楚地感受到,她是被坚定偏爱着的。
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这边,都会为她撑腰,都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偏爱。
她就是要把宫紫商捧上神坛,把她心底那因长期被嘲讽、被否定而滋生的不配得感,一点点全部赶走。
她要清清楚楚地告诉宫紫商,她值得更好的,值得被人全心全意对待,值得被人小心翼翼地爱着,值得拥有一份不需要她舍下脸面、不需要她一再倒贴、不需要她迁就妥协的感情。
那种需要她放下身段、卑微讨好,才能勉强消除对方内心自卑与顾虑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付出真心,不值得她这般委屈自己。
宫紫商靠在宫乐商的怀里,感受着妹妹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守护,听着那些直白又炽热的话语,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不甘、自卑与屈辱,瞬间决堤。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浸湿了宫乐商的衣襟,却不再是往日的压抑与隐忍,而是一种彻底的释放。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妹妹的偏爱,那种毫无保留、坚定无比的偏爱,像一束光,穿透了她心底多年的阴霾。
她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流言与委屈侵蚀得千疮百孔、甚至有些腐烂的心脏,被妹妹用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方式,赤裸裸地剖开,挖走了那些腐烂的伤口与不堪的过往。
而在那块被挖空的大坑里,妹妹小心翼翼地填上了温暖的泥土,种下了最温柔的花。
那些曾经的伤痛与自卑,正在被这份纯粹的偏爱一点点治愈,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安心与底气。
宫紫商伸出手,紧紧抱住宫乐商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年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一个永远会站在她这边,永远会偏爱她、守护她的妹妹。
***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徵宫的飞檐,整座宫殿沉浸在静谧的酣眠中,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从回廊尽头传来,又迅速被夜色吞没。
两道素白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足尖点地时未发出半分声响。
雪童子与雪公子避开所有巡逻暗卫,凭着对徵宫布局的熟稔,悄然潜入了宫乐商暂住的偏院。
彼时宫乐商正倚在窗前摩挲着那枚宫尚角送的玉佩,见二人推门而入,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反倒露出一抹了然的浅笑:“你们来了。”
雪童子快步上前,神色急切,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灼:“乐商,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告诉你。
白天老执刃与诸位长老在执刃殿秘议,最终决定将你永久留在宫门,只要你不出宫,便不再逼你交出无量流火。”
雪公子亦补充道,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俩急得不行,连夜潜进来就是问你,现在还能走吗?
异化人早已被你彻底解决,天下苍生无虞,我们也算卸下了肩头的重任。
说句实在的,我们本就不是宫门嫡系,真想离开,他们也没理由强留。”
只是……他们觉得要是不管宫乐商自己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义气。
毕竟当初说好要一起出游,看遍大千世界,所以无论如何,还是想和她一起走。
不知怎么的,对外界他们还是有些慌的。但是要说跟着宫乐商一起,他们就莫名的有了底气。
雪公子语气恳切:“只要你点头,我们今夜便可动身,避开所有眼线,远走高飞。”
三人的谈话声虽轻,却还是传入了隔壁房间。
宫远徵本就因白天的事心绪不宁,难以入眠,听到偏院的动静,立刻起身走了过来,刚推开门,便恰好听到雪童子的话。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俊眉紧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
“执刃怎能如此行事!”宫远徵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拳头重重攥紧。
“阿乐是解决异化人的大功臣,是宫门的恩人,他们凭什么限制她的自由?凭什么将她困在宫门里!”
他越想越气,转身便要往外走,“不行,我必须去找执刃理论,这规矩,没这般道理!”
“远徵哥哥,等等!”宫乐商连忙开口叫住他。
宫远徵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怒意僵住,随即被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取代。
他猛然想起,宫乐商确实私藏了无量流火——虽无实证,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东西就在妹妹手里。
长老们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未必没有忌惮流火外泄的缘故。
这般一想,他到了嘴边的底气,瞬间弱了大半,脚步也挪不动了。
**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宫远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内心天人交战。
他望着宫乐商,眼底翻涌着不舍与挣扎,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语气沉重又决绝:“你们……你们先准备准备在动身,我再想想后续的事,暂且先回去了。”
话落,他没敢再多看宫乐商一眼,生怕自己会动摇,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偏院,背影透着几分落寞与纠结。
直到宫远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宫乐商脸上的无奈才瞬间褪去。
她转过身,看向雪童子与雪公子,语气干脆:“他不会走的。”
第506章 云之羽81
雪童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远徵他终究放不下徵宫和宫尚角?咱们难道不带他了?”
雪公子亦点头附和,神色间满是迟疑:“可他心意已决,我们总不能强行拉着他走吧?他毕竟是徵宫宫主,真要闹起来,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强行拉着走,自然不行。”宫乐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格外坚定,“但我们可以‘帮’他做决定。
他这性子,一旦陷入责任与牵挂的纠结里,永远都做不出取舍,与其让他困在宫门里痛苦,不如直接带他走。”
雪童子与雪公子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疑惑:“帮他做决定?怎么帮?”
“等我们动身的时候,直接把他打晕,扛着走。”
宫乐商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住的房间离这里近,夜里守卫松懈,动手很容易。而且他心里本就惦记我,等醒了发现已经出了宫门,就算生气,也绝不会丢下我独自回去的。”
到时候一句‘来都来了’他自己都能给自己哄好。
雪公子闻言,忍不住咋舌:“打晕扛走?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醒了之后暴怒,不肯配合,反而耽误行程怎么办?”
“放心,我了解他。”宫乐商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他看似固执,实则最疼我,只要我在,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为难我们。
而且他心里早就厌倦了宫门的束缚,只是被责任困住了而已,等真正离开了,说不定还会感激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动身,趁着夜色掩护避开守卫,等天一亮,长老们发现我要走,必然会加强戒备,到时候就难走了。”
雪童子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是唯一能让他跟我们一起走的办法,那就按你说的做。”
雪公子也随之附和:“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勘察好路线,明天三更时分,守卫换班的间隙动手,先去他的房间打晕他,再连夜出城。”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凑到一起,低声密谋起来。
雪公子负责勘察宫门出口的路线,避开所有巡逻暗卫。
雪童子负责准备出行的干粮与物资,同时留意宫远徵房间的动静。
宫乐商则留在偏院收拾东西,顺便观察周围的情况,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夜色愈发浓重,偏院的灯光下,三道身影低语交谈,一场“强行带离”的计划,悄然敲定。
**
夜色愈浓,徵宫偏院的动静早已归于沉寂,宫乐商站在廊下,望着天际沉暗的星子,眼底满是果决。
逃离宫门的事宜,已然万事俱备——雪童子与雪公子早已收拾好行囊,勘察好了出城的路线,连纠结不定的宫远徵,她也暗自安排妥当,只待动身时打晕带走。
唯独还有一件事,让她稍作停留。那便是孩他爹了。
孩他爹和其他人不一样。
宫远徵虽有牵绊,却无太多亲缘桎梏,雪氏二人本就非宫门嫡系,可花公子不一样,他有爹,有花宫的牵挂,更有一位执掌花宫、素来公正的父亲——花长老。
某种意义上花公子很看重他爹,有点爹宝的意思。倒不严重。
提及花长老,宫乐商心底便生出几分暖意。
这些日子以来,花长老待她始终温和,虽也曾参与过无量流火的追问,却从未有过半分苛责,反倒暗中照拂,这份情分,她记在心里。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花公子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自己逃离,那样于他、于花宫,都太过委屈。
好吧,她承认,最关键的还是她家花公子。
她太了解花公子的性子了,那人看似潇洒随和,却极看重他爹,对花长老敬重有加,事事都以父亲的意愿为先。
若是不经过花长老的同意,便私自带着花公子走,花公子心里定然过意不去,说不定还会跟她闹别扭。
不过是深夜走一趟花宫,问一句准话的事,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让两人心生嫌隙。
宫乐商打定主意,身形一纵,便如一道轻盈的影子,悄然掠过徵宫的墙头,朝着花宫的方向而去。
夜色为她作掩护,沿途的守卫皆被她巧妙避开,一路畅通无阻。
此时的花宫,亦是万籁俱寂,唯有花长老的书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
花长老正伏案批阅花宫的卷宗,忽闻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他抬眼望去,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推门而入,不是旁人,正是他早已认定的“准儿媳妇”——宫乐商。
大半夜的,本该待在徵宫的宫乐商突然潜入花宫,还直接闯了自己的书房,花长老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
这——不合适啊!
不过想到这孩子的遭遇,口气还是缓和了。
“乐商?你深夜至此,何为啊?”
他虽偏爱这丫头,可这般夜闯私宅的行径,终究不合规矩,更何况眼下宫门局势微妙,她这般贸然行动,难免引人非议。
宫乐商迎着他沉冷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局促,径直开口道:“花长老,我今日来,是想向您提亲的。”
“提亲?”花长老闻言,脸上的阴沉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他愣了愣,眼底满是错愕。他虽然也挺看好她这个儿媳妇方。但女方提亲?
这丫头竟会这般直接,还选在大半夜,闯到书房里来提亲,未免太过出格。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耐着性子问道:“你想怎么提?”
见花长老神色怪异,宫乐商立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解释:“您别误会啊,我不是让花公子入赘,也不是要立刻成婚。”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现在我的处境,您应该也清楚。执刃和长老们虽碍于我消除异化人的功绩,不敢对我动手,却想把我永久困在宫门里。”
“我在宫门待不下去了,也不想待下去。”宫乐商的眼神格外坚定。
第507章 云之羽82
“我想走,这天下,没人能拦得住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您,若是您同意,我便带着花公子一起走,日后定会好好待他,护他周全。”
花长老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考量。
他自然清楚宫乐商的处境,也明白她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绝不会更改。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压迫:“那我要是不同意呐?”
宫乐商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倒露出一抹了然的浅笑:“那没办法了。
强扭的瓜不甜,若是您不同意,我便不会再强求花公子跟我走的。
您也知道他很看重您的。您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属于有缘无分了。”
她虽舍不得花公子,可也不愿让他夹在自己与父亲之间为难,更不愿他为了自己,背负不孝的骂名。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昏黄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花长老紧紧盯着宫乐商,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犹豫,可他看到的,只有坚定与坦然。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丫头,看似通透随性,实则重情重义,若是自己真的拒绝,她定然会说到做到,与花公子一刀两断。
***
想到这里,花长老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比刚才听到“有缘无分”时还要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
“……那你们还回来吗?”
这话问得别扭,却藏着他最真实的顾虑。他是既舍不得儿子远走,又放不下这丫头,更怕两人一去不回,花宫从此再无牵挂。
宫乐商见状,立刻收敛了周身的坚定,脸上露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用力点头:“当然回来!
我今日提亲,不过是想让我带着花公子走的时候,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不至于让他被人说三道四。
成亲这种大事,自然是要回来办的,还要风风光光地办。”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过段日子,等执刃和长老们冷静下来,明白我带走无量流火是为了天下安危,这事渐渐平息了,想来他们也不会再纠结那无量流火的事了。
到时候,我们肯定是要回来的,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一提到“无量流火”,花长老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语气里满是头疼:“那无量流火……终究是个隐患,你带着它,始终让人心不安。”
他最担心的,还是这凶煞至宝会给两个孩子带来杀身之祸,更怕一旦流火外泄,会荼毒苍生。
宫乐商见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淡青色的光晕悄然散开,一个大箱子凭空出现。
花长老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震惊,他竟不知,这丫头竟还藏着这般逆天的手段!
不等花长老反应过来,宫乐商便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盒盖,里面的金银珠宝瞬间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耀眼夺目。
“这些,就是我给您的聘礼,虽不算特别贵重,却是我的一点心意。”她将木盒推到花长老面前,语气郑重。
花长老:“又浑说!你和花公子的事,我会和你姐姐说的。把东西收回去。”
“哦。”宫乐商乖乖听劝。
随后,她又神色严肃地开口,将无量流火会产生“辐射”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花长老,还细致地解释了辐射的危害。
“这辐射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人的经脉,损害人的根基,若是长期接触,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危及性命。
寻常的容器根本无法隔绝这种辐射,唯有我的空间,能将其彻底隐匿,隔绝所有危害。”
她语气诚恳:“长老您放心,无量流火放在我的空间里,是最安全的,不仅不会外泄,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我带着它离开,也是为了不让这东西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免得贻害无穷。”
花长老看着那片悬浮的空间,又听着宫乐商的细致解释,心底的担忧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安心。
他没想到这丫头竟有这般机缘,更没想到她考虑得这般周全。有这空间神器在,无量流火确实比放在宫门的地堡中安全百倍。
压下心头的震惊与释然,花长老不再犹豫,抬眼对着门外沉声唤道:“来人,去唤花公子过来。”
“是。”
**
花公子此刻正睡得香甜,大半夜被父亲的传唤声叫醒,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
他披着一身松散的外袍,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进书房:“爹,您大半夜叫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宫乐商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彻底清醒了。
大半夜的,阿乐怎么会在他爹的书房里?
宫乐商笑着朝他挥手致意。
花长老看着儿子一脸茫然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地开口:“今日,乐商前来提亲,我已应允。从今日起,你与乐商,便是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了,待你们游历归来,再行成婚之礼。”
“提……提亲?”花公子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先是被深夜出现的宫乐商冲击,又被父亲这句“定下婚约”砸得晕头转向。
他···他··他,这是被他爹卖了嘛?
整个人像是被一击又一击的惊雷炸懵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然后听到‘未婚夫妻’后,下意识地猛猛点头,连反驳或询问都没有。
花长老没理会儿子的呆滞,转而开始细细叮嘱两人外出游历的事宜,从沿途的安危讲到与人相处的分寸,从饮食起居讲到遇事应对。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最后才话锋一转,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花公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记住,你们眼下只是订婚,凡事都要守规矩,不可过火。”
这话看似是对两人的叮嘱,实则明摆着是在提醒自己儿子。
宫乐商年纪还小,性子又随性跳脱,你可得看好她,别任由她胡来,更不能委屈了她,也不能坏了礼数。
第508章 云之羽83
花公子依旧还没从“突然有了未婚妻”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只顾着机械地点头,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虽然……虽然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大半夜被叫醒,还被塞了个婚约,可……他有未婚妻了哎!还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乐商!
开森~~~
看着儿子一脸呆滞却难掩欣喜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坦然、眼底藏着狡黠的宫乐商,花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放心了。
他抬手挥了挥:“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在外一切小心,凡事相互照应,记得常传消息回来。”
宫乐商笑着点头:“多谢长老应允,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自己,也会常给您报平安的。”
说着,她拉了拉还在发懵的花公子的衣袖,轻声道:“花花,我们走吧。”
花公子下意识地跟着她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直到走出书房,被深夜的寒风一吹,才稍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被宫乐商拉住的衣袖,又抬头看向她纤细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不受控制地扬起,心里满是甜丝丝的暖意——他真的有未婚妻了,是乐商!
***
天刚蒙蒙亮,花宫的院落里便有了动静。
花公子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叮嘱与宫乐商的笑脸,摩挲着昨夜父亲交给他的花宫令牌。
那是父亲默许他远行的凭证,也是让他在外遇事可凭此自保的念想。
只是现在因为宫乐商他就算有令牌也不能正常出宫门的。不然宫乐商肯定出不去。
这个令牌是为了他们出去后若是遇上困难,找宫门据点求助用的。
他起身翻出行囊,开始细细整理出行的物件。
行囊里大多是些必备的干粮、伤药与换洗衣物,他特意将父亲昨夜塞给他的护身玉佩贴身收好,又悄悄把宫乐商昨日提及的、她爱吃的蜜饯糕点打包了满满一小盒,生怕路上她嘴馋。
整理妥当后,他径直走向花长老的书房,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不舍。
花长老早已端坐案前,见他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牵挂,抬手示意他上前:“都准备好了?”
花公子点头,躬身行礼:“回父亲,都收拾妥当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儿子此去,恐要劳父亲挂心。
您在宫中多保重身体,儿子定会与乐商常传消息回来,待局势安稳,便即刻带她归来。”
花长老摆了摆手,强压下心头的不舍,语气郑重:“在外不必惦记我,照顾好自己与乐商,守好分寸,遇事多斟酌,莫要冲动。记住,花宫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他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别误了时辰。”
“儿子告辞。”花公子再次躬身行礼,转身时不敢回头,怕瞥见父亲眼底的牵挂而动摇,径直走出了书房,朝着与宫乐商约定的会合点而去。
那是徵宫后侧一处偏僻的角门,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最是适合深夜脱身。
白日里的宫门依旧平静如常,巡逻的侍卫往来穿梭,各宫的事务按部就班,没人察觉一场关乎数人的“逃离计划”正在悄然酝酿。宫
乐商待在徵宫偏院,看似悠闲地把玩着出云重莲,实则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偶尔与前来探望的宫远徵闲聊几句,不动声色地打探着他的行踪,确保夜里的行动万无一失。
花公子则隐匿在徵宫附近的回廊阴影里,耐心等待着夜色降临。
夜幕如期而至,墨色的天幕将整个宫门笼罩,寒风卷着落叶掠过飞檐,只留下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回荡。
子时一到,两道素白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徵宫墙头,正是早已准备妥当的雪童子与雪公子。
二人凭着对徵宫布局的熟稔,避开所有巡逻暗卫,脚步轻盈地潜入宫远徵的居所。
此时的宫远徵还在伏案翻看药材典籍,眉头微蹙,显然还在为走与留的事纠结不已。
他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临近,直到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刚要转头戒备,看到是雪公子,就放松了警惕。
只是他刚露出一个笑,想问他怎么来了的时候,雪公子便已然快步上前,一掌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宫远徵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里的纠结瞬间消散,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雪童子立刻上前,稳稳接住他的身体,迅速将人扛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二人对视一眼,朝着约定的角门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守卫皆被他们巧妙避开,一路畅通无阻。
**
此时的角门旁,宫乐商正倚在门框上等候,身上早已换好了便于行动的劲装,行囊什么的都收进了空间了。
花公子则站在她身旁,手里握着两把长剑,神色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见雪童子与雪公子扛着昏迷的宫远徵赶来,立刻上前接应:“怎么样?顺利吗?”
“放心,一切顺利,没惊动任何人。”
雪公子压低声音回应,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察觉后,对着宫乐商点头:“可以走了。”
宫乐商看向被扛在肩上的宫远徵,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走!”她率先转身,推开角门,一道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门外漆黑的前路。
花公子手持长剑在前开路,雪童子扛着宫远徵居中,雪公子殿后,五人的身影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中,朝着宫门之外的广阔天地疾驰而去。
***
五人一路疾驰,避开沿途可能的追兵,待天色微亮时,终于抵达了旧尘山脚下。
此处山势险峻,林木葱郁,晨雾缭绕其间,本是绝佳的藏身与休整之地。
雪童子扛着依旧昏迷的宫远徵,气息微喘却依旧稳健。
可不等几人寻到落脚之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便从前方的浓雾中缓缓走出,恰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清来人面容时,宫乐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冷意,而雪公子与花公子则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拦路者,正是宫唤羽。
第509章 云之羽84
宫唤羽生得极为出挑,眉眼清俊舒展,修长的剑眉斜飞入鬓,衬得那双偏长的眼型愈发深邃,深黑色的瞳仁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温和沉静的柔光,此刻却在晨雾中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锐利。
他身姿挺拔如苍松,身形清隽却绝非孱弱,宽肩窄腰,脊背笔直,自带羽宫少主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从容不迫,气场内敛却极具压迫感。
只是往日里常穿的素色锦袍,今日换成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更显身形挺拔,也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宫乐商望着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天道给她的资料,那些文字清晰如刻:
宫唤羽,宫门少主,曾是整个宫门公认的执刃不二人选。
他武功高强,招式凌厉,更精通宫门各项制度与权力运作之道,是前任执刃宫鸿羽重点培养的继承人。
表面上,他温和稳重,气度不凡,待人体贴,赢得了宫门上下不少人的敬重。
可实则,他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为了夺取权力、完成所谓的“复仇”,不择手段,暗中策划了无数阴谋,甚至不惜亲手杀害了收养他的父亲宫鸿羽,其最终目的,便是夺取无量流火,彻底掌控整个宫门。
身世一栏里的记载,更让他的所作所为多了几分扭曲的执念——他并非宫鸿羽亲生之子,双亲早亡后,被宫鸿羽带回宫门收养。
为了给父母报仇最终顶上了无量流火。所有的一切谋算也都是为了得到无量流火。
**
想到这里,宫乐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了然:他这般觊觎无量流火,如今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早已算准了自己会逃离宫门,特意在此守株待兔。
难怪这几日在宫门里,始终不见他的踪影,原来竟是搁这儿等着自己呢。
不得不说,宫唤羽确实聪明。
他深知执刃与长老们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更清楚自己身上带着无量流火,必然会选择偏僻的路线逃亡,旧尘山便是必经之路。
提前在此设伏,既能避开宫门内部的耳目,又能出其不意地截住自己,可谓算无遗策。
宫唤羽站在不远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眼神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将几人打量了一遍。
尤其在宫乐商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那是对无量流火的觊觎。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悦耳,带着几分看似善意的商量:“乐商妹妹,别来无恙。本以为你会在宫门安分待着,没想到竟会这般仓促离去。”
他顿了顿,语气看似诚恳:“我知道你身上带着无量流火,这东西太过凶险,你独自带着它,难免引人觊觎,后患无穷。
不如将流火交给我,我会妥善保管,绝不让它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也能护你与几位朋友的安危,你看如何?”
可在早已知晓他所有阴谋与真面目,在看他这副温和有礼、为他人着想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别扭,甚至令人作呕。
明明眼底藏着狼子野心,嘴上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这份虚伪,比明火执仗的恶徒更令人不齿。
宫乐商收敛了眼底的冷意,神色坦然地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利落:“不必了。什么无量流火?我不知道。
劳烦宫少主费心了,我们还要赶路,就不与你寒暄了。”
听到她直白的拒绝,宫唤羽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那层伪装出来的善意,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瞬间剥落殆尽。
他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狠戾与阴鸷,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与方才判若两人。
“既然妹妹执意不肯,那本少主,就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只听他一声低喝:“动手!”
随着他的指令,四周的林木间瞬间窜出无数身着黑衣、面罩遮脸的杀手,他们身形矫健,动作迅捷,手持利刃,眼神冰冷,如同鬼魅般围了上来,将宫乐商五人团团包围,密不透风。
这些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一看便知是宫唤羽暗中培养的势力。
局势瞬间变得危急,雪童子立刻将扛在肩上的宫远徵往雪公子身边一递,沉声道:“你先护住远徵和乐商!”
雪公子立刻点头,稳稳接住宫远徵,将两人护在身后,手持长剑,警惕地盯着逼近的黑衣人,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应战。
花公子也立刻上前一步,将宫乐商牢牢护在身后,挺拔的身影如同坚实的屏障,他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锐利如刀,对着宫唤羽怒喝:“宫唤羽,你竟敢暗中设伏,公然截杀宫门弟子,就不怕被执刃与长老们追责吗?”
宫唤羽冷笑一声,语气阴狠:“追责?等我拿到无量流火,掌控了宫门,届时,我便是执刃,我便是规矩!
今日,你们要么交出无量流火,要么,就葬身于此!”
“杀!”话音刚落,最前排的黑衣人便率先发起了攻击,无数利刃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几人刺来。
雪童子率先迎了上去,招式凌厉,瞬间便与几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花
公子也不甘示弱,身形一闪,便冲入了敌阵,长刀在手,寒光闪烁,每一招都直击敌人要害。
雪公子则守在宫乐商与昏迷的宫远徵身旁,凭借精妙的剑法,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虽腹背受敌,却依旧稳如泰山。
宫乐商站在两人身后,神色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
宫唤羽本以为自己布下天罗地网,拿下宫乐商、夺取无量流火不过是手到擒来。
他算准了几人连夜逃亡,算准了雪童子几人的战力极限,却唯独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宫乐商的武力值!
激战正酣时,眼看黑衣人步步紧逼,雪童子与花公子虽奋力抵抗却渐露疲态,宫乐商终于动了。
第510章 云之羽85
她没有动用半分修真手段,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只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柄掉落的长剑,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盈的残影冲入敌阵。
只见她手腕轻转,长剑划出几道凌厉的弧线,招式看似简单却精准至极,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刀式。
这一式专破各类兵刃招式,无论黑衣人挥舞的刀光何等密集,都被她一剑精准拆解。
剑势所及之处,黑衣人手中的兵器纷纷脱手,手腕或肩颈被精准点中,惨叫着倒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密密麻麻围上来的黑衣人,便尽数被她打趴在地,哀嚎遍野,再也无人能起身再战。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宫乐商甚至未曾伤及一人性命,只用最简洁的招式,便彻底瓦解了宫唤羽的伏兵。
雪童子与花公子纷纷收剑,站在一旁,眼底满是震惊——他们虽知宫乐商实力不弱,却从未想过,她仅凭一套剑法,便能有如此碾压性的战力。
该说不说,不愧是天下第一李相夷的徒弟啊!
宫乐商:呵呵,这次真和他没关系!下次用他的,你再夸。
**
雪公子更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护着宫远徵的手臂,看向宫乐商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宫唤羽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自恃武功高强,在宫门年轻一辈中难逢敌手,可在宫乐商面前,他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宫乐商已然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手中长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他的咽喉,寒意刺骨。
下一瞬,宫乐商手腕微沉,长剑精准地落在他的肩颈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伴随着宫唤羽一声痛呼,他的肩骨被生生击碎,周身内力瞬间紊乱,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身受重伤,再也无力反抗。
宫乐商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却比面对旁人多了几分复杂。
被提在半空中的宫唤羽,肩颈处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咽喉处的窒息感更是步步紧逼。
他望着宫乐商冰冷的眼神,心中只剩绝望——他知道自己刚刚那般痛下杀手,同是同辈的宫乐商定然不会轻易饶他,此刻多半是死定了。
他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宫乐商凑到他耳边的低语,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我有三件事,告诉你。”
宫唤羽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错愕与疑惑,连疼痛都暂时忘却了。
他不解地望着宫乐商,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要跟自己说什么事。
毕竟,他刚刚还想置这位同辈妹妹于死地,夺她手中的无量流火。
宫乐商没有理会他的错愕,依旧低声诉说,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百年前,宫门初代执刃风、花、雪、月四大家族一同迁徙至旧尘山谷,立下血誓世代守护后山。”
“四宫轮流值守封印、看管异化之人,其中风宫为四宫之首,风氏族人不仅精通辅助执刃的清风秘术,其血脉更能影响异化之人的封印法阵,既可加固封印,也能将其解除。”
“数十年前,后山异化之人突发暴乱,参与镇压的风氏族人莫名染上怪病,宫门内部因忌惮风氏血脉对封印的特殊影响,暗中肃清了风宫一脉,对外却谎称风宫叛逃,自此后山仅余花、雪、月三宫。
而逃离的风氏后裔组建了无锋组织”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宫唤羽心神巨震。他一直以为无锋是宫门的死敌,却从未想过两者竟有这般隐秘的渊源,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怔怔地看着宫乐商,眼底的惊骇中多了几分茫然。
宫乐商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山派唯一的遗孤,对吗?其实并非如此。孤山派还有一位遗孤,名叫上管浅。
如今她身在无锋,表面上是无锋的得力干将,实则一直在暗中筹划,伺机刺杀无锋的主人,为孤山派复仇。”
又是一个惊天秘闻!宫唤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背负着孤山派的血海深仇,多年来独自隐忍,从未想过竟还有一位同门在世,更没想过对方竟也在无锋,还藏着这样的目的。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多年来的执念,瞬间有了别样的滋味,看向宫乐商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宫乐商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冷静,诉说着第三件事:“第三件事,是关于无锋用来控制手下的‘半月之蝇’。”
她顿了顿,细致地解释道:“这半月之蝇,每十五日发作一次,每次持续约两个时辰,发作时剧痛难忍,如跗骨之蝇啃噬筋骨,无锋一直对外渲染,说这是无药可解的剧毒,唯有定期服用他们给的‘解药’才能保命。
但事实并非如此——它根本不是毒药,而是一种烈性补药。”
“无锋不过是靠着‘必须定期拿解药’的谎言,实现对下属的控制罢了。
只要熬过发作期,症状便会自行消退,而且这补药还能增益内力,并非他们所说的那般凶险。”
她补充道:“这东西本名也不叫半月之蝇,事最早是由宫门研制出来的,当年用于三域试炼时,曾改名为‘蚀心之月’。”
“蚀心之月?”宫唤羽浑身一震,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当年他参与三域试炼时,便曾接触过这东西。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毒药了。只是服用之后,会根据个人体质与内功深浅,呈现出烈毒或寒毒两种不同的发作症状。
世人皆以为需要对应的解药才能缓解,实则根本无需解药,只需硬扛过发作期便可。
更重要的是,服用蚀心之月后,每半个月会有两个时辰完全失去内力,这段时间便是服用者最脆弱的时候。
这件事,不仅他知道,宫尚角也知道,毕竟,他们都曾经历过那场三域试炼,都曾亲身感受过蚀心之月的效力。
第511章 云之羽86
宫唤羽死死地盯着宫乐商,眼底满是怀疑与困惑。
他实在想不明白,宫乐商为何要告诉她这些秘事?
这些消息个个都关系重大,尤其是半月之蝇的真相,更是直接关乎他的生死与复仇大计。
他刚刚还对这位同辈妹妹痛下杀手,意图夺宝灭口,对方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告知自己?
他忍不住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可转念一想,宫乐商若是想杀他,根本无需多费口舌,更不必编造这些看似荒诞却又贴合过往经历的谎言。
而且,蚀心之月的特性,本就是他亲身验证过的,宫乐商所言,与他当年的经历不谋而合。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便大有可为!
甚至可以联合上管浅,一同对抗无锋,完成复仇大计,夺取自己想要的权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他心底疯狂蔓延,让他压抑不住地心动。
可眼下的形势,由不得他过多纠结。
他身受重伤,沦为阶下囚,生死全在宫乐商的一念之间。
不管对方所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此刻的他,都没有资格质疑,更没有资格反抗。
识时务者为俊杰。
**
宫唤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忍着肩颈的剧痛,对着宫乐商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恭敬:“多谢……多谢乐商妹妹告知这些秘事。
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还望妹妹海涵。”
宫乐商看着他眼底的算计与妥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
宫唤羽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默默忍着剧痛,眼底的光芒却愈发深邃。
若宫乐商告知他的这些秘事都是真的,那···这终将改变他的命运。
***
宫乐商一行人离开旧尘山后,便径直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她走得干脆利落,不仅强行将昏迷的宫远徵带在了身边,还特意绕回徵宫一趟,将宫远徵平日里研究药物的家当悉数打包带走。
从密密麻麻的药草典籍、精准的称量器具,到他视若珍宝的各类奇花异草与药材,甚至连那三株仅存、用以研制解药的出云重莲,也被她一并收入了随身空间。
在宫乐商看来,宫远徵既是制药奇才,这些研究器具与药材便是他的命根子,带在身边既能让他沿途,让他有点自己喜欢干的事打发时间。
至于出云重莲,自然是避免这些宝贝落入宫流商手里了。
更何况,那三株出云重莲极为珍稀,留在宫门也是要留给宫唤羽和宫流商的。
那样的话还不如自己守着呐。
宫远徵携药逃离、出云重莲不翼而飞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霜夫人耳中。
彼时霜夫人正坐在榻上,握着儿子的手暗自垂泪,满心期盼着宫远徵能早日研制出解药,治好儿子身上的怪毒。
乍闻这消息,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宫远徵怎么会走?出云重莲呢?我儿的出云重莲呢?”
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直直地厥了过去。
周遭的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温水,忙活了好一阵子,霜夫人才缓缓睁开双眼。
刚一醒来,她便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绝望与崩溃,猛地坐起身,拍着榻沿号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悲怆,响彻整个院落:“我的儿啊!宫远徵你怎么能走啊!你走了,我儿的解药怎么办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状若疯魔:“出云重莲啊!那是唯一能救我儿的东西啊!怎么连重莲也没了!老天爷啊,你为何要这般狠心!我儿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往日里,霜夫人虽也时常哭闹,多半是为了博同情、争利益,带着几分刻意与虚伪。
可这一次,她的哭声里满是真切的绝望与痛苦,每一个字都透着撕心裂肺的无助——宫远走了,唯一的解药希望也没了,她的儿子,是真的没救了。
虽说她儿子身上的毒并非致命,却能慢慢侵蚀经脉,损耗内力,到最后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终生无法再修习武功、执掌门户。
这对看重身份与实力的霜夫人而言,比杀了她儿子还要残忍。
如今唯一的转机没了,她的儿子彻底成了废人,这份打击,让她几近崩溃。
绝望之余,霜夫人的心底滋生出愈发浓烈的怨恨与猜忌。
她本就对宫乐商心存不满,此前便隐隐怀疑儿子身上的毒与宫乐商有关,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不敢明目张胆地指责。
如今宫乐商带走了宫远徵,还顺手拿走了能救她儿子的出云重莲,她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毕竟她儿子的病可是一直在等着出云重莲的。这个宫门的人都知道。
“一定是她!宫乐商!”霜夫人猛地止住哭声,眼底满是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她给我儿下的毒,她知道出云重莲能救我儿,故意带走了宫远徵和出云重莲!一定是她!
她就是想让我儿一辈子都是废人!好狠毒的心啊!”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心底的怨恨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当即起身,不顾侍女的阻拦,径直朝着执刃殿而去。
她要找执刃和诸位长老做主,要当众揭穿宫乐商的“恶行”,指责宫紫商的纵容,非要让这对姐妹付出代价不可!
此时的她妆容凌乱、衣衫不整,没了一点宫主夫人的体面和端庄。
她要找宫紫商讨个说法,要让宫乐商付出代价!
此时的执刃殿内,执刃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宫门后续安防事宜。
宫乐商携无量流火逃离、宫唤羽设伏失败的消息刚传回来,众人正忧心忡忡,氛围凝重至极。
而商宫的宫紫商,也因妹妹逃离之事被传召至殿中,神色平静地立在一侧,听着众人的议论。
宫紫商得知宫乐商顺利逃离时,虽有几分意外,更多的却是安心。
只要妹妹能自由,能远离宫门的纷争与算计,哪怕自己被牵连问责,她也心甘情愿。
第512章 云之羽87
只是她未曾料到,霜夫人会这般快找到执刃殿来。
不等殿内众人商议出结果,殿外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紧接着,霜夫人便不顾侍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执刃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执刃!长老们!求你们为我做主啊!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啊!”
她的哭声悲怆绝望,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凝重氛围。
执刃眉头紧蹙,沉声道:“霜夫人,何事如此失态?起来说话。”
几位长老也纷纷面露不耐,却碍于她的身份,并未呵斥。毕竟宫牧商刚死,苛责一个寡妇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霜夫人却不肯起身,依旧伏地大哭,哭到动情处,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宫紫商,声音尖锐刻薄,满是怨毒的指责。
“都是她!都是宫紫商的错!是她纵容她妹妹宫乐商给我儿下毒的!
如今又帮着宫乐商逃离宫门,还让那毒妇带走了能救我儿性命的出云重莲,拐走了唯一能研制解药的宫远徵!
她就是想让我儿一辈子沦为废人啊!”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面露惊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宫紫商。
宫紫商神色未变,依旧淡然伫立,待霜夫人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霜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说乐商给你儿子下毒,又说我纵容她逃离、帮她带走重莲与远徵,可有证据?”
“证据?”霜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膝行几步,对着执刃与长老们磕头不止,“执刃!长老们!这还用证据吗?
宫乐商带走了唯一能救我儿的出云重莲,还拐走了宫远徵,分明是做贼心虚!
整个宫门谁不知道,我儿的病就等着出云重莲入药!若不是她下的毒,她为何要做得这么绝?
若不是宫紫商纵容,她一个姑娘家,怎能悄无声息地带走那么多东西,顺利逃出宫门?”
面对霜夫人的歇斯底里与当众指责,宫紫商依旧从容不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尽显一宫之主的气度:“乐商为何带走宫远徵与那些物件,我不清楚。
你儿子身上的毒是谁下的,我亦不知。
总而言之,你所有的指责我皆不知。”
面对指责,宫紫商是一问三不知。
毕竟他们没证据。乐商也已经走了。
她一点也不着急。问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
她顿了顿,看向执刃,语气恭敬却坚定。
“执刃,紫商虽为姐姐,却从未参与她的任何决定,更不曾纵容她做伤及他人之事。
妹妹虽然性子调皮了些,但是心存大爱,从不曾打码下人,是个十分心善的孩子。
霜夫人此番无凭无据、当众污蔑,还请执刃与长老们明察。”
她半点也不着急,不管霜夫人如何哭闹指责、如何攀咬污蔑,她都始终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既不额外辩解,也不与霜夫人争执。
她深知,在执刃与长老们面前,空口无凭的指责毫无意义,越是辩解,反倒越容易落人口实,倒不如静观其变,静待裁决。
执刃与长老们对视一眼,皆面露难色。
他们虽对宫乐商逃离一事颇为不满,却也清楚霜夫人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追责宫紫商,未免太过牵强。
更何况,宫紫商身为商宫宫主,向来行事稳妥,在宫门中也是有口皆碑的,说她指使宫乐商给宫流商下毒,他们是不信的。
再说了,宫紫商现在是商宫宫主了,他们也不能仅凭霜夫人的一面之词,就给她定罪啊。
霜夫人看着执刃与长老们迟疑的神色,又看着宫紫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偏偏无计可施。
最终,她只能在无尽的怨恨与绝望中,再次伏地哭天抢地,反复哀求执刃与长老们做主。
可殿内众人,却再无人轻易应声,只留她的哭声在空旷的执刃殿内,显得格外悲凉又刺耳。
***
宫门之内,因宫乐商的“携人叛逃”乱成了一锅粥。
执刃殿里,执刃与长老们对着霜夫人的哭闹无计可施,又急着追查宫乐商的下落,还要安抚各宫因核心弟子离去而躁动的人心。
各宫之间流言四起,有人说宫乐商和宫远徵一起谋害了宫牧商,抢夺了商宫神器所以叛逃了。
有人猜她是小时候受了无锋胁迫,成为了无锋的刺客,宫远徵已经被她杀了。雪公子和雪童子也遭了她的毒手······
总是宫门近期的所有变故都归咎于她,传言也传的邪乎,整个宫门上下人心惶惶,乱得像炸开了的马蜂窝。
而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宫乐商,却早已带着宫远徵、花公子、雪童子与雪公子,离开了宫门的势力范围。
悠哉游哉地站在一处官道旁,正对着驿站老板挑选马匹。
阳光洒在她身上,褪去了宫门里的阴郁,多了几分肆意洒脱,半点看不出身后正有一场轩然大波在蔓延。
“老板,这四匹都要了,麻烦帮我们牵过来打理一下。”
宫乐商指着四匹毛色油亮、身形矫健的骏马,语气轻快地说道。
一旁的雪童子与雪公子立刻上前付钱,花公子则守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有宫门的追兵赶来。
唯独宫远徵,脸色臭得像锅底,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时不时瞪宫乐商一眼,腮帮子鼓得老高,显然还在为自己被强行打晕带走的事生气。
他醒过来后,得知自己稀里糊涂就被拉出了宫门,连徵宫的事务都没来得及交代,气得差点当场跟宫乐商翻脸,一路走一路摆脸色,谁搭话都不理。
宫乐商瞥了眼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强忍着笑意,故意慢悠悠地拍了拍身边的骏马,提醒道:“远徵哥哥,别气了,你看——我们买的匹马,多有精神。”
宫远徵本就一肚子火,闻言更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斜睨着她:“我又不瞎。”
宫乐商干笑一下。知道他这是还生气呐,很是心虚。
第513章 云之羽88
宫远徵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等等,我们一共五个人,你只买四匹马?你想让谁走路?”
让妹妹和别的男人共骑什么的,他是想也没想过的。
虽然他也是刚当哥哥,但是还是受不了这个。
看着他气鼓鼓却又下意识回话的模样,宫乐商再也忍不住,嘴角猛地向上扬起,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来。
她赶紧用袖子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谁也不让走路,我们不骑马。”
“不骑马?”宫远徵愣了愣,皱着眉看向她,“那买马做什么?难不成让我们牵着走?”
宫乐商神秘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坐马车。”
她说着,冲雪童子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立刻心领神会,牵着刚买的四匹马,跟着宫乐商朝着驿站后方一处隐蔽的山林走去。
那里人迹罕至,正好适合取出她的“马车”。
宫远徵一头雾水,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气鼓鼓地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无人处,又仔细确认四周无人后,宫乐商才抬手一挥,紧接着,一座通体由深棕与原木色硬木打造的六轮双层木构大车,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她当年在莲花楼世界收下的莲花楼。
这莲花楼堪称“古代房车”,规模远超寻常马车。前侧设有亭式廊台,可供人休憩观景。
后侧则是阁形主屋,上下两层由一架精巧的木梯连接。车身下方是四根粗壮的轮轴,搭配宽大的车轮,行驶起来稳当至极,绝不会有过分的颠簸。
车身的木纹清晰可见,透着天然的质感。
檐角微微上翘,仿似中式小楼的飞檐,灵动又大气。
门楣与窗棂处,精心雕刻着缠枝莲与云纹,线条流畅细腻,无半分艳色点缀,却尽显古朴雅致。
两侧设有可自由开合的木窗,窗边连着一处小巧的阳台,阳台上摆着两排陶盆,正在召唤着人们去使用他们。
车头正中央,悬挂着一块木刻匾额,“莲花楼”三个大字苍劲有力,为整座木楼更添了几分韵味。
说它是车,它却有着小楼的格局与雅致。
说它是楼,它底下又装着车轮与辕驾,可由四匹健马拉动,平稳行驶在官道之上,兼顾了实用性与观赏性。
雪童子、雪公子、花公子与宫远徵四人,看着眼前这座突如其来的莲花楼,瞬间惊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雪童子与雪公子早年曾听闻过剑神李相夷的事迹,后来又听宫乐商编过自己与李相夷的渊源,此刻亲眼见到莲花楼,两人眼中的震惊瞬间转化为激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这可是传说中李莲花的莲花楼啊!
此刻的他们就像买到了偶像亲笔签名的同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花公子亦是如此,他虽未曾亲眼见过李相夷,却也久闻其名,对这位文武双全的剑神仰慕已久。
此刻望着莲花楼,他眼底满是崇敬,轻轻抚摸着车身的木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我竟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莲花楼……”
唯独宫远徵,虽也惊叹于莲花楼的精致与豪华,却更多的是对木楼本身的欣赏。
他绕着莲花楼走了一圈,目光落在窗棂的雕花与车身的结构上,忍不住感叹道:“这木楼打造得倒是雅致,用料轻薄却扎实,工艺精巧,倒是难得。”
见他不懂莲花楼的来历,雪童子立刻凑了上去,语气兴奋地说道:“远徵弟弟,你不懂。这可不是普通的马车!这可是李相夷前辈的莲花楼啊!”
“李相夷?”宫远徵愣了愣,转头看向他。
“对啊!就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剑神李相夷!就是阿乐姑娘的师傅!”雪公子也立刻上前,接过话茬,眉飞色舞地开始科普。
“李前辈当年风华绝代,一手相夷太剑无人能敌,带领四顾门平定江湖乱象,何等威风!
后来他退隐江湖,就坐着这座莲花楼,浪迹天涯,悬壶济世……”
雪童子与花公子也时不时补充几句,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李相夷的传奇事迹娓娓道来。
从他年少成名的风光,到江湖征战的勇猛,再到退隐后的淡然,每一个细节都讲得绘声绘色。
宫远徵原本还带着几分怒气,听着听着,渐渐被李相夷的故事吸引,眼神越来越亮,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渐渐舒展,到最后,竟听得热血沸腾,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敬佩。
尤其是听到李相夷退隐后化身李莲花,成了一名四处行医的大夫时,宫远徵更是眼前一亮。
他本身就是制药奇才,对医术药理极为痴迷。听到这就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此时跟着雪童子三人走进莲花楼内部,看到一楼角落里专门开辟出的小药房,里面药柜、药臼、药炉等器具一应俱全,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喜,连之前的怒气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宫乐商见状,适时走上前,抬手一挥,将之前从徵宫带来的那些制药器具、药材,还有三株出云重莲。
将宫远徵的东西一一从空间里取出来,整齐地摆放在药房的药柜与案台上。
她笑着拍了拍药柜,对宫远徵说道:“远徵哥哥,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药房了,里面的器具和药材,都是你常用的,我都给你带来了。”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又说道:“要是你愿意,我们以后也可以像李莲花前辈一样,坐着莲花楼浪迹天涯,做个游方郎中,走到哪里,就治病救人到哪里,好不好?”
宫远徵低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器具与药材,又看了看这间宽敞雅致的专属药房,心里瞬间暖暖的。
他心里清楚,莲花楼虽然规模不小,可相较于五个人的居住需求,并不算宽敞。
除了宫乐商,雪童子与雪公子住一间,他和花公子住一间,每个人的居住空间都不算大,而自己,却还独独多了最大、最实用的一间药房。
第514章 云之羽89
之前还在闹别扭的宫远徵,此刻看着这专属的药房,所有的怒气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与得意。
他转头看向宫乐商,眼底满是柔光,心里暗暗想道:妹妹果然最爱我!
宫乐商看着他眼底的欢喜,知道他彻底不生气了,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宫乐商:果然好哄。
雪童子三人看着宫远徵瞬间转变的态度,也纷纷笑了起来——看来,想要安抚这位制药奇才,一间专属药房就足够了。
阳光透过莲花楼的木窗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惬意,与宫门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场属于他们的江湖游历,也自此正式开启。
***
出了旧尘山,莲花楼的车速便彻底慢了下来。
这六轮双层的木构大车本就体量不小,全靠四匹健马拉动,虽稳当却走不得崎岖山路,只能顺着平整的官道缓缓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稳的“轱辘”声,倒衬得沿途的山野风光愈发悠然。
可这份悠然,却压不住雪童子心底的焦躁。
他扒着莲花楼的廊台栏杆,频频回头望向宫门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忍不住回头冲屋内喊:“阿乐,我们走得也太慢了吧?
这官道虽平,可动静也大,万一宫门的追兵顺着痕迹追上来,咱们岂不是束手就擒?”
他这话一出,雪公子也从药庐旁抬起身,神色凝重地点头:“雪童子说得没错,宫门护卫队的追踪术向来厉害,我们虽绕了路,却难保不会被盯上。”
花公子也放下手中擦拭的长剑,眼底满是担忧:“若是真遇上追兵,莲花楼目标太大,怕是不好脱身。”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眼底的顾虑溢于言表,连一旁正摆弄药罐的宫远徵,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着耳朵听着,眉头微蹙。
他虽气宫乐商把自己拐出来,却也不愿真被宫门的人抓回去的。因为真要到那个地步,妹妹估计要挨罚了。
面对众人的忧心忡忡,宫乐商正倚在二楼的小阳台边,捏着片薄荷叶把玩。
闻言只淡淡一笑,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块墨玉牌,指尖一弹,玉牌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雪童子手中。
那玉牌通体莹润,质地上乘,正面刻着繁复的角宫纹章,背面是一个苍劲的“角”字,触手生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雪童子三人凑在一起看清玉牌上的纹路,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方才的焦虑嚷嚷声戛然而止,偌大的莲花楼里一时只剩车轮滚动的轻响。
宫远徵扶额:唉~把这个忘了。
好半晌,雪公子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是角宫宫主的身份玉牌?宫尚角竟把这个送给你了?”
宫乐商挑眉颔首,笑意漫上眼底:“不然呢?难不成是我偷的?”
三人瞬间哑口无言,心底只剩满屏的震惊。
谁能想到向来冷硬孤绝、不近人情的宫尚角,竟会如此大方,将角宫宫主的身份玉牌拱手相送?
要知道这玉牌可不是普通的信物,那是角宫宫主的象征,拿着它,便能调动宫门在江湖各地的所有据点,不管是住宿吃饭,还是车马物资,全由据点全权供应,分文不取。
甚至能凭此牌在据点无理由提用金银,无需任何凭证,所有的账单最后都会一笔一划记在宫尚角的名下,由他亲自兜底弥补。
这哪里是送了块玉牌,分明是送了张行走江湖的“无限额银票”,还是最硬气的那种!
花公子也凑过来看了眼玉牌,嘴角抽了抽,心里知道她这是故意不说的。
合着宫乐商这丫头早有准备,连宫尚角都被她拉拢了。
**
雪童子捏着玉牌,越想越心惊,下意识地开始盘算起来:宫门分七宫,前山四宫为商、角、徵、羽。
商宫宫主是宫乐商亲姐姐宫紫商,自然是一心护着她。
角宫宫主宫尚角,送了身份玉牌,摆明了是默许甚至暗中支持。
徵宫宫主宫远徵,此刻就被他们拐在莲花楼里,人还站在她身边呐。
唯独羽宫的宫唤羽,虽与她为敌,却已在旧尘山被她打成重伤,短时间内根本无力追来。
前山四宫,竟有三宫都与她牵扯甚深,偏帮于她。
而后山三宫……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后山三宫本就偏居一隅,与前山交集不多,其中月宫的月公子,早前便与宫乐商交好,若不是还没从过往的执念里走出来,心结未解,怕是早便收拾行囊,要跟着他们一同浪迹天涯了。
这么算下来,宫门七宫,竟有大半都向着宫乐商这个“叛逃者”的。
放眼整个宫门,能有这般底气的,她怕是独一份了。
雪童子摩挲着玉牌上的纹章,突然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这么一想,突然有点可怜老执刃了。”
想抓一个宫乐商,结果商宫护着,角宫撑着,徵宫被拐着,连后山月宫都心向往之,偌大的宫门,竟找不出几个真真切切要追缉她的人。
老执刃坐镇执刃殿,怕是头都要大了,这哪是追缉一个叛逃弟子,分明是跟整个宫门作对嘛。
宫乐商闻言,轻笑出声,抬手接过玉牌重新系回腰间,墨玉牌贴着腰腹,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人心安。
她望着前路漫漫长道,眼底满是肆意的光:“放心吧,有这玉牌在,宫门的人就算想追,也得掂量掂量,咱们只管安心走便是。”
莲花楼继续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四匹健马步伐稳健,载着一众人的悠然与底气,朝着远方的江湖而去。
***
宫乐商该赏景赏景,该品茶品茶,仿佛身后的追缉从未存在过。
这份笃定,并非盲目自信,还要全归功于宫门那套特殊的管理规制。
自旧尘山以外,除了角宫弟子可凭令牌自由出入、负责宫门对外事宜外,其他各宫的人皆受门禁约束,未经执刃与本宫宫主双重许可,一律不得擅自踏出旧尘山半步。
第515章 云之羽90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顺利踏出旧尘山,往后能追来的,便只有角宫的人。
而宫乐商心里清楚,宫尚角若真想拦她,早在她逃离宫门时便会出手,如今送她身份玉牌,本就是默许了她的离开,所谓的“追缉”,多半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坐着莲花楼悠然前行的第三天午后,莲花楼刚行至一处官道岔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雪童子最先察觉动静,猛地起身扒住廊台,看清迎面而来的一队黑衣骑士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来了!是角宫的人!”
话音落下,莲花楼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花公子立刻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看看宫乐商又看看宫远徵,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雪公子也起身戒备,两人神色凝重地盯着窗外,眼底满是紧张。
雪公子:好不容易出来了,他还没开始玩呐。不想回去。
虽说他们手里有宫尚角的身份玉牌,可若是宫尚角突然变卦,真下了追缉的死命令,这玉牌未必管用,毕竟角宫宫主本人的权威,可不是一块玉牌能抗衡的。
宫远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的药杵“当啷”一声掉在药案上。
想到自己也算丢下哥哥自己跑出来的,就心虚。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依旧淡定的宫乐商,心里又慌又乱:若是被抓回宫门,执刃和长老们定然不会轻饶他,更何况他还是被“拐”出来的,但说出去别人未必回信。
若真信了也是难事。还会给她增加惩罚的。唉,愁人~~~
唯有宫乐商,依旧端坐在矮榻上,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表情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追兵,只是寻常的路人。
她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语气淡然:“慌什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说话间,那队黑衣骑士已然来到莲花楼前,纷纷勒马驻足,动作整齐划一,却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干练的黑衣男子,正是宫尚角的贴身侍卫统领。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莲花楼门前,对着楼内恭恭敬敬地行礼,随后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递上一沓厚厚的银票和一卷泛黄的地图。
雪童子迟疑地打开车门,接过银票和地图,刚要开口询问,便听那侍卫统领温和开口,目光精准地落在探出头的宫远徵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恭敬的笑意。
“徵公子,属下奉宫主之命前来,给各位送些东西。”
他将地图展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耐心解释。
“这张地图上,标注了宫门在江湖各地的所有据点,还有宫主名下的生意分布,各位沿途若是需要落脚、补给,或是有其他需求,都可凭玉牌前往据点求助。
这些银票,是宫主特意吩咐准备的,怕各位公子小姐在外盘缠不够用。
宫主还说了,若是不够用了,徵公子和二小姐还可凭玉牌去据点支取。”
说完,他又对着宫远徵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敬:“宫主还特意嘱咐属下,徵宫内存放的药材,足够宫中弟子使用一段时间。
即便后续短缺,只要有药方在,徵宫的弟子也能自行配制。
徵宫的大小事宜,宫主会亲自帮您照看,您只管放心在外游历。”
“另外,”侍卫统领补充道,“若是徵公子研制出了新药,也可直接交给各地据点的负责人,他们会第一时间将新药送回角宫,再由宫主转交徵宫弟子研习。
宫主唯一的嘱托,便是请徵公子务必照顾好自己,也照看好阿乐小姐。”
宫远徵原本悬着的心,随着侍卫统领的话一点点落地,脸上的慌乱与心虚瞬间被惊喜取代。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颤抖:“真的吗?尚角哥哥他……他没有生我的气?也没有怪我跟乐商跑出来?”
“宫主从未生气,反倒一直惦记着徵公子。”侍卫统领含笑点头,“宫主说,徵公子素来痴迷药理,难得有机会外出游历,见见江湖世面,也是好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宫远徵瞬间喜形于色,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用力点头,心道:“呜呜呜……尚角哥哥果然最心疼我……有他帮我照看徵宫,我就彻底放心了……”
先前被宫乐商强行拐出来的怨气、担心被追责的惶恐,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暖意与踏实。
宫乐商看着他那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就知道,宫尚角绝不会真的为难他们,更不会因此责怪宫远徵的。
毕竟他是知道的,在她和他之间,宫远徵其实是选了他宫尚角的。只是她宫乐商不按规矩出牌而已。
侍卫统领又对着宫乐商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阿乐小姐,属下的话已带到,东西也已送到,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侍卫们递了个眼色,一行人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临行前宫尚角特意召见过侍卫统领,低声吩咐:“沿途若遇上他们,不必阻拦,将银票和地图交给他们,顺便替我安抚好远徵。
你们正好借着追缉的名义,去附近的据点盘查一番生意,回来后,就说未曾找到他们的踪迹便可。”
他自始至终,都在暗中护着这两个让他放心不下的人。
侍卫们离去后,莲花楼内的紧张气氛彻底消散。
宫远徵攥着那张标注着据点的地图,脸上满是笑意,之前的别扭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转头看向宫乐商,语气轻快:“阿乐,咱们继续赶路吧!”
花公子和雪童子、雪公子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紧张也化作了释然的笑。
有宫尚角这般暗中护持,他们这一路,怕是真的可以安心游历了。
宫乐商笑着点头,抬手示意启程。
四匹健马再次迈开步伐,莲花楼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这一次,没人再担心追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第516章 云之羽91
一路行来,宫远徵在莲花楼的专属药房里乐此不疲的看着医书。
或是对着药典细细琢磨,或是摆弄药炉尝试新的配伍,偶尔还会拉着宫乐商讨论药理疑难,那双原本满是戾气的眼睛,一触及药材与医术,便会泛起专注而明亮的光。
主要说起来,是因为莲花楼楼里李莲花的医书,宫乐商也没拿走。所以宫远徵看的如痴如醉的。
不得不说,在研究药物这件事上,宫远徵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旁人穷其一生都未必能吃透的药理配伍,他稍一琢磨便能举一反三。
棘手的疑难杂症,他总能精准找到症结,随手开出的药方便疗效显着。
这日午后,莲花楼停在一处驿站旁休整,宫远徵正蹲在药房里,小心翼翼地研磨着一味珍稀药材,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宫乐商倚在药柜旁,静静看了他许久,忽然开口,语气轻快却郑重:“远徵哥哥,你有这般天赋,不如写书吧。”
“写书?”宫远徵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头看她,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仿佛没听清这两个字的含义。
“写什么书?我从未想过……”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围绕着“徵宫宫主”的身份展开——要学好药理毒术,要执掌徵宫事务,要承担起一宫之主的责任,至于写书传世,从未有人提及,更从未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宫乐商走上前,轻轻拂去他肩头的药屑,神色认真地为他解释医书的重要性,语气诚恳而有力量:“哥哥的医毒之术,堪称无双,放眼整个江湖与宫门,无人能及的。
可如今,你这身本事,只靠着口传心授传给徵宫弟子,口口相传难免有遗漏偏差,若是哪天你不在了,这些珍贵的技艺,岂不是要随着你一同消散在世间?”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远方的天地,继续说道:“若是你能把这些经验,立书成说,将辨症断病的精妙方法、独门的药方配伍、娴熟的针灸砭石技巧,一一详尽地写在纸上,那你的医道,就能跨越生死,流传千世万代了。
往后,后世的医者,若是遇上你曾诊治过的病症,便能凭着你的书救人解难,这难道不是医道最大的幸事吗?”
“古人常说,立德、立功、立言,此为三不朽。哥哥一身医术,救死扶伤,已是立德立功;若是能着书成说,将这身本事流传下去,成为杏林史上的标杆人物,便是立言不朽。
可若是你一辈子守着这身本事,最后只落得个‘乡野名医,生则名显,死则名灭’的结局,岂不可惜?”
宫乐商抬手,轻轻点了点药柜上的药典,语气里满是崇敬:“你看那些医家大家,张仲景着《伤寒杂病论》,孙思邈撰《千金方》,他们皆因着书而流芳百世。
如今千百年过去,世人依旧知晓他们的名字,依旧在用他们留下的药方治病救人,他们也因此成为后世医者敬仰的‘医圣’‘药王’,永远活在杏林史上。”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愈发恳切,眼底满是期盼:“如今行医的后辈,大多苦于没有好的药方指引,没有正统的医术传承,遇上疑难病症,要么束手无策,要么误诊误治,反倒伤到病人。
哥哥守在宫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虽然也救了不少人,可天下如此广大,那些偏远地方的百姓,生病后往往遇不到良医,更没有对症的药方可以医治,只能在痛苦中煎熬,甚至等待死亡。”
“若是你能着书流传后世,让这本书走遍天下,那些偏远乡村的医者,只要能得到你的书,就能照着上面的药方为百姓解除病痛。
哥哥即便没有亲自前去那些地方,却能救下四海八荒的百姓,这才是仁心的极致,也是对哥哥天赋最好的不负。
施恩于天下,普惠于万民,此为——大善!”
宫远徵怔怔地看着宫乐商,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一辈子都没出过宫门,所有的认知都局限在宫门的规矩与徵宫的责任里,从未有人站在“天下”的角度,跟他说过这样一番话。
他向来自负自己的天才,从小便怕被人小看,拼了命地刻苦钻研,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身体试药,哪怕被宫门里的人私下叫做“小毒娃”,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可“天下”“传世”“大善”……这些宏大的词汇,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宫乐商,眼底满是不确定,却又藏着一丝渴望得到认同的光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迟疑:“我?……我可以吗?”
看着他这副既忐忑又期盼的模样,宫乐商忍不住笑了,笑容潇洒而坦荡。
她站起身,大手一挥,语气豪迈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等武夫,纵有一身武艺,也不过是放眼天下。可哥哥之才,可跨越岁月,放眼千世!万世!”
此时,莲花楼的廊台后,花公子、雪公子与雪童子三人正扒着柱子,偷偷探头偷看屋内的情形,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听
到宫乐商这句“我等武夫”,三人瞬间僵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句:真是日了狗了!
感觉他们什么也没干,谁也没招惹,就被人插了一刀。
雪公子也是一脸黑线,默默点头。
他们明明一路上保驾护航,警惕追兵,结果就这么被轻飘飘归为“武夫”,感觉好似被无形中踹了一脚。
花公子更是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却又无力反驳——毕竟,他们还真没什么留给后人的,论才华,他们确实远不及宫远徵。
乐商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屋内的宫远徵,却丝毫没察觉窗外的偷看,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牢牢锁在宫乐商身上。
宫乐商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他心底炸开,又如同暖流般浸润着他的心房。
那一刻,他的心脏疯狂鼓动,跳动得几乎要冲破胸膛,难以平息。
第517章 云之羽92
宫远徵望着宫乐商脸上那坦荡而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敷衍,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纯粹的信任与期盼——那份自信,是对他的才华的认可,是对他能力的笃定。
在那道目光里,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可以做到;
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忽然觉得,自己的天赋与本事,不该只局限在宫门的一方天地里,更该绽放于更广阔的天下,流传于更久远的岁月。
阳光透过莲花楼的木窗,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药柜上的药材与典籍上,温暖而明亮。
宫远徵看着宫乐商,眼底的迟疑与忐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向往。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泛白,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好,我写。”
***
宫乐商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一簇烈火,狠狠点燃了宫远徵心底的热忱。
被这份热血与期许一激,他先前的迟疑与忐忑彻底烟消云散,着书立说的心思竟真真切切地扎了根、发了芽。
自那日后,莲花楼的专属药房里,便多了一盏常明的灯火。
宫远徵除了每日钻研药理、偶尔帮沿途百姓诊治病痛外,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都扑在了着书上。
起初动笔时,宫远徵全然凭着自己的习惯来的。
他笔尖落下的尽是晦涩的专业术语,病理分析也绕着精深的药理逻辑,一页文稿写下来,满是常人难以理解的表述。
他沉浸在自己的专业世界里,又自幼在宫门中长大,想要什么药材都能轻易弄到,压根没考虑过寻常人家的处境,药方里选用的也多是珍稀药材,从未顾及过价格高低。
这般写了约莫三五日,他总算整理出几页初稿,兴冲冲地拿着文稿走出药房,想让众人看看自己的成果。
恰好宫乐商正和花公子坐在廊台旁闲谈,见他出来,两人便笑着迎了上去。
宫乐商率先接过文稿,逐字逐句看了起来,起初还微微点头,越往后眉头皱得越紧。
一旁的花公子也凑了过来,他虽不通药理,却也识字,看着文稿上密密麻麻的生僻术语,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没等看几页,两人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问题所在。
“远徵哥哥,”宫乐商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却直白,“你这文稿里的术语也太多了,比如这个‘辨证施治’‘君臣佐使’,寻常百姓别说看懂了,怕是连字都不认得几个。
你想想,那些偏远地方的赤脚医生,大多没受过正统医术教导,哪能理解这些精深的表述?”
花公子也跟着点头,补充道:“远徵兄,乐商姑娘说得极是。不光是表述难懂,你这药方里的药材也有问题。
你看这‘牛黄’‘麝香’‘西红花’,寻常人家别说买了,怕是一辈子都见不着。
咱们沿途见过不少穷苦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哪有闲钱买这些珍稀药材?
就算他们看懂了药方,也只能望药兴叹,根本用不上啊。”
说着,他还指了指文稿上标注的几味药材,语气里满是诚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问题说得明明白白。
宫远徵愣在原地,手里的文稿仿佛有千斤重,脸上的得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天才自居,习惯了用专业的视角看待药理,却从未想过,自己眼中理所当然的知识,对普通人而言竟是这般晦涩难懂。
他自幼身处宫门,衣食无忧,药材伸手即来,竟忽略了寻常百姓的窘迫处境。
“原来……是这样吗?”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我只想着把医术写得精准精深,却忘了这本书是写给天下人看的,若是看不懂、用不起,写了又有何用?”
经此一事,宫远徵彻底放下了身为徵宫宫主的倨傲,也改变了自己的着书思路。
他重新铺开宣纸,摒弃了晦涩的专业术语,改用直白通俗的话语拆解病理病因,每一个症状、每一步诊疗都写得清晰易懂,仿佛在面对面教导弟子。
药方里的珍稀药材也尽数替换,转而选用常见易得、价格低廉的品类,还特意标注替代方案。
不仅如此,他还刻意避开了毒物与以毒攻毒的偏门疗法——毒物凶险,寻常医者难以掌控,与其留下隐患,不如不写。
他的研究方向也悄然转变,从前痴迷于诡谲毒术、活像个传说中“鬼医”的他,如今眼里多了对百姓的悲悯,心性也愈发沉稳温和。
他开始忧国忧民,落笔写书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多考虑几种治疗方法。
这一种药材便宜,适合穷苦人家;那一种疗法简单,适合偏远乡村的赤脚医生;还有一种见效快,适合急症患者……
每一个药方、每一种疗法,他都反复推敲,生怕哪一步考虑不周,耽误了病患,更怕那些买不起昂贵药材的穷苦人,因为他的疏忽而错失救治的机会。
宫乐商尽自己所能的关心他的衣食住行。然后看着那四面八方丝丝缕缕聚集的气运,笑开了花。
小天道看到自己疼爱的小儿子的气运在增加,忍不住查看了一下。
回溯时光后,他感动泪盈于眶。决定等王曼曼任务完成离开的时候,一定要送她一道天道赐福作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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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乐商虽不懂精细深层次的医术药理,无法在专业上为他提供直接帮助,可她历经多个世界,见多识广,眼界远超常人。
平日里,她总会坐在药房旁,要么帮他研磨药材、整理文稿,要么就听他讲解药理,偶尔从旁提出一些建议。
“远徵哥哥,你这药方里的药材,在北方偏远地区很少见,有没有更常见的替代物?”
“这个病症的描述太专业了,寻常人可能看不懂,能不能说得更通俗一点?”
“你看,有些百姓赶路不便,能不能多写一些预防病症的法子?”
第518章 云之羽93
她的建议,从不涉及专业的药理配伍,却总能从普通人的角度出发,点出他忽略的细节,给她带来新的思路。
有一次,宫远徵为一种儿科病症纠结许久,始终想不到一种简单易行、适合贫苦人家的疗法。
宫乐商忽然想起自己曾在某个世界见过的民间偏方,虽不专业,却简单有效,便随口说了出来。
宫远徵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顺着这个思路钻研,果然研制出了一种药材常见、操作简单的儿科疗法。
看着自己的困惑被宫乐商三言两语点破,看着她总能站在百姓的角度为他着想,宫远徵心里满是敬佩与暖意,忍不住生出“不愧是我妹妹”的由衷感叹。
这份感叹,发自肺腑,不愧是他宫远徵的妹妹。就算没学过医,还是很有天分的。
他现在已经忘了,人家宫乐商是宫紫商的妹妹,而不是他的亲妹妹。
在他心里,宫乐商早已是那个最懂他、最支持他、最能陪他并肩前行的亲人,是他着书传世之路上,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他人生里唯二的光。
一旁的花公子、雪公子与雪童子三人,看着宫远徵的转变,看着兄妹二人同心协力着书的模样,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莲花楼依旧沿着官道缓缓前行,车内灯火常明,墨香与药香交织在一起,伴着窗外的风声与车轮声,让人看一眼都能够感觉到什么叫‘宁静’。
***
莲花楼这般六轮双层的雅致木楼,配上四匹毛色油亮、体态匀称的健马,无论行至何处,都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景致,妥妥的“移动风景线”。
哪怕只是静静停在镇子外的官道旁,不吵不闹,也总能引来往来行人驻足观望的目光。
有人扒着车辕好奇地探头打量,有人凑在一旁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艳羡与好奇。
“我的天,这是什么马车?竟比县太爷的轿子还气派!”
“瞧这木刻雕花,这楼式格局,怕是大户人家的私宅挪到车上了吧?”
这般豪华又别致的“马车”,寻常人家别说乘坐,就连见都难得一见。
宫乐商倚在廊台边,听着路人的议论,转头对身旁的花公子笑道:“咱们这莲花楼,走到哪都是焦点,想低调都难。”
花公子颔首附和:“确实扎眼,尤其是在这些小镇旁,难免引人侧目。”
为了不太过张扬,也为了方便行事,一行人渐渐摸索出一套默契的规矩。
就这样,轮班值守的规矩一并定了下来。
雪公子和雪童子出去逛的时候,宫乐商和花公子便留在莲花楼门口,陪着宫远徵摆个简易的药摊,给附近的百姓看病问诊。
等那俩人尽兴归来,换班的俩人再揣着闲心进城,或是打探消息,或是尝尝当地的特色吃食,或是购置些沿途所需的物件。
当然,这摆摊看病的时间并非固定死的,众人早有约定,每到一个地方,全看宫远徵的心情定夺。
毕竟他们是出来玩的,又不是来救世的。他们不是圣人。
而且宫远徵已经在潜心着书了,每天既要钻研药理、修改文稿,又要抽空接诊,已经很辛苦了。
人啊,不能被太过死板的规矩束缚。不然是要抑郁的。
花公子温声道:“理应如此,远徵兄潜心着书本就辛苦,行事自在些才好,免得憋出病来。”
宫远徵还是第一次成为焦点。每个人都在为他着想。让这个别扭的小少年,脸都红了。
**
就这样通常情况下,宫远徵会在每个镇子停留三到五天,具体摆摊几日、每日接诊多久,全由他自行安排,众人也都默契地依从。
毕竟,这既是他积累行医经验、积攒实践案例的好机会,也是完善医书的重要助力。
他们这般轮流值守、轮流游玩,也不全是陪着宫远徵行医,实则还有个更重要的考量。
莲花楼里不仅有宫远徵的制药器具、珍贵药材,还有众人的行囊杂物,更藏着宫乐商的不少秘密,必须时刻有人看管。
这个世界可没有能掌控全局和正道代表,现在外面是无锋势大,乱的很。
他们也没有传说中能看家护院的狐狸精,这般大一座木楼,若是无人值守,万一被人觊觎或是破坏,那多让人心疼啊!
**
说起看家的事,雪童子眼睛一亮,凑过来兴冲冲地念叨:“说到看家,咱们弄条大黄狗养着多好!
既能陪着解闷,还和李莲花前辈的狐狸精一样,多有纪念意义!
有了它,咱们出去闲逛也能更安心!”
这话他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提过,每次都被宫乐商驳回。
宫乐商翻了个白眼:“别想了,莲花楼虽说看着大,但咱们五个人住着本就不算宽敞,现在除了我,你们都是两人合住一间才堪堪够用,再养一条狗,岂不是更挤?”
雪童子不死心:“挤挤总能过的嘛!”
就在这时,花公子默默举手,小声说道:“那个……莲花楼下面有个隐藏的狗窝,是之前自带的。”
雪童子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看向宫乐商:“那肯定是狐狸精的狗窝。阿乐,你看!有狗窝!咱们可以养狗了!”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小孩子了。看的宫乐商都不忍心拒绝了。
宫乐商狠狠白了花公子一眼,又看向一脸期待的雪童子,无奈道:“要养狗也可以,除非你们能找到一只像狐狸精那样的狗。
要能听懂人话,能帮忙看家护院,不用人费心照顾,自己能洗澡,还知道出去拉尿,不随地弄脏莲花楼的。不然,别想!”
要知道莲花楼那个世界,狐狸精洗澡可都是李莲花自己来的。后来就是方多病和开心帮忙。她是一根手指都没动过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都来了精神。
雪童子拍着胸脯:“这有何难!咱们沿途留意着,肯定能找到!”
雪公子也笑着点头:“若是真有这般通人性的狗,养着倒也省心。”
就连一直专注于药理的宫远徵,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宫乐商看着眼前这几个一脸兴奋的大男人,忍不住笑了。
这几个人,年纪都不小了,还这么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倒真是可爱。
第519章 云之羽94
这日,他们将莲花楼停在一处名为“清溪镇”的小镇外。
恰逢宫远徵今日心情尚可,一早便在楼前摆好了药摊,宫乐商和花公子一左一右陪着,一人帮着整理药材,一人负责维持秩序,偶尔也会搭把手安抚前来问诊的百姓。
临近正午时分,问诊的人渐渐少了,就在宫远徵准备小憩片刻、修改文稿时,一道瘦弱的身影踽踽独行地走了过来。
那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枯黄杂乱地挽在脑后,脸上满是蜡黄憔悴,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怯懦与不安。
她走到药摊前,犹豫了许久,才敢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地问道:“大……大夫,您能给我看看病吗?”
她的态度很是卑微。但她手里也是有钱的。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如此啊。
宫远徵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异常局促,便放缓了语气:“无妨,你坐下说,哪里不舒服?”
妇人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伸出了她那枯瘦的手腕。
宫远徵一搭脉就知道这是为何了。
原来,她成亲三年,半年前生下一个孩子后,便落下了一身病根,身子日渐虚弱,却始终不见好转。
丈夫见她无法再操持家务、生养子嗣,更是嫌弃她体弱多病、浪费粮食,没过多久便一纸休书将她弃了。
如今,她一个人在镇子边缘找了间没人要的破屋子暂住,平日里只能靠给镇上的人家浆洗衣服、缝缝补补勉强糊口,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所得的病症,在现代尚且有不少人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出口,更何况是封建保守的古代。
那是产后撕裂引发的隐疾,起初只是轻微的不适,可她没钱医治,只能硬扛着。
这一拖就是两三年,病情渐渐加重,如今已然发展到发炎溃烂、无法自控排尿的地步。
平日里,她只能垫着厚厚的粗布,忍受着身体的痛苦与旁人异样的目光,若不是近日实在痛得无法忍受,连浆洗缝补的活计都做不了,她死也不肯出来看大夫。
之所以敢找宫远徵这群外乡人看病,而非镇上的大夫,全是因为她知道,他们只是路过此地,不会在镇上常住。
若是去镇上找大夫诊治,一旦被人察觉病症,定然会被怀疑是行为不检点,得了什么脏病。
镇上先前就有过这样的例子,一个妇人得了类似的隐疾,被人嚼舌根传得沸沸扬扬,最后竟被一群不明真相的村民拖拽到村口,乱石砸死,下场极为凄惨。
她心里满是恐惧,生怕自己也落得那般下场,所以这三年来,哪怕再痛苦,也始终不敢踏近镇上的药铺一步。
说着说着,妇人的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满是绝望与无助:“大夫,我知道这病丢人……可我实在太痛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干过啊~
求您救救我,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罢,她便要起身下跪。
宫乐商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温柔地安抚道:“你别这样,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的本分,没什么丢人的,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宫远徵虽平日里专注于药理毒术,未曾专门钻研过产后隐疾,但他身为徵宫宫主,自幼饱读医书,天下各类病症的记载与诊疗之法,他大多有所涉猎,自然也知道这病症的根源与治法。
他眉头微蹙,仔细询问了妇人的症状与饮食起居,又简单为她诊了脉,心中已然有了诊疗方案,正准备拿起纸笔,写下药方······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莲花楼的方向冲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约莫二三十号人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木棍等物件,神色激动地朝着这边赶来,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要找什么人算账。
那妇人看到这阵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她下意识地缩到宫乐商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喃喃道:“完了……他们都知道了……他们是来抓我的……”
她满心以为,自己的病症被人泄露了出去,这些村民是来将她乱石砸死的,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宫乐商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妇人这般恐惧,又看那群村民来势汹汹,便知道情况不妙。
她当机立断,转头对身旁的花公子使了个眼色,沉声道:“快,把莲花楼的门打开,让这位姐姐先进去躲一躲!”
花公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点了点头,快步走到莲花楼门前,抬手推开了木门。
宫乐商扶着浑身发抖的妇人,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楼内引。
而就在此时,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清晰地看到了在人群前方拼命奔跑的两道身影——正是雪童子和雪公子!
俩人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跑得有些散乱,身后的村民紧追不舍,嘴里还喊着什么。
宫乐商瞬间明白了过来,这群村民并非冲着妇人来的,而是冲着雪童子和雪公子来的!
宫乐商看着就想笑。没想到第一个吃亏的会是他俩。
***
雪童子拼命往前奔逃,小脸绷得紧紧的,额角青筋都隐隐凸起,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若不是他尚存一丝理智,清楚身后追来的二三十号村民里,大多是被人煽动、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他早已按捺不住杀意,拔剑相向了。
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追着他们喊打喊杀,嘴里还污言秽语,实在可恨。
跟在他身旁的雪公子,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紧攥着拳头,眼神冷冽如冰,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不同于雪童子的怒火中烧,他的愤怒里还夹杂着几分难堪与憋屈。
他心里清楚,这群村民看似是追着两人来的,实则从头到尾,目标都只有他一个。
第520章 云之羽95
这事说起来,全是两人初出江湖、涉世未深惹的祸。
雪童子和雪公子自小在宫门长大,从未独自出来游历过,这还是第一次无拘无束地逛镇子,见街上的糖画、皮影、小玩意儿都觉得新鲜有趣。
加之宫乐商给了他们不少银票,两人又本就不缺钱,出手便格外大方,买东西时从不讨价还价,甚至还会随手接济街边的乞丐,这般张扬的做派,不知不觉就被人给盯上了。
雪童子还好些,虽说他衣着料子上乘、配饰精致,一看就出身不凡。
可碍于修炼的功法特性,他如今在外人眼中,只是个看上去十来岁、粉雕玉琢的孩童,即便出手大方,也只当是富家少爷家的小公子,倒没引来太多别有用心的觊觎。
可雪公子就完全不同了。他本就生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气质温润,却又难掩周身的贵气。
加之出手阔绰,买东西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这般模样,在旁人眼里,就是个极好拿捏的有钱人家贵公子。
也正因如此,他才成了那群人算计的核心目标。
“都怪我,若不是我一时大意,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雪公子一边奔逃,一边沉声道,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愠怒。
雪童子咬牙道:“不关你的事!是那群人太龌龊!明明是他们自导自演,还煽动村民来围堵我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方才他们在镇上闲逛时,远远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围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姑娘,言语轻佻,动手动脚,一副调戏的模样。
那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看着格外可怜。
雪童子本就心善,见不得小姑娘受欺负,当即就要冲上去。
只是被雪公子拦了一下,告诉他不要下重手,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快步上前呵斥:“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女子!”
那几个汉子见有人阻拦,假意凶了两句,便故作畏惧地跑开了。
两人知道没有误会也才放心。只能说有点心眼,但不多。
那小姑娘依旧吓得浑身发抖,只是知道低着头一个劲地哭。
无论雪童子和雪公子问什么,都不答。她只是抽抽搭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两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姑娘,你别害怕,那些人已经走了。”
雪公子温声安抚,“你可知自己家在何处?或是有认识的人在镇上?”
小姑娘依旧摇头哭泣,模样楚楚可怜。
两人心善,见她无家可归般的模样,便想着先带她找个地方歇歇,再帮她打探家人的消息。
恰好附近有一家酒楼,两人便带着小姑娘走进了酒楼,找了个僻静的包厢坐下,还特意给她点了杯热茶和一碟点心,让她压惊。
可谁曾想,刚坐下没片刻,那小姑娘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猛地站起身,伸手就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抓挠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发出凄厉的哭喊:“救命啊!非礼啊!有人要强占我!”
雪童子和雪公子皆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们虽单纯,却也不是傻子,见这阵仗,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雪公子当即起身:“不好,我们快走!”
两人拔腿就往包厢外跑,可刚一打开门,就被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正是方才那几个“调戏”小姑娘的汉子,身旁还站着几个看似怒气冲冲的妇人,想必就是小姑娘的家人。
不等两人开口辩解,那几个汉子就开始大声嚷嚷起来,引来了酒楼里不少食客围观。
“大家快来看啊!这两个登徒子要强占我家妹子!”
“我闺女清清白白的,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死在这里!”一个妇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声音尖利刺耳。
随后,那所谓的“父亲”更是当众许下重利,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各位乡亲,帮我们把这两个登徒子按住,让他们给我闺女拜堂成亲,了了这桩事!只要肯帮忙,每人赏十两银子!”
镇上的村民本就大多家境贫寒,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虽说不少人也看出了其中或许有猫腻——这家人明明穷得叮当响,却偏偏盯着雪公子这般衣着华贵的贵公子不放,显然是早有预谋。
可那关管他们什么事呐?
只要拿下那个贵公子,这些人自然就有钱给他们了。
在银子的诱惑下,众人还是昧着良心指鹿为马,跟着起哄围堵两人,嘴里还不断污骂着“登徒子”“不要脸”。
可气归气,两人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身后追来的全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他们自幼在宫门修炼,一身武艺远超常人,若是真动起手来,一不小心就可能伤及性命。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拼命奔逃,一路从镇上跑到了莲花楼外,也就有了前文村民追堵、气势汹汹赶来的那一幕。
***
雪童子和雪公子本就身负宫门武艺,脚下步伐轻快,远超那些寻常村民。
两人拼尽全力奔逃,不过片刻功夫便冲到了莲花楼前,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宫乐商面前,大口喘着粗气,不等气息平复,就急急忙忙把镇上遭遇的算计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在他俩心目中,宫乐商曾跟着李莲花浪迹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什么阴私诡谲的事没遇上过?
如今遇上这种糟心的骗局,自然要第一时间找她拿主意。
雪童子越想越气,语速都快了几分:“最可气的是,他们居然把我当成雪公子的弟弟,一口一个‘嫂嫂’地让我喊那个小姑娘,还因为我年纪小,想抓我做人质,逼雪公子就范!
真是气煞我也!”
“这群人简直无耻至极!”雪公子的脸色更黑了,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雪公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沉声道:“乐商姑娘,那群人就是故意设计我们,还煽动村民围堵,实在可恶!”
第521章 云之羽96
宫乐商静静听着两人简短的叙述,等他俩说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挑眉打趣道:“豁~这不是典型的仙人跳嘛!你们俩倒是好运气,第一次出来逛就遇上了。”
“仙人跳?”
雪童子和雪公子对视一眼,虽没听过这个词,但从宫乐商的语气和语境里,也隐约明白了是“被算计”的意思。
想到自己好心救人反倒落了个陷阱,还被追得狼狈不堪,两人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着宫乐商,眼神里满是控诉。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宫乐商自然看出了两人的怒气,心里却另有考量:说实话,这种没什么实质性危害、顶多让人憋屈的骗局,她反倒很乐意看到。
毕竟他们几人大多自幼在宫门长大,心思单纯,涉世未深,趁着这种安全无虞的机会,见识见识人心的险恶与龌龊,总比日后在江湖上栽大跟头要强。
雪童子见她还在暗自憋笑,气得小脸鼓鼓的,像个充气的小皮球,叉着腰质问道:“你还笑?!都什么时候了,你到底管不管啊?”
宫乐商见他真急了,连忙收起笑意,举手作讨饶状:“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我管,我管还不行嘛!”
说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欠了你的了。”
虽说她心里清楚雪童子早已是成年人,修为也不弱,可看着他这副小巧玲珑、气鼓鼓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把他当成小孩子来哄,总想逗逗他。
安抚好两人,宫乐商没再多言,只是抬眼看向身旁的花公子,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
花公子愣了愣,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宫乐商已然抽出腰间长剑,身形一晃,如清风般飞身跃下莲花楼,稳稳落在地面上,随后转头冲他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花公子本就心思通透,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宫乐商的用意,当即点了点头,转身从莲花楼角落抄起自己的长刀。
手腕一翻,长刀出鞘,也纵身跃下,站到了宫乐商身旁。
此时,那群追堵的村民离莲花楼还有三百来米远,正吵吵嚷嚷地往前冲。
可当他们看到宫乐商和花公子飞身而下的速度,以及两人周身隐隐透出的气势时,脚步瞬间顿住,喧闹声也戛然而止了。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楼上的宫远徵,原本正站在药房门口,手里悄悄攥着几枚毒针,神色凝重地盯着楼下。
他还以为宫乐商和花公子是要对那些刁民动手了,生怕两人下手没个轻重,特意准备好毒针,想着若是情况不对,就出手帮忙制住那些人,却又不至于伤及性命。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只见宫乐商手腕一转,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径直朝着花公子刺了过去。
花公子也不甘示弱,长刀横劈,稳稳格挡。
两人你来我往,刀剑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是当场切磋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宫乐商明显是在给花公子喂招,招式看似凌厉,却始终留有余地。
没过多久,宫乐商一声轻喝,一道裹挟着浑厚内力的剑招挥出,却在即将触及花公子的瞬间刻意偏转方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竟被她挥出的剑气直接劈成了两半,碎石飞溅,场面震撼至极。
花公子秒懂宫乐商的用意,当即配合着加大招式力度,夹杂着浑厚内力的刀招哐哐往宫乐商身后的空地上砸去。
这默契······
该说不说,有天道加持的就是心有灵犀。
一时间,两人周身剑气纵横、气劲四散,地面被劈出一道道裂痕,周遭的碎石、枯草被气浪掀得漫天飞舞,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看上去凶险又恐怖。
宫远徵站在楼上,看着这出“大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心思。
这是故意在村民面前立威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收起了手里的毒针,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雪童子和雪公子也扒着莲花楼的窗户,探着头往外看,原本愤懑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兴奋之色。
只见楼下那群村民,在看到剑气劈裂巨石的瞬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往回跑,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二三十人的队伍,就跑得只剩下三个人了。
那三人,正是设计骗局的小姑娘的父亲、叔叔和大哥。
他们并非不死心,而是被眼前震撼的场面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呆滞,脸上满是惊恐,连逃跑都忘了反应,活像三座僵硬的石像。
***
宫乐商与花公子收了招式,刀剑归鞘,周身的凌厉气势渐渐收敛。
宫乐商抬眼扫了扫前方,见那群村民跑得差不多了。不过还剩三个僵在原地的身影。
哦,倒是有些胆量。
于是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朝着那三人走了过去。
花公子:你等等·····你这笑的有点变态了啊!
她脚步不急不缓,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开口道:“三位乡亲方才之事我也听说了,我家孩子也是第一次出门,不懂,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吧?”
那三人正是小姑娘的父亲、叔叔和大哥,此刻还没从剑气劈石的震撼中缓过神,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
听到宫乐商的声音,三人浑身一颤,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猛地反应过来。
眼前这俩人可是能一剑劈裂巨石的武林高手,他们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再留下来纯属找死!
哪里还敢听宫乐商说的什么,三人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饶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转眼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毕竟如今江湖大乱,无锋肆虐,寻常百姓谁不知道武林中人招惹不得?
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谁敢去捋这些练家子的虎须?
第522章 云之羽97
楼上的雪童子和雪公子见状,小心翼翼地推开莲花楼的门,探着身子走了下来。
两人看着宫乐商的目光里,满是亮晶晶的崇拜,活像两个追着偶像的小迷弟。
学到了,学到了!
雪童子一脸敬佩:“原来不用动手打人,光摆摆样子就能把人吓走,也太厉害了!”
雪公子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明悟:“比起硬拼,这般立威的法子,反倒更省事,也不至于伤及无辜。”
宫乐商看着两人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郑重地说道:“记住了,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时候,刻意演出来的‘恶’,摆出的威慑姿态,也是保护自己的绝对手段。”
话音刚落,雪公子眼睛一亮,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试探着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该买身黑衣穿穿?
这样以后再遇上这种不长眼的,咱们直接说自己是无锋的人,说不定不用动手,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宫乐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转头朝雪公子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暗自赞叹:这都不是简单的学以致用了,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啊!
居然能举一反三,连借势的法子都想到了,悟性也太高了。
一旁的雪童子则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雪公子,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雪公子”。
平日里沉稳内敛的雪公子,居然能想出这么“损”的法子,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花公子走过来,拍了拍雪公子的肩膀,笑着打趣道:“雪公子,你这是学坏了哦~”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
至于雪公子是跟谁学坏的,不用多说,在场的人心里都门儿清。
哪还用问?肯定是跟宫乐商学的啊!
毕竟这满院子里,也就宫乐商脑子转得最快,鬼主意最多。
宫乐商闻言,故作生气地哼了花公子一声,没跟他们再多打趣,转身走向一旁的药摊:“哥,我来帮你。”
方才出了这档子事,这清溪镇自然是不能再待了,免得后续再引来什么麻烦。
宫远徵早已从楼上下来,正默默整理着药箱里的药材,闻言点头附和:“嗯,这镇子本就不大,也没什么好玩的,早走早清净。”
众人分工合作,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药摊、行囊,雪童子和雪公子还特意检查了一圈莲花楼的门窗,确认无误后,几人陆续登上莲花楼。
四匹健马扬蹄轻嘶,拉着莲花楼缓缓启动,朝着远方的官道行去。
***
顺着官道前行半日,一座青瓦白墙、飘着淡淡桂花香的镇子便撞入眼帘——这便是桂花镇。
镇子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
墙角、檐下随处可见盛放的金桂,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香气漫满整条街巷。
这般好景致,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家聚居,久而久之,便成了这一带最繁华的镇子。
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莲花楼刚靠近镇子边缘,雪童子就扒着廊台栏杆。
大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哇”出声:“我的天!这镇子也太大了吧!比之前那个清溪镇热闹十倍不止!”
真不怪宫乐商把他当孩子,就他现在这模样,还有这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单纯样子,真的就跟小孩子没差别。
雪公子也没了往日的清冷,目光好奇地扫过街巷里往来的人群。
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小摊,那双清冷的眼中也满是惊喜和好奇。
“你看那些摊子,摆的全是从没见过的玩意儿,还有那香气·····
呜~好香!
这是什么吃食?(╯▽╰ )好香~~(╯▽╰ )好香~~”
宫乐商脖子后仰,看着他人设崩的都快想不起刚见他时的模样了。
*-*
宫远徵这个傲娇的问成年,虽然依旧端着他徵宫宫主的架子,可眼神却忍不住四处瞟。
看着街边叫卖的小吃、五颜六色的绸缎,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这地方……倒比宫门热闹不少。”
嘴硬小毒娃JpG!
花公子站在一旁,笑着附和:“那个那个,真的(╯▽╰ )好香~~我们一会来吃吧?”
花公子目光殷切的看向了宫流商。
其他人立马点头,然后跟着齐齐看向她。
宫乐商:???!!!
行吧。
**
四个自幼困在宫门、没见过多少江湖繁华的人,此刻全被眼前的景象勾走了魂。
一个个目不转睛,眼神里满是好奇,活像一群第一次进城的小娃娃。
宫乐商靠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办法,谁让她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在外面长大、还穿越过好几个世界的“过来人”呢。
看他们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跟看自家不懂事的小屁孩似的,又好笑又可爱。
好在宫乐商早有准备,桂花镇本就有宫门的据点,她提前让人传了消息。
众人顺着指引,将莲花楼停在了据点后院,据点的王管事早已在门口等候。
王管事约莫四十多岁,头发微微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个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亲和,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性子。
更难得的是,他家还有个小孙子。
宫门因为瘴气问题,所以子嗣艰难,他们也没想到王管事才四十多就当爷爷了。眼中都忍不住羡慕的神情。
说起自家小孙子时,王管事眼睛都能笑眯成一条缝。
俨然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
几个男人:完了,更羡慕了。
**
“阿乐小姐,各位公子,一路辛苦,快请进!”
王管事热情地迎上来。
说话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从他身后探出头,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滚滚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晕。
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地打量着雪童子几人,正是他三岁的小孙子,乳名虎子。
花公子一看到虎子,一下子就笑了。
第523章 云之羽98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柔声道:“哎哟,这就是虎子吧?真是个喜庆的小娃娃!”
说着,还轻轻捏了捏虎子软乎乎的脸蛋。
宫乐商:瞧瞧,一看就是个喜欢孩子的。绝对是个好爹人选。
看花公子这样喜欢孩子,宫乐商单方面已经决定以后孩子就他负责看了。
不过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娃娃,她也很喜欢。
她穿越过好几个世界,男人不是俊朗绝尘,就是温润如玉的。
连孩子也都是粉雕玉砌、精致得像瓷娃娃,这般虎头虎脑、浑身透着烟火气的喜庆娃娃,倒是少见。
于是越看越喜欢。
**
而雪童子几人,更是瞬间被虎子吸引了注意力。
宫门常年被瘴气笼罩,这些年,新一辈的弟子渐渐长大,下一辈却迟迟没有动静,已经许久没见这么小的奶娃娃了。
尤其是后山的几个。
此刻看到这么个软乎乎、胖乎乎的小娃娃,一个个瞬间没了架子。
雪童子凑过去,学着宫乐商的样子,想捏虎子的脸蛋,却怕力气太大弄疼他。
手在半空中顿了半天,才轻轻碰了一下,语气软得不行:“你叫虎子呀?真可爱!”
虎子也不怕生,眨了眨大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雪童子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喊:“小哥哥!糖!”
宫乐商:得,还是人精。
“有有有!”雪童子瞬间被萌化了,立马转头看向宫乐商,“阿乐妹妹,咱们去给虎子买糖!多买点。”
现在,雪童子喊宫乐商,阿乐妹妹。
宫乐商喊他弟弟。
俩人各喊各的,倒也和谐。
“我这有。”
宫远徵也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块。
这是他给宫乐商买的。
每次宫乐商故意给他捣乱或者作妖的时候,他就拿糖哄她。
宫乐商也好哄。一哄就好。但是还是乐此不疲。
是宫远徵现在最甜蜜的负担。
**
糖递到虎子面前,语气难得柔和:“吃这个,不粘牙。”
虎子接过糖块,小手攥着,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谢谢,哥哥。”
看得宫远徵眼底都泛起了柔光。脑子里不由得开始幻想,是不是阿乐小时候也这么可爱。
宫乐商:谢邀,我是可爱挂的!
花公子更是直接,从行囊里摸出一枚小巧的木刻小老虎,递给虎子:“虎子,这个给你,和你同名哦。”
这还是他过来的路上买的。
看着几人围着虎子团团转的样子,王管事笑得合不拢嘴。
宫乐商看着这一幕,随口说道:“王管事,我们等会儿要去镇上逛逛,能不能把虎子带上?我们会好好看着他的。”
王管事立马点头:“当然可以!劳烦各位公子小姐多照看了。”
其实就算他们不带自己孙子,他也会派人暗中跟着他们的。
毕竟无锋势大,这几个公子和小姐在他这里,怎么防备都不为过。
**
就这样,一行人出门逛镇时,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那就是虎头虎脑的小虎子。
雪童子几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为钱苦恼过。
在宫门里,分下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银子更是从来不用愁。
此刻到了镇上,看着街边小摊上的东西,一个个都觉得格外便宜。
雪童子看到街边的糖画摊,立马拉着虎子跑过去,大声喊道:“老板,每种糖画都来一个!”
说着,就掏出银子,连价格都不问。
老板看着他手里的银票,眼睛都看直了。
这小公子,出手也太阔绰了!
小虎子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今天。
以前跟爷爷出门,每次都需要撒娇很久才能吃到的糖画,现在·····都要?
小家伙眼都看直了,目瞪口呆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
雪公子则被街边的皮影戏吸引了,拉着花公子站在原地,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和花公子讨论。
:“你看那个皮影,做得真精致。”
别人看腻了的剧情,在雪公子他们这都是见都没见过的。
花公子点头附和:“确实不错,回头咱们也买一套,带回莲花楼,没事的时候也能玩玩。”
这么新奇的玩意他很有兴趣。
宫远徵则被一家药材铺吸引了,进去逛了半天,买了一大堆寻常药材,嘴里还嘀咕:“这里的药材倒是便宜,质量也不错,正好用来完善医书。”
**
宫乐商跟在几人身后,手里拎着他们买的一堆东西,看着他们要么围着虎子宠,要么对着小摊疯狂采购,嘴里还不停念叨,眼底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她明明是个莽撞、可爱、直率的人设,怎么这会儿活得跟个操心的大家长似的?
这人设要崩!
宫乐商心里一惊,赶紧收敛了脸上的宠溺,心虚的左右看看,想着回去要再多作妖才行!
**
不过眼前还是要管的。
“老板,少来几个!”
雪童子愣了愣,一脸疑惑:“阿乐……”
宫乐商打断他:“买那么多,虎子吃多了牙疼,你负责啊?”
雪童子心虚的别开脸。
忘了小孩子会蛀牙了。
一旁的虎子,攥着手里的糖画,奶声奶气地喊:“小姐姐,不气!虎子少吃点!”
宫乐商瞬间没了脾气,伸手揉了揉虎子的脑袋,语气又软了下来,只是眼底还在暗自提醒自己。
稳住,人设不能崩!
以后要少管闲事。
在这样下去自己就成老妈子了。
**
几人继续逛着镇。
宫乐商跟在一旁,时不时“莽撞”地念叨两句,却还是忍不住帮他们拎东西、照看虎子。
偶尔看着他们新奇的模样,还是会露出宠溺的笑容。
罢了罢了,崩就崩一点吧。
谁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实在太可怜了呐。
虎子被几人宠着,手里攥着糖,怀里抱着木刻小老虎,嘴里时不时喊着“小哥哥”“小姐姐”,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了。
乐滋滋的小模样,看得众人心里都软乎乎的。
因为有了据点,这里风景也不错,他们就打算在这里多待几天。
在桂花镇玩了足足三天,歇了一日后,宫远徵便按捺不住行医的心思。
第524章 云之羽99
王管事得知后,特意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市口,找人选了块宽敞的地方,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亭子。
遮阳又挡雨。
他还搬来了桌椅、药箱,一应俱全,专供宫远徵行医问诊。
雪童子蹲在亭子旁,帮着摆药材,好奇地问道:“王管事,镇上不是有药铺吗?怎么还要特意搭个亭子呀?”
王管事笑着解释:“公子有所不知,阿乐小姐特意吩咐过的。
阿乐小姐说宫公子问诊收钱少,若是开在铺子里,那些穷苦百姓怕是不好意思进去,反倒不敢来看病了。
这般搭个亭子在街市口,来往方便,大家也没那么多顾虑。”
一旁的宫乐商闻言,点头附和:“没错,咱们这问诊,不开药就收几文钱,开了药也只收个成本价。
若是占了正经药铺的地方,反倒显得有距离感,百姓们怕是不敢进门。”
雪童子是没出过门,但也不是傻子。
刚才宫乐商一开口他就明白了。
**
宫远徵坐在桌前,整理着面前的脉枕,搭话道:“几文钱而已,收不收都行,我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在他看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更何况几文钱而已,他才不在乎。
可阿乐不愿意。
阿乐说钱必须得收,哪怕只是几文钱。
那时候阿乐跟他说:“恩大成仇。
若是你一分钱不收,偶尔帮一次还好,时间长了,大家就会觉得理所当然。
往后你若是哪天不想帮了,或是帮不上了,反倒会被人指责、怨恨,这就是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宫远徵皱起眉头,眼底满是疑惑,“那是什么?”
宫乐商想了想,举了个最直白的例子:“比如说,你今天免费帮一个人看病,明天他又来,你还帮了。
后天他带了亲戚来,你若是稍有犹豫,他就会说‘你以前都免费帮我,怎么帮他就不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他们甚至还会到处说你小气、冷血,明明有本事却不肯救人,这就是道德绑架,用你的善良绑架你的行为。”
这话一出,宫远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脉枕的手都紧了紧,胸口微微起伏,好悬没气死:。
“竟有这般无耻之人?我好心救人,反倒要被这般指责?”
宫远徵素来性子骄傲,最是受不了这种颠倒黑白、得寸进尺的事,光是听着,就已经觉得怒火中烧了。
雪童子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远徵兄,你别气,阿乐只是举个例子,咱们还没遇上呢!”
花公子站在一旁,笑着补充道:“远徵兄,其实阿乐说得极是。
收钱不仅是为了避免麻烦,也能区分轻重。
我听说李莲花前辈当年行医,也是这般做的。
穷苦百姓收得少,或是换些粮食蔬果,若是遇上那些有钱有势、故意刁难的,便多收些,既不亏心,也能少些是非。”
“李莲花前辈也是这般做的?”宫远徵愣了愣,怒火渐渐平息,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他心中对李莲花颇为敬佩,既然是前辈的做法,想来定有道理。
“那可不!”宫乐商点头,“所以啊,该收钱就收钱。”
于是就这样,宫远徵彻底放下了顾虑。
**
街市口的亭子里······
刚摆好摊子,就有一个年迈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她脸色蜡黄,咳嗽不止,声音沙哑地说道:“大夫,麻烦你帮我看看,我这咳嗽咳了好几天了,夜里都睡不好,胸口也闷得慌。”
宫远徵连忙示意老奶奶坐下,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按压,仔细诊脉,神色认真专注。
片刻后,他收回手,温声道:“老奶奶,您这是风寒入肺,加上年纪大了,气血不足,才会咳嗽不止、胸闷。
我给您开一副药方,按时煎服,三日便能好转。”
老奶奶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说道:“多谢大夫,多谢大夫!只是······这诊费……”
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窘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诊费五文钱,若是实在没有,拿些自家种的蔬菜、山上的野果也行。”
要是别人说这话,老人肯定一下就听出来了。
但偏偏宫远徵面无表情,好像自己说的就是事实。
可这价格一听就是善行。不过就是因为如此,才让老人觉得自己不是个例。
想来这个小大夫就是个心善的,对他们这种贫苦人都是如此。
心里反而更多了敬佩。
老奶奶喜出望外,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有有有!我家里种了青菜和萝卜,还有昨天刚摘的野山楂,我这就回去给您拿来!”
说着,就要起身往回走。
“老奶奶您别急,”宫乐商连忙上前扶住她,“您先坐着等会儿,等大夫把药方写好,您正好拿着药方回去。”
老奶奶连连道谢:“好嘞好嘞,多谢姑娘,你们都是好人啊!”
宫远徵快速写好药方,递给老奶奶,又仔细叮嘱道:“这药方里的药材都是寻常药材,镇上的药铺都能买到。
煎药的时候,要用文火慢煎,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切记不要吃生冷辛辣的东西。”
老奶奶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布包,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大夫想得太周到了!”
没过多久,老奶奶就拎着一小篮青菜、几个萝卜和一袋野山楂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大夫,姑娘,这是我家种的青菜和摘的野山楂,不值什么钱,你们别嫌弃。”
宫远徵:“多谢,这些就够了。”
老奶奶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拄着拐杖开开心心地走了。
紧接着,又有不少百姓围了过来。
有头疼脑热的,有跌打损伤的,宫远徵一一接诊,耐心诊脉、开药方,语气温和,态度诚恳。
雪童子在一旁帮忙递药材、收诊费,若是遇上穷苦百姓拿蔬菜、野果来抵,他就乐呵呵地收下,分门别类摆好。
雪公子则在一旁维持秩序,偶尔帮着扶一下年迈的老人、年幼的孩子。
花公子则陪着虎子在一旁玩耍,时不时帮着照看一下摊子。
第525章 云之羽100
宫乐商靠在亭子的柱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却忽然泛起一丝恍惚。
这日子,怎么越过越熟悉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着亭子上方的遮阳布,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时候,她还在莲花楼的二楼,看着楼下的李莲花,带着方多病、开心和笑笑,也是这般在街市上摆着摊子行医,有人给钱,有人给粮食蔬果,吵吵闹闹,却又格外温暖。
宫乐商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怀念,小声嘀咕道:“真是有点幻视李莲花了……当年的莲花楼,也是这般热闹啊。”
一旁的花公子听到她的嘀咕,笑着问道:“阿乐,想什么呐?”
宫乐商一哽,转瞬就笑了:“想我师傅了。”
花公子怕她伤心赶紧逗她开心。
***
宫远徵在街市口行医几日,口碑越来越好,每日来问诊的百姓络绎不绝,桌上的铜板、青菜、野果堆得满满当当。
可树大招风,其实主要也是这几人周身的贵气实在藏不住。
宫远徵的锦袍料子上乘,腰间玉佩温润剔透。
雪公子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配饰精致。
他们的摊子虽然搭得简易,每日就守在街市口,既没有排场,也没有随从吆喝。
镇上百姓只知他们是来游历的医者,压根没人知道,他们背后有宫门据点的王管事撑腰。
那群泼皮暗中观察了几日,越发笃定,这就是一群没经历过江湖险恶、出来历练的富家小少爷。
看那衣着华贵、性子单纯,正是讹钱的好对象。
“大哥,你看他们,穿得比王员外家的公子还体面,摆个破摊子行医,指定是出来体验生活的,手里绝对有钱!”
一个瘦猴似的泼皮凑到领头的壮汉身边,压低声音嘀咕,眼神里满是贪婪。
“可是···看那玉佩就值不少钱。不会是哪家的贵公子吧?这要是被他们家人知道了······”
领头的壮汉三角眼一斜,瞥了眼亭子里的几人,冷笑一声:“怕什么?不过是几个娇生惯养的小崽子,就算会点粗浅医术,还能有多大本事?
咱们找个由头,讹他们一笔,保管他们乖乖掏钱!”
**
商议妥当,一群五六个人立马行动起来。
两个泼皮抬着一个面色惨白、嘴角沾着“黑血”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到亭子前。
一把将人扔在地上,动静大得惊动了周围问诊的百姓。
“好你个黑心大夫!竟敢卖毒药害人!”
领头的壮汉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利刺耳,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我兄弟昨天来你这看病,吃了你开的破药,回去就浑身剧痛、口吐黑血。
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今天谁都别想走!”
地上的汉子也配合着,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嘴角的“黑血”蹭得满脸都是,看着颇为吓人。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面露疑惑,有人面露担忧,还有人悄悄往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宫远徵正给一个孩童诊脉,闻言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医术,容不得半分质疑。
更何况是这种凭空污蔑、讹人钱财的龌龊事。
他一把收回手,起身时带得桌椅微微晃动,眼神冷冽地盯着领头的壮汉,语气冰得像霜。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壮汉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宫远徵,“我兄弟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造成的!今天你要么赔我们一百两银子,要么就跟我们去见官,看我不告你个草菅人命之罪!”
这一推,彻底点燃了宫远徵的怒火。
他本就脾气不好,被人这般污蔑、挑衅,哪里还忍得住?
压根不等对方再说第二句,也懒得争辩半句,抬手就朝着壮汉的胸口拍了过去。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浑厚的内力,力道十足。
“砰!”一声闷响,领头的壮汉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掌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挣扎了几下,竟爬不起来了。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抬着“病人”的泼皮们吓傻了,围观的百姓也惊得目瞪口呆。
花公子和雪童子对视一眼,心里齐齐咯噔一下,暗喊一声“要遭”。
宫远徵这脾气,还是这么冲动!
两人下意识地转头,齐刷刷地看向宫乐商,眼神里满是求助与忐忑,仿佛在说:这下闯祸了,她不会生气了吧?
宫乐商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看到两人,反倒被他们这副模样逗笑了。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圣母!
我是让远徵哥哥写医书、救百姓、成就大爱。
但可不是让你们当软包子,任人欺负的!
这种凭空讹人、质疑医术的杂碎,不打,留着过年吗?
话音刚落,宫乐商身形一晃,抬脚就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泼皮踹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
那泼皮惨叫一声,也被踢飞出去,摔在地上嗷嗷直叫。
雪童子见状,立马来了精神,晃了晃小身子,对着剩下的泼皮扬了扬下巴,语气嚣张:“还有你们!敢欺负远徵弟弟,找死!”
说着,他身形灵动一闪,虽看着小巧,出手却又快又狠,几下就把两个泼皮撂倒在地。
谁能想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竟是个一流高手?
雪公子也收起了往日的温和,眼神冷了下来,往亭子旁一站,周身的气势便震慑住了剩下的泼皮。
那些泼皮哪里见过这阵仗?
原本以为是软柿子,没想到竟是一群硬茬。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地上的壮汉和“病人”,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真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转眼就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
地上那个装病的汉子,见同伙全跑了,也不敢再装了。
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黑血”,连滚带爬地也跑了。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第526章 云之羽101
风波平息,宫远徵依旧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在气头上。
他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凳子,语气愤愤:“真是不识好歹!
我好心行医救人,反倒被人讹诈、质疑我的医术,真是该死!”
原本看桂花镇山清水秀、烟火气十足的好心情,瞬间被这档子事搅得一干二净。
围观的百姓见泼皮们跑了,也渐渐散去。
宫远徵却再也提不起兴致了。
坐在桌前,闷着头不说话,连问诊的心思都没了。
花公子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劝道:“远徵兄,你别气了,都是些闲散泼皮,不值得跟他们置气。
只是我有些担心,那些泼皮记仇,咱们若是现在就走,他们说不定会找王管事和据点的麻烦。”
宫远徵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罢,那就多待几日,免得连累王管事。”
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爽。
不过他再也不想给他们治病了。
雪童子立马凑过来,拍着胸脯说道:“远徵兄,不看就不看!咱们正好陪虎子玩玩!”
雪公子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是他们不识好歹,不是你的问题。”
宫乐商也笑着说道:“就是,多大点事,别气坏了身子。
不想看病就不看,咱们再在镇上玩几日,等那些泼皮彻底不敢露头了再走,没人敢勉强你。”
看着众人这般纵容自己,没有半点指责,反而一个个都在安慰自己,宫远徵心里的怒火渐渐消散。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松动,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在这份暖意里,慢慢好了起来——有这群人在身边,他心里的寒冰一直在慢慢融化。
一旁的虎子,抱着花公子的腿,奶声奶气地喊:“远徵哥哥,不气,虎子给你吃糖!”
说着,就把手里的糖块递到宫远徵面前。
宫远徵看着虎子纯真的笑脸,终究没忍住,接过糖块,笑了······
街市口的亭子依旧立在那里,只是不再有问诊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人和虎子打闹的笑声。
***
几人在桂花镇又歇了两日,每日陪着虎子逛镇、逗乐,倒也清闲,宫远徵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不少。
那日被揍跑的泼皮,就是被宫远徵一掌拍伤的那个领头人,竟是当地最大赌坊“聚财坊”老板的亲弟弟。
赵老板在桂花镇横行霸道多年。
靠着赌坊敛财,手下养着一群打手。
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平日里最疼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那日赵三被人抬回赌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赵老板见了,当场气得暴跳如雷,拍着桌子怒吼:“谁敢伤我弟弟?我要他碎尸万段!”
手下连忙凑上前,低声禀报:“老板,动手的是几个外来的年轻人。
他们在街市口摆了个医摊。
看着衣着华贵,身手却异常厉害。
不像是寻常人。
咱们···咱们打不过啊。”
“外来人?”赵老板三角眼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我管他什么人。
敢在我赵某人的地盘撒野,就要付出代价。
去,把我库房里的银子取出来。
你,去请无锋的人来。
我要让那几个小崽子——死!”
“老板,无锋的人手段狠辣,”手下不想和无锋的人打交道,于是劝道,“而且要价极高,对付几个外来人,咱们自己的打手就够了吧?”
“够个屁!”赵老板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没听见?那几个小崽子身手厉害。
人家是武林中人,咱们的打手根本不够看!
无锋本就是干这杀人寻仇的买卖,只要给够钱,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快去!”
手下不敢再劝,连忙应声退下,拿着银子去联络无锋的据点。
在这乱世,无锋弟子遍布四方,只要给钱,无论是刺杀、寻仇,他们皆来者不拒。
只不过这次,赵老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一时的怒火,竟引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也让宫乐商几人,第一次正面撞上了无锋的人。
这日夜里,月色昏暗,桂花香被一股肃杀之气取代。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宫门据点后院。
目标直指停在那里的莲花楼。
他们正是赵老板花钱请来的无锋刺客。
一共五人,皆是无锋底层弟子,虽算不上顶尖高手,却也身手矫健、出手狠辣。
可他们刚靠近莲花楼,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暗处劈出,直逼最前面的刺客。
“谁?!”
刺客惊呼一声,连忙挥刀格挡。
可剑气力道十足,只听“当啷”一声,长刀被劈断,剑气余势未消,直直劈在刺客胸口。
刺客惨叫一声,当场倒地身亡。
其余刺客大惊失色,刚要四散逃窜。
雪公子、花公子已然飞身跃出,雪童子也从莲花楼窗口窜出,小小的身影灵动如狐。
“无锋的人?”花公子握着长刀,眼神冷冽,语气里满是诧异。
他们出来很久了,还是第一次遇上无锋的人。没想到不是因为宫门的身份,而是因为一个赌坊老板的私仇?
说起来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雪童子晃了晃手里的短刃,嘴角勾起一抹笑。
“管他因为什么,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说着,他身形一闪,已然冲到一个刺客面前,短刃出手又快又狠。
几招之下,便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不是他心狠。而是对无锋的人了解的很。
这里面可是有好几个和虎子一样大的孩子呐。
要是让他们逃了一个,除非他们不走了一直守在这。
否则王管事他们要面临的就是死亡了。
宫远徵也从楼内走了出来。
“无锋弟子,果然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扬,毒针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两个刺客的要害,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刺客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跑,却被宫乐商拦住去路。
宫乐商握着长剑,周身气势凌厉,嗤笑一声:“这才刚来,怎么又想走呐?”
“你……你们到底是谁?”
刺客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看似年轻的年轻人,身手竟如此强悍,自己这边五人,片刻之间就折损了四人。
第527章 云之羽102
宫乐商懒得跟他废话,长剑一挥,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一场偷袭,片刻之间便落下帷幕,五名无锋刺客尽数毙命,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花公子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撇了撇嘴:“什么无锋刺客,也不过如此,比我想象中弱多了。”
雪童子皱了皱眉,神色凝重。
“别大意,这只是无锋的底层弟子,能被赵老板请来,说明无锋在这一带也有据点。
他们这次失手,定然会回去禀报,咱们接下来,怕是不能安生了。”
果然,不出雪童子所料。
无锋的底层弟子执行任务,向来有来有回,此次五人尽数失联,无锋据点当即派人前来探查。
探查的弟子循着踪迹找到据点后院,只看到五具尸体,还有莲花楼留下的气息。
再加上多方打探,很快便查清了宫乐商几人的身份。
宫门弟子!
**
莲花楼本就造型奇特、气派非凡,一路走来,无论停在哪里都格外吸睛,早已被不少人注意到。
如今又牵扯上无锋,还斩杀了五名无锋弟子,这下更是彻底被无锋盯上了。
从桂花镇出发后,几人便彻底没了清闲日子,一路上,时不时就会迎来一波无锋刺客的偷袭。
有时候是在荒郊野外的官道上。
有时候是在留宿的客栈里。
有时候甚至是在清晨赶路的途中。
无锋的刺客如同附骨之疽,源源不断地涌来。
雪公子一边挥刀击退身前的刺客,一边笑着对身旁的几人说道:
“这无锋倒是执着,杀了一批又来一批,难不成真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拿下咱们?”
宫乐商一剑刺穿一个刺客的肩膀,语气飒爽:“他们也就是不死心,觉得人多就能耗死咱们。”
说着,她手腕一转,长剑抽出,刺客当场倒地。
宫远徵随手甩出几枚毒针,精准命中暗处偷袭的刺客,淡淡道:“来多少,死多少。”
雪童子更是越战越勇,小小的身影在刺客群中穿梭,每一招都能致命。
**
无锋总部得知消息后,也是震怒不已。
从最初派底层弟子,到后来派中层高手,甚至偶尔会派几名精锐弟子前来。
可无论派来多少人,派来的人身手多高强,最终都是有去无回。
连一个能回去禀报战况的活口都没有。
几次刺杀失败后,无锋弟子再听到“莲花楼”三个字,皆是心生畏惧。
无锋高层也渐渐意识到,这几个宫门弟子,绝非等闲之辈。
那座莲花楼和神秘的女子更是深不可测。
莲花楼依旧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几人坐在楼内,喝着茶、聊着天,仿佛那些源源不断的刺杀,不过是沿途的小插曲。
“看来这无锋,是跟咱们耗上了。”
花公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宫乐商笑了笑,眼底满是不屑。
“耗就耗,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反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宫远徵点了点头,手里依旧把玩着毒针:“正好,也让他们见识见识,宫门弟子的厉害。”
雪童子和雪公子没他们那么大的杀性,对视一眼没搭话。
***
无锋一次次派人行刺,却次次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精锐折损无数,连无锋的根基都隐隐动摇。
这般折损人手,若是传出去,不仅有损无锋的威名,更会让江湖上那些本就忌惮无锋的势力蠢蠢欲动,甚至趁机反扑。
而且他们自己也搁不住这么耗下去。
再这般放任下去,无锋用不了多久,便会名存实亡。
身为无锋的主人,点竹看着手下递上来的伤亡禀报,脸色冷得如同寒冰。
她纵横江湖数十年,一手建立无锋,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竟能一次次挫败无锋的刺杀,斩杀她无数得力手下。
无需手下劝谏,点竹已然自行下定决断,亲自前往拿下莲花楼一行人。
她身手卓绝,行事狠辣。
执掌无锋多年,从未有过失手。
此次亲至,既是为了洗刷屈辱、斩杀隐患,也是为了震慑江湖。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无锋的威严,不容挑衅。
**
这日,莲花楼行至一处荒郊。
四周古木参天,阴风阵阵,连鸟鸣声都格外稀疏。
不等莲花楼停下,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树梢跃下,稳稳落在路中央。
那人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凛冽气场,肃杀之气比以往任何一名无锋刺客都要浓郁数倍。
身着一身玄黑劲装,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自带威压的眼睛。
看不清面容,连身形都被宽大的衣袍遮掩,分不清男女。
可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莫名心悸。
那是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才有的气场。
被这一刺激,宫乐商险些绷不住人设,也露出属于她大佬的气势威压反击。
“又是无锋的人?”
花公子率先从莲花楼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短刃,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们无锋是没人了吗?次次来送人头,烦不烦啊!”
黑影没有应声,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缓缓扫过莲花楼。
他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轻蔑。
在她眼中,这几个年轻人,不过是能折腾些的蝼蚁,今日便要彻底碾碎。
花公子握紧长刀,身形一闪,跃下莲花楼,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人气息不对,比之前来的所有刺客都要强上太多,周身气场诡异,大家务必小心!”
宫远徵也警惕起来,周身气息紧绷。
“出手狠辣之意藏而不露,内力浑厚得深不可测,可能是寻常无锋弟子,甚至可能是四方之王。”
话音刚落,黑影便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芒的短刺,直逼最靠前的花公子。
招招狠戾,皆是致命杀招,没有丝毫试探和还转。
花公子大喝一声,长刀横劈,硬生生接下对方一击。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花公子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
不等他喘息,黑影再度袭来,招式愈发凌厉,压迫感十足。
第528章 云之羽103
花公子只能勉强格挡,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然添了数道伤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功夫。
宫远徵见状,立马甩出几枚淬了剧毒的毒针,精准朝着黑影射去。
可黑影身手极快,轻轻侧身便尽数避开。
反手一道浑厚气劲袭来,宫远徵躲闪不及,被气劲击中肩膀,踉跄着摔倒在地。
肩膀瞬间渗出血迹,染透了衣袍,连握着毒针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远徵弟弟!”雪公子惊呼一声,立马飞身上前,想要扶起宫远徵。
可黑影的目标已然转向他,凌厉的短刺直逼他的要害。
雪公子仓促间格挡,根本抵挡不住对方的力道,。
雪公子身形被震得失衡,直直朝着一旁倒去。
眨眼间长剑的寒芒已然逼近他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童子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他一把拉住雪公子的衣袖,借力将他拽到身后。
同时挥出短刃,硬生生接下黑影一击。
小小的身子被震得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也溢出一丝浅浅的血迹。
“雪公子,你没事吧?这人……太强了!”
雪公子稳住身形,扶着雪童子。
“我没事,你也小心!她的招式太过狠辣,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
短短片刻,花公子和宫远徵便已身受重伤。
雪童子也添了伤,雪公子险些遇险。
几人皆是神色凝重,已然被逼到了绝境。
楼上的宫乐商见此情景,也知道他们不敌。
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纵身跃下莲花楼,落在黑影面前。
她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与黑影的威压针锋相对,语气冰冷刺骨:“敢伤我的人,你找死!”
黑影抬眼看向宫乐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浓浓的轻蔑。
她万万没想到,这群年轻人中,竟还有这般有气场的小姑娘。
可在她这个无锋主人面前,依旧不够看。
宫乐商握紧长剑,脑海里忽然想起之前雪童子的感叹——“要是能见识见识李莲花前辈当年的风采就好了”。
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心中暗道:今日,便让你这个无锋的杂碎,见识一下李相夷的相夷太剑!
话音未落,宫乐商便动了,长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
周身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剑身。
剑招凌厉洒脱,身姿轻盈如蝶。
正是当年李相夷名震江湖的相夷太剑!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磅礴的气势,直逼黑影要害。
连空气都被剑气劈得发出“呜呜”的声响,威压瞬间盖过了黑影。
“这剑法……”黑影瞳孔骤缩,神色终于有了剧烈波动,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仓促间挥刺抵挡,可相夷太剑太过凌厉。
她引以为傲的身手,在这般剑招面前,竟渐渐落入下风。
身上的衣袍被剑气划破,多处受伤,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她是无锋的主人,执掌无锋数十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手竟如此强悍!
一旁的花公子和宫远徵也看呆了。
雪童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忍着伤痛兴奋地大喊:“阿乐,你这剑法也太厉害了吧!”
宫乐商没有分心,剑招愈发凌厉。
宫乐商:无锋的杂碎,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
黑影心中满是疑惑、不甘与震怒。
这小姑娘才十五岁吧?
一出江湖就有这般实力?
那她之前到底在哪里修炼?师从何人?
为何江湖上从未有过她的传闻?
她是无锋的主人,从未受过这般挫败。
可此刻,她根本没有时间深究这些,宫乐商的剑招越来越狠。
她已然身受重伤,内力耗损大半,再耗下去,必死无疑。
万般无奈之下,黑影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他日,我必亲率无锋全员,将你们挫骨扬灰!”
黑影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带着浓浓的狼狈、不甘与震怒。
那是身为无锋主人,被一个小姑娘挫败后的屈辱嘶吼。
**
宫乐商见状,立马挥出一道剑气,想要劈开浓烟,可烟雾太过浓烈,等浓烟散去,黑影早已没了踪影。
宫乐商收起长剑,皱了皱眉,语气不屑:“跑得倒是快,算你识相。”
雪童子连忙跑过去,扶住宫乐商,好奇又疑惑地问道:“阿乐妹妹,那个黑衣人是谁啊?
身手也太厉害了,气场还那么吓人,还好你出手及时!
她会不会是无锋的大人物啊?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魉’吧?”
宫乐商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知道,看她的身手和气场,定然是无锋的顶尖人物。
说不定是无锋的高层。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她从头到尾都没认出对方的身份。
无锋之人向来藏头露尾,天道给的资料里也没有半点关于点竹的外貌特征。
更没人想到,无锋的主人,会亲自出手对付他们几个年轻人。
所以她自然不会往点竹身上联想了。
只当是无锋派来的顶尖高层。
花公子被雪公子扶着,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笑着说道:
“不管她是谁,总归是被阿乐打跑了,咱们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能把无锋这般顶尖人物打跑,往后,江湖上怕是没人敢轻易招惹咱们了。”
宫远徵也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受伤的肩膀,点头附和:“多亏了你,不然今日,我们怕是都要栽在这里了。”
几人回到莲花楼,处理好花公子、宫远徵和雪童子的伤势,便继续赶路。
可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自从那次与黑影交手后,无锋的人便再也没有来寻过他们的麻烦,沿途再也没有遇到过一次刺杀。
不仅如此,他们沿途打探消息,发现无锋在江湖上的动作也收敛了不少。
以往那种动不动就灭人满门、横行霸道的传闻,渐渐少了许多。
甚至有不少地方传言,无锋内部似乎出了大变故,主人身受重伤,群龙无首。
所以行事才愈发低调的。
就连以往控制的地盘,都渐渐收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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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云之羽104
雪童子趴在窗边,挠了挠脑袋,疑惑地说道:“奇怪。
无锋的人怎么突然不找咱们麻烦了?
还收敛了这么多?
难不成是被阿乐妹妹打跑的那个大人物,出什么事了?”
花公子端着药碗,递给宫远徵。
“多半是了,那位无锋顶尖人物被乐商姑娘打得狼狈逃窜,想来是身受重伤。
无锋群龙无首,自然没心思再来招惹咱们,只能收敛锋芒,暂避风头。”
宫远徵接过药碗,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不再来招惹咱们,便省了不少麻烦。无锋收敛,对整个江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宫乐商靠在柱子上,把玩着长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太过深究:“管他们呢,不来惹咱们,咱们正好安心赶路,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
反正他们若是再敢来,不管来的是大人物还是小喽啰,我便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几人相视一笑,不再多想。
莲花楼沿着官道缓缓前行,桂花香渐渐远去,前路的风景愈发开阔,没有了无锋的刺杀,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松弛与热闹。
只是他们始终不知道,那日被宫乐商打得狼狈逃窜的黑影,便是无锋的主人点竹。
点竹身受重伤,无力执掌无锋,无锋内部陷入内乱,各派系互相争斗,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也只能收敛锋芒。
对于宫乐商,暂避锋芒。
昔日横行江湖的无锋,竟因这一战,渐渐走向了衰落。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宫乐商一行人在外游历,不知不觉竟已过了八个月。
从桂花镇一路辗转,闹过笑话,也遇过刺杀,还见识过人间的烟火与温暖。
几人的情谊,也在这一路的朝夕相处中愈发深厚。
这日,莲花楼停在一处临江的渡口。
晚风拂过,带着江水的湿润。
宫乐商靠在廊台边,望着远处的落日,忽然开口:“咱们出来够久了,收拾收拾,回宫门吧。”
话音刚落,几人皆是一怔,脸上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宫远徵正坐在桌前整理医书,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与释然。
他虽享受这一路的自由,能安心行医、积累案例。
但终究是宫门之人,出来八个月,也难免惦记着宫门的一切,惦记着徵宫的药材与医典。
他抬眼看向宫乐商,轻轻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也好,出来许久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虽说心里还有几分舍不得这无拘无束的游历时光,舍不得沿途的风景与烟火气······
但一想到宫门的人或物,宫远徵便没了异议。
雪童子正趴在栏杆上,晃着小短腿看江面上的渔船,闻言回头,虽有几分不舍,却也立马点头。
“回就回!
反正出来玩够久啦,满足了!”
他还以为这次回去就出不来了。还要过之前的日子呐。
不过为了宫流商他是愿意的。
毕竟要不是她,他们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以为宫乐商是回去认错的。
**
雪公子坐在一旁,喝着茶,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语气淡然:“我也没意见。”
他心里清楚,他们两人本就不是宫门嫡系。
当初死守后山,不过是因为异化人的威胁,如今异化人已然消失,后山的桎梏也彻底解脱,他们与宫门之间,本就只是合作关系。
别说只是回去一趟,就算是日后想再出来游历,或是长居宫外,老执刃就算不乐意,也没有资格阻止他们。
毕竟,宫门从未真正束缚过他们。
雪童子凑到雪公子身边,小声嘀咕:“雪公子,你就不舍不得吗?我还想再去西边看看,听说那里有会飞的沙子呢!”
雪公子笑着说道:“日后有的是机会,等回去安顿好,咱们再出来便是。”
雪童子一愣,也笑了。
看来是他钻牛角尖,想错了。
唯有花公子,脸上满是不情愿。
他一脸委屈地凑到宫乐商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抱怨:“阿乐,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为什么要这么早回去啊?
咱们才出来八个月,还没到一年呢!
我还没玩够,这一路的风景还没看遍,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没去呢!”
他这八个月彻底玩疯了,从最初的沉稳淡然,渐渐变得愈发随性洒脱了。
他早已习惯了这一路无拘无束、热热闹闹的日子。
一想到要回宫门,要被规矩束缚,心里就满是抗拒,连眉眼间都写满了“不想回去”。
宫乐商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却又不肯多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回去当然是为了看戏啊。”
“看戏?”花公子愣了愣,满脸疑惑,下意识地追问,“看什么戏?宫门有什么戏可看的?”
不仅是花公子,宫远徵、雪公子和雪童子也纷纷看了过来,眼底满是疑惑,皆是一头雾水。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宫乐商口中的“戏”,到底是什么。宫门向来规矩森严,平日里除了弟子修炼、处理门中事务,从未有过什么“戏”可看。
可宫乐商却不肯再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到了你们就知道了,现在问再多也没用。”
几人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
这八个月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听宫乐商的安排。
毕竟,每次宫乐商做决定,总有她的道理,而且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与其追问不休,不如乖乖听话,反正到了宫门,自然能知道答案。
“行吧行吧,听你的,回去就回去。”
花公子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却也只能接受这个决定。
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行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没玩够呢,真是可惜了……”
雪童子见状,连忙跑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花公子,别不高兴啦,等回去看完戏,咱们再让阿乐带咱们出来玩啊。
到时候咱们去西边看飞沙,好不好?”
第530章 云之羽105
花公子看着雪童子纯真的笑脸,心里的不情愿消散了几分,点了点头:“好吧,那说好了,回去看完戏,一定要再出来!”
众人分工合作,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行囊。
还有宫远徵这八个月来收集的药材与行医笔记。
收拾妥当后,莲花楼缓缓启动,调转方向,朝着旧尘山宫门的方向驶去。
宫乐商靠在廊台边,望着远方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来的时候,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看风景、逛街市、行医救人,足足走了七个多月才走到这。
回去的时候,他们早已熟悉了沿途的路程,也不会再刻意停留。
不用再为了看一处风景、逛一个街市而耽误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她估算着,四个月左右,应该就能顺利回到旧尘山。
若是有人问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回宫门?她或许不会明说。
因为她心里清楚,宫门的故事线,要开启了。
其实,她从来都不愿意掺和宫门的纷争与恩怨,不愿意卷入那些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争斗中。
可不掺和归不掺和,她却忍不住想看戏。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离开宫门之前,偷偷将那三个秘密告诉宫唤羽的场景。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最让她在意的,关于半月之蝇秘密的。
她明明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宫唤羽,只要他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无锋的势力便会大大削弱。
那些被无锋掳去、被半月之蝇毒药控制的无辜之人,便会趁机挣脱控制,离开无锋。
无锋也会因此陷入混乱,甚至走向衰落。
可这么久过去了,江湖上从未有过半点关于半月之蝇秘密的风声。
宫唤羽,根本没有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宫乐商轻轻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失望。
她大概能猜到宫唤羽的心思。
他根本不想削弱无锋,他想的是利用这个秘密,壮大自己的势力,掌控宫门的大权。
然后亲自攻入无锋,亲手为自己的亲人复仇。
看来,是她高看宫唤羽了。
她原本以为,宫唤羽心中装着的,除了仇恨,怎么也该是有些正义与公道的。
可到头来才发现,他心中执念最深的,从来都不是正义,而是复仇。
是那种必须亲手手刃仇敌、掌控一切的偏执复仇。
那么,他会不会像前世那样,为了掌控宫门,为了扫清复仇路上的障碍,亲手杀了宫鸿羽呢?
宫乐商眯了眯眼睛,在心里暗暗猜测——大概率,会的。
宫唤羽的偏执与狠戾,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大概率会不择手段,哪怕是亲手伤害自己的亲人,哪怕是背负骂名,他也不会回头。
“阿乐,你在想什么呢?”花公子收拾完行囊,走了过来,见她神色复杂,好奇地问道。
宫乐商回过神,收起眼底的思绪,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四个月后回到宫门,该给姐姐买些礼物了。”
宫远徵也走了过来:“对。还有尚角哥哥的。”
宫乐商:??好吧。还有宫尚角。
雪公子温和地笑着,看着几人热闹的模样,眼底满是暖意。
***
说是回宫门看戏,可若是宫唤羽铁了心要对老执刃下手,那就不好办了。
老执刃好歹是看着宫远徵他们长大的长辈,于情于理,都是宫门里护着他们的人。
若是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而宫远徵等人偏偏不在宫门之内……
依着他们对她的那份疼宠与信任,自然不会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可他们会转而苛责自己,被无尽的愧疚缠缚,从此拼了命地压榨自己,只为弥补心中那份空缺,为宫门倾尽所有。
这,绝不是宫乐商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她可以回去冷眼旁观这场戏,可他们不行。
他们必须回到原本的轨迹上,做自己该做的事。
唯有如此,即便老执刃真的遭遇不测,他们也不会因“不在场、未护住”而深陷自责无法自拔。
等这条既定的故事线彻底走完,他们才能干干净净、毫无牵挂地离开宫门。
---
几人并未走远,不过两个多月的光景,便已行至旧尘山附近。
一路行来,他们也陆续听闻,宫门即将开始选亲。
可沿途他们始终没有看到宫门之人踏出山门,也没有接到类似的消息。
这便足以说明——即便异化人的威胁已然消散,宫门依旧选择龟缩不出。
想来理由也是现成的:当家人必会以无锋势大、不可轻举妄动为由,固守旧规,不愿踏出一步。
毕竟,争斗便意味着牺牲。
当家人不愿担起这份责任,管理层安于现状不愿改变,底下之人自然更是怯战畏缩。
不出山门反倒安稳,只要缩在宫门之内,只要闭口不言,日子便能一如往常,得过且过。
宫乐商轻笑一声,心底却只剩一片冰凉的失望。
这世间的人,还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她从不是说,一个门派就该盲目牺牲、一味赴死才叫正道。
可宫门身为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自诩为守护天下而立,终究不该怯懦至此。
要知道,畏战必败。
***
刚踏回宫门,宫乐商便一言不发地跟着花公子转身去了后山。
她可没与众人周旋掰扯的耐心。
雪公子与雪童子见状,也未多言,对视一眼后,便循着熟悉的路径,折返了雪山。
两人一踏入雪山范围,目光扫过四周,心头便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雪山的护卫依旧身姿挺拔地守在各处,殿宇亭台、草木景致,全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仿佛这数月的奔波与外面的风波,从未惊扰过这里半分。
感动是没有的。
有了这趟旅程他们受宫乐商的影响看问题的眼光也不一样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们想到的不是感动。而是宫门不愿改变,不愿突破,默守陈规的自我封闭。
雪公子与雪童子静静对视片刻,眼底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嘲弄,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讽刺。
外面世事变迁,门派暗藏危机,这雪山却依旧岁月静好,这般割裂的景象,怎不让人唏嘘。
第531章 云之羽106
另一边,唯有宫远徵,揣着满心的虚慌与不安,脚步匆匆地回了徵宫。
他还未及喘匀气息、安顿妥当,便传来了老执刃的召见令。
显然是早已等候多时。
踏入执刃殿,老执刃面色沉凝,开口便是一顿训诫,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不知是碍于理亏,或是察觉了宫远徵眼底的欲言又止。
老执刃也怕他问他为什么还是不出宫门,所以训诫并未持续太久,只寥寥数语便摆了摆手,便示意他退下。
宫远徵依旧有些发懵,脑子里乱糟糟的。
还没理清老执刃的心思,人就已经出来了。
刚踏出执刃殿的大门,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宫尚角。
宫尚角神色凝重,拉着他走到殿外一处僻静的回廊下。
避开了往来的侍从,才低声说起了这一年来宫门里的隐秘变化。
“异化人的威胁消散后,宫唤羽曾主动提出想出宫门,却被执刃和长老们一致拒绝了。”
宫尚角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也知晓他的身份,孤山派遗孤。
而孤山派当年覆灭,全是因为与宫门有姻亲之谊,才被无锋盯上、赶尽杀绝。”
宫远徵闻言,心头一沉,默默点头。
按常理来说,孤山派因宫门而灭,宫门纵使拼尽全力,也该为孤山派撑腰,为宫唤羽报这血海深仇才是。
可宫门向来固守“闭门守道”的规矩,始终闭门不出。
这般举动,虽看似怯懦,倒也并非全无苦衷。
毕竟无锋势大,贸然出手,只会让宫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外人看来宫门的人实在是乌龟作态。但是在宫门普通人看来,那可是保全自己的最好状态。
“如今再看,宫唤羽当初想出宫门的心思,便再清楚不过了。”
宫尚角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
“踏出山门只是第一步,他心底真正藏着的,一直都是复仇。”
说到此处,宫尚角的神色添了几分难以置信:“我竟从未察觉,平日里那般温和稳重、待人谦和的宫唤羽,心底竟藏着这般深沉的心机。”
顿了顿,宫尚角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凝重。
“执刃已然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他觉得若是让宫唤羽继任执刃之位,他必定会借着宫门的势力,大举调动人手,与无锋展开全面开战。
到时候,宫门恐怕会沦为复仇的棋子,万劫不复。”
宫远徵心头一震,当即开口,语气急切:“不止如此,之前在旧尘山,宫唤羽还曾暗中设伏,想要伏击阿乐,想夺取她身上的无量流火!”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在宫尚角心底激起千层浪。
宫尚角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的那场议事。
**
彼时,执刃召集了各宫宫主与长老们齐聚一堂,商议是否要踏出山门、应对无锋。
那日,老执刃面色凝重地说:“无锋最擅伪装与刺杀,若是我们踏出山门,便是敌暗我明,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到时候必定伤亡惨重,别说守护天下,恐怕连我们宫门自身都难保。”
长老们纷纷点头赞同,没人敢提出异议,最终众人议定,依旧固守宫门,一切照旧。
宫尚角缓缓回神,眼底满是复杂。
他心底何尝不想与无锋决一死战,何尝不想为那些被无锋残害的人报仇雪恨?
可他也清楚,老执刃与长老们说的都是实情,以宫门如今的处境,贸然开战,只会得不偿失。
为了宫门的大局,为了门下众人的性命,他即便有再多不甘,也只能选择沉默,未曾出言阻止。
只是那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宫唤羽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甘与怨毒。
那般浓烈的情绪,绝非寻常的失望所能比拟。只怕是也嫉恨上了他们。
只是那时他未曾深思。
如今想来,才明白那眼神里藏着的,是被压抑的复仇之火,是对宫门“怯懦”的怨恨。
“想来,执刃也察觉到了宫唤羽的心思,所以才会有意让我继任执刃之位,便是怕他毁了宫门。”
宫尚角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尚角哥哥被执刃看着,宫远徵本该高兴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
回廊下,宫尚角与宫远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他们心底都清楚,若是换做他们坐上执刃之位,为了宫门的安定,为了门下所有下人的性命,或许也会做出与老执刃同样的选择,固守现状,不轻易冒险。
可转念一想,他们自身也背负着血海深仇,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恨意,他们比谁都清楚。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格外羡慕宫唤羽。
羡慕他敢于直面心底的恨,敢于不顾一切地去追寻复仇之路。
他们与旁人不同,有着同样的伤痛,同样的执念,所以他们能读懂宫唤羽眼底的怨毒,能理解他的不择手段,更能共情他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不甘与绝望。
***
知道宫乐商回了宫门,最高兴的人就是宫紫商了。
宫乐商踏回宫门的那一刻,宫紫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阿乐!你可算回来了。”
她是真担心这个任性的妹妹。毕竟这可是能弑父的人啊。
她真怕没人管着,会长成一个女魔头。
别跟她说有人跟着。
你也不看看跟着的都有谁。
宫远徵!
那可是宫远徵啊!
他管着宫乐商?
想想宫远徵的性子和一手毒术。
她觉得只会起反效果。
自那以后,宫紫商便成了后山的常客,几乎每天都抱着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去哄宫乐商。
有打磨精致的铁屑、各式粗细的铜管,还有她攒了许久的图纸。
只是宫乐商对这些落后的火器不太感兴趣。
宫紫商风风火火地往后山跑,远远看见宫乐商,便扬着手里的东西喊:“阿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还有花公子,我新画了个火器的草图,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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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云之羽107
花公子本就痴迷这些机关火器,见宫紫商这般热忱,又与自己志趣相投,自然是欣然应允。
也亏得花公子好这个,不然一直让宫乐商看这个,她是不耐烦的。
于是两人常常凑在后山的石桌上,对着图纸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紫商姑娘,你这图纸上的引线设计太过繁琐,若是遇水便会失效,不如改成油浸麻线,既能防潮,点燃速度也更快。”
花公子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轻声提议。
宫紫商眼睛一亮,当即提笔修改,语气里满是赞叹:“花公子你太厉害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比起宫门里那些守旧的法子,你这想法可实用多了!”
“姑娘过奖了,不过是常年琢磨罢了。”
花公子淡淡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对火器的极致热忱。
“若是能做出更厉害的火器,往后应对外敌,也能多一份底气。”
**
两人一聊便是大半日,宫乐商偶尔坐在一旁,捧着一杯热茶静静看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却从不多言。
没人知道,她的空间里,藏着远比这些精妙百倍、威力惊人的现代化火器。
那些东西,若是拿出来,足以颠覆这世间的格局。
可她从未有过半点拿出它们的念头。
这段时日,她冷眼旁观这宫门上下,旁观这世间百态,心底早已得出结论。
这世上,尚且没有气运足以撑起世界意识的人。
通俗些说,就是没有那种能定鼎天下、执掌乾坤的绝对雄主。
这般情况下,贸然推行现代化发展,绝非好事。
她曾见过王修仙小世界的模样,那般混乱无序,却也有着它的生机。
可眼前这个世界,既没有乱世的破局之力,也没有拥有大觉悟、大狠心、大作为的气运子。
能挺身而出改变这固步自封的局面的人还没出生。
若是此刻将先进火器拿出来,只会是祸不是福。
以当下人们的格局与心性,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绝不会被好好利用,反而会沦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工具,引发更惨烈的厮杀,造成更多无辜的伤亡。
让这本就不算安稳的世界,陷入更深的浩劫。
在宫乐商看来,比起推动所谓的“现代化”,培养一个三观大气、胸怀大志、坚守正道的魁首,对这个世界的意义更为深远。
一个真正的正道魁首,能凝聚人心,能拨乱反正,能让这混沌的世间,多一份光明与希望。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五个孩子的名额。
一想到这里,宫乐商的眼底便多了几分坚定,几分期许。
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活成那种只知儿女情长、困在宫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坐井观天、庸庸碌碌的人。
她要亲手培养这五个孩子,让他们成为这天道意识不健全的世界里,一座座伟岸的标杆。
她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要让他们知道,即便你有再多的苦衷,犯下的恶也绝不会被轻易原谅,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借口。
要让他们铭记,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践踏的正义,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放下屠刀”,就被一笔抹过,消失无踪。
她更要让他们懂得,真正的正道魁首,绝不该是像宫门这般,眼睁睁看着同盟姻亲被灭族,却依旧无动于衷、闭门自保的懦夫。
面对势大的恶势力,就该挺身而出,扛起除魔卫道的大旗,起到带头作用,护一方安宁,守世间正道。
武夫,自有武夫的热血,自有武夫的坚守,不该被人情世故磨平棱角,不该被儿女情长困住脚步。
这江湖,从来都不只有卿卿我我的情情爱爱,不只有尔虞我诈的人情世故,更有刻在骨子里的忠义,有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信念与正义。
所以,她任由宫紫商与花公子沉浸在火器的研究中,不曾阻拦,也不曾指点。
即便宫里传来老执刃的传唤,宫人一遍遍前来通报,也不理会。
“乐商姑娘,执刃大人请您去执刃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宫乐商也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无波:“没空。”
说罢,便重新垂下眼眸,仿佛从未听见那传唤一般。
****
花长老素来敬重老执刃,恪守宫门规矩。
得知老执刃派去传唤宫乐商的人,竟被她直接拒之门外,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他匆匆寻到后山,远远便看见宫乐商坐在石凳上,宫紫商正陪着她说话,花公子则在一旁摆弄着火器零件,神色淡淡的。
“阿乐。”
花长老走上前,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没有半分责备之意。
“方才听闻,执刃大人派人来请你,你没应?”
宫乐商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明明摆着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明白了。
花长老见她这副模样,心头顿时软了下来。
但也只当她是年纪小,怕去了执刃殿被老执刃训斥,连忙放缓语气安慰:“阿乐莫怕,老执刃素来宽厚,便是有什么不悦,也绝不会为难你。
你若是实在胆怯,老夫便陪你一同去,有老夫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一旁的宫紫商闻言,立刻连连点头,伸手拉住宫乐商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坚定:
“对对对,阿乐,姐姐也陪你一起去!
姐姐如今是商宫宫主,老执刃不会怎么你的。”
这就是宫紫商的保证了。话虽然有点嘚瑟,但细品之下,就能读出她话里的威胁之意。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满是护犊之情,仿佛宫乐商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一吹就倒的小可怜。
一旁的花公子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看看一脸关切的花长老,又看看护着宫乐商、一脸愤愤不平的宫紫商,嘴角抽了抽,心底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瞧着也不傻,怎么一遇上宫乐商,就跟失了智似的?
第533章 云之羽108
花公子眼神扫过一脸淡然、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的宫乐商,心底更是无奈。
合着这二位,是真把人家当成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小娃娃了?
你们倒是动动脑子想一想啊!
那肆虐四方、让宫门上下束手无策的异化人,是谁出手解决的?
是眼前这个被你们当成“软弱小可怜”的姑娘!
那被无锋觊觎已久、没人能轻易触碰的无量流火,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偷走的?
也是她!
还有那些源源不断来刺杀宫门众人的无锋刺客,又是谁一剑一个,杀得片甲不留?
还是她!
更别说,人家可是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的亲传弟子了。
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便是老执刃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占得上便宜。
就这本事,用得着你们俩护着?
用得着怕老执刃的几句训诫?
花长老还在絮絮叨叨地劝说:“乐商姑娘,听老夫一句劝,执刃大人召见,终究是躲不过去的,与其这般僵持,不如随老夫去一趟,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宫紫商也跟着附和:“是啊阿乐,我们陪你一起,别怕!”
两人的劝说如同苍蝇嗡嗡作响,搅得宫乐商心烦意乱,她本就懒得应付老执刃的传唤。
此刻被两人缠得没了耐心,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行了,别劝了,我不去!”
说罢,不等花长老和宫紫商反应过来,她转身就往后山深处跑,身姿轻快,半点没有半分“胆怯”的模样。
花长老和宫紫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花长老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说跑就跑了?”
宫紫商也急了:“阿乐!你等等我啊!”
而花公子,看着宫乐商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收起手中的火器零件,对着两人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在这等着吧,我去看看她。”
不等两人回应,他便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脚步轻快,生怕惊扰到前面的人。
****
宫乐商一路疾跑,径直躲进了雪宫深处的一间暖阁。
这里四下静谧,覆着薄薄一层积雪,远离了后山的喧嚣,更听不到宫门内的传唤声,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花公子紧随其后,轻轻推开门,见她正靠在暖榻上,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烦躁,便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总算清静了。”
宫乐商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解脱,伸手揉了揉眉心。
“回去就被花长老和姐姐围着念叨,烦都烦死了,还不如躲在这儿自在。
咱们就在这不回去了吧?”
花公子在她身边坐下,眼底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轻声附和:“可不是嘛,我也怕回去——回去我爹指定又要拉着我,让我去劝你去见老执刃了。”
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了然。
“我还不知道你?
主意比谁都正,一旦定了心思,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哪能劝得动你?
与其回去被他逼着做无用功,不如跟着你躲在这儿,落个清净。”
宫乐商抬眸看了他一眼,挑眉笑道:“哟,这么自觉?你就不试试?”
花公子一摊手:“试试管用嘛?”
宫乐商被他逗笑了:“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花公子不恼,反而笑得更温柔了,语气带着几分心甘情愿的顺从:“那是,我向来知道自己的地位。”
他知道,论聪明才智,论武功身手,他都比不上宫乐商。
而且他那爹,别看严谨死板的性子。只要宫乐商一撒娇,他爹就没了脾气。底线是一退再退。
他要是听他爹的。阿乐要是生气了,跟他爹告状。他爹还会罚他。
还不如一开始就跟着阿乐,听她的。准没错。
这话也不是说说的。花公子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打从一开始,他就给自己定好了“妻奴”的身份。
这辈子,就这样了。
唯宫乐商马首是瞻就是。
**
他的心思,宫乐商半点不知,只当他是性子温和、懒得争辩。
全然没察觉这份顺从背后,藏着的是一见面后认命。
要是知道了,估计要叉腰仰天大笑了。
花公子看着她淡然的侧脸,心底默默想着。
自从爹大半夜把我叫起来,郑重其事地定下我和阿乐的婚约,我就知道,这辈子不用想别的,只要好好听阿乐的话,护着她,就够了。
正想着,宫乐商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轻咳一声,对着门外扬声道:“雪童子!雪公子!”
守在门外不远处的雪童子和雪公子闻声立马走了进来,雪童子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阿乐妹妹?”
如今雪童子已经习惯听她的话了。
但是‘阿乐妹妹’这称呼是他唯一的坚持。
“嗯,”宫乐商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你们去拿点吃的过来,不用太复杂,糕点、热汤就行。
另外跟你们说一声,我和花公子今晚就不回去了,就在雪宫歇下了。”
雪公子温和地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准备,阿乐和花公子稍等片刻就好。”
雪童子却凑上前来,好奇地追问:“阿乐妹妹,你们是要躲在这里吗?是不是不想被宫里的人找到呀?你该不会又闯祸了吧?”
宫乐商气笑了,一巴掌就想拍他的后脑勺。
结果被雪童子一个闪身躲开了。
雪童子:“哎哎,打不着。”
宫乐商咬牙切齿:“我警告你,我就是躲个清净而已,你最好别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这儿。不然,小心我打你屁股”
“宫、乐、商!”雪童子气的脸都红了。
雪童子指着宫乐商,朝花公子控诉:“你就不管管?”
花公子一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他。
雪童子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点同情花公子了呐。
哼了一声,去准备吃食去了。
留下宫乐商咯咯的笑声在身后响起。让他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
第534章 云之羽109
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花公子看着宫乐商,眼底满是温柔,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觉得满心欢喜。
他始终记得,婚约定下的那晚,父亲严肃地告诉他,宫乐商不是寻常女子,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往后务必倾心相待,莫要负了她。
他一直记着父亲的话,也心甘情愿这般做。
他不觉得“听话”是卑微,反而觉得,能陪着她、顺着她,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份看似“笨拙”的顺从,恰恰避开了一场“劫难”。
宫乐商靠在暖榻上,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特殊规定,对花公子,她本就没那么高的要求。
若是往后相处得好,那就便按部就班的相处一辈子。
若是相处不来,也简单,打晕他,取了精子,用空间里的孕育仓,直接培育出五个孩子,照样能完成任务。
这就是她原本的打算。
花公子的“听话”,竟是在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自己被“去父留子”的命运。
属于是‘老天爱笨小孩’了。
**
不多时,雪童子和雪公子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几碟精致的糕点、一碗温热的肉汤,还有一壶热茶,摆了满满一桌。
“快吃吧,还是热的呢!”雪童子热情地招呼着。
宫乐商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眉眼舒展了几分。
花公子则在一旁,默默给她添着热茶,动作娴熟又温柔,全程都在留意她的喜好,生怕她吃得不舒服。
暖阁里暖意融融,窗外白雪皑皑,鼻尖萦绕着糕点的甜香与热茶的暖意。
花公子算不上天资卓绝,也没有惊世骇俗的本事,却凭着一份纯粹的“听话”,恰好避开了踩中宫乐商的底线。
反倒让两人的相处愈发融洽,一步步走向了他期许的模样。
**
歇在雪宫一夜,第二日天刚亮,前山便传来了阵阵热闹的声响,鼓乐隐隐,人声鼎沸。
宫门选亲的日子,终究是到了。
只是此次选亲,并非为宫尚角,而是为少主宫唤羽择选新娘。
老执刃此举,既是为了安抚宫唤羽,也是为了稳固宫门与各世家的联系,彰显宫门安稳。
宫乐商本来回来就是为了看热闹的,一听这动静,立马来了兴致。
拽着还在给她剥花生的花公子,又喊上雪童子和雪公子就要走。
“走走走,咱们去前山看热闹去,看看老执刃要给宫唤羽选个什么样的新娘子。”
花公子无奈又宠溺,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腕,笑着附和:“好,都听你的,不过可得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他深知宫乐商的性子,越是热闹,她越要凑,索性顺着她的心意,只想着护好她,别出岔子就好。
雪童子一听要去看热闹,也起身应道:“好啊!我们也凑个热闹,去看看新娘子!听说新娘子都穿得漂漂亮亮的!”
雪公子温和地笑了笑,点头道:“也好,前山今日热闹,咱们便去看看,只是切记低调,莫要露面惹人注意。”
他真怕那边知道后就找来雪宫。
那毕竟是老执刃,真要来这儿找她,他们也不好拦。
四人趁着前山众人忙碌、守卫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悄悄绕到选亲场地旁的一处假山后。
四个小脑袋,也不讲究男女大防,凑在一起,蹲在石缝间,探头探脑地往场内看。
只见前山的广场上,搭着高高的彩棚,挂着红灯笼,来往的侍从身着喜庆的服饰,穿梭忙碌着。
十几位身着华服、妆容精致的姑娘,端端正正地站在宫门外,神色各异,或羞涩低头,或好奇张望,眼底藏着几分期许与忐忑。
宫乐商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好奇:“哇,好多新娘子!”
雪童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小声点,眼底带着笑意:“别嚷嚷,被人听见就麻烦了。你看,宫唤羽在那儿呢。”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彩棚前方。
只见宫唤羽身着一身绛红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是平日里的温和模样。
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淡漠,静静站在老执刃身旁,偶尔颔首回应老执刃的话语,神色间没有半分选亲的喜悦。
一旁的宫尚角身着月白锦袍,立在另一侧,面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内,显然只是过来陪衬,并未过多参与。
花公子顺着雪童子指的方向看去,轻声道:“想来宫唤羽也并非真心愿意这场选亲,只是碍于老执刃的安排,不得不来。
毕竟他心里,怕是只有复仇之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比起往年,今年的选亲倒是松快不少,守卫都没那么森严。”
雪公子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毕竟无锋前阵子被重创,元气大伤,没那么猖獗了,宫门也就没了往日的紧绷,选亲的规矩自然宽松了些。”
自从宫乐商击退点竹后,无锋便收敛了锋芒,江湖上再没了往日的嚣张,宫门也不用再时刻提防无锋的突袭,行事自然从容了不少。
宫乐商挑了挑眉,淡淡道:“宽松是宽松,可无锋向来阴魂不散,哪会这么安分。”
她话音刚落,就见前山广场上,一名守卫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凑到老执刃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老执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蹙,挥了挥手,示意守卫退下,随后对着身旁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宫唤羽目光微动,侧头看向老执刃,轻声问道:“执刃,出什么事了?”
老执刃压着语气,低声道:“无锋传来消息,说参选的新娘中,藏有他们的刺客。”
宫唤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愈发淡漠。
他早已料到无锋不会安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借着选亲动手。
不多时,原本站在宫门外的新娘子,便被侍从们一一引走,神色慌张地被带去了一旁的偏殿。
殿门关上,守卫立刻守在了门口,神色严肃。
第535章 云之羽110
“怎么回事?”
雪童子一脸疑惑,他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把新娘子都关起来了?”
花公子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场内的动静,轻声猜测:“怕是出什么事了,看守卫的神色,不像是小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侍从们的低声议论,四人悄悄侧耳倾听,才弄明白缘由。
原来是无锋的人,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把“此次参选的新娘中,藏有无锋刺客”的消息,故意传了过来。
虽说无锋元气大伤,可这个消息不论真假,都让宫门不敢忽视。所以才会如此。
“哼,无锋倒是会搞事,就算自身难保,也不忘来添乱。”
宫乐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宫乐商是知道事情原因的,但这不妨碍她走人设装不知道。
雪公子叹了口气:“宫门也是谨慎,毕竟无锋擅长伪装刺杀。
若是真有刺客混在新娘中,一旦得手,无论是伤到宫唤羽,还是扰乱宫门秩序,后果都不堪设想。
宁可错关,也不能冒险啊。”
花公子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只是这般一来,选亲的热闹也就没了,反倒弄得人心惶惶。
喜事的喜气都没有了。
你看宫唤羽,脸上神色更淡了。
而且这样之后新娘子真的不会记恨吗?”
宫乐商看的差点乐出来。
可不是嘛,跟死了爹似的。
几人再往场内看,宫门外没了新娘子的身影,老执刃正和几位长老、宫唤羽低声商议,神色凝重。
宫尚角站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话,依旧淡然。
侍从们也都神色紧绷,原本喜庆的氛围,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
雪童子一脸失望:“新娘子都被关起来了,咱回吧?”
宫乐商也觉得没了兴致,耸了耸肩,拉着花公子的手,站起身:“嗯,回吧。没热闹了,在这儿蹲着凉飕飕的。”
“好。走。”花公子立马应声,顺手扶了她一把,生怕她蹲久了腿麻。
雪公子也牵着雪童子,跟着站起身,四人小心翼翼地从假山后绕出来,避开守卫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身后前山的压抑与紧绷,仿佛与他们无关。
***
几人刚从后山小径走回,还没来得及歇下,山门外便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妇人的哭喊、怒骂与守卫的劝阻,硬生生打破了后山的静谧。
“让我进去!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宫乐商,你给我出来!”
“宫乐商!你个自私自利的小贱人!快出来把出云重莲还给我儿子!”
宫乐商挑眉,停下脚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诧异,随即对身旁的几人笑道:“看来不仅是冲我来的,还带着不小的火气,咱们去看看。”
花公子顺势护在她身侧,神色多了几分警惕。他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要知道他可是劝过阿乐的。
结果被阿乐追着打了一顿。
雪公子和雪童子,也跟着宫乐商一同朝着后山山门走去。
几人远远便看见一道穿着素雅的女子身影,正对着守门的侍卫疯狂撒泼打闹,浑身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戾气。
那便是霜夫人,宫远徵的母亲。
**
往日里在宫中虽不算张扬,却也端着几分主母的体面,说话行事都透着几分自持。
可此刻,她全然没了半分模样,彻底失了分寸。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发髻歪在一边,几缕碎发黏着汗水与泥土,裙摆沾满了草屑与灰尘。
原本精致的妆容糊得一塌糊涂,胭脂晕开,眼线花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泪水,狼狈不堪。
那双素来带着几分高傲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婉,只剩翻涌的愤怒、焦灼与怨毒。
她死死盯着后山深处,仿佛要将宫乐商生吞活剥一般。
“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快给我让开!”
霜夫人双手叉腰,嗓门尖利得刺耳,一边嘶吼,一边狠狠去推挡在身前的守卫。
毫无武力的她,此刻力道却大得惊人,语气里的急切与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找宫乐商!我知道她就在里面,别以为躲着就能了事!”
守卫们面露难色,却依旧坚守岗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
“霜夫人,实在对不住,后山如今是花、雪、月三宫的居所,无主人通报,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夫人谅解,莫要为难我们。
您若是找乐商姑娘,我们可以去通报,等姑娘应允了,自然会让您进去。”
“谅解?我谅解你们,谁谅解我!
我儿子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呐!”
霜夫人一听,怒火更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最后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山门的青石板,撒泼打滚起来。
优雅的贵妇人,此刻裙摆蹭得满是灰尘,连发簪都掉在了地上,都不顾不上了。
白嫩的手指拍打着,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宫乐商那个小偷!她偷了我儿子的出云重莲!”
她一边拍地,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声音嘶哑,满是愤恨与怨怼。
“那株出云重莲,本就该是我儿子宫流商的!是老执刃承诺的了,要给流商救命的!
她宫乐商凭什么抢!凭什么占为己有!”
“我儿子流商卧病在床,命悬一线,就等着那株出云重莲救命!
她倒好,抢了不属于她的东西,藏在这后山享清福,不管我儿子的死活!”
“她就是想让我儿子死啊!”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霜夫人越说越气,伸手狠狠捶打着地面,手背都磕红了,却浑然不觉。
“你们还拦着我,是想帮着她害死我儿子吗!你们一个个都是帮凶!”
她絮絮叨叨地哭喊,语气里的愤怒与怨毒几乎要将人吞噬,夹杂着几分绝望与委屈。
“我不管!今日我必须进去见宫乐商!
我要她把出云重莲还给我!
你们要是再拦着我,我就死在这儿!
我就闹得整个宫门都不得安宁!
让所有人都看看,宫乐商是怎么抢别人的救命之物、见死不救,你们是怎么助纣为虐的!”
第536章 云之羽111
周围的守卫面面相觑,进退两难,劝也劝不动,拦又不敢真的动手,只能死死挡在山门前。
一个心软的守卫,低声劝道:“夫人,您别这样,乐商姑娘性子桀骜,您这般吵闹,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不如我们去通报一声,跟姑娘说明缘由,姑娘若是知晓公子病重,定会酌情考虑的。”
“酌情考虑?我等不起!
我儿子每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霜夫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脸上还沾着泥土,眼神执拗又疯狂。
激进疯狂的霜夫人,伸手就去拽守卫的衣袖,用力拉扯,指甲几乎要嵌进守卫的胳膊里。
“都是宫乐商!是她抢了我儿的救命莲!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看着我儿子死!
我今天就算是闯,也要闯进去,找她讨个公道,把出云重莲抢回来!”
拉扯间,她脚下一滑,踉跄着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都蹭破了皮,渗出血丝,沾了不少泥土,模样愈发狼狈。
可她半点不在意,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又要往前冲,嘴里还在撕心裂肺地嘶吼,怨毒的声音穿透山门。
“宫乐商!你出来!你有本事抢东西,没胆子出来见我吗?!”
“我求你了!求你把出云重莲还给我,救救我儿子流商!”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却依旧带着未消的愤怒,“那是流商的救命药啊,你也是他的姐姐啊!
你不能那么狠心。
你要是不还,我就跪在这儿,直到你出来为止!”
这就是威逼了。因为就算宫乐商不承认,她也是她的继母。是长辈。
说着,她真的就要弯腰磕头,额头都快碰到青石板。
守卫连忙伸手拦住,她却拼命挣扎,一边挣一边哭喊:“放开我!我要给她磕头!
我求她还我儿子的救命莲!求她了!”
宫乐商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霜夫人这副撒泼耍赖、满心愤恨的模样,原本因被打扰清静而生出的几分火气,竟莫名消散了。
花公子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动容:“霜夫人向来最看重体面,如今为了救宫流商,不仅放下所有身段······
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雪童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被宫乐商提着剑追着抽屁股。
雪公子温和地叹了口气:“她的愤怒与怨怼,都是源于救子心切,只是找错了发泄的方式,这份母爱,倒是真切得很。”
这话算是‘求情’了。让宫乐商放她一马,别太计较。
宫乐商望着霜夫人依旧在山门口哭闹拉扯、满是怨毒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不管她平日里为人如何,论做母亲,她倒是合格得很。比起宫牧商,强太多了。
至少,她会拼尽全力救自己的孩子,哪怕被愤怒冲昏头脑,哪怕放下所有体面。”
**
雪宫深处的客厅本是一片清寂,寒气裹着松雪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
案几上的热茶氤氲出淡淡的白气,漫过窗棂间漏进的碎雪,添了几分慵懒的暖意。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后山的宁静。
脚步声不似暴怒时的沉重,却带着沉稳有序的规整。
老执刃来了。
来找宫乐商了。
他身后还跟着各宫宫主与长老。
阵仗虽大,却无半分戾气,反倒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
没办法,他本不想管这摊子烂事,却架不住霜夫人哭闹不休。
更架不住宫流商中毒卧床的事实,终究还是得亲自来一趟。
谁让他是执刃呐。
雪童子耳朵一动,先听出了不对劲,小脸一缩,眼底立马亮了起来。
他拽着雪公子的衣袖就往门外飞。
“走走走,看热闹去,别被逮着,看看老执刃他们怎么说。”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雀跃,半点没有担忧。
雪公子素来温和,此刻也顺着他的心意,轻轻点头。
两人所在雪宫外面的廊柱外面,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好戏,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两人并肩蹲好,眼底都漾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吃瓜兴致。
‘事不关己,躲着吃瓜,才是最舒服的。逍遥的日子不过如此’。
这可是宫乐商的 原话。
他们试过了。确实如此。
嘿嘿。
**
花公子原本还安安稳稳站在宫乐商身侧,一听侍卫低声禀报“老执刃、诸位长老、各宫宫主都往雪宫来了”,人就慌了。
身子一僵,下意识就往后撤了半步,然后就想转身就跑。
这都是之前他们在外游历的时候养出来的小‘爱好’。不论是谁惹了麻烦,他们都先摆脱自己,然后躲起来看热闹。
正好要是有生命危险还能顺便救一下。
没有的话,那就是纯是他们以后聊天打趣的素材了。
只是这次不一样。
他太清楚这局面了,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认定要护着的人。
夹在中间,怎么都讨不到好,索性不如溜之大吉,眼不见心不烦。
可刚一动,一道清淡却极有压迫感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背上,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死亡凝视警告。
宫乐商连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几上的茶盏,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唇间轻吐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
“别的不说,你敢跑试试。”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锁,当场把花公子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敢怒不敢言,敢跑不敢动,只能硬生生收住脚步。
只是身体却诚实得很,整个人拼命往柱子后面缩,恨不得把自己叠成一小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花公子壮硕修长的身子硬往阴影里挤。
肩背绷得笔直,却努力缩着脖子,脑袋微微低垂,眼神躲闪。
一副“我不存在、你们看不见我”的窘迫模样,反差极大,格外滑稽。
偏偏这一幕,被刚进门的花长老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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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云之羽112
老执刃走在最前,一身深色素袍,身姿佝偻了几分,眉宇间刻着化不开的疲惫。
面色沉凝却无暴怒,周身气压虽低,却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有种大家族被迫找熊孩子讲道理,却她去跟和她打架的小朋友道歉的无奈和无语。
花长老紧随其后,一踏入雪宫客厅,目光就先精准锁定了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
只见花公子一身挺拔身姿,又高又显眼,偏要往暗处藏。
那副畏畏缩缩、两头不敢沾的样子,气得花长老眼角抽搐,胡子都快气得飞起来了。
花长老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
你哪怕坚定站在你爹这边,或是豁出去护着你未来媳妇,都算你有种!
偏偏缩得像只鹌鹑,两头都不沾,真是半点出息都没有!
**
客厅之内,人影依次而入,脚步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响,气氛压抑却不紧绷。
老执刃居首,缓缓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
他虽然一言不发,只拿眼神扫过厅内众人,但奇异的让人看到了满满的倦意。
他看着宫乐商,眼底没有问责的怒火,反倒多了几分对熊孩子的无奈,仿佛在看一个调皮捣蛋、让人头疼却又没法真的苛责的小辈。
他身后跟着的,是面色温和、眼底却藏着深绪的宫唤羽。
他垂眸而立,神色平静,默默观察着厅内的动静,不多言,不张扬。似乎在刻意遮掩自己的存在感。
再往后,是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
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步履依旧沉稳,看向宫乐商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却也碍于老执刃的态度,没敢轻易开口。
长老身后,便是年轻一辈的宫主——
宫尚角位列最前,身姿挺拔,眉眼冷峭,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他目光扫过宫乐商,又看向老执刃,神色平静,心里地也存在和老执刃一样的无奈。
他低眉不语,静静等着下文。
他身旁略靠后,是眉峰紧蹙、一脸烦躁的宫远徵。
再旁边,是坐立不安、东张西望的宫紫商。
此刻的她,双手不安的来回搓着,眼神慌乱地在老执刃和宫乐商之间来回切换,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末尾才是一脸茫然、啥也不清楚的公子羽。
他凑到宫紫商身边,偷偷挤眉弄眼,用气声小声问:
“怎么回事啊?怎么全都往雪宫跑了?乐商妹妹这到底是又惹了啥事儿了?”
真是神奇的‘又’字啊!
宫紫商自己都焦躁得不行,哪有空回答他。
听到他的‘又’字,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心虚的没反驳。
宫紫商担心妹妹,就一把扯住宫远徵的衣袖,急得小声追问:
“远徵,远徵弟弟啊,到底怎么了?长老他们怎么全来了?
这次闹得这么大吗?”
上一次还是‘无量流火’?难不成宫门还有她不知道的‘无量流风’、‘无量流水’?
她又急又慌,眉头皱成一团,眼神里满是焦急询问,为此一张小脸表情滑稽又可爱,半点没有宫主的架子。
宫远徵本来就一肚子火,被她这么一扯一拽,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烦得要炸,连带着语气都沉了几分,却又没真的发脾气。
宫远徵:妹妹不省心,姐姐也是个没脑子的。
小小的宫远徵第一次深深觉得,自己这年纪,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从前他凡事以宫尚角哥哥马首是瞻,有人扛事,有人做主······
他只安心钻研他的药、他的毒、他的花草,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纷争。
可这一趟回来,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硬生生的揠苗助长了。
不但要学会权衡、周旋、哄人、摆平麻烦,还要在老执刃、霜夫人和阿乐妹妹之间来回调和,真是烦透了。
啊!好烦!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怎么才能说服那个油盐不进、主意比铁还硬的阿乐妹妹,松口拿出一朵出云重莲,给宫流商治病?
**
说起来,那出云重莲本就是他的。
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亲手培育,也是他心甘情愿捧到她面前,满心欢喜地给她的。
可他就给了她一个啊。
谁知道她出逃的时候都带上了啊。
老执刃那边还好些,宫唤羽自己突破了。没用上。
可宫流商不是还在等着救命嘛。
他也不是没劝过。
可妹妹不听话啊,说什么都不肯松口。
打,打不过。骂,舍不得。
他哪舍得对自己疼爱的妹妹说一句重话。
讲道理,她根本不听,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把旁人的话放在心上。
而且小嘴巴巴的,跟淬了毒一样,他这个小毒娃都没她毒。
宫远徵在心里把所有办法都过了一遍,翻来覆去,最后得出一个无比心酸又心甘情愿的结论。
体罚是体罚不了一点的。舍不得啊。
说不听,那他就只能——只能……再培育一株新的了。
虽然难,虽然耗心耗力,虽然不知道要熬多少个日夜,要耗费多少心血,甚至可能要动用自己珍藏的药材,可那是他宫远徵的妹妹啊。
她要三朵出云重莲怎么了?
宫流商又不是真的马上就断气,也不是等不起,大可以等他培育出新的,再拿去治病。
总不能为了一个宫流商,把他宝贝妹妹闹哭吧?
做哥哥的,妹妹想要几朵,他想方设法,不也得给她凑齐吗?
不然不是太无能了?
**
而主位上的老执刃,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局面,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宫乐商,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就是商宫的家务事,宫乐商性子野、主意硬,霜夫人护子心切,说白了,都是一家人的纠葛。
他本不想插手,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商宫的事,自有商宫的人处置。
可宫流商中毒卧床,霜夫人在山门口闹得沸沸扬扬,连宫门的体面都快丢尽了,他身为执刃,又不能不管。
看着宫乐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老执刃眼底的无奈更甚。
没辙。
他知道,这孩子吃软不吃硬,逼得太紧,反倒会适得其反,可不管,又没法给霜夫人、给宫流商一个交代。
那就只能劝了。
所以他拉上了所有人。
反正不能自己一个人吃瘪。
他不善言辞的!
第538章 云之羽113
雪宫客厅内,暖炉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凝滞气场。
案几上的热茶氤氲出袅袅白气,模糊了众人的神色。
唯有烛火跳跃,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衬得现场氛围愈发怪异。
各宫宫主垂首而立,缄口不言。
年轻一辈皆低眉敛目。当自己不存在。
唯有几位白发长老端坐其间,神色各异,一场围绕出云重莲的规劝,即将开始了······
宫远徵站在年轻一辈的末尾,双手揣在宽大的袖管里,尽量往人群深处缩。
他脑袋埋得低低的,眼神放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什么出云重莲?不知道啊。
他承认,自己是偏心。
明知道宫乐商扣着出云重莲不给宫流商,举动确实霸道,可他护短啊。
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妹妹啊。
别说只是扣下一株莲了,就算是闹得更出格的,他也要护着。
他从未想过要把莲给要回来,只想顺着妹妹的心意,让她开心,护着她不受半分委屈。
可他终究是徵宫宫主,老执刃的话不能不听,执刃开口让他前来调和,他没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过来。
但要让他出面,劝自己的妹妹让出莲,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揣着手,装聋作哑,全程不发一言,恨不得把自己当成空气,谁也别注意到他的存在才好。
可偏偏,宫紫商半点没领会他的小心思,一只手死死扯着他的衣袖反复拉扯。
力道虽然不大,在寂静的大厅里却有些惹眼。
宫紫商急得额头冒了细汗,急的挤眉弄眼。
宫紫商:你倒是说句话啊!老执刃都亲自来了,你快劝劝阿乐,让她把出云重莲拿出来救救流商!这么大的阵仗,咱们顶不住啊!
宫远徵被她扯得心烦意乱,心底的火气直往上冒,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扯他干什么?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吗?
他本来想安安静静躲过去,这下好了,全都想起来,这出云重莲是他的,一会儿还不让他讨要?
众人:我们不傻,也一直没忘!
宫远徵狠狠瞪了宫紫商一眼,眼神里满是“别再扯我、赶紧松手”的警告。
可宫紫商压根没读懂他的眼神,依旧自顾自地扯着他的衣袖,满脸焦急,嘴里还在小声念叨,半点没意识到自己坏了他的“隐身计划”。
宫紫商的另一侧,公子羽凑得极近,一只手悄悄扯着她的衣角,脑袋微微倾斜,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八卦,也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嘀咕。
“紫商姐姐,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啊?乐商妹妹为啥死活不肯给莲?宫流商真的快不行了吗?
老执刃都来了,这事儿闹得也太大了,快给我讲讲前因后果!”
他全然没察觉到现场的紧绷氛围,只想着打听八卦,活脱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还时不时轻轻扯一下宫紫商的衣袖,催促她快说。
宫尚角站在宫远徵身侧,刚要抬手整理袖口,就被宫远徵死死扯住了衣袖。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宫尚角侧头,就见宫远徵气鼓鼓地瞪着他,眉头皱成一团,眼底满是警惕,那模样,一眼就能看穿。
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生怕他开口劝说宫乐商,惹得他宝贝妹妹不高兴。
宫尚角顺着宫远徵的力道看过去,瞥见扯着他衣袖的宫紫商,又顺带看到了扯着宫紫商衣角、一脸八卦的公子羽,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底默默吐槽。
这是什么新型的糖葫芦吗?
一串扯一串,没一个省心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语,索性不再挣扎,任由宫远徵扯着。
自己则垂眸而立,神色淡然。
其实就算远徵弟弟不‘警告’他,他也不打算掺和的。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管多了里外不是人,容易落埋怨。
**
月公子站在最边上,双手揣在袖管里,垂着眸,神色麻木,心里满是生无可恋的哀嚎。
他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就该跟着雪童子他们一起躲起来了。
结果反应慢了半拍,没跑成,硬生生被留下来陪着听训。
他目光发直,颇有点生无可恋的意思:我这也太惨了,出去玩没我的份,这个倒是赶上了。
他全程一言不发,耳朵自动屏蔽了周遭的声音,眼神放空,只盼着这场劝和大戏能快点结束,自己能早点脱身。
少主宫唤羽这次主动落在了长老队列的末尾,此刻的他面色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很清楚宫乐商的神秘与强大。
今日之事,无论他偏向哪一方,都容易引火烧身。
而且他更不愿意得罪这位惹不起的主儿。
所以他选择沉默静观,不发一言,不表态、不掺和,只做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默默观察着现场的动静。
只有一个念头:绝不得罪宫乐商,凡事静观其变就好。
**
雪童子和雪公子早已躲到了客厅外墙根下,两人扒着冰凉的墙缝,小脸贴得紧紧的,鼻尖都快蹭到墙壁上了。
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雀跃。
雪童子用气声,小心翼翼地对雪公子说:“雪公子,你看,老执刃和长老们都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阿乐妹妹会不会让步?”
雪公子轻轻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小声些,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阿乐犟得很。没有强迫还好些。越逼迫越不会同意的。只能期待执刃他们不会太强势了。”
“是啊,不然事情还真不好收场。”
毕竟他们加一起都打不过阿乐。
要是逼急了,阿乐跑了,那真是两头不是人了。
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扒着墙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众人依次坐定。
老执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语气无奈又沉重,带着几分长辈的期许:“乐商,老夫知道你主意硬不喜欢被人勉强。
可宫流商,终究是你的亲弟弟啊。
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他如今中毒卧床,浑身饱受毒发之苦,命悬一线,整个宫门,只有你手里的出云重莲能救他。
你就当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松松口,让出一株,救救他?”
第539章 云之羽114
老执刃顿了顿,又继续劝道:“宫门本就多事之秋,无锋虽受重创,却依旧虎视眈眈,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们的破绽。
咱们自己人若是还闹得不可开交,互相掣肘,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给了无锋可乘之机?
远徵疼你,事事顺着你,把你捧在手心,可你也要体谅体谅他不是?
他夹在你和流商之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疼爱的妹妹,一边是病重的弟弟,他心里比谁都不好受。”
宫远徵:我不是我没有。
花长老也跟着开口,语气放缓,没了方才对花公子的怒火,多了几分温和与耐心。
“乐商姑娘,老夫明白,出云重莲珍贵无比,是远徵耗费了无数心血、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培育出来的,你舍不得,情理之中。
可比起一株莲,一条人命更珍贵,更何况,那是你的亲弟弟,是与你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亲人。”
“一家人,最要紧的就是和睦相处,同心同德。”
花长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若是因为一株出云重莲,闹得兄弟姐妹反目成仇,互相记恨,毁掉一家人的和睦,得不偿失啊。
远徵宫主护着你,我们这些长辈也疼你,可你也要懂分寸,顾念亲情。
宫流商还年轻,他纵然有不对,也不该用性命来偿还。
你身为他的姐姐,有责任护着他,别让一时的执拗,酿成终身的遗憾。
家和万事兴,只有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才能守住商宫,守住宫门,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啊。”
一旁几位附和“家和万事兴”的长老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温切,句句不离亲情与和睦。
“是啊,乐商姑娘,血浓于水,亲情难断,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远徵宫主那般护着你,你也该为他着想,别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宫流商是你的亲弟弟,你若是眼睁睁看着他出事,日后想起,心里也会不安的。”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别因为一株莲,闹得鸡犬不宁,让外人看了宫门的笑话”。
***
另一派则是以黄长老为首,主打“礼法规劝”,语气强硬,字字句句都带着规矩的压迫感,甚至直言不讳地指责宫乐商的不是。
言辞间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句句都在指责她无视规矩、形同谋杀。
黄长老面色严肃,眉头紧蹙,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着宫乐商。
开口时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斥责:“宫乐商,你可知你此举,已然违背了宫门礼法,更是失了做人的本分!
你别以为有远徵护着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无视规矩,无视一条鲜活的人命!”
他加重语气,字字铿锵,语气里的压迫感愈发强烈。
“那株出云重莲,当初远徵培育出来时,就已然说好,是专门给宫流商备用的,用于应对他体内的旧毒。
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是承诺,也是规矩,是整个商宫都知晓的约定!
你如今强行将莲扣下,不肯拿出,任由宫流商中毒受苦,一步步走向死亡,这不是小孩子之间的争风吃醋,这形同谋杀!”
“你可知,宫门之中,最讲规矩与承诺,言出必行,方能立身处世,方能服众。”
黄长老继续说道,眼神里满是不满,“你这般无视规矩,无视承诺,无视人命,若是传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我们宫门?
如何看待商宫?如何看待徵宫主?
他们会说我们宫门纵容小辈,无视礼法,会说商宫上下,皆是无情无义之辈!
你一己之私,一己之执拗,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商宫的名声,毁了宫门的颜面!”
跟着黄长老的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语气强硬,句句都在强调规矩与责任,甚至带着几分威胁:“黄长老说得对,规矩面前,人人平等,没人能例外!
那出云重莲本就该是宫流商的,你私自占有,就是不守规矩,就是失信于人!”
“宫流商是商宫的公子,是宫门的小辈,你身为他的姐姐,有义务救他,你不肯拿出莲,就是失职,就是间接谋杀!”
“今日之事,你必须听劝,立刻把出云重莲交出来,救宫流商性命,否则,我们只能按宫门礼法处置,绝不姑息!”
“你别太任性,别因为你的一时执念,酿成大错,到时候,就算有远徵护着你,也无济于事!”
“守规矩、重承诺,是宫门的立身之本,你若是执意违背,就是与整个宫门为敌!”
两派规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派温和恳切,晓之以情,句句不离亲情与和睦,满是长辈的包容与期许。
一派强硬严肃,动之以理,字字紧扣礼法与责任,满是规矩的压迫与斥责,甚至直言她是谋杀。
厅内的气氛愈发紧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宫乐商端坐在一旁,起初神色依旧淡然。
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眼神平静,仿佛耳边的规劝声都与她无关,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可随着黄长老一派的斥责愈发尖锐,甚至扣上“谋杀”“与宫门为敌”的帽子,她终于抬了眼。
茶盏与案几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她抬眸时,眼底的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锐利,目光直直迎上黄长老的视线,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讽。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铿锵,穿透力极强,每一句都精准戳破黄长老一派的言辞,犀利又狠绝,没有半分拖沓。
“黄长老,你口口声声说规矩,说承诺,说我违背礼法、形同谋杀,我倒想问问你,所谓的规矩,是约束所有人,还是只约束我宫乐商一人?”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嘲讽更甚,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着黄长老,一字一句道:“你说,出云重莲是远徵培育,说好给宫流商备用,是商宫皆知的约定。”
第540章 云之羽115
“可我记得,远徵培育出这莲,第一时间是送到我面前,亲手给我的,问我喜不喜欢,问我要不要留着。
他是徵宫宫主,他培育的东西,他想给谁,便给谁,这难道不是他的权利?
什么时候,轮到诸位长老,替他定规矩、守承诺了?”
不等黄长老开口反驳,宫乐商又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冷冽,字字诛心。
“你说我无视人命,形同谋杀。
可宫流商中毒,是我害的吗?他体内的旧毒,是我种下的吗?
我手里有出云重莲,是我的机缘,是远徵心甘情愿给我的,我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凭什么就成了谋杀?
照你这么说,宫门之中,谁手里有救命的东西,就得无条件拿出来,否则就是谋杀?
那诸位长老,手里藏着的奇珍异宝、救命药材,是不是也该悉数拿出来,分给所有需要的人?
不然,你们是不是也形同谋杀,也违背了宫门礼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附和黄长老的几位长老,眼神里的冷意更甚,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你们口口声声说规矩面前人人平等,可你们此刻,不过是借着规矩的名义,恃强凌弱。
逼着我一个小辈,拿出自己的东西,去救一个与我无冤无仇、却也从未真心待我的人。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规矩?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立身之本?”
“至于你说,我一己之私,会毁了商宫的名声,毁了宫门的颜面,”
宫乐商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真是可笑,我宫乐商,从不是靠宫门的颜面活着,也从不需要靠着讨好谁、顺从谁,来证明自己。
商宫的名声,是商宫人自己挣来的,不是靠我让出一株莲就能保住的。
宫门的颜面,也不是靠逼迫小辈、强取豪夺就能维护的。
真要论毁名声,比起我不肯让莲,诸位长老为了一己之私,龟缩不出又作何解释?”
最后,她抬眸,目光重新落回黄长老身上,语气冰冷。
“还有,你说我有远徵护着,就肆意妄为。可我告诉你,异化人是我解决的,点竹是我打伤的,无锋的气焰是我消灭的,你——又干了什么呐?”
“宫远徵不宠我,宠你们嘛?他又不瞎!
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我宫乐商行事,从来只凭自己的心意,与任何人无关。
就算没有远徵护着,我不想让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出云重莲,我不会让,宫流商的死活,与我无关。
诸位长老,要罚要处置,悉听尊便,只要你们办得到。
但想让我妥协,绝无可能!”
**
宫乐商的话音落下,厅内陷入一片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黄长老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怒火与不甘,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她的每一句,都犀利无比,精准戳中了他们心虚的点。
宫远徵揣着手,缩在后面,耳朵竖得老高,听完宫乐商的反驳,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暗自叫好。
不愧是他的阿乐妹妹,说得太好!
就是这样,别被这些长老们拿捏!
他又朝宫尚角投去了一个满是得意的眼神,仿佛刚才反驳长老的是他自己。
那模样,像是在说“你看,我妹妹多厉害”。
宫尚角被他扯得无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分些。
他就知道,宫乐商一开口,就没这些长老什么事,他这时候开口,纯属多余。
这小子,自己不敢说话,还总指望他,真是算盘打得噼啪响。
宫紫商依旧扯着宫远徵的衣袖,一脸震惊,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没料到宫乐商会如此犀利。
直接反驳了所有长老,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催促,只呆呆地看着宫乐商,满脸无措。
公子羽扯着宫紫商,眼底的八卦更甚,眼神亮晶晶的,探头探脑地看着宫乐商,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黄长老,心里暗自觉得精彩。
恨不得立刻凑上去打听,却又碍于现场的气氛,不敢出声。
月公子依旧揣着手,眼神放空:果然,惹谁都别惹宫乐商,这嘴,也太厉害了,还好我没开口,不然,被怼的就是我了。
他依旧盼着这场煎熬能快点结束,只想赶紧脱身。
宫唤羽垂眸而立,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的忌惮却又深了几分。
果然,他没看错,宫乐商不仅实力强大,嘴也这般犀利,根本不是能轻易拿捏的主儿。
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静观其变,免得引火烧身。
他甚至更加确信,宫牧商的死和宫流商的毒,恐怕真的与这个看似年轻、却心思极深的小姑娘脱不了干系。
**
方才宫乐商的犀利反驳还萦绕在耳畔,黄长老一行人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垂首而立,哑口无言,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从辩驳的窘迫。
主位上,老执刃抬手重重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眼底的无奈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眼,目光如沉石般扫过黄长老一派,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心底的火气暗自翻涌。
瞧瞧那叫什么话?
“谋杀”“与宫门为敌”,字字诛心,说得也太难听了!
乐商不过是个小姑娘,性子执拗些罢了,好好温言规劝不行吗?
非要这般咄咄逼人、扣上这么重的帽子,反倒把事情逼到了绝境。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乐商是宫门的敌人呐!
压抑住心底的不耐,老执刃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啪”的一声脆响,瞬间打破了厅内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到他身上。
“够了!都给老夫住口!”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训斥的力道。
“黄长老,你们今日所言,太过放肆了!”
黄长老身子一僵,刚要抬头辩解,就被老执刃凌厉的目光逼得又低下了头。
“乐商是宫门小辈,纵然行事有不妥之处,你们身为长老,当以情理规劝,而非恶语相向、妄加罪名!”
老执刃语气加重,眼底的怒火毫不掩饰。
第541章 云之羽116
“出云重莲是远徵亲手培育,他愿赠予何人,皆是他的心意,轮不到你们越俎代庖,替他定规矩、强逼旁人让步!”
“你们口口声声说守规矩、重礼法,可今日这般指责一个小辈,才是真的失了长老体面,毁了宫门颜面!”
老执刃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今日之事,若是有一句传出去,让老夫听到一句苛责乐商的话,休怪老夫按宫门规矩,从严处置!”
宫乐商挑眉:吆,这老执刃人还不错吗?怪他死的太早了。故事都没怎么又他的戏份,还真是对他误会了呐。人不错啊。
黄长老等人被斥得面红耳赤,大气都不敢出,心底的不甘翻涌,却终究不敢反驳。
老执刃的威严摆在那里,更何况,他们方才言辞确实太过刻薄,理亏在先。
一旁的花长老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赞同,却也没再多言,只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训斥完黄长老一行人,老执刃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周身的威严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长辈对小辈的温和与包容。
他转头看向宫乐商,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连眉头都舒展开了些,语气软得像是在哄小孩:“乐商,老夫知道你受委屈了,他们说话没分寸,老夫已经训过他们了,你别往心里去。”
宫乐商端坐在案前,却没了方才反驳时的冷冽。
真心还是假意,她还是分得清的。
老执刃人是真的不错。不然也不会顶着压力让她带走无量流火了。
她知道,要是按黄长老他们的意思,当时的时候他们是主张囚禁自己的。
是那种关在地牢的囚禁。
不是老执刃说的,留在宫门的禁出。
**
老执刃见她不吭声,又放缓了语气,耐心劝道:“流商的事,确实让你为难了。
老夫也清楚,你不是冷血之人,只是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你看,远徵护着你,紫商也疼你,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跟老夫说,只要老夫能做到,定不推辞。”
宫乐商垂眸,心底默默盘算着。
她其实心里都清楚,这事啊,终究躲不开。
除非她把手里的出云重莲全都吃了。
可她还想私下培育,留着自己应急,更想留一些给宫远徵备用呐。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尽数吞下,这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宫远徵,逼着他再耗心血培育新的,到时候,累的还是宫远徵。
说起宫远徵,宫乐商的心底泛起一丝柔软。
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傲娇又赤诚的哥哥了。
他看着强势,骨子里却缺爱得很,只要你对他好一点点,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掏心掏肺,赤诚得让人心疼。
这也是她明明想维持冷漠疏离的人设,却总忍不住崩人设的原因。
有时候刻意捣乱惹他生气,可看到他眼底满是关切、毫无保留的赤诚,她就忍不住心软。
忍不住为他着想,只想让他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再好一些。
她不能让宫远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被长老们指责、被宫门施压。
沉吟片刻,宫乐商抬眸,神色坚定,语气不卑不亢,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老执刃,我可以拿出出云重莲救宫流商,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霜夫人和宫流商,离开宫门,永远不要再回来。”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陷入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神色各异。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底满是为难。
宫牧商已然离世,霜夫人一个弱女子,带着年幼的宫流商,离开宫本,无异于断了生路。
宫远徵站在一旁,眼底先是一愣,随即飞快闪过一丝不赞同。虽然他也不喜欢宫流商,但没打算弄死他。到底是宫门的孩子啊。
最动容的莫过于宫紫商。
她眉头紧紧蹙着,心底又酸又涩,鼻尖微微发颤,却又满是滚烫的感动。
她太清楚宫乐商的心思了——不是刻薄,不是无情,她是为了她啊。
为了不让她再被霜夫人母子纠缠,为了不让她再因为商宫宫主之位,受委屈、被算计。
阿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毫无保留地护着她,替她挡掉所有纷争。
可她更不想,自己的妹妹因为自己,背负起“小人”“刻薄”“容不下寡母弱子”的骂名。
这么多年,她争强好胜,执着于商宫宫主之位,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想得到父亲的一句承认。
可这一刻,看着宫乐商为她付出的一切,那些执念,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这是宫紫商第一次褪去所有的搞怪与浮夸,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而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宫乐商面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真切的疼惜,声音轻轻的,却满是恳切。
“阿乐,别这样,你真的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受委屈,不想我被霜夫人他们纠缠,想护着我。”
宫紫商的眼底泛起淡淡的泪光,语气里满是动容,“可我也舍不得你啊。
舍不得你因为我,被所有人指责刻薄、无情,舍不得你背负那些难听的骂名。
阿乐,我能扛得住,那些流言蜚语,那些纷争算计,我都能扛,你别为了我,委屈了自己。”
她轻轻抚摸着宫乐商的手背,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传递力量,也像是在诉说心底的坦诚。
她缓缓剖开自己藏了多年的心事:“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做商宫宫主的位子。
这么多年,我拼尽全力争来争去,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图的,也不过是父亲的一句承认,一句肯定而已。
我以为,只有坐上宫主之位,才能得到父亲的重视,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说到这里,宫紫商笑了,笑容温柔得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偏执,眼底满是释然。
第542章 云之羽117
“阿乐,我想通了。
只要宫流商长大了,能明辨是非,能承担起商宫宫主的责任,我很愿意让贤的。
真的。
我也不想再被这些执念困住了,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看宫门之外的山川湖海,看看那些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这一直是我好奇和向往的,只是以前,一直被对父爱的向往,被商宫的责任,死死压着。
不敢想,也不敢做。”
这一刻,宫紫商完成了彻底的蜕变。
为了妹妹,她不惜剖开自己的内心,褪去所有的伪装与执拗,放下了多年的执念。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被爱着的滋味。
被宫乐商毫无保留地护着,被家人记挂着,这种温暖,比得到父亲的承认、坐上宫主之位,更让她安心,更让她踏实。
她的笑容愈发温柔而包容,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焦虑与偏执,只剩下纯粹的释然与对未来的向往。
宫乐商看着宫紫商温柔的笑容,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听着她掏心掏肺的劝慰与心声,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若是不想离开宫本,让他们去旧尘山住着也行”,瞬间咽了回去。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宫紫商对她浓浓的爱与疼惜,那是毫无保留的包容,是愿意为了她,放下一切的真诚。
一向清冷犀利、不轻易动容的宫乐商,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下意识地闪躲。
此刻的她没了方才反驳长老时的强势,反倒多了几分少女的羞涩与柔软,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真切的应允:“好……好叭,那就……那就按你说的来。我……我听你的。”
看着宫乐商难得的羞涩模样,又看着宫紫商温柔释然的笑容,厅内的众人,脸上都渐渐露出了笑意。
老执刃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无奈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
花长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轻声感慨:“好,好,都是好孩子,终究是一家人。”
宫远徵看的心里酸酸的。嫉妒了。为什么妹妹就不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为什么还要有一个比自己还亲的亲姐姐?
宫尚角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疏离散去,多了几分暖意。
他走过去,拍了拍宫远徵的肩,笑着安慰他。
暖炉的暖意漫溢在周身,驱散了最后的凝滞与寒凉。
其他人也笑了。
这怎么不算完美结局呐?
***
自从宫乐商交出出云重莲,后山那股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气氛,总算缓缓松了下来。
也不知是霜夫人见儿子有了生机、终于熄了闹事的心,还是从哪里听来了宫紫商那一番掏心掏肺的话,竟真的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上门纠缠。
也没有在宫门内外散播半句针对宫乐商的谣言了。
一场险些掀翻商宫的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了幕。
**
心结一解,宫紫商整个人都像是松了绑,往日里埋藏在心底里的执拗和雾霾尽数褪去,反倒越发放飞自我了。
加上她有个武功高强的妹妹做靠山,更是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以前她都是被人同情和看不清的女子形象,现在倒是有人真的拿她当一宫之主了。
就是因为宫乐商的存在。
有妹妹支持,没人敢再说她不配了。尤其是不敢拿女子的身份说事了。
因为一旦让宫乐商听到有人看不上女子,她就会笑眯眯的上前请求赐教。
几次后就再也没人敢看不上女子了。
人家宫紫商的一颗心更是完完全全挂在了宫乐商身上。
她是真的黏。
走路要挽着胳膊,坐下要挨着肩膀,没事就凑上去搂一搂、抱一抱。
活像只找到了暖窝的小狐狸,眼睛亮晶晶地黏在宫乐商身上,三句不离夸。
“阿乐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阿乐你刚才说话好厉害!”
“阿乐你怎么什么都懂呀!”
“哇哦,阿乐的身法真飘逸! ”
从前追在金繁身后跑的劲头,如今全用在了宫乐商身上,夸得天花乱坠,堪称全自动夸夸机。
以至于连最常被她缠的金繁,都不去了。
金繁都骤然清闲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休息时,他总会忍不住寻到后山。
然后悄声隐在暗处,远远望着那道蹦蹦跳跳的身影。
只是那眼神沉郁,似是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好似是个有苦难言的深情人。
宫紫商不通武艺,半点没有察觉。
可宫乐商是什么人?
气息微动,她便一清二楚。
可她偏不说,也不点破。甚至起了几分恶趣味。
等感觉到金繁的气息,她就侧过头,凑到宫紫商耳边,声音又轻又勾,带着几分故意怂恿:
“姐姐,整天待在这儿多无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宫紫商眼睛一亮:“哪儿啊?”
“商宫。”宫乐商笑得纯良,语气却满是忽悠,“我听说,今日商宫炼器房开炉,好多……嗯~好身材。”
“咦~~~”
宫紫商耳朵一竖,瞬间来了精神,什么矜持稳重全抛到了脑后,露出一个贼嘻嘻的笑。
不愧是自己的亲妹妹啊。就是和她一样,对美好的事物有着独特的追求。
宫紫商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好似怕被人看见。
然后故作正经道:“ 那什么,你作为商宫的二小姐,我作为长姐也确实该带你去逛逛。“
“啊,对对对。”宫乐商牵起她的手,拽着人就走,“咱们这就去看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直奔商宫炼器房。
**
刚靠近,便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热浪扑面而来,混着少年人结实有力的气息,还夹杂着铁器淬炼后的清冽质感,光是听着声响,便觉浑身热血微动。
一排排年轻弟子赤着上身,各有风姿,没有重样的俊朗。
最靠前的那名弟子,生得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脊背绷得笔直。
小麦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流畅的肩线滑过紧实的胸膛,再落到线条利落的腰腹。
宫紫商的眼神就随着那滴汗滴移动,汗滴滴入腰腹,她的喉咙也咽里一口口水。
就好似那滴汗水被她吞了一样,羞得她小脸通红。
第543章 云之羽118
少年人的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常年炼器练出的力量感,眉眼英气,下颌线锋利,抬锤时手臂肌肉线条凸起,硬朗又帅气。
不远处另有一名弟子,身形稍显清瘦,却不显单薄,肩背匀称,肌理细腻,眉眼偏柔和,长睫纤长,火光映在他眼底。
汗水沾湿额前碎发,垂眸落锤时,侧脸线条柔和流畅,自带一股清隽气质。
还有几名弟子,或浓眉大眼、轮廓深邃,或眉目清秀、少年感十足······
不论哪个皆是身形挺拔、身姿矫健,抬手落锤间,手臂的力量与身形的舒展相得益彰。
蒸汽腾腾的室内,汗水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蓬勃的少年气。
**
宫紫商当场就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忘了,下意识攥紧了宫乐商的袖子,眼底满是惊艳,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好悬没给自己憋过去。
直到宫乐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猛地回过神,悄悄喘了口气,却依旧忍不住频频往那些弟子身上瞟。
“哇……”
她拽了拽宫乐商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兴奋,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阿乐,你、你快看!真的好多……咳,好努力!
个个都这么精神!不愧是我商宫的好男儿。”
说着,宫紫商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最靠前的英气弟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宫乐商忍着笑,目光扫过场内,一本正经点评:“嗯,这个肩宽,身形挺拔,眉眼英气,倒是难得的俊朗。”
她说的正是那名最靠前、肌理紧实的弟子。
宫紫商连连点头,眼睛都没挪开,小声附和:“好看好看!太有气势了,连打铁的样子都这么帅!”
宫紫商,花痴JpG。
宫乐商又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名清隽温润的弟子:“那个腰最细。公狗腰什么的·····”
宫乐商没说全,但宫紫商秒懂。
宫紫商:“咦~~~”
她捧着小脸还打趣宫乐商。表情颇为搞怪。
宫乐商差点气笑了。
自己好歹有男人的,就她喜欢一个口是心非的。还要上赶着。
还好意思打趣她。
宫乐商都想翻她白眼了。
“对对对!
哎,你看那个,腰腹线条好好哦!
五官也柔和,看着就很温柔。”
宫紫商的声音更轻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依旧看得认真。
“那边那个,侧脸好看,浓眉大眼,轮廓很深,透着股少年意气。”
宫乐商又指向另一侧一名眉眼深邃的弟子。
“哇真的!我都不敢多看了!”
宫紫商连忙收回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眼底满是羞涩与好奇。
两人的目光太过直白,又低声交谈着,没一会儿,便有几名弟子察觉到了她们的打量。
最靠前的英气弟子,抬手落锤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瞬间红了,眼神下意识往她们这边瞟了一眼。
结果一下子就和宫紫商惊艳的目光对上了。
明明他没错,是被偷看的那个,可不知为什么,因为两姐妹的有恃无恐,他反而慌乱起来。
慌忙移开视线,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铁。
可动作却比刚才拘谨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心底暗自慌乱:她们……她们在看我?真不愧是大小姐的姐妹啊。说起来要是和二小姐的话,也不是不行。
那名清隽温润的弟子,更是窘迫,垂眸的动作更快了,长睫死死垂着,遮住眼底的慌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攥紧了铁锤的手都有点抖了,力道也偏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宫紫商那直白又惊艳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想躲,却又身处炼器队列之中,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强装镇定。
任由脸颊发烫,心底又羞又慌,连打铁的节奏都乱了几分。
另有一名眉目清秀的少年弟子,察觉到打量后,直接僵住了。
慌忙稳住身形,偷偷抬眼往两姐妹的方向看了一眼,撞进视线后,又飞快低下头,肩膀微微绷紧。
少年人脸颊涨得通红,心底又羞涩又有些窃喜,却不敢再抬头,只能低着头,闷头打铁,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她们说的每一句话。
宫乐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扬了点声音,对着宫紫商说道:“姐姐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咱们慢慢看。”
“真、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宫紫商脸微红,却半点不掩饰喜欢,眼神又瞟了一眼那些羞涩的弟子,见他们没有跟之前一样躲起来,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那、那我以后天天来!”
她完全没注意,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僵得快要裂开了。
**
金繁站在廊柱后,脸色黑沉沉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炼器房里那道笑得一脸灿烂的身影,酸意从心口一路漫到眉梢,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两姐妹的对话,还有那些弟子羞涩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的醋意翻涌,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寒凉。
好好的姑娘,不看他,跑去看一群打铁的?这事腻了他了?
就那么好看吗?
一个个还看得那么入神。
之前也没见她对他这样。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周身寒气逼人,每一步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等回到前殿,撞上迎面而来的公子羽,金繁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终于忍不住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
“公子倒是清闲。”
公子羽一脸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奇了怪了,我哪里招惹你了哦?我这刚从库房过来,连话都没跟你说一句。”
金繁瞥他一眼,语气淡淡,却字字带刺,藏着压抑的醋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子也该多加修炼才是。”
公子羽:“???”
他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半天没回过神——
这又是哪门子无名火?好端端的,怎么就冲他发脾气了?
第544章 云之羽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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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云之羽120
经此一事,姐妹俩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商宫选美了。
只因花公子摸清了她们的心思,主打一个“你要看,我就脱”。
只要她们敢来,他就敢当众扯掉衣服,凑到她们面前炫耀,那副酸唧唧又得意的模样,让宫乐商又气又无奈。
只能乖乖收敛,再也不敢随意带宫紫商来凑热闹了。
而花公子,也总算得偿所愿,再也不用看着宫乐商围着别人转,心底的酸意散去,只剩满满的得意。
只不过夜里就会翻墙去阿乐那边私下,炫耀自己的身形与容貌,惹得宫乐商频频伸手蹂躏。
可惜看得到吃不到。
毕竟她年纪很小。
想到吃不到,生气的时候,宫乐商就会加大手上的力气。
所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花公子的身上都是一块块的青青紫紫。尤其是胸前。
***
原本的剧情,不知不觉就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朝着无人预料的方向蔓延。
最明显的,便是宫唤羽没有对老执刃出手。
也不是不想。
主要是宫乐商的存在,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剑,让他不敢轻举乱动。
宫乐商太神秘了,也太强大的了。甚至连无锋的机密都知道。他不敢确保自己真的动手后,能瞒得住她。
以她那霸道的性子,一旦查到是他所为,怕是不会留他活口。
毕竟他怀疑宫牧商就是她动的手。
亲爹都能杀,又何况无亲无故的他了。
所以他什么也没做,干脆老老实实的选了新娘。
说到底,他所有的退缩,不过是源于骨子里的恐惧。
这份忌惮,压过了他所有的野心和仇恨,让他变得警惕起来。
**
而另一处,上官浅正以新娘子的身份,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靠近。
她的这个身份,出身不高,在一众竞争者中也没有太大的优势。
可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柔弱温婉的女子,骨子里藏着极致的缜密与算计。
她的目标。一开始本不是宫唤羽。
但她清楚,宫唤羽是宫门少主,手握一定的权势,若能成为他的新娘,便能顺理成章地靠近宫门核心,接触到更高层面的力量。
她的终极目的,是借用宫门的势力,对点竹展开反击,为自己的族人报仇雪恨。
为了这个目标,上官浅早已暗中布局,步步为营。
她巧妙避开了其他竞争者的明枪暗箭,精准拿捏了宫唤羽选妃时隐晦的偏好。
又暗中设下圈套,算计了那个家世、容貌、体质都能压她一头的竞争者,让对方意外毁容,彻底退出了选妃之列。
一番暗中运作,步步惊心,上官浅终于如愿以偿,成功入选,成为了宫唤羽的新娘。
**
大婚当日,宫本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祥和。
红绸漫天飞舞,鼓乐喧天,鞭炮声此起彼伏,往来的宫人、弟子皆身着喜庆的服饰,脸上挂着祝福的笑容。
可这份热闹,却丝毫没有蔓延到红烛高燃的新房内。
屋内没有半分新人成婚的温情与旖旎,只有一片微妙又紧绷的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烛火跳跃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明明是并肩的身影,却透着几分疏离与戒备,衬得整个房间的氛围都带着几分诡异。
宫唤羽身着大红喜服,衣料华贵,绣着繁复的祥云纹样,却丝毫没能冲淡他周身的冷淡。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坐在床沿、头戴红盖头的上官浅身上。
温和的笑容下,没有半分新郎对新娘的暖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与戒备。
仿佛眼前的不是他的新婚妻子,而是一个需要格外提防的对手。
这个女人,不简单。
宫唤羽眼底的戒备又重了几分。
毕竟,好好的一个备选新娘,前几日突然离奇毁容,这般巧合,一看就是人为操控的结果。
那么最终受益人的嫌疑就更大了。
更何况,她能在众多家世显赫、容貌出众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一步步为营走到他身边,单从这个结果来看,就绝非表面那般柔弱无害,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精心布局、步步靠近他的女人,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沉吟片刻,宫唤羽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上管浅头上的红盖头,动作缓慢,带着几分试探。
红绸缓缓落下,一张清丽温婉的面容映入眼帘,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皙,眉眼间满是柔弱与顺从,看起来我见犹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上管浅缓缓抬眸,迎上宫唤羽审视的目光,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羞涩,反而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夫君。”
她的声音听起来温婉柔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紧张,而是警惕,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试探。
她不知道,宫唤羽是否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不知道自己的布局,是否已经被看穿。
宫唤羽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从眉眼到下颌,细细打量,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指尖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脸颊上,触感细腻光滑,一如她的外表那般柔弱。
上官浅顺势淡淡一笑,眉目柔和,眼底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微微垂眸,一副顺从乖巧的模样,完美扮演着一个温婉新娘的角色。
她清楚,宫唤羽多疑,唯有表现得毫无破绽,才能让他放下戒备,才能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可宫唤羽并未被这份表象迷惑,他眼一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缓缓抬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褪去了上官浅颈间的衣领。
红烛摇曳,光影斑驳,屋内的氛围愈发暧昧,却又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试探。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看似要按捺着心思行洞房之礼时,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彼此身上的印记上。
两人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忘了反应。
当然上官浅是装的。
因为她发现了宫唤羽的身份,才会改了目标的。
第546章 云之羽121
上官浅率先瞥见了宫唤羽锁骨处那枚暗红色的月牙形胎记,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的娇羞与顺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宫唤羽也在同时,看到了上官浅脖颈一侧,同样一枚暗红色的月牙形胎记。
与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两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翻身坐起,目光紧紧锁定在彼此身上,面面相视。
屋内的沉默愈发浓重,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噼啪声,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上官浅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重,还有一丝隐秘的期盼。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与自己有着相同印记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紧紧锁住宫唤羽的眼睛,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反应。
“夫君可知,这枚胎记,代表着什么?”
宫唤羽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处暗红色胎记上,周身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猛地前倾身子,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抚过那枚胎记,指尖微微颤抖。
“你……你是孤山派的人?这是孤山派族人独有的胎记!
只有我们孤山派的人,身上才会有这样的月牙形暗红胎记!”
听到这句话,上官浅看着他震惊又激动的模样,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痛苦瞬间爆发,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缓缓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正是。
我是孤山派上管氏的遗孤,上管浅。”
宫唤羽浑身一震,猛地收回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相遇同宗的震惊,有绝境逢生的狂喜,更有一份同病相怜的痛楚。
当年孤山派被灭门的惨状,那些族人惨死的画面,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波澜,缓缓开口:“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到同宗之人。
我也是孤山派的人,上官唤。
当年孤山派被无锋灭门的时候,我和姑姑正在宫门做客,侥幸躲过一劫。
后来被执刃收养,隐于宫门。”
听到宫唤羽这么说,上官浅泪水瞬间滑落,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但心底还是没有放下防备的。
毕竟宫唤羽这些年一直在宫门,也没见他有过对无锋出手,替孤山派报仇的举动。
但既然他表情的那么激动,她就觉得可以利用。
眨眼间,上官浅就已经泪眼盈盈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身世、相同仇恨的人,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缓缓开口,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当年,我尚且年幼,懵懂无知,家族却遭无锋首领点竹屠戮满门~~~”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上管浅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唯有我,被家中忠仆拼死救出,侥幸存活,可却也失去了所有记忆,被点竹收养。
在无锋苟延残喘,从小就被当成杀手训练,做着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却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世。”
“直到不久前,一场意外,让我恢复了所有记忆。”
上官浅的声音哽咽得愈发厉害,那些族人惨死的画面,那些被点竹操控的日子,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重现,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些痛苦的记忆,日夜折磨着我。
点竹,这个双手沾满我孤山派鲜血的恶魔,我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杀了他,为我的族人报仇雪恨!”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遗憾:“只是可惜,我之前暗中策划过一次刺杀,却棋差一招,功亏一篑,没能除掉她 。
不过还好,我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次才会被点竹派到宫门,趁机渗透,寻找下一次的复仇机会。”
宫唤羽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痛楚愈发浓烈。
上管浅的遭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尘封的记忆,当年孤山派被灭门的惨状,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与上管浅的遭遇重叠在一起,让他感同身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上官浅瘦弱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带着十足的共情。
“我懂~~~我全都懂。
我的目的,与你一样,也是为了除掉无锋,为孤山派所有族人报仇,让点竹血债血偿,让他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确认了彼此的身份,知晓了共同的仇恨与目标,新房内的氛围彻底改变。
那份微妙的戒备、疏离与试探,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同病相怜的慰藉。
烛火依旧跳跃,映在两人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诡异与紧绷,只剩下眼底的坚定与复仇的锋芒。
他们终于找到了并肩作战的人,找到了复仇路上的同伴。
只是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反正表面上,上官浅是个坚韧无助的独行者,如今找到表哥,免不了依赖。
而宫唤羽就是那个忍辱负重,等待致命一击的烈性男儿。
***
红烛依旧摇曳,空气中的默契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上官浅垂眸,纤纤玉手轻轻抚过心口,动作轻柔,似是在触碰一处隐秘的伤痛。
她的声音轻淡得近乎随意,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盘算,裹着层层试探。
“表哥,我如今,还身中无锋的半月之蝇,每月都要受毒发之苦,蚀骨噬心,半点不由人。
点竹,便是以此牢牢控制着我,让我不得不听她差遣。”
她心底自有算计,这话半真半假。
半月之蝇的苦楚是真,被点竹控制也是真,但这时候刻意提及,也不是单纯倾诉委屈。
她的人生经历也不会允许自己将自己托付于‘人’。
她在暗中打量宫唤羽的神色,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真心与我同仇敌忾,想一同复仇,还是只想利用我这个无锋棋子,达成你自己的野心。
第547章 云之羽122
若你真心同路,必会为我设法,这样我也不亏。
可若你只是敷衍搪塞,只想把我当枪使,那我便要立刻启动备用计划了。
就算表面合作,也要为自己留好退路。
可她话音刚落,宫唤羽非但没有露出半分凝重或同情,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
上官浅适时露出微怔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探寻。
“表哥笑什么?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妥之处?”
她刻意放软姿态,看似单纯发问,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想摸清宫唤羽这笑声背后的心思,看他是否早已知晓半月之蝇的秘密。
宫唤羽缓缓敛了笑意,嘴角依旧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沉沉地落在上管浅身上,没有丝毫闪躲,却也未全然交底,字字笃定。
“你说的半月之蝇,根本不是什么无解的奇毒,倒是被无锋曲解利用,成了控制人的利器。”
语气里带着几分掌控的从容和高高在上。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一点点揭开这个惊天秘密,目光始终锁在上官浅脸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
她主动提及半月之蝇,未必是真的示弱,多半是在试探我的底线,看我是否有能力与她并肩,是否值得她托付。
既然她试探,那我便顺水推舟,亮出这张底牌。
既显我的实力,也能看看她的反应,确认她是否真的能成为我可用的棋子。
毕竟,仅凭我一人,想要扳倒点竹、颠覆无锋,太过艰难,她熟悉无锋内部,是最好的助力,可若她心怀二心,留着也是祸患。
“那原本,就是我们宫门早年失传的一味大补药。”
宫唤羽的声音依旧平稳,“药性猛烈,却不需要解药。
若持续服用,身体会慢慢产生耐受,每月毒发的症状,也会渐渐减轻。
只要能咬牙熬过每月的毒发之苦,撑过去,武功根基反而能更上一层楼,事半功倍。
唯一的缺点就是……
每月毒发过后,会有一段固定的虚弱期,这段时间,极易被人拿捏。”
上官浅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翻涌着震骇与难以置信,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多年来为之痛苦、被点竹当作枷锁的“奇毒”,竟然只是一味大补药,无锋用一个荒谬的谎言,折磨、控制了他们这群刺客这么多年。
她眼底的震骇并非全是伪装,可这份震骇之下,还藏着一丝冷静的盘算。
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竟然知晓半月之蝇的秘密,就能看出来,他在宫本这些年,也不只是苟延残喘,看来暗中也搜集了不少筹码。
而且对无锋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他此刻告知我真相,既是示好,也是试探,想看看我是否有利用价值,是否能帮他达成目的。
宫唤羽看穿了她眼底的震骇,也隐约察觉到她眼底深处的冷静,心底了然,却并未点破。
只是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
“无锋就是靠着这个谎言,死死攥着你们这群刺客的命,让你们心甘情愿为他们效力,任他们摆布罢了。”
话音落,他抬眼,目光锐利起来,直直看向上官浅,语气看似征询,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引导,每一个字都藏着算计。
“你既然知道了真相,能不能借着这一点,在无锋内部拉拢人手?
那些和你一样,被半月之蝇折磨、一心想逃离无锋掌控的刺客,都是可利用之人。”
上官浅何等聪慧,只一瞬便听懂了他的全盘算计,心底瞬间清明。
他这是要借我的手,拿着半月之蝇的真相当诱饵,去策反那些走投无路的刺客。
让我谎称自己握有解药,一步步将他们收拢在手下,变成听他调遣的死士,为他所用。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利用了我的身份,又不用亲自出面,就算事情败露,第一个被牺牲的,也只会是我。
可她并未点破,反而眼底微亮,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同与探寻,轻声确认:
“表哥是想……
让我假意握有半月之蝇的解药,去策反那些受尽折磨、渴望自由的无锋之人?让他们反过来,替我们做事,为我们所用?”
她故意放慢语速,一边试探,一边观察宫唤羽的反应,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同时也在暗中衡量,这样的合作,对自己是否有利。
“没错。”宫唤羽不再遮掩,直言不讳,眼底翻涌着狠绝与谋划,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我要利用半月之蝇的秘密,反向控制那些持有无锋令牌的刺客,收拢一批忠心可用的死士。
然后你我里应外合,趁着点竹不备,直接围杀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带着几分蛊惑,既是说给上官浅听,也是在坚定自己的决心。
“点竹在无锋权势滔天,一手遮天,杀了她,既能为我们孤山派满门族人报仇雪恨,了却我们的心头大患,又能一举瓦解无锋的核心势力,断了无锋的根基。
从此,我们再也不用任人摆布,不用伪装自己。
既能在宫本站稳脚跟,也能一步步颠覆无锋,完成我们的复仇大业,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上官浅呼吸微促,脑中飞速盘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可行,太可行了!
宫唤羽的计划,与她的复仇目标不谋而合,而且,借着他的势力,她能更快地接近点竹,完成复仇。
更何况,无锋内部,本就有不少人被半月之蝇折磨得苦不堪言,渴望逃离,只要她稍加引导,谎称握有解药,定然能收拢一批人手。
光是一个云为衫,就大有可利用之处。
云为衫同样身中半月之蝇,一心想逃离无锋,而且心思细腻,身手不弱,若是能将她策反,便是一大助力。
只是,宫唤羽野心勃勃,绝非善类,我绝不能全然信任他。
就算合作,也要留一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绝不能被他当作棋子,用完即弃。
第548章 云之羽123
她抬眼,与宫唤羽四目相对,眼底皆是决绝、狠厉,只是面上还是那副淡然柔和的笑。还有目标一致的默契。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没有立下什么誓言,可眼神交汇的瞬间,已然达成了合作的共识。
表面上,是孤山同宗、并肩复仇的盟友,语气温和,彼此信任。
可暗地里,两人各怀心思,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谁也不会全然掏心掏肺,都留着几分谨慎与算计,防备着对方,也算计着彼此能带来的利益。
而这一切,尽数落在窗外一道静静伫立的身影眼中。
***
宫乐商隐在夜色里,指尖轻抵唇边,眼底波澜微动,周身的气息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本是闲来无事,随口留意宫唤羽的动向,想看看这个一直捉摸不透的宫本少主,后续会有什么动作,却没想到,竟撞破这样一场充满试探与算计。
好戏啊!
她在心底轻轻叹一句:倒是我小看了这两个人。
从前她只当宫唤羽是野心勃勃、为权为仇不择手段之辈,满心都是算计,毫无底线。
也只当上官浅是心机深沉、步步为营的冷情刺客,眼里只有复仇,不择手段。
可如今站在他们孤山遗孤的立场上看,这两人的狠、韧、谋,竟比宫门那些固守陈规、明哲保身的老一辈,还要清醒、还要果决,还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看来,人是真的不能从上帝视角看事情。”
宫乐商低声自语,眼神复杂,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她们这些旁观者,自以为手握内情、看透一切,站在高处评判局中人的是非对错。
却不知,局中人每一步都是在血里踩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也正因如此,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迸发出旁人意想不到的火光,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她从前对宫唤羽的忌惮、对上官浅的轻视,此刻想来,都太过片面,太过主观。
她只看到了他们的算计与狠厉,却没看到他们背后的苦楚与无奈,没看到他们身为孤山遗孤,背负的血海深仇与身不由己。
屋内,两道身影低声谋划,语气温和,眉眼间满是坚定,看似同心同德,实则各有盘算。
宫乐商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般不甘被操控、拼了命也要挣脱枷锁、执意复仇的性子,实在合她胃口。
“帮他们一把,好像……也挺有意思。”
她轻轻弯唇,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也带着几分笃定。
不再多留,宫乐商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沉沉夜色,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对宫唤羽、对上管浅,她的看法,已然彻底改写。
不再是单纯的忌惮与轻视,多了几分欣赏,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想要插手这场复仇大戏的兴致。
**
自与宫唤羽敲定合作、知晓半月之蝇的秘密后,上管浅便彻底收敛了新娘间勾心斗角的心思。
那些无关紧要的争斗,在复仇大业面前,不过是浪费精力。
真正让她心头震动、暗自盘算的,是宫唤羽无意间提及的一句话:“点竹前些日子遭了重创,动手的,是那宫乐商,所以你离她远一点。”
他说这话是警告。
因为不想她去招惹宫乐商。
那时候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护得住她。
却不知这话如惊雷般在她心底炸开。
点竹武功高强,在无锋一手遮天,能将她打伤,可见宫乐商的实力,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上官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若能拜宫乐商为师,习得她的几分本事,不仅能更轻松地应对无锋的刁难,甚至直面点竹?!
而且看宫唤羽对她很是忌惮,日后与宫唤羽反目,也不怕了。
**
她当即就找到了宫唤羽,直言自己要去后山拜宫乐商为师。
宫唤羽闻言,当即蹙眉反对,语气里满是不赞同,甚至带着几分警示:“你疯了?
宫乐商性子桀骜,杀性重,心思难测。
更何况,你身份特殊,她未必会接纳你,反倒可能暴露我们的计划。”
他心底自有算计,上管浅若是成了宫乐商的弟子,便不再是他能随意掌控的棋子,这绝非他所愿。
可上官浅心意已决,半点没有动摇,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执拗。
“表哥,我意已决。
宫乐商是唯一能帮我快速变强、早日除掉点竹的人。
就算她不接纳我,我也要试一试。”
她表面语气恳切,一副为复仇全力以赴的模样,心底却另有盘算。
拜宫乐商为师,既是借力,也是退路,无论成败,对她而言,都没有坏处。
***
不顾宫唤羽的劝阻,上官浅第二天一早就动身了。
她不知宫乐商早已不在雪宫,只凭着宫唤羽的说法,去了雪宫。
她一身素净的衣裙,未施粉黛,带着十足的诚意,一步步走向了天寒地冻的雪宫。
彼时的雪宫,早已被漫天风雪覆盖,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积雪没过大半脚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上官浅没有丝毫犹豫,在雪宫山门外,缓缓跪下,挺直脊背,开始了三跪九叩的拜师之礼。
她要做得足够诚心,足够狼狈,哪怕是伪装,也要让宫乐商看到她的“决心”。
“弟子上管浅,恳请宫乐商先生收我为徒,弟子愿潜心修行,侍奉先生左右,万死不辞!”
她恭恭敬敬地磕下第一个头,额头重重撞在积雪覆盖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积雪瞬间沾湿了她的额发,寒意顺着额头蔓延至全身。
风越来越大,雪越下越密,漫天飞雪落在她的肩头、发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将她的发丝冻成一缕缕,贴在脸颊上。
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按着规矩,一步一台阶,一跪一叩首,每一次叩拜,都格外用力,额头渐渐泛红,甚至渗出血丝,与白雪交织在一起,格外刺眼。
第549章 云之羽124
天寒地冻,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没一会儿,她的脸颊就冻得青紫,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指尖早已冻得僵硬,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她的裙摆沾满了积雪和泥泞,原本素净的衣裙变得狼狈不堪,额头上的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钻心,可她眼底的执拗,却丝毫没有减弱。
她知道,无亲无故的,唯有这般极致的诚心,才能打动人。
不然人家凭什么将自己的绝学教给她呐?
自己把自己弄得这么惨,有自己的算计,但拜师也是诚心。
只要宫乐商肯教自己,自己报仇后,自然会应诺,回来老老实实的伺候师尊。
**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路狼狈的拜师之举,早已被隐在暗处的宫乐商看得一清二楚。
宫乐商本是闲来无事,听闻上官浅要来雪宫,便特意过来看看。
却没想到,她竟真的这般执着,顶着漫天风雪,一步一台阶地三跪九叩。
宫乐商倚在廊柱后,看着那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坚持叩拜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过整个故事,知晓上官浅的心思,知道这或许又是她的一场计谋,是她为了借力而演的一出戏。
可转念一想,她这般拼命,这般狼狈,终究是为了复仇,为了给孤山派满门报仇,为了摆脱点竹的控制,这份身不由己,又让她忍不住心疼。
风雪依旧肆虐,上官浅已经磕到了雪宫大殿门前,整整九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浑身早已被积雪浸透,冻得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识支撑着她。
就在她完成最后一叩,想要起身再求宫乐商收徒时,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浑身脱力,直直地朝着冰冷的石阶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宫乐商身形微动,指尖轻弹,一柄飞剑瞬间出鞘,稳稳地托住了上官浅下坠的身体,阻止了她摔在石阶上的厄运。
她缓步走上前,看着昏迷不醒、满脸青紫、额头带伤的上官浅,轻轻叹了口气。
眼底的复杂终是化为一丝不忍。
不管这是不是她的计谋,这般极致的执着,终究是打动了她。
宫乐商俯身,轻轻抱起上官浅,她的身体冰冷,浑身僵硬,呼吸微弱,模样狼狈不堪。
没有再多犹豫,宫乐商足尖一点,带着昏迷的上管浅,身形一晃,离开了漫天风雪的雪宫,朝着温暖宜居的花宫而去。
而这一切,远在宫本前殿的宫唤羽得知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忌惮,却也有一丝无奈。
他知道,上官浅这一步,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静观其变,看看这场拜师,最终会走向何方。
***
花宫与雪宫的天寒地冻截然不同,殿内燃着暖炉,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衬得满室温柔。
雕花窗棂外,几枝红梅悄然绽放,雪沫沾在花瓣上,红白相映,格外雅致。
软榻上,上官浅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眼底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渐渐清明。
她一身素白的里衣,领口松垮,露出颈间那枚暗红色的月牙胎记。
脸色依旧苍白,脸颊的青紫尚未褪去,额头的伤口被细心处理过,缠着一层薄薄的白纱,衬得原本清丽的面容愈发柔弱可怜,眉眼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模样,也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靠着这份柔弱乖顺,总能轻易得到旁人的同情,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远处的梨花木椅上,宫乐商正静静坐着,一身浅粉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尾微微上翘,看着格外可爱软萌,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可眼底的沉静与通透,却全然不符她的外表。
她年纪虽小,心理年龄却远超常人,早已看透了人心冷暖,也看穿了上官浅眼底藏着的心思。
上官浅动了动手指,挣扎着想要起身,浑身的酸痛瞬间席卷而来。
尤其是膝盖和额头,疼得她眉头微蹙,眼底泛起一层水汽,愈发显得柔弱。
宫乐商抬眼,圆眼轻轻眨了眨,语气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醒了?身子还弱,不必急着起身。”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脆,可语气里的从容,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上官浅却没有听从,凭着一股韧劲,撑着身子,缓缓从软榻上滑下。
“咚”的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花宫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垂着头,长发散落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
娇嫩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弟子上管浅,恳请乐商先生收我为徒。”
吆,‘宫’哪?
宫乐商看着她这副模样,圆眼微微眯起,心底暗自思忖:这上管浅,倒是会拿捏人心。
而且一醒来就这般姿态,是知道我既然带她回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是打算走小可怜路线了?
虽然她也看出来了,她的柔弱乖顺,多半是装的,可昨日雪宫三跪九叩的狼狈,又不是作假。
而且她确确实实是个小可怜。
**
这些日子,宫唤羽在她面前提过无数次宫乐商的神秘,说她深不可测,知晓许多他们不知道的隐秘。
上管浅何等聪慧,她清楚地知道,宫乐商心思通透,洞察力极强。
自己若是刻意隐瞒,迟早会被她发现,到时候,别说拜师学艺,恐怕还会被她厌弃,断了自己唯一的借力之路。
比起心思深沉、处处算计的宫唤羽,她的直觉告诉她,宫乐商虽然清冷,却更值得信任,也更值得托付。
“先生,我知道,我身份特殊,也知道,我昨日的拜师,或许在您看来,有几分刻意。”
上官浅缓缓开口,声音渐渐哽咽,抬起头时,眼底已蓄满泪水,却没有刻意挤弄,只是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但我今日,不敢有半分隐瞒,愿将我的一切,都告知先生。”
第550章 云之羽125
宫乐商没有说话,只是圆眼静静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的玉佩,眼底看不出情绪,心底却在细细聆听。
她倒要看看,这个上官浅到底会对她说出多少真心话。
上管浅深吸一口气,缓缓诉说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
“我本是孤山派上管氏的遗孤,年幼时,家族被无锋首领点竹屠戮,满门抄斩,唯有我被忠仆拼死救出,却失去了记忆,被点竹恶意收养,当成杀手训练。”
她顿了顿,泪水落得更凶。
“我在无锋苟延残喘,如今更是日夜被半月之蝇折磨,每月毒发时,蚀骨噬心,半点不由人。
直到不久前,我恢复了记忆, 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点竹,为族人报仇。”
“我曾暗中策划过一次刺杀,却棋差一着,功亏一篑,还好没有暴露身份。”
上官浅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
“后来,点竹派我来宫门,伺机渗透,我便顺水推舟,借着选新娘的机会,步步为营,算计了其他竞争者,成功入选,成为宫唤羽的新娘。
我知道,宫唤羽也是孤山派遗孤,我想借着他的身份,靠近宫门核心,寻找复仇的机会。”
她抬眼,看向宫乐商,眼底满是坦诚:“大婚之夜,我与宫唤羽相认,知晓了彼此的身世与共同的仇恨。
我们达成了合作,谋划着利用半月之蝇的秘密,策反无锋的刺客,里应外合,围杀点竹。
这些,我都不敢瞒着先生,我怕先生发现我有所隐瞒,不肯教我本事,我真的很想变强,很想为我的族人报仇。”
这番话,她说得字字恳切,没有半分刻意伪装,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先生若愿意教我,复仇之后任先生打杀也无怨言!”
起初还是压抑的哽咽,到后来,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痛苦与恨意,尽数爆发。
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算计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刻意摆出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是纯粹的、悲切的真情流露。
那是被命运捉弄、背负血海深仇的无助与绝望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宣泄。
宫乐商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圆眼里的清冷渐渐褪去,心底泛起一阵柔软。
她知道,上官浅有些装,知道她的柔弱里藏着算计,可此刻看到她这般真情流露,听到她字字泣血的诉说,还是忍不住心软。
这般年纪,背负着满门血仇,在无锋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哪怕有算计,也终究是个可怜人。
“别哭了。”
宫乐商站起身,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伸出软软的手,轻轻扶起她,声音依旧软软的,却带着几分暖意。
“我答应了。”
上官浅猛地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涌上浓浓的狂喜,泪水落得更凶,却带着几分释然。
“谢……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她说着,就要再次跪下,执意要对宫乐商行跪拜大礼,“弟子愿拜先生为师,从此侍奉先生左右,绝不背叛!”
“不必这般……”
宫乐商想要阻止,可上管浅心意已决,已然双膝着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下去,动作虔诚,没有半分敷衍。
**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花公子和雪公子走了进来,两人原本是来探望宫乐商,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皆是一脸意外。
雪公子身着素白衣衫,眉眼清冷,却难掩眼底的诧异,轻声道:“乐商,你这是……”
花公子则比雪公子热情得多,一看清眼前的情形,立刻笑着走上前,语气轻快:“哟,这是要拜师啊?
恭喜阿乐,喜提徒弟一枚!”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对雪公子挤了挤眼,“快,咱们赶紧去端茶,做个鉴证,可不能少了规矩。”
雪公子微微颔首,转身去了偏殿端茶。
花公子则留在原地,目光落在上官浅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莫名的慈爱。
他心里早已认定,自己以后是要和宫乐商成婚的,他自然就是上管浅的师爹了。那上官浅便也是他的徒弟了。
他还年轻,这还是头一次。还有点兴奋。
这般想着,他看向上官浅的眼神,愈发温和,还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上官浅磕完最后一个头,起身时,恰好对上花公子的目光,那股浓浓的慈爱,让她浑身一僵,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花公子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晚辈。
那种感觉,让向来擅长伪装、习惯疏离的她,有些无所适从,怪别扭的。毕竟两人差不了几岁。
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花公子的目光。
宫乐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拍了拍上管浅的肩膀,语气柔和:“起来吧,以后,你便是我宫乐商的弟子了。”
宫乐商都穿好几个世界,就算自己这个身体比上管浅小,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上官浅更是。
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不然也不会想拜师了。
此时,雪公子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递到宫乐商和上管浅面前,轻声道:“拜师茶。”
花公子则凑上前,笑着打趣:“阿浅是吧?快给你师父敬茶。”
上官浅接过茶杯,脸颊依旧有些发烫,恭恭敬敬地递到宫乐商面前,轻声唤道:“师傅,请喝茶。”
语气里,少了几分刻意的柔弱,多了几分真诚的恭敬。
***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轻响,殿外红梅落雪,屋内茶香袅袅,暖意裹着淡淡的花香,驱散了雪天的寒凉。
刚行完拜师礼的上官浅,依旧维持着乖顺垂眸的姿态,指尖轻轻攥着衣摆,眉眼间是难得的安稳。
成功拜师后,心就落到了实处。
这是从小在无锋颠沛流离、没有根的她,从没体会过的踏实与归属感。
所以对于宫乐商,她展现出了对旁人从未有过的全然信任,所以就没有隐瞒。
将心底最后一丝隐秘也全盘托出,连宫唤羽都未曾知晓的细节,也毫无保留。
第551章 云之羽126
“师父,弟子还有一事未说,宫门之内,并非只有我一个无锋刺客。”
她抬眼看向宫乐商,眼前圆眼软萌的少女正支着下巴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捻着茶盏边缘,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眼底并无半分意外,反倒透着几分了然。
上管浅心头更定,继续压低声音道:“除我之外,新娘云为衫,也是无锋安插的人。
她原本的目标就是宫唤羽···
只是我先一步察觉了表哥的身世,抢先与他相认,才压了她一头,断了她的原定任务。
如今她若是就这么无功而返,回到无锋,便是任务失败,怕是要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她说得毫无保留,连宫唤羽都不知道的内情,也尽数告知了眼前的师父。
末了还带着几分谋划的谨慎,轻声询问:“云为衫也身中半月之蝇,日夜受毒发折磨,一心想脱离无锋掌控。
弟子与表哥本就打算策反可用之人,不知师父觉得,咱们要不要试着拉拢她?
多一个人手,日后围杀点竹时,也多一分胜算。”
其实她还想着让云为衫替她接触无锋的人。看看哪些可以拉拢。
这样就是出了问题自己也可以完美隐身。
只是这话直接说出来就太影响她的形象了,她就没说。
相信师傅这么聪明也瞒不住。
但说出来不太好听。
宫乐商也确实听出来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微微一挑,眼尾泛起浅浅的弧度,少了几分软萌,多了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与沉稳。
她没直接答话,只是朝上管浅招了招手。
上官浅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宫乐商身边,微微俯身,将耳朵凑近。
宫乐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出云为衫的隐秘身世。
“云为衫对外宣称是梨溪镇云家独生女,但这本不是假身份,而是无锋筹谋了整整二十年的阴谋。
她本就是云家真正的长女,还有一个同卵双胞胎妹妹。
当年被无锋偷偷抱走,留下妹妹在云家长大,就是为了今日宫门选亲、李代桃僵之时,她的身份能天衣无缝,查不出半点破绽。”
上管浅浑身一僵,猛地直起身,眼底满是震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二十年的阴谋……双胞胎?怎么会这样?”
她自幼在无锋长大,比谁都清楚无锋的阴狠手段——但凡要安插替代者,必先派人将原主满门灭门,最次也是将人弄傻灭口,再让刺客顶替身份。
如今听闻云为衫的身世,再联想到无锋的一贯作风,上管浅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攥紧了衣角,眼底有着一丝不忍:“无锋向来狠绝,云家留着她的亲妹妹,根本不是心软,怕是早就设好了死局……”
她越想越心惊:“她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真相,甚至被无锋算计,亲手对自己的亲人···
若是她亲自···对那个留在云家的妹妹下了死手……
自己害死了唯一的血亲,若是日后知晓一切,她该怎么活啊?”
同为无锋操控的棋子,她太懂这种被谎言裹挟、身不由己的痛苦,更不敢想象云为衫得知真相后的崩溃,眼底的不忍几乎要溢出来。
“她比我还要可怜,被最信任的组织算计,连至亲都护不住,甚至可能成了无锋的刀,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根。”
宫乐商看着她这般模样,圆眼轻轻眨了眨,自然听出了上管浅的误会,也清楚她认定了云为衫已对亲妹妹下手。
只是她虽知晓大致脉络,却不清楚云家妹妹的真实处境,毕竟故事线给的好像有点坑。她也不确定。
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也懒得解释了。
****
宫门后山的密林幽深静谧,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天光,只漏下斑驳碎影。
风穿过林间,带着微凉的湿气,连虫鸣都消弭无踪,成了最适合密谈的地界。
上管浅避开宫人的视线,特意寻了云为衫独处的时机,快步上前,只对着她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两人此前早已暗中确认过彼此无锋刺客的身份,彼此心照不宣。
云为衫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脚步轻缓,一路行至这无人密林深处。
直到确认四周无任何耳目,云为衫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面前的上官浅,眉眼清冷,直接开门见山:“你找我,到底有何事?”
这种时候她不想出意外。
云为衫觉得很奇怪。她竟然在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同情。
这让她心头微怔,随即又压下杂念,继续维持着表面的疏离。
云为衫这是以为上官浅是在为自己任务失败即将被抹杀同情。
但她也不认为对方就会因为这一点同情就把宫唤羽让给她。
**
上官浅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云为衫身上。
她知道云为衫心思缜密、隐忍深沉,若是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反将一军,暴露自己与宫唤羽的谋划。
所以她并未透露自己拜师宫乐商、知晓孤山旧事与复仇计划,更没有坦白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手中,有半月之蝇的解药。”
云为衫瞳孔微缩,却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上管浅继续开口,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温情:“你我都受无锋控制,每月受毒发之苦,我知你想脱离无锋。
我有解药也能保你不死,只需你脱离无锋后,听我调遣,为我做事。
你愿意吗?”
她话说得隐晦,毕竟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甚至任务冲突,她不可能全然信任云为衫。
贸然交底只会引火烧身。
若不是从宫乐商口中得知云为衫的悲惨身世,知晓她是无锋二十年阴谋的棋子,渴望家人,她绝不会贸然抛出这般诱饵。
云为衫听完,心底瞬间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几分茫然无措的神色,直接装傻充愣。
她压根不信上官浅会平白无故帮自己,只当这是无锋高层授意的试探,是在查她对无锋的忠心,若是露出半分叛离之心,等待她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第552章 云之羽127
云为衫看着上管浅,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无辜:“上管姑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无锋待我不薄,给我身份,给我活路,我从未想过脱离无锋。”
上官浅看着她刻意伪装的模样,心底了然,也不拆穿。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知道你在提防我。但你我都是被无锋坑害、身不由己之人,我没必要骗你。”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云为衫:“我已知晓自己的身世,看清了无锋的真面目,可你,只怕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自己被无锋算计了多久吧?
同为‘鱼肉’我也不过是想拉你一把,大家一起抱团取暖罢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云为衫浑身一震,脸上的装傻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激动与紧绷的警惕。
她上前一步,呼吸微促,眼神复杂地盯着上官浅:“你……你知道我的身世?”
她在无锋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无锋捡来的孤儿,身世成谜,此刻听闻有人知晓自己的过往,心底既有渴望,又有深深的戒备。
生怕这又是一场圈套。
上管浅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抛出最致命的筹码:“我不仅知道,我还能帮你护住你的家人,保他们平安。
但我有条件,你知晓全部真相后,必须听我的,与我联手。”
“家人?”云为衫浑身一颤,声音都忍不住发颤,眼底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说……我的家人还活着?”
她自幼渴望亲情,做梦都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家人是否安好。
此刻面对这个未知的真相,她满心挣扎,一边是对上管浅的怀疑,一边是对家人的极致向往。
她深深凝视着上官浅,试图从她眼中看出谎言,可对上的只有一片沉静与笃定。
反复思索再三,对家人的执念终究压过了心底的警惕与怀疑,与其一辈子活在谎言里,不如赌一把。
云为衫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好,我答应你。”
***
后山密林依旧静得落针可闻,斑驳光影落在两人肩头,风卷着落叶轻旋,暗藏一触即发的紧绷。
听到云为衫那句“我答应你”,上官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这笑意只维持了一瞬,便飞快收敛,眼底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主要是云为衫的身世太过凄惨,这时候笑有点不道德。
她抬眸直视云为衫,眼底的同情也越来越深了。
“你其实是梨溪镇云家的双胞胎长女,襁褓之中就被无锋掳走,严苛训练成魑阶刺客。”
云为衫浑身一僵,心绪翻腾,却强撑着没出声。
上官浅继续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真相。
“留在云家长大、顶着‘云为衫’身份活了十几年的,是你的双胞胎妹妹,她叫云以抒。
无锋处心积虑抱走你,就是算准了双生容貌难辨,等宫门选亲之时,让你李代桃僵,潜伏计划才能天衣无缝。”
她顿了顿,给云为衫消化的余地。
“你可以不信我,全当我在诓你。
但你心里清楚,我顺利当选少主夫人,你的潜伏任务早已失败,按照无锋的规矩,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提前离开宫门,回梨溪镇看一看——
双生子血脉相连,很容易分辨。”
见云为衫眼底翻涌着震骇与挣扎,上官浅语气稍缓。
“你也别怪你妹妹,她和你一样,从头到尾都被无锋隐瞒、操控,身不由己。
我会在宫外搭建一处庇护据点,你可以带着家人过来躲避无锋追杀。”
话至此处,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摊开最终条件:“当然,这一切庇护不是白得的,我需要你忠心为我所用,听我调遣。”
所谓宫外组织,不过是此刻的空想罢了。
她我真正要的,是让云为衫借着半月之蝇并非毒药的秘密,帮她收拢那些受够无锋控制的刺客,一步步壮大势力。
等她在师父宫乐商那里学成高强武艺,便能带着这批人,直捣无锋老巢,向点竹复仇了。
**
云为衫站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无锋多年的严苛训练刻入骨髓,让她死死压住了失控的冲动,可眼底的茫然、痛楚与不敢置信,早已出卖了她的心境。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几年的认知被彻底推翻,原来自己的存在、身份、使命,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上官浅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她,给她缓冲的时间,心底却笃定,云为衫绝不会拒绝。
对家人的执念,是眼前这个女子唯一的软肋,也是最好的把柄。
---
不知僵持了多久,云为衫才缓缓挪动脚步。
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步走出密林,朝着宫门方向踉跄而去。
她脑子里全是上官浅的话,长女、妹妹、骗局、家人……
每一个字都在狠狠撕扯着她的神经。
当晚,云为衫便顶着苍白的面色,向宫门执事提前申请离宫。
毕竟选新娘已经结束,她非要走的话,就算怀疑,没证据,宫门的人也不好做什么。就同意了。
云为衫身中半月之蝇,无锋的人笃定她不敢擅自逃离,只会乖乖完成任务。
加上宫门也不是傻子,所以并未时刻紧盯,更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前离开宫门。
**
趁着夜色,云为衫换上粗布麻衣乔装打扮,遮掩住新娘身份,悄无声息离开宫门。
一路马不停蹄,直奔梨溪镇。
她要去求证,要去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要找到自己的根。
她一离开,此事很快传到了雪宫。
雪公子身着素白长衫,眉眼清冷,听完雪童子的禀报,轻轻叹了口气。
“从小被当成杀手培养,连身世都是骗局,实在可怜。”
云为衫和上官浅的事,他们也是知道的。
因为自从知道新娘里有无锋刺客的时候,他们就问过宫乐商了。
第553章 云之羽128
对此宫乐商也没瞒着他们,就说了两人的身世。只是最后还说希望他们不要过多干涉她们的选择。
所以两人才当自己不知道。
但还是一直在关注着上官浅和云为衫的。
雪童子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宫外凶险万分,无锋杀手遍布,她孤身一人回去,怕是九死一生。”
雪公子指尖轻捻衣袖,想起此前出宫历练的经历,虽不算周全,却也有几分经验,当即下定决心。
“我们刚出过宫门,熟悉宫外路况,便跟上去护送她一程吧。
阿乐常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无锋害她,我们便帮她一把,也算结个善缘。”
其实两人就是心软。
两人简单收拾行装,隐匿行踪,悄悄跟上了云为衫的脚步,一路护持。
***
上管浅离开密林后,第一时间便寻到宫唤羽,将与云为衫会面、告知其身世并达成约定的全过程,一五一十悉数告知。
宫唤羽坐在案前,听完后指尖轻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你做得很好。
云为衫身负无锋秘密,又对家人执念极深,让她冲在前面收拢势力、抵挡无锋锋芒,再合适不过。
正是我们最趁手的棋子。”
他沉吟片刻,当即做出决断:“我会派我的心腹暗卫跟上去,一是暗中保护云为衫的安全,确保她能顺利找到家人、活着回来。
也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防止她中途变节,背叛我们的计划。”
上管浅微微颔首,并无异议:“表哥考虑周全,有你的人看护,也能避免云为衫半路出事,坏了我们的复仇大计。”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谋算,一场围绕云为衫的暗局,就此悄然铺开。
***
花宫庭院栽满兰草,风过处幽香浮动,青石阶上晒着新采的花瓣,一派闲适安然。
上官浅捧着刚煎好的清茶缓步走来,裙摆扫过阶前落英,面上是温顺恭谨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层层算计。
她知道对付无锋拉拢云为衫是不够的 ,必须有实打实的势力撑腰。
而自己一无所有,根基浅薄,还被无锋的人监视。
如今无锋的人已经知道她叛变了,为了面子也为了给下面的人一个警告,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的。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借师父宫乐商的威名,扯虎皮做大旗。
毕竟她师傅可是正面打跑点竹的人啊。
有她师傅在,无锋的人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对死一双。
这个无锋的刺客都知道。
毕竟之前就刺杀过。除了点竹,没人回来过。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宫乐商面前的石桌上,屈膝行过一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
“师父,弟子有一事想求您应允。”
宫乐商正支着下巴逗弄笼中的雪衣鸟,圆溜溜的杏眼弯着,看着软萌无害,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你先说。”
这个徒弟,宫乐商是真不敢打包票的。
上管浅垂眸敛衽,措辞极尽周全:“弟子想在宫外筹建一处小门派,收拢那些受无锋迫害、不愿再为虎作伥的人,既可为咱们宫门分忧,也能积攒力量对付点竹。
只是弟子资历尚浅,恐难服众,恳请师父出山坐镇,哪怕只挂个名头,弟子也能安心行事。”
这话听得直白,字字都是借势的算计。
但这种算计却不让人反感,毕竟她说的直白。
反正让人感觉是一个小辈在找长辈的庇护。
宫乐商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弹了弹鸟笼,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倒是会盘算,刚拜入我门下,就想着借我的名头立门户、攒势力,倒是半点不委屈自己。”
宫乐商:看吧看吧,可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可转念一想,当初不就是知道她心思缜密、善于算计吗?
若不是这份通透狠绝,她在无锋那种虎狼之地,根本活不到现在。
罢了,随她去吧。
她虽然没打算掺和这趟浑水,但要是无锋的人真来杀她,作为师傅她还能真不管嘛?
于是也懒得拆穿上管浅的小心思,只是淡淡摆手:“我生性爱自由,不习惯门派束缚,更不想做什么门主,你若是想筹建,自己做主便是。”
上官浅何等聪慧,一听便知自己的心思被师父戳破,当即不再纠缠,顺势转了话头,只是语气愈发恭顺。
“弟子明白,是弟子唐突了。
那弟子斗胆再问师父,日后我收拢人手,可否自行收几个心腹弟子,传些粗浅武艺?”
宫乐商闻言,圆眼微瞪,一时竟语塞,沉默片刻才无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随你。
但有一条,你收的人必须人品尚可,心性端正。
若是敢教出滥杀无辜、为非作歹之辈,这笔账,我会尽数算在你头上,到时候别怪师父不留情面。”
“是,徒弟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违背!”
上官浅心头一松,连忙躬身应下,瞬间收敛了所有小聪明,不敢再有半分逾矩。
她清楚,师父这是松了口,也是在敲打她,若是再耍心机,怕是真要惹恼对方。
**
经了这一茬,宫乐商教导武艺时,明显谨慎了许多。
往日里还会指点些基础内功心法,如今却只盯着一门功夫教,正是杀伐凌厉的**独孤九剑·破剑式**。
花宫演武场上,宫乐商手持木剑,招式利落干脆,边演示边开口:“点竹剑法阴毒诡谲,破剑式专破各类兵刃剑法,你把这一式练到极致,对付她便有了胜算。”
言下之意,其余剑法招式,半分也不打算多教。
上官浅是心思极敏感的人,瞬间便察觉到师父的疏离与防备,心知自己昨日筹谋立门派的举动,惹得师父心生不悦。
她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敢奢求多学招式——
且不说这破剑式博大精深,够她潜心钻研许久,更重要的是,她也知道宫乐商是个狠绝之人,要是真不知所谓得罪了她,怕是不能善了了。
她这也不是无的放矢的。
师父的狠辣,她比谁都清楚。
第554章 云之羽129
上官浅是无锋的人。还是高层。无锋有没有刺杀宫牧商她能不知道?
可宫牧商惨死、宫流商身中剧毒、宫紫商顺势上位,这一连串的变故,时间点恰好与师父出现的时机吻合。
她没有宫门之人的道德执念,从不会把人心往善处想,这般明摆着的真相,她又怎会猜不到?
连亲生父亲都敢下手的人,她若是再得罪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握着木剑,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敬谦卑:“弟子明白,定会潜心钻研破剑式,不辜负师父的教导。”
自此,上管浅每日勤练不辍,再不敢提半点额外要求,一心打磨剑法,师徒间的氛围虽依旧平和,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制衡与忌惮。
***
花宫的晨雾还未散尽,兰草叶上凝着晶莹露珠,风裹着淡香漫过庭院。
上官浅捧着一盏新煎的雨前龙井缓步走来,白瓷茶盏被她捧在手心,温度透过薄瓷传来。
她步履轻缓,裙摆扫过青石阶上的落瓣,面上是拜师以来一贯的温顺恭谨。
筹建宗门的事,该借着师父的势,一步步落地了。
**
上官浅欲立宗门的消息,很快在宫门后山传开,最先表态的便是花公子。
他本就认定自己是宫乐商的良人,那上官浅是他未来的徒弟,自然要尽心帮扶。
花公子素来精于锻造,为此还亲自坐镇铸剑炉,炉火熊熊燃烧了三日三夜,亲手锻打了一批精钢长刀送她。
他将长刀装箱送至花宫时,还笑着拍了拍上管浅的肩头:“阿浅啊,你拿去尽管用,这批刀够你撑起步子了,日后缺兵器,尽管来找师爹。”
紧接着便是宫紫商。
她一直以能做宫乐商最坚实的靠山努力着,如今妹妹的徒弟要立派做事,她更是半点不小气。
商宫掌管宫门火器,宫紫商直接调拨了一批精制火铳、霹雳弹与引线,满满当当装了几大车。
还特意叮嘱:“这些火器威力大,对付无锋的杀手最是好用,你且收好,不够再跟我说,商宫的库房随时给你开。”
**
上管浅和宫唤羽名义上还是夫妻,居住都在一起,此事本就瞒不过心思缜密的宫唤羽。
加上上管浅也想借他的势力达成复仇目的,索性毫无隐瞒,将立派抗无锋的盘算和盘托出。
宫唤羽本就想收拢势力围杀点竹,当即拍板应允。
不仅拿出私库的大量银两作为筹建经费,还派了自己麾下几名忠心暗卫,明里护卫、暗里监察。
那是既出钱又出人,全力扶持啊。
有了花公子与宫紫商打头阵,上管浅很快将目光投向了擅炼毒药的宫远徵。
她寻至徵宫药圃,直言宗门是为对抗无锋,宫远徵正蹲在地上摆弄毒草,闻言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打无锋?那必须支援。”
他二话不说,调拨了大批疗伤圣药、迷魂散、夺命毒粉与秘制解药,分门别类装好,足够宗门支撑许久。
至此,宗门的药物毒药储备彻底不愁。
宫远徵虽出手阔绰,论财力却远不及宫尚角。
此事在后山早已不是秘密,宫尚角素来沉稳果决,听闻是针对无锋的宗门,当即动用私库,毫不吝啬。
上管浅当晚回到卧房时,便瞧见桌案上堆满了烫金地契与厚厚一叠银票,地契涵盖城郊宅院、山间别院、临街商铺,皆是易守难攻、适合做据点的好去处。
没过多久,宫尚角的贴身侍卫传来口信,语气淡漠却笃定:“我家公子说,他身为角宫宫主,不能代表宫门公然与无锋开战,但私下相助,义不容辞。”
为此上官浅不止一次的感叹自己拜了个好师傅。
**
不过短短数日,这个连名字都尚未敲定的宗门,便集齐了兵器、火器、钱财、药物与人手。
等云为衫带着父母、妹妹云以抒,一路躲避无锋追杀、狼狈不堪地投奔而来时,宗门早已在城郊、山间、渡口建起了三个隐秘据点,布下暗哨,初具规模。
门派初立,定名一事提上日程。
底下收拢的人手纷纷献策,几番议论下来,**“四顾门”**这个名字得票最高。
上官浅初听此名便心头一紧,隐约知晓这是师爷创下的门派。
她也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捧着名册赶往花宫,恭敬请示宫乐商。
宫乐商正坐在廊下看书,一身浅粉衣裙,圆眼软萌,闻言握着书卷的手指一顿,沉默半晌,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她缓缓开口道出四顾门的初心:“四顾门建立之初,是为了匡正江湖、建立公正秩序、护佑百姓。
为的是终结江湖混乱,让奸邪无处遁形,给弱者庇护,当年的宗旨便是——
百姓的事庙堂管,江湖之事四顾门管。”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渐渐变得郑重,一字一句细数门规理念:“秉持公正无私,不偏不倚,专门审判江湖恩怨,惩恶扬善;
锄强扶弱,不可欺弱小、滥杀无辜,以侠义为先;
守护正道,维护江湖和平;
更要同门互助,重诺守信,生死与共。”
话音落下,宫乐商定定地抬眸看向站在身前的上管浅,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目光沉静直白,分明是在无声质问。
就你凑起来的这些人,各怀心思、利字当头,真的能做到吗?
上官浅被她看得心头一虚,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她心底清楚,门下之人要么是受无锋迫害的落魄刺客,要么是为钱财投靠的江湖人。
要么就是宫唤羽安插的人手,个个心怀算计······
别说重诺守信、生死与共,稍有利益冲突便可能分崩离析,根本配不上师爷这般高大上的侠义情操。
她当即摒弃了“四顾门”这个选项,转头与宫唤羽商议,最终敲定**“孤剑派”**为宗门之名。
不直接沿用孤山派,是怕刚立派就被无锋盯上,招来灭顶之灾;
而“孤剑”二字,既暗藏孤山遗孤的身份,也有“一把剑荡平天下,独孤求败”的狠劲,契合他们复仇抗锋的初心,更贴合这群人身处绝境、孤注一掷的心境。
***
第555章 云之羽130
故事线偏到没边了,云为衫和公子羽都没什么机会相处。
这对cp算是掰了。
哦,不对,压根没成不能说掰了,应该说错过了。
现在云为衫忙着求证身世、寻找家人······
然后自离宫归来后便全身心投入孤剑派的筹建,整日周旋于收拢人手、打理据点之间,压根就把自己撩过的少年给忘了。
毕竟她现在有了盼头了。
死了干妹妹,还有亲妹妹和父母。
加上干妹妹还是死在无锋手里,自己和家人还被无锋威胁着,所以自然有干劲了。
宫子羽依旧守着那份温润赤诚,在宫门和他爹玩‘你不重视我,不在意我的意见,就是不喜欢我’那。
两人连独处说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更别提滋生儿女情长。
俩字——没戏!
**
另一边,宫唤羽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野心,开始暗中布局夺权。
这些年他蛰伏隐忍,处处营造温和谦逊的模样,积攒下不少好人缘。
宫门上下不少长老、弟子都对他赞誉有加,觉得他沉稳可靠,是执刃的合适人选。
而他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他早已通过内线得知,老执刃宫鸿羽心中属意的继任者。
并非看似亲近的他,也不是温润单纯的宫子羽,而是杀伐果决的宫尚角。
宫唤羽比谁都清醒,他也知道宫尚角与宫子羽天差地别。
宫子羽心性单纯、优柔寡断,极易掌控。
可宫尚角不一样,他的父母、弟弟皆死于无锋之手,与无锋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并且他性子冷硬、心思缜密,手段狠绝。
一旦让他坐上执刃之位,自己不仅夺权无望,就连复仇计划都会被彻底牵制。
思虑再三,宫唤羽决定主动出击,私下密会宫尚角。
僻静的偏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神色晦暗不明,宫唤羽语气恳切,字字都戳中宫尚角的软肋。
“尚角,我知你与无锋仇深似海,老执刃欲传位于你,可执刃之位束缚太多,你若坐上此位,便要以宫门安危为先,不能肆意复仇。
不如你放弃继任,我承诺,待我当上执刃,正式对无锋开战之时,必让你率领一队精锐,亲手手刃仇敌,以慰你家人在天之灵。”
宫尚角听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与挣扎。
他自幼在宫门长大,身负角宫重任,老执刃待他恩重如山,如今想将执刃之位托付于他,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不能辜负这份期许。
可另一边,父母惨死、弟弟夭折的画面,夜夜在他脑海中浮现,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雪恨。
可他也知道,自己要是做了执刃就要背负宫门所有人的安危,是不能对无锋大规模开战的。
杀父杀母之仇,便是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报,也是天经地义。
可若是为了一己私仇,让整个宫门为我铺路,让那么多弟子为他赴死,这份重担,他担不起,也不能担。
人命关天,不是一句报仇就能随意牺牲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仇恨,将宫门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他也知道,宫唤羽——敢!
他比他纯粹。他只想报仇!他愿意承担这些罪孽!
这让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
辗转难眠数日后,宫尚角终于下定决心。
他主动找到宫唤羽,语气淡漠却决绝:“执刃之位,我不争。
若老执刃执意传我,我会扛起宫门责任,守好宫门。
若传于他人,我也不会插手夺权之事。
但若是你做了执刃,围剿无锋,我必参加,即便不带宫门一兵一卒,我孤身一人,也定会加入。”
宫尚角这般不争不抢的态度,看似通透,却在宫门内部引发了误会。
毕竟执刃之位是宫门至尊,从未有人这般淡然退让。
众人纷纷揣测,他是被宫唤羽说动,彻底放弃了这个位子。
老执刃宫鸿羽得知后,整日愁眉不展,坐在空旷的执刃殿内,望着满殿的牌匾长叹不已。
宫门直系子弟本就寥寥无几,他放眼望去,称心的唯有宫唤羽与宫尚角两人,可如今两人皆不合心意。
宫唤羽野心太盛,一心想带着宫门与无锋正面开战,此举必定会让宫门死伤无数,动摇宫门根基,绝不能选。
宫尚角又无心继任,一心只想报仇,不堪执刃重任。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目光投向其他子弟。
商宫的宫紫商与宫乐商,虽有过人能力,性子却跳脱随性,与“稳重”二字毫不沾边。
更何况,即便他不轻视女子,宫门上下诸多长老、旧部依旧重男轻女。
宫紫商坐稳商宫宫主之位至今,仍有不少人暗中反对。
若是让她们其中一人继任执刃,必定难以服众,引发宫门内乱。
徵宫只剩宫远徵一人,这少年性子冲动易怒,制毒用毒天赋卓绝,却唯独缺了大局观。
且向来唯宫尚角马首是瞻,宫尚角不争执刃,他更是避之不及。
每次见到宫鸿羽都绕道走,生怕被传位,根本不是合适人选。
挑来挑去,最后只剩下自己的亲生儿子宫子羽了。
可宫鸿羽比谁都清楚,宫子羽心性纯善,待人宽厚,是个好孩子,却唯独不适合做统治者。
他太感情用事,容易被情绪左右;
太优柔寡断,遇事难下决断;
也太天真烂漫,看不透人心险恶,根本镇不住宫门各方势力,更扛不起守护宫门的重任。
执刃殿的烛火燃了一夜,宫鸿羽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满心都是无奈与愁绪,偌大的宫门,竟到了无人可继承大统的地步。
就在宫鸿羽纠结要选谁,该怎么选的时候,宫唤羽‘逼宫’了!
这出大戏看的宫乐商都没忍住乐出声了。
**
执刃殿的鎏金铜炉燃着凝神香,青烟袅袅却散不去殿内的沉滞压抑。
老执刃宫鸿羽坐在高位紫檀木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执刃令牌,眉头紧锁。
连日来为选继任者愁得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眼底满是疲惫。
他望着殿下分立两侧的宫门子弟与长老,满心都是无解的愁绪。
只是还未等他理清半分头绪,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
第556章 云之羽131
紧接着,宫唤羽一身劲装,步伐沉稳地踏入殿中,身后跟着数十名神色坚毅的年轻弟子,气势汹汹。
宫鸿羽猛地抬眼,声音带着威严与冷意:“唤羽,你带甲兵闯执刃殿,是何用意?”
“父亲息怒,儿臣并非闯宫,而是为宫门存亡、武林大义请命!”
宫唤羽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字字铿锵。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毫无半分怯意,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就此拉开帷幕。
暗处的廊柱后,宫乐商倚着花公子的肩头,圆溜溜的杏眼弯成月牙,忍不住捂嘴轻笑,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这出夺权大戏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宫唤羽的算计与魄力,倒是让她越发觉得有趣。
“别笑!”花公子急得悄悄掐了把她的手腕,压低声音瞪她,眉头拧成一团。
“这是宫门内乱,可不是儿戏,被长老看见要重罚的!”
他心里着急去护着老执刃,却被宫乐商死死拽着,动弹不得。
宫乐商撇撇嘴,却也收敛了笑声,依旧饶有兴致地盯着殿中,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
花长老瞥见暗处的动静,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瞪了宫乐商好几眼。
若不是此刻局势紧张,急需支援老执刃,他非得上前把这不知轻重的丫头揪出来好好教育一顿。
**
殿中,宫唤羽挺直脊背,朗声开口,句句都占据道义制高点。
半字不提自己孤山遗孤的身世,更未暴露非宫鸿羽亲生的隐秘,只将矛头对准宫门的隐忍退让。
“诸位长老、同门,我宫门素来守护武林安危,可多年来,无锋屡次迫害我宫门姻亲、盟友,残杀我江湖同道····
父亲却因后山旧患,下令全员隐忍,步步退让,任由无锋横行霸道!”
他语气沉痛,眼神满是大义凛然,继续说道:
“如今后山威胁已除,再无后顾之忧,我宫门若是继续龟缩忍让,只会让天下人耻笑,让无锋更加肆无忌惮!
儿恳请父亲,卸下执刃之位,由我带领宫门子弟,起兵围剿无锋,护佑武林安宁!”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道义、责任、担当全被他占尽,字字句句都在暗指宫鸿羽年迈怯懦,因惧怕伤亡、失了心气才不敢与无锋对抗。
丝毫不提老执刃的良苦用心。
只是宫鸿羽知道,他哪里是为了武林大义,分明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与复仇!
宫鸿羽隐忍不发,是不想宫门弟子大批量伤亡,是想保住这宫门上下的性命!
宫唤羽的话术精准戳中了年轻弟子的热血与愤懑。
他们年轻气盛,早已不满宫门的隐忍,被他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鼓动,纷纷面露激昂。
却全然没有体会到,宫鸿羽此举虽然是对不起之前的同盟,却护住了他们。
他们高声附和着宫唤羽···
“我等愿追随少主,围剿无锋!”
呼声震得殿内梁柱微颤,局势瞬间偏向宫唤羽。
**
可宫鸿羽执掌宫门数十年,根基深厚,威望岂是轻易能撼动的?
殿内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坚定:“老臣等,誓死效忠老执刃!
执刃之位传承有序,少主逼宫夺权,于理不合,于情不容!”
长老们根基稳固,深知宫唤羽的野心,尽数站在宫鸿羽这边。
宫尚角立于殿下左侧,一身墨色长衫,神色冷冽,目光沉沉地看着宫唤羽,既不附和,也不反对,始终保持中立。
宫远徵站在他身侧,把玩着腰间的毒囊,瞥了眼激动的众人,也跟着一言不发,唯宫尚角马首是瞻。
哥哥中立,他便绝不掺和。
宫紫商站在女眷席位,绞着帕子,踟蹰良久,脸色几番变幻,最终还是迈步出列,对着宫鸿羽躬身。
“紫商愿效忠老执刃,守护宫门安稳。”
商宫除了宫乐商幼时走失、父亲宫牧商残疾外,并无与无锋的死仇,况且父亲虽残却仍在世,比起旁人的血海深仇,实在算不上什么。
犯不着跟着宫唤羽冒险,自然选择站在稳占上风的老执刃这边。
暗处的宫乐商始终没站队,一手死死拉着跃跃欲试的花公子,一手拽着好奇张望的雪童子,压低声音警告:“都老实待着,别掺和,看戏就好,谁赢谁输都与我们无关。”
她通透得很,这场内乱,她犯不着为任何一方站队。
**
局势渐渐明朗,长老坐镇、众人效忠,宫唤羽的逼宫终究没能成功。
可他并未慌乱,反倒淡然一笑,对着宫鸿羽拱手:“既然父亲不肯应允,儿臣也不强求。
道不同不相为谋,儿臣这便离开宫门,带领有志之士,自行对抗无锋!”
说罢,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年轻弟子,朗声道:“愿随我共创大义、报仇雪恨的,跟我走;不愿的,可留在宫门,我绝不强求!”
殿内一片哗然,紧接着,大批年轻弟子纷纷走出队列,跟在宫唤羽身后,人数之多,竟快占了宫门弟子的三分之一。
众人之所以敢追随,一来是被宫唤羽的大义说辞蛊惑,二来是宫鸿羽始终没拆穿宫唤羽的身世。
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宫门少主、老执刃亲子,就算日后与无锋结仇,老执刃绝不会坐视不管,才有恃无恐。
宫鸿羽看着浩浩荡荡离去的人群,脸色铁青,却终究没下令阻拦。
他望着宫唤羽的背影,满心都是悲凉与无奈,一场逼宫,虽未失了执刃之位,却让宫门元气大伤,从此分裂两半。
***
宫唤羽逼宫离宫,终究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默许。
宫鸿羽未拆穿他的身世隐秘,宫唤羽自然也将孤山遗孤的底牌死死攥在心底,绝口不提。
这层未捅破的窗户纸,成了他最趁手的漏洞。
离宫之后,他立刻让心腹暗线联络宫门内部的旧部,借着对抗无锋的名义,悄悄从商宫转运火器、徵宫调取药物。
一批批物资悄无声息地运往孤剑派的隐秘据点。
这般明目张胆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第557章 云之羽132
宫紫商掌管商军火器库,宫远徵把控徵宫药道命脉,两人对物资流向心知肚明,却不约而同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毫不知情。
一来,这些物资终究是用来对付无锋,契合他们心底的仇怨;
二来,不愿再卷入宫门与离宫势力的纷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止他们,宫门上下不少弟子、长老都察觉了端倪,却全都默契地闭口不言,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连高居执刃之位的宫鸿羽,也对这一切了然于心,却始终没有下令阻拦,更没有彻查追责。
宫鸿羽:我身居执刃之位,要护的是整个宫门的安稳,舍不得拿满门弟子的性命与无锋死拼,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无奈。
可他们既然执意要去复仇、要对抗无锋,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不拦着。
只是踏出宫门一步,从此生死自负,便不再是我宫门庇护之人,日后祸福,全凭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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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阴,沧海桑田。
寒来暑往,秋叶落了三回,桃花开了三次,转眼便是三年光景。
有宫唤羽带来的近三分之一宫门精锐注入,再加上收拢的无锋叛逃刺客、江湖义士,原本初具雏形的孤剑派,早已脱胎换骨,变得有模有样。
山间总坛壁垒森严,三处据点固若金汤,兵器、粮草、药物储备充足,俨然成了江湖中不容小觑的新生势力,足以与无锋分庭抗礼。
可势力壮大的背后,权力的天平早已悄然倾斜。
孤剑派半数以上的人手,都是当年追随宫唤羽离宫的宫门弟子,他们只认宫唤羽为主,对上管浅这个名义上的创立者,敬畏有余,忠心不足。
随着人数激增,上管浅在派内的话语权被不断稀释,渐渐被架空,看似是一派之主,实则能调动的人手寥寥无几。
上官浅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眼下的困局。
她没有硬碰硬,反倒选择以退为进,主动召集孤剑派高层,当众将掌门之位禅让给宫唤羽。
在外人看来,两人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掌门之位移交不过是家事,并无不妥。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谋算。
宫唤羽接过掌门令牌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他深知上官浅背后有宫乐商这个狠绝靠山,就算忌惮她的心思,也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最后索性顺着台阶改换态度,收起往日的疏离算计,对她愈发温和亲近起来。
上官浅将他的心思看得透彻:他这是想假戏真做,与我做真夫妻,既能彻底笼络人心,又能拴住我、掌控我。
她辗转反侧,思量了整整一夜,权衡利弊之后,终究有了决断。
她对自己的心性与手段极有信心,既然宫唤羽想以情缚她,那她便顺水推舟,用自己做饵。
然后假意迎合,一步步重新收拢人心,在孤剑派夺回属于自己的话语权,甚至掌控全局,这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于是两人真的做了一对真夫妻。
宫乐商:哇哦,真是没想到呐。
那一段时间宫乐商看宫尚角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心虚之余给宫尚角造梦的时候,都格外的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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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执刃殿暖意融融,鎏金窗棂映着庭院里的丹枫,满地落霞般的红叶衬得殿内喜气洋洋。
香案上摆着红帖彩礼,各色绸缎、金玉摆件罗列整齐,花长老领着几位礼官端坐一侧,正与宫鸿羽商议宫乐商与花公子的纳征细节。
殿内气氛祥和,笑语轻传,满是婚嫁的喜庆。
十九岁的宫乐商坐在女眷席位,一身浅绯色长裙,褪去了年少的软萌,眉眼愈发清丽通透,只是那双圆眼依旧带着几分灵动。
花公子目光温柔地望着她,两人虽未言语,眉眼间的缱绻却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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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殿门被猛地推开,宫子羽一身月白长衫,神色急切又坚定,径直牵着一个温婉女子的手,大步踏入殿中。
那女子怯生生地跟在他身侧,眉眼与云为衫一模一样,却少了几分刺客的冷冽,多了十足的温婉娇柔。
正是被孤剑派保护起来的云以抒。
她一身素色布裙,眉眼低垂,脸色微微泛红,尽显大家闺秀的怯懦与柔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礼官的话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宫子羽望着高位上的宫鸿羽,语气铿锵,毫无铺垫:“父亲,我要娶她!我要娶阿抒为妻!”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宫门本无严苛门第之见,子弟婚嫁小辈们的心意也很看重,若是私下禀报,倒也无伤大雅。
可此刻众人正商议宫乐商与花公子的正事,他这般莽撞闯殿、当众求娶,实在失礼,坏了规矩。
宫鸿羽眉头紧锁,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不满:“子羽,不得胡闹,先退下,有话私下说。”
他并非反对婚事,只是恼儿子不懂礼数,在这般正式的场合冲撞众人,失了公子体面。
宫子羽却会错了意,只当父亲是嫌弃云以抒的身份——毕竟她姐姐云为衫曾是无锋刺客,如今又是宫唤羽的人。
如今的宫鸿羽早已成了宫门禁忌。
虽然私下很多人都有帮扶,但是面上还是不敢提的。都是‘那位那位’的代指。
他心头一急,攥紧云以抒的手,不管不顾地高声喊道:“我不管!我必须娶阿抒!谁也拦不住我!
她……她已经有孕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满殿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人声瞬间消弭,只剩下众人震惊的目光。
礼官们瞠目结舌,长老们脸色各异,花公子也愣在原地,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宫乐商猛地抬眼,看看一脸执拗的宫子羽,再看看低头垂眸、身形微颤的云以抒,脸色变得十分奇怪,圆眼里满是错愕与震惊。
这几年花长老反复叮嘱闺阁礼教,她虽不封建,也懂女子名节要紧,也知道父子两人是真的为了她好,所以与花公子相处素来守礼。
第558章 云之羽133
她和花公子至多是私下亲亲抱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只是没想到有人比她还······
早知道,就拉着公子羽一起听课了!
宫乐商:这……这也太快了吧?
公子羽才去孤剑派多久啊?
满打满算也就俩月吧!
竟然直接未婚先孕了!
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想的花长老和花公子的絮叨,眼神就扫过去了。
父子俩接收到质问的眼神,纷纷移开眼神瞪向公子羽。
花长老:不知羞!浪荡!教坏小孩子!
小孩子宫乐商:······
花公子:对!
宫乐商:我也没说要干什么啊!这都要结婚了,也没机会婚前失礼了啊。
殿内死寂蔓延,宫鸿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既恼儿子的莽撞失礼,又愁这桩婚事的棘手,气氛瞬间从喜气洋洋变得尴尬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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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子羽对与宫唤羽敢直接威逼自己亲爹,是满心佩服与崇拜的。
他其实是不知道宫唤羽的真实身世的,只当他是心怀大义、敢作敢当的亲兄长。
三年前宫唤羽逼宫那日,他是宫门嫡系中唯一一个站在宫唤羽身后、维护他的人。
只是势单力薄,被金繁死死捂着嘴强行拖了下去了。
事后还被宫鸿羽打了板子,关了许久禁闭。
可这份责罚,并未磨灭他对兄长的敬佩。
后来宫唤羽的人暗中从宫门转运火器、药物,宫子羽心知肚明,不仅没揭发,反倒处处帮忙遮掩。
成了宫唤羽安插在宫门最忠心的小迷弟与暗线。
时间一长,他甚至亲自乔装打扮,帮着运送物资,时不时就往孤剑派跑,一住便是好几日。
也正是在孤剑派,他遇见了云以抒。
他从前对云为衫动心,爱的从不是那个冷冽隐忍的无锋刺客,而是她扮演的、温柔无助、娇弱惹人怜的大家闺秀。
而眼前的云以抒,本就是在云家长大、娇养在深闺的真千金。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说话温声细语,眉眼间全是纯粹的柔顺,没有半分阴谋算计,恰好戳中了宫子羽的心意。
没有身份的猜忌,没有任务的牵绊,两人相处纯粹又直白,感情进展飞速,不过短短两月,便情根深种,难舍难分了。
而这一切说上管浅和宫唤羽不知道,宫乐商是不信的。
所以他们就是想拉公子羽一起罢了。
这样就算真出了事,有公子羽在手,他们就不信老执刃会不管自己的独子。
属于是小心之心了。
老执刃是念旧情的,从他没拆穿宫唤羽的身份就看出来了。
要是孤剑派出事,他还真不会不管宫唤羽。
***
殿内的热闹被彻底冲散,所有人都不说话。
倒不是觉得危险什么的,主要是公子羽这事实在是做的不地道,老执刃正是丢脸的时候,他们不好说话。
宫鸿羽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这事若是宫子羽关起门来私下禀报,他顶多私底下把儿子骂个狗血淋头。
再厚着脸皮登门给云家姑娘赔罪,加码彩礼补办个婚事,好歹能圆回颜面。
可偏偏这混小子在满殿宾客、长老面前捅破未婚先孕的丑事,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逆子!不知廉耻,冲撞大殿,坏我门规!”
宫鸿羽怒拍桌案,声震屋瓦,当即下令,“拖出去,重责三十长鞭,以儆效尤!”
**
执刃殿外的青石板广场上,烈日高悬,晒得地面发烫。
宫子羽被按在刑凳上,玄色长衫被褪至腰际,结实的后背毫无遮挡。
行刑侍卫手持浸了凉水的牛皮长鞭,每一鞭落下都带着破空声。
长鞭抽在皮肉上瞬间泛起血痕,不过数鞭,后背便血肉模糊,渗血的鞭痕密密麻麻,看着触目惊心。
云以抒站在不远处,双手死死攥着帕子,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哭得浑身发颤。
她几次抬脚想冲上前,哽咽着喊“别打了,要罚就罚我”,都被身旁的侍女死死拦住。
只能眼泪汪汪地盯着刑凳上的人,心疼得几乎窒息。
可挨打的宫子羽却半点不服软。
即便疼得额头渗满冷汗、牙关紧咬,嘴角还扬着嘚瑟的笑意。
他的眼神直直望向云以抒,满是义无反顾的执拗,仿佛自己不是在受罚,而是为爱情赴汤蹈火的盖世公子,每一道鞭痕都是深情的勋章。
廊下的宫乐商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白眼都懒得翻,索性仰头望向澄澈的天空。
宫乐商:这天,可真蓝啊!
她是真懒得看这恋爱脑的蠢样,眼不见为净。
没一会儿,一道清浅的身影悄摸摸凑过来。
花公子轻手轻脚地挪到宫乐商身边,试探着伸出手,自以为隐晦地攥住她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贴着她的手背,压低声音絮叨,还不忘趁机重申礼教嘱咐:“阿乐,你乖,咱可千万别跟他们学,这么莽撞不懂事。
咱们婚事已经在挑黄道吉日了,不急这一时半刻,万事守礼才好。”
宫乐商闻言,瞬间转头瞪他,圆眼微睁,气得腮帮子微鼓,磨牙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急了?我什么时候催过婚事?”
花公子见状立马服软,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语气宠溺又讨好:“好好好,是我着急,是我盼着早日娶你,行了吧?”
这话反倒更惹宫乐商气恼,她抬脚就往他小腿踹去,嗔怒道:“你少胡说八道!”
花公子却早有防备,身形一晃,施展轻功飞身躲开,衣袂翻飞间带着几分戏谑。
这三年他钻研武功、火器,没多大长进,唯独轻功练得出神入化,进展神速。
没办法,不躲快点被宫乐商逮住准没好事,全是被逼出来的本事。
上次雪童子就是跑得慢,被阿乐逮住,不仅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还被扒了外衣强行换上粉嫩嫩的女装,扎了两个小揪揪。
羞得雪童子好几天没敢见人。
啊啊啊,想想就想死。
也就是雪童子是个孩童模样,没多大关系。
雪童子:不!很有关系!!!
不要真把他当孩子啊!
就算是孩子,也是要脸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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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云之羽134
宫乐商与花公子的婚事办得隆重又体面,十里红妆铺遍宫门山道,满门喜庆。
可新婚燕尔,两人并未常驻花宫,反倒搬去了孤剑派定居——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上管浅与宫唤羽亲自登门,再三恳请的结果。
彼时的孤剑派,早已今非昔比。
收拢了无锋叛逃刺客、吸纳了江湖义士,再加上宫唤羽带来的宫门精锐,势力急速扩张,俨然成了对抗无锋的中流砥柱。
可树大招风,这般声势早已被无锋死死盯上。
寻常魑、魅阶刺客来袭,孤剑派弟子尚能应对。
可一旦无锋派出高阶刺客,甚至是首领点竹亲自出手,整个门派便危在旦夕了。
更让上官浅忧心的是,派内住着大量无锋反叛者的家眷,老弱妇孺居多,毫无还手之力,一旦遭遇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求您移驾孤剑派坐镇,有您在,点竹便不敢轻易妄动,我们也能护住这些无辜家眷。”
上官浅言辞恳切,躬身行礼,态度极尽恭敬。
宫唤羽也在一旁附和,深知宫乐商的实力与狠绝,是震慑无锋的最佳底牌。
其实他们也不是那么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但是那些人要是死了,人心就散了。
之后也不会有人放心来投奔了。
宫乐商本就随性,加之与上管浅的师徒情分,稍加思索便应了下来。
就连向来看重宫门规矩的花长老,得知缘由后也未加阻拦。
孤剑派对抗无锋是大义,宫乐商坐镇既能护佑无辜,也能牵制无锋锋芒,于公于私都无不妥,反倒默许了两人迁居。
花公子对宫乐商向来言听计从,娇妻去哪他便去哪,索性收拾行囊,陪着宫乐商住进了孤剑派的清幽别院。
院内栽满花宫移植的兰草与红梅,暖意融融,倒比宫门更添几分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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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数月过去,孤剑派愈发安稳,宫门也传来喜讯。
宫子羽与云以抒的长女呱呱坠地,粉雕玉琢,哭声清亮。
老执刃宫鸿羽抱着小孙女,笑得合不拢嘴,整日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
连宫唤羽登门庆贺,他也面色缓和,未摆半点脸色。
此时的孤剑派与宫门,早已密不可分。
派内弟子大半是宫门旧部,在外人看来,两者本就是一体。
只是为了周全起见,宫门内依旧留着守旧派长老与一众老弱妇孺,作为安稳后路。
而孤剑派总坛,则集中住着无锋反叛者的家眷,彼此照应,各司其职,倒也让人放心。
看着宫子羽年纪轻轻便儿女双全、尽享天伦,宫乐商也动了心思。
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可她有生育仓,你在让她亲自生,她是不乐意的。
于是她趁着与花公子同房后的契机,她悄悄躺进随身携带的生育仓中,取了早已备好的胚胎开始培育。
生育仓是可以一次性培育五个的。可她觉得太过惊世骇俗,便先选了三个。
打算等这胎安稳,再伺机筹备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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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人耳目,宫乐商抬手布下一层精妙幻术,将孕期气息伪造成常人怀孕的模样。
次日晨起,她便对着铜镜佯装干呕,脸色微微发白,一副孕中不适的模样。
花公子吓得当即请来门派医者。
一番诊脉后,老大夫满脸喜色地跪地贺喜:“恭喜两位长老,乐长老已有三月身孕。
脉象沉稳,胎相极稳!”
花公子都高兴傻了。高兴的手足无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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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遍孤剑派与宫门,宫尚角与宫远徵本就常年在两地奔波,得知宫乐商怀孕,当即收拾行囊,直接住进了孤剑派别院附近的客舍。
“无锋向来阴狠,必会趁此时机偷袭,你身怀六甲不便动手,我与远徵在此驻守,可保别院安危。”
宫尚角语气平淡,眼底却满是担忧。
宫远徵也在一旁点头:“我炼了不少护身毒粉,谁敢来捣乱,直接让他有来无回!”
两人皆是心思通透,深知宫乐商的重要性,更怕无锋小人作祟,让她动了胎气。
索性寸步不离地守着,孤剑派的防卫也因此陡然森严了数倍。
***
宫乐商的身孕传开后,最上心的莫过于宫远徵。
他本就精通医术药理,又打心底里把宫乐商视作至亲,生怕她这三胞胎孕期出半点差错,几乎是日日必来别院诊脉。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窗棂,他便提着药箱候在门外,指尖搭在宫乐商腕间,凝神细辨脉象。
连一丝微弱的起伏都不肯放过,眉头时常微蹙,反复叮嘱饮食起居的禁忌,唯恐疏漏半分。
可这份无微不至的关照,在宫乐商眼里却成了麻烦。
她心底藏着生育仓的秘密,本就是伪造的身孕,平日里遮掩幻术已是提心吊胆,宫远徵医术太过精湛,日日诊脉极易察觉端倪,待到生产那日,更是极易露馅。
思来想去,她恰好抓住无锋突袭边境据点的由头,沉下脸将忧心忡忡的宫尚角、宫远徵,还有寸步不离的花公子一并赶了出去。
“不过是些无锋小喽啰,你们三个去摆平,速去速回。”
宫乐商故作镇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心底却暗自盘算。
现在孕期刚满五个月,他们往返一趟耗时不短,足够自己完成后续布置,绝不能让他们留在身边拆穿破绽。
三人虽放心不下她孤身一人,可无锋来势汹汹,又想着孕期五月,离足月尚早,即便有突发状况也能赶得及,终究是领命动身。
花公子临行前反复叮嘱侍女好生照料,一步三回头,满眼不舍。
宫尚角部署好别院防卫才带队离开。
宫远徵则留下一堆安胎药方和护身药丸,才皱着眉随队出发。
宫乐商:必须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把孩子“生”下来。
宫远徵的医术太过敏锐,多留一日便多一分风险,七个月早产虽是仓促,可三胞胎早产本就常见,刚好也能圆过去。
她算准三人返程的时间,在他们快马加鞭赶回的前一日,启动生育仓取出早已培育成熟的三个孩子。
又调整幻术,伪造出产后虚弱的模样,连屋内的气息都布置得分毫不差。
第560章 云之羽135
等到三人风尘仆仆、满身疲惫地冲进别院时,稳婆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声哄着。
三个孩子已经安稳降生五天了。
花公子一眼便看到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宫乐商,还有三个裹在软缎里的小婴儿,心口猛地一揪,铺天盖地的懊悔瞬间淹没了他。
他快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宫乐商的手,声音都带着哽咽:“我不该走的,我竟没陪着你,没亲眼看着孩子们出生……”
花公子:我是她的夫君,是孩子的亲爹,她生产这般凶险的时刻,我却不在身边,让她独自承受,我真是太没用了,往后我半步都不会再离开她。
宫尚角站在一旁,看着三个熟睡的婴儿,眉头微松,眼底也掠过一丝懊悔。
宫远徵更是快步上前,先给宫乐商诊脉确认无大碍,随即立刻抱起孩子,细细检查身体。
毕竟是三胞胎早产,他很担心。
好在三个孩子虽是七个月早产,可毕竟是三胞胎,江湖上本就常见,众人丝毫没有怀疑。
**
宫远徵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却又立刻揪起,担心早产损伤孩子根基,当即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三个婴儿身上,整日守在育婴房,寸步不离。
宫远徵:早产的孩子身子本就弱,还是三个,必须精心调理,我要研制最温和的补益药方,搭配食疗,绝不能让他们落下病根。
消息很快传回宫门,花长老得知自己荣升爷爷,平日里一贯严肃端着的架子瞬间端不住了。
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整日乐呵呵的,连说话都温和了不少。
他当即收拾好自己的行囊,顾不上等后面运送珍贵补品、婴幼儿衣物的车队,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奔孤剑派。
恨不能立刻见到三个小孙子。
**
宫乐商当初培育孩子时,并未刻意指定性别,也未动用丹药干预,三个孩子的降生如同开盲盒,竟全是男婴。
小家伙们尚且年幼,眉眼还未长开,粉雕玉琢的一团。
暂时看不出像父还是像母,只是哭声清亮,手脚有力,看着格外健康。
外人不知内里,只当是早产的孩子格外硬朗。
唯有宫乐商清楚,孩子们看似早产,实则在生育仓中早已用晶核补足了全部生长养分,相当于被催熟至足月状态,身子底子比普通足月婴儿还要扎实。
可宫远徵却是关心则乱,依旧整日泡在药房里,反复钻研温和无刺激的婴幼儿补益药方,不停调试配比,一心想把三个孩子的身子补得更健壮。
操心的好似一个老妈子。
一点之前的模样都没有了。
***
孤剑派的别院暖阁里,熏炉燃着温和的百合香,窗棂外暖阳斜照。
花长老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马背上颠簸的疲惫还未褪去,目光先被屋内的景象攥住——
自家儿子花公子抱着最小的幼子,轻轻蹭着襁褓边,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
宫远徵捧着长子,凑在鼻尖细细端详,生怕孩子有半分不适。
宫尚角则紧紧护着怀里的老二,身姿绷得笔直,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三个大男人一人一个襁褓,围着暖榻团团转,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珍视。
而本该是最操劳的母亲宫乐商,正斜倚在铺着软绒的榻上休憩着。
一身宽松的云纹寝衣,手里捧着一本话本闲书,看得悠闲自在,连发丝都打理得清爽柔顺,半点没有产后的憔悴狼狈。
花长老见状,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倒快步走到榻边,压低声音满是疼惜地叮嘱,语气里全是对儿媳的偏袒。
“身子刚缓过来,怎么不在里间躺着歇着?
坐在这里吹风可怎么好,看闲书不碍事,回床躺着看才舒坦多好,可别委屈了自己。”
他素来开明,从没有“女人生子就该亲力亲为操劳”的迂腐念头。
反倒觉得宫乐商怀三胞胎本就辛苦万分,产后就该被好好伺候,清闲度日才是正理。
别说看闲书,就算整日躺着享福,都是应当的。
宫乐商抬眸笑了笑,合上书页晃了晃:“爹。
我就是躺久了乏得慌,坐这儿看看书解闷,不妨事。”
花长老点点头,目光转向宫尚角怀里的二儿子,伸手想抱抱这个传闻中最“有灵性”的孙儿,语气和善。
“来,我抱抱。”
宫尚角抱着襁褓的手微微一紧,顿了顿,神色间闪过一丝迟疑。
这孩子是他认定的胞弟宫朗角转世,是他失而复得的念想,他打心底里舍不得撒手,更怕旁人粗手粗脚伤了孩子。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如今是花公子和宫乐商的儿子,花长老身为亲祖父,抱一抱也是情理之中。
迟疑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了过去。
这份执念,全是宫乐商一手造就的。
当初为了稳住宫尚角的情绪,她每隔几日便耗神为他造梦。这一编就是好几年。
宫乐商认为,善意的谎言若能骗一辈子,也算一种成全,可是日日构思剧本、维系幻境,实在太累了。
早在打算备孕时,宫乐商便索性做了个了断,给宫尚角造了最后一场完整的幻境。
梦里,宫朗角站在云雾里,对着宫尚角笑得眉眼弯弯,说自己原本想投胎做哥哥的儿子的。
可他总是不结婚,他都等不及要和哥哥见面了。
如今宫乐商要生娃了,他就要转世做了宫乐商的孩子了。
她在梦里都特意没笃定说是儿子,只留了余地,说是‘孩子’。
就是生怕三个全是女儿。
世事难料,万一成真呢,总归是留了退路。
**
梦里,宫朗角还拉着宫尚角的手,小声定下哥俩的专属暗号:“铉徵叔叔会给我三秒记忆,到时候我见了你,就摸你的鼻子,哥哥,可一定要认出我啊。”
孩子降生后,宫乐商便选定了二儿子。
每晚等孩子熟睡后,便潜入他的梦境。
梦里有个宫尚角,她就那样一遍遍引导他抬手去摸他的鼻子。
整整教了一个月,才让这小家伙记住了这个动作。
那日宫尚角第一次抱二儿子,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宫尚角看了半晌。
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鼻尖上,力道大得差点让宫尚角流鼻血。
可宫尚角非但不疼,反倒瞬间红了眼眶,抱着孩子又哭又笑,浑身都在颤抖,嘴里反复呢喃着:“是朗角,是我弟弟……
他认出我了,他真的来找我了……”
从那以后,宫尚角便认定二儿子是宫朗角转世,整日抱着不肯撒手,眼底的阴郁彻底散去,情绪也终于彻底安稳下来。
第561章 云之羽136
暖阁里的婴啼软乎乎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在襁褓上,连孩子的绒毛都照成了浅金色。
三个小家伙吃饱了奶,正蜷在软缎襁褓里咂嘴。
宫乐商靠在软榻上,轻轻拂过二儿子的小脸,抬眼看向围在一旁的众人,提议道:
“老二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花朗**怎么样?”
话音刚落宫尚角,浑身猛地一僵,抬眼看向宫乐商的瞬间,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感激。
结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哑哑的、带着哽咽的:“多谢。”
宫尚角:朗……是朗角的朗,她知道?她是不是全都知道?不管怎样。这份情,我宫尚角领了。
花公子凑在旁边,挠了挠头,笑得温和:“花朗,好听,明朗开阔,我没意见。”
花长老捋着胡须,也乐呵呵地点头,眼里满是欢喜,半点不介意这个名字是儿媳定的。
“是个好名字,适合男儿,也敞亮!”
花长老:不打紧不打紧,不还有两个小孙孙嘛,这俩的名字,总归能轮到我这个爷爷了吧?
说着,花长老还得意地瞥了眼自家儿子,花公子就当自己没看见。
眼珠子一转,连忙凑到宫乐商身边,讨好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娘子,那我能给老大或者老三起一个不?我想了好几个好听的名字呢!”
宫乐商斜睨他一眼,伸手拿起手边的蜜饯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转开话题:“那我不管,你和爹商量吧。我就起一个就行了。”
花公子碰了个软钉子,耷拉着脑袋,满脸郁闷。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抢不过自己老爹的。
但却也不敢惹媳妇不高兴,只能乖乖蹭到榻边,挨着她坐下,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那你为啥给老二起名叫花朗呀?总要有个寓意吧,是有什么特别的念想吗?”
宫乐商余光瞥见不远处,宫尚角已经抱着花朗站起身,宫远徵也凑在旁边逗弄孩子,两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望着窗外的流云,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语气轻飘飘的。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冥冥中就觉得,他似乎就该叫这个。”
这话落下,宫尚角和宫远徵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常年受宫乐商托梦的他们,怎会不懂这名字的深意,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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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花朗这个“转世弟弟”陪在身边,宫尚角眼底的阴郁和苦大仇深淡了大半,整个人温和了不少,不再整日沉浸在丧亲的痛苦里。
可他性子本就严苛,即便满心疼爱,对三个孩子的教育也半点不松懈,走路要稳、说话要端,规矩立得十足。
反观宫远徵,对小外甥们是百依百顺,要糖给糖、要抱抱就举高高,变着法儿做小玩具、酿清甜的小零嘴。
所以三个小家伙黏他黏得要命,整天围着他转,一口一个“小舅舅”喊得甜腻,反倒对严厉的宫尚角有些怯生生的。
也正是这群缠人的小外甥,治愈了宫远徵的心事。
前些日子,他在梦里见到了逝去的父亲,父亲摸着他的头,说他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往后便不再入梦来看他,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宫远徵:爹爹本就不该违规入梦陪我,若是被上面发现了,该怎么办?
现在宫远徵已经不是只会之位别人关注的孩子了。他现在操心很多,下意识的会为了别人着想。
想到爹爹可能会因为受罚,那他一辈子都难安心。
所以就算再也见不到,心里空落落的,但他还是没有拒绝。
还在梦里笑着让他爹娘放心。只是醒后哭的不能自己。
不过他也只难过了两天,就被三个黏人的小外甥缠得没空想东想西了。
哭声、笑声、闹声填满了宫远徵的别院,心里的空缺反倒被填得满满当当。
得知这消息的宫乐商,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都松快了,靠在花公子怀里,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宫乐商:总算解脱了!
这几年给宫尚角、宫远徵托梦,编剧本、圆幻境,脑子都快熬疼了。
这辈子再也不想给人托梦了。
***
花长老自打那日风尘仆仆赶到孤剑派,抱着软糯的小孙子们就舍不得撒手了。
最后索性彻底放下宫门的琐事,长住下来再也没回去过。
他心里并非不向着老执刃宫鸿羽了,只是三个刚落地的小孙孙实在勾人。
咿咿呀呀的模样、软乎乎的触感,让他这个做祖父的根本挪不开脚。
每每念及宫门,他也会给宫鸿羽捎去书信,语气郑重的表示:“执刃放心,但凡宫门有召、有急事吩咐,我立马策马回山,绝不含糊!
眼下就是小孙孙离不得我这个爷爷照料,暂且留在这儿搭把手。”
老执刃看完书信,当场就气笑了,摇着头跟身边的人打趣:“这老头子,分明是舍不得孙子,还找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
话里虽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理解。
他如今也有小孙女抱的了,整日疼得不行,最懂这种隔代亲的执念了。
所以自然也不强求他回山,由着他留在孤剑派享天伦之乐。
花长老这一留,彻底打破了宫门固守多年的僵局。
宫门的老一辈向来守旧,一直不同意山门对外界开放。
一来是因为常年困于深山,对山外的未知还带着恐慌,压根没做好接纳新世界的准备。
二来是恪守祖训,不愿轻易打破山门安稳,抵触一切陌生事物。
可这份固执与恐慌,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消磨,更抵不过心底藏着的好奇。
起初众人还冷眼观望。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花长老在山下安享天伦的消息不断传回,看着德高望重的他在山外过得顺遂,这些一辈子没踏出山门几次的老人,心里的坚冰渐渐松动。
宫门众人常年被困在深山之中,受瘴气阻隔,一辈子没出过几次山门。
抵触慢慢淡去后,对山外世界的向往和好奇,还是一点点压过了心理的恐慌。
熬到最后,再也没人能忍住,纷纷动了下山的心思。
**
第562章 云之羽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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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云之羽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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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云之羽139
从前的宫紫商,满心满眼都是金繁,一腔热忱毫无保留,放下身段主动靠近,哪怕屡屡碰壁也不肯放弃,卑微又执着。
可这一切,在宫乐商的陪伴与呵护下彻底改变。
如今的宫紫商也是有人爱着的了。
宫乐商心疼姐姐的一味委屈求全,也曾抱着她红着眼眶哭诉,还曾直言不喜欢金繁,不想让他做自己的姐夫。
宫紫商被妹妹的真心暖透,终于幡然醒悟。
她也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了,不该再低声下气、上赶着讨好。
那样只会让真正爱自己的人伤心。
她收敛了所有主动,不仅不再日日去找金繁,更是硬生生憋了足足半年,未曾去主动找过他。
这一切也被宫门的人看在眼里。其他人都在传,金繁这是失宠了。
觉得这是金繁太过拿乔终于被大小姐厌弃了。
也有少数人觉得这是宫紫商成长了。
其实宫紫商心底依旧喜欢着金繁。
那份心意从未消减,只是她不想再做卑微的追求者,学着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日子一长,反倒习惯了这种不迎合、不将就的状态。
整个人都舒展了许多。
随着宫门众人陆续出山,见识了山外的广阔天地,心境也愈发开阔了。
不再被山门的规矩与身份桎梏,常年压抑内心的金繁,更是渐渐松动了紧绷的心防。
那些被身份、职责掩埋的感情,再也藏不住了。
宫紫商的突然疏远,让金繁陷入了深深的心虚与不安。
他习惯了她的追随,习惯了她的目光,如今她骤然抽身,他才惊觉自己早已离不开她。
整日坐立难安,反复揣测她是不是心灰意冷,是不是再也不会喜欢自己,这份煎熬,最终压过了所有顾忌。
他终于忍不住,主动寻到了宫紫商面前,红着眼眶说出了藏了多年的告白。
听到心意的那一刻,宫紫商是欣喜的,多年的喜欢终于有了回应,心底满是酸涩与甜蜜。
可一想到妹妹的反对,想到妹妹杀伐果断的性子,她还是强压下悸动,冷静拒绝了。
“如今这样就很好,我不想再回到从前了。”
她以为这番拒绝会让金繁退缩,可万万没想到,反倒激起了他心底的不甘与坚定。
其实此前的告白,金繁不过是想解开误会,让宫紫商知道自己并非无意,只是身负职责、诸多顾忌,并未真的做好相守的准备。
可宫紫商的拒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让他彻底想通。
什么身份、职责、规矩,都不及心爱之人重要。
从前的克制烟消云散,金繁彻底开启了追妻火葬场模式。
他放下所有身段,日日守在商宫,陪着宫紫商研究火器,替她打理琐事。
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用行动一点点证明自己的心意。
在金繁的用心追求下,宫紫商越来越自信耀眼。
眉眼间尽是被偏爱的开心,在这段感情里彻底占据了主导地位,再也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小女子。
看着姐姐眼底真切的幸福,宫乐商虽依旧别扭,却也终究松了口,勉勉强强承认了金繁这个姐夫。
***
光阴一晃,花家三胞胎已然七岁了。
三个小魔王整日在孤剑派里上蹿下跳。
爬树掏鸟、追着宫远徵要糖吃,活脱脱三个混不吝的小霸王。
把别院闹得鸡飞狗跳,偏生长辈们疼宠,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也正是这一年,素来冷硬寡情、满心只有仇恨与责任的宫尚角,终于定下了婚事。
他的妻子并不是什么豪门贵女,也不是江湖名士之女,而是花长老为小孙女花羞请来的琴师——方映秋。
这是个命途多舛的苦命女子。
她本是江南温婉的大家闺秀,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性子如水般柔和谦和。可
无锋的一场屠戮,让她家破人亡,父母兄长尽数惨死。
方映秋侥幸逃生,却一路颠沛流离,差点沦落风尘。
幸而遇上途经此地的上管浅,被顺手救下,安顿在孤剑派管辖的小镇上。
平日里方映秋就靠着帮人写信、抄书、教孩童识字度日,虽清苦,倒也安稳。
花羞是花公子与宫乐商的小女儿,被宠成了娇俏的小丫头,整日跟着三个哥哥疯跑,爬高上低半点不输男孩。
花长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想着让小孙女学点雅致兴趣,磨磨性子。
免得长大后跟哥哥们一样成了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便托人在镇上寻一位品性好、懂琴棋的女先生,一来二去,就找到了方映秋。
方映秋性子极好,温柔耐心,知书达理不说,还格外懂孩子的心思。
说话轻声细语,总能把闹腾的三胞胎和花羞哄得服服帖帖。
孩子们打心底里喜欢这位知心大姐姐,每日缠着她讲故事、学写字,连素来清冷的宫远徵,都对她多了几分客气。
她常来孤剑派授课,一来二去,便与常年驻守在此的宫尚角渐渐熟悉起来。
宫尚角半生都在仇恨、权谋与失去中度过,见惯了人心险恶、算计交锋,身边不是杀伐果断的同门,就是心思深沉的对手,周遭的氛围向来冷硬紧绷。
可方映秋不一样,她干净纯粹、温和通透,身上没有半分算计,眉眼间的温婉,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
看着她柔声教孩子写字、安静抚琴的模样,那种久违的、平淡安宁的家的感觉。
一点点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生出浓烈的保护欲,很快便把她放在了心上。
宫乐商瞧着两人日渐亲近,私下里也暗自琢磨过,总觉得方映秋的温婉谦和,和当年上官浅为了潜伏伪装出的大家闺秀模样,似乎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可细细品味,又觉得截然不同。
上官浅的温柔是演出来的,眼底藏着算计与锋芒;而方映秋的软和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历经苦难仍存的纯良。
到底像不像,她也懒得深究。
左右宫尚角半生苦楚,如今遇上一个能让他安心、给他暖意的人,便是最好的归宿,其余的细枝末节,都不重要了。
***
第565章 云之羽140
暮春的孤剑派庭院里,柳絮飘飞,本该追着花羞打闹的花朗,却一反常态地蹲在老槐树下。
小眉头拧得紧紧的,肩膀垮着,连平日里最爱的蜜饯都没碰。
他今年刚满十岁,是花家三胞胎里最得宠的老幺。
打小性子张扬跳脱,天不怕地不怕,向来是有乐子就凑、有委屈就喊,从没这般蔫蔫的模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他刻意装出来的忧郁,摆明了在等人主动上前问他缘由。
旁人只当小孩子闹脾气,唯独宫尚角上了心。
他缓步走到花朗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轻轻碰了碰小孩耷拉的发顶,语气是独有的温和耐心。
“小郎,怎么蹲在这里?谁惹你不高兴了?”
他早把这小子的小心思看得透亮,却依旧顺着他的意开口询问,满眼都是纵容。
花朗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抬起小脸,眼巴巴地攥住宫尚角的衣袖,小手还特意往他掌心蹭了蹭,一副委屈又认真的模样。
“舅舅,我……我有心事,我恋爱了!”
“恋爱”二字,是平日里听宫乐商和花公子打趣时学来的,几个孩子都懂是什么意思。
可这话从十岁的花朗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宫尚角愣了一下。
他眉心微蹙,心底瞬间泛起警惕:这孩子性子单纯,莫不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刻意接近、蛊惑了?
他当即盘算着,等会儿就把暗中保护花朗的侍卫叫来,细细盘问他近日接触的人,绝不能让孩子被人算计了。
压下心底的担忧,宫尚角依旧放软语气,顺着他问:“哦?我们小郎恋爱了?是哪家的小姑娘,跟舅舅说说。”
花朗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小手比划着很是兴奋。
“不是外面的!
是我昨天偷偷去娘亲屋里翻话本,翻出来一张画像!
那个姐姐长得好好看,我对她一见钟情,我非她不娶!”
这话一出,宫尚角瞬间了然,心底的警惕烟消云散,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宫尚角: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这小子怎么突然演这么一出忧郁戏码,合着是等着我发问,好借机打听画像里的人。
这心眼,真是随了阿乐,鬼灵精怪的,不愧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
虽是看穿了花朗的小算计,宫尚角却半点没戳破,依旧配合着他,故作郑重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那舅舅带你去问问,这画像上的人是谁。”
花朗瞬间蹦了起来,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拉着宫尚角的手就往前跑,小嗓门里满是期待:
“太好了!舅舅最好了!咱们快去找姑姑问问!”
宫尚角任由他拽着自己往前走,看着小孩雀跃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自己带大的孩子,这点小心思,自然要顺着、要疼着。
***
暖厅里正煮着新茶,水汽袅袅,宫乐商靠在软榻上剥松子。
闻言抬眼,先是对上宫尚角略带询问的目光,转眼又瞅见儿子花朗仰着小脸。
儿子眼巴巴盯着自己,一双杏眼满是期待。
她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什么小姐姐?”宫乐商心里犯嘀咕,眉头微蹙,满是茫然,我屋里什么时候藏了小姐姐的画像?
她下意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向来偏爱美男子,就算跟女的挂钩的,那也只能是‘男妈妈’。
她可对女子没那心思,难不成……是花公子偷偷藏的?
想到这儿,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花公子,眼神冷飕飕的,带着十足的“死亡凝视”。
花公子头皮瞬间发麻,浑身一僵,连忙摆手摆手,急得脸都红了,连声喊冤:“不是我!
阿乐你信我,我真没有!
可冤枉死我了!”
偏巧今日厅里热闹,月公子、雪公子,还有早已恢复身形的雪重子都在。
几人本是闲来品茶叙旧,听见“小魔星花朗一见钟情”“神秘小姐姐画像”,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
“哦?能让咱们小郎非卿不娶的姑娘,定是极好看的,快拿出来瞧瞧。”
月公子笑着挑眉,语气里满是好奇。
雪重子虽面色冷淡,也抬了抬眼,显然也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能收服这上蹿下跳的小霸王。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宫乐商夫妇往寝室走,。
只是碍于男女大防,又是夫妻俩的卧房,几位公子长老都停在门口,谁也没贸然进去。
唯独花朗,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冲了进去,熟门熟路地直奔床底。
宫乐商的床底堆着好几个木箱,大多是闲置杂物,花朗吭哧吭哧扒拉半天,拖出一个雕工精致的紫檀小箱。
他仰着小脸喊:“娘亲,就是这个箱子里的!我昨天翻话本的时候找到的!”
宫乐商盯着箱子,更是一头雾水,她早把重要物件都收进了随身空间,床底箱子里的东西,隔了这么多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打开箱盖,翻出里面那张卷起来的画像,缓缓展开一看,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疯狂上扬,差点当场笑出声。
画上确实是个眉目精致、娇俏可人的小“姑娘”。
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粉嫩嫩的襦裙,眉眼弯弯,看着软糯又可爱。
可只有宫乐商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小姐姐,分明是当年她调皮,点了雪童子的穴道,强行给他换上女装画的画像!
后来雪重子身子彻底恢复,宫乐商打散了他那套有漏洞的旧功法,宫远徵又用出云重莲为他稳固根基,让他散功重修。
自此之后,雪重子便再也没变回过孩童模样的雪童子,日子一久,众人都淡忘了这段黑历史。
更别说从小没见过幼年雪重子的花朗了,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眼前这“小姐姐”是谁。
得知儿子居然对女装版小雪重子一见钟情,宫乐商非但不慌,心底还乐开了花,这热闹简直送上门来,太有意思了!
花公子见她神色怪异,也凑过来看。
目光落在画像上,先是一愣,随即也想起了当年的趣事,憋不住笑意,趴在宫乐商肩头,肩膀不停抖动,闷声偷笑。
花朗看看憋笑的娘亲,又看看偷笑的爹爹,小脸上满是问号,歪着头一脸茫然:“娘亲,爹爹,你们笑什么呀?”
第566章 云之羽大结局
夫妻俩强压着笑意,收好画像,牵着花朗走出寝室。
门口等候的几人立马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画像上。
好奇又期待。眼神里还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毕竟花朗还太小。这么小就知道找媳妇了,可不让他们觉得好笑又有趣嘛。
**
月公子、雪公子、宫尚角都是见过当年小雪童子的,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人是谁。
瞬间憋红了脸,嘴角疯狂克制着上扬的弧度,一个个低头假装镇定,肩膀却都在微微颤抖。
唯独雪重子,看清画像的那一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耳根爆红。
他拿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在场众人,明晃晃地放出威胁:谁敢说出去,这辈子都别想活了!
花朗没察觉气氛怪异,依旧满眼期待地望着众人,来回打量,等着大家告诉他小姐姐的下落。
雪重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社死的怒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对着花朗开口:
“这不是真人,只是画师画的月下仙童,是给观音菩萨选配的童男童女画像,世间并无此人。”
“不是真人?”
花朗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小嘴一撇,眼神黯淡下来,满心都是失望,耷拉着小脑袋,连耳朵都像是蔫了。
“原来……原来没有这个小姐姐啊……”
这场乌龙的一见钟情,让花朗郁闷了好几天,整日提不起精神,连最爱吃的蜜饯都没了滋味。
而始作俑者宫乐商,也没逃过一劫,被恼羞成怒的雪重子提着棍子追着在孤剑派里跑了好几圈。
宫乐商心虚得不敢还手,只能一边跑一边喊:“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画了!”
狼狈的模样,惹得满派弟子偷偷看热闹,成了孤剑派许久的笑谈。
***
岁月流转,当年在孤剑派上蹿下跳的孩童们,都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
花朗三兄弟、花羞还有上官恒几个孩子,结伴闯荡江湖。
他们有一身本领傍身,宫乐商很放心。
就是宫远徵不放心还隐在暗处跟着。
孩子们处处效仿李莲花伸张正义、抚平江湖纷争,专挑无锋的残余势力下手。
这群少年行事利落、心怀大义,把无锋残存的据点一一拔除,逼得无锋彻底没了生存空间,渐渐消散在江湖之中。
看着孩子们个个出息,花公子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逢人便夸自家儿女有担当,可骄傲之余,满心都是操心。
这群孩子一门心思扑在江湖事上,不论男女,全都没有半分成家的心思,个个对婚嫁避之不及。
一心盼着抱孙辈的花公子,整日愁得唉声叹气,见了孩子们就忍不住催婚,念叨个不停。
“朗儿,你也不小了,该物色心仪的姑娘了,隔壁门派的温家小姐知书达理,要不要见见?”
“羞儿,别总跟着哥哥们打打杀杀,女孩子家,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每次催婚,其他孩子要么打哈哈糊弄过去,要么干脆躲着不见,唯独花朗,摸出了一个屡试不爽的妙招。
某次被催得紧了,他随口提起小时候一见钟情的“小姐姐”。
他本想借口搪塞过去的,竟发现花公子瞬间神色不自在,眼神躲闪,当即就闭了嘴,再也不催他了。
发现这个诀窍后,花朗如同拿到了免催金牌,此后每次被花公子催婚,都故作深情地叹口气,慢悠悠开口:
“爹,我心里有人的。你也知道的,小时候那一眼,至今难忘,非她不娶。”
这话一出,花公子立马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摆摆手作罢:“罢了罢了。”
时间一长,这事传遍了整个孤剑派和宫门。
所有人都知道,花朗心心念念记着小时候一见钟情的“小姐姐”,为此不肯婚配。
而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位“小姐姐”,正是雪重子幼时的女装模样。
雪重子起初是气愤又羞愤,每次听到众人议论,都黑着脸想发火,恨不得把当年那张画像烧个干净。
可久而久之,看着花朗一副“痴心不改”的模样,他反倒生出几分愧疚和不安。
总觉得是当年自己的模样耽误了孩子,变得愈发心虚。
甚至不敢私下单独见花朗。
每次撞见都下意识躲开,耳根通红。
可没人知道,花朗早就忘了那位“小姐姐”长什么样子了。
他只是觉得这个借口太过好用,能轻轻松松躲开催婚,便一直维持着这份“痴情人设”,心安理得地脱离了被催婚的大军。
他只觉得纳闷,为什么近来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尤其是雪重子伯伯,眼神里总带着躲闪和愧疚,让他摸不着头脑。
花朗:难道是那位小姐姐早就成亲了?所以大家都觉得我痴心错付?
成亲就成亲呗,反正本来就是借口。
可转念一想,要是被人发现这只是他搪塞催婚的幌子,以后肯定再也躲不过去。
于是花朗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摆出一副深情内敛的模样,把这场独角戏演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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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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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要不写一下短点的快穿
下一个就试试啊。
看看宝宝们喜不喜欢。
就争取50章左右完结一个的。
要是不行就完结再开一个。
下一个准备在猎罪图鉴和法医秦明选一个,我先在重复看一下剧。复盘一下。
有喜欢的剧,欢迎宝宝们留言啊。
第567章 增加收获
新世界的任务终于彻底结算完毕。
王曼曼的账户上,多出了十万积分,还额外收获了一缕天道赐福。
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托了她那几个孩子的福。
孩子们被她教养得极好,三观端正,心性纯良,既有担当,又目光长远,小小年纪便已展露可担大任的气度。
孩子们各方面资质都拔尖出众,不耽于情爱、不做恋爱脑,也不至于冷漠薄情,担得起气运之子的身份与厚重气运。
更何况,她足足养出了五个这般出色的孩子。
五道小气运分散扎根在世界各处,就算将来偶有一两个出现偏差、走了弯路,整个世界也再不会沦落到需要任务者跨界前来救场的地步。
可以说,王曼曼这一趟,不仅成功拯救了濒临崩溃的小世界,弥补了原本气运之子一生的遗憾,更将世界拉回了正常、健康、可持续的循环轨道。
那一缕天道赐福,是此方世界天道真心实意、心甘情愿赠予她的谢礼。
这东西,在快穿者里可是极其稀罕难得。
天道赐福不加修为、不涨战力,却直接增幅自身气运,最玄妙的是——它不受任何世界规则压制与限制,走到哪个世界,就跟到哪个世界。
***
结算过后,王曼曼的个人面板也随之更新:
系统名称:王曼曼
- 功德:三缕
- 天道赐福:气运 +2
- 积分: 分
- 技能:
- 符箓大全【内含200种符箓】
- 木系异能:【满级】
- 金针刺穴:【大师级】
- 他心通:【基础入门】
- 入梦术:【满级】
- 炼丹术:【二级,自带300种丹方】
- 黑苗蛊术:【精通】
- 武技:
天山折梅手、太祖长拳、独孤九剑(附带修仙功法)、扬州慢、婆娑步、相夷太剑
- 道具:
- 肖父生子丹 x5、生女丹 x7、龙凤丹 x7
- 生子丹 x8、生女丹 x10、龙凤丹 x9
- 无限续航热武器 x1(注:含辐射,慎用,损功德)
**
怎么说呐,收入还行。只是有一点,让王曼曼稍稍有些不满意。
那就是——她给自己立的人设,有点崩了。
原本她是打算打算立个任性的人设的,可架不住那几个孩子身边实在缺一个能撑得住场面、挑得起大梁的人啊。
很多时候局势一逼,她就忍不住伸手兜底、出面撑腰,一来二去,那副随性散漫、偶尔任性的人设,自然是没保住。
罢了,有舍有得吧。
人设崩归崩,好处她也实实在在捞到了。
别的不说,宫远徵在她一路督促鞭策下,给她炼出了一大堆好用的丹药、奇药,她全都妥帖收好,家底又厚实了一大截。
再加上刚到手的天道赐福,王曼曼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运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在系统商城的抽奖大转盘上。
那转盘里奖品五花八门,从普通世界的纸巾、零食,到修仙界的法器、法宝、稀有功法,应有尽有。
一次抽奖一百积分,抽到什么全看运气,而且榜单完全透明。
所有宿主抽到的奖品,都会按价值在排行榜上依次排列,每年一刷新。
一百积分一次,王曼曼也就随手抽了两次。
谁知道第二发,就直接抽中了一张「一次性满级卡」。
这张卡一出,她的名字瞬间登顶,稳稳霸占了年度抽奖排行榜第一。
王曼曼看着自己的技能面板,默默盘算了一下。
她现在最差的炼丹术也已经二级了,用满级卡升级,怎么看都有点不划算。
系统等级越高,后续接到的任务世界只会越危险。
她听过不少老宿主闲聊起说起的隐秘。
那些进入天道健全、规则森严的顶级大世界的系统和宿主,很多进去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快穿局本质上就像个联合国,管理者是各方大世界的天道、主神一类的存在。
他们这些底层宿主,去到那些地方,不仅处处受限,任务凶险程度更是直线飙升。
万一撞上本土气运之子,或是被哪位大能盯上机缘,被直接吞了、抹除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所幸王曼曼一向活得很“苟”。
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安稳、稳妥、安全第一。
不求一步登天,不求惊才绝艳,这般细水长流,也算是另类的长生了。
她本就极其惜命,也就不想拿命去搏一场虚无缥缈的大机缘。
她没那么大的心气,也不觉得屈居人下有什么丢人。
只要她不刺头、不惹事,乖乖完成任务,按时上交一半功德与积分,上面自然不会来找她麻烦。
至于那些额外的积分、赏赐、资源分配,都是小天道直接和快穿局谈的。
里面具体有什么弯弯绕绕,她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眼不见,心不烦,自然也就不会觉得不公。
人生在世啊,难得糊涂。
***
王曼曼攥着那张一次性满级卡,激动的不行。
眼下她正是气运最盛的时候,绝不能白白浪费这份难得的好运气。
要选就选最实用、升级耗积分最狠的技能,只有把这张卡的价值用到极致,她才觉得占了便宜、浑身舒坦。
否则,计算技能很实用,要是升级积分用的不多,也总觉得跟吃了大亏似的,心里膈应得慌。
她也很清楚,这张满级卡在快穿局里有多抢手。
因为自打她抽到卡的消息传开,短短时间里,前前后后已有不下二十个系统主动联系她了。
全是替自家宿主询价,想高价买下这张卡的。
出价一路水涨船高,最顶的甚至开到了一百万积分了。
这笔数目对大多数任务者来说,都是足以动心的巨款。
可旁人越是追捧,王曼曼反倒越笃定这是个宝贝,说什么都不肯转手。
她要的不是眼前的积分,而是把这张卡的效用发挥到最大,而且必须选一个跨世界通用、不受规则过度限制的技能。
像她现有的修仙功法,看着厉害,一进普通低武小世界就会被彻底压制,根本没法动用,关键时刻指望不上,纯属鸡肋。
思来想去,她的整理出了几个硬性需要。
要选就选各个等级世界都能用的,就算被压制也是数一数二的,还能保命趋吉的技能。
毕竟她向来惜命,活着才是一切的前提。
第568章 猎罪图鉴VS沈翊【1】
王曼曼对着技能面板翻来覆去比对,纠结了许久,目光最终落在了【相术】上。
相术不挑世界,不管是普通凡俗小世界、规则森严的中世界,还是灵气充沛的修仙大世界,都能施展。
就算在低等级世界被天道压制,技能等级被迫下调,基础的观气运、辨吉凶、识人心依旧能用。
堪称行走快穿界的隐形作弊器。
毕竟只趋吉避凶一个,就够她心动的了。
若是升到满级,哪怕踏入修仙界,飞升之下的仙人命格、机缘、凶吉也能尽数窥探。
就算她去了修仙界,功法不够,关键时刻也是足够她避开杀身之祸,保住性命全身而退的。
更妙的是,相术的积分消耗极高。
基础版相术售价低廉,仅需五千积分就能入手,可想要登顶满级,最后一阶需要足足一千万积分。
更别说中间各等级的升级积分了。加起来更是天文数字。
之所以如此昂贵,正是因为满级相术的逆天效用。
毕竟满级的相术在修仙界也能用。
放眼整个快穿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保命神技,用满级卡升级,半点不亏。
王曼曼不再犹豫,当即花费五千积分购入相术基础版。
指尖轻点,将一次性满级卡直接用在相术技能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金光闪过之后,技能面板瞬间刷新,【相术:满级】的字样赫然在列。
而她的积分余额也随之变动,从原先的分,变成了分。
而且天道赐福除了增幅气运,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妙用,那就是相当于在任务者身上贴了一张天道五星好评标签。
那些曾被糟心任务者搅得秩序崩坏、心生忌惮的小天道,对携带天道赐福的任务者格外信任。
毕竟能获此殊荣的人,人品毋庸置疑,心性纯善且乐于行善,踏入世界只会推动良性循环,绝不会肆意破坏规则。
即便没有正式任务,不少小天道也乐意邀请这类靠谱的任务者到访游玩的。
没过多久,一个头顶淡淡红星、气息温和的小天道,感知到了王曼曼身上醇厚的天道赐福,当即主动靠拢,二话不说就将自己世界的专属任务,直接指派给了她。
看清任务内容的那一刻,王曼曼心头狂喜,只觉得自己被一块沉甸甸的天降馅饼狠狠砸中,好运简直挡都挡不住。
***
这事吧,还真不好一言以蔽之,往根上刨,就得先说说这快穿界里无数小世界的起源与宿命。
绝大多数小世界的寿命都算不上长久,根基薄弱、秩序不稳,若是没能建立起完整的生灵循环、气运流转体系,用不了多久就会慢慢衰竭。
最终消散在无边混沌里,沦为周边大世界的养分,被彻底吞噬殆尽。
为了自救,也为了谋求一线生机,小世界的天道们大多会走上同一条路——
要么挑选出本世界的气运之子,将他们的生平故事、悲欢际遇投射到其他位面,借助外界生灵的观感、信仰与愿力滋养自身。
要么攒足力量成功晋级,蜕变成稳固的中世界。
在要么就是寻到契合度高的同类型大世界,主动融合依附,也算是得以存续,避开覆灭的结局。
当然,混沌衍化万千,也有特例存在。
有一部分小世界,是先有了完整的故事脉络、人物羁绊,才慢慢凝聚成型、诞生天道的。
这类世界没有原生的生灵根基,全靠故事内核支撑。
这样的世界比普通小世界更脆弱、更不稳定,根本撑不到自主晋级的那天。
唯有尽快与同设定的大世界融合,才能保住世界不崩解。
此刻找上王曼曼的、顶着红星的这个小世界,恰恰就是这种故事衍生型小世界。
这个世界的核心脉络,围绕着两个人展开——
一个是拥有三岁画老、窥破人心逆天天赋的天才画像师沈翊。
另一个是武力值爆表、行事果决却重情重义的北江分局刑警队长杜城。
沈翊清隽内敛,心思细腻如丝,一支画笔能还原真相、洞见隐秘。
杜城硬朗热血,一身正气,拼尽全力守护一方平安。
两人的羁绊,从一开始就缠上了血海深仇与刻骨愧疚。
七年前,年少成名的沈翊无意间应要求画了一幅画像,这幅画阴差阳错,间接导致杜城的师父、刑警雷一斐惨遭杀害。
沈翊自此背负着人命债深陷自责,毅然放弃光鲜的画家之路,走进警局成为一名模拟画像师。
而他的直属搭档,偏偏就是死者的徒弟杜城。
初遇时,杜城满心恨意与排斥,处处针对沈翊,打心底里不愿接纳这个间接害死师父的人。
沈翊则带着满心愧疚,默默承受偏见,用专业能力一点点证明自己。
两个都带着伤痛的人,在一桩桩离奇凶案里并肩周旋,从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到慢慢读懂彼此的坚守与温柔,默契日渐拉满。
杜城最终被沈翊的专业、真诚与悲悯打动,两人放下过往心结,成为彼此托付后背的生死搭档,携手破解悬案、守护正义。
**
这本就是整个世界的核心故事。
可世界本体太过脆弱,撑不起长久运转,只能紧急寻求同类型的现代大世界融合。
那边的大世界探查过后,一眼就相中了沈翊、杜城这两位顶尖人才。
毕竟这就相当于送上门的得力干将啊,当即点头应允了融合事宜。
可大世界与小世界融合并非易事,需要篡改海量生灵的固有认知,抹平位面差异,更需要一个知晓内情、衔接两边的人带头,主动和小世界的气运之子沈翊、杜城建立联系。
亲人、挚友、爱人、同事,身份不限,唯一的要求就是多交流、多相处,慢慢拉近距离,让融合过程更顺畅。
反正就是关系越是亲近,融合阻力就越小。
这事其实并不算难,就拿这个猎罪小世界来说,哪怕只是在沈翊、杜城所在的警局门口开家饭馆,混成熟脸、交个朋友,都能完成衔接。
第569章 猎罪图鉴2
也正因任务门槛低、难度小,对应的任务待遇自然一般,奖励只是象征性发放的福利,甚至连常规的积分都没有。
之所以这桩无积分、薄奖励的任务,会变成砸中王曼曼的馅饼,背后还有一层机缘巧合——
快穿局某位大佬的掌上明珠,此前在自家位面意外沾染了因果,必须前往低阶小世界历劫轮回。
偏巧这姑娘轮回的位面,正好流传着沈翊与杜城的故事,她看完这段羁绊深重的探案传奇后,彻底深陷其中,满心都是对故事里两人的喜爱。
说是喜欢演员吧,可她真正上心的是这个故事、是故事里鲜活的沈翊和杜城。
恰逢此时,猎罪小世界的融合任务发布,大佬又疼惜闺女,不想让她在轮回世界里孤单无依,便走了一趟后门,把这桩衔接任务敲定,让闺女穿越过去了。
既能圆了她的心愿,也能顺理成章地完成世界融合,让她借此机会得些功德。
***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小姑娘满眼都是光,对这趟旅程上心至极。
毕竟是她执念颇深的故事世界,眼前的沈翊和杜城都是她心底鲜活的人物,自带厚厚的滤镜,看什么都觉得美好。
可日子一久,朝夕相处之下,那层梦幻滤镜终究还是慢慢淡去、彻底破碎了。
她开始觉得沈翊全然没有故事里那般完美,反倒性子格外敏感纤细,心思重得很,遇事总爱闷在心里钻牛角尖,偶尔流露出来的神经质,让她渐渐心生不耐。
更让她忐忑的是,杜城本就警觉过人,察觉她言行举止处处透着怪异,当即怀疑她心怀不轨、来路不明,明里暗里对她展开了细致调查,步步紧逼。
小姑娘此番是下凡历劫,前世记忆尽数封存,压根不记得快穿和任务的内情,只当自己是意外穿书的普通人。
她年纪尚小,心性稚嫩,面对杜城锐利的目光和不露声色的试探,压根藏不住情绪,眼底的心虚慌乱一览无余,轻而易举就被沈翊和杜城看了个透彻。
在沈翊和杜城看来,一个来路莫名、言行违和的小姑娘,被稍加调查就如此心虚,十有八九是敌对犯罪集团派来的卧底,妄图打探警局机密、干扰案件侦破。
可小姑娘却会错了意,只当两人看穿了她穿书的秘密。
她打心底里害怕,怕自己被当成异类抓起来研究切片,更怕被困在这个陌生世界再也无法脱身。
恐惧压过了一切,她脑子一热,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趁着夜色掩护,她慌不择路地狂奔,一路逃离了小世界,径直躲进了与之融合的大世界深处,彻底没了踪影。
这下,可不麻爪了嘛?
***
那位快穿局大佬看着闺女仓皇逃离、躲进大世界不肯露面的模样,心里难免泛起几分愧疚。
毕竟闺女有点不负责了。
但是有有点自责,是自己安排的任务,才让闺女平白受了惊吓。
可比起那点愧疚,他心底更多的是对女儿的疼惜。
孩子本就是下凡历劫,要在小世界里经历生老病死的苦楚,本就够可怜了,既然她不乐意做这个融合任务,那不做便是,只要她能在大世界里平安顺遂、快快乐乐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可闺女撂挑子,小世界的融合任务总不能搁置,总得找个靠谱的任务者来收拾烂摊子、收尾善后。
大佬虽然护犊子,但也是个讲道理的。而且出手阔绰。
直接拿出十万积分,外加一樽蕴含生机的小灵泉,通过快穿局发布了专属任务。
这些报酬,便是给接手任务者的补偿,也算弥补闺女闯下的纰漏。
按理说这等大佬派发的任务,本该优先挑选等级高的资深任务者,可王曼曼却意外脱颖而出。
她虽说系统等级不算顶尖,可历年来任务完成度极高,从未出现过纰漏,更没有收到过任何差评。
身上还携带着难得一见的天道赐福,在快穿局里妥妥的是口碑过硬的金牌任务者。
行事稳妥又惜命,正是接手这种善后任务的最佳人选,一来二去,这个馅饼便精准砸在了她的头上。
原本这桩小世界融合任务,是没有常规积分奖励的,仅有一个独有的特殊奖励的。
这次奖励就是名为靡靡之音的技能,这也是大世界天道额外拿出的酬谢。
毕竟是帮助自己壮大的。所以这是个可附在灵魂上,能带走的技能。
**
靡靡之音归属于精神控制、幻术、音律三类兼具的主动技能。
施法媒介十分多元,既可以用歌声催动,也能借助乐器弹奏、特殊音波传导,甚至以神魂波动触发,适用性极强。
技能核心特质是以柔克刚,不依赖正面强攻,而是通过音律音波瓦解目标意志,主打魅惑、控制、削弱三类效果,手段温和却效果显着。
施展该技能时,任务者可释放出柔和且带着魅惑力的音波,对单个目标施加魅惑状态,让对方陷入心智恍惚、情绪舒缓的状态。
这本是大世界天道特意准备的金手指,初衷也不是让任务者用于争斗,而是让其借助这个技能,为沈翊进行精神治疗。
大世界天道早已洞悉沈翊的境况。
这个天才画像师就像个常年凝望罪恶深渊的人,整日与各类凶案、扭曲人性打交道,偏偏精神力远超常人,还拥有极强的共情能力,能深度感知罪犯的心理。
他倒不是怕沈翊心生恶念、走上歪路作恶,毕竟大世界世界观健全,能人异士本就数不胜数,高手云集。能收拾他的人有不少。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格外忌惮——毕竟沈翊是主要的气运子。
他要是死了,很容易影响大世界吸收猎罪小世界的愿力的。
那不是打乱了融合计划嘛。
也正因如此,大世界天道才拿出这份特殊奖励。
就是为了确保沈翊能被治疗不会黑化。
王曼曼刚完成位面穿梭,周遭车水马龙的喧嚣还没入耳,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绵软的神识,就径直探入了她的识海。
「任务者王曼曼,请来一叙。」
声音里是带着善意的召唤。
第570章 猎罪图鉴3
王曼曼心下了然,这是小世界的小天道在传唤自己。
当即顺着神识指引,走到一处僻静街角,周身光影微晃,便踏入了小天道构建的临时神识空间。
眼前浮着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央缀着一颗清晰的五角星,气息温润平和,正是之前对接任务的红星小天道。
小天道的声音听着像个软糯的少年,客客气气地先开口:「劳烦你远道而来接手任务,先跟你说清楚这个世界的内情,免得你后续行事为难。」
王曼曼抱臂站定,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笑道:「大人请讲,我听着呢。」
「这个世界本是双男主设定,沈翊和杜城是核心气运子。
只不过世界成型时,被改编的意识觉醒。
在人们普罗大众的认知里,这些愿力大多偏向于知己、搭档、生死挚友,并没有太多暧昧情愫。
所以这两人觉醒世界意识后,彼此只有并肩作战的情谊,并无儿女情长的执念,更不会产生超脱友情的特殊感情。」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语气愈发委婉,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我这边也没别的硬性要求,就是大世界融合需要一个情感纽带做衔接。
你若是对其中一人有好感,不妨选一个谈恋爱、成婚,顺理成章维系纽带。
要是实在对他们没感觉,也没关系,你从大世界引荐靠谱的人过来,促成一段姻缘也成,一切全凭你的心意。」
王曼曼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心底直呼离谱又暖心。
她在快穿局奔波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贴心的。
她当即爽快点头,朗声应下:「成,这事儿我答应了!天道大人这么敞亮,我肯定配合。」
等退出神识空间,王曼曼还在心里暗暗感慨,越想越觉得舒坦。
这猎罪小天道果然不愧是顶着五角星的,格局就是大,还格外讲人权,不仅没给她下强制性任务、没暗地里算计她,反倒把选择权全权交给她,连半点勉强的意思都没有。
哪像有些偏心眼的小天道,压根不把她们这些任务者当人看,定下的任务苛刻至极,连任务者生的孩子都要按着他的心意来。
发放的生子丹,还全是肖父的,半点儿自主余地都不给。
王曼曼:对,说的就是你,盗笔小天道!
***
这猎罪小天道着实上道,办事半点不拖沓。
刚敲定任务事宜,便直接将那一樽蕴着盎然生机的小灵泉,以及灵魂绑定的靡靡之音技能,提前给了王曼曼。
唯独大佬承诺的十万积分,并未当场兑付,倒也不是刻意克扣,只因积分统一归快穿局账户托管,需得王曼曼圆满完成任务、提交结案报告后,才能顺利到账。
其实王曼曼这种系统和任务者看到的都是扣了一半积分和功德了。
不然为啥不用上交说好的‘工资’?
还不是提前拿了。
而且人家具体拿了多少,拿了什么你也不知道。
不过好在还能挑任务。
**
交接完毕后,只觉神识一阵轻晃,周身空间扭曲,再睁眼时,已然彻底踏入了猎罪小世界。
陌生的病房气息扑面而来,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营养品香气。
系统面板同步刷新出这具身体的身份信息:
姓名:路念昔
年龄:23岁
背景:出身警察世家,仅剩爷爷一位亲人,自幼孤苦,刚因体虚入院调养,今日便可出院。
“路念昔……路念昔……路念昔……”
王曼曼躺在床上,闭着眼在心底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将新身份彻底刻入意识,快速完成角色适配。
片刻后,她撑着身子坐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堆满了半面柜子的各类营养品上,瞬间理清了眼下要做的事。
收拾东西,办理出院。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叠放衣物、归置补品,一边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
越往下挖,心里越沉,只叹这姑娘实在是个苦命人。
路念昔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在她年仅五岁的时候,便在一次卧底任务中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悬案。
母亲放不下丈夫,强忍悲痛主动请缨,远赴金三角潜伏卧底。
历经艰险终于找到了父亲的埋骨之地,可身份却不幸被叛徒出卖,落入毒枭之手。
结局可想而知,死状惨烈至极。
而毒枭为了打击路家、摧毁他们的意志,竟将母亲被害的血腥视频,残忍地寄回了国内,送到了路家老小手中。
那段画面,成了路念昔童年挥之不去的噩梦,也刻在了路家每一个人的骨血里。
路家的顶梁柱,是路念昔的爷爷——路老爷子。
老爷子是退休老刑警,年轻时也曾奋战在缉毒一线,三十五岁那年的一次行动中,他身中五枪,险些丧命。
其中最凶险的一枪,直接命中了颈部。
万幸的是,子弹堪堪避开了颈总动脉与颈内动脉。
再加上当时的武器远不及现代威力,远距离射击加之弹头穿过树枝缓冲,动能大幅衰减,只是从颈部后侧肌肉射入,恰好避开了脊髓,才算留下一命。
可即便如此,当时的场面也凶险万分,伤口出血凶猛,若非随行队友精通急救,第一时间处置,老爷子根本撑不到送往医院。
那一次,老爷子在鬼门关徘徊了五天,前后历经十一次抢救,通过手术结扎血管、修补破损组织,才勉强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
除了颈部,他的腿部和腹部也残留着子弹,重伤痊愈后,身体彻底垮了,再也无法承受前线的高强度战斗。
最后只能被迫退居二线,后来更是因严重后遗症彻底退休。
那些后遗症伴随了老爷子后半生。
声音常年嘶哑,吞咽异常困难,颈部活动严重受限,肌肉逐渐纤维化。
更有神经损伤后遗症,上肢时不时就麻木无力,连拿重物都费劲。
老爷子一生坎坷,先后有过两任妻子,共育有四个儿子,可命运对这户忠烈之家太过残酷。
第一任妻子也是人民警察,在执勤任务中英勇牺牲。
两人的三个儿子,全都子承父业投身警队,最终也全都壮烈殉职,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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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猎罪图鉴4
陆老爷子后来续弦的第二任妻子,是部队退役的女兵。后任地方武警教官,性子刚烈、心怀大义。
归家途中,偶遇被拐儿童,毫不犹豫上前施救,却惨遭人贩子同伙开车撞击,当场身亡。
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也就是路念昔的父亲,是路家最后的男丁,可最终还是走上了父辈的道路,奔赴缉毒前线,落得失踪惨死的下场。
一声沉重的叹息,落在心底久久不散。
偌大的路家,满门忠烈,到如今,只剩下年迈体弱的路老爷子,和孤苦无依的路念昔,相依为命。
***
这路念昔,骨子里流的终究是老路家的血,半点没丢路家人的执拗与刚烈。
打从记事起,找回父母遗骨、让亲人入土为安,就成了她这辈子的执念。
等到高考填志愿,她想都没想,第一志愿清一色全填了警校。
她要穿上警服,要手握权力,要顺着当年的线索,找到父母的埋骨之地,把他们接回家。
可路家是何等情况?
三代从警,满门忠烈,祖孙几代人都把命献给了警队,业内谁不知道路家的壮烈。
警校政审环节,审核人员一看到“路念昔”这个名字,再翻看她的家世背景,二话不说就把档案打了回去。
谁都心里有数:路老爷子已经一身伤病、垂垂老矣,路家···早已经不起半点消耗了。
路念昔是路家最后一根独苗,若是她再踏上父辈的老路,有个三长两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重演,路老爷子怕是根本撑不下去。
路家不能断,谁也不忍心看见这户忠烈之家落得彻底绝后的下场。
政审被拒,警校梦碎,路念昔非但没退缩,骨子里的犟劲反倒被彻底点燃。
既然正规途径走不通,她竟横下心来,打算铤而走险偷渡去颠国,哪怕孤身犯险,也要找到父母的遗骨。
她悄悄收拾行囊离家,路老爷子发现孙女不见踪影,稍一琢磨就猜到了她的疯狂念头。
老爷子没有慌乱,当即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彩云省那边的老关系。
路家本就是彩云省本地人,当年只是因为儿媳卧底身份暴露、惨遭杀害,毒枭势力猖獗,才被上级半强迫地迁往内陆避难。
可彩云省的老战友、老部下、老关系,几十年间从未断过联系。
这通电话一打出,整个彩云省相关战线瞬间轰动了。
不知道的众人还以为是颠国那边要开展大规模缉毒行动呐,气氛瞬间紧绷。
不光官方警力全员出动、严阵以待,就连彩云省道上混的、受过路家恩惠的百姓,都自发组织起来寻人,只为拦住这个不要命的小姑娘。
结果可想而知,路念昔刚摸到边境线,还没来得及跨过去,就被层层包围,老老实实被带回了路老爷子面前。
回家之后,路老爷子又心疼又后怕,既怕孙女再一时冲动乱跑,更怕她孤身闯边境落入毒枭手里,落得和她父母一样的下场。
思来想去,老爷子咬咬牙,直接把路念昔送去了部队。
不是真的让她服兵役当兵,而是想把她放在部队这个规矩森严、安全可控的地方,既能磨磨她的性子,也能让她学点防身术,日后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为了这事,老爷子动用了所有人脉,不仅有已故老妻留下的部队关系,更有自己一辈子攒下的全部情分。
层层托人、处处求情。
部队领导得知路家的满门忠烈,也明白老爷子的苦心,一层层上报、反复开会商议。
最终破例点头,同意让路念昔进入特战营,跟着特种兵一同训练。
路念昔起初还以为自己是真的要当兵,心里盘算着在部队也好,日后总有机会完成心愿的,便痛快答应了下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等待她的是近乎魔鬼般的特训——直接跳过基础训练,大跨步跟上特种兵的训练强度。
那是一种近乎透支生命、挑战人体极限的训法,每天累到脱力、浑身是伤是常态。
就这样咬牙坚持了三年,路念昔的身手、体能早已远超普通士兵。
可自始至终,没有接到过任何一次外出任务,更别提接触边境缉毒相关的行动。
她渐渐察觉不对劲,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多方打听之下,才终于知道了全部真相。
原来从一开始,部队就没打算让她执行任何危险任务。
所有人包括爷爷,都只是想把她护在羽翼之下,把她当成路家最后的火种小心翼翼保护起来。
哪怕她训练再刻苦、能力再强,也绝不会放她踏入险境。
路念昔又气又无奈,她理解众人的苦心,明白路家经不起任何闪失,可她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像个吉祥物一样被圈养着。
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更离自己的心愿越来越远。
她不想白白浪费部队的资源,也不想就这样被困在温室里,思虑再三,她毅然提交了退伍申请,选择了离开。
****
路念昔退伍归家,心底的执念依旧没散,思来想去,还是想穿上警服,走父辈走过的路。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递交了申请,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可以!
路念昔能不能当警察?当然能了。
可这份“能”,背后藏着所有人的默契底线。
负责对接的领导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直接摆开了选择:“想入警队可以,但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基层民警、辅警、交通警察,三个岗位任选其一。”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前线刑侦、缉毒办案,想都别想;危险系数高的警种,彻底无缘。
就连她心心念念的彩云省,更是被划成了禁区。半点儿沾边的可能都没有。
摆明了要把她牢牢护在安全地带,杜绝一切风险。
路念昔心里憋屈,却也拗不过层层安排,可骨子里的执拗终究压不住。终于放弃了。
一但她还是忍不住悄悄往彩云省的方向靠近,偏偏就在途中,撞见了一名逃窜的在逃嫌犯。
第572章 猎罪图鉴5
路念昔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凭着部队练就的身手与嫌犯周旋,最终成功将人制服,可自己也在缠斗中被嫌犯持刀划伤,受了不轻的伤。
就这么一点小伤,瞬间惊动了两边的人。
彩云省那边的相关人员吓得不轻,连忙去接她。
但是接到人后却连本地医院都没敢让她进,连夜安排了救护车,一路专人护送,马不停蹄地把她送回内陆老家。
所有人都怕,怕一个看不住,这不要命的小姑娘又跑没影,怕路家最后一根独苗再出任何意外。
其实说起来,路念昔的底子本就不算好,体质远比常人要弱。
当年在部队跟着特种兵特训,那些教官和老兵起初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想借着高强度的训练磨一磨她的锐气,让她知难而退,放弃涉险的念头。
可路念昔偏不服输,凭着一股不认命、不放弃的狠劲,咬着牙死撑。
哪怕每天练到脱力、浑身酸痛到睡不着,也硬是跟上了特种兵的训练进度,哪怕一直排在队伍末尾吊车尾,也从未掉过队。
那些朝夕相处的特种兵们,私下里个个都心疼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佩服她的韧劲,也怜惜她的身世。
可也正是这份心疼,让他们更坚定了要护住她的心思。
后来保护她的真相暴露,路念昔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瞬间散了,满心都是无力与憋屈,求生的念头也淡了几分。
这次遇上逃犯,她其实早已被旧伤和孱弱的体质拖垮,按照正常情况,后腰中刀、失血过多的她,本该当场殒命。
恰逢快穿局需要衔接任务者,猎罪小天道便出手护住她最后一丝生机,吊着一口气,硬生生等到王曼曼的魂魄降临,原主路念昔才彻底断了气息。
那一刀扎在后腰位置,看着外面伤口不大,不算致命重伤,只要及时止血静养,本可以慢慢养好。
可原主心死无望,失了求生欲,才最终因失血过多离世。
也正因如此,王曼曼降临后的这具身体,刚好恢复到可以办理出院的状态。
**
王曼曼接管身体后,内视探查了一番路念昔的身躯,不由得蹙眉。
这具身子底子实在太差,旧伤缠身、气血亏虚,脏腑机能也偏弱,远不如自己原本的身体强健。
她当即凝神静气,催动体内满级的木系异能,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周身,滋养受损的肌理与经脉。
紧接着又运转扬州慢心法,调息行气、疏通气血。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浑身酸软、乏力虚弱的不适感尽数消散,整个人瞬间变得身轻如燕,连后腰的伤口都传来阵阵暖意,痛感消减了大半。
***
救护车稳稳停在老式居民楼楼下,王曼曼扶着车门慢慢下车。
刚踏进熟悉的家门,就撞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路老爷子。
小老头背微微佝偻着,干枯消瘦的身子裹着一件灰色的外套,整个人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局促。
他抬眼看向孙女,浑浊的眼底满是忐忑,既怕孙女生气怨怼,又怕她再动离家的心思,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念、念昔……”
老爷子率先开口,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粗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带着明显的停顿。
“伤、还疼不疼?”
他想上前扶孙女,脚步顿了顿又收回,想多说几句关心的话,喉咙里的旧伤却让他发不出连贯的音节,只能吭吭哧哧地喘着气。
“回、回来就好……别、再乱跑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耳朵里,王曼曼心口猛地一酸。
继承的原主记忆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发烫,差点掉下泪来。
她静下心梳理原主路念昔的执念,发现这姑娘其实没有什么强硬的遗愿。
她一心想从警缉毒、找回父母遗骨报仇雪恨,却从未埋怨过爷爷、部队和警方的阻拦,甚至从未强求过任何人帮自己完成心愿。
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让她代替她好好活下去,不让爷爷再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王曼曼轻叹一声,心里了然,原主其实是理解所有人的苦心的,也认同大家拼尽全力保护她的做法。
可她身为路家儿女,父母惨死、尸骨无存的执念刻在骨子里,一边是血脉里的责任,一边是垂垂老矣的爷爷,整日陷在极致的纠结与煎熬里,进退两难。
或许,那次被逃犯刺伤,对原主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不用再在执念与亲情间拉扯,不用再让爷爷整日提心吊胆,所以她才彻底没了求生欲,任由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眼下比起接近沈翊、杜城完成世界融合任务,王曼曼更清楚,路老爷子的身体和心绪才是重中之重。
一辈子要强、奋战在一线的忠烈老人,如今变成这般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打定主意,她这几日便全身心陪着爷爷,暗地里才抽空留意沈翊和北江分局的动向。
**
白天她会扛着老旧的鱼竿,扶着老爷子去小区附近的河边钓鱼。
老爷子坐在小马扎上,她就静静陪在一旁,时不时帮着添鱼饵、理鱼线,从不主动提过往的事,只陪着老人享受片刻安宁。
下午老爷子下厨做饭,她就搬着小板凳,给阳台老爷子精心养护的花草浇水、修剪枝叶。
那些花花草草被照料得生机勃勃,像极了老人对生活的念想。
晚上祖孙俩坐在沙发上,陪着老爷子看他最爱的抗日剧。
老人偶尔会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念叨几句当年的办案往事,声音虽小且卡顿,却满是怀念。
等到夜深人静,老爷子睡熟后,王曼曼才会打开电脑,压低屏幕亮度,在网上一点点搜索北江分局的公告栏、案件通报,默默收集沈翊和杜城的相关信息,为后续接近两人做准备。
王曼曼滑动鼠标,目光定格在电脑屏幕上——
北江分局官方公告栏,最新发布的一则警情通报,标题赫然写着「富家女华某被绑架案案情通告」。
第573章 猎罪图鉴6
路念昔翻了翻猎罪小天道给的世界剧情剧本,瞬间确认,这就是轰动北江的富家女绑架案,一桩由冒名顶替引发的悲剧复仇。
案件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名叫陈铭峰的普通男人。
多年前,他还是富荣高中的尖子生,寒窗苦读多年,高考一举夺魁,稳稳考上了顶尖学府北江财经大学,前途一片光明。
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他左等右等,始终没收到录取通知书,最终只等来「落榜」的冰冷结果。
家境贫寒的他,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被迫辍学进入社会,靠着一手图文排版的手艺,开了一家小小的图文社,勉强糊口谋生。
这些年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隐隐觉得自己的成绩被人动了手脚。
可无权无势的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把这份疑虑和不甘深埋心底,隐忍度日。
本以为人生就会这样平淡度过,可命运的重逢,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
几年后的一天,一个年轻男人带着女友来到陈铭峰的图文社,要求复印毕业证和身份证,这个男人正是陈廷飞。
当陈铭峰接过证件,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姓名一栏写着陈廷飞,毕业院校是北江财经大学,所学专业,竟和自己当年填报的志愿完全一模一样。
证件上的照片是陈廷飞,可上面的笔迹、学号、档案编号等关键信息,无一不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
那就是当年被北江财经大学录取的人,根本不是陈廷飞,而是他陈铭峰。
真相如惊雷炸响。炸的他脑袋嗡嗡的。
陈廷飞家境普通、成绩平平,靠着家里疏通关系,硬生生顶替了陈铭峰的录取名额,偷走了他的人生。
而这起冒名顶替案的主谋、幕后操盘手,正是北江财经大学的校长,也就是陈廷飞的女友——华木姚的父亲华云杉。
更让陈铭峰绝望的是,陈廷飞大学毕业后便改回本名,却在求学期间刻意模仿过他的笔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破绽。
本该属于陈铭峰的光明人生被彻底改写。
他本该是体面的大学生、职场白领,却困在小小的图文社里碌碌无为。
而陈廷飞靠着偷来的成绩,读完大学、进入优质单位,还抱上了校长的大腿,成了人人羡慕的准女婿。
巨大的不公和多年的隐忍彻底爆发,陈铭峰被恨意裹挟,一步步走上了复仇的绝路。
为了完美实施计划,他费尽心思,用魔芋和猪蹄慢火熬制胶原蛋白,亲手制作了两张惟妙惟肖的易容面具,凭空创造出两个「不存在的人」。
并且只在夜晚行动,避免面具因光线、温度问题穿帮。
自此,他一人分饰三角,在三个身份间无缝切换。
陈铭峰依旧是那个憨厚老实、毫不起眼的图文社老板。
负责给被绑架的华木姚「送饭」,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隐藏真实身份;
闻璟,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的眼镜青年,谈吐温柔、气质出众,负责接近华木姚,展开温柔攻势,一步步获取她的好感与信任。
段哥——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社会混混。
负责看押人质、发送勒索短信、制造暴力威胁的假象,混淆警方视线。
他以闻璟的身份,在夜店与华木姚偶然相遇,用温柔体贴攻陷了这个单纯的富家女,让华木姚对他倾心不已,毫无防备。
可心底残存的良知,让陈铭峰从未想过真正伤害华木姚。
他捆绑华木姚时,故意把绳子绑得极松,还在离开前,用匿名手机给「段哥」的号码发送了定时短信,进一步坐实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放松警惕的华木姚趁机挣脱绳索,砸破窗户成功逃跑,第一时间赶到北江分局报案,这起离奇绑架案才正式浮出水面。
案件侦办陷入僵局时,沈翊临危受命。
他先是根据华木姚的描述,画出温柔文人「闻璟」的画像,又根据陈铭峰的证词,画出凶戾混混「段哥」的画像。
两幅画像完成后,沈翊盯着画纸反复推敲,敏锐发现两人的骨相高度重合,头骨轮廓、五官比例几乎完全一致,当即断定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其实是同一人所扮。
顺着这条关键线索,北江分局刑侦支队在杜城的带领下深入调查,抽丝剥茧,终于揭开了冒名顶替的陈年旧案,也让这起绑架案的全部真相,大白于天下。
***
说实话,看完这起富家女绑架案的完整案情,路念昔打心底里不想掺和进去。
在她看来,这桩案子里的几方当事人,没几个是真正无辜的,甚至个个都算得上活该。
华云杉以权谋私、操盘冒名顶替,毁了别人的人生。
陈廷飞坐享其成、窃取他人前程,心安理得地过着本该属于别人的生活。
就连华木姚,虽说是被裹挟的受害者,却也间接享受了父亲作恶带来的红利。
更何况这起案子并未闹出人命,结局也算尘埃落定,路念昔索性不去多管闲事。
她没在这起案件上多做停留,往下翻看北江分局的故事线。
下一桩映入眼帘的,便是【玖芙珠宝金店抢劫案】了。
这桩案子看似只是普通的持枪劫案,实则暗藏玄机,最大的看点,便是牵扯出了潜藏七年的秘密,更是直接牵引出了神秘组织m,以及杜城师父雷一斐遇害的真相。
金店劫案,不过是掀开黑幕的一个引子罢了。
**
玖芙珠宝店遭遇持枪劫匪抢劫,劫匪全程佩戴头盔遮掩面目,作案手法干净利落。
短短一分钟内就洗劫了多个珠宝柜台,还精准击坏了店内警铃,不给警方留下丝毫反应时间。
现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唯一留下的物证,只有一滴不起眼的血迹。
警方很快做出弹道鉴定,结果显示,劫匪作案所用枪支,与七年前未破获的华畅珠宝抢劫案为同一把,两起案件并案调查,判定为同一劫匪所为。
第574章 猎罪图鉴7
店内监控画面显示,劫匪对周边逃跑路线极度熟悉,作案后迅速撤离,眨眼间就消失在监控盲区,反侦察能力极强。
案情紧迫,张局下令,要求全队全员配枪行动,务必在72小时内侦破此案。
随着调查深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名叫穆伟的男人,此人正是贺虹的丈夫。
可当警方想要传唤穆伟时,却发现他早已离奇失踪,而后续dNA比对结果证实,案发现场留下的那滴血迹,确实属于穆伟。
尘封七年的往事也随之浮出水面。
七年前,楚天启为了给心爱之人贺虹和未出世的孩子更好的生活,一时糊涂持枪抢劫了华畅珠宝店。
可等他带着钱财满心欢喜回家时,却发现贺虹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件行李,人去楼空。
他误以为贺虹嫌贫爱富、狠心抛弃自己,从此隐姓埋名,躲在暗处度日。
七年之后,楚天启偶然偶遇贺虹,以及她的女儿穆小安,却发现贺虹完全不认识自己,而且这些年,她和女儿一直被丈夫穆伟长期家暴、受尽欺凌。
楚天启心底对贺虹的爱意从未消散,为了帮贺虹彻底摆脱穆伟、替她“脱罪”,他复刻了七年前的作案手法,持枪抢劫玖芙珠宝店,还特意在现场留下穆伟的血迹,意图将所有罪名嫁祸给穆伟。
随后楚天启处理掉穆伟的尸体,自以为这样就能帮贺虹摆脱困境,却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真正的贺虹早已死亡,如今这个贺虹是全脸整容的假货,她的真实身份,正是七年前找沈翊画像的那个神秘女人。
当年她是人贩组织的成员,专门负责运输被拐妇女,雷队查到人贩组织的关键线索后,组织下令让她灭口,她便狠心杀害了雷队。
事后为了躲避组织追杀,她整容成贺虹的模样,冒用身份隐姓埋名了整整七年。
假贺虹深知,穆伟知道她的真实底细,随时可能暴露她的秘密,而楚天启的突然出现,也时刻威胁着她的伪装身份。
于是她精心策划,利用楚天启对贺虹的深情,发短信谎称自己失手杀了穆伟。
请求楚天启帮忙处理尸体、制造穆伟潜逃的假象,同时诱导他抢劫金店嫁祸穆伟,一石二鸟。
她的最终目的,就是彻底清除穆伟和楚天启这两个隐患,永远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安稳度日。
好在沈翊凭借过硬的画像技术,通过骨相对比,识破了假贺虹的整容伪装,让她的真实身份彻底暴露。
这桩牵扯陈年旧案的劫案,路念昔原本也不想多管,毕竟各方恩怨纠葛。
可偏偏假贺虹身份暴露、仓皇逃亡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让她无法漠视的事——有一名警察牺牲了。
牺牲的警察名叫李俊辉,还是个刚入警队不久的新人。
此前他曾直面过枪杀案的凶手,那一刻出于人的求生本能,他退缩。
这对于新人来说,本就是可以原谅的正常反应,毕竟没人一下子就适应在生死关头做到毫无畏惧。
可李俊辉是个道德感极强的人,这件事在他心里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他始终埋怨自己懦弱、自责不已,一门心思想要拼命弥补过错,证明自己。
这份执念,最终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路念昔得知后,心里满是惋惜,只觉得太没必要了。
李俊辉这样心底纯善、有担当的年轻人。这样的人多一个,这世间就多一份美好。
她相信,只要给他时间成长,他日后必定会成为一名守护一方的好警察。
他没有什么金手指加持,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该被世人用太过苛刻的标准要求。
人这一生,总要给犯错的人成长的时间和空间,没人是一生下来就无所畏惧、十全十美的。
李俊辉愿意选择警察这份职业,犯错后懂得知错悔改,还拼尽全力想要弥补过错,甚至付出了行动,这份心性,早已超过了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
打定主意要救下李俊辉、阻止悲剧发生后,路念昔没有丝毫耽搁,当即着手准备动身。
她走到客厅,对着正摆弄花草的路老爷子。
“爷爷,我跟朋友约好了,出去待几天,玩一阵子就回来。”
路老爷子手里的花洒顿住,浑浊的眼睛瞬间染上紧张,干枯的手指攥紧了花洒柄,粗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满是忐忑。
“去、去哪?跟、跟哪个朋友?”
自从孙女上次私自跑去彩云省遇险,他就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她再跑去危险的地方。
路念昔看出爷爷的担忧,语气放缓,如实回道:“去北江市,一个网上认识的小姐妹结婚,邀我去参加婚礼。”
听到“北江市”这三个字,路老爷子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垮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北江是内陆安稳城市,没有边境的凶险,也不是彩云省那般是非之地,他自然放心不少。
**
这一切也不是什么巧合,路念昔作为世界融合的核心联系人,小天道早已提前为她铺垫好了无数合理身份线。
同窗好友、网络挚友、父母生前的旧同事、老战友等等,一应俱全,让她的行动毫无破绽。
在她如今的人设背景里,北江分局的张局,正是她母亲当年的老同事。
这也是世界线融合后,天道修正的专属设定。方便她接近主角们而不被怀疑。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位任务失败的大小姐。
要不是她,天道也不会这么劳心费力。
当然,路念昔口中的朋友也不是张局,若是直接以探望长辈为由前往北江分局,未免太过刻意了。
她翻找脑海里的身份线索,很快锁定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一位网友。
这个名叫萌萌的网友,四天后就要在北江举办婚礼,早在一个月前就给她发来了电子请柬,正好是绝佳的出行理由。
路念昔没有犹豫,当即订了最快的一班飞机。
无他,唯快而。
毕竟——人命关天。
**
第575章 猎罪图鉴8
萌萌是天道特意安排的身份纽带,性子天真软萌,格外崇拜军人和警察,最爱撒娇,对飒爽利落的小姐姐毫无抵抗力。
她的男友是大学同窗,两人感情稳定,一毕业就决定步入婚姻殿堂。
关于两人的交情,天道早已将记忆植入双方脑海。
在萌萌眼里,路念昔是她网上偶然结识的知己,投缘至极,。
后来得知路念昔曾在部队历练,碍于保密原则不能细说,萌萌便自行脑补了无数传奇经历。
她把路念昔当成了人生里的奇遇,满心崇拜,一直盼着线下见面,人生大事自然第一时间发出邀请,心心念念盼着她到场了。
因此,当接到路念昔确认参加婚礼的电话时,萌萌兴奋得尖叫起来。
语气里满是欢喜,当即拍板要亲自去机场接机。
路念昔落地北江机场时,就看到一辆奶白色的小迷你停在出站口。
一个扎着丸子头、娇小可爱的姑娘正踮着脚张望,正是萌萌。
待路念昔走近,萌萌瞬间看直了眼,满眼都是惊艳的小星星。
眼前的路念昔足有一米八的身高,肩宽腿长,利落的短发衬得眉眼英气十足,周身散发着部队历练出的冷冽气场。
往那一站就气势逼人,和萌萌脑补的飒爽姐姐形象完全重合。
路念昔被她炙热的目光看得无奈,心底暗自腹诽:就这架势,别说参加婚礼了,就算自己当场抢亲,这小姑娘估计都能点头答应。
不过这份冲动,绝对和爱情无关,纯粹是极致的崇拜罢了。
***
萌萌攥着路念昔的袖口不肯撒手,圆溜溜的杏眼眨巴着,眼巴巴地仰头望着她,小脸上满是黏人的软意。
“念昔姐姐,别去酒店啦,跟我回家里住好不好?我家客房超大超舒服的!”
她个子娇小,只到路念昔的肩膀,仰着头时脸颊肉微微鼓起,像只讨食的小奶猫,声音软乎乎带着撒娇的尾音,听得人心尖发颤。
可不知怎么的,路念昔就是听出了一股‘大尾巴狼’的既视感。
路念昔身形挺拔,一米八的身高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肩背笔直利落,短发服帖地贴在耳后,五官英气又精致,自带一股疏离的飒爽。
面对萌萌的盛情邀请,她心底泛起几分尴尬,即便天道植入了交好的记忆,可在她看来,两人本质上还是刚见面的网友,贸然住到对方家里实在不妥。
她轻咳一声,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酒店预订界面,递到萌萌面前。
“不用麻烦啦,你看,我已经提前订好酒店房间了,住着方便,也不打扰你筹备婚礼。”
萌萌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干脆挽住路念昔的胳膊,小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臂,死活不肯松手。
“那我不管,我送姐姐去酒店!这么晚了,姐姐一个人拿行李过去我不放心!”
嘴上说着担心,萌萌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好不容易见到真人,姐姐又高又帅又好看,她只想多黏一会儿,多跟漂亮姐姐相处片刻都是赚到。
她甚至偷偷盘算,要是路念昔不反对,她真想赖在酒店跟闺蜜睡一间房,彻夜聊天都好。
路念昔无奈,看着小姑娘一脸执拗的模样,终究没忍心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萌萌瞬间喜笑颜开,挽着她的胳膊更紧了,走路时时不时偷偷瞟向身侧的人,目光里满是惊艳。
路念昔穿着简单的黑色修身t恤,勾勒出流畅紧致的肩颈线条,漂亮的天鹅颈格外惹眼,宽松外套滑落肩头时,隐约能看到后背凸起的精致蝴蝶骨。
即便穿着休闲长裤,也遮不住修长笔直的双腿,走路时身姿挺拔,不难看出衣料下暗藏的紧致马甲线。
萌萌盯着她的身段,手指悄悄蜷了蜷,心底直发痒,手痒痒的总想上手摸一摸。
她赶紧在心里默念三遍:我就是纯纯馋姐姐的好身材,馋姐姐的天鹅颈马甲线,绝对不是喜欢同性,就是单纯的欣赏,单纯的羡慕!
路念昔察觉到身旁小姑娘的目光,无奈又觉得好笑,放缓脚步配合萌萌的步伐,语气放软:“别挽这么紧,小心摔倒。”
萌萌吐了吐舌头,非但没松开,反而黏得更紧了,笑嘻嘻地开口:“不怕不怕,姐姐这么稳,我肯定摔不倒!”
***
抵达北江的第二天,天刚亮透,路念昔就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装,独自出了酒店。
她没有直奔目的地,而是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悠悠地在酒店周边踱步。
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眼神始终留意着周遭的街道标识。
昨晚睡前她早已仔细研究过电子地图,清晰记得往北直行几公里,就是假贺虹和穆小安居住的老旧居民小区,也是后续案件爆发的关键地点。
她不动声色地记下沿途的路口、商铺和监控位置,逛了小半个时辰便折返酒店,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回到酒店房间,反锁房门后,路念昔才在心底默念指令,动用系统权限轻轻戳了戳绑定的猎罪小天道。
“李俊辉牺牲的具体时间,是哪一天?”
小天道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
“后天。”
路念昔颔首,再次调出北江全市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反复标注贺虹居住小区、北江分局、逃亡路线等关键点位,心里默默规划着行程,既不能暴露目的,又要准时赶到现场救人。
为了掩人耳目,她打算提前铺垫。
白天特意往南边走去闲逛,中午找了一家装修雅致的西餐店,点了牛排和意面,慢条斯理地吃完,顺便观察南边的街区环境。
傍晚又特意打卡了一家网红餐厅,拍了几张菜品照片,装作是来北江旅游觅食的游客。
第三天一早,萌萌就兴冲冲地跑到酒店找她,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早餐。
“念昔姐姐,今天我带你去吃超好吃的粤菜,他家的烧鹅和虾饺皇绝了!”
路念昔笑着应下,跟着萌萌往东而行,两人一路说说笑笑。
吃完粤菜后,晚上又一起去了市中心的美食城,撸串喝饮品,氛围格外融洽。
第576章 猎罪图鉴9
聊着美食话题时,路念昔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昨天我自己逛了南边,尝了那家网红餐厅,味道还不错。
今天跟你吃了东边的粤菜,也很正宗。
明天打算往北边找找,看看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小店。”
萌萌眼睛一亮,立刻拍手附和,兴致勃勃地介绍:“北边我熟呀!
那边有好几家宝藏小馆子,我跟你说,有私房菜、面馆,还有一家超火的居民楼火锅!”
她掰着手指一一细数,路念昔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
等萌萌说完三家店后,故作思索状开口:“私房菜太正式,面馆分量太小,火锅倒是合适,就这家吧。”
萌萌当即点头,兴奋地补充:“那家火锅超绝的,就开在老居民楼里。
别看店面小,材料都是每天新鲜采购的,麻酱蘸料都是老板自己调的,好多本地人都特意过去吃!”
路念昔心里了然,这家居民楼火锅,恰好就在贺虹小区的必经之路上,选这里再合适不过。
她笑着应下:“行,那就听你的,明天咱们就去吃这家火锅。”
两人一拍即合,就此敲定了第二天的行程,看似是随性的觅食计划,实则路念昔已经悄然布好了前往关键地点的局。
***
第三天傍晚,天色刚擦黑,路念昔就陪着萌萌,循着地址找到了那家藏在居民楼里的火锅店。
老式居民楼楼道狭窄,昏黄的灯泡晃着微光,空气中飘着浓郁的牛油香气。
推门进去,不大的店面里摆着几张木桌,烟火气十足。
两人准五点到店落座,点了招牌红油锅底和各式配菜,五点半锅底沸腾、菜品上齐,便开吃起来。
萌萌吃得欢快,叽叽喳喳说着婚礼的筹备细节,路念昔含笑应和,手里动着筷子,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隔壁小区。
不过一个小时,到六点半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吃饱喝足,放下了碗筷。
路念昔抬眸看了眼对面满脸笑意的萌萌,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上的机械表摘下,指尖一滑,把手表悄悄推到桌子底下的角落。
“时间不早了,这老居民楼晚上路黑,我先送你回去,免得你家人担心。”
萌萌点点头,挎上包包挽住她的胳膊:“好呀,麻烦姐姐啦。”
一路将萌萌送到家门口,萌萌的父母早早等在门口,见女儿带回一个高挑英气的姑娘,脸上满是热情,连忙招呼道。
“你就是念昔吧?来,快进屋坐,喝杯茶歇会儿,多亏你送我们家萌萌回来。”
路念昔笑着摆了摆手,故作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刚想起来,我的手表好像落在火锅店了,得赶紧回去找找,是家里长辈送的,丢不得。”
萌萌父亲一听,当即皱起眉,起身就要拿外套:“那片老楼晚上乱得很,你一个小姑娘过去太不安全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路念昔心里暗道一声真是好人,可明天就是萌萌的婚礼,家里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她实在不想再麻烦人家。
她连忙抬手拦住,语气笃定又沉稳:“谢谢叔叔好意,我以前在部队练过,身手还行,不怕的。
我走大路,人多的地方。不妨事的。”
几番推辞下来,萌萌父母才勉强同意,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路念昔这才顺利脱身,转身朝着火锅店的方向走去。
她刻意放慢脚步,绕路经过贺虹居住的小区,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
目光扫过小区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车身隐在黑暗里,透着几分诡异。
那是一丝‘晦气’。是人将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气。
路念昔脚步微顿,闭上眼催动满级相术,周身的气场流转间,清晰感知到轿车里藏着人的气息,气息沉凝紧绷,显然是在蹲守待命。
她心底了然,看来假贺虹还在小区里,对方的人也在暗中盯着,即便她要逃亡,大概率也要等到凌晨夜深人静、戒备松懈的时候。
想到这里,路念昔忍不住蹙眉,暗自犯难:这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凌晨,总不能一直在附近干等着,既容易暴露自己,也容易引起蹲守人员的怀疑。
该怎么合理地拖延时间,熬到凌晨,又不显得突兀呢?
***
路念昔站在街边沉吟片刻,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拖延法子,只能转身折回那家居民楼火锅店。
眼下也只有这里,能让她名正言顺地耗到凌晨,还不会惹人怀疑了。
她快步走进店里,老板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见她去而复返,愣了一下问道:“姑娘,你咋又回来了?”
“老板,我手表落这儿了,就是刚吃饭的那张桌子,麻烦您帮我找找。”
路念昔摆出焦急的神色,指着之前的座位说道。
老板热心地凑过来,弯腰往桌下瞅,很快就摸到了那块机械表:“是这个不?刚收拾桌子没留意,幸好没扫走。”
路念昔接过手表,摩挲着表盘,真心实意地道谢。
“真是太谢谢您了老板,这表对我很重要,不能丢,我给您拿点报酬,就当是感谢费了。希望您能收下。”
说着她就伸手去掏钱包,老板见状连忙摆手,脸色憨厚又执拗:
“可别这么说,就是举手之劳,捡个东西的事儿,哪能要你的钱,使不得使不得!”
路念昔见状也不勉强,心里把这份好意记了下来,眼珠一转顺势拉开椅子坐下,对着老板扬声说道:
“那行,谢钱您不收,我再点一桌吃的总行吧,刚没吃尽兴,想再吃点。”
老板愣了愣,连忙劝道:“姑娘,你这刚吃完没多久,哪还吃得下,没必要再点一桌,浪费钱也浪费食材。”
“没事,我胃口大,慢慢吃。”
路念昔态度坚决,摆明了要再消费。
老板是开门做生意的,客人执意要吃饭,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只能无奈应下:
“行吧行吧,那我给你再弄个锅底,剩下的食材都给你上小份的。给你算半价。”
吃不了也不能浪费啊。
第577章 猎罪图鉴10
路念昔笑着点头,等锅底和菜品上桌,她故意放慢速度,小口小口地涮着菜。
时不时喝口饮料,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感受着周围一圈怪异的眼神,她在心底默默叹气:为了拖时间,我可太不容易了~
这一顿慢悠悠吃下来,等她放下筷子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店里的客人早就走光了,老板一家开始收拾桌椅、关灶台,明显是准备打烊了。
路念昔这才起身结账,对着老板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老板,耽误您打烊了。”
“没事没事,吃饱就好。”老板摆了摆手,催着她赶紧出门,“快回家吧,夜里凉。”
踏出火锅店大门,夜里的冷风一吹,路念昔故意捂着肚子,摆出一副吃撑了的模样,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在街边踱步。
既不打车,也不走快,就这么晃悠着,等着凌晨的到来。
**
深夜的风裹着刺骨凉意,老居民楼片区漆黑一片,只有几盏破旧路灯忽明忽暗。
昏黄光晕被树影撕得支离破碎,满地落叶被风卷着打转,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
路念昔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如松,一米八的个头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刚走到小区侧门的拐角处,一道单薄的男子背影骤然映入眼帘,身影一闪而过转进了昏暗巷口,转瞬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路念昔心头一紧:哎吆我去,差点错过!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哪怕只看到背影,也笃定这就是李俊辉。
不为别的,只因满级相术加持下,她清晰地看到这青年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死气。
灰黑之气缠满肩头,浓得几乎化不开——按照剧本说的,今晚死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
不敢耽搁,路念昔脚尖点地,身形骤然窜出,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无声。
原主本就受过特种兵特训,筋骨扎实、身手矫健,她刻意收敛气息,紧贴着墙根潜行,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丝毫没有引起周遭蹲守人员的察觉。
三个人,你跟我,我跟着他。走走转转,越走越偏僻。
突然——变故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后暴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奔李俊辉而去。
路念昔瞳孔微缩,几乎在黑衣人现身的同一瞬,手里攥着的空酒瓶子已然脱手飞出——
这瓶子是她刚才踱步时随手捡的,若是携带管制武器,反倒容易惹人怀疑,这随手可得的物件,既好用又不会暴露身份。
黑衣人出手狠辣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左臂死死勒住李俊辉的脖颈,将人牢牢控制住,右手握着的寒光匕首,径直朝着李俊辉心口要害扎去。
招式招招致命,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路念昔心里门儿清,这种场合出手最是讲究分寸。
提前制止,会显得她未卜先知,太过刻意惹人怀疑。
事后再救,李俊辉早已命丧当场了。
唯有掐准黑衣人动手的瞬间出手,才是最合理的时机。
虽然黑衣人动作快,但路念昔的反应更胜一筹。
她掷出酒瓶的力道又准又狠。
“砰”的破空声响起,玻璃瓶精准砸在黑衣人持刀的手腕上。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他手腕猛地一偏,原本扎向心口的匕首瞬间歪了方向,狠狠扎进李俊辉的肩胛骨处。
万幸的是,肩胛骨坚硬无比,匕首被骨头死死挡住,只是划破皮肉、扎入浅层,并未伤及心肺要害。
李俊辉吃痛闷哼一声,浑身僵住,被勒得喘不上气。
路念昔身形如箭,瞬间冲至近前,右腿蓄力腾空,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黑衣人胸口。
力道之猛,直接将人踹得倒飞出去,足足摔出五六米远,重重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捂着胸口抬眼看向路念昔,眼神阴鸷无比,瞬间判断出眼前的女人是实打实的练家子,身手远超自己。
眼下李俊辉没死,二对一的局面极为不利,继续纠缠只会自讨苦吃。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朝着巷深处狂奔逃窜,速度快得惊人。
路念昔眸光微沉,瞬间理清利弊。
她知道这人是周俊,是人贩子组织m的职业杀手,后续本就会追杀假贺虹,逼得走投无路的假贺虹主动找杜城合作。
若是此刻把周俊留下,没了他的追杀,假贺虹就不会暴露,更不会向警方低头,整个案件的线索就会彻底断掉,m也会就此逃脱。
最优解,就是放周俊逃走,让他继续执行追杀任务,后续她再借机协助杜城,将周俊和假贺虹一网打尽即可。
念及至此,她刻意顿住脚步,装作迟疑了一瞬,眼神看似追着周俊的身影,脚下却没有迈步追赶,任由黑衣人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
李俊辉被甩在地上,肩胛骨的剧痛和脖颈的勒痛感席卷全身,脑子一片空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短短三秒的怔愣过后,他才猛地回神。
他第一时间挣扎着爬起身,捂着流血的伤口,踉跄着朝着周俊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可巷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杀手的踪影。
他不甘心地在附近搜寻了片刻,最终只能捂着伤口,喘着粗气折返回来,脸色惨白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路念昔。
**
李俊辉捂着流血的肩胛骨,垂头丧气地折返回来,脸色惨白,满是懊恼与不甘。
他不仅让凶手逃之夭夭,自己还险些丧命,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清。
可刚走近,就见路念昔瞬间敛去所有神色,英气的眉眼紧绷,周身泛起浓重的警惕。
此刻的她双手呈防御姿态摆开战斗架势,身形微侧,目光锐利地锁定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敢靠近就动手”的气场。
这人是个热心肠,刚才还帮了自己。
那她出现在这,很可能是看到自己跟踪假贺虹了,把自己当坏人了。
李俊辉心头一紧,连忙摆手,声音因疼痛有些发哑:“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是警察!”
第578章 猎罪图鉴11
李俊辉怕路念昔直接动手,顾不得伤口剧痛,慌忙伸手去摸内兜,掏出警官证亮在身前,急切解释:
“你看,我是北江分局刑侦支队的李俊辉,刚才在跟踪嫌疑人,多亏你出手救了我!”
路念昔丝毫不放松,维持着原主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性子,眼神冷冽地盯着他,语气疏离又强硬:“丢过来。”
李俊辉愣了一下,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抬手将警官证轻轻丢了过去。
路念昔稳稳接住,翻开证件,仔细核对照片、警号和信息,确认无误才稍稍松了几分架势,却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趁着路念昔检查警官证的空隙,李俊辉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见是蒋峰打来的,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疲惫:“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蒋峰焦急的吼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慌张:
“李俊辉!你死哪去了!半天不接电话,知不知道全队都在找你!”
“我没事,刚才遇到杀手了,被人救了。”
李俊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速极快地汇报。
“我在贺虹小区西侧的后巷,刚才跟踪目标的时候突然遇袭,凶手已经跑了,我受了点伤。”
蒋峰还想追问,手机很快被杜城接了过去。
杜城:“把救你的那名女子稳住,立刻留住她,我们马上到。
蒋峰,联系救护车,火速赶往现场!”
“收到!”李俊辉应声挂了电话,捂着伤口站在原地。
但一听叫救护车,他就想解释。
只是没等他张口解释,那边电话就挂了。
多亏路念昔出手及时,他只是肩胛骨被刺伤,伤口不深,并无性命之忧。
他之所以没自行申请去就医,正是遵从杜城的命令,守好现场,同时看住路念昔这个关键证人。却不想被误会了。
杜城是不清楚他的具体伤势,才会执意安排救护车。
**
深夜寒风呼啸,狭窄的小巷又暗又乱,墙面斑驳、满地狼藉。
十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杜城带着队员火速赶到,车灯划破黑暗。
杜城刚下车,目光扫过巷子,就撞见站在角落里的路念昔,不由得微微蹙眉。
眼前的女人身形高挑明艳,五官精致英气,一身利落装扮,在这脏乱破败、充满血腥味的小巷里,显得格格不入。
实在很难把她和出手救人、制服杀手的练家子联系起来。
他收敛心神,快步走到路念昔面前,语气公事公办,眼神带着审视:“你好,北江分局刑侦支队杜城,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说明一下今晚的情况。”
路念昔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配合地应道:“可以。”
杜城随即示意队员上前,带着路念昔和受伤的李俊辉,一并驱车返回北江分局。
**
路念昔救了李俊辉却刻意放跑黑衣人的举动,加上她出众的外形和利落身手,让杜城心生疑虑。
对这个突然闯入案件的女人极为重视。
此次询问,他特意叫上了队里经验老道的老闫一同坐镇,两人分坐询问桌两侧,气氛沉稳又严肃。
询问室外的玻璃隔断后,沈翊抱着画板静静伫立,队里其他警员也守在一旁,目光都落在室内的路念昔身上。
沈翊指尖捏着画笔,笔尖悬在画纸上,眼神专注地打量着询问室里的身影,将她的每一个神态、动作都尽收眼底。
考虑到路念昔并非嫌疑人,而是出手救人的协助调查者,警局特意安排了正规询问室,环境相对温和,并无审讯室的压迫感。
老闫率先开口,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尽量消解她的紧张。
“别紧张,姑娘,你是协助我们调查,不是审讯。”
老闫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温和,“这样,咱们按流程简单问几个问题,配合一下就好,可以开始了吗?”
路念昔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神情平静无波,既不慌乱也不疏离,淡淡开口应道:“可以。”
老闫点点头,按照常规流程逐一发问:“姓名?”
“路念昔。”
“年龄?”
“二十三。”
“现居住地址是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路念昔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路老爷子退休后住址保密性极高,若是直接说出爷爷的住处,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暴露路家的特殊背景。
而且因为路家特殊,要是牵扯太多,怕出现太多问题。
问就是大世界人才太多。要是跟着来了北江,怕他们会发现什么。
她快速在心底盘算,父母生前在泰林市留下过两套房产,其中一套恰好在泰林一中华庆小区,和爷爷住处同属一片辖区,用这个地址最为稳妥。
短短一瞬的迟疑过后,她语气恢复平稳,毫无波澜地报出地址:“泰林市泰林一中华庆小区。”
她的迟疑太过明显,杜城和老闫瞬间捕捉到,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却没有当场追问,打算后续再核查这个地址的底细。
询问室外,沈翊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敏锐地察觉到了路念昔的刻意掩饰。
他紧紧盯着玻璃后的身影,仔细端详她的神情:报出地址时,她眼神澄澈,姿态坦然,没有丝毫的心虚躲闪,甚至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淡定,完全不像涉案人员的遮掩姿态。
可既然与案件无关,她又为何要隐瞒真正的居所?这份矛盾的表现,瞬间勾起了沈翊极强的好奇心。
他本就心思敏感、擅长洞察人心,越是这种看似无破绽却暗藏违和的人,越能激发他的探索欲。
沈翊收回目光,笔尖重新落在画纸上,手腕轻转,线条流畅地勾勒起来。
画纸上的路念昔轮廓渐渐清晰,眉眼间既有历经训练的坚韧无畏,又藏着刻入骨髓的谨慎戒备。
复杂的气质被他一笔一划精准捕捉,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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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猎罪图鉴12
杜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为什么来北江?什么时候到的?”
路念昔坐姿端正,神色坦荡,语气平稳。
“来参加朋友的婚礼,三天前到的。
婚礼就在明天。
之前没来过北江,就提前过来玩几天。”
老闫立刻跟上,语气放得很温和,脸上还带着一点客气的笑,像是在拉家常。
“哦,来玩啊,那欢迎欢迎。
我们北江好玩的地方、好看的景点也不少。”
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
“一下子能请这么多天假,是休年假吗?
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问话温和,可老闫的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路念昔的右手上。
路念昔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指根处,几道清晰的老茧格外显眼。
那是原主在部队常年握枪、摸器械磨出来的痕迹。
老闫很聪明,也很细心。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她抬眼,语气平静:
“我没有工作。”
老闫愣了一下,追问:
“是一直都没有工作吗?”
杜城的压迫感瞬间上来,语气干脆、咄咄逼人:
“为什么没工作?你在哪上的学?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明显是在试探底线。
路念昔却不慌不忙,轻轻抬起右手,朝两人面前摊开。
她用左手指尖摸了摸右手掌心那层厚厚的枪茧,淡淡一笑,解释道:
“我没上过大学。高考结束之后,就被特招入伍了。”
“半年前刚退伍。”
“一个月前在彩云省帮忙抓逃犯,受了点伤,一直在休养,所以还没来得及找工作。”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爷爷家,这次出来,也算散散心。”
话音落下,询问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原本紧绷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和缓了。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虽然没有解除她的怀疑。但手上的茧子有了来头,不涉及枪支的话,就没那么严重。
杜城也明显一怔,紧绷的下颌松了些,语气难得软下来:
“抱歉。”
路念昔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
“不用,该说抱歉的是我。”
她微微垂下眼,语气带上一点不自然,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之前我路过那片巷子,看到你们同事在跟踪一个女的……我还以为他……”
她没说完,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可老闫、杜城全都懂了。
一个刚退伍、身手好、正义感强的姑娘,深夜看到一个男子鬼鬼祟祟跟着一个女人,第一反应误以为是不轨之徒,完全合情合理
然后看到突然出现的人想杀人,在出手救人,再正常不过了。
逻辑通顺,动机合理,身份没有破绽。
两人对视一眼,对于她的话是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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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缓和下来后,杜城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毕竟他是警察,做事要按规矩来。
他的目光直视着路念昔,打算继续问下去。只是语气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咄咄逼人。
“那你为什么大半夜不回酒店,会路过那个偏僻的小巷?”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毕竟深夜独自出现在案发现场,本身就容易引人怀疑。
路念昔早有准备,毕竟自从自己落地北江县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这一刻。
所以她神色坦然,一点不虚。
她将自己这几天在北江的行踪一五一十道来,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多余的修饰。
“我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的商圈,这几天没什么事,就一直在酒店周边打卡美食。”
她顿了顿,想起这几天的刻意布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第一天晚上去了南边的网红餐厅,第二天跟着朋友去了东边的粤菜馆,晚上还去了美食城。
今天晚上,是和我那个要结婚的朋友,去了藏在居民楼里的一家火锅店。”
“吃完就先送我朋友回家。然后我发现手腕上的手表不见了,想着应该是落在火锅店了。所以才会折返回去找手表。”
路念昔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回去之后才知道,老板收拾桌子的时候发现了我的手表,还特意帮我收好了。
我想给老板点报酬表示感谢,可他死活不肯收。”
说到这里,她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想着老板是开门做生意的,多点一桌菜,也算是帮他多添点生意,就又点了一桌菜。
为了不浪费,只能慢悠悠吃了,耗了一阵子,等吃完出来,就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想着刚吃撑,就慢慢走着消食,就顺着街边往酒店的方向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个小巷附近,刚好就撞见了刚才的事。”
听完路念昔的话,杜城和老闫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
又点了一桌?这操作,也太绝了吧?
换做一般人,手表失而复得,要么第二天买点东西送过去答谢,要么偷偷丢下现金就走,哪有人会当场再点一桌菜的?
这操作确实够迷,让人捉摸不透。
可转念一想,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路念昔的说辞毫无破绽,逻辑通顺,而且所有行踪都有迹可循。
火锅店老板可以作证,她的朋友也能证实她今晚的行程,甚至酒店的入住记录、餐厅的消费凭证,都能一一核对,证据确凿,容不得怀疑。
点菜的操作虽然迷,但也只能说明她的脑回路奇葩些。
至于为什么没有去追那个黑衣人,杜城和老闫也瞬间想通了。
她一个刚退伍的普通人,没有义务去冒险追捕凶手,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李俊辉的性命,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感激。
人家又不是警察,没有执法权,也没有义务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捕穷凶极恶的杀手。
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一个随手捡来的酒瓶子救下李俊辉,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而且在不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的情况下,路念昔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半点过错,反而称得上是见义勇为。
更让两人意外的是,路念昔那一记精准的酒瓶投掷,不仅打偏了凶手的匕首,救下了李俊辉,碎裂的玻璃瓶上,还残留着嫌疑人的dNA。
第580章 猎罪图鉴13
老闫想起技术队刚传来的消息,眼底泛起一丝赞许:“姑娘,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那破碎的酒瓶子上,留下了嫌疑人的dNA,这对我们侦破案件至关重要。”
路念昔淡淡一笑,语气随意:“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没想那么多,当时只想着赶紧阻止他伤人。”
杜城看着她坦然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语气也彻底缓和下来。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李俊辉今晚恐怕凶多吉少了。”
王曼曼没说什么,而是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
杜城和老闫也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肃穆的回了一个礼。
***
之后只要补充证据,这次配合调查就算完成了。
路念昔:“我手机里有和我朋友萌萌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还有餐厅的消费凭证,你们可以看看。
这些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着,她从背包里翻出手机。
之前匆忙跟李俊辉对峙、出手救人,手机不小心滑落在了巷子里。
刚才警员在现场勘查时一并找回,此刻递过来时,屏幕还有些细微的划痕。
路念昔解锁手机,熟练地调出和萌萌的聊天框。
里面满是两人商量婚礼事宜、打卡美食的对话,还有前几天的通话记录,时间线和她所说的行踪完全吻合。
随后又调出火锅店、网红餐厅的消费支付记录,每一笔都清晰可查。
杜城和老闫凑过来仔细核对,看着聊天记录里萌萌软萌的语气、两人约定吃火锅的对话,再对照消费凭证,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老闫笑着合上手机,递还给路念昔,语气格外客气。
“路姑娘,真是对不住,让你大半夜跑一趟警局配合调查,辛苦你了。”
“没事,配合警方调查是应该的。”
路念昔接过手机,随手放进背包。
既然嫌疑彻底解除,杜城便安排警员送路念昔回酒店。
可转念一想,眼下已是深夜,路念昔救了李俊辉,又配合调查到这么晚,自己和沈翊刚好也要回去,便开口说道:
“路姑娘,刚好我和沈翊也要往你住的酒店方向走,顺路送你回去吧。”
一旁的沈翊抱着画板,轻轻颔首附和。
他的目光落在路念昔身上,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速度。
他收敛表情,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搭话:“是啊,深夜不安全,我们送你回去更放心。”
杜城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杜城:你认真的吗兄弟?特种兵哎。人家能打你十个!
沈翊被杜城看的脸都僵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冲着路念昔笑着。
路念昔没有推辞,淡淡应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她心里清楚,杜城这话说是“顺路”,实则也是出于感激。
不过这样也好,这也算拉近和两人的距离了,也算完成任务了。
**
三人一同走出警局,杜城开车,沈翊坐在副驾,路念昔则坐在后座。
车子缓缓驶离警局,车厢里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聊得十分投机。
起初是杜城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路姑娘,白天询问的时候语气有些急,还请你多包涵。
为了感谢你救了李俊辉,也为了赔个不是,之后要是你有空,我和沈翊一定带你逛逛北江,尝尝北江的特色美食,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沈翊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北江的老巷、江边夜景都很不错,还有几家隐藏的老字号美食,带你去吃一定不会失望。”
路念昔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多谢二位的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对了,明天我还要参加婚礼。不过我下午没什么事,刚好可以去警局,帮你们绘制嫌疑人的画像。
你们看可以吗?”
杜城眼睛一亮,连忙应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有你帮忙,我们侦破案件的速度能快不少。”
“举手之劳。”路念昔淡淡说道,“明天到时候联系你们。”
沈翊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好,我们在警局等你。”
杜城听着沈翊的声音,感觉怎么怪怪的。有点夹?
杜城:我听错了?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聊着北江的美食和景点,原本紧绷的氛围彻底消散,三人之间多了几分融洽,也为明天的画像协助和案件侦破,埋下了伏笔。
杜城送完路念昔,刚好顺路送沈翊回家。自此开启了他司机的‘副本’角色。
***
第二天一早,路念昔早早结束了萌萌的婚礼,换上了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就往北江分局赶去。
她身形高挑挺拔,利落的短发衬得眉眼愈发英气。
背着简单的帆布包,她步履从容地走进北江分局大门。
一进沈翊的办公室,她的目光就被正中央那面墙牢牢吸引住了。
真的是整整一面墙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头像啊。
有嫌疑人的正面照,有受害者的画像,还有些陈年旧案的关键人物影像。
密密麻麻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艺术感,却又精准透着刑侦队的严谨与沉重。
“这都是你画的?”路念昔忍不住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
沈翊走在她身侧,闻言温和一笑,解释道:“平时办案会把相关人物都贴过来,方便对比线索,时间久了就成这样了。”
***
路念昔能畅通无阻走进沈翊的办公室,甚至能在分局里自由走动,也是有原因的。
这一切的缘由,要从一大早北江分局的会议说起。
杜城端坐其中,面前摊着路念昔的相关记录,神色严肃地向主位上的张芸局长汇报着昨晚的情况,语气里满是谨慎。
“张局,昨晚救了李俊辉的路念昔退伍军人,所有证据都已核实,通话记录、消费凭证都能对应上她的行踪,确实能证明她是无辜的,没有涉案嫌疑。”
话锋一转,他话里的疑虑丝毫未减:“但有一点我始终不放心,问到她居住地址时,她明显迟疑了。”
第581章 猎罪图鉴14
“虽然最后报了一个小区,但我总觉得她有所隐瞒。
我请求您帮忙协调,调查一下她的详细资料,最好能核实一下她的家人信息。
这涉及到部队相关的档案,我没有权限调取。”
说着,杜城补充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对退伍军人的滤镜:“您也清楚,我们不能对‘当过兵’这个身份有执念,不是所有当过兵的都是好人。”
事实确实如此,在部队里有国家管着、有纪律约束,大多能称得上好兵。
但退伍后,很多人扛不住回归社会的落差感。
再加上曾经的特训经历带来的慕强心态,突然回归经济主宰的社会,还有生活上的磋磨,很容易走歪。
不然国家也不会专门设立退役军官服务中心了。
那些经过专业特训的人,要是真的走上歪路,其破坏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服务中心的职责就是走访慰问、政策咨询、帮扶救助,还有就业创业指导、权益维护这些。
说白了就是时刻盯着他们的生活和思想状况,防止出现意外。
杜城的话条理清晰,顾虑也合情合理,张芸局长听得十分认真,显然也十分重视这件事。
她沉吟片刻,点头应道:“你考虑得很周全,我这就让人对接部队,调取她的资料。”
可当工作人员将路念昔的基础信息和照片递过来,张芸局长看清照片上那张英气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脸时,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僵住。
会议室里的空气也随着她瞬间安静下来。
她久久没有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片刻后,张芸局长缓缓抬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查了,这人没问题。”
杜城愣住了,连忙追问:“为什么?
张局,您知道的,这案子事关重大,牵扯到人贩子组织m和雷队的案子!
您怎么能确定她没有被人收买?
还是说……您——认识她?”
张芸局长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的气势瞬间颓靡了几分,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弯曲,眼底的疲惫一览无余。
她定定地看着杜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杜城,她……你不能查。
至于你怀疑的···那个地址···也不能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她家九口人,有七个是烈士。”
“烈士”两个字出口,张芸局长的声音彻底颤抖起来,眼眶也泛起了红,过往与路念昔母亲相处的点滴涌上心头。
她们是校友,是挚友,哪怕后来分配到不同地方,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直到有一天,挚友突然失联,再后来,她收到的,就是挚友和其家人牺牲的死讯。
杜城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张局的用意。
他看着张局泛红的眼眶,再联想到那句“不能查”,心底瞬间通透。
这不是不让查,是不敢查,也是不能查。
别说路念昔没有嫌疑,就算真的有,也轮不到他来调查——
这是对烈士家属的保护,也是对那些牺牲烈士的敬畏。
张芸局长缓了缓情绪,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她家现在就剩她和她爷爷了。
她爷爷的住址,你也不能查,也不能问。
他们家,除了她,全都是警察。”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满是惋惜:“杜城啊——
她···不比你差,甚至比很多警员都优秀。
她从小的心愿就是当警察,继承家里的遗志,可没有一个警局敢收她。
她会退伍,就是因为部队里不让她出任务,不让她涉足危险。
你——懂了吗?”
杜城懂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可能不懂。
路念昔的存在,从来都不只是代表她一个人。
她是路家七个烈士的希望,是千千万万牺牲烈士家属的缩影,是这份沉甸甸的信仰与传承。
她不能死,不能上前线,不能陷入任何危险,因为她一旦出了一点问题,没有人能承担得起那份责任——
那不是法律上的追责,是心底里对烈士的亏欠,是整个警队都扛不起的重量。
**
散会时,面对队员们好奇的追问,杜城出于保密原则,没有多说路家的过往,只淡淡说了一句:
“路念昔的爷爷住址是保密的,相关信息都不能查,也不能问。”
队员们都是常年办案的人,一听就懂,瞬间闭上了嘴,没人再敢多问。
他们清楚,这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查了就是在暴露他们。
也正因为如此,路念昔在北江分局得到了特殊的优待。
大家都知道,她没有嫌疑,更是半个“自己人”,是烈士的后代,是需要被守护的希望。
所以,她能自由走进沈翊的办公室,能在分局里畅通无阻,得到了所有警察的优待。
这份优待,无关特权,只关乎敬畏与传承。
***
沈翊的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画桌,颜料、画笔整齐地排列在一侧。
墙上还挂着几幅未完成的画像。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画纸上,给这间满是烟火气的办公室添了几分静谧。
路念昔坐在画桌对面的椅子上,仔细回忆着昨晚黑衣人的模样,耐心地给沈翊描述着细节。
沈翊握着画笔的手不停挥动,线条流畅地在画纸上勾勒。
他眉眼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偶尔抬眸看向路念昔,眼神温和。
看着她的眉眼,小心脏怦怦的。
他语气自然地找着话题,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
“那你是打算参加完萌萌的婚礼,就回泰林市吗?”
路念昔闻言,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
“嗯……不好说。
北江市的风景确实不错,经济也发达,比泰林市热闹些。
我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慢慢看看,有没有想做的事,总不能一直闲着。”
第582章 猎罪图鉴15
沈翊的笔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语气也比刚才更主动了些:
“那你找好住处了吗?要是没找到,我帮你找找?住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路念昔摇了摇头,坦然应道:“还没有,刚决定要多留一段时间,还没来得及找。”
听到这话,沈翊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积极。
“那你要不要来我住的地方看看?
距离分局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下班后我就可以带你过去看看,那里绿化不错,小区管理也很严谨,安全性很高,住起来也安全。”
路念昔看着沈翊眼底的认真与主动,心里微微一动。
沈翊性子温和内敛,平时话不多,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今天却这般主动地邀请她去看住处,未免有些不同寻常。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悄悄运转体内的灵气,将其聚于眼底。
再低头时,目光瞬间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只见她尾指上,系着一根细若发丝、肉眼难辨的红线。
红线泛着淡淡的微光,顺着空气延伸,另一端,正牢牢拴在沈翊的尾指上,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路念昔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向天花板,暗自腹诽:
猎罪小天道,你给我出来!
不是说好不干涉我的任务、不插手我的个人感情吗?
这红线是怎么回事?
**
识海里,红星小天道化作一个小小的、浑身泛着微光的团子。
听到路念昔的吐槽,吓得浑身一缩,脑袋埋得低低的,耳朵耷拉着,一副十足的心虚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事说起来,还得从他交的那些“新朋友”说起。
以前的他,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其他天道吞噬,一门心思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小世界。
直到后来,他抱上了大天道的大腿,主动贡献了一部分本源,虽然等级和能力锐减,神格也降了一级,但却彻底安全了,不用再担心被吞噬的危机。
现在的他,只需要负责自己这个小世界的日常运营,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上报给大天道就行。
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也终于有心情交朋友了。
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了两个奇怪的团子——
一个浑身黑漆漆、浑身散发着冷意,一个总顶着一朵莲花的。
黑团子看起来恶趣味十足。但那不是恶的,周身的是阴气。
白团子性子倒是温温柔柔的。
后来,这两个团子拉着他加入了一个天道群。
群里的天道们好像都认识王曼曼,一听说他负责的小世界有这位任务者,就纷纷给他出谋划策。
“你可别管之前跟任务者说的‘不干涉’,那都是场面话!”群里的天道给他支招。
“这个任务者心软得很,只要你把她和你家气运子的红线签上,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真的生气。”
还有天道补充道:“你想想,任务者能自主控制感情,但沈翊不能啊!
沈翊是个好孩子,长得好看又善良,气运也强,对任务者也有好感,只要你牵了红线,让他慢慢靠近,任务者肯定会心软帮忙的。”
“就算最后没成,也没关系,单恋也是恋啊,至少能让他们有感情牵绊,任务者也会更用心地守护这个小世界。
要是成了,那就更好了,让他们生个娃!”
“没错没错!这个任务者很会教孩子。
她心软,对自己的孩子肯定格外疼惜。
她走过那么多世界,经验丰富,随便教孩子点东西,都能推动你这个小世界的发展。
而且她还有天道赐福,她的孩子气运都特别好,对你的小世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群里的天道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头是道。
小天道本身就闲得无聊,又想着能让小世界发展得更好,还能让任务者更用心,一时没忍住,就偷偷给路念昔和沈翊系上了这根红线。
识海里,小天道偷偷抬了抬脑袋,偷偷瞥了一眼路念昔的方向,心里暗自嘀咕:我也是为了小世界好,任务者应该不会怪我吧……
而办公室里,路念昔看着手指上的红线,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这红线只是牵引着两人的缘分,没有强制绑定,显然是小天道留了分寸。
她抬眸看向依旧专注画像的沈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真的生气,心里暗自想着:
罢了,反正也没什么坏处,就当是给任务添点小插曲吧。
沈翊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是不是我画的哪里不对?”
路念昔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没有,画得很像,再补充一点细节,应该就能确定嫌疑人身份了。
对了,你说的住处,下班后我可以去看看。”
沈翊闻言,瞬间笑了起来,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好,下班后我在分局门口等你。”
***
沈翊此刻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明显到,连和他一组的队友都从他那藏不住的眼底笑意和频频走神中看出了端倪。
毕竟,以前的沈翊可不是这样的。
他向来是那个冷静、克制,对谁都保持着三分疏离的画像师。
对工作之外的人和事,总是习惯性地往后退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可现在,他盯着画纸上的线条,笔尖却时不时停顿,目光会下意识地飘向门口,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嘴角还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得过分的笑意。
这种变化,太反常了。
蒋峰最先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李晗,挤眉弄眼地用口型问:“看,沈翊,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李晗也悄悄抬眼,瞄了一眼沈翊,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人,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小声回:“他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老闫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翊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第583章 猎罪图鉴16
被队友们这么一围观,沈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下班后要带路念昔去看住处的事,根本顾不上别的。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骑自行车来的。
以前的沈翊,因为有心理障碍,一坐车就容易犯困,所以无论多远,他都坚持骑着那辆自行车上下班,风雨无阻。
那辆自行车,此刻就安静地停在分局门口的车棚里,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他把最后一笔关键线条补完,放下画笔,才猛地想起这件事。
“糟了!”
沈翊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笔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用余光飞快地瞥向办公室门口。
果然,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杜城、蒋峰、李晗,正齐刷刷地站在玻璃隔断后面,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几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我们都懂了”的戏谑。
蒋峰还冲他挤了挤眼睛,做了个“棒棒的”的口型。
沈翊心里一急,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他对着门口的方向,飞快地、拼命地给他们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着,疯狂传递信号:
“别笑了!”
“帮个忙!”
“赶紧的!”
蒋峰和李晗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完全没看懂这是什么暗号。
“他在干嘛?”蒋峰小声问。
“不知道啊……”李晗摇摇头。
倒是杜城,瞬间反应过来了。
他可是没少拉沈翊坐车。
太了解他那个一坐车就犯困、甚至能直接睡着的毛病了。
杜城心里暗骂一声:“这小子,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但他脸上却别别扭扭的,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着沈翊的方向,清了清嗓子,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心里还在给自己找理由:我这可不是为了帮沈翊,我是为了报答路念昔。
毕竟人家救了我们队员,我做点什么是应该的。
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帮沈翊解围。他就是想顺便八卦一下。
杜城走到画桌前,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道:“沈翊,画完了吗?路同志还在等我们分析画像呢。
对了,下班时间到了,我刚好要送路同志回酒店,顺路载你一程吧。”
沈翊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
他连忙点头,对着杜城露出了一个“还是你懂我”的感激眼神。
“好,好,马上就好!”
蒋峰和李晗看着这两人之间“诡异”的眼神交流,再看看杜城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哦——!!!”
几个人同时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感叹。
合着,沈翊这是想让杜城开车送他,顺便把路念昔也带上啊!
对啊,他们沈画师没车来着。
****
沈翊攥着画具包,快步跟着路念昔走出北江分局的大门。
那毛头小伙子的模样,眉眼间藏不住的欣喜与急切,差点让路念昔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刚拐过拐角,就看见杜城斜靠在黑色轿车旁。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衬衫,黑色裤子,衬得他肩背宽阔挺拔,身形颀长匀称。
杜城下颌线锋利如刀刻,鼻梁高挺,薄唇微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单手随意搭在车顶,另一只手晃着车钥匙,指尖的骨节分明,动作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帅气与气场。
那一刻,沈翊心里瞬间涌上狂喜。
此时此刻觉得杜城是真的帅!
他刚才还在暗自焦灼,生怕骑自行车带路念昔去住处太过局促,杜城的出现,无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落后路念昔半步,趁着她转身和杜城打招呼的间隙,对着杜城拼命作揖,眼神里满是感激,嘴唇无声动着。
“多谢多谢,救急之恩,回头一定请你吃饭!”
杜城瞥见他这副窘迫又急切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故意嘚瑟地挑了挑眉,那副欠欠的神情里,又透着几分帅气的张扬。
他悄悄冲沈翊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仿佛在说“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路念昔背对着沈翊,虽然看不到他的小动作,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气息。
想也知道两人之间正打着什么无声的暗号呐。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过身,对着杜城礼貌颔首:“麻烦杜队了。”
“不麻烦,顺路而已。”
杜城收起那副欠欠的神情,面上笑嘻嘻的,伸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可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卖批,我这哪里是顺路,分明是特意来当你们俩的司机!真是的沈翊追女孩,还要我鞍前马后的!!!
他本以为沈翊会识趣地坐副驾,可没曾想,沈翊十分自然地陪着路念昔走到后座去了。
他甚至还顾着自己的绅士风度,拉开车门让她先坐,自己则紧随其后坐了进去。
杜城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人。
后视镜里,他自己的侧脸线条利落帅气,可此刻却挂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僵硬。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他这个正主反而成了司机,别提多别扭了。
他暗自磨牙,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发动车子。
**
车子缓缓驶离分局,平稳行驶在街道上。
没过多久,沈翊的老毛病就犯了。
他本就有坐车犯困的心理障碍,加上绘制画像耗费了不少精力,此刻靠着座椅,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歪了过去,轻轻靠在了路念昔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均匀,睡得沉了。
杜城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杜城:合着我不光是司机,要给你收拾烂摊子!还要看着你和美女卿卿我我?
杜城真是应了那句话,就是生怕好友开路虎啊。
不过他也怕自己一直看着,让路念昔误会,连忙收回眼神。
不但如此,他脸上强装出轻松的笑意,语气有些生硬地帮沈翊解释:“路姑娘,你别介意啊,沈翊他就这样,一坐车就犯困,不是故意的,他没有别的意思。”
第584章 猎罪图鉴17
昔早就知道沈翊坐车犯困的毛病。
此刻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看着沈翊熟睡时柔和的眉眼,再看看杜城后视镜里那副尴尬又强装笑意的模样——
她甚至能从杜城那帅气的侧脸里,看出几分被迫营业的无奈。
她差点没憋住笑,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让他睡会儿吧,看他也挺累的。”
杜城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依旧憋屈。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刑侦队长,居然沦为了这两人的专属司机,还怕人家误会他,还要给他解释。
后座上,路念昔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沈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还小心翼翼调整了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沈翊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眉头微微舒展,睡得更沉,甚至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
杜城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默默翻了个白眼。
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帅气却满是憋屈的脸,他心里暗下决心:下次就算沈翊跪下来求他,他也绝不做这个冤大头司机了!
单身狗伤不起啊。
***
车子缓缓驶入沈翊居住的小区,夜色已浓,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夜色的寒凉,车子刚停稳,沈翊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他是被杜城刻意加重的拍肩动作给喊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带着车窗玻璃反射的路灯光晕,下一秒,他就撞进了一片近在咫尺的柔软。
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的,是路念昔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竹般清冽的体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阳光气息,不住地往他鼻腔里钻。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她修长白皙的脖颈,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莹白。
沈翊的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滚烫的热度就从他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沸水锅里煮过似的。
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又怕自己的窘迫被她察觉。
路念昔察觉到他的僵硬,侧头瞥了一眼,就看到他这副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眼尾都泛着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憋不住。
她微微偏过头,用几不可闻的弧度憋住了笑,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沈翊缓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转头,用满是幽怨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杜城。
那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为什么不早点喊醒我?!】
杜城被他瞪得眼皮一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他废话,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回了两个字:【自己看】。
心里却暗自腹诽: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想醒你的时候,被人家姑娘拒绝了。
刚才沈翊靠在路念昔肩膀上睡得沉时,他本想伸手推醒沈翊,结果路念昔却轻轻摇了摇头,对着他做了个“嘘”的口型。
“杜队,别喊了,看他也累了,就让他多歇会儿吧。”
瞅瞅,人家姑娘都没推开他,还这么体贴。
再看看自己,身边连个能让他靠的人都没有,妥妥的单身狗待遇。
杜城心里酸溜溜的,更不想搭理沈翊了——丢脸就丢吧,反正丢的是他沈翊的脸,又不是他这个没有大美女帮忙解围的刑侦队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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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继续往前开了几百米,停在了小区门口的门禁处,夜色里,小区的轮廓被暖黄的路灯勾勒得格外柔和。
沈翊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连画具包都差点掉在地上。
红着脸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这边给路念昔拉开车门,姿态比刚才在分局时还要殷勤几分。
“念昔,到了,这就是我住的小区。”
杜城撇嘴:吆吆吆,这就‘念昔’了?
路念昔跟着他下车,抬眼望去·····
沈翊说的没错,这小区的环境确实极好。
入口处是一片精心打理的绿植景观,修剪得整齐的冬青球和开得正盛的绣球花错落排列。
路灯与月光交织,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风拂过,枝叶轻轻摇曳,光影也跟着晃动。
往里走,是几栋简约现代风格的小高层,外立面是浅灰色的真石漆,搭配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线条利落流畅,充满了设计感。
小区中央是一片开阔的中央花园,郁郁葱葱的香樟、银杏环绕着蜿蜒的石板路。
几汪清澈的水景倒映着岸边的路灯与夜空的星子,偶尔有几声虫鸣传来,打破了夜晚的静谧,更添了几分雅致。
物业管理也十分严谨,门禁处的保安亭干净整洁,保安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
看到沈翊,还主动笑着点头问好,显然对他十分熟悉。
这样的小区,既安全又舒适,路念昔是真的喜欢。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送上门的、和沈翊近距离接触的绝佳机会——
她这次任务的核心就是拉近与主角的关系,自然不会错过。
所以当沈翊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问她:“念昔,要不要上去坐坐?你也好看看房屋布局。”
路念昔立刻笑着应道:“好啊,麻烦你了。”
沈翊眼睛一亮,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连忙转身带路,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
另一边,杜城斜靠在车旁,双手插在警服口袋里,看着沈翊和路念昔并肩走进小区的背影。
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融洽。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戏谑。
沈翊带着路念昔走进小区,沿着暖黄路灯照亮的石板路缓步前行,一边走一边跟她轻声介绍。
“我住的那栋在小区内侧,比较安静,户型是两居室,采光和通风都还不错。”
路念昔点点头,目光打量着周围的夜景,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眼底满是赞许。
第585章 猎罪图鉴18
两人并肩走到单元楼下,沈翊刷开门禁,带着她乘上电梯,按下楼层按钮时,还特意侧头问她。
“会不会觉得太偏?小区晚上很安静,安保也到位。”
路念昔笑着摇头:“不会,这样挺好的,很舒服。”
到了家门口,沈翊打开房门,顺手按下玄关的灯,暖白色的灯光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进来看看吧,户型很简单,就是两室一厅,这边是客厅,那边是卧室和书房。”
他侧身让路念昔走进来,略显局促地整理了一下沙发上的靠垫。
“平时就我一个人住,可能有点乱,你别介意。”
路念昔走进屋子,目光扫过客厅——
简约的装修风格,干净整洁,书架上摆着不少绘画相关的书籍和画册,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她笑着说道:“不会,很干净,而且户型我很喜欢。”
‘很喜欢’?
沈翊瞬间脸红。好像路念昔说的喜欢是喜欢他。而不是他家。
沈翊:不管!喜欢他家就是喜欢他!
两人简单看了看客厅和阳台,沈翊刚想邀请她坐下喝杯水,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却没看到杜城的车,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到阳台,往下望去,只见杜城的车还停在小区门口,却没看到杜城的身影,显然是没跟上来。
孤男寡女的,沈翊也没了继续介绍的心思,转头对路念昔说道:“念昔,户型大概就是这样,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下去吧,别让杜城等太久。”
路念昔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急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头:“好。”
两人匆匆走出房门,沈翊锁门时还在暗自嘀咕,杜城怎么没跟上来,该不会是故意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吧?
可他们刚认识啊。念昔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花花公子吧?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更不踏实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杜城正靠在车旁,手里玩着手机,见两人走来,抬眼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真是没出息,都到家了这就下来了?
沈翊:“走吧,送念昔回酒店。”
杜城不由瞪大了眼睛。
杜城:不是,你不是到家了吗?
杜城:哦~原来是吃醋了。这是怕我和路姑娘单独相处,更怕路念昔看上我。
我杜城是什么人?还能跟你抢姑娘不成?
再说了,人家姑娘救了李俊辉,我只是尽本分送她回去,他倒好,醋坛子都快翻了,连自家门口都待不住。
吐槽归吐槽,杜城也能理解沈翊的心思。
他看得出来,沈翊是真的在意路念昔,这份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虽然觉得三个人同车会有些尴尬,尤其是沈翊刚闹了靠在路念昔肩膀上睡觉的乌龙,此刻再挤在一起,难免会更窘迫,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
沈翊怕杜城和路念昔独处时,会被他的外形和气场吸引。
毕竟论外形,他身形挺拔、眉眼锋利,确实比温温柔柔的沈翊更有冲击力。
论能力,他是刑侦队长,办案利落、气场强大。
人啊,一但动了心,就容易不自信。
沈翊跑到车旁,拉开车门时还不忘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对上杜城的目光,眼神躲闪了一下。
“杜城,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送路姑娘回去,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杜城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是人吗?
杜城挑了挑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藏着几分纵容:“行吧,快点!
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还让人家路姑娘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
沈翊连忙应着,飞快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刻意往路念昔身边挪了挪,却又因为太过紧张,不敢靠得太近。
眼神时不时偷偷瞥向路念昔,脸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路念昔察觉到他的局促,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
“不急,慢慢来就好。”
杜城看着后座两人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车子。
车灯瞬间划破浓稠的夜色,在漆黑的街道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影,朝着路念昔入住的酒店缓缓驶去。
后座上,路念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出神。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与树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沈翊的在意如此明显,看来,这次的任务,进展要比预想中顺利得多了。
***
自那晚带路念昔看过自己小区的户型后,沈翊就彻底忙了起来。
白天,他依旧按时到北江分局上班,画像师的工作本就繁琐,加上近期案件频发,他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同事们都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吃饭,沈翊却总是打一份简单的饭菜,带回办公室。
要么找个安静的角落,一边快速扒拉着饭,一边熟练地打开手机。
他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浏览着网上的租房信息。想尽善尽美的找个离得近的房子。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房源,他都一一仔细筛选,反复比对价格和安保情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合适的选项。
等到下午下班,其他同事都收拾东西准时下班,沈翊才匆匆收拾好东西,按着地址一个个去看房。
傍晚的北江,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他穿梭在各个小区之间,无论是老旧的居民楼,还是新建的小高层,只要是符合条件的房源,他都会亲自去看。
这般连轴转的忙碌,让沈翊连给路念昔发信息的时间都变得极少。
有时候忙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想起还没给路念昔发一条消息,又迟疑了。
主动邀请路念昔看自己的小区、承诺帮她找房子,这是他主动接下的事,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前,他实在不好意思太过频繁地接近路念昔。
他怕自己总是找各种借口和她聊天,却迟迟没有实质性的动作,怕路念昔觉得他是那种只会嘴上口花花、光说不做的人。
更怕自己的急切会引起她的反感,反倒弄巧成拙。
有好几次,他编辑好一条消息,可反复斟酌后,还是删除了。
他想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堂堂正正地联系她,给她一个惊喜,而不是带着一身疲惫和不确定,去打扰她。
就这样,沈翊在上班和看房之间来回奔波。
他只想快点找到一套合适的房子,兑现自己的承诺,也能名正言顺地多靠近路念昔一点,不辜负自己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心意。
第586章 猎罪图鉴19
对于沈翊迟迟不联系自己,路念昔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觉得这样正好,省去了不少周旋的麻烦。
对于她来说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按照天道给的剧情,她清楚记得,下一桩牵动人心的案子,便是一场被逼到绝境的家暴反杀案。
这案子的始末,她早已烂熟于心。
赵明哲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他不但长期对伴侣实施惨无人道的暴力,控制欲还强到变态,动辄就拿“敢跑就杀你全家”来威胁恐吓,企图把身边的人牢牢困在他的魔爪之下。
陈秋雯是他的前妻,结婚仅仅一周,她就遭受了第一次家暴。
起初只是扇耳光,后来暴行愈演愈烈,拳打脚踢成了家常便饭。
手臂被打断、肋骨被踹断,甚至因为他的毒打惨遭流产,满身伤痕,满心绝望。
她试过无数次逃跑,可每一次都被赵明哲抓回去,等待她的就是锁在屋子里更加过分的毒打。
求饶无用,求助无门,日子过得暗无天日。
最后她拼尽全力,趁赵明哲不备将人打晕,才拼死逃往北江。
她隐姓埋名,断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独自一人提心吊胆地生活了四年,以为终于能逃离噩梦。
但长期的家暴让她有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让她连出门都很困难。对人有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
可命运偏要捉弄苦命人,陆婷遇上了赵明哲,和他交往后,也落入了同样的深渊。
陆婷频繁遭受家暴,逃跑被抓回,一遍遍被“杀你全家”的威胁裹挟。
直到发现自己怀孕,为了护住腹中无辜的孩子,她再也不想忍气吞声,决心拼死一搏。
她通过二手平台辗转联系上了同样受过赵明哲残害的陈秋雯,向她求助。
两个被家暴逼到绝境的女人,为了一个孩子,一拍即合,策划了一场绝地反击。
陆婷负责提供赵明哲的行踪,合成了带有背景的照片,故意让赵明哲看到,引诱他一路追到北江。
陆婷则提前潜入陈秋雯家中埋伏,陈秋雯也备好电击枪和水果刀,静静等待这场复仇的到来。
赵明哲收到合成照片后,阴狠狡诈,竟通过照片里陈秋雯眼球的倒影,锁定了她的住址,并且扮成快递员,闯入了陈秋雯的家中。
事发之时,陈秋雯先用电击枪将赵明哲电晕在客厅。
可她没有经验,赵明哲很快短暂苏醒,并且发疯似的抓住陆婷。
陈秋雯上前拼命拉扯,情急之下,陆婷持刀连刺两刀。
赵明哲倒地后,陈秋雯看着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怕他再次醒来继续施暴,为了彻底终结这长达数年的噩梦,她上前补刀,刺中了心脏。
按照计划,陆婷先行离开,陈秋雯独自清理现场,把自己的指纹留在刀上,随后报警,佯装成争执中正当防卫反杀丈夫的受害人。
***
可案子疑点重重。
沈翊敏锐地察觉出陈秋雯朋友圈的照片是合成的,分明是故意暴露位置。
而陆婷面对声响极度紧张,浑身透着长期遭受家暴的应激反应。
法医最终鉴定,赵明哲死前已经被电击失去反抗能力,根本不是所谓的打斗中自卫。
警方找到陆婷,告知她陈秋雯会被以故意杀人罪起诉,陆婷于心不忍,不愿独自脱身,主动坦白了两人合谋的全部过程。
陈秋雯见再也无法包庇,也坦然承认,两人共同策划、共同动手的计划。
也说了只是为了再也不用活在恐惧里的心理。
这起案子,最终被司法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而非正当防卫,毕竟施暴行为并未正在进行,属于预谋报复杀人。
即便赵明哲长期家暴、存在重大过错,即便两人都是受尽折磨的受害者,即便她们的动机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保护未出世的孩子,即便两人主动报警、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
可依旧要承担刑事责任。
哪怕会从轻量刑,也难逃牢狱之灾。
***
可这是没有她路念昔介入时的结局。
如今她既然来了,又有这份能力,能帮一把,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在路念昔的三观里,那个家暴男死有余辜,可这两个女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她们不只是拼命逃亡的受害者,更是为了孩子。
为了孩子,她们宁愿鱼死网破,也要给孩子搏一个安稳未来。
她们不但是反抗女性的代表,也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们不该在逃出深渊后,又坠入另一个牢笼。
打定主意后,路念昔当即退了原先的酒店,换了一处僻静的住处。
那地方离陈秋雯居住的地方不算远。
之后便每天按时去陈秋雯家楼下附近闲逛、遛弯,看似悠闲随意,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周边环境。
并且趁着无人注意,悄悄破坏了楼栋周围的监控,抹去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也为后续出手,铺好了路。
****
陈秋雯因为长期的家暴让她有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现在她连出门都很困难,心底对生人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平日里门窗都是紧闭的。就怕被人发现,被赵明哲知道自己在哪。
也正因如此,路念昔守在楼下多日,始终没能见到陈秋雯露面。
见不到人,自然也就没法观其面相、推算了。
她没法精准把控时机,只能用最笨的法子死守。
一连数日,每到夜里便准时出门,去往陈秋雯住处附近徘徊遛弯。
倒是让周围的人都习惯了。
就连沈翊都知道自己习惯吃完晚饭出去遛弯了。
**
暮春的夜晚凉意浸人,深蓝的天幕上缀着几点疏星。
街边的路灯昏黄朦胧,光晕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剪得细碎,落在地面上斑斑驳驳。
晚风卷着草木的淡香拂过,树影被扯得狭长扭曲,四下寂静,只剩零星的车声和细碎的虫鸣。
路念昔一身素净的浅黑休闲装,乌黑的长发松松束成低马尾,垂在肩头,衬得侧脸线条清冷流畅,眉眼淡然而沉静。
她步履闲适地走在人行道上,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目光清亮,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时刻留意着异常动向。
第587章 猎罪图鉴20
修长窈窕的身姿等哪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路念昔照旧踱步至陈秋雯家楼下的街角,目光随意扫过路口时,身形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一道鬼祟的身影快步拐进了辅路。
路念昔:来了!
那人穿着一身外卖员的工装,头戴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死死遮住了眉眼和大半张脸。
虽然看不清连,但他周身裹着浓烈的戾气与乌黑的孽力和浑身上下都透着索命的杀气,隔着不远的距离,都让人觉得寒意刺骨。
加上他身上缠绕的死气,让路念昔一下子就确认了他的身份了。
毕竟在案子里,要是今天晚上附近还有别人会死,那一定也会一起查办的。
没有提及,就说明没有别的人死亡。
路念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她守了数日,这个恶贯满盈、死有余辜的家暴男,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她心里清楚,因为世界融合,这个世界也是有天眼的。
卫星监控系统遍布大街小巷,稍有异动就会留下痕迹。
她不能在明处动手,必须等到无人的视野盲区、避开所有监控,才能干净利落了结此事。
巧的是,赵明哲本就是来干坏事的,他心里揣着歹毒的算盘,深知自己的勾当见不得光,压根不敢走灯火通明、监控密布的大路。
他专挑偏僻昏暗、人流稀少的小暗道快步穿行,倒是方便了路念昔。
这种地方因为有遮挡就算卫星监控也拍不到。
**
路念昔放轻脚步,敛去周身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影子,不动声色地跟在后方,越跟越觉得可笑。
赵明哲处心积虑躲人耳目,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死地。
他费尽心思挑选的无人小路,恰好成了他的葬身之所,反倒省了路念昔不少功夫。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一条幽深的暗巷。
巷内没有安装路灯,只有远处街口的微光勉强透进来。
墙面斑驳潮湿,墙角生着薄薄青苔,散落的枯叶被晚风卷得簌簌打转。
整条巷子僻静幽深,连半点人声都没有,彻底成了监控和路人都触及不到的死角。
路念昔跟在后方,看着赵明哲只顾埋头往巷子深处钻,心底泛起一丝冷嘲。
这人作恶多端,满心都是行凶害人,到头来还主动替她选好了葬身之地,倒省了她不少周折。
她脚步微顿,周身内敛的雄厚内力骤然迸发,脚下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惊鸿掠影,竟稳稳贴在粗糙的墙壁上。
她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淡影,顺着墙面凌空飞掠,径直拦在了赵明哲身前。
赵明哲毫无防备,只觉一股凌厉刺骨的劲风扑面而来,耳边风声骤响,一道黑影转瞬即至,快得让他根本看不清来人模样。
他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只当是撞见了索命的鬼魅,连张嘴喊救命的间隙都没有,脖颈就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那力道紧实而狠厉,丝毫不给挣扎的余地,指节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他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滞。
路念昔眉眼冷冽,面色平淡无波,手腕只是微微发力,便传来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
赵明哲瞬间瘫软,彻底没了气息,连半点挣扎都未曾来得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松手接住软倒的尸体,路念昔闭目凝神,运转内力扫过方圆百米之内的街巷、楼宇,确认上下四方空无一人,也无任何监控设备覆盖后,她指尖微动,直接将尸体收入随身空间。
不留一丝血迹、半点痕迹。
她抬手拍了拍衣角沾到的浮尘,身姿依旧挺拔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抬手拂去了一粒尘埃,而非了结了一桩恶业。
确认周遭毫无异样,她缓步走出暗巷,融进沉沉夜色里。
依旧是那副闲适淡然的模样,好似从未出手,也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她这一出手,直接断了赵明哲的恶念,也彻底改写了陈秋雯和陆婷的结局。
那两个被家暴逼到绝境的女人,不用再鱼死网破,不用再背负杀人的罪名,更不用身陷牢狱,往后终于能安稳度日,护住腹中的孩子了。
****
与此同时,陈秋雯的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空气里满是压抑的紧张和恐惧。
屋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角落。
陈秋雯蜷缩在沙发上,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竖着耳朵,一刻不停地盯着房门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不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陆婷则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死死盯着楼下的路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惶恐和不安,手心全是冷汗。
两人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等了整整一夜,从深夜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始终没等到赵明哲的身影,连半点脚步声、敲门声都没有。
“他……他怎么没来?”
陆婷声音发颤,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忐忑和慌乱,回头看向陈秋雯时,嘴唇都在哆嗦。
“我们的计划……是不是暴露了?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陈秋雯身子一僵,眼底的恐惧更浓,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慌……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说不定是他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耽搁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也没底,无尽的恐慌席卷着两人。
她们太了解赵明哲的狠辣了,前几次她们拼尽全力逃跑,最后都被他抓了回来,每次都被打得半死,浑身是伤,连动弹都难。
那种钻心的疼痛和绝望,她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好想跑……”
陆婷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浑身发软,“要是真的暴露了,等他找来,我们俩都活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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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猎罪图鉴21
“不能跑!绝对不能跑!”
陈秋雯连忙拉住她,语气坚定,带着哭腔安抚,“我们现在跑,就等于不打自招,彻底露馅了。
他要是发现我们逃走,只会疯了一样追我们,到时候下场更惨。
再等等,说不定他只是耽搁了,明天就会来了,我们再忍一晚,好不好?”
陆婷浑身发抖,看着陈秋雯满身的伤痕,那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她只能拼命点头,压下心底想要逃跑的念头。
两人又在屋里僵持了许久,反复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赵明哲是真的没有来,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天刚蒙蒙亮,陆婷就慌了神,抓起自己的外套就要往外走,脚步慌乱,脸色愈发惨白。
“我得赶紧回家,我必须走了。”
陆婷声音急促,满是惶恐,“他要是发现我一夜没回家,肯定会怀疑的,他会打死我的……”
放在以前,她还能咬牙忍下赵明哲的毒打,大不了受一身伤。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怀了身孕,肚子里有了孩子。
她怕赵明哲的毒打会伤到孩子,更怕自己会落得和陈秋雯当初一样的下场。
要是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你路上小心点,千万小心。”
陈秋雯拉住她,眼底满是担忧和后怕,反复叮嘱,“不管怎么样,护住自己,护住孩子,我们……我们再等等看。”
陆婷哽咽着点头,不敢多做停留,慌慌张张地推开房门,快步消失在楼道里。
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恐惧,只盼着能赶在赵明哲察觉前回到家,瞒过这一晚的缺席。
***
陆婷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
直到推开自己租住的那间狭小屋子的门,反手锁死房门,背靠在门板上,才敢大口喘气。
她睁大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子,桌椅整齐。
地面干净,赵明哲常用的东西都摆在原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屋里空无一人,赵明哲竟然也没有回来。
确认这一点的瞬间,陆婷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双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一整夜,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煎熬,此刻终于吐了出来。
胸口的闷堵消散了大半。
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她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先是无声落泪,到后来变成压抑的哽咽,最后蹲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恐惧、打骂,还有整夜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哭自己的遭遇,哭自己的绝望,也哭自己的恐惧。
她在赌,拿命在赌。赌赵明哲没有发现她和陈秋雯的计划。
她只允许自己放纵哭了一小会儿,便赶紧抹掉眼泪,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她不敢大意,赵明哲的暴戾和多疑刻在她骨子里,她必须清理干净所有痕迹。
她仔细整理了自己的衣物,擦掉鞋底沾染的灰尘,把夜里出门穿过的鞋子、外套仔细收好,甚至连屋里的摆放都恢复成赵明哲离开时的样子。
不留半点她彻夜未归的蛛丝马迹,每一个细节都不敢放过。
**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一天陆婷都是在煎熬和忐忑中度过的。
她既盼着赵明哲再也别回来,又怕他突然出现,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整整三天过去,赵明哲依旧没有半点踪影,别说上门找事了,就连电话都始终打不通。
陆婷拨过去永远是无人接听的忙音,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陆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不敢主动和陈秋雯联系。
怕两人的往来被人察觉,更怕牵连到彼此,只能独自在心里胡乱猜测。
他是真的出了意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躲在暗处准备报复?亦或是去了别的地方,迟早会回来?
种种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彻夜难眠。
她心里也清楚,不能联系陈秋雯,因为赵明哲还有父母在老家。
若是一直联系不上儿子,他的父母迟早会找来。
到时候一旦追查起来,她们之前合谋引诱赵明哲的事很可能会被翻出来,就算她们没动手,也会被牵连,到时候非但没法脱身,还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思前想后,辗转反侧了一整夜,陆婷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定主动报警。
与其等着被追查,不如先一步报备失踪,既能撇清嫌疑,也能免去后续的祸患。
***
又过了两天,警方经过初步排查,正式确认赵明哲处于失踪状态,随即传唤陆婷到警局配合问询。
接到警局电话的那一刻,陆婷手心瞬间冒了冷汗,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故作镇定地赶往派出所。
全程脊背紧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问询室里灯光温和,却让陆婷浑身发紧,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她低着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负责问询的民警翻开笔录本,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地开口:“你是陆婷吧,赵明哲的女友,他失联多日,你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陆婷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抬眼时眼底泛着水光,满是茫然无措。
“我……我最后见他是五天前,他那天出门之后就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还一直给他打电话,可一直没人接,我才报的警。
我也很着急。”
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知道赵明哲的下落,那份茫然和慌乱半真半假,反倒显得格外真切,没有露怯。
民警又追问了几句,询问赵明哲此前有无异常、有无仇家、有无外出打算,陆婷都一一从容应答,句句贴合常理。
她没提赵明哲打她的事,只说赵明哲性子急躁,偶尔会出门不打招呼。
其余的一概表示不知情,语气诚恳,情绪也贴合失踪案相关人员的状态。
**
第589章 猎罪图鉴22
几番问询下来,警方并未对她产生怀疑,只当做普通的人口失踪案记录在案,没有过多为难。
与此同时,赵明哲的父母也接到警方通知,急匆匆从老家赶到警局。
两位老人一进门就神色焦灼,满脸急切,围着民警不停追问。
“警察同志,我儿子到底去哪了?他从来不会这么久不联系家里啊!”
赵母声音哽咽,眼圈通红,不停抹着眼泪。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他啊!”
赵父也皱着眉头,语气急切:“是不是跟那个叫陆婷的姑娘有关?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她肯定知道我儿子的下落,你们把她叫过来,我们要问她!”
两位老人满心都是寻找儿子,只顾着跟民警打听线索、催促办案,加上心急如焚,一时之间顾不上细问陆婷的情况,只一门心思盼着能尽快找到赵明哲,反倒忽略了对陆婷的盘问。
陆婷心里清楚,自己和赵明哲只是情侣关系,并未领证结婚,于情于理都没有义务陪着他父母寻人,更不想被这家人牵扯,引火烧身。
她趁着警方安抚两位老人的间隙,主动找到办案民警,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为难。
“警察同志,我跟赵明哲只是谈恋爱,没有结婚,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保持手机畅通,随时等你们传唤。”
顿了顿,她露出几分抵触的神色,继续说道:“但我不想跟他父母有牵扯,他们情绪太激动了,我怕被他们纠缠。
能麻烦你们千万别把我的住址和个人信息透露给他们,行吗?”
民警闻言点了点头,当即应允:
“这个你可以放心。
这是你的隐私,你和他父母没有法律上的亲属关系,我们没有权利泄露你的个人信息,也不会让他们随意打扰你。
后续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你保持电话能打通就行。”
得到警方的应允,陆婷彻底放下心来。
从警局出来之后,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当即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悄悄搬离了原先的出租屋,彻底躲开了赵明哲父母的找寻范围,也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牵连。
***
陆婷辗转搬到了北江市,特意选了陈秋雯居住的小区租下房子。
位置不远不近,既方便互相照应,又不会显得刻意惹人生疑。
初搬来的几日,两人在小区里偶遇时,都心照不宣地装作互不相识,只是淡淡点头示意,眼神里藏着默契,面上却毫无波澜。
直到一次在小区楼下的生鲜店,陆婷弯腰拿东西时险些摔倒,陈秋雯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这场刻意的“意外相识”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小心点,地上滑。”
陈秋雯收回手,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既紧张又松了口气。
陆婷站稳身子,连忙道谢,眉眼弯起,露出几分腼腆:“谢谢你啊姐,我刚搬来没多久,还不太习惯。”
“没事,以后在一个小区住,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陈秋雯轻声回应,两人就这般顺着机缘,慢慢熟络起来,成了旁人眼里刚结识的好友。
平日里她们也会一起在小区散步、顺路买菜,相处得自然又融洽。
可关起门来,两人私下里没少悄悄碰面,低声讨论赵明哲失踪的事。
既庆幸终于摆脱了魔爪,又暗自忐忑会不会再有变故,每一次交谈都压着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
***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街边的咖啡店,暖意融融,店里轻音乐轻柔舒缓,却丝毫化解不了两人心底的戒备。
陪着陆婷做完孕检的陈秋雯,也难得陪着她一起在外用餐,没有躲回封闭的家里。
长久被赵明哲的暴力和威胁裹挟,两人都对外面的世界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们浑身紧绷。
从前哪怕闷在家里发霉,也不敢轻易踏出家门半步,生怕一出门就被阴魂不散的赵明哲撞见,迎来新一轮的打骂。
可现在不一样了,陆婷腹中怀着孩子,那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念想,陈秋雯也想彻底走出过去的噩梦。
她们心里清楚,她们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
陆婷要按时孕检,她们要开始慢慢接触外界,日后还要工作挣钱,把孩子平平安安养大。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子依旧微微紧绷,脊背不敢完全放松,眼角始终留意着店门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她们在逼着自己适应外界的烟火气,轻声互相打气,一点点克服刻在骨子里的恐慌。
就在这时,咖啡店门口的迎客铃“叮铃”一声轻响,打破了片刻的平静。
**
路念昔推门而入,她身姿挺拔明艳,一身简约装束衬得气质出众,眉眼清冷又带着几分从容傲气,缓步踏入店内。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戳中了两人的应激点,她们像受惊的雀鸟,齐齐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她们浑身僵住,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眼底满是本能的恐惧与戒备,死死盯着进来的人,心脏狂跳不止。
直到看清来人不是她们惧怕到骨子里的赵明哲,两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们慢慢低下头,死死抿着唇。
陆婷甚至抬手轻轻按在胸口,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陈秋雯后背也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路念昔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慢悠悠往店内走。
她的目光淡然扫过店内,在路过两人桌旁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清晰察觉到两人瞬间再次绷紧的身体,感受到那股挥之不去的惶恐。
路念昔眉眼弯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有礼:“抱歉,打扰一下,可以拼个桌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店里明明还有不少空桌,又回头看了看执意要拼桌的路念昔,满脸疑惑,却终究没多问,默默站在一旁等候答复。
陈秋雯和陆婷瞬间警惕起来,本就没完全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防备。
第590章 猎罪图鉴23
陈秋雯死死握着咖啡杯,指尖微微发抖,语气生硬带着疏离,一口回绝:“抱歉……不方便。”
陆婷也紧紧挨着陈秋雯,脸色微白,强装镇定地附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好意思,我们一会儿就要走了,你要是喜欢这个位置,可以稍等一会儿。”
她们此刻本就惊惶不安,不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尽快结束这次外出。
路念昔丝毫没在意她们的拒绝,也没有生气,只是转头冲着服务员温和一笑,从容开口:“没关系,那我先点单,两块慕斯蛋糕,八杯热咖啡,打包带走。”
服务员记下订单,转身走向前台,路念昔却自顾自拉开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态度自然,丝毫不见外。
陈秋雯和陆婷脸色微变,对视一眼,心里越发不安,双双紧紧盯着路念昔,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浑身都透着抗拒,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路念昔看得明白,两人这是被赵明哲折磨怕了,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对任何人都充满戒备,她也不打算绕弯子,索性开门见山。
她指尖微动,一枚不起眼的黑色衣角扣子被掏了出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
扣子干净整洁,没有半点污渍。
看到这枚扣子的瞬间,陆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一直和赵明哲同住,家里的家务全是她打理,赵明哲有几件衣服、每一款是什么样式,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枚扣子,正是赵明哲常穿的那件外套上的,绝不会错。
她惊恐地抬眼,死死盯着面前明艳从容的路念昔,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婷呼吸愈发急促,眼底满是慌乱和恐惧,脑子里一片空白。
路念昔本就不是来吓她们的,她专程过来,就是想彻底解开两人的心结,让她们不必再整日活在战战兢兢里,安心过日子。
看着陆婷惊恐的模样,路念昔语气平缓,淡淡开口:“这应该是你们弄丢的扣子吧?
我捡到了,也处理干净了,不必谢我,小事一桩。”
陈秋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回过神,瞬间明白了话里的深意。
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看桌上的扣子,又抬头看看路念昔,心底翻江倒海。
她又惊又疑,手脚微微发凉,既盼着这是真的,又不敢轻易相信,满心都是困惑: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们?帮了她们这么大的忙,又想让她们付出什么代价?
路念昔看透了她的疑虑,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地化解她们的不安:
“帮了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忙,让你们请我喝顿咖啡,不过分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温和又通透:“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吧,一个脏了的扣子而已,我洗洗就干净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了,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就好。这次的咖啡,你们请,没问题吧?”
陈秋雯心绪大乱,下意识开口,满是迟疑:“可是……”
她还有太多疑问,也怕这份好意背后藏着代价。
陆婷却猛地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恐和慌乱,对着路念昔勉强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可以,我请,谢谢您。
能告诉我您的姓名吗?
我们以后有条件了,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路念昔轻轻摇头,笑意淡然:“不用了,一点小忙,这些咖啡就够了,我们扯平了。”
说完,她站起身走向前台,接过打包好的咖啡和蛋糕,低声和服务员说了几句,同时抬手指了指陈秋雯和陆婷的方向。
两人立刻会意,对着服务员轻轻点头,示意账单记在她们账上,心底的不安又少了几分。
**
路念昔提着打包袋往外走,路过两人桌旁时,再次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们,眉眼弯起,带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说起来……我算不算孩子的第三个妈啊?”
话音落下,她没等两人回应,便提着东西推门离去,身姿从容,消失在街角。
陆婷僵在原地,瞳孔震颤,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她慌乱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路念昔远去的背影,再也绷不住情绪,哽咽着大声回应,声音里满是感恩与敬重。
“是!您是!您是这孩子的第三个亲妈!”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眼前这个女人,赵明哲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们俩终究会走上鱼死网破的绝路。
路念昔不但是她和陈秋雯的救命恩人,更是这个未出世孩子的恩人。
是她彻底把她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给了她们一条生路。
这一刻,她彻底确信,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对她们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成全与救赎。
***
赵明哲彻底从世间消失,没留下半分痕迹。
陈秋雯和陆婷终于能卸下惶恐,安稳度日了。
可这世间的恶从未停歇,接下来的案件也是一桩让人窒息的案子。
那就是三眼迷奸案。
案子的受害者,是名叫柳小叶的女大学生。
她性子孤僻内向,平日里独来独往,几乎没什么社交,眉眼间总裹着化不开的怯懦。
这份格格不入的沉默,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深埋心底的童年阴影导致的。
那挥之不去的噩梦,缠了她整整十几年,挥之不去。
盯上她的,是同校的三名男学生。
他们窥伺已久,早早便起了歹心,见柳小叶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觉得她极好拿捏,便起了歹念,精心策划了一场罪恶的骗局。
他们借着校园联谊会的由头,假意热情邀约,步步靠近,趁人不备,将违禁的γ-羟基丁酸。
也就是坊间让人丧失意识的听话水。
他们将药悄无声息混入了柳小叶的饮料中,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一饮而尽。
药物发作得极快,不过片刻,柳小叶便觉得天旋地转,意识迅速模糊溃散,眼前的人和景物都变得扭曲。
第591章 猎罪图鉴24
四肢百骸涌上一阵绵软无力,连抬抬手、说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
最终直直陷入昏迷,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三个恶魔趁着夜色,把毫无知觉的柳小叶带到了城郊偏僻无人的荒野,肆意实施了轮奸,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事后为了掩盖罪证,他们仔细清理了现场所有痕迹,连一丝能指证他们的dNA、毛发都未曾留下,妄图逃之夭夭。
柳小叶清醒之后,浑身上下都是痛楚,破碎的记忆混乱不堪,药物带来的致幻效果尚未褪去,那段屈辱的经历在她混沌的意识里彻底扭曲。
三名施暴者的五官在她脑海里重叠、搅碎、糅合,最终幻化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那是一个额间多生出一只眼睛的画像。
三只眼尾齐齐上挑,眉心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面部斑驳可怖,活脱脱一个吓人的三眼怪物。
她拖着残破的身子报警,向警方描述凶手的模样,嘴里反反复复说着,语无伦次,人也有些迟钝了。
基层民警根据她的描述,画出了诡异的三眼画像,可这样非人的模样,根本无从查起,案子陷入僵局。
无奈之下,警方只好请来擅长模拟画像的沈翊,出手协助破案。
沈翊接过画像,盯着那扭曲的画面,没有急于定论,而是细细揣摩受害者的心理状态。
他结合药物致幻的症状,很快便推断出,这所谓的三眼怪物,根本不是真正的凶手,而是柳小叶在药物作用下,将多人的五官错乱叠加后,产生的虚假幻象。
他没有顺着画像画完整的人脸,而是另辟蹊径,将柳小叶描述的每一处五官细节一一拆分,单独勾勒。
他把那三只眼睛、不同的鼻梁、唇形、疤痕和斑点,逐一剥离出来,再严格按照正常的人脸比例、透视角度,一点点拆分重组。
经过反复比对推演,最终拼出了三张清晰独立的人脸,彻底揭开了真相。
这根本不是单人作案,而是三人联手的轮奸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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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沈翊拼出的三张人脸,警方很快锁定了三名施暴的男学生,将他们悉数抓捕归案。
罪恶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戒。
可就算真凶落网,沉冤昭雪,那些刻进骨血里的伤害,也早已铸成,再也无法抹平。
沈翊不止还原了凶手的样貌,更透过这扭曲的幻象,看穿了柳小叶深埋心底的陈年伤疤。
他在复盘画像时,敏锐地察觉出,她对异性面容的极端恐惧,源于幼年的创伤,几经核实,才揭开了更让人心疼的过往。
柳小叶小时候在兴趣班观察蝴蝶标本时,被男老师长期猥亵,那是她人生中第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可伤害并未就此停止。
她鼓起勇气告知家人后,母亲非但没有为她讨回公道,反而为了所谓的名声、脸面,选择息事宁人,只是草草搬了家,便将这件事彻底掩埋。
母亲的漠视、逃避、不保护,成了刺向她的第二刀,给她留下了更深的二次伤害。
这两道伤疤层层叠加,才造就了她如今内向怯懦、恐惧社交、不敢亲近任何人的性格。
她不是天生孤僻,而是被两次彻骨的伤害,逼进了封闭的壳里,再也不敢露头。
其实她也曾想过走出阴影,试着拥抱正常的生活。
面对同学的再三邀约,她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迈出了靠近人群的那一步。
她也想和普通女孩一样,有社交、有朋友,摆脱那些黑暗的过往。
可这一步,却让她再次坠入了更深的地狱,遭遇了比幼时更不堪的伤害。
沈翊揪出了真凶,还了她公道,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破碎的身子拼不回,扭曲的心理难痊愈,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阴影,不会因为凶手入狱就消散。
世人都说正义迟到但不会缺席,可对柳小叶来说,伤害已经刻进了生命里。
真凶伏法,可她这辈子,还能好起来吗?
***
看着这段既定的悲剧,路念昔心底泛起一阵涩然。
她见不得陈秋雯和陆婷坠入牢狱,难道能眼见着那小姑娘受那么大的罪嘛?
小姑娘她也想改变,也想被善待,在经过一次伤害后,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小心翼翼的迈出了这一步。
结果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黑暗吞噬。
既然能出手阻拦,她便不想让这场惨剧真的发生呐?
打定主意阻止悲剧,路念昔当即动身,循着剧情里的信息,找到了柳小叶就读的大学。
校园里人来人往,草木葱茏,可柳小叶却像一株缩在角落的小草,低着头快步赶路。
她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怯懦,一眼就能从人群里分辨出来。
路念昔远远看了她一眼,并未上前惊扰,只是静静观其面相,眉心微蹙,细细推算。
她看得清楚,这姑娘印堂晦暗,劫难之气萦绕,灾祸便在三天后便会坠入深渊。
看来联谊会就在三天后了。
而巧的是,早在两天前,沈翊就已经发来消息,说已经帮她物色好了合适的出租屋。
户型和价格都很合适,让她有空过去看看。如果满意的话就可以搬新家了 。
并且主动提出可以帮忙。
**
路念昔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聊天界面,心里瞬间有了盘算。
她可以先搬完新家,再以答谢沈翊连日奔波帮忙找房的名义,主动邀约他和队长杜城一起,前往那场暗藏歹意的校园联谊会。
别问为什么要算上杜城。
问就是沈翊开不了车。
想到那场景路念昔都能脑补杜城的骂骂咧咧了。
这事吧,虽说当场抓了三名男生的现行,论量刑未必会重。
可事情不是那么算的。对柳小叶来说,有没有被伤害,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生。
这种毁了一辈子的事,站在受害人的角度,能不发生,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什么伤害都没造成才是最好的结局。
远比事后追责、弥补要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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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猎罪图鉴25
想通这一节,路念昔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翊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几声嘟音,很快便被接起。
“喂,沈画师,”路念昔靠在街边的树干上,语气闲适,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之前麻烦你帮我找房子,费心了,我刚看过房源,很满意,我打算明天就搬过去。”
“好,那我明天请假过去接你。”沈翊那边顿了顿,随即温和应下,并未多想。
念昔挂了电话,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筹划。
既要不动声色地拦下恶行,又不能暴露自身异样,更要护得柳小叶周全,让她彻底躲过这场劫难。
***
次日一早,天色晴好,路念昔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沈翊果然如约而至,身旁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杜城,分明是又被拉来当帮手,顺带兼任司机。
杜城拎着工具箱站在后面,瞥了眼满眼都是路念昔的沈翊,默默在心里叹气。
杜城认命般站在一旁,还要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全程摆出一副“我是透明人,别管我”的姿态,生怕自己杵在这里,打扰自家兄弟追人。
“又当司机又当苦力,合着我就是工具人是吧,命苦啊。”
杜城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小声嘀咕,满脸写着无奈,却还是老老实实抬脚进了门,半点没真的推脱。
路念昔的行李不多,没有笨重的随身大件,毕竟她刚来这边,本就没带多少东西,只有几箱衣物和随身的小物件。
这套租来的房子里,只摆着几套破旧的极简旧家具,款式老旧、漆面斑驳,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简陋,路念昔本就打算后续自己购置一整套新家具,好好规整一番,搬家的琐事倒也利落省事。
屋里的床、衣柜等大件家具,还需要自己购置,搬家倒也利落省事。
“东西不多,不过搬上楼也得费点劲,我来帮你。”
沈翊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拎起行李箱,主动揽下力气活。
杜城看着他的小身板,撇撇嘴。但是守着路念昔,也没拆台。
路念昔也没跟他客气,歪头笑了笑,随口说起屋子的打算:“这房子里都是旧家具,看着简陋,我打算之后入手一套新的,就是还没定好风格。”
话音刚落,沈翊便主动开口:“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设计。
挑风格、做软装搭配都可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尽管说。”
路念昔当即应下,直言自己的喜好:“行啊。那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我毕竟偏爱极简中式风,色调要素雅干净的,不要繁杂的装饰,简约大气就好。”
毕竟上辈子在云之羽过得,一时之间差距太大,有点不适应。
沈翊闻言,当即点头应下,随手就抽出纸张琢磨起来。
不过片刻,就凭着扎实的功底,随手画出了三张风格各异的软装草稿图。
线条干净,布局雅致,完全贴合路念昔想要的感觉。
路念昔接过图纸,细细看了一遍,忍不住连连竖大拇指,眼底满是赞许:“都太合我心意了,审美真的绝。”
她挑了一张最合心意的,又把另外两张仔细叠好收好,笑着说道:“这两张我留着了,以后家里别的房子装修,正好能用得上。”
她虽说没有说太多华丽的夸奖,可眼里的欣赏、爱不释手的模样,表现得明明白白。
沈翊被她夸得耳根泛红,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略显局促地挠了挠鼻尖,一副腼腆的模样。
一旁的杜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摸着下巴暗自偷笑,手悄悄摸向手机,恨不得立刻偷拍一张,发到警局工作群里给大家看热闹。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平时在队里冷静沉稳的沈画师,居然还有这么脸红害羞的样子,这热闹只让自己一个人看,未免也太自私了,怎么也得让大伙一起瞧瞧。
****
次日一早,杜城便开着车过来,接上沈翊和路念昔,一同去往家具城挑选家具。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杜城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两人,嘴角挂着几分促狭的笑。
沈翊全程专注在路念昔身边,耐心陪着她挑选款式,比对材质和色调,凭着先前定好的极简中式风格,精准筛出合她心意的款式,细心又周到。
俩人好像一对新婚夫妻,在挑选新房的装饰。
沈翊忙前忙后,大半天下来,家具的款式、尺寸都敲定得差不多,就等着送货上门安装了。
路念昔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两人,心里清楚,人家专程抽时间来帮忙,于情于理都该好好答谢一番。
走出家具城的时候,路念昔快步跟上两人,笑着开口提起邀约:
“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俩了,又出车又出力的,我总得表示表示。
我前几天去大学城那边闲逛,听说明天学校有一场联谊会,对外开放,允许社会人士进去参加。
正好难得有空,要不一起去凑凑热闹?
我请客。就当是谢礼了。
顺便感受感受校园里的少年气,回顾下青葱时光。”
话音落下,杜城当即垮了脸,下意识摆手推辞,满脸写着抗拒:“算了吧算了吧,我就不去了,警局还有事要忙,你们俩去就行。”
他可不想再去当电灯泡,这几天搬家就已经够碍眼了,去校园联谊会这种满是氛围感的地方,他杵在中间,简直亮得刺眼。
沈翊却眼前一亮,当即点头:“我有空,我可以去。”
他巴不得能和路念昔单独相处,压根不想带着杜城这个拖油瓶。
可转念一想,自己不会开车,要去大学城还得靠杜城接送,满心的欢喜瞬间垮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暗暗在心里叹气,恨透了自己不会开车的毛病,明明想和路念昔独处,却偏偏离不开杜城这个司机,想甩都甩不掉。
杜城:所以呐?我的错?
路念昔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推脱,眉眼弯起,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双手合十,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央求的笑意。
第593章 猎罪图鉴26
“别呀杜队,就当给我个面子,一起去凑个热闹嘛,人多也热闹。”
她本就生得明艳亮眼,这般柔声央求的模样,让人压根狠不下心拒绝。
杜城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满脸无奈地妥协:
“行行行,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你少来。
你在这样我就要被人瞪穿了。”
沈翊站在一旁,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看着一旁一脸“我牺牲很大”的杜城,心里早已醋海滔天。
明明是他想和路念昔单独相处的机会,偏偏不得不带上杜城。
满心的憋屈又无处说,只能硬生生憋着。
***
这场联谊会也不是学校组织的大型迎新晚会,只是校内几个社团、院系联合筹办的小范围轻松聚会。
人数统共也就三四十人,大多是平日里相熟的同学,属于圈子很小的熟人社交,没有刻板的流程和拘束。
到场的人以本校大学生为主,满眼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整场聚会氛围自由又放松,没有严格的安保管控,也没有规整的组织管理,大家随性落座、闲谈玩乐,十分自在。
聚会地点选在了高校周边的郊外小型轰趴馆,场地半开放式,本就不限制入场人员,慢慢也就有不少校外的社会人士慕名前来凑热闹。
路念昔、沈翊和杜城三人,便是这般混在人群中的校外来客。
轰趴馆内灯光偏暗,主灯是柔和的暖黄色,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角落还缀着红蓝渐变的霓虹氛围灯。
光影交错摇曳,整体光线并不明亮,恰好能遮掩住不少细碎的小动作,自带几分隐蔽的松弛感。
舒缓的流行背景音乐循环播放,音量调得适中,刚好烘托气氛却不刺耳。
场内人声嘈杂,三五成群的谈笑声、打闹声混在一起,个人之间的小声对话,根本不会被旁人听清。
整个会场满是年轻人的热闹烟火气。
笑笑闹闹的,让杜城和沈翊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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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叶在人群里格外好找,甚至一眼就能锁定。
她孤身缩在大厅最偏僻的阴影角落,远离喧闹的人群和亮处。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单人沙发上,脊背绷得僵直,双手紧紧攥着膝头的衣角。
她始终低着头,既不抬头张望,也不主动和任何人搭话。
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孤僻,与周遭嬉笑打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那双眼睛格外的亮。她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期待着有个人能拉她一把,将她接纳进去。
可惜,并没有。
**
杜城和沈翊刚站定没多久,就注意到了这个突兀的女孩。
两人常年在警局办案,职业病刻在骨子里,对这种孤僻怯懦、状态异样的人格外敏感,目光不自觉就往她那边飘了过去。
路念昔瞥见两人的视线落在柳小叶身上,心底了然,淡淡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刻意紧盯。
杜城和沈翊既然已经注意到了她,那自己就放心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一直过度关注柳小叶,万一真的出事,反倒会惹人怀疑。
毕竟她以后还有想参与的案子呐。
要是次数一多,难免不会让人怀疑。
不如顺其自然,把留意动静的事交给自带职业警觉的两人,才最是稳妥的。
**
柳小叶的孤僻实在太过扎眼,在满场热闹的人群里像一座孤岛。
杜城和沈翊心里始终挂着一丝在意,每隔片刻就会下意识抬眼往角落看两眼,默默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路念昔端着三杯低度果酒走了过来,分别递给两人,语气随和:“尝尝这个,度数不高,口感还顺口。”
沈翊和杜城接过酒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再抬眼望向角落时,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三名穿着休闲的男学生,正结伴朝着柳小叶的位置走了过去。
场内本就是三三两两结伴搭话的模样,男生找女生闲聊本是寻常事,两人虽觉得这三个男生的眼神藏着几分异样,可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也不好贸然上前阻拦。
刑警的直觉让他们心生疑虑,可没有实据,贸然行动只会闹出让人难堪的误会,只能暂且按捺住心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三个男生走到柳小叶面前,脸上堆起假意和善的笑,语气装作热情:“同学,一个人坐着多没意思,一起过来玩会儿吧?”
“我们都是同校的,别这么放不开。”
柳小叶被突然靠近的陌生人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
她眼神躲闪,局促地小声应着,整个人都透着紧张,压根没心思防备。
趁着她低头攥杯、心神慌乱分心的间隙,其中一个男生快步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旁人的视线。
另外一人迅速掏出一包无色无味的粉末,指尖飞快一倾,将听话水尽数倒入柳小叶面前的玻璃杯中。
轻轻一晃,粉末瞬间溶于饮品,不留半点痕迹。
整套动作又快又隐蔽,加上灯光昏暗、人群嘈杂,柳小叶本就警惕性极低,全程毫无察觉。
周围的人也都只顾着闲谈玩乐,压根没人注意到这一瞬的歹毒行径。
不过短短几分钟,药物便彻底发作。
柳小叶脸色渐渐发白,眉头紧紧皱起,小手虚弱地扶着额头,声音发飘:“头好晕……浑身没力气……”
她的视线快速变得模糊,四肢发软发麻,连坐稳都费劲,脑袋昏沉发胀,意识也慢慢变得恍惚。
柳小叶拼尽全力的想支撑住自己,却根本没法正常思考,更没办法独自起身行走。
见她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三名男生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恶意。
他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假意摆出关切的模样。
“看你难受成这样,我们送你回去休息吧。”
“别硬撑了,我们扶你离开这儿。”
说完,三人半扶半拽地架着柳小叶,就要强行将她带离轰趴馆,往外走去。
***
第594章 猎罪图鉴27
杜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他侧头看向沈翊,两人只一个对视,便读懂了彼此的心思,当即放下手中的酒杯,跟了上去。
路念昔见状,装作一脸茫然地快步上前,轻轻拉住沈翊的衣袖,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要去哪?”
沈翊脚步顿住,语气急促又郑重:“有点急事,你先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们很快回来。”
路念昔闻言,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差点破功。
路念昔:啊呀,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小垃圾!
路念昔闻言抬眸看向他,挑眉轻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打趣。
沈翊见状微微一窘,脸色稍红,心里也清楚,论身手 路念昔比他可强太多了。
自己这话说的确实是没有自知之明了。
他没再坚持让她留下,转头看向门外,却发现杜城已经快没影儿了。
脸色一沉:“再不走就跟不上了。”
话音落,沈翊快步跟上杜城的脚步,路念昔也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追出了轰趴馆。
**
郊外的晚风带着凉意,夜色渐深,路边的灯光昏暗。
三名男生已经架着柳小叶走到一辆破旧的轿车旁,眼看就要把人塞进车里。
杜城脸色一冷,当即沉声喝道:“站住!别动!”
这一声呵斥非但没让三人停手,反而让他们加快了速度。
其中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他们架着柳小叶的动作陡然加快,恨不得立刻把人塞进车里。
最后一人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杜城,语气嚣张又凶狠:“少多管闲事,赶紧滚,不然对你不客气!”
杜城心底一沉,已经确定这三人没安好心。依他的经验看,那小姑娘估计就是被下药了。
他不再犹豫,迅速掏出警官证,举在身前,语气威严:“我是警察,立刻放开那个女孩,束手就擒!”
三人看清警官证的瞬间,脸色骤变,眼底闪过慌乱。
不过他们没有丝毫伏法的念头,反而对视一眼,打定主意逃跑。
他们一把将柳小叶往车里一推,转身就想钻进车里,妄图驾车逃窜。
杜城眼疾手快,飞奔上前,一把揪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男生的后领,猛地发力,直接将人狠狠往后甩。
那男生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另一名男生见状,也顾不上同伴,快步钻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就想启动油门。
杜城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拽开车门,想把人拉下来。
而刚才被甩在地上的男生,爬起来后红着眼,攥着拳头就朝杜城身后扑来,车里的男生也大声喊着:“快过来帮忙!先把他放倒!”
一时间,杜城以一敌三,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拳脚相撞的闷响、呵斥声、叫嚣声混在一起,杜城身手利落,招招制敌。
可双拳难敌六手,三名男生疯了一般围攻他,渐渐落了下风。
更凶险的是,其中一人慌乱之下,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朝着杜城的方向挥砍。
杜城见状不得不分心避让,动作多了几分顾忌,周身险象环生。
沈翊看得心急如焚,当即就想冲上去帮忙,他虽不擅长格斗,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杜城遇险。
**
路念昔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祖宗哎,你想干嘛?”
路念昔:我的天,一不注意气运子就要去找死了。太不让人省心了。
她没时间多做解释,语速飞快地命令:“赶紧打电话叫警局支援,再打120叫救护车,快!”
话音刚落,路念昔甩开手,身形矫健地冲了上去,加入战局。
沈翊这种时候就容易急。但好在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时候自己自会添乱,还算听话,直接打电话叫支援了。没有执着要上前帮忙。
不然路念昔和杜城就要麻爪了。
路念昔身形利落掠至近前,她出手快得只剩残影,根本不给持刀男生反应的余地。
她手腕翻转,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指节发力一拧,只听一声闷哼,短刀应声落地。
紧接着她侧身避过迎面挥来的拳头,抬腿一记稳准的侧踢——正中男生胸腹。
那人当即踉跄着跪倒在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不过瞬息之间,她就化解了最凶险的持刀攻势,稳稳拦下两人,替杜城卸下了腹背受敌的重压。
杜城压力大减,再无顾忌,凭着过硬的格斗功底,与路念昔默契配合,一左一右合围而上。
杜城重拳直击正面男生的肩头,顺势锁臂将人摁弯了腰。
路念昔则闪身绕至后侧,抬手格挡反扑,手肘利落重击对方后颈,动作干脆利落。
剩下一名妄图挣扎的男生,被两人前后夹击,没撑过两回合,便被彻底制服,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嘶吼叫嚣的力气都没有了。
杜城喘着粗气,胸口微微起伏,平复着急促的呼吸,随即从腰间抽出警用手铐,咔嚓一声将最先反扑的男生牢牢铐住。
他转头看向沈翊,沉声示意。
沈翊赶紧去掏自己身上的手铐。
杜城接过沈翊递来的备用手铐,反手铐住第二名瘫软在地的嫌疑人。
最后那名还想偷偷挣扎的男生,被杜城抬脚稳稳压住后背,彻底动弹不得,三名施暴者尽数被控制住。
**
路念昔快步走到轿车旁,蹲下身查看瘫软在车上的柳小叶。
她探向女孩颈间脉搏,又凑近试了试鼻息,仔细打量她涣散的眼神和绵软的肢体,确认无外伤后,起身看向杜城和沈翊。
“人没事,还有气息,身上没有外伤,看状态应该是被下了迷药,意识完全不清醒,必须赶紧送医洗胃处理。”
杜城神色凝重,点头应下,周身依旧保持着戒备,牢牢盯着地上的三名嫌疑人:“我留在这儿看守女孩和嫌犯,防止再有意外变故。
沈翊,你去前面路口接应,支援警力和救护车过来的时候,及时引导他们到现场。”
杜城一个口令,沈翊一个动作。
没办法,沈翊除了在画像上,其他时候是真不行。尤其是动手的时候。
***
第595章 猎罪图鉴28
支援警力和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
闪烁的警灯划破郊外的夜色,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将意识模糊的柳小叶抬上救护车做紧急处置。
三名嫌疑人也被押上警车,等待后续审讯。
这起案子是杜城和沈翊率先察觉异样、出手制止的,两人本就是公职人员,全程处置合规。
路念昔只是受邀同行的旁人,按流程只需做一份简单的口供即可。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自己完美隐身。
负责记录的民警拿着笔录本走到路念昔身边,语气客气规整:“麻烦你配合录一下口供,简单说明下你和杜队、沈老师的关系,以及三人是为何来到联谊会现场就可以。
这是正常办案流程,不是针对他们二位。”
路念昔点点头,配合地站在一旁。
“我最不是刚搬家嘛?杜队和沈画师帮了不少忙,我是特意邀请他们过来,以答谢的名义参加这场联谊会的。
其余的事情我也是刚察觉不对劲,他们就先上前制止了。”
她心里也明白,这也是警方怀疑杜城和沈翊,而是警局的硬性规矩。
这也是为了避免有公职人员,自导自演,给自己长功劳的事情发生。
毕竟事情制止的很及时,就算是嫌疑人也不会判的很重。
这种闲话好说不好听,留好笔录、走全流程,才能杜绝后续的闲言碎语。
这对杜城和沈翊来说也是好事。
证据齐全也能避免有心人拿这个找事。
**
笔录很快做完了。
签字按手印后,路念昔便没了别的事宜,按理不必跟着赶回警局。
沈翊看着现场狼藉,又想到刚发生的凶险事,心里放心不下她,转头找来同事,打算让人专程送她回去。
“这边事情还没完,我没时间送你,让同事开车送你回住处,安全一点。”
沈翊开口叮嘱,眉眼间满是担忧。
不知怎么的,明明知道她的战斗力,可他就是忍不住担忧。总想把所有的不安都给她去除掉才好。
路念昔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了这份好意。
她的目光看向救护车上的柳小叶,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不用麻烦了,我想,我还是先不回去了。
我想去医院陪着那个女孩。”
“她现在意识不清,家人还没联系上,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我陪着也能搭把手。”
沈翊闻言一怔,杜城也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
方才同事们已经挨个问过现场的学生了,众人对柳小叶的情况知之甚少,只知道她的名字和所在班级,都说她性格孤僻,这是第一次参加集体聚会,平日里和班里同学都不熟,更没人知道她家人的联系方式。
“我已经让人联系她的大学导员了,让导员尽快通知她的家属赶过来。”
杜城沉声说道,神色凝重,“按照规矩,这种未成年且联系不上家属的受害人,必须有我们的人全程陪护,你不要太过担心。
要是···实在担心,跟着去医院照看,也没问题。我和同事说一声。”
路念昔:“谢了。”
杜城却笑了:“该是我们谢谢你。”
**
敲定事宜后,杜城和沈翊便带着三名嫌疑人,押车赶回警局做后续审讯笔录,办理案件手续。
路念昔则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警员,一同登上了开往医院的救护车。
车厢内气氛安静,医护人员忙着照看柳小叶,两名小警察坐在一侧。
只是两个小警察时不时偷偷打量路念昔,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八卦心思,却碍于办案场合,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女警员悄悄用胳膊碰了碰男警员,眼神瞟向路念昔,又瞥了瞥窗外,装无事人。
女警察:真想八卦几句啊,可惜这场合实在不合适。不知道路小姐和沈画师到底有没有在一起,看着也太般配了。
男警员也偷偷点头,心里同样好奇:而且每次办案,好像城队都跟他们俩凑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该不会是三角关系吧?
也不知道路小姐心里喜欢的是温柔的沈画师,还是干练的城队。
两人只敢在心里胡思乱想,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敢说。
路念昔若是看穿了这两个小警员的心思,定然会喊一句:谣言就是这么诞生的!
***
医院的急诊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清醒。
柳小叶的母亲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当陪同的警察同志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时,那句“您女儿差点被三名歹徒迷奸施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心上。
“轰——”
一瞬间,天旋地转。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前仿佛浮现出柳小叶小时候,在兴趣班的标本室里,那双满是好奇看向蝴蝶的眼睛。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道伤疤。
然后是如今这第二道,更深、更痛的伤疤。
她仰起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恨苍天不公!
恨世间险恶!
更恨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明明为了她,当初选择了忍气吞声、搬家逃离,拼尽全力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这么残忍?
为什么?!
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她压垮,但理智像一根紧绷的弦,死死拽住了她的沉沦。
她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如果她哭成这副模样,被女儿看到,那她的小叶该怎么办?
孩子本就敏感脆弱,要是看到母亲这样,会不会觉得天塌了,会不会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这个念头一出,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
她咬着牙,硬生生逼回了那股绝望的情绪。
她调整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强颜欢笑地转身,快步找到正守在病床边的路念昔。
她伸出手,有些局促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努力挤出一抹感激的笑:
“这位……就是路小姐吧?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要是没有你,我家小叶……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第596章 猎罪图鉴29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
说完,她转头看向病床上依旧眼神迷离、脸色苍白的女儿,刻意拉高了音量,像是在说给女儿听,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小叶,快,快谢谢路姐姐。
要不是路姐姐,你今天就危险了。
你以后要记住,以后再也不能跟不熟的人出去聚会了,知道吗?
妈妈忙,顾不上你,以后你要自己多保护自己……”
说着说着话就转了弯,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女儿。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警察同志递过来的女儿的随身物品,动作又快又急,仿佛只要说得够多、做得够快,就能掩盖掉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
她又转头看向路念昔,脸上挂着强装的笑,不停道谢,还主动介绍自己的工作:
“我在外面做些小生意,平时忙,顾不上管孩子,让她养成了这么孤僻的性子,都是我的错。
路小姐,这次真是要多亏了你们了。
改天,改天我一定请你和这两位警察先生去家里做客,好好吃顿饭,表达我的谢意!”
她绝口不提刚才的惊心动魄,不提那三名歹徒,也不提女儿可能留下的心理阴影。
仿佛这场差点毁掉一生的暴行,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路念昔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
病床上的柳小叶,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隔阂。
路念昔心里清楚,她母亲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这个女人看来,假装没事、轻描淡写,是她能给予女儿的最大保护了。
因为她就是个普通人。还是被生活压着,负重前行,没时间、没钱、没大智慧的人。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女儿说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能让女儿不在意。
所以她选择用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去告诉女儿——
看,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都没发生,那就当没发生过。
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笨拙又最大的智慧。
可路念昔懂,这份智慧,对柳小叶来说,却是一把冰冷的刀。
柳小叶敏感、内向,心里装着深埋的童年创伤,她根本做不到母亲那样的“云淡风轻”。
在她心里,这不是“没发生”。
这是母亲不能和自己共情的表现。
是母亲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心底的恐惧与伤痛。
这份刻意的“若无其事”,比歇斯底里的痛哭,更让人心寒。
***
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柳小叶的病床边。
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
柳小叶的母亲去楼下买午饭了,病房里暂时只剩下安静的两人。
路念昔收拾好随身的物品,轻轻走到病床边。
她看着柳小叶——
女孩经过一夜的输液和休息,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底的惊恐和茫然,似乎被一层淡淡的睡意抚平了些。
“小叶。”
路念昔轻声唤她,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风。
柳小叶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怯生生、躲着人的眼睛,此刻在看向路念昔时,瞬间亮了起来。
里面盛满了依赖和孺慕,像两颗藏在草丛里的小星星。只是因为性格原因,也只敢偷偷地、又极其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救了她的漂亮姐姐。
她心里是极喜欢这位姐姐的。
可她性子内向、敏感又自卑,哪怕心里有千言万语,也只是抿紧了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
“姐姐……给你唱个歌吧。”
柳小叶眼睛更亮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路念昔笑了笑,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放平躺好。
她拿起一旁的薄被,仔细掖好柳小叶的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睡吧,睡吧,我家小叶最乖了。”
柳小叶听的心里暖呼呼的,眼眶泛起酸意,差点哭出来。赶紧闭上眼睛遮掩。
路念昔握住柳小叶微凉的小手,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一丝细微的颤抖。
她闭上眼,悠悠的吟唱便从她唇边流淌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歌谣。
那是夹杂了她刚掌握的天赋异能——靡靡之音的曲调。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魔力,如同春风化雨,又似迷雾缭绕,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柳小叶的脑海。
女孩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柔的旋律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靡靡之音,甚至可以说是迷乱神魂的邪异之术。
它能让陷入幻境的人,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任由摆布。
魅惑结束后,更会附加禁锢之效,是另一种形式的绝杀。
甚至,幻境中的精神伤害若反噬,还会给施术者带来心魔。
这是一柄双刃剑。
但此刻,路念昔却没有用它来伤人。
她利用这异能,为柳小叶构建了一个纯粹、休闲、充满童话色彩的幻境。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阴暗的角落,没有狰狞的恶意,只有漫天飞舞的彩色蝴蝶,和阳光下开满鲜花的草地。
柳小叶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正笑着伸手去抓那些斑斓的色彩。
路念昔趁着她心神彻底放松、毫无防备的瞬间,指尖轻轻点在柳小叶的眉心。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
魅惑·记忆剥离。
此时此刻的蝴蝶没了她记忆里的恐惧狰狞,代表着自由和美好。
每一只飞舞的蝴蝶,落在她的身上,都会消失无踪。然后变成不可见的东西在侵入她的脑海,蚕食那些不堪的记忆。
她强行抹去了柳小叶幼年时,在蝴蝶标本室遭受猥亵的那段痛苦记忆。
那段深埋心底、构成她所有自卑与恐惧的根源,被路念昔亲手从她的识海里生生剜去,扔进了虚无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路念昔才缓缓收回手。
她看着柳小叶在睡梦中露出了浅浅的、安心的微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用这种方式或许有些霸道。
但对柳小叶这样的孩子来说,带着那道伤疤活下去,只会是无尽的折磨。
与其让她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不如由她这个“外人”,来做这个残忍的剥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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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猎罪图鉴30
路念昔没有停留。
她根据前几日对柳小叶面相的测算,结合柳母来医院时随口叙说的老家地址,精准锁定了那个当年猥亵柳小叶、如今还在开着蝴蝶标本店的男老师。
她动用异能,悄无声息地找到了那个藏在居民区深处的小店。
当晚,新闻播报了一则简短却触目惊心的社会新闻:
【突发!城郊一蝴蝶标本店突发大火,店主葬身火海,火势疑为电路问题,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新闻画面一闪而过,没人知道,那团吞噬罪恶的烈火,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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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柳小叶在母亲的陪同下,前往警局做后续的笔录和指认。
警局的氛围依旧严肃,柳母紧紧牵着女儿的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小心翼翼的笑,和警察同志客气地沟通。
而柳小叶,跟在母亲身边,脚步有些轻快。
沈翊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女孩身上那层朦朦胧胧的、像雾一样的东西,消失了。
那层雾,曾是她自卑、心虚、自我封闭的保护壳。
现在,雾散了。
她看向周围的目光,不再是躲闪和畏惧,而是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好奇。
她会偷偷看一眼办案的警察,会小声地问母亲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沈翊走近,想和她说说话。
柳小叶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内向的笑。
那笑容不再是心虚的讨好,也不是恐惧的掩饰,而是一种带着羞怯的、真正属于少女的温柔。
她好像……真的开朗了不少。
沈翊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转头对杜城低声道:“她好像不一样了。”
杜城也看了一眼,点点头。虽然他不如沈翊敏感,但也能感觉出来。
杜城:“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路念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真正抹去。但有些光,只要照进来,就足以驱散长夜。
***
搬家事宜彻底安顿妥当,柳小叶的事也有了圆满的收尾,路念昔总算能安安稳稳回到自己的住处。
暮色四合,晚风轻软,她刚走到租住的小区楼道口,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前。
女人身着干练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温和却自带几分威严,正是北江市分局的张芸张局。
见到来人,她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张芸转头看向她,眉眼弯弯,笑着抬手指了指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亲近:
“你这丫头,来北江都安顿好了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把我这个长辈忘到脑后了?”
路念昔连忙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笑意温和:“张姨,对不住,之前事情多,一开始也没打算长久留在这儿,这不刚彻底安顿好,正想着过两天去拜访您呢。”
张局笑她:“你最好没骗我。否则,我可不跟老爷子说你好话了。”
路念昔能在北江定下来,主要是有张芸看着,老爷子才放心不怕她又跑了。
路念昔闻言赶紧讨饶。
“我错了,我错了。”
她赶紧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将张芸请进屋,语气客气又热忱:“您快进屋坐,我刚收拾好屋子,我给您倒杯茶,拿点水果。”
说着她便转身要去忙活,却被张芸伸手拉住了手腕。
张芸笑着摆摆手,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又带着几分八卦的好奇。
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先别忙,我问你个事,你跟杜城、沈翊,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路念昔闻言一愣,眼底满是不解:“嗯?
我和沈翊也就算了,怎么还扯上杜队了?
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啊?”
张芸看着她一脸茫然、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悠悠说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我们局里可是传了不少闲话,都说你和沈画师走得近,杜队又次次跟着,大伙都猜你们这关系不一般呢。”
路念昔听完,顿时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都是哪来的传言啊,实在是太离谱了。
我跟他们二位就是单纯的朋友,哪有他们说的这般复杂。”
“哦?和沈翊也是?”
“张姨你~~~好吧,我承认有点见色起意。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发展嘛。”
“哦~~~”
······
***
柳小叶的案子过后路念昔也顺着天道给的剧本,看清了下一桩要发生的案子——AI换脸诈骗案。
这桩案子的脉络,在知晓结局的人看来并不算复杂,只是牵扯的人心与遗憾,格外让人唏嘘。
案子的导火索,正是沈翊的恩师,退休美术老师许一多,也是这起诈骗案的核心受害人。
涉案的几人,身份清晰分明。
许意多是退休多年的美术老师,一手教出沈翊,晚年独居,成了空巢老人,独子常年在外地工作,父子俩聚少离多,平日里联系也寥寥无几。
许思文是许意多的儿子,远在异乡打拼,成了诈骗分子手里的筹码,是AI换脸视频里的“被绑架者”。
主犯胡志峰,是电脑城的销售,精通各类电子技术,尤其擅长钻空子操作AI换脸,手段隐蔽。
他的女友张小雪,在康复中心做护工,借着工作便利,专门踩点、搜集独居老人的信息,筛选合适的下手目标。
两人分工明确,专挑空巢老人行骗。
按照原本的天道剧本,沈翊当时被抽调去处理柳小叶的案子,分身乏术,错过了和许老师的见面,也间接错过了阻止悲剧的机会。
可这一次,因为路念昔的介入,联谊会的变故提前解决,沈翊没有被琐事耽搁,顺利见到了专程来找自己的许意多。
许意多此番来找沈翊,心里藏着两件事,压得他许久不得安宁。
其一,是他自知身体日渐衰微,时日无多,想在临走之前,为自己盗版沈翊画作的事,亲口向爱徒道歉,了却心头一桩愧疚。
其二,他始终觉得沈翊是百年难遇的绘画天才,不愿看着他埋没天赋,一心想劝沈翊放下心结,重归画坛,不想让画坛失去这样一位奇才,更不想看着他一身天赋白白浪费。
第598章 猎罪图鉴31
只是真的见到人,想到自己盗版的座位,许意多还是没脸开口。最后也只是劝说沈翊回归画坛的话。
沈翊就是心思敏感、容易钻牛角尖的性子,但也正是这份细腻,让他能察觉到常人忽略的细节,能看透人心深处的褶皱。
面对恩师的劝说和歉意,他没有回避,坦然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纠结,也坚定了自己想要留在警队、当一名画像警察的信念,婉拒了重归画坛的提议。
许意多虽有遗憾,却也没有再多强求,师徒俩聊了许久,便起身离开了警局。
可等老人走后,沈翊独自静下来,越回想刚才的见面,越觉得不对劲。
恩师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的憔悴,还有言语间欲言又止的落寞,都让他心里发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放心不下的沈翊,当即跟局里请假,打算亲自去许老师家里探望一趟,看看老人的近况,也好安心。
路念昔得知这件事,心里便有了数,知道这一次,沈翊不会再留下遗憾。
这桩诈骗案的悲剧,也能被及时拦下。
她索性不再掺和,彻底抽身出来,打算静下心想想,自己在这个世界,到底该做些什么。
钱财一事,她从不必发愁。
她本就有着系统的基本能力,各类数据分析、行情预判都有现成的辅助,不必费吹灰之力。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把原主留下的二十万退伍金,全数投入了股市,精准踩中风口。
如今不过一个多月,本金早已翻了两番,足够她日后随心度日,就算一时想不出要做的事,也不必为生计发愁。
***
由于路念昔的介入,黑衣人周俊在之前的行动中,不慎留下了生物检材。
这份证据,成了追踪他的唯一线索。
警局的专案组并未因其他案件的繁杂而将其搁置。
相反,杜城带着队里的骨干,日夜盯着这份dNA比对结果,如同猎犬般循着气味,进行着地毯式的排查。
他们结合现场遗留的伤势痕迹,再比对周俊可能的逃跑路线,最终在一片老旧的城中村区域,锁定了他的藏身之地。
然而,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也惊动了潜藏的周俊。
他察觉到了围捕的气息,如同惊弓之鸟,连夜翻窗逃离,再次销声匿迹。
这一跑,就让原本清晰的脉络瞬间变得混乱。
周俊和那个假贺虹,彻底转入了地下,成了两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案子的顺序被打乱,原本的追捕计划被迫中止,警方的视线不得不暂时从他们身上移开,转而去处理更急迫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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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他深知自己不能再停留,必须尽快跑路。
但他身后的组织,对他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离开之前,必须除去假贺虹。
在那些组织看来,叛变的自己人,是最致命的隐患,必须除之而后快。
上头的命令压得很紧,周俊走投无路,只能将所有的怨气和杀意,都倾泻在m的身上。
他开始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追杀。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杀心,不再顾忌任何规则和场面,只求一击毙命。
这让假贺虹,心里越来越慌。
尤其是周俊因为身份暴露,急于脱身,为了尽快杀掉她,竟然不惜大开杀戒,牵连了不少无辜的路人。
事情闹得太大,甚至惊动了媒体。
就算沈翊此时想跟进AI换脸诈骗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案分走了大半精力,分身乏术。
最终,这个棘手的AI换脸诈骗案,被移交了出去。
接手的警察,可没有沈翊对许意多那般深厚的师生情谊。
他们只认规矩,不讲情面。
第一时间,警方直接联系了许意多远在外地的儿子——许思文。
通知他立刻回国配合调查。
许思文起初很不乐意,他和父亲关系本就僵得像块冰,常年不联系,压根不想回去面对那对他早已失望的父母。
但警方的通知,不是商量。
除非他想一辈子隐姓埋名,永远不敢再踏足这片土地,否则就必须回去。
更何况,许思文在外打拼,靠着的是信誉和名声。
男人可以朝三暮四,被人诟病,但若是背上“不孝”的骂名,那在生意场上、社交圈里,谁还敢跟他交心?
毕竟,对亲生父母都不管不顾的人,谁能保证他不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这个道理,许思文懂。
在警方的强硬介入下,他即便满心不情愿,也只能买了机票,灰头土脸地赶回了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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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审讯室里,许意多坐在对面,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当看到视频里那个被AI换脸成自己、声泪俱下喊着“救命”的儿子,再看到那一张张数额巨大的转账记录时,许思文的心里猛地一揪。
他原本满肚子的委屈和愤怒,在看到父亲那双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睛,以及那明显是被吓坏了的神态时,终究还是软了。
没有沈翊在一旁的冷眼旁观、点醒他的嫉妒,许思文此刻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警察在一旁劝解,语气温和却坚定:“父子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都是不善表达,才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许意多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碰儿子的手,又怕惹他反感,只能局促地停在半空。
“阿文,是爸错了,以前是爸太固执,没理解你……”
许思文别过脸,没说话,但眼眶也红了。
最终,父子俩虽然没有像寻常父子那样抱头痛哭、和好如初,但关系明显缓和了不少。
许意多淡忘了之前被诈骗的难堪,重新燃起了一丝期盼。
他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只盼着他能多住几天,多见自己几面。
有了这份期盼,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想死了。
而许思文,看着父母殷切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压在心底的那股戾气,也渐渐消散。
他没有再排斥和他们见面。
想来,只要假以时日,这对不善言辞的父子,终究会解开所有误会,和好如初。
毕竟,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所有的隔阂,不过是沉默堆积的误会罢了。
***
第599章 猎罪图鉴32
周俊的追杀步步紧逼,招招致命,丝毫不给假贺虹喘息的余地。
她被逼得走投无路,深知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死在周俊手里。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铤而走险,拨通了杜城的私人电话。
“杜城,我要跟你合作,我手里有组织的线索,我只想活下来,只要你能保我平安,我什么都可以说。”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既定的剧情彻底提前上演。
杜城眉头紧锁,权衡片刻后,为了抓住周俊、摸清幕后组织的线索,他没有向局里报备,打算独自前往约定地点会面。
这一切,被一旁的沈翊看在眼里。
杜城接电话时凝重的神色、反常的举动,都让心思细腻的沈翊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没有出声阻拦,只是默默记下杜城离去的方向,转身骑上自行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老旧的巷弄幽深偏僻,路面坑洼不平,等沈翊气喘吁吁赶到约定的废弃工地时,还是晚了一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杜城倒在地上,额角渗血,在和周俊的激烈打斗中摔落昏迷,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的假贺虹倒在血泊里,气息全无,早已没了生命体征,只有周俊的背影,踉跄着往巷口深处逃窜,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
沈翊快步上前,试探了杜城的鼻息,又看了一眼倒地的假贺虹,心里沉了一下,牢牢记住了周俊逃跑的身形特征。
这次有沈翊全程目睹,做了实打实的证人,杜城自然不怕被人陷害栽赃。
可他毕竟是私自接到假贺虹的电话,未报备局里就独自行动,违反了警务规矩,市局很快派了专人前来调查问询。
来人正是路海州,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虽说都姓路,可他和路念昔并非同族,两人毫无亲缘关系,毕竟原本所处的世界也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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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海州生得极为出众,五官立体深邃,眉眼锐利逼人,身姿挺拔,气质冷峻,是旁人难及的美男子。
只是他平日里深沉内敛,行事风格严谨刻板、不苟言笑,周身自带压迫感,城府极深,让人难以看透心思。
按照警局规矩,为了避免杜城和沈翊串通说辞、合伙作案,调查组不仅要问询二人,还要对他们身边熟识的人逐一谈话。
路念昔作为和二人往来密切的人,自然也在问询名单里,也因此见到了路海州。
路念昔静静看着眼前的路海州,心里已然了然。
比起怀疑杜城和沈翊联手违规作案,眼前这个人,更在意的是探寻她和沈翊的真实关系。
他分明是想借着问询的由头,旁敲侧击,甚至想以招揽她去市局发展为筹码,趁机把沈翊这个画像天才挖到市局。
路海州是个聪明人,他心里清楚,以杜城和沈翊的为人,绝不可能做出违规徇私的事,所谓的合伙作案根本不成立。
例行探查是规矩所需,必须走完全程,可这并不妨碍他夹杂自己的私心,借机为市局招揽人才。
起初做问询决定时,路海州对路念昔的身份一无所知,只当她是普通的关联人员。
可当下属悄悄告知他路念昔的真实身份和背景后,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整个人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方才面对路念昔时,他还是那个眼神警惕、言辞直接、自带威严气场的市局领导,举手投足都是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压迫。
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伙子,紧绷的神情松了几分,连眼神都多了几分局促,全然没了先前的沉稳。
路念昔将他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看在眼里,唇角微微抿起,强忍着才没笑出声,心里暗自觉得这场面颇为有趣。
***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路海州收敛了慌乱,平复心绪后,再次开口提起先前的邀约,语气也多了几分慎重。
路念昔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坦然,从容回应:“我也是刚来北江市,暂时还没有想离开的打算。”
她也知道路海州最初的邀约,本是想借着拉拢自己,顺势挖走沈翊这个天才画像师。
可她并未因此生气,不过是各有考量的公事罢了,谈不上恶意。
听她这般表态,路海州彻底恢复了冷静,周身的局促尽数散去,看向路念昔的眼神褪去了试探,满是诚恳敬重。
他站直身子,声音沉稳有力,字字真切:“随您意愿。
你放心,有我们,你想去哪就去哪,尽可安心。”
路念昔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那是一种跨越身份、三观契合的笃定与庇护。
心底骤然一颤,前世原身所处世界的信念与坚守,在此刻隔空共鸣,泛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她压下心口的动容,眉眼柔和,笑着起身送路海州出门。
谁知路海州走到门口,忽然立定站好,脊背挺得笔直,对着路念昔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抬手落臂间满是敬重,礼毕之后才转身迈步离开。
路念昔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她心里明白,这个礼敬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原身一身荣光的身世与过往。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水汽漫上眼底,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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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警方加大了对周俊的追捕力度,顺着蛛丝马迹层层追查,没过多久,四处逃窜的周俊便彻底落网,幕后组织的冰山一角也渐渐浮出水面。
杜城和沈翊借着审讯线索,顺藤摸瓜,一步步深挖,逐渐逼近了陈舟的核心犯罪网络。
这桩案子牵扯极深、线索繁杂,两人全身心扑在上面,日夜连轴转,不是外出摸排线索,就是在局里梳理案情,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也正因如此,期间接连发生的模特头像失踪案、脸盲爆炸复仇案,两人都无暇分身接手,只能交由其他专案组负责办理。
就在路念昔还在静心琢磨,日后在北江定居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警局那边传来了消息——陈舟已然顺利落网。
第600章 猎罪图鉴33
盘踞许久的犯罪团伙被连根拔起,积压多年的雷一斐遇害案也随之彻底告破,沉冤得雪。
这对执念多年的杜城和沈翊来说,无疑是卸下了心头最重的一块大石,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终于有了归处。
了结了这桩心腹大患,两人都松了口气,夜里闲来无事,便相约来到小区的露天平台,吹着晚风看星。
夜色温柔,漫天繁星缀在墨色的天幕上,晚风带着微凉的惬意,一扫连日办案的疲惫。
路念昔在家中听闻案子告破的消息,也替他们开心,想着该小聚庆祝一番,便拎着提前备好的酒菜,缓步走上了平台。
可她不知道,杜城和沈翊身为在职警员,即便下班休息,次日还要正常上岗,按照警局的铁规,执勤前后一律不许饮酒。
这倒是成了路念昔的知识盲区,她压根不清楚这条规矩。
她心里记着两人次日要上班,特意挑的都是度数极低的果酒、红酒和淡啤,想着浅酌助兴即可。
杜城看着她拎来的酒菜,无奈又好笑,开口解释道:“我们明天还要上班,纪律在这,不能喝酒,不过美食可不能浪费,我点些外卖小吃,再叫几瓶鲜果汁吧。”
沈翊:“我家里还有几箱酸奶,走,跟我下去搬上来。”
两人话音落便并肩下楼,路念昔看着摆好的酒水,觉得扔了可惜,况且度数本就极低,便自顾自小口喝了起来。
等杜城和沈翊拎着酸奶、拿着外卖上来的时候,路念昔已经慢悠悠喝了两瓶了。
她天生喝酒不上脸,肤色依旧白净通透,加之酒量本就不差,这两瓶低度酒对她来说毫无醉态,两人一时也没察觉异样。
**
三人围坐在一起,续上小吃闲谈,只不过杜城和沈翊喝的是酸甜的酸奶和鲜榨果汁,只有路念昔手边摆着空酒瓶,依旧喝着低度酒水。
沈翊性子温和细心,看着脚边渐渐多起来的空瓶子,轻声劝了一句:“少喝一点吧,夜里风凉,喝多了容易不舒服。”
路念昔向来听劝,当即放下酒杯,笑着点头应下:“知道啦,不喝了。”
可她没料到,低度红酒看似温和,后劲却来得慢且足。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脑子思路清晰,半点没有头晕目眩的醉意。
唯独情绪变得格外亢奋,心里软乎乎的,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
目光落在沈翊身上,她便忍不住走神,心底总冒出些想凑近逗弄的小心思。
沈翊本就生得白净,脸颊肌肤细腻透亮,气质温润如玉,身形更是修长清瘦,肩线利落,腰身窄细,透着一股清隽的少年感,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靠近使坏。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松快,微敞的领口露出精致清晰的锁骨,在夜色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润诱人,让路念昔的目光忍不住停在上面,挪不开视线。
没过多久,杜城便先行起身离开。
毕竟路念昔和沈翊都在这住,他可不在这住。
**
平台上只剩下路念昔和沈翊两人,沈翊站起身,轻声开口:“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路念昔便借着酒劲上前,轻轻扑进他怀里。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凑近轻靠在他肩头,指尖不自觉抚上他细腻的脸颊,带着几分酒后的软意与雀跃。
沈翊的身子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脖颈都染上浅淡的薄红,呼吸微微一顿,浑身都透着几分无措的拘谨。
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着浅淡的清香,缠得他心神微乱,双手垂在身侧,想推开又怕伤到她,只能僵着不敢乱动。
“念昔……”
他轻声唤她,声音比平日里更软,也更加黏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慌乱,却又舍不得用力推开,只能任由她靠着。
路念昔微微抬眸,撞进他清澈又慌乱的眼眸里,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触感软糯细腻。
她微微起身,鼻尖蹭过他的侧脸,停在他微敞的领口处,望着那截清瘦好看的锁骨,心头的痒意更甚。
“沈翊,你生得真好看。”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慵懒,语气直白又真诚,没有半分戏谑,“又白又乖,看着就好欺负。”
沈翊的脸更红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垂眸不敢看她的眼睛。
“别闹……夜里风大,我送你回去。”
他越是拘谨退让,路念昔心里的软意就越浓,非但没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环着他脖颈的手,将人拉近了几分。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晚风拂过,吹散了酒香,却让暧昧的氛围愈发浓烈。
她能感受到他清瘦身形下微微紧绷的肌肉,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心跳。
沈翊的心跳极快,砰砰的声响,隔着薄薄的衬衫清晰传来,和她的心跳缠在一起,乱了彼此的节奏。
“我不闹,就是觉得你好看。”
路念昔轻声开口,指尖缓缓下移,轻轻拂过他的锁骨,触感清瘦又细腻。
沈翊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耳根红得要滴血,却依旧没有推开她。
甚至心里还隐隐带着期待。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不再只有慌乱,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动容,有局促,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在意和催促。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原本紧绷的心弦,渐渐松了下来,只剩下满心的无措与温柔。
“你喝酒了,醉了。”
沈翊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无奈与纵容,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腰,怕她站不稳摔倒,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啊啊啊,白衬衫下的锁骨是真诱人啊。
路念昔抱着人啃着锁骨,手顺着后背就探入了腰线······
怎么说呐?
这腰,让人折腰啊。
好细,好嫩,还好摸。
第601章 猎罪图鉴34
路念昔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
“嗯~美男子~”
下意识的,四个字用上了‘靡靡之音’。
沈翊被撩的直接·····
沈翊看着她真切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终究是没再说拒绝的话,只是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夜色温柔,繁星满天,晚风卷着暧昧的气息,将两人的心意悄悄拉近,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在意,在这一刻,尽数显露。
***
天色微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纱,浅浅洒在床榻上。
沈翊睁着眼,定定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他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酒香,以及属于路念昔的清浅气息,脖颈、锁骨处散落着浅浅的印子,松垮的白衬衫皱巴巴搭在身上,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温润清朗,只剩几分懊恼又无措的神色,活像被人欺负了一整晚的小媳妇,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蔫蔫的憋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是喜欢路念昔的。
而且这份心意藏得并不深,也没打算藏。
连他的同事们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段日子以来的靠近、关照,处处都是他不动声色的追求。
所以昨夜她借着酒意靠近,他并非不愿意,甚至心底还藏着几分隐秘的期待。
说到底,两人也没真的越过最后界限,只是该碰的、不该碰的,都被她摸了个遍。
相拥、亲吻,他被她啃得干干净净,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半分抗拒,只有满心的局促与纵容。
他原本是打着主意的,想趁着她酒醉、氛围正好,趁机问清楚心意,讨要一个名分的。
昨晚,那句“那我们这算什么”?
还有藏着满心欢喜的“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都被她的吻卡在喉咙口,翻来覆去,却始终没机会说出口。
他刚鼓起勇气再想开口,路念昔却会错了意,只当他是局促不情愿,二话不说弯腰扛起他,径直把人送回了她的住处。
利落干脆,压根没给他说话的空隙。
错失了绝佳的机会,又怕她酒醒之后,会因为昨夜的举动觉得别扭难堪,从此和他拉开距离、刻意疏远,沈翊心里又懊恼又忐忑,才这般睁着眼熬到天亮。
说是生无可恋,倒是有些夸张,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懊恼,恨自己没能抓住机会,把心意说出口。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顾虑,在路念昔那里,不过是多想罢了。
她是看的到两人之间牵着的那根红线的。
那红线虽然不是强制性的束缚,只是气运子对心意的牵绊,若是她不愿意、不点头,这红线对她这个任务者来说,不过是个无用的装饰。
受苦牵绊的,从来只有沈翊这个气运子。
对于小天道这般安排,她不恼也不气,心里全然理解。小天道不过是在赌她心软,赌她愿意给沈翊一个机会。
她本就不是执拗爱较劲的性子,若是那般强硬,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和黑化的系统玉石俱焚了。
于她而言,反正她要在这个安稳的世界停留一辈子,有一个贴心的伴,远比孤身一人要好。
就算没有这根红线牵绊,为了卖小天道一个情面,她也愿意试着和沈翊相处。
她是系统,有无数退路,即便往后真的有变故,以她的能力,也不过是把这段过往当作一段寻常回忆,拿得起,也放得下。
更何况沈翊本就不是品行不端之人。
他模样清俊出众,性子虽敏感别扭,爱钻牛角尖,却也算得上瑕不掩瑜,待人温柔赤诚。
和他在一起,既能助力她完成任务,又能顺了小天道的心意,两全其美。
她安分守己,善待气运子,等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理亏又心软的小天道,大概率会赐下一道天道福泽。
虽说等两个世界融合之后,这福泽会随着天道等级下降而作废,可现在不是还没有嘛。
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不如给她。
这段时间和小天道的接触,她也看得出来,这方天道并非蛮横无理,反倒重情讲理,越是这般,越容易心生愧疚,也越会尽力弥补。
这事八成能成。
***
身旁的动静轻轻响起,路念昔缓缓睁开眼,宿醉的后颈只留下一丝浅淡的慵懒,她没有半分羞愧躲闪的意思,反倒十分坦然。
她侧过身,一眼就对上沈翊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眉眼耷拉着,眼底还带着彻夜未眠的红血丝,一副被欺负透了的模样,实在是惹人发笑。
路念昔没忍住,唇角弯起,低低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纵容的软意。
“你还笑?”
沈翊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委屈,明明是控诉的语气,却软乎乎的没半点气势。
路念昔也想收敛笑意,开口说声抱歉,可看着他这副委屈又无措的样子,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反倒越扬越高。
沈翊见状,心里的委屈更甚,干脆长臂一伸,猛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双臂用力,像是要把她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留一丝缝隙,这便是他别扭又深情的报复。
“你占我便宜。”
他埋在她颈间,闷闷地开口,语气软糯,满是撒娇似的控诉。
听着这句控诉,路念昔瞬间收敛了笑意,心里透亮。
她昨夜只是情绪上头,却压根没有醉到断片。
昨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刻温存,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他昨晚欲言又止、断断续续想说的话,更清楚他心底所有的委屈与忐忑。
她抬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将他微微推开些许,指尖抚过他细腻的脸颊,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满是温柔缱绻。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的错。”
她语气软和,带着满满的宠溺,顿了顿,眉眼弯弯,轻声唤道:“男朋友。”
这一声男朋友,清晰地落进沈翊耳中,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欢喜。
他心心念念的名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喜欢的人,亲口认了他做男朋友。
第602章 猎罪图鉴35
沈翊心里又高兴又激动,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此刻他和心上人同床而卧,名分既定,满心都是甜蜜。
他只想就这么抱着她,赖在床上不起,一动不动,就这样天荒地老,永远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可一想到还要回警局上班,眼底的欢喜又染上了几分无奈的不舍,满心都是抗拒。
***
两人确定关系后,日子便步入了平淡安稳的正轨,没有突发的大案,没有紧迫的追捕,日子过得舒缓又温馨。
路念昔闲下来时,总会静静思忖小天道给出的剧本,心里越发清楚,这份剧本本就布满了漏洞。
主要是时间线不全。
天道的设定,只围绕核心案件展开,所有无波无案的寻常日子,全都是一笔略过,没有具体的时间线,也没有细碎的日常铺垫。
这也让路念昔摸不准空档期的具体节点,只能顺着当下的日子慢慢过。
无法预判下一段剧情何时到来,也就没法提前规避沈翊会遇到的心结。
她心里清楚,按照原本的剧本,在故事的后续阶段,沈翊会因为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陷入深深的自我折磨,钻进牛角尖再也走不出来。
整件事的起因,不过是他和杜城外出时,无意间瞥见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跟着一个陌生男子路过。
当时他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对劲,可那点异样转瞬即逝,他没能抓住,也没有上前多问一句。
直到不久后,他得知那个小女孩被害的噩耗,那一点当初被忽略的异样,瞬间变成了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拔不掉,也消不了。
从那以后,沈翊就陷入了无尽的自我纠结与悔恨里,整日整夜地怪自己。
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多留意一眼,没有上前求证,没有拦下那个孩子。
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路念昔懂这种感受,也明白他心底的痛苦,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种情绪再常见不过。
这是典型的*上行反事实思维*,通俗来说,就是人在事后总忍不住脑补“如果当初我那么做了,结果一定会更好”···
一遍遍幻想比现实更圆满的可能,不断放大自己的过错,反复折磨自己。
随之而来的,还有深深的后悔与自我厌恶,对错失机会、做出错误选择的痛苦格外敏感,甚至宁愿当初什么都不做,也不想承受如今的悔恨。
这也带着*后视偏差*和*结果偏见*的影子,事后总觉得自己当初明明就能察觉异常,明明就能阻止悲剧,高估了自己事前的判断力,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所当然。
说白了,这就是常人常说的“马后炮”“事后诸葛亮”,遇到不如意的事,总在事后懊恼自己当初的选择。
可这份心理放在沈翊身上,没人会用这般刻薄的话去形容他。
因为他不是为了钱财、琐事懊恼,而是为了一条逝去的小生命,为了自己没能救下一个孩子而痛苦。
他的自责是真的,悔恨是真的,那份刻入骨髓的难过也是真的,若是用轻飘飘的俗语去评判他,太过不近人情,也太过苛刻残忍。
他本就是心思细腻、共情力极强的人,见不得人间疾苦,更容不得自己眼睁睁错过救人的机会,也正是这份柔软与赤诚,才让他在这份遗憾里,困了自己许久许久。
***
路念昔把这一切看得通透,沈翊本就是那敏感拧巴的心思,她本就没打算过多上心。
在她看来,人活一世,谁都有钻牛角尖的时候,成年人本就该学会自我消化情绪,总不能事事都靠旁人开导兜底吧。
她甚至觉得,这件事对沈翊而言,最坏的影响无非就是彻夜难眠、满心自责,熬上一阵子,慢慢也就淡了。
更何况,天道此次奖励她的异能靡靡之音,本就是为沈翊量身准备的,真到他走不出来的时候,她出手疏导一番即可,根本不必费太多心思。
她既不是沈翊的贴身保姆,也不是警局的办案警察,没道理事事都为他周全,原本是打算袖手旁观的。
可受害人是个无辜的小女孩·····
鲜活的小生命不该就此陨落,这份软心肠,让她终究没法坐视不管。
麻烦的是,小天道的剧本漏洞百出,第二部的剧情里,开篇就是小姑娘遇害的结局,根本没有给出事发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没有半点剧情提示,路念昔也没法精准预判,只能想办法尽量跟着沈翊,盼着能撞见事发时机,救下那个孩子。
那段时间,她原本盘算好的生意计划全都暂时搁置,先去提了一辆车,几乎天天守在警局门口,准时接送沈翊上下班。
突如其来的专属接送,让沈翊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平日里那副清冷忧郁、疏离难近的帅哥架势,瞬间荡然无存。
每天下班看到等在门口的路念昔,眉眼都亮得发光,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乐颠颠地跑过来,整日都乐得像个心满意足的傻小子。
“等很久了吧?”沈翊拉开车门,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连耳根都透着软意。
路念昔瞥他一眼,看着他这副没了清冷气质的模样,无奈扶额,没好气地开口:“收敛点,别人都看你呢。”
沈翊却毫不在意,反倒笑得更甜,系安全带的动作都带着雀跃:“没关系,他们爱看就看,我只在意你。”
那副欢喜得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得路念昔频频转头,实在没眼看。
***
两人这般天天车接车送,出双入对,在外人看来就是黏糊得紧。
警局里的同事都看在眼里,私下里没少打趣。
偏偏路念昔还没法解释。所以看着她就跟个恋爱脑似的。
不过好消息是,沈大画像师好像也是恋爱脑。
所以他们属于双向奔赴。
张芸张局作为路念昔母亲的旧友,也算她的长辈,看着两人情投意合,心里欢喜,也不忘想多叮嘱几句。
第603章 猎罪图鉴36
一日,路念昔去警局送东西,张芸拉着她走到一旁。
“念昔啊,你和沈翊这孩子处得好,阿姨看着也开心,抽空跟家里老爷子说一声,自己处了男朋友,别让老人家惦记。”
转头遇上沈翊,张芸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认可:“沈翊,念昔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人家,长辈那边,也得拿出诚意来,别让姑娘受委屈。”
沈翊听得认认真真,连连点头,耳根泛红,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自打那以后,他便暗戳戳惦记着要去路念昔家见家长,满心都是想把关系敲定的认真。
可路念昔一直不慌不忙,绝口不提见家长的事,沈翊心里着急,也慢慢学会了对着她撒娇。
晚上窝在沙发上,他搂着路念昔的腰,脑袋埋在她颈间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满是委屈:“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呀,张局都提醒了,你是不是不想带我见家人……”
路念昔被萌的一脸血:要命,受不了了。
沈猫猫真的是抓住路念昔的软肋了。就知道她受不了这个。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
**
路念昔看着他这副黏人模样,果然泛起坏心思,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裤腰带,微微用力将人拉近。
另一只手点开手机找到里面男菩萨扭腰视频,凑到他眼前,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的挑逗。
“想跟我回家啊?也行,你要是学得会这个,扭得让我满意,我就带你回去见家长。”
视频里的动作利落又带着撩人劲儿,沈翊一看,整张脸瞬间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眼神慌乱躲闪,手足无措地攥紧衣角,又羞又窘。
可一想到能跟她回家、能让她开心,即便难为情,他也咬了咬牙:“我~~~我学!”
打定主意后,沈翊便瞒着路念昔,偷偷在外面报了舞蹈私教班,每天一下班就急匆匆赶去上课,练得格外认真。
他本是清瘦薄肌的身材,线条干净流畅,学起来却格外吃力,反复练扭腰、控节奏,每天练到腿脚发酸,晚上骑车回家,大腿根都止不住地抽疼,却半点都不抱怨。
路念昔只当他是闹着玩,也没当真,直到某天晚上,沈翊神神秘秘拉着她到布置好的房间。
关了主灯,只留了几束暖柔的氛围灯,色彩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妖孽。
他穿着贴合身形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薄肌线条若隐若现,跟着舒缓的节奏慢慢扭动腰身。
动作不算娴熟,却带着独有的青涩撩人,清瘦的腰肢线条流畅。
每一个动作都练得格外用心,加上他学艺术的审美,氛围感直接拉满!
清俊帅哥的撩人劲儿,格外让人动心。
路念昔看着看着,当真被这副模样诱惑得失神,眼底满是惊艳。
沈翊瞅准她上头的时机,停下动作,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抬眸望着她。
眼底满是赤诚与深情,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却坚定:“念昔,我学好了,你带我回家,嫁给我好不好?”
路念昔心口猛地一颤,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砸得失神,看着眼前满眼都是她的人,一时竟忘了言语……
然后···拉灯!
嗨嗨。
两人中间就去大世界订个婚。
两个世界融合度更加快了。
***
两人从热恋到订婚,关系彻底敲定了。
从外地订婚回来没多久,路念昔就被家里的爷爷拉着念叨,老人家心疼她,也怕她耽误了自己,语重心长地劝她别总围着情爱打转。
老爷子苦口婆心的解释,说人不能一门心思恋爱脑,总得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站稳脚跟。
他是真怕自己小孙女不能当警察和军人后就摆烂了。
路念昔听进了心里,也早就有了盘算,思来想去,她打算开一家店,选址就定在警局对面,一来离沈翊近,方便照应,二来也合了她心底的念想。
路念昔车接车送,陪着沈翊安稳过了大半年,剧情都没开启。没想到这就出事了!
**
她惦记的从来不是开店,而是记挂着之前盲童案里那几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那群孩子虽然看着像黄毛,但却个个仗义懂事。
他们彼此扶持相依为命,她实在不忍心看他们流离失所,更不想看着他们被强行拆散,各自飘零。
她琢磨了许久,觉得开面馆最合适不过。
别的手艺技术难度大,孩子们学起来吃力,面馆的活计上手快,既能给孩子们一个落脚的地方,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
等日后长大了,也能练就一技之长,不至于无路可走。
除此之外,她还想起了身世可怜的陈秋雯和陆婷,两人也是苦命人。
陈秋雯整日闭门不出,惧怕和外人接触,心里又放不下早逝的孩子,陆婷也要养家糊口,拉扯孩子长大,日子过得艰难。
路念昔心里细细盘算着,让心思细腻、擅长做饭的陈秋雯待在后厨。
不用直面外人,既能缓解她的恐惧,又能让她借着照顾店里的孩子,填补心里失子的空缺。
尤其是被亲爹家暴的小鹏,乖巧懂事,正好能和陈秋雯互相慰藉,凑成一对暖心的母子,彼此治愈。
让精明利落的陆婷负责前台算账、打理琐事,孩子们就在店里打下手,端饭收拾,各司其职。
她只需要出一笔启动资金,就能帮这么多苦命人安顿下来,等店里步入正轨、有了盈利,本钱也能慢慢收回来,当真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
打定主意后,路念昔便全身心扑在了找店面、装修筹备上,连着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一时没顾上留意别的动静,可偏偏就是这两天,意外发生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路念昔心里也惋惜了片刻,叹世事无常,却也没有过多苛责自己,更没有像沈翊那样把过错揽在身上。
她心里透亮,自己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
这场悲剧的根源,也不在于她。
罪魁祸首是行凶作恶的凶手,她没必要把别人犯下的错,强加在自己身上苛责自己。
可沈翊终究是心思太过敏感柔软,即便有了路念昔陪在身边,他还是习惯性地陷入自责,把所有过错都归到自己身上,整日郁郁寡欢,满心都是懊悔。
第604章 猎罪图鉴37
“要是我当时多留意一点,多坚持一下,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深夜里,沈翊紧紧抱着路念昔,声音沙哑哽咽,眼眶通红,泪水打湿她的衣襟,翻来覆去都是这样自责的话,平日里清俊温和的眉眼,此刻满是痛苦与颓然。
剧情里他到底是男人,和杜城也是朋友和同事,所以心事会说,却不会刻意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所以才会郁积于心。
路念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从不嫌他脆弱,也从不强求他立刻释怀。
过往在云之羽世界的经历,让她明白,每个人的性子本就不同,她生性淡漠通透,拿得起放得下,可沈翊心软共情力强,天生就容易困在情绪里,他需要的是陪伴和疏导,而不是指责。
每逢他做噩梦、辗转难眠的时候,路念昔便把人搂在怀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在他耳边低声哼唱舒缓的曲调。
用靡靡之音帮他平复心绪、助他安睡,生怕他连日熬夜紧绷,身子扛不住出问题。
她不说教,不催促,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等他慢慢走出心结。
**
随着红衣小女孩的离世,搁置了大半年的第二部剧情,终于还是拉开了序幕。
开篇便是一桩轰动全城的大案,也就是剧本里的偶像之死案。
彼时风头正盛的选秀男团“闪光小队”,在集体宿舍里发生了骇人命案,三名成员接连离奇身亡,偌大的宿舍里仅有成员陈勤一人生还。
案发现场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外人强行闯入的痕迹。
唯有目击者含糊提及的诡异黑影,和散落一旁、透着古怪的特殊玩偶,成了仅有的线索,让整桩案子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霾。
这案子牵扯到水深混浊的娱乐圈,内里的弯弯绕绕、人心险恶,路念昔光是想想就觉得厌烦。
她本就无心掺和这些名利场里的恩怨命案,也不想再跟着警局的脚步查案,索性彻底撇开这桩案子,一门心思去寻找小鹏的下落。
那孩子当初被好心人云磊捡回去照顾得极好,若不是后续的变故,也不会落得那般重伤的下场,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小鹏那不负责任的亲爹刘强。
她不便大张旗鼓地寻人,便托了相熟的人帮忙留意各处的儿童失踪传单。
对外只说是自家面馆开张,想把这些传单贴在店门口,帮着寻亲也是尽一份善心。
暗地里却是想借着这些传单,找到刘强的踪迹。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刘强当初为了找儿子,确实发过不少寻人传单。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路念昔就拿到了刘强寻找小鹏的传单。
按照传单上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七拐八绕穿过一片老旧居民区,顺利找到了刘强的住处。
见到刘强的那一刻,路念昔便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面相。
观他眉眼暗沉,印堂带煞,分明是大祸临头的征兆。
她掐指盘算着,便看出此人一日后便会撞上血光之灾。
也就是说,后天他就要找到小鹏了。
***
天色刚亮,薄雾还没散尽,城郊废弃仓库一带荒草丛生,四下冷清寂寥,只有风刮过破旧铁皮的呜咽声。
云磊背着破旧的编织袋,叮嘱了小鹏几句,便转身外出捡废品。
小鹏一个人坐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小手摸索着身边的石块,安安静静等着哥哥回来。
一阵急促粗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强循着线索找过来,一眼就盯住了独坐的小鹏,眼底闪过戾气。
他快步上前,不等小鹏反应,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孩子细瘦的胳膊,狠狠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跟我回家!”刘强厉声喝斥,语气凶狠,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小鹏的骨头。
小鹏看不见东西,可这熟悉又凶狠的声音,让他瞬间浑身发颤。
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当即放声大哭。
细弱的手脚拼命挣扎,哭声撕心裂肺:“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要等哥哥……”
刘强充耳不闻,脸色铁青,死死钳住小鹏不放,蛮横地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拖,全然不顾孩子的恐惧和挣扎,动作粗暴至极。
不远处传来小鹏撕心裂肺的哭喊,云磊脸色骤变,扔下手里的废品,发了疯似的往回冲。
眼见小鹏被刘强死死抓住,他怒目圆睁,立刻冲上前挡在刘强身前,张开双臂牢牢护住小鹏,身子绷得笔直。
“你放开他!你没资格带他走!他在你那里只会受苦,你根本不配当爹!”
云磊怒声喝道,声音里满是怒意和护犊的急切。
刘强被怼得恼羞成怒,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力气大,二话不说挥拳就朝云磊打去,拳头狠狠砸在云磊身上。
云磊死死护着小鹏,奋力反抗抵挡,可他身形单薄,力气远不如刘强,没几下就被刘强一拳放倒在地上。
刘强得势不饶人,快步上前骑在云磊身上,双手死死扼住云磊的喉咙,越掐越紧。
云磊瞬间呼吸困难,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眼球微微凸起,双手拼命抓挠着刘强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胸口闷痛难忍,眼看就要窒息昏厥。
耳边听着云磊痛苦的喘息声,小鹏哭得更凶,摸索着爬向两人,小手死死抱住刘强的腿,一边哭一边喊:
“放开哥哥!不要欺负哥哥!你放开他!”
刘强被小鹏缠得心头火气,恼羞成怒,压根不顾及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抬起脚就狠狠踹在小鹏单薄的身上。
小鹏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若是按照原本的天道剧本,小鹏倒下的瞬间,腹部就会被地面裸露的尖锐树杈狠狠刺入。
那么小的孩子,根本扛不住这样的重伤,彼时血流不止,险些因为失血过多丢了性命,落得一身难以痊愈的伤痛。
他疼得浑身蜷缩成一团,小身子不住发抖,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弱了下去,只剩下细碎的呜咽和疼哼,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第605章 猎罪图鉴38
被刘强死死扼住喉咙的云磊,目眦欲裂,眼底布满血丝,听着小鹏痛苦至极的声响,看着孩子蜷缩在地的可怜模样,护犊的急切和滔天的愤怒瞬间冲上头顶。
他拼尽全力想要推开身上的刘强,挣扎着想要起身护住小鹏。
可他年纪尚轻,身形又单薄,力气远远比不上身强体壮的刘强,几番挣扎都被死死按住,根本挣脱不开。
绝望之际,他慌乱间摸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护住弟弟的执念交织在一起,他攥紧刀柄,在极致的愤怒与崩溃中,朝着刘强的腹部狠狠刺了下去。
刘强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掐着云磊脖子的手瞬间松开,捂着流血的腹部,脸色惨白地缓缓倒在地上。
云磊趁机大口喘着气,踉跄着爬起身,不顾一切跑到小鹏身边,抱起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孩子,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废旧公园。
刘强腹部中刀,失血越来越多,最终昏死在原地,直到路过的路人发现,才将他送往医院,这起伤人案也因此案发。
**
可如今,因为路念昔的及时赶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原本的悲剧绝不会再上演。
就在刘强踹向小鹏、云磊绝望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利落的身影快步破风而来,路念昔准时赶到了现场。
有她在,她绝不会让云磊和小鹏再受半点伤,更不会让两个苦命的孩子背上伤人的罪名,所有的恶果,本该由作恶的刘强自己承担。
她一把将飞出去的小鹏拦腰抱住,然后脚步不停,根本不给刘强任何反应和再行凶的机会,抬脚凝聚力道,狠狠踹在刘强的肩头。
力道干脆又迅猛,直接将他从云磊身上踹飞出去,让他重重摔在远处的碎石地上,疼得闷哼出声。
局势瞬间被稳住,一场足以毁掉两个少年一生的悲剧,被彻底拦下,云磊和小鹏都毫发无伤。
云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颈上还留着几道红痕,惊魂未定地抬眼瞥了路念昔一眼,此刻他无心分辨眼前的人是好是坏,满心满眼都只有受惊哭喊的小鹏。
他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只想快步跑到小鹏身边,抱起受了惊吓的孩子,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刘强远远的。
可他刚迈开步子,后脖领子就被路念昔轻轻攥住,力道不算重,却稳稳压住了他的动向,像扼住了命运的要害,让他半步都挪不开。
云磊瞬间浑身绷紧,脊背僵直,下意识以为路念昔是和刘强一伙的恶人,是来帮着刘强抢人的,当即攥紧了拳头,浑身透着戒备的戾气,转头就要抬手反击反抗。
***
路念昔也不惯着他,她看得出来云磊常年在外混迹,一身戾气,对旁人戒备至极。
也知道这时候光是软语怀柔根本没用,只能先镇住他,才能护住两个孩子。
她手腕一转,动作干脆利落,反手就扣住云磊的胳膊,用力一拧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
随即俯身,稳稳将受惊哭闹的小鹏抱到自己怀里,彻底隔开两人。
不等云磊再挣扎,她右手指尖飞快连点,精准封住他的穴道,直接将他点得浑身瘫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你放开我!你到底是谁!”云磊又惊又惧,脸色瞬间发白,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心底只剩恐慌,笃定自己是遇上了拐孩子的人贩子了。
哪怕浑身酸软无力,他依旧在拼命挣扎,牙关紧咬,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撑着身子站起来。
手脚不停扑腾,嘴里更是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有人拐孩子了!”
这个常年漂泊、从不信任任何人的少年,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为了护住小鹏,彻底卸下了所有强硬的伪装,暴露了心底的脆弱与慌乱,只想拼尽全力护住身边的弟弟。
哪怕是求助!
小鹏在路念昔怀里,听到云磊焦急慌乱的喊声,也跟着拼命挣扎,小身子不停扭动,哭着喊:“哥哥!我要哥哥!”
路念昔轻声安抚,可两个孩子都受了惊吓,又对她充满戒备,哭声和喊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急。
她怕引来闲人,也怕两个孩子哭坏身子,无奈之下,只得抬手轻轻一点,将哭闹不止的小鹏点晕。
这下,云磊更是认定路念昔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双目赤红,眼底满是恨意与恐慌。
他浑身动弹不得,便拼命扭着身子,趴在地上想朝着她的方向爬过来。
哪怕浑身上下只有嘴能动,也想扑上来啃她一口。
他是拼了命也想救下小鹏啊。
路念昔看着他这副拼命的样子,只觉得无奈又无语,见他不停往前挪,抬脚轻轻一踢,将他推回原地,彻底拦住他的动作。
随后她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
警方赶到现场后,当即控制住了依旧气焰嚣张的刘强。
路念昔把人交给民警,又同步整理好了所有证据,联系了专业的律师。
刘强长期对小鹏实施家暴,动辄殴打辱骂、限制孩子自由,还屡次进行精神恐吓,早已达到了**严重损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标准。
按照《民法典》第36条规定,持续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恐吓、精神虐待,造成孩子身体伤残、心理创伤、生活陷入危困,且有完整报警记录、伤情鉴定报告、出警记录、证人证言、妇联与居委会证明等铁证,完全符合剥夺父亲监护权的情形,情节严重的还需承担刑事责任。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刘强不仅被依法剥夺了对小鹏的监护权,还因家暴、故意伤害等罪行被判了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小鹏的母亲,也被查明长期拒不履行抚养监护义务,得知孩子双目失明后,更是明确表示不愿抚养,宁愿缴纳罚款也不肯接手照顾孩子,全然不顾小鹏的死活。
在她眼里,罚款只是一时的支出,可照顾失明的小鹏,却是一辈子的拖累,这份凉薄,让人心寒。
第606章 猎罪图鉴39
若按流程小鹏要去福利院了。
但是送佛送到西啊。
处理完这些事,路念昔专程去找了自己的爷爷,细细把小鹏和云磊相依为命的遭遇讲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心疼。
“爷爷,我想领养小鹏,他眼睛看不见,就算进了福利院,也难免会被别的孩子欺负,跟着我,起码我能护着他。”
她清楚自己年纪尚轻,还未成家,不符合单身领养残疾孩童的条件,嘴上是询问,实则是想让爷爷帮忙疏通,给小鹏一个安稳的家。
“你想好了吗?那可是个人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的。”
“爷爷!你说啥呐?我当然知道了。其实主要也是不想那几个孩子分开。我觉得云磊他们和小鹏在一起挺好的。
起码有小鹏拴着,也可以引导云磊他们走正路。“
路老爷子人脉宽广,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本是举手之劳,可他看着孙女,还是没同意。只是提醒了一句。
“你和沈翊已经订了婚,是要过一辈子的吧?
领养孩子不是小事,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你得先问问沈翊的意思,夫妻一体,这事得你们两人商量着来。”
见路念昔面露不解,老爷子又补充道:“只要沈翊同意,你们俩提前把结婚证领了,以夫妻的名义申请领养不是合法合规?
小鹏是残疾孩子,福利院那边巴不得有靠谱的家庭收留,手续会一路顺畅的,根本用不着我额外找人打点。”
听了爷爷这番话,路念昔一时语塞,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本是想求爷爷帮忙兜底,没想到绕了一圈,问题落到了提前领证上。
思及此处,她干脆利落做了决定,压根没给沈翊多余的反应和准备时间。
直接就回去找沈翊去了。
托小鹏的福,沈翊还没来得及筹备第二次求婚,就被路念昔直接拽着去了民政局登记结婚了。
全程快得让他措手不及,满心惊喜又茫然,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
云磊这孩子,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见惯了人情冷冷、世态炎凉,受过的冷眼和欺辱数不胜数,早就把自己裹进了硬壳里。
他一副桀骜不服输的性子,整天摆着一张冷脸,对全世界都带着戒备和抵触,哪怕面对抬手就能制服他的路念昔,也依旧梗着脖子硬扛,半点不肯服软。
他打心底里不想依附任何人,更不想低头听人使唤。
就算路念昔救了他和小鹏,他也不肯轻易松口,浑身都透着一股“想让我听你的,没门,有种你就打死我”的倔强劲儿,眉眼间满是不服。
路念昔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也不恼,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对策。
她本意就是想让几个孩子能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也能让他们和小鹏不分开。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跟着我在面馆干活,要么就等着跟小鹏分开,各奔东西。”
路念昔抱着胳膊,语气淡淡,可眼神里满是笃定。
云磊当即冷哼一声,下巴微扬,硬气地回怼:“分开就分开,大不了我再想办法养小鹏,用不着你假好心。”
话虽这么说,他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心底的慌乱,他根本离不开小鹏,也放心不下小鹏。
见他死撑到底,路念昔也不跟他废话,慢悠悠从身后拿出小鹏的收养证书,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扬起一抹嘚瑟又狡黠的笑,眉眼都带着几分得意。
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证书,云磊、小壮、二头、耗子、鸡仔五个少年齐刷刷瞪着她。
愤怒之下就是无奈,嘴上恨不得骂她几句,心里却清楚,他们根本打不过她,也没法真的跟她较劲。
他们都不是白眼狼,心里明镜似的,路念昔是真心想对小鹏好,是真心想帮他们,只是嘴硬爱逗他们罢了。
路念昔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黑心资本家的模样,拿着证书假意威胁:
“从今天起,你们来面馆干活,我一个月给你们开五百块零花钱,管吃管住。
你们要是敢不来,往后小鹏的吃喝穿戴,哼哼······
可就不好说了。”
见几个少年脸色变了变,她又放缓语气,抛出实打实的甜头:“只要你们好好干,等面馆生意好了,我就攒钱送小鹏去特殊学校,让他学知识、学本事,以后也能自立。”
其实她压根不是真的想威胁他们,更不会虐待小鹏,不过是看准了他们重情义,吃软不吃硬,才用这种法子逼他们留下。
她开的面馆干干净净,后厨敞亮,二楼还隔出了整洁的住宿区,被褥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管吃管住,不用再风吹雨淋、挨饿受冻,对这群居无定所的孩子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几个少年心里都懂,路念昔哪里是要他们干活,分明是找个借口照顾他们,既保全了他们的自尊心,又能让他们和小鹏永远在一起,不用骨肉分离。
路念昔收养小鹏,也不是真的想养他。
她觉得云磊养的挺好的。
所以才会如此。
她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让这份情谊不散。
**
于是云磊、小壮、二头、耗子、鸡仔,五个就在店里做起了活。
他们也不是不识好歹······
好吧,就算不听话也不行。路老板的拳头可堪比铁拳,打人超级疼。
想通了这些,云磊心里的倔劲也散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却默默低下了头,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就这样,云磊、小壮、二头、耗子、鸡仔五个少年,正式留在面馆里做起了活。
端碗、擦桌、收拾卫生,样样都做得认真。
他们本就不是不识好歹的孩子,心里记着路念昔的恩情,只是性子别扭不肯说出口。
开业前夕,路念昔特意找了专业的师傅,给五个少年做基础的服务培训。
教他们怎么端餐、怎么收拾桌面、怎么礼貌待客,耐心又细致,半点没有不耐烦。
安顿好孩子们,她又亲自登门去找了陈秋雯,敲开那扇紧闭许久的门时,发现屋里依旧昏暗冷清,满是压抑的气息。
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陆婷走了,所以她又退缩了。
第607章 猎罪图鉴40
路念昔没有多言客套,细细把云磊和小鹏相依为命、惨遭家暴的遭遇讲给她听。
看着陈秋雯眼底泛起的心疼,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想开一家面馆,想请你过来做厨师,面馆的核心就是臊子,完全可以提前备好,工作量不大,也不累。
你只需要待在后厨忙活,不用出门接触客人,不用勉强自己面对陌生人。”
也不是要她一辈子这样。
这样慢慢来她总会适应的。
陈秋雯本就因失去孩子满心伤痛,又惧怕外界人群,常年闭门不出,听闻小鹏的可怜身世,又感念路念昔的贴心周全,句句都顾及着她的难处,心里满是动容。
她闭门思索了两日,终于松口答应了下来,愿意走出封闭的小屋,试着重新面对生活。
她又问起了陆婷。
陈秋雯说陆婷走了。
原来陆婷本就有家人,之前流落在外,只是怕自己的遭遇牵连家人,才有家不能回。
如今风波平息,她选择回到家人身边。
路念昔也不愿强人所难,她本也是想帮助他们,也给他们一个相互照顾的机会。
既然陆婷有了更好的选择。自己自然不会说什么。
不然就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是在勒索了。
便索性自己兼任收银,打理店里的账目琐事。
反正她也暂无别的打算,守着这家小店,也挺好。
**
前前后后忙活了整整两个月,选品、装修、备货、打理,事无巨细,路念昔的面馆终于赶在暖阳天正式开业了。
店门口挂着红彤彤的灯笼,贴着喜庆的开业对联,没有大肆张扬,却透着满满的温馨烟火气。
阳光洒在整洁的门面上,暖意融融。
木质招牌上刻着四个温润的字——【六小福面馆】,字体柔和,看着就让人心生暖意。
云磊、小壮、二头、耗子、鸡仔五个少年,站在招牌下愣愣出神。
他们相互对视,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确认。
六小福……是他们五个,再加上小鹏,正好六个人吗?
是说的他们吗?
他们攥紧了手心,偷偷抬眼看向一旁的路念昔,漆黑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希冀,还有那份不敢说出口的期待,眼眶微微发烫,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放在心上,当成一家人。
路念昔装作没看见他们动容的模样,眉眼一瞪,故作严厉地吆喝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换衣服干活,开业第一天谁也别想偷懒。”
五个少年应声点头,脸上的桀骜冷硬尽数消散,快步换上雪白干净的工作服,利落地忙活起来。
擦桌子、摆碗筷、整理餐具,动作麻利又认真。
那份藏在招牌里的心意,他们懂就够了。
比起黏糊糊的温情话语,他们更习惯这样嘴硬心软的相处方式,不说煽情的话,却把彼此放在了心上。
这几个从小饱受欺压、历经不公的孩子,心底藏着抹不去的愤世嫉俗。
长久以来,他们只信彼此,觉得除了兄弟之外,世上所有人都别有居心,受过的欺骗和利用太多,早已不敢轻信旁人的善意。
可路念昔这份另类的关心,没有泛滥的怜悯,没有刻意的讨好,反而是看似苛刻的“打压”和“压榨”,让他们格外安心。
她把轻飘飘的怜悯,变成了他们脚踏实地前进的动力。
他们向来不习惯不劳而获,越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安稳,越是让他们觉得踏实。
日子久了,他们便学会了慢慢收起了浑身的尖刺。
褪去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努力学着扯出温和的笑容,对着进店的客人问好,跑前跑后地端餐收拾,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和散漫。
至于小鹏···
路念昔虽然办理了收养手续,却压根没有独占着抚养他的自觉,反而放心地把他交给云磊几人照顾。
这反倒让几个少年更有了动力,他们照顾着小鹏,心里有了牵挂,做事也更有章法了。
反倒是沈翊,心思细腻柔软,总觉得既然收养了孩子,就要担起全部责任,放心不下,隔三差五就往面馆跑。
每次来都会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玩具和生活用品,专程去陪小鹏说话,生怕孩子受委屈。
时间久了,沈翊在和陈秋雯闲聊时,才得知了实情。
看似几个少年每月只有五百块工资,可陈秋雯的薪资足足有两万。
一万是她应得的工资,另一万,是路念昔专门交给她,用来照顾几个孩子的专项资金,用来给他们买新衣、添生活用品、买书籍文具,处处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沈翊环顾四周,看着五个笑容越来越自然开朗、待人谦和的少年,望着二楼安静学习盲文的小鹏,又看了一眼依旧惧怕人群,却会因为担心几个孩子,时不时从后厨走出来悄悄张望的陈秋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
起初他还以为,路念昔只是一时心软,才收养了双目失明的小鹏,心里还暗暗承压,想着要为孩子的未来和心理负责。
为此他还特意找了不少朋友,打听小鹏以后适合学什么、做什么,为他的长远路做打算。
可如今才懂,路念昔这种看似不管不顾、放手的做法,才是最恰当、最温柔的善意。
小鹏从小跟着云磊长大,习惯了依赖他,信任他,待在云磊身边,他才会有十足的安全感,不会应激惶恐,才能安心成长。
而云磊几人,本性纯良,却因过往经历对外界抱有极强的戒备,性子不羁散漫,有反骨。
就算旁人好心帮他们找安稳工作,也难保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冲动撂挑子走人。
路念昔用小鹏的未来吊着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小鹏攒学费。
为弟弟的未来打拼,自然而然就会压制住心底的戾气,沉下心来好好努力,不再冲动任性。
久而久之,便成了良性循环。
云磊几人慢慢平复了戾气,学会了手艺,沉淀了心性。
第608章 猎罪图鉴41
店里管吃管住,他们的工资能尽数存下,就算日后不想留在面馆,也有本钱出去闯荡,有立足于世的底气。
这一切,都是靠他们自己的双手奋斗而来,不是施舍,不是怜悯。
他和路念昔,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平台。
他们只要默默站在他们身后即可。
不强行介入他们的生活,完美隐身。
既给了他们安稳,又不给他们增添心理负担,不用勉强自己接受施舍般的善意,他们依旧是彼此相依的一家人。
真正高级的善良,从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这般不动声色、保全尊严、成全彼此的温柔。
***
日子在安稳平淡中缓缓流逝,六小福面馆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小城里的大案要案也接连浮出水面,一桩接着一桩铺开。
天坑白骨案、AI诱导自杀案、网吧纵火兼私家侦探被杀案,乃至后续的闺蜜反目案,全都接踵而至,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这几起案子里,最凶险、最容易失控的,当属网吧纵火加私家侦探被杀一案。
董一旦死后,同案的阮芳芳整日惶惶不安,生怕当年的真相败露,自己难逃法网。
思来想去,她竟打定了歪主意,打算借着网吧纵火案的忌日,举办一场所谓的“道歉会”。
她假意要向受害者家属忏悔致歉,实则是想借此聚集大批受害人家属,煽动众人的仇恨情绪,制造现场混乱,更打算故技重施,再次纵火报复社会。
妄图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心肠歹毒至极。
沈翊心思通透,又极具共情力,顺着蛛丝马迹提前察觉到不对劲,心里早已断定,阮芳芳就是幕后真凶,而且绝不会就此收手,很可能会策划更大的祸事。
他一想到小红裙案里那个无辜逝去的小女孩,想到悲剧重演的后果,心里就满是焦灼,压根等不及和队友汇合部署。
他太心软,也太急于阻止惨剧,竟瞒着众人,独自一人提前赶往道歉会现场,想当面拦下阮芳芳。
可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刚找到阮芳芳,就被她趁机困在了室内,对方早已备好汽油,只差点火,沈翊险些葬身火海。
虽说最后沈翊被及时赶到的杜城救了出来,可这场风波一旦闹大,牵扯众多受害人家属,势必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难以收场。
**
如今世界已经逐渐融合,规则也越发完善,若是放在正规的大世界体系里,单凭沈翊这次擅自行动、险些酿成大祸的举动,就足以被撤职查办了。
更何况沈翊的本事本就过于逆天,画像精准到近乎未卜先知,心思缜密、洞察人心,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分局能留得住的人才。
别的不提,国安和缉毒这两个部门,要是得知他的本事,绝对会抢破头争抢。
之前她带着沈翊去见自家爷爷的时候,老爷子一眼就看中了沈翊的能耐,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爷爷是老缉毒警察,一辈子奋战在缉毒一线,见过太多牺牲和无奈。
在他眼里,普通分局的刑警案子都是小事,沈翊这般逆天的画像和推演能力,正是缉毒队伍最需要的。
老爷子心里早就动了心思,想把人挖到缉毒大队去了。
不然她当初提出想和沈翊定下来,爷爷怎么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呐。
看似什么都没说,不过是顾忌着两人还没正式成亲,不好直接开口要人罢了。
路念昔心里门清,只要她和沈翊正式领证结婚,爷爷只要对着沈翊细数一番缉毒一线的艰辛与牺牲,讲讲那些因公殉职的战友故事。
以沈翊心软敏感、心怀大义的性子,根本就拒绝不了。
到时候公心私情全占,沈翊势必会顺着老爷子的心意走。
可眼下原定的剧情还没走完,她可不能让沈翊直接去大世界啊。
那小世界很容易出事的。
所以她才提出先订婚,稳住两边,等着走完后续流程。
可沈翊这次擅自行动若是闹大,势必会引来各方关注,他的能力一旦彻底暴露,各方部门肯定会蜂拥争抢,到时候局面根本没法控制。
就算沈翊执意留在北江分局,不肯调任,可只要旁人把那些受害人的凄惨资料摆在他面前,打感情牌,他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到时候他免不了要天天出差办案,四处奔波,原定的最终剧情根本没法顺利走完。
思及此处,路念昔不敢耽搁,在阮芳芳筹办的道歉会当天,提前赶到了现场。
她循着蛛丝马迹,很快找到了阮芳芳一伙人藏匿的汽油,确认物证确凿后,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把情况如实告知杜城。
**
杜城接到消息,当即带队赶到,火速封锁了整个现场,拉起警戒线。
那些被召集而来的受害人家属,全都被拦在外面,根本没机会进入危险区域,彻底杜绝了人员伤亡和混乱的可能。
等到沈翊和阮芳芳赶到现场的时候,四周已经被警方围得严严实实,局势早已被牢牢掌控。
沈翊抬眼就撞见路念昔的目光,她眉眼冷淡,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显然是早就看穿了他的莽撞举动。
沈翊当即心虚起来,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他自知理亏,不敢与她对视,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一旁的阮芳芳还不死心,摆出一副柔弱无辜、愧疚自责的小白花模样,垂着头,眼眶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我该死”“都是我的错”,妄图博取同情,蒙混过关。
路念昔压根不吃她这一套,懒得看她惺惺作态,上前一步,抬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直接把阮芳芳扇倒在地,力道十足,撕破了她的伪装。
阮芳芳跌坐在地上,还想继续装可怜卖惨,摆出悔不当初的模样博取同情。
杜城看着这拙劣的演技,只觉得眼疼,懒得跟她周旋,挥了挥手,直接让警员上前将人扣住,彻底控制住。
随后警方调取三人的通讯记录,找到了他们密谋借道歉会纵火杀人、报复社会的完整证据,铁证如山,阮芳芳无从抵赖。
一场足以波及众多无辜之人的特大惨剧,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案子也算圆满告破。
***
第609章 猎罪图鉴42
案子了结,众人撤回警局。
原着里因为沈翊的所作所为杜城憋了一肚子火气。
往常遇上沈翊这般擅自行动、不顾安危的举动,他早就板着脸跟人争执起来,两人免不了闹得不愉快。
可这沈翊不是有媳妇了嘛。杜城也算找到了情绪宣泄口了。
他拉着路念当着沈翊的面,絮絮叨叨吐槽了一整晚,语气里满是后怕和不满:
“念昔你是不知道沈翊这次多离谱,他单枪匹马就敢去找阮芳芳,那女人手里有汽油,是真的敢纵火同归于尽,他眼里还有纪律吗?
一点不顾及自身安危,也不想想擅自行动的后果,这要是真出事了,谁担得起?”
“他每次都这样,凭着一腔心软就冲动行事,不服从队里部署!
这次是运气好,要是运气差一点,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仅他自己搭进去,还可能连累更多无辜的人。”
杜城越说越起劲,把沈翊的莽撞、无纪律数落了个遍,句句都是实在的担忧。
路念昔只是抱着胳膊,靠在桌边,安安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沈翊身上,眉眼淡淡,看不出喜怒。
沈翊站在一旁,无措地捏着衣角,杜城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理上,他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干笑,嘴角的笑意勉强又局促。
他时不时抬眼看向路念昔,眼底满是委屈巴巴的神色,耷拉着眉眼,像只犯错的大狗狗,眼巴巴望着她,满心都是祈求原谅的小心思。
直到把心里的火气和后怕全都发泄出来,杜城才松了口气,浑身舒坦。
他接过路念昔泡好的热茶,捧着瓷杯优哉游哉地靠在沙发上,一副坐等看戏的模样。
就等着路念昔开口训沈翊,好好治治他这冲动的毛病。
可路念昔非但没有厉声训斥,反倒缓缓扶着小腹,低低笑出了声,语气轻柔,半点怒意都没有。
可这副模样,反倒比厉声责骂更让沈翊心慌,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路念昔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我怀孕了。”
短短五个字,让沈翊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的委屈和局促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和狂喜。
他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微动,刚要开口说几句高兴的话,甚至想上前轻轻抱住她,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
不等他出声,路念昔又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家世代都是忠烈之人,走的都是正道仕途,这孩子生来,多半也是要走这条路的。
可要是孩子有个无视纪律、触犯规矩的父亲,将来仕途之上,难免会有坎,甚至会受牵连。”
她顿了顿,看着沈翊骤然发白的脸色,继续说道:“你要是一直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冲动行事,哪天被撤职查办倒是小事,可要是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就不好了。”
“所以以防万一,要是你改不了这性子,一直不懂守规矩,那我们就只能离婚了。”
沈翊整个人都懵了,眼底的狂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震惊和慌乱,瞳孔微微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要当父亲的喜悦,转眼就要面临失去妻子和孩子的局面,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顺畅。
杜城也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本以为只是小两口拌嘴训人,没想到路念昔直接拿出离婚说事。
杜城:没必要!真没必要!大不了沈翊他帮忙看着点!
他连忙放下茶杯,想开口打圆场劝说两句,毕竟沈翊只是冲动,本心是好的,不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
没等杜城开口,路念昔又笑着看向沈翊,语气温柔地安慰他,丝毫没有逼迫的架势:
“你也别太慌,就算离婚了,我还是爱你的,你也永远是孩子的父亲。
我们离婚不离家,这么做,也全都是为了孩子着想。”
杜城瞪大了眼睛,先是一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这哪里是训人,分明是不动声色拿捏住了沈翊的软肋,没骂一句,没劝一句,却比任何严厉的责罚都管用。
保管往后沈翊再也不敢擅自冲动行事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经此一事,沈翊彻底改掉了冲动冒进的毛病,满心都是守规矩、护住老婆孩子。
后来他遇上方凯毅,对方对着他一通感慨,说他一身天才本事困在警局可惜了,说他的天赋被规矩束缚,不该被警队的条条框框限制,本该在画坛大放异彩。
若是放在以前,沈翊或许会心生动摇,会在循规蹈矩和坚守本心之间纠结犹豫,会可惜自己埋没了画坛的天分。
可此刻的他,心里压根没有半分纠结,反倒满是吐槽欲,半点不觉得可惜。
他哪里还有心思纠结天才不天才的,路念昔怀的还是双胞胎!
他马上就要儿女双全了,满心都是要养家养孩子,哪里敢再任性。
画画规矩一点就规矩一点呗,就算对不住那些买画的人,可换作孩子的奶粉钱和安稳日子,怎么算都值得的。
要是再不守规矩,老婆孩子真要是离他而去,他才是追悔莫及。
既然选择了做警察,选择了这份职业,就要守规矩、担责任。
人这一辈子,不能既要又要,贪心不足。
纵然画坛少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可他沈翊却能拥有一双儿女,阖家安稳,这便足够了。
更何况,说不定他的孩子将来能继承自己的绘画天分,长大后在画坛崭露头角,那也算是弥补了画坛的损失,两全其美。
案子了结之后,路念昔便彻底淡出了案情,安安心心在家养胎,不再插手任何案件。
她之前确实是怀孕了,只是她身上带着面板,一怀上便第一时间察觉了。
然后就悄无声息地将受精卵移入了孕育仓。
第610章 猎罪图鉴43
只是谁也没料到,没过多久她又再次受孕,只好同样移入了孕育仓。
所以,孕育仓里虽然是两个孩子,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双胞胎,只是前后相差七八天而已,所以被她一并安置了。
孕育仓早已检测出性别,确确实实是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路念昔也正好借着之前“惩罚”沈翊的由头,始终不肯给他看b超单和各项检查报告。
倒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她肚子里本就空空如也,所有检查都是她对医生用了幻术,报告也是通过系统在后台悄悄修改的。
沈翊毕竟是被特殊气运加持的气运子,感知敏锐,她生怕被他看出半点不对劲,只能一路瞒到底。
至于旁人,她倒是放心得很,就连一辈子跟危险打交道、眼光毒辣的爷爷,她都大大方方拍了检查报告发过去,半点不担心露馅。
**
转眼,路念昔对外宣称的孕期便到了六个月。
与此同时,性质极其恶劣的代孕与非法器官移植案彻底爆发,震动全城。
换做以前,沈翊或许会因案情的沉重、人性的黑暗而陷入内耗,再遇上懂他艺术与天赋的方凯毅,难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知己难寻的滤镜。
可这一次,他满心满眼都在怀孕的路念昔身上,一举一动都先惦记着家里的人,对外界的拉扯与共情淡了许多。
没了多余的情绪滤镜,他的判断反而更冷静清晰,案子推进得格外顺遂。
等这桩惊天大案彻底告破,原定的故事线也算是完整走完。
沈翊这尊“大佛”,是再也藏不住了。
其实早在之前,来自大世界的各方势力就已经注意到他这位画像天才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试探。
而这次器官移植案影响太大、牵扯太广,他们一边暗中观察,一边也在掂量沈翊的分量。
案子一破,尘埃落定。
没过多久,沈翊和杜城便接到了秘密调令,直接被大世界的国安部门临时征调。
调杜城一同前往,原因也很简单——他和沈翊是多年搭档,默契十足,是最适合陪在沈翊身边、保驾护航的人。
北江分局的故事,至此正式落下帷幕。
而属于沈翊与路念昔,以及那对即将出世的一儿一女的新篇章,才刚刚翻开。
**
沈翊被秘密征调后,行程一概保密。
路念昔也无从知晓他究竟去查什么案子,连一通定时的电话都难得有。
可她半点都不担心。
主要是沈翊身负世界气运加持,当了父亲后行事又多了很多分寸,还有杜城在一旁搭伙照应,绝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她只管安心等着他归来便好。
只是沈翊一走,家里便只剩她一人,爷爷放心不下,当即派人把她接回了老宅贴身照护。
老爷子一辈子在缉毒一线见惯了凶险,那真是一身铁胆啊。可如今对着怀孕的孙女,满心都是紧张珍视,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一大把年纪了,自己还有那么严重的后遗症,但一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总想上前搀扶她。
对此路念昔感觉很无语。
老宅里的专属住家医生,更是谨遵老爷子吩咐,每天早晚都要过来给她诊脉、做例行检查,翻来覆去叮嘱各种注意事项,细致到饮食起居的每一处。
起初路念昔还耐着性子配合,日子一长,便被这日复一日的检查烦得不行,心里盘算着趁早把生产的戏码演完,也好落个清静。
“小姐,该测胎心了,老爷子特意吩咐的。”
这天傍晚,医生又拎着医药箱走进院门,语气恭敬又执拗。
路念昔揉了揉眉心,浅笑着应道:“知道了,麻烦您了。”
等医生和佣人退下,她便打定了主意,当晚就借着腹痛,佯装要临产发动。
老宅里瞬间乱作一团,佣人慌慌张张去喊医生和老爷子。
她悄悄启动孕育仓,将两个足月的孩子抱了出来,又抬手给自己施了幻术,面色泛白、发丝微湿,一副刚历经生产、虚弱却安稳的模样。
医生急匆匆赶来,仔细检查过后,满是惊叹,出门对着等候在外的老爷子连连夸赞:“老爷子,您孙小姐也太能忍了!”
宫缩那么强,一声都没喊,顺产顺利得很。
因为路念昔是自己顺产,也没侧切,母体恢复得极好,根本不用去医院,在家静养就行。
老爷子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笑得合不拢嘴,两个孩子被抱去做了全身检查,各项指标都健康正常,更是让老人家喜不自胜。
男孩取名路星辞,女孩取名路星晚,两个孩子,全都跟着路念昔姓路。
这是沈翊早就点头同意的,甚至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主意,连名字都是他提前想好的。
并非沈翊不在意孩子,恰恰相反,他是太过在意,才不愿孩子跟自己姓沈。
他的父亲是声名在外的艺术家、画家,可性格偏执冷漠,一生只专注于创作,对家庭、对他从来不管不顾。
后期更是直接失踪,抛弃妻儿,还留下了巨额债务,让他的少年时光满是煎熬。
他的母亲虽是温和知礼的音乐学者,却体弱多病,早早便离世了。
原生家庭是沈翊心底最深的伤疤,是他绝口不提的禁区。
他对父亲只有排斥和恨意,半点不想让孩子沾染自己原生家庭的半点过往。
比起那个冰冷破碎的家,满是烟火气、待人热忱阔达的路家,才是真正治愈他、让他安心的归宿。
他主动让孩子随母姓,不仅是疼路念昔,更是打心底里认同路家。
老爷子原本还备了几个随沈姓的名字,见沈翊这般通透上心,非但半点不生气,反倒整日偷着乐。
老爷子觉得自家孙女不是嫁出去,是把沈翊这个好女婿娶回了家,得了个称心如意的孙辈,还添了一对重孙儿女。
沈翊对此更是满心欢喜,路家人的开朗豁达、一根筋的赤诚,一点点抚平了他原生家庭的伤痛,这里的温暖,是他这辈子都舍不得放手的归宿。
**
第611章 猎罪大结局
日子一晃数年,光阴温软,孩子们渐渐长大。
沈翊也在一桩桩机密重案里,彻底展露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逆天画像天赋与洞察人心的本事。
他的能耐和周身的特殊气运,很快被各方高层看在眼里。
几番恳切约谈、诚意相邀之后,沈翊正式加入国安。
此后他接手的,全都是隐秘棘手、凶险万分的特大要案,寻常的刑侦案子,再也轮不到他出手。
周围也围绕着很多高级心理专家。身边的人也都是温润儒雅的,或是小太阳。总之说话都很好听。
杜城也是天生的气运之子,他身上的气运不似沈翊那般偏向天赋推演,反倒格外实在接地气。
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无论案子多棘手、多凶险,哪怕中间波折不断、反复拉扯,到最后总能顺利侦破,从无失手。
这份逢案必破、稳稳压底的好运气,再加上他本身过硬的办案能力,让他很快被提拔调往省厅,一跃成为省厅刑侦线上的骨干领头人。
在省厅站稳脚跟后,杜城半点没忘了老部下,第一时间就打了调令,把配合默契的蒋峰、李晗等人一并调了过去。
李局:杜城你xxxxxx真是谢谢你了xxxxc!
熟手配合默契,短短时间便在省厅重新组建起一支精锐刑侦小队,办案效率极高。
只是这支小队里,沈翊成了特殊的编外成员,寻常案子根本用不着他出手,只有牵扯更广、层级更高的机密要务,才会轮到他出马。
沈翊和路念昔的儿子路星辞,堪称完美继承了两人的所有长处,尤其是沈翊独有的画像天赋,被他尽数承袭。
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惊人才华便展露无遗,小小年纪就有了小天才的模样。
不同于沈翊幼时的阴郁沉默,路星辞从小在满是爱的家庭里长大,性子开朗通透,整日眉眼弯弯、乐呵呵的,像个小太阳。
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就能凭着受害人的零碎描述,精准画出嫌疑人的样貌,笔触老练,丝毫不输成年画像师。
有时候沈翊外出执行机密任务,十天半个月都回不了家。
杜城遇上毫无头绪、急需画像的棘手案子,就会火急火燎地驱车赶到路家,直奔院里接人。
杜城身材高大,每次来都直接弯腰,把小小的路星辞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往外走,嘴里还念叨:
“小天才,快跟干爹走,案子等着救命呢!”
杜城向来性子急躁,办案时脾气火爆,一点就着,可唯独对着路星辞,半点火气都撒不出来。
路星辞什么都不用做,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抱着他的脑袋呵呵笑,偶尔还伸出小胖手,拍拍杜城的脸颊小声安慰。
“杜爸爸不生气,慢慢办,我帮你画。”
一个软乎乎的小萝卜头,趴在肩头拍着自己的脸,贴贴蹭蹭的哄他~~~
杜城的心瞬间就化了,给他美的吆~~~
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半点脾气都没了。
妹妹路星晚生得极像路念昔。
眉眼精致娇俏,模样乖巧软糯,是家里实打实的团宠,更是被沈翊捧在手心里疼宠。
可这小丫头,偏偏长了一副小辣椒脾气,活脱脱一只一点就炸的小火龙。
性子执拗又火爆,从小到大,没少惹路念昔动气。
每每闯祸顶嘴、犯了错还死不认错,路念昔气得没辙,抬手就打她的小屁股,气急了下手重些,还能把粉嫩的小屁股打肿。
可小丫头继承了路家一根筋的轴劲儿,哪怕疼得眼眶泛红,也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服软。
沈翊夹在中间,心疼又无措,既不敢拦着路念昔管教孩子,又舍不得闺女受半分疼。
每次都只能等路念昔消气转身走后,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闺女,红着眼眶轻声哄着,好几次都心疼得偷偷抹眼泪。
“宝宝疼不疼啊,下次别惹妈妈生气了……”
可路星晚反倒一脸淡定,小大人似的拍着他的背,一副“真受不了你”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安慰他:“爸爸别哭啦,我不疼,你别难过。”
沈翊心里越发憋闷酸涩,总觉得全家上下,就自己一个心思最敏感柔软。
打人的路念昔不在意,挨打的闺女也没往心里去,唯独他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
憋闷到了极点,沈翊竟悄悄琢磨出了一个“发泄”的小法子。
那就是趁着路念昔不注意,偷偷给一旁没心没肺、乐呵呵傻笑的路星辞加绘画功课,多布置几张画像练习。
他心里暗自嘀咕:我心里这么难受,总得有个人陪着我一起郁闷揪心,总不能全家就我一个人闷闷不乐吧。
可怜的路星辞全然不知情,还以为是自己画得不够好、达不到父亲的要求呐。
只得乖乖加班加点练习绘画,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早日超过亲爹,不让爸爸失望。
路念昔把这父子俩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转头对着沈翊翻了个白眼,无奈又好笑地在心里默默吐槽:真是幼稚。
**
随着沈翊接手的案子越来越凶险,接触的机密层级越来越高。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上级特意破格升级了他的安保级别,配备专属的安保人员随行。
高层查清路念昔的出身和一身过硬的本事,又深知沈翊的性子,担心两人分开照看容易出纰漏,索性直接将路念昔召回。
明面安排她担任沈翊的贴身安保,实则是想把两口子一并护在安全范围内,兼顾工作与安危。
这个安排可谓两全其美,一来沈翊性子黏人,十足的恋爱脑,一刻都离不开路念昔,把爱人放在身边做安保,他才能安心办案,没有后顾之忧。
二来若是强行让路念昔被动接受保护,她反倒不乐意,觉得自己浪费国家资源。
借着安保工作的由头,两全其美。
向来在家庭地位里排末位、总被路念昔拿捏的沈翊,得知自己的警卫员队伍里,居然有自家老婆,嘴角的笑意瞬间压都压不住了。
那一脸的得意,那点小嘚瑟藏都藏不住。
白天在队里,他还故意端着架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对着路念昔吩咐工作:“路安保,跟我去现场,做好警戒。”
“路安保,去给我倒杯水,要温水。”
“路安保,去给我把铅笔削了······”
“路安保,······”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模样,惹得一旁看热闹的其他同事都频频侧目,忍不住偷偷憋笑。
可这份白日里的嘚瑟,到了晚上就······
晚上,沈翊被路念昔狠狠收拾了一顿,当场就被“就地正法”了。
第二天一早,沈翊扶着腰,一脸恹恹地起身,神色蔫蔫的,好像一条被榨干的鱼。
平日里清冷矜贵、不苟言笑的沈大佬,这下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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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故事,老九门:二月红
第612章 老九门,二月红和丫头1
人间百年眨眼而过,回到系统空间,王曼曼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系统名称:王曼曼
- 功德:四缕
- 天道赐福:气运 +3
- 积分: 分
- 技能:
- 符箓大全【内含200种符箓】
- 木系异能:【满级】
- 金针刺穴:【大师级】
- 他心通:【基础入门】
- 入梦术:【满级】
- 炼丹术:【二级,自带300种丹方】
- 黑苗蛊术:【精通】
- 靡靡之音:【初级】
- 武技:
天山折梅手、太祖长拳、独孤九剑(附带修仙功法)、扬州慢、婆娑步、相夷太剑
- 道具:
- 肖父生子丹 x5、生女丹 x7、龙凤丹 x7
- 生子丹 x8、生女丹 x10、龙凤丹 x9
- 无限续航热武器 x1(注:含辐射,慎用,损功德)
- 灵泉一口:中级。
***
小天道真够意思,除了十万积分和灵泉,靡靡之音,这个世界他还给了自己一缕功德和一道天道赐福。
而且这个世界是她经历过最简单的世界了。说是度假也不为过。
许是在这个世界里未曾付出多少艰辛,反倒像度假一般悠闲,还意外收获了诸多好处,王曼曼的心性难免有些飘了,对自己的运气更是生出了一股盲目的信任。
她心里盘算着,左右不过是些小世界,再怎样也不至于落得灵魂泯灭的下场,就算任务失败,扣罚也不过一百积分罢了。
所以在瞥见一个小世界的任务标注着,完成之后便可不必理会后续,能随心所欲斩杀倭寇时,她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一口应下。
至于任务奖励仅仅只有一千积分,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上一个世界入账的积分早已足够回本,别说是一千积分,就算是倒贴积分,只要能让她上阵杀鬼子,她都愿意啊。
只是她全然未曾察觉,在她应下任务的刹那,一只顶着个 “九” 字印记的小天道团子,正偷偷露出一脸 “奸诈” 的笑容,在虚空中乐得颠颠的,暗自窃喜不已。
老九门天道:哦哈哈哈…… 哇,哈哈哈…… 哎嘿嘿嘿……
***
后脑一阵剧烈的钝痛轰然炸开···
王曼曼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沉重黏涩的眼皮,然后就感觉到四肢传来的僵硬酸痛。
疼倒是没多少,就是浑身酸软无力,觉得动弹都都费劲。
这么清晰的肉体滞涩感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抵达任务世界了。
而且很明显,原主这是中了药的。
先前仗着天道许下的承诺与赐福加持,她脑子里只有斩杀倭寇、手刃鬼子的念头,加上就算任务失败也不过是口一百积分,所以接取任务时连细则都未曾细看。
就怕被其他人抢走了。
所以只一眼瞥见任务标注能肆意杀伐外敌,便不假思索,干脆利落地接下了任务。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和她的预想毫无干系。这里没有硝烟弥漫的战场,也没有破败萧瑟的营房,甚至不是普通的民房。
取而代之的,是雕花精致、刻着繁复暗纹的梨木房梁。是朦胧轻纱幔帐,暖融融的卧房。
空气里还萦绕着一缕清冽又陌生的檀香,沉静悠远,瞬间掐断了她脑海里所有关于战火与厮杀的想象。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这个自己身上竟穿着一身剪裁精致合体的米白色洋装。
衣服领口还点缀着细碎莹润的珍珠,料子顺滑细腻。
王曼曼:原主还是个千金大小姐不成?
看样子还是留过学的?该不会要走民国狗血爱情剧吧?
突然,零碎的记忆碎片骤然疯狂窜入脑海·····
昏暗幽深的窄巷、刺鼻呛人的迷药气味,还有粗糙大手猛地捂住口鼻的窒息压抑···
以及原主彻底失去意识前,被人粗暴拖拽的感觉·····
这感觉因为时间近也更加深刻,所以没有接受记忆也想起来了。
王曼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还残留在原主心底的烦躁和不安,眸光沉静,快速扫视周遭环境。
古朴厚重的红木桌椅,雅致温润的青瓷摆件,墙面悬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字画,一器一物,一言一行,处处都透着民国独有的华贵底蕴与世家气派。
见这般精致娇贵的布置,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此番的新身份,该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大小姐。
然后刚才原主残留的记忆里,是破败的窄巷,和熟悉的简陋房屋。
这让王曼曼明了,原主身上这身西洋衣裙,怕是不属于原身,而是旁人刻意设计,强行套在她身上的。
也不知目的为何。
看来还是要先接收记忆为先。
不过既然原主是被绑来的,还是要先确认周围环境安全才能接收记忆。
就在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打算起身下床,想探查周遭境况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细碎的脚步声。
随之,木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名身着素色青布衣裙、发髻梳得规整利落的丫鬟,端着铜制水盆缓步走入屋内。
见床榻上的人已然苏醒,她立刻屈膝俯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刻板,可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
“姑娘醒了?这里是谢府,九爷吩咐过,姑娘身子违和不适,只管安心在此静养便可。”
谢府?
不知为何,一股熟悉和心慌感同时袭来。
她有点慌。
下一秒, 她直接打开天道给的任务讯息。
这片天地的世界观、时代背景、势力格局,还有她此行绑定的全部任务细则,毫无保留地尽数铺展在她眼前。
这里是风雨飘摇、军阀割据的民国长沙,也是日后赫赫有名、九门盘踞、暗流涌动的地界。
老九门,这个名号她再熟悉不过。
毕竟前面有两个世界,她都与九门的后辈渊源颇深,对这段尘封的旧事、各方人物的过往也都了然于心。
而丫鬟口中的谢府,正是九门下三门之首,以步步为营、精于算计、心思深沉闻名的谢九爷的府邸,也是解雨臣的祖父一脉的老宅。
她此刻附身的这具躯壳,名字叫做丫头,一个无依无靠、无父无母,在乱世中孤苦漂泊的底层孤女。
没错,正是世人熟知的那个丫头。
未来解雨臣的师母,更是名动长沙、梨园名角二月红,倾尽一生所爱的妻子。
可偏偏,在这个世界里,真正的丫头,早就死了。
第613章 老九门2
丫头死了。
死在所有故事开篇之前,死在了一切宿命纠葛尚未启程的年月里。
真正存活下来、一步步靠近二月红、掳走他所有温柔的,是一头专门吞噬他人福气、窃取本命气运的邪祟异物。
还是外来的。
王曼曼:一点也不意外呐。
盗笔世界都快穿成筛子了。老九门有点天外来物,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这东西抢占了丫头的躯壳,凭借诡异的精神魅惑与神魂操控,引得生性风流的浪子二月红动了真心。
令他一掷千金将人赎回,明媒正娶纳入后院,倾尽温柔呵护。
哪怕佳人早逝,也半生执念,念念不忘,孤独终老。
从头到尾,这些都是那邪物的算计与布局。
它活着时,日夜蚕食掠夺二月红的本命气运与福禄根基;濒死之际,又强行在二月红神魂深处烙下无解的执念烙印,困其一生。
致使这位风情绝代的梨园二爷,终生再不娶妻、无儿无女,血脉就此断绝,落得孤寂余生,郁郁而终的下场。
**
而这个世界的小天道察觉了盘踞在丫头躯壳里的邪祟。
在那东西正在布局吸食二月红残余气运、欲将丫头这具躯体彻底据为己有时,天道骤然显威,一道无形的金光冲破云层,直直砸向丫头体内。
如同利刃般神力将那团吞噬气运的黑雾狠狠剥离、碾碎,让那邪神消散在了这方天地之中。
可驱逐了邪祟,难题却接踵而至——丫头的灵魂,早在邪祟附身之初,就已被它一点点蚕食殆尽,连一丝残魂碎片都未曾留下。
唉……闲散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丫头的肉体则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如同失去了引线的木偶,空有鲜活的皮囊,却无半分生气与自主意识。
还更容易招惹脏东西。
那二月红的本命咋办?
天道无奈,只得跨界求援,从任务者池中征召合适的人选,前来接管这具躯壳。
任务者的任务就是弥补被邪祟搅乱的天道秩序,护住本该拥有完整人生的二月红。
因丫头的灵魂已彻底消散,无法承载复杂的神魂绑定,天道只能在这具躯壳上施下一道最简单的术法。
这术法勉强维持着躯体的生机,却无法赋予其自主思考的能力。
说白了,丫头的身子在王曼曼来之前就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只能循着术法划定的轨迹,在固定的街巷、固定的范围内麻木地活动。
日复一日,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看上去竟有几分傻乎乎的模样。
于是,没有灵魂的桎梏,没有自主意识的反抗,这样一具“听话”又无依无靠的躯壳,很快就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了。
**
这事的源头,要从上海的一户商人世家说起——
孙家本是上海小有名气的商户,主营绸缎与茶叶生意,曾一度风光无限。
可现任的孙老爷天生不善经营,又耳根子软,被手下伙计蒙骗,加上近几年时局动荡、生意难做,家底日渐亏空······
如今已是债台高筑,濒临破产了。
走投无路之下,孙老爷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攀附权贵上,而远在长沙、手握九门权柄、心思缜密的解九爷,成了他看重的救命稻草。
毕竟谢家不仅仅是有钱,而且解九一看就是很善经营的人,当即动了心思,决定将自家留过洋的女儿送进解府做七姨太。
一来能攀上谢家这棵大树,保住孙家仅剩的体面,二来也盼着解九爷眼光毒辣、经营有道,能出手帮扶孙家,甚至指点自家不成器的儿子。
孙老爷夫妇深知自己眼光拙劣,唯一的儿子又毫无经商天赋,若能有解九爷这样的女婿照拂,孙家或许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而解九爷这边,之所以会同意这门看似不对等的联姻,实则另有考量。
虽说孙家如今日渐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孙家在上海商界经营多年,积攒的人脉与场地,正是他想要挤进上海社交圈、拓展解家生意的最佳跳板。
这笔买卖,对他而言稳赚不赔,于是便爽快应下了这门亲事。
可谁都没想到,问题出在孙家小姐那了。
自家那留过洋的女儿,早已被西方的自由思想浸染,性子叛逆又倔强,压根不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不愿被困在深宅大院里,做一个仰人鼻息的姨太太。
她表面顺从,暗地里却早已勾搭了一个情投意合的姘头,两人合计许久,终究是定下了金蝉脱壳之计。
找一个身形与她有几分相似的替身,替她进入解府,牵扯住两家人,而她自己,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跟着姘头远走高飞了。
毕竟要是没人顶着,她一走不就被发现了吗?
早在自己家的时候她就装作受了风寒。所以她进入谢府的时候是戴着围帽的。
进入谢家后就把跟着自己来的丫鬟赶走了。
这样谢家的人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就不会发现人不是她了。
至于解九·····
解九虽然看过她的照片,但他还在外面处理工作并没有在长沙。
不然孙小姐也不会以生病为由直接来谢府了。
为的就是躲开解九,直接入住谢府,然后再想办法李代桃僵。
**
从上海绑人到长沙不现实。所以孙小姐的姘头是跟着来长沙后找的人。
四处寻觅之下,那个眼神空洞、举止呆滞、无父无母又无依无靠的丫头,成了他们眼中最完美的替身人选。
一天傍晚,丫头正循着术法的指引,穿过巷口回家时,就被突然从暗处冲出的蒙面人,捂住她的口鼻。
不过片刻,丫头便双眼一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随后,那人将她拖拽到偏僻的角落,然后扛起来,来到了和孙小姐约好的花园里。
两人粗暴地扒下她身上破旧的粗布衣裙,换上了孙小姐身上的米白色洋装。
然后将她摆出在花园凉亭赏景,但因为病情没好,晕厥的模样。果然,没见过孙小姐真容的下人直接给抬进去了。
丫头的营养不良,也被他们理解为了生病的苍白。
给她下的迷药,就是怕她醒来露馅。
而王曼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们早就跑出长沙了。想早都不好找了。
而且他们选的是本地人,主要还是因为九爷在这很出名。也想着,要是那女孩想着攀附九爷,将错就错就更好了。
就这么滴,毫无意识的丫头,稀里糊涂地成了那个留洋小姐的替身,踏入了解府的大门,成了九门之中最擅谋算的解九爷的七姨太。
王曼曼消化完这些讯息,只觉得一阵荒谬又无奈。
王曼曼: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竟然成了“前夫哥”爷爷的七姨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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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老九门3
王曼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荒谬与躁动,在脑海中默念开启任务面板。
下一秒,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便浮现在她眼前,冰冷的机械字体清晰浮现:
【任务绑定成功,宿主:王曼曼】
【附身对象:丫头】
【世界背景:老九门长沙乱世,原身遭外来邪祟夺舍,长期吸食气运子二月红本命福禄,致使其一生孤苦无依、气运散尽,世界线严重偏移,濒临崩塌】
【核心任务:修正紊乱气运,守护气运子二月红,归还其被窃取的福泽根基,稳住本世界脉络】
【任务奖励:完成后可兑现夙愿,前往抗日前线,斩杀来犯倭寇;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00,逐出本世界】
王曼曼缓缓闭了闭眼,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与无奈。
很好,确认了。就是她知道的那个老九门。
开玩笑,她和谢雨辰可是实打实的两世夫妻,那些并肩作战、相守相伴的过往还历历在目。
可二月红呢?
那是谢雨辰的亲师傅!
这一附身,她就成了谢雨辰的师娘了?还要去保护那个“前夫哥”的师傅······
这不妥妥差了一辈吗?
说出去都荒唐,更别说还要近距离接触,想想都觉得别扭。
王曼曼在心底暗自哀嚎,可头顶上那个顶着“九”字印记的小天道团子,却一点不在意她的纠结与抗拒,还在虚空中滚来滚去,小短手捂着圆乎乎的脸蛋,嘚瑟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哈哈哈,果然被我算计到了吧?
他半点不担心王曼曼会对自己的气运子们做什么出格的事——
毕竟这些气运子,跟王曼曼都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渊源,不然他怎么会千里迢迢从任务者池里挑中她?
更何况,这笔“买卖”,也不都是他单方面的决定,归根结底,还是气运子自己选的她。
就算她心生怨怼对气运子出手,也不能怪自己。谁让这是二月红自己选的呐。
**
小天道团子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思绪飘回了丫头刚离世、邪祟被他驱逐的那一天。
彼时他刚推测出二月红的下场,心生愧疚之下,便特意将二月红召到跟前,直言要给他一份补偿。
这份补偿,便是让他亲自从众多任务者中,挑选一个自己喜欢、合心意的,来接管丫头的躯壳,守护他、弥补他被偷走的人生。
他感觉自己很讲道理,也很贴心。毕竟这事是他没注意让邪神钻了空子。
只是事情没发生,只能弥补。
让二月红自己选任务者算是他的恶趣味。
当然,规矩不能破,二月红选完任务者后,这段挑选的记忆会被他悄悄抹去,只留下一种对任务者模糊的“宿命感”。
免得扰乱了任务秩序,也免得二月红提前知晓剧情,徒增变数。
可小天道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二月红怎么会偏偏选中王曼曼。
要知道,这种补偿形式的挑选,会给气运子播放一段任务者过往的任务片段,供其参考。
王曼曼的片段里,还有她与谢雨辰相守一生的画面——
那可是二月红未来的徒弟,是他从未谋面的晚辈。他就不觉得别扭嘛?怎么好意思的?
二月红给人的印象可是清冷疏离的,好像对什么都可有可无,就连面对这种关乎自己一生的补偿,都显得漫不经心。
他甚至还想跟天道讲条件,企图拐弯抹角地换一种补偿方式,对那些任务者更是半点不上心。
好像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妻子是谁。
可偏偏,看到王曼曼的资料时,他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的改变。
当画面切到王曼曼与谢雨辰成婚、相濡以沫的片段时,他那双素来温润无波的眼眸里,竟莫名泛起了一丝兴致,眼神都亮了几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敲定了王曼曼。
小天道团子挠了挠脑袋,满是困惑:真是奇了怪了,他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是看徒弟未来的妻子顺眼?还是说,有什么爱好?
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最后也只能作罢,反正任务者选了,只要能修正气运、稳住世界线,其他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而这边的王曼曼,还在为辈分的事纠结得抓心挠肝,压根不知道,自己能来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是二月红,亲自选的她。
不然也会觉得二月红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
二月红是怎么想的呐?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盘算,不过是乱世里待得久了,对什么“情情爱爱”的,也没那么在意。
他这一生,见惯了人心叵测,看遍了生离死别······
无论是戏台上的悲欢离合,还是戏台下的尔虞我诈,都让他明白,太过炽热纯粹的感情,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从来都是奢侈品,甚至可能是致命的枷锁。
像他们这样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身家性命朝夕不保的人,将“爱情”挂在嘴边,甚至付诸真心,连他自己都不敢信——那太不切实际,也太危险了。
小天道将他与“丫头”未来的纠葛一一告知时,他眼底没有半分期待,反倒只剩一片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想象不出,自己会那般不顾一切地爱上一个女子,会为她一掷千金,为她放弃锋芒下跪求人,甚至在她离世后,执念一生、孤独终老。
那种近乎偏执的深情,于他而言,更像是中了一种无解的蛊,身不由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总而言之,他觉得那不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所以当小天道提出,让他亲自挑选一位任务者来接管丫头的躯壳,继续那段被打断的宿命时,他心底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抵触与抗拒。
他下意识觉得,这又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戏码”,就像当初被邪祟操控着对“丫头”动心一样,他又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去“爱”上一个陌生的女人,去重复一段早已注定的的人生。
这般被操控的滋味,他也不想再体会,自然生不出半分对任务者的喜欢,看向那些备选任务者的资料时,也始终带着一层疏离与淡漠。
可直到画面切到王曼曼的任务片段,一切都变了。
第615章 老九门4
谢雨辰,那是解九爷的亲孙子,据说还是他一手带大的关门弟子······
他没想到能再这看到和自己有关的人。
而且谢雨辰是自己的徒弟,还继承了自己的红家,那在他心里,早已和自家小辈没什么两样了。
而画面里,王曼曼与谢雨辰并肩而立,眼底的温柔与坚定,指尖相触时的默契与眷恋,那种无需言说的真心,是他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的纯粹。
他看得真切,那不是逢场作戏,也不是任务所需的伪装,是两个灵魂相互依偎、彼此托付的真心。
既然王曼曼是自家徒弟倾心相待、相守一生的人,那于他而言,便是自家人,是值得他多几分关照的后辈。
这般想着,再看王曼曼的眼神,便多了几分顺眼与好感,先前那份抵触与疏离,也渐渐消散了。
自己是了解自己的,就算失去了记忆,但如果对方是自己的妻子,那他就不会让她去经历什么危险。
而且听说任务者都是有奖励的。
这个任务就相当于福利了。那给谁不是给呐。
至于辈分的问题,他倒没那么大的忌讳。
要是真喜欢上了,就算真徒弟媳妇又如何?
更何况他的世界还没有谢雨辰了。
他有信心让她眼里只有他,然后占据她的心。
二爷这一点可是很有信心的。并且没有顾忌也放得开。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自有考量。而这些考量很多,独独没有爱情。
在他看来,王曼曼与谢雨辰感情深厚,看在徒弟的面子上,她也绝不会对自己生出什么歹心,更不会像之前的邪祟那样,吸食自己的气运。
可若是换成别的任务者,他无从判断对方的真心,更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借着“守护”的名义,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万一是个不靠谱的,再搅乱他的人生,甚至影响到九门的格局·····
两相对比,王曼曼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好歹是自家的后辈,选她,放心。
所以二月红便毫不犹豫地敲定了王曼曼。
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王曼曼半点也不知道。
她盯着眼前的任务面板,眉头微蹙,心里却早已盘算开了:不就是守护二月红、修正气运吗?这也不是没有漏洞可以钻。
反正丫头的核心作用,就是成为二月红的妻子,稳住他的气运,那她何不如找个合适的女孩,给她起名叫“丫头”,再想办法把她和二月红凑成一对?
这样一来,既不用自己亲自上阵,也能完成任务,简直一举两得。
至于二月红愿不愿意,她也没放在心上——
若是他不乐意,那就生米煮成熟饭,悄悄下点药,只要能有孩子,绑定住两人的关系,慢慢培养感情便是。
反正二月红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底蕴深厚,只要没人再吸食他的气运,那些被偷走的福泽,自然会慢慢涨回来,最多就是这段时间倒霉一点,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这般盘算着,王曼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再有半分犹豫,直接动用系统赋予的能力。
运气至指尖,手一扯,便将自己手腕上、与二月红相连的姻缘红线,硬生生扯断了。
红线断裂的瞬间,她只觉得周身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的枷锁。
断了这该死的姻缘,她便能安心谋划逃出去的事了。
王曼曼抬眼,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陈设,心底警铃大作:必须在解九爷回来之前逃出去,不然被那位心思缜密的九爷盯上,再想脱身,可就难如登天了。
毕竟自己现在的处境就说明他——被绿了!
男人对这个很敏感的。
她怕被灭口。
她一边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逃离的突破口。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边刚把姻缘红线扯断,头顶上那个顶着“九”字印记的小天道团子,就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毕竟那姻缘线是他亲自牵的。
原本还在得意洋洋的小团子,猛地僵住,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在虚空中蹦跶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个王曼曼,居然敢断红线!”
他好不容易才算计着把两人的姻缘绑在一起,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轻易断了?
就算···就算他没经过她同意怎么了?
那丫头本来就是二月红的媳妇啊!
小天道团子气得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那根被王曼曼扯断的姻缘红线,便又重新凝聚成型,甚至比之前绑得更紧,牢牢地将王曼曼与二月红的命运,再次缠绕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小天道团子还不解气,叉着小腰,在虚空中恶狠狠地瞪着王曼曼的方向,心底暗自较劲:看你还敢不敢断!这次绑得这么紧,我看你怎么逃!
***
王曼曼刚悄悄拉开房门,脚步还没踏出,就见廊下站着一个穿青布衣裙的小丫鬟。
那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规整的双丫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和煦笑容。
小丫头看着眉眼弯弯,一副温顺的样子,可一开口,语气虽恭敬得挑不出错,话里的弦外之音却不少。
“奴婢见过七姨太。”
小丫鬟屈膝行了个礼,笑容和煦却干巴巴的,声音恭敬却平平板板。
“七姨太,九爷这会儿还没回府呢,您还是回房里安心候着吧。
至于您的份例月份,还有日后常住的住处······
那都得等九爷见过您之后,才能定夺。”
她说完,微微垂着眼,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可那不经意间抬眼瞥来的目光,却带着几分隐晦的打量与轻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尚未被主子验收的物件。
王曼曼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瞬间就品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什么等九爷定夺份例、住处,说白了,就是没把她当成正经的主子看待。
暗示她不过是别人家送来的一个玩意儿,一个供解九爷消遣的物件。
九爷喜不喜欢,愿不愿意留下她,给她什么样的待遇,全看九爷回来后的心情。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乖点待着,别乱跑,别找事,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看他们九爷回来后看不看的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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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老九门5
王曼曼压下心底的不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知道了,劳烦你提醒。”
小丫鬟见她识趣,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再次屈膝行礼:“奴婢不敢当,七姨太快回房吧,仔细吹了风又病了,九爷回来该心疼了。”
王曼曼没再搭话,转身就退回了屋内,轻轻带上了房门。
刚关上门,脸上的干笑就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了然与冷静。
她靠在门后,心里暗自盘算:算了,还是别找事了。眼下她刚到这个世界,身份尴尬,又身处解九爷的府邸,四面都是人。不好轻举乱动,容易被人怀疑。
解九爷是什么人?那可是九门里最擅谋算、智商顶尖的主儿,心思缜密得能算透人心,半点亏都不吃。
要是现在惹恼了他,别说给二月红找媳妇、完成任务了,能不能在长沙安稳立足都是个问题,得不偿失。
其实解九爷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现在年代在这摆着呐。
只要她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难保不会被怀疑来历。
到时候解九爷一发狠要弄死她怎么办?
她是能跑。
可她的目标是二月红啊。要是被解九怀疑了,以后他在和二月红一通气,你猜二月红信谁?
这般想着,她转身走向床榻,打算先好好歇息片刻,再谋划后续的事。
可刚走到床边,一低头手就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线。
王曼曼心头一紧,连忙抬起手腕,借着屋内的暖光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那根被她硬生生扯断的姻缘红线,不知何时又重新凝聚成型了。
红线牢牢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隐隐朝着远方延伸,显然是又被小天道给牵上了。
她压低声音,抬头悄摸瞥了一眼头顶的虚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她本身就是系统,虽在这个小世界的权限不高,不能干涉天道的整体布局,却能随意操控属于自己的姻缘红线,断个一两根,还是不在话下的。
紧接着,指尖微动,那根刚被牵上的红线,又被她麻利地扯断了。
王曼曼拍了拍手,心底暗自嘀咕:怕什么,他小天道有本事就再牵。
你敢牵我就敢断。反正我有的是耐心,等他牵烦了,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折腾了。
只要我能顺利给二月红找个媳妇,完成守护他、修正气运的任务,这点小拉锯,算得了什么?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边刚断了红线,虚空中的小天道团子就炸毛了。
小天道团子原本正蹲在云端,死死盯着王曼曼的一举一动,见她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扯断红线,圆乎乎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气得在虚空中蹦来蹦去,小短手叉着腰,嘴里气急败坏地嚷嚷:“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王曼曼你太过分了!我牵一次你断一次,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他越想越气,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底暗自较劲:好!你有种!你断,我就牵!我看咱们谁能犟得过谁!我就不信,我牵个十次八次,你还能有耐心一次次断下去!
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再次动手牵红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解府大门的方向,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入府中。
身姿清瘦,金丝边眼镜衬得眉眼愈发深邃,正是刚回府的解九爷。
小天道团子猛地一顿,随即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赌气的笑容,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不仅重新牵上了王曼曼与二月红的红线,还额外扯出一根新的红线,一端缠在王曼曼的另一只手腕上,另一端,直直地缠向了解九爷的手腕。
“哼,你不是喜欢断吗?”小天道团子叉着腰,得意地晃了晃身子,“这次我不光牵你和二月红的,我再给你牵上解九的!你断一条我就给你牵两条。断两条我就给你牵四条!我看你还怎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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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刚在外头谈完一桩棘手的药材合作,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疲惫。
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连日来的算计与应酬让他本就容易头疼的旧疾隐隐作祟,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回自己的院落,泡一壶浓茶,好好歇上片刻。
可脚步刚踏出回廊,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孙家送来的那个“七姨太”,好像今日该到了。
这桩联姻本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无关情爱,只图孙家在上海的人脉与地盘,他甚至没打算多费心思多看一眼,只当是安置一件“物件”。
可此刻他总觉得人都来了好几天了,要是不去见见很失礼。
那丝念头却像生了根,扯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朝着安置客人的客房走去。
解九垂眸,摩挲着袖口的盘扣,心底暗自失笑。
罢了,总要看看的,毕竟是名义上入了谢府的人,若是太过怠慢,反倒落了旁人的话柄,也对不起孙家那点残存的利用价值。
他这般告诉自己,试图掩盖心底那丝莫名的牵引——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的细微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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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王曼曼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两条红线发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尖下意识地拨弄着那两根泛着金光的丝线,心底把小天道骂了八百遍。
一条连去二月红那边,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另一条居然不知缠上了谁。
而且那细细的丝线绷得笔直,透着一股诡异的牵连感。好像是那人正在一步步朝她走来。
奇怪的红线,还带着点压迫感。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断一次,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敲门声节奏沉稳。让人生不出警觉。
王曼曼连忙收敛心神,走上前打开房门。
门轴轻响,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瞬间填满了门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着一身素色暗纹长衫,外搭一件剪裁合体的西式马甲,中西合璧的穿搭,衬得他既有中式文人的儒雅斯文,又有几分留洋归来的开阔气度,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知识分子清冷感。
他面容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墨,看似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藏着化不开的城府。
第617章 老九门6
看到那副金丝边眼镜的瞬间,王曼曼浑身一僵,脑海里“嗡”的一声,瞬间就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解九爷,解雨辰的爷爷,九门里最擅谋算的存在。
下意识地,她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心底的警铃瞬间炸响,下意识的就想掉头就跑。好在她不是真的害怕,理智还在,硬生生忍住了这丢人的想法。
同时无数关于解九爷的传闻涌了上来。
九门谁人不知,解九爷斯文儒雅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深不可测的心。
他曾在日本留过学,是老九门里唯一的知识分子,年纪轻轻就执掌解家,以精准的布局、狠辣的算计闻名。
性子稳慎内敛,从不轻易外露情绪,是九门里最不可小觑的智囊,也是最不能招惹的人。
就说个小事,解九爷因常年动脑,疼疾缠身,曾经为了缓解疼痛,不得不借助鸦片。
可当他察觉到鸦片的副作用,会毁了自己、毁了解家时,就断了。
断了···断了!!!
那可是鸦片啊!就这么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就这么···水灵灵的,戒断了!
鸦片这东西,沾了就难脱身,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身败名裂,可他说断就断,那份毅力与狠劲,想想都让人胆寒。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更何况是对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的人了?
她是真的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被他惦记上。
所以,第一反应就是遮脸,下意识地想隐藏自己,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模样,也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
而解九,在看到王曼曼的第一眼,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变得不规律起来,“咚咚咚”地狂跳不止,连指尖都微微泛起了麻意。
他见过的女子不计其数,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有风尘女子的妩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
她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人瘦的过分,但眉眼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小小的人儿,温柔得像江南的烟雨。
一双眼睛清澈透亮,不含半分算计与贪婪,气质娴静温婉,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自带一种弱柳扶风的易碎感,没有丝毫攻击性,反倒让人下意识地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解九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算计,不是利用,而是纯粹的悸动与心疼。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她护在身后,带她离开这个尔虞我诈的谢府。
他觉得,这样干净温柔的姑娘,若是待在这深宅大院里,迟早会被那些心思歹毒的女人伤害,会被这乱世磨去所有光芒。
一个荒唐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他想“金屋藏娇”!
想把她藏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护她一世安稳,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美好,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这一生,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向来都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与算计,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心动冲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她抬手捂脸的模样,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只是镜片后的眼眸,愈发深邃,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偏执与占有欲。
可王曼曼抬手捂脸的瞬间,手腕微微晃动,那两条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红线,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王曼曼,清晰地看到,其中一条红线的另一端,竟然牢牢地缠在解九爷的手腕上!
王曼曼整个人都麻了!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慌得她都顾不得捂脸了,手猛地垂了下来,指尖下意识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两条红线不算什么,可要是同时连的是二月红和解九爷,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这两人一个是九门二爷,一个是九门九爷。要是被他们发现彼此都和自己有红线牵扯,以他们的性子,轻则算计她,重则直接下手抢人。
开玩笑,你以为老九门的人会给你讲道理?
什么道理也抵不过自己想要啊!
老一辈人可是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
他们可不是大公无私的人。主打一个,我想要,我得到。
要是闹开了,她的任务根本没法完成!
她慌忙在脑海里给小天道发去通讯请求,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崩溃······
可通讯那头却迟迟没有回应。
王曼曼抬头,对上解九那浓黑如墨的眼睛。
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让她浑身发冷,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九···九爷···这,这是个误会?”
“哦?”解九闻言,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单音节,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就这一个字,却让王曼曼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解九没怎么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更觉得难办了。
她在心底暗自感慨:在盗笔世界里,都说吴三醒是老狐狸,吴二白是智慧担当,可他们和老九门的这一伙人一比,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毕竟这些人,生于乱世,见惯了生死离别,见识的阴谋诡计更多,手段也更狠辣,心思也更深沉,在利益与情义面前,也更容易取舍。
王曼曼太清楚了,感情对他们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
就算有红线牵扯,就算真的动了心,可一旦发现她有问题,一旦她的存在威胁到了解家,威胁到了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哪怕事后会后悔,会怀念,也绝不会回头。
他们很重感情不错,却也更懂乱世生存的法则——在这个年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没有什么比家族利益更重要。
能做到九门当家人的,从来都没有恋爱脑,理智与狠劲,才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王曼曼越想越急,脸上露出几分抓马的慌乱,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第618章 老九门7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颊,心底暗自疑惑:哎,不对啊,她心虚什么?
红线又不是她牵的,又不是她想脚踏两条船。她心虚什么?
她也不过是个被小天道算计的受害者而已。她不心虚···不心虚!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她之所以心虚,大概是因为她下意识地把自己带入了解雨辰媳妇的身份里。
在别的世界里,她的身份很多都不是故事线的人物,大都是天道给的身份。
每个身份都有天道给的明确的基础人设,可在这个世界,丫头的身份可是实实在在的。也与她本身的性格、三观截然不同,她打心底里不想接受自己成为丫头、成为二月红“夫人”的事实,也就没有别的身份可以代入。
所以,在二月红“夫人”和解雨辰夫人这两个身份之间,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后者,也正因如此,在面对解九爷时,才会生出莫名的心虚。
王曼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解九,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自然。
“九爷,我是长沙本地人,原名王曼曼,家里人平时都叫我丫头。
之前我一直在二爷的梨园前卖面,讨口饭吃。
不知怎么的,前几日回家时被人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谢府了。”
她的话里藏着几分暗示,字字句句都在说:九爷您醒醒啊,我不是您家的七姨太,我是被人冤枉的,是被人强行绑过来的。
至于那个真正的七姨太,还有她勾搭姘头、找自己当替身的事,她半个字都没提。
毕竟这事说出来,相当于直接告诉解九爷,他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被人当成了傻子耍。
解九爷那么好面子,又那么狠,要是知道了真相,要是迁怒她怎么办?毕竟男人好像都很在意这个。觉得丢人。
这种事没必要说出来。少说少错。
而解九,很显然听明白了她的话。不过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在听到她的话时,眼底的深邃又浓了几分。
他看着她慌乱又心虚的模样,看着她清澈眼眸里的忐忑,心底的悸动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他没有追问,也没说信不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镜片后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心疼。
他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她眼底的慌乱与忐忑,都是真的。
他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怎么来的,从今往后,她就是他解九的人。
他会护着她,会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至于那些算计与纷争,都由他来扛,她只需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小姑娘就好。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早已压过了他最初的算计,让他彻底失控,心甘情愿地为她打破自己多年来的冷静与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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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曼抬眼打量着眼前的解九,心底的疑虑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紧盯着解九的脸,试图从那副金丝边眼镜后,捕捉到一丝喜怒,可他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
那份淡定与不在意,反倒让她心里发慌——他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她本以为以解九的心思,定会追问细节,定会察觉破绽,甚至会因被人蒙骗而生气。
可他没有,既没有说不信,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恼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只是不愿点破。
王曼曼的心底愈发没底了。
解九爷这反应也太反常了,他到底是真没察觉,还是故意装糊涂?
以他的智商,不可能听不出我话里的漏洞,难不成他早就知道送来的人是假的?
可他要是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留在府里?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却不敢贸然开口追问,只能强装镇定地与他对视。
沉默持续了片刻,解九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低沉,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王曼曼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又生出几分莫名的失落。毕竟她还想他为了调查自己的身世,亲自把她送到二月红跟前呐。
他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他不追问,自己也能暂时安稳下来,不至于刚来就陷入麻烦。
只见解九抬手,对着门外轻唤了一声:“来人。”
方才在廊下候着的小丫鬟立刻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家主。”
“带这位姑娘去东跨院的客房安置,好生照料着,不可怠慢。”
解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备些上好的点心与茶水,若是姑娘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是,奴婢遵令。”
小丫鬟恭敬应下,转身看向王曼曼,语气比先前温和了几分,“姑娘七姨太,请跟奴婢来。”
没有家主的要求,丫鬟一直在楼梯拐角守着,所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此刻看家主对新来的七姨太上心,还以为七姨太这是得宠了,自然不敢再敷衍了。
王曼曼连忙应了一声,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解九,见他依旧神色平静,便跟着小丫鬟转身离开了。
而王曼曼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解九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镜片后的眼眸愈发深邃。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孙家送来的女儿,他虽未见过,却也见过照片的。
而且眼前的女孩,眉眼干净、气质娴静,也不像别有居心的人。
她的话,他信了猜出了八成。
可当王曼曼亲口说出自己的身世,说出自己是被人打晕送来时,他心底还是生出了几分失望——失望于自己期待的“联姻筹码”成了泡影,更失望于这样干净温柔的姑娘,不是自己的。
但这份失望,仅仅是转瞬即逝,更多的却是放心与笃定。
他之前还在担心她留在府里,难免会与其他姨太太起纷争,怕她会被欺负。
如今知晓她并非孙家女,反倒让他松了口气——至少,他有更多的时间筹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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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老九门8
解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是一眼,他就动了心。
那种心动来得猝不及防,打破了他多年来的冷静与自持。
他活了二十余年,早已习惯了家族的安排,习惯了权衡利弊,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
可他清楚,心动归心动,现实问题终究要考虑。
解家大业大,根基深厚,他能有出国留学的机会,能年纪轻轻执掌解家,离不开家族的扶持与联姻的助力。
他不能因一时心动,就乱了分寸。
要知道,解家的联姻,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而是一场场精心布局的家族棋局,每一场联姻,都承载着解家的利益与未来。
解九很早就遵家族之命成了婚。
他的正妻,是家族精心挑选的大家闺秀,出身名门望族,家世显赫,与解家联姻,既能巩固解家在长沙的地位,又能为解家带来丰厚的人脉与资源,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解九对此没有丝毫反对,婚后对妻子也十分尊重,相敬如宾。
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家族联姻更是维系家族地位的重要手段,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无爱而婚”的模式。
而且正妻也很大度,并没有什么错。
他的二姨太、三姨太、五姨太,也都是家族一手安排的。
二姨太是长沙另一商户世家的女儿,联姻是为了解家与该商户的药材合作。
三姨太是他心腹手下的女儿,联姻是为了拉拢心腹,稳固自己在解家的权力。
五姨太则是上海一位官员的女儿,联姻是为了解家能顺利打通上海的官场渠道。
这些姨太太,于他而言,都是家族利益的附属品,无关喜欢,大多是责任与布局。
唯有四姨太,是他自己选的。
那是他在日本留学时遇见的姑娘,家境贫寒,却聪慧灵动,懂他的喜好,能与他聊得来,而且容貌出众。
那份鲜活与纯粹,让见惯了家族算计的解九,生出了几分兴趣。
在那个时代,男子只要有能力,多娶一位姨太太并不算什么,更何况解家家底丰厚,养一个人绰绰有余。
既然合眼缘,又能让自己在枯燥的算计中寻得一丝慰藉,他便毫不犹豫地将人娶回了家。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凭着自己的心意,选了一位姨太太。
至于六姨太,就更简单了,没有复杂的家族考量,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因为她身材出众,模样周正,看着顺眼,便娶回了府里。
而这次的七姨太,本是他与上海孙家合作的筹码。
孙家以前家境尚可,主营绸缎生意,在上海有一定的人脉与地盘,可最近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急需解家的投资扶持。
解九之所以愿意投资,一方面是看好孙家的生意潜力,想趁机掺一脚,打通解家在上海的上升渠道。
另一方面,也是碍于孙家的颜面,接受了他们送来的女儿,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维系双方的合作关系。
他从未想过,孙家会闹出这样的纰漏,送来的竟然是一个替身。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过多恼怒——孙家早已是强弩之末,有没有这场联姻,解家想要插手孙家的生意,也并非难事。
更何况,这场意外,反倒让他遇见了王曼曼。
解九看着王曼曼离去的方向,眼底泛起一丝温柔与偏执。
虽然有些失望这不是自己原本要娶的七姨太,但他心底却生出了一个更坚定的念头:他要让她,成为真正的解家七姨太。
不过,既然她不是孙家女,没有家族的牵绊,那他就不必将她留在这是非丛生的解府。
府里的姨太太们,个个心思深沉,背后都有家族撑腰,他担心这个柔弱的姑娘,会被她们欺负,会被这深宅大院磨去所有光芒。
所以,他想的是在外面找一处僻静的宅子,将她秘密养起来。这样她就能远离解府的纷争了流。
到时候,他会给她最好的照料,护她一世安稳,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至于家族那边,他自有办法周旋——以解家的实力,以他的手段,安置一个喜欢的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份心动,早已压过了最初的算计,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打破自己多年来的规矩。
另一边,王曼曼跟着小丫鬟回到东跨院的客房,一进门就反手关上了房门,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
她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抬起手腕,看着那两条依旧缠绕在上面的红线,眼神一狠,硬生生将两条红线再次扯断。
红线消散的瞬间,她刚松了口气,就见头顶的虚空中,一道金光闪过,那个顶着“九”字印记的小天道团子,正叉着腰,邪魅一笑,眼底满是狡黠与挑衅。
下一秒,密密麻麻地红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王曼曼惊诧不已。
一数,竟然足足有八条!
王曼曼瞬间看傻眼了。
她看着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红线,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底一阵崩溃——这小天道是疯了吧?
她断两条,他就牵八条?
这下好了,别说断了,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一次性断完八条,更何况,她要是再断,指不定这小天道还会牵来更多!
王曼曼彻底怂了,颤抖着心,强忍着心底的悲愤与委屈,在脑海里给小天道发去通讯消息。
“天道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一次次断红线,我认了还不行吗?
求求你赶紧撤了你的神通吧。这样下去要出乱子的。
求你了,把这些红线收回去吧!”
可虚空中的小天道团子,却嘚瑟得不行,晃着圆乎乎的身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故意装作没听到她的哀求,甚至还背过身,用小短手捂着嘴偷乐。
他就是要晾晾她,让她知道,跟自己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谁让她一次次断红线,一次次跟自己犟的,这次非要让她好好长长记性不可。看她还敢不敢和自己对着干!
王曼曼看着没有丝毫回应的通讯界面,只觉得欲哭无泪,手腕上的红线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算是知道了,这次的小天道不仅是个小心眼,甚至脾气还不好。
在没得到小天道的恢复前,她是真不敢轻举乱动了。不然,指不定还会有更离谱的事情发生。
小天道嘚瑟的很,打算再晾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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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老九门9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红线,王曼曼还是很惶恐的。毕竟不知道这八条红线都牵的是谁。
好吧,只知道两个。
二月红和解九算是名牌了。
只是不知道,下一秒还会有什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毕竟这个小天道生起气来,是真的不顾人死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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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先前的担忧果然没错,就算有他在场镇着,他那些姨太太们,也没打算放过王曼曼。
明里暗里的绊子,从她踏入饭厅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停过。
这顿饭,说是家宴,倒不如说是一场针对她的打压。
谢府的饭厅是清一色的欧式装饰,精致豪华得令人晃眼。
雕花描金的石膏线缠绕在墙面与天花板,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将整个饭厅映照得流光溢彩,昂贵的欧式地毯铺在地面,踩上去绵软无声。
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欧式餐桌,桌面是温润的大理石材质,镌刻着细密的浮雕纹路,周围摆放着雕花木椅,椅面铺着丝绒软垫。
桌上的菜肴精致丰盛,搭配着银质餐具与水晶杯,处处透着西洋贵气,却也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毕竟任谁在接受丈夫新人的情况下心情也好不起来。
姨太太们若有似无的打量与低语,像针一样扎在王曼曼身上。
王曼曼没有害怕和生气,就觉得尴尬的不行。毕竟这里面的人她都见过。
见过照片!
以她们孙媳妇的身份!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周遭的目光就聚了过来,有好奇,有嫉妒,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解九因为私心没有广而告之她的身份,所以她们都默认,她就是解九新收的七姨太。
那既然是新人,就是来分走她们恩宠、抢占她们位置的小妖精了。也就自然不会有好态度的。
“这位就是新来的七妹妹吧?瞧着可真年轻,眉眼也生得俊,难怪九爷疼惜,特意接进府里来。”
说话的是三姨太,她穿着一身艳红色的旗袍,发髻上插着珠花,语气亲昵得像是亲姐妹,可眼底的轻蔑与算计,却藏都藏不住。
三姨太:“妹妹看着身子骨弱,可得多吃点,不然哪有力气伺候九爷?
咱们解家可不养闲人,既然入了府,就得守咱们解家的规矩,可不能像外头那些野丫头似的,没规没矩。”
这话明着是关心,暗着却是敲打——既嘲讽她出身低微、不懂规矩,又暗示她是“外人”,配不上解家,配不上九爷,字字句句都在pUA她,提醒她自己的身份,别妄想恃宠而骄。
王曼曼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她们说的不是自己,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心里清楚,这时候越是辩解,越是示弱,她们就越得寸进尺,倒不如装聋作哑,省得惹一身麻烦。
毕竟她也没打算在这多待。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误会,不必在意。
可她不说话,反倒让其他人更放肆了。
五姨太放下筷子,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她长得端庄,但说的话却阴阳怪气,还带着几分挖苦。
“三姐姐这话就不对了,人家七妹妹看着娇弱,说不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毕竟九爷眼光高,能被他亲自接进府的,哪能是普通丫头?
只不过啊,咱们解家规矩大,不像有些地方,阿猫阿狗都能随便登堂入室,妹妹可得好好学,别给九爷丢脸才是。”
“就是啊,七妹妹。”
四姨太也开口了,她是解九在日本留学时娶回来的同学,没有什么靠山,所以以前还算老实。
只是觉得这个七姨太是个落魄的,所以也想跟着踩一脚。
她的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教育意味,处处彰显自己受过高等教育。
“九爷向来看重规矩和体面,你刚入府,不懂的地方多,可得多向姐姐们请教。
别耍小性子,不然惹九爷生气,可就不好了。
咱们做姨太太的,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伺候好九爷,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这样才能在府里站稳脚跟。
咱们都是留过洋的人,可别跟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似的。”
她们一个扮红脸,假意关心、悉心“教导”;一个扮黑脸,冷嘲热讽、暗中打压。
俩人一唱一和,像打机锋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试探她的底线,句句都在提醒她——在这解府,她们才是老人,她一个新来的,只能乖乖听话,不能有半点逾矩。
而主位上的正妻,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她穿着一身端庄的素色旗袍,气质温婉大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边慢悠悠地吃饭,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闹剧,一副坐山观虎斗的作态。
她是解家明媒正娶的正妻,家世显赫,根基深厚,根本不把这些姨太太的争风吃醋放在眼里,更不担心一个“新来的”能撼动她的地位。
偶尔有人说话太过出格,她也只是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平淡地打圆场:“好了,都吃饭吧,别吓着妹妹了。九爷还在这儿呢,有什么话,私下里再说也不迟。”
这话看似是解围,实则是在彰显自己的正妻身份,提醒所有人,她才是这解府后院的主心骨,她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既展现了自己的大度,又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场面,可谓是一举两得。
王曼曼依旧慢悠悠地吃着饭,耳朵却没闲着,将她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心里,心底却只剩尴尬,连半点生气的心思都没有。
心里不住感叹,齐人之福不好享。
又想到,要是那个孙小姐在,估计这会儿应该打起来了。
毕竟能干出和姘头逃婚的大小姐可不是好脾气的。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主位上的解九——他穿着素色长衫,面容白净,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深邃沉静,侧脸的轮廓,竟与谢雨辰有几分相似,眉眼间的清冷与疏离,如出一辙。
第621章 老九门10
王曼曼在心底哀嚎:家人们谁懂啊!她们在这儿争风吃醋,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可她看着解九这张和小花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解九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已经把她们的表现都记住了。
哪个是被当枪使的,哪个敌意最大,他都看着呐。
他不是不管王曼曼,是想借此看清楚她们对她的恶意。在判断是要把王曼曼养在家里还是外面。又有哪个对她敌意最重,需要防备。
所以才会一直没说话。
**
饭桌上的暗流涌动,解九尽收眼底。
他放下筷子,指尖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墨色的眼眸扫过在座的姨太太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桌上的喧闹:“行了,都住口。这位是王小姐。都是误会,她不是你们的七妹妹。”
一句话,让整个饭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姨太太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了他身上,眼里满是惊讶与疑惑。
解九淡淡解释道:“她叫王曼曼,是被人误送进来的,与孙家无关,也不是我要娶的七姨太。
先前孙家送来的人,半路跑了,还找了她当替身,把她打晕送进了府里,这其中,王小姐也是受害者。”
话音落下,姨太太们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了然,随即又染上了一丝隐晦的窃喜——原来不是新姨太,不用再担心分走恩宠了!
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一股尴尬与忌惮取代。
她们瞬间反应过来,解九的话里藏着一个更惊人的信息:孙家送来的女儿跑了,还找了替身,这不明摆着是给解九戴绿帽子,把解家当成傻子耍吗?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低下头,不敢再看解九的眼睛,饭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敢多嘴,谁也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异样,生怕触怒了眼前的人。
解九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缓缓站起身,良好的家教让他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甩手就走。
他转过身,看向王曼曼,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王小姐,今日之事,是我解家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威严:“吩咐下去,好好照顾王小姐,不得有半点怠慢,若是让我知道谁敢为难她,仔细你们的皮。”
“是,九爷。”管家连忙恭敬应下。
解九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座的姨太太们,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谁也不准再为难王曼曼,谁也不准再提这件事,否则,后果自负。
虽然他脸上没看出太多生气的样子,言语也依旧淡淡的,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害怕。
说完,解九便转身离开了饭厅,背影挺拔而冷漠,只留下一屋子噤若寒蝉的姨太太们。
她们看着解九离去的方向,心底满是忌惮与惶恐。
此刻,谁也顾不上吃醋,谁也顾不上打压王曼曼了。
她们都清楚,解九这是被人戴了绿帽子,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这个时候,谁要是撞枪口上,谁就没好果子吃。
她们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件事,远离王曼曼,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
满室死寂里,主位上的谢夫人缓缓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具,拿起丝绒帕子轻拭唇角。
先前看戏般的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谢家主母独有的沉稳与大气,周身气场不怒自威,瞬间镇住了全场慌乱的姨太太们。
“王小姐,今日之事,是我院中管教不严,让底下人乱了分寸,对你出言不逊。
多有冒犯,我代整个谢府后院,向你赔个不是。
你本就是无辜受累之人,平白受了这般委屈,实在不该。”
她抬眸看向王曼曼,眼神温和坦荡,无半分迁怒与偏见,缓缓起身,对着王曼曼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郑重,尽显当家主母的担当。
“去库房挑一套成色上好的西洋珠宝,再备两盒上好的人参燕窝,一并送到王小姐的住处,算是我院里的一点歉意,务必好生安置王小姐。
以后王小姐就是我们谢府的贵客。”
她这番举动,既收拾了九爷走后的残局,稳住了后院人心,又彻底划清界限。直接把人钉在了‘贵客’的位置上。
也表示了先前姨太太们的刁难,皆是个人失度,并非谢府本意,既保全了谢府的体面,也给足了王曼曼尊重。
一众姨太太见状,更是大气不敢出,方才还敢暗自迁怒的心思,也彻底收了回去。
主母都这般表态了,她们再敢有小动作,便是公然违背主母意愿,更是打九爷的脸。
原本看向王曼曼的嫉妒眼神,此刻也彻底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恨与迁怒。
在她们看来,若不是王曼曼这个替身出现,这件丢人的事就不会暴露,九爷也不会生气,她们也不会陷入这种尴尬又恐惧的境地。
所以,这一切的过错,都怪王曼曼,是她带来了晦气,是她惹九爷生气。
可她们又碍于解九的吩咐和夫人的表态,不敢对王曼曼做什么,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她们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解九最重规矩,也重情义,更讲道理,这不仅是他在外行走的口碑,也是他为人处世的准则。
他既然已经说了,王曼曼是无辜的,是被人算计的,那他就一定会护着她。
若是她们敢违背他的吩咐,为难王曼曼,一旦被他发现,定然不会轻饶的。
此刻,谁也顾不上吃醋,谁也顾不上打压王曼曼了——她们都清楚,解九这是被人戴了绿帽子,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这个时候,谁要是撞枪口上,谁就没好果子吃。
她们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件事,远离王曼曼,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
原本看向王曼曼的嫉妒眼神,此刻也彻底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恨与迁怒。
第622章 老九门11
在她们看来,若不是王曼曼这个替身出现,这件丢人的事就不会暴露,九爷也不会生气,她们也不会陷入这种尴尬又恐惧的境地。
所以,这一切的过错,都怪王曼曼,是她带来了晦气,是她惹九爷生气。
可她们又碍于解九的吩咐,不敢对王曼曼做什么,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她们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解九最重规矩,也重情义,更讲道理,这不仅是他在外行走的口碑,也是他为人处世的准则。
他既然已经说了,王曼曼是无辜的,是被人算计的,那他就一定会护着她。
若是她们敢违背他的吩咐,为难王曼曼,一旦被他发现,定然不会轻饶的。
王曼曼将她们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冷笑——果然,迁怒这种事,走到哪里都有。
可她也不在意,只要她们不敢真的对自己下手,这点怨恨的眼神,对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而这一切,都在解九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警告了后院的姨太太们,不让她们为难王曼曼,又借着这件事,让她们不敢再轻易窥探、算计,同时,也隐晦地表明了自己要护着王曼曼的态度。
他知道,只有这样,王曼曼才能在解府安稳下来,才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安排好一切,将她护在自己身边。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谢府的管家便恭敬地守在了王曼曼的客房门口,打算按照家主的要求带王小姐离开。
似乎看出了家主对王小姐不同和在意,所以他表现的也很恭敬。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言行举止一丝不苟,尽显谢府的体面。
王曼曼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时,就见管家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数个鎏金镶边的紫檀木礼盒,礼盒上还系着深赤色真丝流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除了正妻许诺的整套西洋钻石珠宝、百年份长白山野山参、上等血燕,还有解九特意追加的馈赠——
整块羊脂白玉雕琢的玉镯、进口西洋怀表、限量版的法国香水,以及一叠崭新的汇丰银行银票,甚至还有长沙城黄金地段的一间铺面地契。
件件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分量厚重至极。
透着谢家顶级世家的出手阔绰,尽显九爷的看重与谢府的尊贵底气。
其实这也是解九对她的偏爱,想给她一些底气。
不论哪个时代,女子自己有钱有房,才有安全感。
“王小姐,早安。”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
“九爷吩咐,昨日府中之事委屈了您,除了夫人备好的赔礼,他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处住处,让小人今日送您过去。
九爷说,您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府中终究不便,外头还在打仗,也不安全。
那处住处安静隐蔽,能保您周全,也省得再有人不长眼,冲撞了您。”
王曼曼低头瞥了一眼那些礼盒,心底早已泛起了嘀咕,却也不想多事。所以还是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跟着管家走出了谢府。
谢府的几个窗户边上站着的人,看到她真的走了,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
**
一路驱车前行,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巷口。
巷尾矗立着一栋小巧玲珑的西洋洋楼,不同于谢府的奢华张扬,这栋小洋楼通体是柔和的米白色,墙面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庭院里种着不知名的花草,看着不算气派豪华,却处处透着精致雅致。
管家引着她走进洋楼,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王曼曼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屋内的装修竟是清一色的新式设计,地板是光滑的实木拼接,墙壁挂着西洋油画,客厅摆放着柔软的欧式沙发与水晶茶几。
“王小姐,这里便是九爷为您准备的住处了。”
管家站在一旁,耐心介绍着,“九爷特意吩咐过,屋内的一切您尽管用,平日里会有专人来打理家务,府里也会安排护卫在附近值守,绝对保证您的安全。
往后您住在这里,绝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冲撞您,也不会有人再提及昨日府中的误会。”
管家的话恭敬有礼,可王曼曼听着,心底的警钟却瞬间炸响,先前的疑惑也瞬间有了答案——她懂了,那八条红线,终究还是生效了。
解九爷这哪里是单纯的赔罪、护她周全,分明就是打着“金屋藏娇”的主意,想把她安置在这里,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磨掉她的防备,让她慢慢接受这个处境,最后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做他见不得光的外室。
一想到这里,王曼曼就浑身发慌,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先前压下去的惶恐再次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些被她扯断的红线,不知何时又悄悄凝聚了几根,细细的金光若隐若现,显然是小天道又在暗中作祟。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王曼曼在心底暗自咬牙,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微动,借着系统的权限,再次发力,将手腕上所有的红线一并扯断。
红光消散,那些丝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趁着管家转身交代小厮打理庭院的间隙,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找准后门的方向,脚步轻快地溜了出去,连那些丰厚的赔礼都没来得及带走。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留下来?
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她不就真的成了解九的外室了。
就算人没同意,在外人眼里也是了。
毕竟吃住都是解九的。那就是金丝雀!
真要走到那一步,那还不如选二月红呢。
好歹二月红只有一个夫人,而且眼下,她还附身于丫头,算是那个“夫人”本尊了。
也算是名正言顺,总比做这种见不得光的外室强。
至于之后二月红晚年可能发生的那些荒唐事,王曼曼倒是看得通透。
只要她这个夫人活着,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真的发生了,她也有的是办法周旋。
大不了就金蝉脱壳呗,反正她是不会和人共侍一夫的。那多脏啊。
第623章 老九门12
可若是她真的死了,那也就更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毕竟她是系统,自己也是一个世界换一个老公的,自己都死了,自然不会要求那些与她有过牵扯的男人守节。
那样太不公平,她也没那么大的脸面,拿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去束缚别人。
当然,私心里说,她也不是没有过一丝期许。
若是每个男人,都能像谢雨辰那样,对她从一而终,哪怕她离开了,哪怕她不在了,还能念着她的好······
唉,那个女人不喜欢呐?
就像当初第一个世界那样,即便她离世两年,也依旧好好生活。没有殉情也一直怀念着她。
这让她没有太大的压力。看到他执着地为她设计一座环境雅致的墓地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满满的幸福。
那种被放在心尖上的特殊,那种跨越生死却不给人压力的执念,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你知道的,他爱着你,也爱着你爱着的他。爱着自己的时候也念着你。
让你知道他的爱那么深刻和独一无二,但也不会让你感受到压力和愧疚。
不然,也不会时隔这么久,她早已离开了那个有谢雨辰的世界,那份天道给的刻骨铭心的爱情也早已被岁月冲淡,可如今见到解九——
这个与谢雨辰有着几分相似的爷爷,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把自己定位在“孙媳妇”的位置上,心底还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拘谨与尴尬。
因为那份刻在心底的特殊,从来都没有真正消散过。
王曼曼一路快步走出小巷,不敢回头,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稍稍松了口气。
**
王曼曼站在一条破败的巷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长沙城头,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真想转身就跑出这座城啊,跑得越远越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眼底的急切渐渐被无奈取代。
不行,还不能离开。
自己若是踏出长沙城半步,就会被系统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失败本身倒不算什么,无非就是扣点积分,这点损失不值一提。
可关键在于,一旦任务失败,小天道定会立刻重新寻找新的任务者,而她,会被这个世界的意识彻底排斥,再也无法踏入这里半步。
那杀鬼子这一梦想就只能在梦中了。
所以,哪怕长沙乱成一锅粥,她也必须留下来,守在这里完成任务。
此刻是1923年,长沙城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张祁山还未踏入这片土地,九门的传奇尚未开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风一吹,就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得人脸颊生疼。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大门紧闭,门板上布满了弹孔与刀痕。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户开着一条缝,也只是探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匆匆瞥一眼便迅速缩回去,生怕惹祸上身。
这一年,北伐军与北洋系湘军爆发了“谭赵战争”,长沙城成了双方交锋的主战场,城头的旗帜换得比翻书还快。
今日是北洋军的五色旗,明日可能就换成了北伐军的青天白日旗,所谓“城头变幻大王旗”,说的便是此刻的长沙。
城外战火纷飞,城内也不得安宁,军阀散兵、溃败的士兵、流窜的土匪随处可见,他们手持枪械,横冲直撞,抢粮抢钱,无恶不作,把整个长沙搅得鸡犬不宁。
街道上冷冷清清,往日的繁华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萧条与荒芜。
商户纷纷罢市,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有钱的人家举家逃难,没钱的只能躲在家里,苟延残喘。
湘江两岸更是惨不忍睹,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岸边随处可见无人认领的尸体,野狗在一旁啃噬,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景象惨绝人寰,让人不敢直视,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王曼曼缓缓收回目光,心底暗自感慨:这时候的长沙,还没有老九门,没有那些并肩而立的九门中人,只有无尽的战乱与苦难。
1923年的长沙,红家一枝独秀,二月红凭借着精湛的戏法与红家在军阀中的人脉,在乱世中站稳了脚跟,就连各路军阀都要给红家几分面子。
而霍家,却因为不慎被战争牵扯,家族势力受损,日渐势微,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半截李与黑背老六则偏安一隅,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势力微弱,不成气候。
至于齐八爷,那个能掐会算的算命先生,更是不知龟缩到了哪里·······
这一年几乎天天都在打仗,齐八爷手无缚鸡之力,又精通推演之术,定然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避过这乱世的纷争。
就连心思缜密、擅于布局的解九爷,也因为长沙河运极盛,关乎解家的生意命脉,才冒险留在长沙,只是也暂时暂停了部分业务,收敛锋芒,静观其变。
总而言之,这个时间段的长沙,因为战乱、势力洗牌等种种原因,红家成了唯一的赢家,在军阀之间左右逢源,颇有几分一家独大的架势。
王曼曼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也不怪陈皮后来那么狂,连张祁山都不放在眼里。
毕竟人家红家可是真正的长沙地头蛇。张祁山一个外来的,上来就要压他们一头,二月红讲究和气生财,能屈能伸,但陈皮可不行。
话又说回来,眼下的长沙城,是真的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别说出门办事,就连出门买口吃食,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王曼曼饿了大半天,走了大半个长沙城,沿途的小商铺要么关门,要么被洗劫一空,就算有钱,也找不到地方买吃食。
没办法,她只能咬咬牙,朝着城里为数不多的、有背景的店铺走去——
那些店铺背后大多靠着军阀或大家族,就算战乱再凶,也敢开门营业,只是价格,定然高得离谱。
果然,正如她所料,那些有背景的店铺确实开着门,门口甚至还有保镖值守。
只是店内的商品价格,比平时翻了好几倍,真可谓是“粮食贵如油”。
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能有地方买到粮食,已经是万幸,没人敢计较价格。
第624章 老九门13
王曼曼最终停在了一家粮油杂货铺前。
店铺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裕和粮油”四个大字。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神色警惕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店?
按形势来说也不过是红家、谢家或者霍家中的一家。
要是谢家的·······
算了,就算是谢家的,她也要吃饭啊。
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快步走了进去。
店内的陈设简单却整洁,货架上摆放着粮食、油盐、布匹等生活必需品,只是数量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留着寸头的小二正蹲在地上整理粮食,见有人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您里边请!
您想买点什么?咱们店里有大米、面粉、豆油,都是上好的货,就是价钱……
您也知道,这乱世,货少价高,还请您多担待。”
王曼曼点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给我来十斤大米、五斤面粉,再来两斤豆油,都包好。”
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嘞!小姐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包!”
说着,便麻利地拿起麻袋,开始装粮食,一边装,一边忍不住打量着王曼曼。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裙,气质温婉,不像是逃难的百姓,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手也大方,丝毫没有犹豫。
王曼曼付了钱,看着小二把粮食包好,递到自己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小二手里。
“小二哥,麻烦问你个事,我想在长沙买个宅子,你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吗?”
小二接过碎银子,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小姐您问对人了!
咱们长沙城里的宅子,我都门儿清!
您想买什么样的?是那种带花园的大宅门,还是洋气的小洋楼?
我给您推荐几处,都是地段好、又安全的,就是价钱贵点,不过看小姐您的样子,肯定不在乎!”
王曼曼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用那么讲究,我就想买一个带小院的院子,不用太大,能住人就行,偏一点也没关系。”
这话一出,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神一点点变得怪异起来,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王曼曼,嘴角抽了抽,却一句话也没说。
王曼曼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只是疑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解——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吗?怎么小二是这副表情?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小二,两人对视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二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隐晦的嘲讽。
王曼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片刻后,她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尴尬与了然。
她怎么忘了,这可是1923年的长沙,是战火纷飞、混乱不堪的年代啊!
现在的长沙,到处都在争地盘,军阀之间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那些兵痞子,个个凶神恶煞,烧杀抢掠,哪里会守什么规矩?
城里的情况还好一点,至少有军阀驻守,不至于太过混乱,可就算这样,每次军阀交战,城里都会经历一次血洗,家家户户都难逃厄运,没什么人敢出门,更没人敢想着买房。
至于城外的郊区,就更过分了,早已十室九空,要么被战火摧毁,要么被土匪占据,就算有完好的屋子,也没人敢住,活着的人要么逃难去了,要么就躲进了城里的贵族区。
买房?在这个年代,根本就不需要!
小二之所以用那种眼神看她,大概是觉得她不懂乱世的规矩,太过天真了。
王曼曼在心底暗自苦笑:是啊,现在的长沙,哪里用得着买房?
找个没人的、原主人早已死绝的屋子,给原主人找个地方挖个坟,磕两个头,那房子,自然就成了自己的了,根本不用花一分钱。
现在的长沙城,就是这样的现状:贵族区寸土寸金,戒备森严,就算军阀来了,也不敢在贵族区大肆杀戮,毕竟贵族区背后的势力,就连军阀都要忌惮几分。
所以,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都拼了命地想往贵族区钻,哪怕是睡在贵族区的大街上,也比在城外郊区或是普通城区安全得多。
而郊外,早已成了无人之地,荒草丛生,尸骨遍野,没人敢踏足半步。
更何况,这年头根本没有房产证,就算有,也不管用。
在这乱世之中,实力就是一切,谁有实力,谁就能占据地盘、占据房子,没有实力,就算有房产证,也守不住自己的东西。
王曼曼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自己辛辛苦苦收拾好一间院子,利用木系异能,在院子里种下种子,催生一大批粮食,好不容易能安稳下来,可下一秒,另一路军阀打了进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她向来不想惹事,一旦遇上这种情况,只能放弃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跑路了。
不然对打起来,惹了事,上了军阀的黑名单,自己还怎么完成任务?
一想到这里,王曼曼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底的那点买房的念头,瞬间被彻底打消了。
算了,还是别折腾了,买房根本不现实,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她在心底暗自盘算:反正自己的空间里有很多屋子,设施齐全,就算这辈子什么也不干,待在空间里,也足够安稳度日了,何必非要在这乱世之中,找一间随时可能被摧毁的屋子呢?
现在的她倒是忘了,其实原主人家是有房子的。就是破了点。
她接过小二递来的粮食,对着他勉强笑了笑,转身便走出了粮油杂货铺,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只留下小二站在原地。
小二哥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姐,这乱世,还想买什么小院,怕是活腻歪了……”
***
第625章 老九门14
离开了那家让她尴尬不已的粮油杂货铺,王曼曼拎着沉甸甸的粮食,慢悠悠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乱世的长沙城,连阳光都透着几分灰蒙蒙的压抑,街道两旁的商铺大门紧闭,门板上的弹孔与刀痕在风里静默,偶尔城外有几声远处传来的枪响,划破死寂,又迅速被空旷吞噬。
脚下的青石板路布满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整条街愈发冷清,连个往来的行人都难得一见。
王曼曼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暗自盘算着后续的住处。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过街边,最终定格在一家半开着门的旗袍店前。
旗袍店的木质门框上刻着精致的缠枝纹,门口挂着半幅褪色的蓝布帘,风一吹,布帘轻晃,露出店内隐约的花色。
而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眉眼清亮,眼睛亮得像是盛着漫天星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连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王曼曼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她年纪不大,看着比原主丫头还要小上一两岁,约莫十四五的年纪,身姿纤细窈窕,脊背挺得笔直,虽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却已初显日后艳绝长沙城的骨架,那份灵动与娇俏,让人一眼难忘。
她身着一身月白绣暗纹的短袄,领口滚着细细的银线,下身搭配一条素色百褶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双环髻,鬓边斜插一支小巧的珍珠钗,珍珠圆润光洁,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大家小姐的体面与精致。
可这份体面之下,又藏着一丝寻常大家小姐没有的洒脱,眉眼间没有半分娇纵,反倒透着几分爽朗。
而她最出挑的,莫过于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天生的媚意,却不艳俗,反倒透着几分纯净,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王曼曼,像是看见了世间最喜欢的珍宝,眼底淬着星光,闪闪发亮,满心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好奇。
面对这样一双纯粹又炽热的眼睛,王曼曼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温和的笑。
原主丫头本就生得温柔,眉眼清秀,自带一股柔弱温婉的气质,王曼曼这一笑,眉眼舒展,暖意漫开,更衬得她格外亲近温柔,仿佛眼前的人,就是她心底最特殊、最在意的存在,没有半分疏离。
台阶上的霍三娘,看着她这一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怦怦怦”地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种感觉,陌生又强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冲动,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脚步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王曼曼走了过去。
直到脚步停下,站到王曼曼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袖,霍三娘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撞进王曼曼温柔的眼眸里,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根都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神也变得慌乱起来。
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可爱又窘迫。
哪里还有拼命三娘的样子。
王曼曼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忍不住泛起笑意,心底的那点不安也消散了几分。
她放缓语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霍三娘的小脑袋,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慌乱的小猫:“怎么了,霍小姐?找我有事?”
王曼曼是知道的,丫头家的面摊就在红家班附近,只是最近长沙太过混乱,战火纷飞,流兵土匪随处可见,原主胆小怯懦,自然没敢再出去摆摊。
她能跟二月红认识,平日里在梨园外走动,自然也见过霍三娘。
只是原主出身低微,干瘦怯懦,就是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从来都没得到过霍三娘的正眼相看过,霍三娘怕是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王曼曼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是啊,霍三娘是什么人?霍家虽已势微,可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霍家小姐,性子高傲,心高气傲,向来眼高于顶,她有足够的资本高傲,毕竟家世、容貌、才情,她样样都有。
不然,日后也不会因为二月红选了原主这个不起眼的丫头,就那般生气、那般不甘,甚至记恨了许久了。
按原主的记忆,霍三娘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更别说这般炽热又欢喜地盯着她,甚至主动走过来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曼曼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腕,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悄悄运转体内的灵气,注入眼底——下一秒,她就看清了手腕上的景象。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她的手腕上,那八条被她扯断又悄悄凝聚的红线,有一条正绷得笔直,而红线的另一端,赫然拴在霍三娘的手腕上,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王曼曼的大脑“嗡”的一声,心底瞬间崩溃,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俺的天娘唻!活了快好几百岁了,穿越了那么多世界,男男女女的红线见得多了,女女的红线,她还是头一次遇上!
哥,亲哥!爷,亲爷!老天爷唻,不带这么玩人的!
求你了,放过小的吧!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随便断红线了!
这些心里话,她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在脑海里疯狂给小天道发消息,语气卑微又崩溃,满是哀求。
而天上的小天道团子,正蹲在云端,晃着圆乎乎的身子,看着王曼曼惊慌失措的模样,不为所动,反而一脸洋洋得意,眼底满是“活该”的神色。
谁让她一次次跟自己作对,一次次断红线,这都是她应得的!
地上,霍三娘渐渐平复了几分慌乱,她抬起通红的小脸,眼神怯怯的,带着一丝羞涩与疑惑。显然已经上头了。
第626章 老九门15
“你……你认识我?我们……我们在哪见过吗?”霍三娘扭扭捏捏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蚊子哼一般,小心翼翼地问她。
此刻的霍三娘的心底是充满疑惑的,她在心底暗自嘀咕:这么温柔好看的姐姐,若是我见过,一定不会不记得的,这般模样,这般气质,就算是在人群里,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可她仔细回想了一遍,却丝毫没有印象,可看着王曼曼的眼神,又那般熟悉,仿佛认识了很久一般。
王曼曼听到她的询问,强行压下心底的崩溃与不自在,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尽量自然地回应道:“我叫王曼曼,家里人都叫我丫头。
我以前就在二爷的梨园外卖面,你偶尔去梨园看二爷唱戏,应该见过的。”
霍三娘闻言,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与不自然。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一副少女思春的娇羞样,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哦,这样啊……对不起啊,我以前没留意到你。”
她说完,又抬起头,看着王曼曼,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有些词穷,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王曼曼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美人儿很赏心悦目!
要是自己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姻缘线的话,一定会好好欣赏的。
可······
霍三娘咬了咬下唇,心底的欢喜与冲动再次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伸手轻轻拽住了王曼曼的衣袖一角。
王曼曼都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但却只能干笑着,当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霍三娘眼神怯怯的,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那……我看姐姐面善,甚是喜欢,不知姐姐可愿与我交个朋友?”
“···可以···”
“太好了!那姐姐与我一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王曼曼愣了一下:送我回去?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原主的家——那是一间简陋的小破屋,就在梨园附近,虽然破旧不堪,四处漏风,可因为离着红家班近,有红家的人暗中照拂,在这混乱的长沙城,也还算安全。
王曼曼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好啊,那就有劳霍小姐了,荣幸之至。”
她也正好想回去看看原主的住处,再者,眼下她与霍三娘有红线牵扯,若是贸然拒绝,指不定小天道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倒不如先顺着她的意思,再做打算。
霍三娘见她答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更厉害了,拽着王曼曼衣袖的手也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开,语气里满是欢喜:“不麻烦不麻烦!姐姐,我们走吧!”
**
两人就这么并肩往梨园的方向走,风卷着枯叶簌簌掠过,打在墙角堆积的破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霍三娘身边的丫鬟春桃,见自家小姐快步跟上王曼曼,连忙拎起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料子,快步追了上来。
她的脚步放得极轻,不敢打扰身前的两人,只默默跟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空旷的街道。
三个少女的身影,在这荒无人烟的大街上格外扎眼。
王曼曼拎着沉甸甸的粮食,身姿纤细却透着几分沉稳;霍三娘身着月白短袄,眉眼娇羞,脚步轻快地挨着王曼曼;春桃则一身青布丫鬟装,低头垂肩,默默随行。
街道两旁的商铺门窗紧闭,门板上的封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霍三娘下意识地往王曼曼身边靠了又靠,眼底因为能挨着对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忍不住!压根忍不住!
王曼曼走得越久,心底的尴尬就越甚,浑身不自在,连手脚都有些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霍三娘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炽热又娇羞,像小鹿一样,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而手腕上那根拴着霍三娘的红线,仿佛有温度一般,隐隐发烫,时刻提醒着她这场荒唐的羁绊。
她活了几百岁,穿越无数世界,从未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刻,一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着温和温柔的模样,一边在脑海里疯狂给小天道发认怂信息,语气卑微又崩溃。
“我错了我错了!彻底服了!”
“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快收了您的神通吧,把这红线撤了,再这么玩下去,真要出大事了!
你也不怕玩崩了?
好歹那也是你‘亲生的’啊,真把我逼急了,我撂挑子不干了啊!”
她一遍遍地发着消息,语气从哀求变成略带威胁,可天上的小天道团子,依旧不为所动,反倒隔着虚空,给她回了个“活该”的意念。
气得王曼曼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霍三娘,却是越走脸越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刻意放慢脚步,挨着王曼曼的胳膊,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麦香,那是原主常年卖面留下的味道,不刺鼻,反倒格外安心。
她不敢转头看王曼曼,只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心跳得飞快,心底满是羞涩与欢喜——
长这么大,她从未对谁有过这般感觉,像是心里住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连呼吸都带着甜味,只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永远不分开。
两人一路沉默着前行,路过半开着门的梨园。
朱红色的大门斑驳褪色,门环上布满铜绿,门口的石狮子被战火熏得发黑,原本热闹的梨园,此刻冷冷清清,连个看门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梨园墙头的梧桐叶,发出哗哗的声响,衬得愈发寂寥。
梨园不是每天都开戏的,只要红家班不开戏,这里就没什么人往来,更何况眼下长沙局势紧张,战火纷飞,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更没人有心思来看戏了。
绕过梨园所在的一条街,两人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第627章 老九门16
小巷两侧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有的地方甚至漏出了房梁,墙角长满了杂草,还堆着一些废弃的杂物。
小巷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前方隐约的路,春桃紧紧跟在身后,手里的旗袍料子被攥得发皱,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有流兵土匪窜出来。
两人又绕过两座气派的大宅子——那是长沙城里为数不多还完好的大户人家,院墙高耸,门口有保镖值守,与周围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终,在一片低矮杂乱的小院子中,她们停在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前——那就是原主丫头的家。
土坯墙斑驳脱落,墙角甚至有一处塌陷,房门是简陋的木门,门板上没有锁,只挂着一根破旧的麻绳,窗户上的纸早已破损不堪,风一吹,就哗啦作响。
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一个破旧的灶台,上面堆着几块干裂的柴火,看起来寒酸又破败,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霍三娘看着眼前这破败寒酸的屋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不行,眼圈瞬间就红了,握着王曼曼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看着王曼曼纤细的手,上面还有常年揉面留下的薄茧,心底的心疼更甚,恨不得立刻把王曼曼带回自己家养起来,给她最好的衣食住行,不让她再受半点苦,再住这样破败的屋子。
换做平时,王曼曼见状,定会温柔地安慰她几句,可此刻,想到两人手腕上那根扯不断的红线,再看霍三娘这副娇羞又心疼的模样,鸡皮疙瘩顺着被她抓着的手一路往上爬,浑身发麻,她忍了好半天才忍住没有甩开霍三娘的手。
她心底清楚,自己是不打算和霍三娘发展什么感情。
而且现在主要是霍三娘还太小,只有十四五岁,估计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心底的情愫,在她眼里,或许只是遇上了一个特别合眼缘的小姐妹。
若是自己反应太大,甩开她的手,或是语气冷淡,定会伤了她的心,说不定还会让她提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
霍三娘性子高傲,又好强,若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也就罢了,可一旦让她看清自己对“小姐妹”的心思并非单纯的友情,而是别样的情愫,以她的性子,怕是会黑化——
王曼曼太了解霍三娘这样的人了,能在这乱世之中,以女子之身撑起一个日渐式微的霍家,绝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软柿子,骨子里的狠劲与决绝,远超常人。
她不由得想起日后的事情。
二月红当年选了原主这个卖面的丫头,没有选霍三娘,霍三娘没有对二月红出手,绝非因为她多愁善感、心软,而是因为她打不过二月红,碍于红家的势力,只能隐忍。
若是抛开大局,抛开实力的差距,二月红那种“撩而不娶”,还娶了一个卖面丫头、看似“侮辱”她的做法,以霍三娘的性子,怕是能直接打断二月红的腿。
王曼曼在心底苦笑:虽然现在自己就是那个“卖面的丫头”······
谁能想到,有一天,霍三娘还有和二月红成为“情敌”的一天?
这荒唐的红线···
她忍不住想望天叹气:唉~~~愁人!
可面上,她依旧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拍了拍霍三娘的手安慰。
“三娘,我这里挺好的,我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你别担心。”
她本是想让霍三娘安心,可这话一说出口,反倒像是捅了马蜂窝。
霍三娘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更甚,脑补出了无数画面——
她想象着王曼曼独自一人在这破败的屋子里,忍饥挨饿,还要担心流兵土匪,受了无数苦。
然后还要强装坚强,心疼的不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触感让王曼曼一怔。
王曼曼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松开拎着粮食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给霍三娘擦眼泪。
“哎呀,三娘,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事,我真的习惯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看着王曼曼这么紧张自己,霍三娘心里悄悄窃喜,眼底的泪水却掉得更凶了,她顺势往王曼曼身边靠了靠,抓住她的手,哽咽着说道:“姐姐住在这里,我实在心疼……要不,姐姐跟我回霍家吧?
我那里有好吃的、好穿的,还有人伺候你,再也不用住这样的屋子,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王曼曼心底一动——说实话,在这乱世之中,一个女子能跟着霍三娘回霍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霍家就算势微,也依旧是长沙的大家族,有势力、有背景,能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给她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
可……
她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线,心底的念头瞬间被压了下去。
唉,要不是手腕上还拴着与霍三娘的姻缘线,她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她是真的不想害了霍三娘一辈子。
霍三娘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该被这荒唐的红线束缚,更不该因为她,耽误了自己的人生。
王曼曼深吸一口气:“不了,三娘。
我还有面摊,而且面摊就在梨园门口,有二爷罩着,生活也能过得下去,没人会来找茬的,你不必担心我。”
虽然不想承认,但王曼曼也不得不承认,能在二月红的梨园附近摆摊,确实是破天之幸。
红家在长沙的势力庞大,就算是流兵土匪,也不敢轻易在梨园附近惹事,有二月红罩着,她在这里摆摊、生活,确实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平静下来的霍三娘,听到这话,也沉默了。
她低着头,轻轻绞着衣角,心底清楚,王曼曼说的是实话。
她现在还不是霍家的当家,就算霍家主同意让王曼曼住进去,霍家也有霍家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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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老九门17
霍家不养闲人,凡是住进霍家的人,不管是谁,都要接受残酷的训练,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能为霍家效力。
王曼曼看起来那么柔弱,眉眼温柔,连揉面都磨出了薄茧,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霍家那些残酷的训练?
与其让她去霍家受委屈,倒不如让她留在这里,至少有二月红罩着,也能安稳度日。
霍三娘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梨园有二爷罩着,那些流兵土匪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找麻烦,自己以后多来看看姐姐,暗中看顾她就好。
她没办法想象王曼曼下地干活、风吹日晒的场景,更不允许自己的曼曼姐脏了手、受了苦。
大不了,她私下里求求二月红,让他多帮自己照顾照顾姐姐就是了。
沉默了片刻,霍三娘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王曼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可……姐姐,这里环境也太差了。
我院子里倒是有好几套上好的家具,还有全新的被褥,姐姐要是不去我那住···
我就给姐姐送一套过来,还有粮食、布匹,都给姐姐送来,姐姐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看着霍三娘眼底的坚定与执拗,王曼曼知道,自己若是再拒绝,怕是会伤了她的心,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三娘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见王曼曼答应,霍三娘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底的泪痕还未干,却依旧耀眼动人。
她拉着王曼曼的手,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她聊起外面的局势,说起哪里又打仗了,哪里有流兵土匪窜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
其实是有心吓一吓王曼曼,让她没事不要随便出门,不然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就算有心,也未必能及时赶到,她怕自己不能护住她。
王曼曼心里清楚霍三娘的心思,便顺着她的意思,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微微皱着眉,时不时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三娘,我以后一定不随便出门,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担心。”
她一边听着,一边在心底暗自盘算,想着等霍三娘走了,再想办法处理手腕上的红线,可一想到小天道的执拗,又忍不住头疼。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小小的院子里,给这破败的小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霍三娘看着天色已晚,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太久,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王曼曼的手,眼神里满是眷恋:“姐姐,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我就把家具和粮食送过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随便出门。”
“好,我知道了,三娘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王曼曼笑着点头。
霍三娘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春桃离开了,走的时候,目光还在院子里仔细扫了个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的灶台太破旧了,锅碗瓢盆也都是残缺不全的,院子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墙角的杂草也该清理了……
她觉得,这里哪哪都配不上她的曼曼姐,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换成好的,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送到王曼曼身边。
让她下一秒就过上最好的日子。
看着霍三娘离去的背影,王曼曼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线,忍不住在心底哀嚎:小天道,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啊!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疯了!
**
从王曼曼那破败的小院回来,霍三娘一路都很兴奋,脑子里全是王曼曼温柔的笑容。
然后就是那间寒酸到让她心疼的小屋。心里就巴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送过去。
所以刚踏入霍家府邸,就开始搜罗自己的好东西了。
霍三娘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觉得不能让姐姐出现在母亲跟前。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得这念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地就想藏着王曼曼,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尤其是母亲。
霍三娘皱着眉,心底满是困惑:为什么会这样?曼曼姐那么好,温柔又善良,就算让母亲知道,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她就是不想,哪怕只是想想母亲可能会对曼曼姐说的话、可能会有的眼神,她就浑身不自在,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她不知道,这其实是她心底深处的警报,在悄悄提醒着她——不要让家里人知道,你正在对一个不该爱的人,生出一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越界的情愫。
这份情愫,在这乱世之中,在她身为霍家小姐的身份之下,本就是不合时宜的,是不被世俗允许的,更是霍家无法接受的。
若是王曼曼此刻在她身边,定然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也大抵会知道这念头背后的缘由。
可王曼曼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告诉她的。
告诉她什么呢?
告诉她,你心底的不安,是因为你爱上了一个同性?告诉她,这份感情注定是荒唐的、没有结果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霍三娘还太小,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意,若是贸然点破,只会让她提前知道自己的心意。
霍三娘这人看她对二月红的感情就知道,是个执着的。要是对她产生了执念,而她又对她没有回应,甚至可能会黑化,那样反而会害了她。
虽说自己总说自己是无辜的。但面对着才十四五岁的霍三娘,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愧疚。
这样的心思,霍三娘没有察觉最好。
她现在最想干的是,趁小天道消气的时候,在跟他谈谈。
别人不说,这霍三娘的姻缘线非要断了不可。不然总感觉自己跟骗婚的似的。
**
因为怕被母亲知道,所以所有给曼曼姐的礼物,霍三娘都要从自己的屋里拿的。
她觉得没有动用府里的库房,这样,就不会有人追问礼物的去向,也不会有人知道曼曼姐的存在。
就算母亲知道了,她也可以遮掩。说是送给小姐妹的。毕竟自己的东西少了什么,她不说谁也不知道。
第629章 老九门18
一想到这里,霍三娘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奔回自己的院落。
刚进屋子,她就目光急切地扫过屋内的陈设,像是在挑选最珍贵的宝物,嘴里还念念有词。
“曼曼姐的院子太破了,得给她添些东西才好。”
她一眼就看中了屋角那张精致的酸枝木小方桌,桌面光滑温润,边缘雕刻着细碎的缠枝纹,小巧又雅致,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个酸枝木小方桌正好,给曼曼姐做梳妆台,她平日里梳妆打扮,也能方便些。”
她又走到窗边,看着那张楠木小书案,案面平整,质地细腻,还有配套的雕花太师椅,不由得又笑了。
“这个楠木书案可以放在曼曼姐的院子里,配上这把太师椅,曼曼姐平日里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多舒服。”
可话音刚落,她又皱起了眉头,轻轻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书案和太师椅太大了,要是让下人抬去曼曼姐那里,难免会被母亲和府里的人发现,到时候追问起来,就麻烦了。”
霍三娘踱来踱去,心底暗自盘算,片刻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笑意。
“有了,可以让暖冬去给曼曼姐订一套配套的小尺寸家具,不用太大,精致好用就好,这样既不会被母亲发现,也能给曼曼姐配一套完整的,不让她受委屈。”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松了口气,仿佛解决了一件天大的难题。
可转念一想,曼曼姐住的那间小屋,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还是一张破木头床,一想到王曼曼要睡在那样简陋破旧的床上,霍三娘的心就又揪了起来,心疼得不行。
“不行,床不能送,太大太惹眼,容易被发现。那就订一张。”
想着不能让曼曼姐睡自己的床,霍三娘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可很快又有了主意。
“不送家具,我可以给曼曼姐多送些首饰啊。”
说着,她就迫不及待地奔到梳妆台前,一把打开自己的描金梳妆盒。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珍珠、翡翠、金银、宝石,琳琅满目,都是霍家给她准备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可此刻,她没有丝毫犹豫,恨不得都装进去。满心都是想着王曼曼戴上的模样。
“这个绞丝银镯好看,样式简单又精致,曼曼姐性子温柔,戴上一定好看,给她。”
她拿起一对绞丝银镯,小心翼翼地放进一旁的锦盒里,眼底满是欢喜。
接着,她又拿起一对圆润的珍珠耳坠和一对通透的翡翠耳钉,皱着眉纠结起来:“这个珍珠耳坠温婉,翡翠耳钉灵动,都很好看,曼曼姐会喜欢哪一个呢?”
“算了算了,都给曼曼姐,让她自己选,这样她总能选到喜欢的。”
她又拿起一个金镶玉小挂坠,玉质通透,金边精致,上面刻着小小的“安”字,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这个挂坠别致,还能保平安,曼曼姐戴在身上,也能顺顺利利的。”
还有那串金镶小怀表链,小巧精致,是她在上海买的西洋货,平日里格外宝贝,此刻也毫不犹豫地放进了锦盒:“曼曼姐要是出门,有怀表也方便看时间,这个也给她。”
她就这么一边挑选,一边念叨,眼底的欢喜与心疼毫不掩饰,凡是她觉得好看、好用的,都想一股脑地送给王曼曼。
仿佛要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王曼曼面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除了首饰,她又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挑选布料和衣物配饰:“曼曼姐的衣服太朴素了,得给她添些好料子,让她做新衣服。”
灯芯绒的柔软、法兰绒的保暖、织锦缎的华贵、提花绫罗的雅致,她每样都挑了好几匹,都是时下最时兴、最上等的料子。
还有她平日里常用的胭脂膏、蛤蜊油、护手霜,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西洋香皂、眉笔、螺子黛,只要是能让王曼曼过得舒服、变得好看的东西,她都一一收拾起来,放进箱子里。
一旁的丫鬟暖冬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模样,不由得目瞪口呆——
自家小姐向来高傲,性子也娇纵,平日里对什么东西都淡淡的,哪怕是价值连城的首饰,也从未这般上心过,更别说这般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宝贝都拿出来。
谁能想到自家小姐那副恨不得搬空自己的库存样子,竟是为了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姑娘。
暖冬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默默上前,帮着霍三娘收拾东西,眼底满是无奈与宠溺。
霍三娘丝毫没有察觉暖冬的目光,依旧沉浸在给王曼曼准备礼物的欢喜之中,指尖不停,嘴里还在念叨着:“还有什么呢?曼曼姐还需要什么?”
她看着堆得越来越多的礼物,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眼底满是憧憬——
等明天把这些礼物都送到曼曼姐手里,曼曼姐一定会很开心吧?
只要曼曼姐能开心,能过得好,就算搬空自己的库存,她也心甘情愿。
她心底的那份情愫,依旧隐晦而朦胧,她不知道那是爱,只当是对合眼缘的小姐妹的偏爱与心疼,却不知,这份下意识的藏着、小心翼翼的付出,早已越过了普通姐妹的界限,在她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而这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意,也让她一步步,心甘情愿地为了王曼曼,打破自己的规矩,放下自己的高傲。
**
第二天一大早,霍家府邸的侧门就悄悄开了一条缝,霍三娘裹着一件素色披风,身后跟着丫鬟暖冬,两人各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生怕被府里的人发现,霍三娘还时不时回头张望,眼底满是紧张,直到走出霍家的势力范围,才稍稍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此时的王曼曼,刚在空间里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东西,正坐在院子里的破旧灶台旁,盘算着今日要不要去梨园附近看看,能不能重新摆摊。
听到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起身开门,就见霍三娘和暖冬两人抱着大包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显然是一路急着赶来的。
第630章 老九门19
“三娘,你怎么这么早?”
王曼曼连忙侧身让她们进来,看着两人怀里沉甸甸的包裹,心底已经有了几分预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霍三娘笑着走进院子,把怀里的包裹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姐姐,我给你送东西来了,都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就拉着暖冬,一起拆开了地上的包裹。
随着包裹一层层被打开,王曼曼彻底傻眼了——
锦盒里的首饰、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精致的化妆品、小巧的西洋镜、成套的细瓷茶具,还有几匹上好的绸缎。
满满两大包裹,堆在院子里,亮眼夺目,与这破败的小院格格不入。
她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嘴角抽了抽,心底暗自腹诽:这霍三娘,怕是恋爱脑上头了吧?这阵仗,难不成是搬空了霍家的仓库?
王曼曼连忙走上前,按住霍三娘还在往下掏东西的手。
“不行不行,三娘,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太贵重了,我一个卖面的丫头,根本用不上这些,也受不起。”
霍三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的欢喜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
小姑娘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变得软软的,带着几分难过:“姐姐,这些都是我的心意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着你住在这里太苦了,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的,没有用家里的,你就收下好不好?不然···不然···”
看着霍三娘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王曼曼心里一软,可理智还是让她摇了摇头,强颜欢笑地说道:“三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心意我收下了,真的特别感谢你。
但是这些东西,你必须拿回去,真的不合适,我要是收了,心里会不安的。”
霍三娘看着她坚决的眼神,知道王曼曼是真的不肯收,心底的委屈更甚,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瘪了瘪嘴。
无奈,只好把那些贵重的首饰、绸缎和布料都收了起来,一边收,一边小声嘀咕:“那好吧……
可是姐姐,我还是想给你做点什么,这些贵重的你不收,那这些不贵重的,你总该收下了吧?”
说着,她就把那些化妆品、西洋镜和细瓷茶具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王曼曼面前,眼神里满是恳求。
“姐姐,这些都是小东西,不值什么钱,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会不好受的。
你平日里梳妆打扮能用得上,闲下来也能看看西洋镜、喝喝茶,好不好?”
王曼曼看着她眼底的恳求,又看了看那些不算贵重却满是心意的小东西,终究是不忍心再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收下这些,剩下的,你必须都带回去,不许再偷偷给我送来,知道吗?”
见王曼曼答应,霍三娘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眼底的泪水也收了回去,连忙点头:“知道知道!谢谢姐姐!”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几个穿着短褂的小厮,抬着好几件小巧精致的家具,走了进来——
正是霍三娘让暖冬订的配套家具,一张小巧的酸枝木梳妆台、一张楠木小书案,还有一整套家居必需品。
看着小厮们把家具一件件抬进门,王曼曼又迟疑了,下意识地想拒绝:“三娘,你怎么还订了家具?我说过,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这里真的不用添这些。”
她心底暗自无奈,其实她根本不缺这些东西,昨天晚上,她睡得还是空间里柔软舒适的大床和被褥,这些家具,对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有些多余。
可霍三娘却十分坚持,上前拉住王曼曼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姐姐,这些家具不算贵重,也不惹眼,你就收下吧。
你看你这院子,连个像样的梳妆和坐的地方都没有,有了这些,你以后也能方便些。
你要是不收,那我就只能带你回霍家了。”
王曼曼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知道自己若是再拒绝,霍三娘真的会说到做到,只能无奈地妥协,苦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收下,我收下还不行吗?真是怕了你了。”
霍三娘见她答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忙指挥着小厮们,把家具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梳妆台放在屋门旁,对着窗户,光线正好。
楠木书案摆在院子里的墙角,旁边放着雕花太师椅,正好能晒太阳。
还有一套小巧的细瓷茶具,被摆在书案上,精致又好看。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原本破败寒酸的小院,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壁依旧是斑驳脱落的土坯,透着几分萧索,可屋内屋外,却被那些精致的家具、化妆品和小物件装点得琳琅满目。
原本冷清破败的小院,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与精致感,再也不是之前那副无人打理、寒酸落魄的模样。
霍三娘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布置好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转头看向王曼曼,眼底满是期待:“姐姐,你看,这样是不是好看多了?”
王曼曼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霍三娘眼底的欢喜,心底虽有无奈,却也泛起了一丝暖意,笑着点了点头:“好看,谢谢你,三娘。辛苦你了。”
霍三娘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姐姐喜欢就好。
以后我还会常来看你,要是有什么缺的,你就告诉我,我再给你送来。”
***
这算时间,长沙城的战火依旧未歇,街头巷尾依旧风声鹤唳,流兵土匪窜动。
王曼曼索性彻底闭门不出,免得看到那些自己打自己人的蠢货们忍不住。
她平日里要么在空间里修炼、整理物资,要么坐在院子里的楠木书案旁,晒晒太阳。
时局动荡,出门便是风险,倒不如待在屋里,省心又安全。
不过,她也从未孤单过。
每隔几日,霍三娘总会趁着无人注意,带着丫鬟暖冬登门。
有时是提着一食盒温热的糕点、精致的吃食,有时是送来几匹新布料、几样小巧的首饰,反正都是不空手的。
哪怕王曼曼再三推辞,她也依旧执着,放下东西,陪王曼曼说几句话,待上半个时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631章 老九门20
那些细碎的陪伴,像一缕微光,在这乱世之中,给王曼曼枯燥的日子添了几分暖意,也让她愈发愧疚和不好意思。
她头疼的扯着那根红线,跃跃欲试想去扯断。然后抬头看着天。
她想试试。但又怕真扯断了,他在给她牵个十条八条的。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这段时间,王曼曼也终于联系上了那位傲娇又记仇的小天道。
她刚将神魂接入天道空间,就被一个圆乎乎、泛着金光的小团子堵在了跟前——
正是老九门世界的小天道。
此刻他鼓着腮帮子,周身的金光都透着几分怒意,小短手叉着腰,踮着脚尖,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地数落她。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竟敢断了我牵的姻缘线!
你就是太不知好歹,太过分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整整五次啊!”
王曼曼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这小天道没经过她的许可,就擅自给她拴上的姻缘线。
明明是他的错,还因为自己生气,就不管不顾的给她牵了八条姻缘线······
唉,算了。遇上这样不讲理的,真就不能和他讲道理。
因为你就算讲赢了也白搭。说不准他还会恼羞成怒,再报复你。
她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压下心底的火气,耐着性子听他数落。
眼前这小天道,虽说只是个分管一方世界的“小老板”,但终究是天道,而她,哪怕是快穿局的老人,在这个世界里,也只是要遵守天道规则的任务者。
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就得守人家的规矩,跟天老爷犟,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怎么说呐,按她的经验来看,这天道的脾气大多会和他最喜欢的气运子相像。
想来也能理解。
谁会把气运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呐?
而这个老九门世界的小天道,更是典型的“不好惹”。
好面子,容不得半分忤逆;狡猾、现实又狠绝。
不讲道理,做事果断,报复心还极强,若是真的惹恼了他,指不定会被他用什么阴招报复,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估计会被追着杀。
“是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下的吧······”
王曼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卑微又顺从,心里却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打不过你,看我不把你这小团子揉扁搓圆!
可表面上,她半分不敢含糊,只能乖乖认错。
“我不该擅自断姻缘线,不该惹你生气,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呗。”
小天道见她认错态度良好,气鼓鼓的腮帮子渐渐平复了一些,周身的金光也柔和了几分。
显然,对于她的伏小做低很满意。
小天道:不错,这个任务者很识相。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晃了晃圆乎乎的身子,慢悠悠地说道:“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王曼曼心底一动,连忙问道:“什么机会?您说,我一定照做!”
只要能摆脱那些荒唐的姻缘线,让她做什么都愿意——当然,前提是不突破她的底线。
虽然她的底线很灵活就是了。
小天道得意地哼了一声,掰着小短手,慢悠悠地说道:“是这样的,原世界线里,二月红是在五年后娶了丫头的。
现在,只要你能在这五年内,让二月红心甘情愿地娶你,我就允许你断两条姻缘线,怎么样?够意思吧?”
“够够够。”别的不说,一条她也同意。
男的,属于债多不愁。最多调侃自己是个渣女。
女的,她是真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王曼曼心底暗自盘算:五年内让二月红娶她?
这倒不算太难,毕竟原主本就是二月红未来的妻子,他俩之间还有姻缘线,她只要稍微引导,避免解九黑化,应该就能达成。
可能全解开,自然要争取一下的。于是又问:“那剩下的呢?
一共八条姻缘线,断了两条,还有六条呢!
总不能让我一直带着这六条红线吧?”
小天道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开始傲娇起来,哼哼两声,语气带着几分算计:“哼哼~
谁让你断了我五次姻缘线?犯错了就要受惩罚!
那剩下的六条,你就生五个小气运子作为补偿吧。
生一个,我就允许你断一条姻缘线。”
这样正好剩下二月红的那一条。
王曼曼:“……”
她瞬间石化在原地,心底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生五个小气运子?这小天道是疯了吧?
可她看着小天道那副“我说了算,你敢反驳试试”的蛮横模样,又瞬间蔫了——
讲不通,也不敢玩赖。
这小天道小心眼得很,若是她敢拒绝,指不定会被他报复,到时候,别说断红线,怕是连在这个世界立足都难。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也幸好自己有生育仓。于是装作憋屈的样子乖乖应下。随后便收回了神魂,重新回到了小院里。
她那憋屈的样子果然取悦了小天道。感觉自己赢了,压了任务者一头,对王曼曼也没了报复的心了。
**
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王曼曼看着眼前精致的茶具,越想越觉得无奈,可转念一想,又索性不想了。
算了算了,摆烂吧!
反正这姻缘线是小天道强行拴的,犯错的也是他,他这个“亲爹”都不在乎自己‘儿子’,她一个被迫成为“万人迷”的任务者,怕什么?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界她就是祸水本水!
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接受,说不定还能玩出点新花样来。
反正她又不是被祸害的那个。
这么一想,王曼曼反倒来了兴致,眼睛一亮,起身快步走进屋里,心念一动,便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她在空间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自己珍藏的宝贝——一部还能正常使用的手机、一个充电器,还有一块太阳能充电板。
她把手机和充电板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书案上,趁着阳光正好,先给手机充上电。
第632章 老九门21
看着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王曼曼脸上露出了笑容,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待上五年,还要应付那些荒唐的姻缘线,不如就多多拍点照片、录点视频,记录下这段奇葩的经历。
等以后离开这个世界,也能留个纪念,甚至可以出一本笔记。
她托着下巴,琢磨着笔记的名字,眼底满是笑意。
那——就叫《我在老九门当万人迷的那些年》好了!
这要是传下去,肯定比吴老狗以后写的那本《盗墓笔记》还勾引人!吴峫他们肯定喜欢。
想到这里,王曼曼彻底没了之前的烦躁,拿起手机,对着院子里的陈设拍了几张照片,又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看着照片里温柔温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
王曼曼刚来长沙时,正是七月末的时候。那时候的长沙两岸还浸在战火的阴霾里,空气里除了燥热,还夹杂着淡淡的硝烟与尘土味。
匆匆两个月时光悄然流逝,暑气渐消,秋风渐起,长沙城的局势也在这悄然流转的时光里,慢慢有了转机。
这两个月里,解九爷也不是没动作。
凭借着解家在长沙河运与市井的庞大势力,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查到了王曼曼的住址。
毕竟王曼曼是报过家门的。她还没搬家。还是那间梨园附近的破旧小院。
站在小院外的巷口,看着那斑驳的土坯墙、破旧的木门,解九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清楚,这小姑娘是用这种方式,明确拒绝了他的“金屋藏娇”,也表明了自己的选择——她不愿被束缚,更不愿依附于他。
但解九爷向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他摩挲着袖口的玉扣,目光落在小院紧闭的门上,心底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眼下时机不对,战乱未平,人心惶惶,小姑娘年纪又小,才十五岁,性子看着温柔,骨子里却藏着韧劲,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更何况,他暗中观察多日,发现小姑娘与霍家的小丫头霍三娘走得极近,霍三娘性子执拗,对她满心偏爱,有霍家在暗中照拂,他也放心了不少。
这样一来,他便能暂时放下心来,专心安排解家的事务,应对战后的局势洗牌,待日后时机成熟,再慢慢靠近也不迟。
即便如此,解九爷的守护依旧未断。
他不动声色地买下了王曼曼小院附近的好几处宅院,这些宅院皆是地段尚可、隐蔽性强的小院,里面住的全是他精心挑选的亲信。
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平日里隐于市井,暗中守着王曼曼的小院,以防她遭遇流兵土匪的骚扰,或是其他意外。
身边的亲信曾劝他,不如干脆买下整个片区,这样守护起来更周全,解九爷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动作太大,易引人注意,反倒会给小姑娘带来麻烦,适得其反。这样便好,隐秘又周全。
另一边,王曼曼也借着霍三娘频繁上门送吃食的机会,悄悄改变着自己。
原主“丫头”的身体实在太差了,明明已经十五岁,身形却瘦弱得像十一二岁的孩子,干瘦枯黄,面色蜡黄,头发也稀疏干枯,毫无少女的鲜活气。
也难为身边大美人无数的解九爷会对这副尊荣动心了。
可以看的出来,小天道肯定也做了什么。
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曼曼看着铜镜里这副模样,也终于明白,为何二月红当初会将原主带回红府养了五年才成亲了。
估计一开始,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娶她。
毕竟,这般瘦小干瘪、毫无亮眼之处的丫头,实在难以让人生出爱慕之心,更何况,二月红当时身为红家班魁首,年少成名,身边从不缺追捧者。
霍三娘那般明艳高傲的女子都对他倾心,他又怎么会轻易看上一个不起眼的卖面黄毛丫头?
想来,二月红当初带回原主,多半是一时兴起,或是另有考量。
霍三娘性子霸道强势,又是霍家小姐,两人皆是一方家主,若是真的成亲,难免会因为家族利益、性格不合,天天针尖对麦芒,难以相处。
而原主懂事听话,单纯好骗,又出身低微,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在家里养了好几年,长开了,也长大了,嫁出去不是便宜了旁人?正好能成为他摆脱霍三娘纠缠、或是装点门面的“挡箭牌”。
这个念头也不是她凭空猜测的。
世人皆传他对丫头情深似海,可他在婚前,以及丫头死后,却是出了名的浪荡子,身边红颜不断。
尤其是丫头死后那个叫小青花的女子,在九门众人之间,更是无人不知。
他对丫头的情深或许是真的,但那份深情背后,更多的,恐怕是男人的担当与责任。
比起单纯的爱情,王曼曼更愿意相信,他对丫头的好,多半是因为将人带回了红府,给了她承诺,便要负起责任。
更让王曼曼起疑的是,经过之前夺气运的风波,她越发觉得,原主“丫头”恐怕并非表面那般单纯——
这个丫头,很可能也是被人夺舍的,目的就是为了吸食二月红的气运。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气运子,并非她以往遇到的帝王将相,而是一群常年与地下古墓打交道的盗墓贼,他们的气运里,夹杂着浓郁的地里煞气。
想来,这便是吸食二月红煞气气运的反噬。
不然,实在难以解释,二月红在丫头死后,为何会性情大变,变得那般浪荡不羁,与之前那个温润深情的模样判若两人。
估计,就是因为丫头死后,那个夺舍者的束缚消失了,二月红身上被吸食的气运慢慢恢复,也彻底挣脱了对方的影响,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本性。
至于他后来与丫头同葬,多半也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丫头被夺舍的秘密,只当那是自己的‘真爱’。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杨坚与独孤伽罗。两人之间有爱,有相濡以沫的陪伴,可独孤伽罗死后,杨坚便彻底放纵自己,沉溺于声色犬马,褪去了往日的克制。
有点报复性享乐的感觉。
二月红大抵也是如此,丫头在时,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真心,他都恪守本分,可丫头一死,束缚不在,便······
第633章 老九门22
按道理来说,二月红骨子里并非这般浪荡之人,能让他有如此大的转变,只能说明,那个“丫头”本身就有问题,而且问题极大。
不然,很难解释她为何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直接代替了原主丫头。
穿越的次数多了,她还从未有过直接代替世界主角的经历。
若不是原主的问题大到影响了整个世界的气运,甚至威胁到了天道规则,天道也不会亲自出手驱逐原主,还特意找她来代替。
这个丫头的秘密,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
时光流转,进入十月后,纠缠长沙许久的“谭赵战争”,终于正式分出了胜负。
吴的直系主力沿粤汉路南下,一路势如破竹,顺利进驻长沙、岳阳、常德等地,牢牢控制了湘北的交通线,切断了谭军的后路。
十月下旬,谭军在株洲、湘东一带接连战败,伤亡惨重,再也无力包围长沙,只能节节败退。
十一月初,赵军在舰炮的掩护下,强行渡过湘江,先后攻占了溁湾镇、湘潭、湘乡等地,困扰长沙多日的包围,终于被彻底解除。
战火终于散去,长沙城得以免于战火涂炭,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满城百姓劫后余生,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受伤的士兵。
空气中的硝烟味渐渐散去,却依旧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沉重。
城内的商帮、军界中人,皆有意摆宴庆贺,一来是庆祝长沙解围,二来也是为了安抚人心,重整长沙的秩序。
身为长沙梨园魁首,二月红自然义不容辞。
他以红家班的名义,牵头在城内最大的戏楼——潇湘戏楼,连开七天大戏。
明面上是庆贺长沙太平,实则是为了安抚人心,让百姓在丝竹锣鼓声中,慢慢走出战火的阴影,重拾生活的希望。
所以无论贵贱,只要形容干净都可进戏楼观看。
要求干净,不是说要整身新衣服。只要洗干净就行。毕竟戏院看戏本就人多。要是邋遢的人凑一块······
**
梨园门口,贴出了两张告示。
一张是古朴的文言告示,笔墨遒劲有力,写着:“湘江解围,梨园开宴;连台七日,鼓乐升平。”
短短十六个字,简洁有力,透着几分庄重与期许。
另一张则是白话文告示,贴合当下白话文盛行的潮流,字迹温婉。
“值此长沙围解、城郭重光之际,红家班谨择吉开台,连唱七日大戏。
上以慰忠魂,下以安黎庶,借丝竹锣鼓,祝三湘安澜,市井重宁。
愿一城烟火复旧,万家灯火如常。”
除此之外,长沙的报纸上,也刊登了二月红连开七日大戏的消息。
街头巷尾,卖报的报童背着沉甸甸的报纸,满街乱窜,清脆的叫嚷声划破了长沙城的宁静,也驱散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重。
“大喜大喜!红老板三日后在潇湘戏楼开嗓喽——连唱七日大戏,与全城同贺太平!
借昆高皮黄之音,颂城池安固之喜;以笙箫锣鼓之盛,谢天地护佑之恩!
大喜大喜!红老板三日后开嗓,全城百姓均可前往观看,不要钱喽——”
报童的叫嚷声此起彼伏,传遍了长沙的大街小巷,原本沉寂的城市,渐渐有了烟火气。
百姓们听到消息,脸上纷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互相转告着这个好消息,心底的惶恐与不安,也在这清脆的叫嚷声、对大戏的期盼中,慢慢消散。
王曼曼站在小院门口,听着远处报童的叫嚷,看着街头渐渐多起来的行人,眼底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战火终于结束了,长沙城,终于要恢复往日的模样了。
这乱世只是看着都让她心焦。如今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
梨园开戏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翘首以盼。
王曼曼站在小院门口,目光落在角落里那辆破旧的木板车上,怔怔出神。
那是原主用来卖面的车子,木板上还残留着些许面粉的痕迹,车轱辘上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未曾动用。
这几日,她一直琢磨着,要不要顺着原主的剧情,推着这辆木板车去梨园门口摆摊卖面,既符合原主人设,也能名正言顺地靠近二月红,早日完成小天道交代的任务。
可心底的惰性又忍不住作祟,加上霍三娘日日送来吃食,她早已没了往日忍饥挨饿的窘迫,卖面的念头也只是在心底打了个转,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姐姐,你愣着做什么呢?”
清脆又带着几分娇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曼曼回头,就见霍三娘手里攥着两张精致的戏票,快步朝她走来。
今天的霍三娘身上穿着一身簇新的粉绫罗袄裙,鬓边插着一支红宝石钗,眉眼间满是欢喜。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是梨园的戏票哦,我们霍家在梨园有包厢的,咱们今日去看大戏!”
王曼曼看着她手里的戏票,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木板车,轻声说道:“三娘,我正想着,要不要推着车子去梨园门口卖面呢,毕竟····”
那才是我该做的事。
这话一出,霍三娘立刻皱起了眉头,伸手一把拉住王曼曼的手,娇嗔道:“卖什么面呀!姐姐,你可别傻了!”
她轻轻晃了晃王曼曼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你看你这两个月好不容易养得气色好了些,怎么还想着去风吹日晒卖面?
再说了,梨园这几日开戏,人多眼杂,还有不少伤兵和闲杂人等,多不安全啊。”
不等王曼曼开口,霍三娘又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而且,有我在,怎么能让你去做那种辛苦活?
卖面又累又赚不到几个钱,还容易受委屈,我可舍不得。
等过些日子再看看。真的稳定了,我给你找个轻松干净的活。不差这几天。”
她拉着王曼曼的手,轻轻拽了拽,眼底满是恳求:“姐姐,好不好嘛?
咱们就去看大戏,卖面的事以后再也别提了,多辛苦啊。”
王曼曼:确实辛苦!那不干了?
第634章 老九门23
看着霍三娘眼底的执拗与心疼,王曼曼心底一暖,原本就不强的卖面念头,瞬间被打消了。
她也不想没苦硬吃。
她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好好,听你的,不去卖面了,咱们去看大戏。”
“太好了!”
霍三娘瞬间笑逐颜开,拉着王曼曼的手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
“姐姐,我跟你说,二月红虽然今日不登台,但他会在后台祭湘江,听说他焚香祭亡魂的样子可庄重了。
还有今日的戏目,日场是《定军山》,夜场是《长坂坡》,都是祝将士得胜、长沙安稳的好寓意,肯定特别好看!”
王曼曼被她拉着,一步步朝着潇湘戏楼走去,耳边是霍三娘叽叽喳喳的话语。
罢了,罢了,卖面哪有看大戏舒服,既然有霍三娘护着,有现成的戏看,那不如就安安心心享受,任务的事,慢慢来也不迟。
梨园之内,早已是人声鼎沸,红毡铺地,锣鼓声、丝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戏楼外,红家班还特意支起了粥棚,伙计们忙着熬粥、分药,免费给流离失所的百姓和受伤的士兵施粥施药,一派暖意融融的景象。
这七日大戏,日夜不绝,从早场散戏到晚场连台,丝竹锣鼓从未停歇,二月红亲自登台三日,其余场次则由天兴班等各大戏班的名角撑场,阵容十分强大。
王曼曼站在戏楼门口,看着粥棚前排起长队的百姓和士兵,心底的那点愧疚彻底消散,本就不愿意干活的她,更心安理得地摆烂了。
有二月红牵头安抚百姓,有霍三娘护着她,她何必非要去卖面遭那份罪,不如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太平时光。
**
第一日的戏目,早已传遍了长沙城:日场《定军山》,夜场《长坂坡》,寓意着祝将士得胜归来,长沙城稳如金城,再也不受战火侵扰。
今日,二月红并未登台,只在后台设了香案,焚香祭湘江,告慰战乱中逝去的亡魂,神色庄重,眉眼间满是悲悯。
戏楼内,座无虚席,伤兵们坐在前排。
百姓们挤满堂内,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低声交谈着,眼底满是对太平的期盼。
军界也派了代表到场,端坐于两侧的雅座,神色肃穆,共同庆贺长沙解围。
今日霍家当家事务繁忙,并未前来,霍三娘便带着王曼曼径直去了霍家的专属包厢。
包厢宽敞雅致,摆着精致的桌椅,桌上放着茶水和点心,透过窗户,能将戏台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霍三娘拉着王曼曼坐下,一边给她倒茶,一边兴奋地介绍着戏台上的名角,眼底满是期待。
后台,二月红焚香完毕,对着湘江的方向深深鞠了三躬,神色依旧庄重。
他本打算起身离开,避开戏楼的喧嚣,却被身边的下人拦住了。
“二爷,霍家三娘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姑娘,此刻正在霍家包厢里。”
这话一出,二月红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泛起了一丝兴致。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哦?三娘来了?还带了位姑娘?”
说起来,两个月前,霍三娘和解九爷,都曾特意来找过他,目的却出奇的一致——都是为了一个人。
霍三娘年幼,性子直,直言那是与她合眼缘的好姐妹,让他多照拂。
解九爷则说得含蓄,只说是故人之托,让他护着那姑娘周全。
霍三娘性子单纯,说的话他倒有几分相信,可解九爷的话,他却半点不信。
解九爷心思缜密,向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更何况,那小姑娘在他梨园门口摆摊摆了三年,他日日进出梨园,怎地不知,那丫头与解九爷之间,有什么交情?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叫丫头的小姑娘,依旧是那个干枯、瘦小的毛丫头,眉眼青涩,身形枯瘦,看着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他从未往私情上想过,也没什么八卦的心思,只当是霍三娘年少心性,看中了合眼缘的姐妹,解九爷也不知出于什么考量,想护着那姑娘,便随口应下,多照拂几分便是。
可眼下,两人都特意提及的姑娘,被霍三娘亲自带来了梨园,还坐在霍家的包厢里,这倒让他生出了几分好奇。
“既然遇上了,那就去看看。”
二月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语气平淡,心底的好奇却愈发浓烈。
“好歹是受了三娘和九爷两人之托,我总该知道,自己护着的是谁吧?”
说着,他便朝着霍家的包厢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心底并未有太多波澜,只当是去见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可谁知道,当他走到包厢门口,掀开帘子,目光落在那个坐在窗边的姑娘身上时。
看到人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再难移开目光。
只一眼,便彻底沦陷。
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呢?
他自幼在梨园长大,登台唱戏数十年,在戏里见惯了才子佳人的情根深种,也见惯了生死别离的肝肠寸断,他一直以为,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编剧笔下的刻意勾连,是戏子水袖一扬、唱腔一转的逢场作戏,是演给台下观众看的热闹,当不得真。
直到那人入眼的一瞬,他才忽然懂了——原来一见钟情,从来都不是戏文里那般刻意的编排的。
那是——板眼一错、身段一慌的失措,是下意识的心动,是藏不住的慌乱。
是锣鼓未响,心先乱了拍。
是弦乐未起,魂先丢了腔。
台上,他演了千百回的惊艳,扮过王侯将相,演过才子佳人,那般的从容不迫,那般的风华绝代,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是藏在水袖与唱腔里的伪装。
可台下,只这一眼,便让他乱了方寸,失了章法,连平日里最熟悉的戏文,都在脑海里变得模糊。
他曾在戏里唱过“只一眼,便三生”,从前只当是句华丽的唱词,是用来打动观众的噱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此刻,看着窗边那个眉眼温柔、气色红润的姑娘,他才知,那不是唱词,是真真切切入了戏,动了情,是再也收不回的腔,是刻在心底,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第635章 老九门24
戏里常讲“眼波一转,魂飞魄散”,他从前只当是文人墨客的夸张写法,只当是戏文里的渲染。
可当他亲身遇上,亲眼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眸,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一眼万年——
那一刻,世间的锣鼓丝竹皆成背景,戏楼里的人声鼎沸也尽数消散,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坐在窗边,眉眼带笑的姑娘。
***
王曼曼是见过二月红的照片的,那是后世留存的老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二月红已经是三四十岁的模样,眉眼间沉淀着岁月的沧桑,虽依旧清俊,却少了几分少年意气,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
可眼前这二十二岁的二月红,是她从未见过的美好,是褪去岁月打磨、正值风华的模样。
那真真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一眼便撞得她心底微微一怔。
他身上没有半分戏台上的浓妆艳抹,褪去了戏子的扮相,只留一身恰到好处的温润儒雅。
清水出芙蓉般的清俊风骨,在喧嚣的戏楼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出。
王曼曼暗自打量着他,心底忍不住赞叹——这般绝色,难怪能让霍三娘倾心多年,能成为九门中最负盛名的存在。
二月红生得极是好看的。是那种偏清隽柔和的骨相,没有凌厉的棱角,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肌肤细腻匀净,透着淡淡的薄红,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又通透,不见半分男子的粗糙。
眉形生得极标致,是修长的远山眉,眉峰平缓,眉尾微微下坠,即便不画黛色,也是天然的浅黑,柔柔覆在眼上,添了几分书卷气,衬得他愈发温润。
一身月白色暗纹软缎长衫,穿在他身上,恰好衬得他身形挺拔清瘦,肩线舒展,腰肢纤细,步履间衣袂轻扬,自带一股潇洒飘逸之感,不见半分拘谨。
长衫领口是工整的交领,绣着极淡的银线兰草纹,不凑近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低调中藏着雅致,尽显世家公子的气度。
袖口收得规整,走动间,腕间偶尔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腕上戴着一串素色菩提子手串,颗颗圆润光滑,衬得他愈发清雅。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包厢门口,身姿挺拔,眉眼温润,便是一幅温润清雅的公子图,让人见之忘俗,只觉清风拂面,满心平和。
乍一看,倒像是个手无缚鸡、无害无毒的书生,可王曼曼心底清楚,这不过是他的伪装。
在这战火纷飞、人心叵测的乱世,若真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势力,这般绝色,早已沦为权贵手中的玩物,哪能稳坐红家班魁首之位,成为九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眼底深处藏着的锋芒与狠绝,只是被这温润的外表掩盖住了而已。
原主丫头在梨园门口摆摊三年,受过二月红不少照拂,于情于理,于身份尊卑之上,她都要处于下位。
如今二月红亲自登门,她自然没有端坐不动的道理。
于是,她缓缓起身,神色恭敬,语气谦和地开口:“二爷。”
二月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未移,眼底的惊艳与激动几乎要藏不住。
他强压着心底怦怦乱跳的心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着问道:“你是···丫头?”
眼前的姑娘,眉眼依旧有几分当年的青涩,可气色红润,身形也比记忆中丰满了些。
褪去了往日的干枯瘦小,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这般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动人,让他心底的悸动也愈发明显,然后愈加强烈。
一旁的霍三娘,看着二月红的眼神,只觉得他的眼神黏稠得都要拉丝了。
换做以前,见二月红这般注视着自己身边的人,她或许还会生气。
可此刻,不知怎么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将被人夺走一般,堵得她心口发闷。
她说不清这感觉来自哪里,只知道,二月红看丫头的眼神,太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炽热又专注的目光,让她莫名的不安。
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了,是自己喜欢的二月红,好像看上了自己喜欢的姐姐。
但是姐姐能有什么错呐?
错也是二月红的错!
此刻的她没有发现,在她意识里,是二月红配不上她的姐姐。
不等她反应,她也没时间反应。此刻她只想打破这怪异的气氛。
霍三娘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招呼道:“二爷,您坐。”
一边说,一边伸手示意,指引着二月红去往主座——
那是包厢里最尊贵的位置,符合二月红的身份,也能巧妙地与她和王曼曼保持一定的距离。
潜意识里,她想守住这份属于自己的亲近。
二月红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主座确实合规合矩,可那位置在他和王曼曼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距离太远。
换做往常,他或许会欣然接受,恪守规矩,与她们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毕竟霍三娘是霍家小姐,丫头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太过亲近难免引人闲话。
可此刻,他知道自己是动了情的,自然满心都是想着靠近自己的小丫头的。
哪里还愿意守着那些规矩。
总之是在包厢,外人看不得。也传不出去。
于是,他直接无视了霍三娘指引的方向,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霍三娘和王曼曼之前坐的位置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坐下后,他甚至没有看霍三娘一眼,目光依旧落在王曼曼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招手道:“来,丫头,过来坐。”
王曼曼心中了然,二月红这是故意的,分明是想打破规矩,拉近与她的距离。
她没有迟疑,依言缓缓上前——眼下她还要借着二月红完成任务,自然不能拂了他想亲近的意思。
可她刚走到近前,二月红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第636章 老九门25
二月红也没有做出什么轻浮的举动,没有肆意摩擦,只是皱着眉,脸上摆出一副十足的心疼模样。
“你这丫头,出了事怎地不和我说?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管你?”
王曼曼心底暗自咋舌:好家伙,二爷就是二爷,手段果然高明!
这短短两句话,看似是心疼,实则句句都在铺路。
“相识这么多年”,直接将他和她的关系拉得极近,绑定成“自己人”。
“出了事怎地不和我说”,既表现了自己的关切,又暗示了他才是那个能护着她的人。
“我还能不管你”,更是直接将解九爷和霍三娘排挤在外,潜台词便是:你有我护着,不必依赖旁人。
二月红握着王曼曼的手腕,指尖触到她细腻温润的肌肤,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
他很确认,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戏文里的逢场作戏。
既然喜欢,那就要得到,这是他的性子,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他倒是没察觉到霍三娘心底的异样,毕竟霍三娘自己都没理清那份危机感背后的情愫,依旧将自己放在“妹妹”的位置上,他自然不会往儿女情长上想。
可解九爷,他却不得不放在心上——解九爷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两个月前特意来找他,让他护着丫头,绝非“故人之托”那么简单。
那是他实实在在的情敌,还是个不容小觑的劲敌。
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先一步拉近与丫头的距离,断了解九爷的念想。
老一辈的人,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迟疑和顾虑,也没有太多的道德束缚,在他们看来,喜欢便是喜欢,想要便要去争取,主打一个“我喜欢,我得到”,只要能达成目的,适当的手段,并不算什么。
二月红握着王曼曼的手,没有松开,继续拉关系、增亲密度,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解九爷排挤出局,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几分试探:
“丫头,你跟我说说,你怎么和九爷认识的?我倒是不知道,你和他还有交情。”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锋芒,既想摸清她和解九爷的关系,又想暗示旁人,她和解九爷本就不熟,还是要避嫌点。
王曼曼一边听着,一边在心底暗自感叹二月红的撩妹技术,真是高超到了极致。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让人反感,又能不动声色地侵入对方的地盘,如春风化雨一般,让人防不胜防。
她不由得想起了解九爷。
解九爷的手段虽也高明,却多了几分算计与克制,比起二月红这般“润物细无声”的撩拨,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面上,她却要装作懵懂无知、单纯怯懦的样子,顺着二月红的话,缓缓开口。
“就···两个多月前,我爹被流弹击中,没了性命······”
她故意想说得含糊些,留点余地。既不否认和解九爷的交集,也不想让人知道解九被绿了的事。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还没来得及好好表露一番自己的悲伤,博取更多的同情,二月红便见缝插针,松开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克制,一抱即离,没有丝毫轻浮之举,仿佛真的是因为心疼她的遭遇,感同身受,没忍住才抱了她一下而已,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王曼曼被他抱得一怔,心底差点就没忍住嗤笑出来,甚至想给二月红喝一声彩——真是绝了!
这手段,这分寸,换做任何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怕是早就被他打动,满心都是他的好,解九爷怕是直接就出局了。
就连解九爷私下派来保护她的人,都能被他曲解为“别有用心”,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和解九爷本就没有什么深交,解九爷这般费心费力,难免引人猜忌。
虽说二月红也同样别有用心,可他话说得漂亮,一口一个“我们相识多年”,一口一个“我护着你”,将自己放在了“真心待她”的位置上。
反观解九爷,反倒成了那个“突然出现、居心叵测”的人。
王曼曼:好,好个二月红啊,真不愧是你啊!
这情商,这心眼,放眼整个九门,怕是没人能玩得过你呀!
一旁的霍三娘,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心底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微微发白。
她看着二月红眼底的心疼与温柔,看着王曼曼被他护在怀里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害怕失去的,或许不是“哥哥的关注”,而是那个能和自己并肩、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姐姐。
可这份念头太过模糊,太过陌生,她依旧理不清,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强压着心底的酸涩与不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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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曼是亲眼看着二月红眼神的变化的。正从最初的心疼,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起初,那眼神像是骤然落进了漫天星光,微微发亮,澄澈又炽热,牢牢锁住她的身影,一瞬不瞬,不肯有半分移开。
渐渐地,那光亮里多了几分缱绻,几分痴迷,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的惊艳与心动,都毫无掩饰地倾泻而出,缠缠绵绵,勾人心弦。
那眼神太过勾人,勾勾缠缠的,好似会吃人。
饶是王曼曼见多识广,穿越过无数世界,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与枭雄,也没能及时抽身,心跳都漏停了好几下,心底忍不住直呼“妖孽”。
不愧是唱了一辈子戏的人啊,这眼神戏,真是炉火纯青,轻易的就能乱人心神。
她明明早就摸清了二月红的性子,知道他温润外表下藏着的腹黑与算计,也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诫自己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可面对这样一双眼睛,还是没能抵挡住那汹涌的攻势,竟有片刻的恍惚,像是被人抽走了心神,浑身都有些发软。
这一刻她有点和沈翊共感了。
想来在面对她用靡靡之音的时候,沈翊也是这么清醒着沉沦的吧?
上辈子,她就喜欢用这个逗沈翊。
还故意不摄魂,就纯勾搭。
真是——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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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老九门26
幸好,一旁的霍三娘及时拉了她一把,力道不算重,却足够将她从那蛊惑人的眼神里拉回神。
霍三娘此刻的心情,怕是只有她自己能懂。
前一秒还是温润清雅、如清风拂面的公子,下一秒就变成了眼神勾缠、魅惑人心的“狐狸精”,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将王曼曼护在身后,那种被人觊觎的危机感,又一次汹涌而来。
被霍三娘一拉,王曼曼瞬间清醒过来,脸颊不由得泛起一阵红晕,心底满是羞愧。
真是没出息啊!明知道二月红是怎样的人,明明做好了防备,还是被他的眼神蛊惑了。
她暗暗安慰自己,不是自己不中用,实在是二爷的手段太高超,太会勾人,换做任何一个人,怕是都难以招架。
二月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王曼曼脸颊泛红、眼底带着几分慌乱与羞怯,心底暗自满意,却也懂得适可而止。
太过急切,反而容易引起反感,循序渐进,才能将人牢牢抓在手里。
他压下心底的悸动,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几分鼓励,轻声问道:“后来呢?九爷府上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看似只是随口追问,心底却早已盘算开来。
他必须摸清王曼曼和解九爷的所有交集,知道解九爷对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才能更好地布局,断了解九爷的念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解九爷是他的劲敌,他半点都不敢大意。
王曼曼张了张嘴,心底有些迟疑——她本不想说自己被解九爷七姨太绑走、李代桃僵的事。
毕竟这事太过荒唐,若是说出来,无异于直接告诉所有人,解九爷被自己的七姨太绿了,还被人摆了一道。
可方才被二月红那眼神一蛊惑,她竟一时忘了心底的顾虑,顺着他的话,就······
“就···就埋葬了父亲之后,我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打晕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九爷府上了,他们···他们都叫我‘七姨太’······”
话音刚落,王曼曼就敏锐地察觉到,二月红身上的气息变了。
方才那个眼神勾人的“狐狸精”,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魅惑,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冷意,看得她毛骨悚然。
虽然知道这是个误会。但是只要一想到王曼曼做过别人的‘妻子’他就生气。
九爷:不是‘妻子’,是姨太太!真要是妻子,你猜我还能让她离开?那肯定假戏真做留下来啊!
九爷:这丫头在你那呆了三年了都没事······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呐?要是知道你能看上她,你猜我还会暴露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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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曼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跟他们解释过,我不是七姨太,可他们的下人不信,也做不了主。
我在那住了三天,直到见到解九爷,才把事情解释清楚,他才放我回来的。”
更具体的细节,她实在不方便说。
总不能告诉他们,是解九爷的七姨太不想嫁给他,就和自己的姘头合谋,绑架了她当替身,好趁机跑路吧?
那样一来,解九爷的脸,可就丢尽了,就算解九爷脾气再好,怕是也会记恨上她。
她只能点到即止,隐瞒下最荒唐的部分。
二月红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翻涌起来。
他知道,这事虽然是个误会,可一想到王曼曼曾被人当作“七姨太”,在解九爷府上住了三天,甚至被人当作解九爷的人,他就忍不住生气。
什么七姨太,不过是遭了难被人当枪使了罢了。这不是小姑娘的错。
而且九爷也没想象中的在意嘛。毕竟要是真喜欢,又怎会舍得她做小?
凭解九爷的性子,又怎可能让她轻易离开?
结合这件事来看,解九爷分明也是对这小丫头起了心思,只是碍于某种原因,没有直接表露而已。
估计是怕后院起火。
既然人都放走了,就不要怪他了。
而且这小丫头本就是他护着的人。没道理在自己势力下护着的小姑娘要白白便宜了别人。
这丫头在我梨园门口摆了三年摊,我都没动心思,你倒是急着出手?
若不是你暴露了自己,我也不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将人抢过来。
谢了——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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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心底的怒意,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多了几分安抚,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解九爷不怀好意,同时凸显自己才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
“丫头,别担心,这事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说起来,为了这事,九爷还特意找过我,让我帮忙照顾你。
我猜啊,他大抵是心里愧疚,觉得让你受了委屈,又怕你误会他的心思,所以才托我来照拂你。”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愈发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你也知道,我和你相识这么多年,你在梨园门口摆摊的这三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若是知道这事牵扯到你,哪里需要他来嘱咐我?我自然会护着你的。”
他刻意强调“相识多年”,就是为了拉近与王曼曼的距离,暗示自己对她的心意,绝非一时兴起,而是长久的在意和护持。
同时,又不动声色地贬低了解九爷,将解九爷的“照顾”,曲解为“愧疚”,暗指解九爷是因为理亏,才会托他来照顾,言外之意,解九爷的心思本就不纯,不值得信任。
紧接着,他又抓住时机,进一步试探,不给王曼曼拒绝的机会:“这几天,你一个人住在家里,怕不怕?
你也知道,现在长沙刚解围,外面还很乱,流兵土匪没彻底肃清,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住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
不如,你就搬到红府去住吧?
晓春她们你也认识,以前在梨园门口,也和你见过几次面,你和她们住在一起,既有个照应,我也能放心些。”
王曼曼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就听懂了二月红的言外之意。
第638章 老九门27
二月红这就是在暗示,解九爷对她没什么真心,不过是愧疚罢了;而他二月红,才是真心待她,和她感情深厚,就算没有解九爷的嘱咐,他也会护着她。
特意提起晓春等小丫头,就是为了表明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让她住得安全,打消她的顾虑。
而那句“我实在不放心”,看似是关心,实则是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给她留任何推脱的余地。
一旁的霍三娘,看着两人的对话,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起。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二月红的态度太过热情,太过主动,甚至有些反常,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而且,冷静下来一想,二月红说的也没错,现在外面确实不安全,王曼曼一个人住在这里,确实让人不放心。
若是能搬到红府,有二月红护着,还有晓春她们作伴,确实是对王曼曼最好的安排。
更何况,之前她就曾将王曼曼托付给二月红照顾,如今王曼曼能住到红府,既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也能更安全,她理应放心才对。
于是,霍三娘压下心底的那丝不安与迷茫,开始附和二月红:“是啊,曼曼姐,你就搬到红府去吧,红府安全,还有晓春她们陪着你,我也能经常去看你,总比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强。”
王曼曼看着霍三娘眼底的迷茫与无措,看着她明明心底不安,却还是选择相信二月红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
这小姑娘,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意,也没看穿二月红的谋算,就这么轻易地被他的温柔表象迷惑,还主动将自己推向了他。
王曼曼在心底暗自叹气:真的,要不是她就是当事人,任务对象还是二月红,高低要把二月红喷一遍,好好让霍三娘看清楚这只大尾巴狼的真面目!
可无奈,她是当事人,还要靠着二月红完成小天道交代的任务,不但不能拆穿他,还要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顺着他的心意来。
于是,王曼曼摆出一副被两人架起来、不知所措的表情,眼底满是犹豫与茫然,在二月红的温柔劝说和霍三娘的真心附和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那就麻烦二爷了。”
不知怎的,在答应的瞬间,一股凉意瞬间顺着她的脊椎骨窜了上来,让她浑身一僵,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二月红,就见他笑得好看极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眼尾的弧度愈发勾人。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好像所有的儒雅淡然,都化作了绕指柔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王曼曼却只觉得,他这笑容,像极了一只成功叼到鸡的狐狸精,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掌控,看似温柔,实则早已将猎物牢牢锁定,再也无法逃脱。
她心底暗自腹诽:这么形容,好像对自己不太友好,毕竟自己就是那只“鸡”,可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了——怎么办?只能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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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大戏还在热热闹闹地唱着,丝竹锣鼓声此起彼伏,台下的人声鼎沸,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包厢里的三人。
二月红见状,立刻起身,语气温柔地对王曼曼说道:“丫头,走吧,我和三娘带你回去搬家,也好让你早点住进红府,安心下来。”
说着,他便带着王曼曼、霍三娘,还有几个随行的下人,一同朝着王曼曼的小院走去。
那间原本破败寒酸的小屋,此刻早已被霍三娘送来的家具和物件装点得处处精致,酸枝木梳妆台、楠木书案、雕花太师椅,还有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西洋镜,每一样都透着用心。
二月红看着屋内的陈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瞥见霍三娘偷偷向他投来的得意目光,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谁的功劳——定然是霍三娘,偷偷给这小丫头送了不少东西。
他暗暗咬牙,心底已经有了盘算:霍三娘能送,他自然也能,而且要送更好、更精致的,一定要比霍三娘的更用心,让这小丫头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等买好的家具和物件,就直接安在红府的院落里,反正以后,她总要住进去的,早晚会用到。
这小丫头,他势在必得!
无论是解九爷,还是霍三娘,谁都别想和他抢!
**
王曼曼就这么住进了红府。不过她并没有被安排在主院,而是住进了丫鬟住的偏院。
说是偏院,却也没有与其他丫鬟挤在一起,而是一处独院。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株木芙蓉,屋内陈设虽不如主院华贵,却也齐全舒适,比她之前住的破屋好上百倍不止。
这一处独院,看似寻常,却让红府的下人们瞬间心领神会,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红府的下人,大多是跟着二月红从戏班出来的,或是在红府待了多年的老人,情商都极高,察言观色本就是他们的本事。毕竟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活计。
二爷向来怕麻烦,尤其是对女人。
别说给一个小姑娘单独安排独院,便是寻常丫鬟,也难得得到他一句额外的嘱咐。就怕摊上不必要的桃花债。
下人们私下里就暗自琢磨了。自家爷这分明是对这位王姑娘动了心思,只是眼下还没到表明心意的时候,怕是怕太过急切,把人吓跑了,才特意安排了这么一处独院,既不显得刻意,又暗中照拂,还不会引人闲话。
心底想通了这一层,下人们便有了分寸——背后里个个敬着,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得罪了这位未来的“二奶奶”。
只是面对王曼曼时,更是客气有礼,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周到妥帖,既不刻意讨好显得刻意,也不怠慢疏忽惹人生厌,只安安静静地守着分寸,等着二爷真正抱得美人归,到时候再改口相唤。
第639章 老九门28
有几个资历老些的下人,更是暗自记挂着,平日里多留意着偏院的动静,天冷了让人提前备好炭火,就连王曼曼和霍三娘聊天时提过的点心,第二日也会出现在桌上。
他们心里清楚,他们家二爷的心思放在人家姑娘身上,把姑娘照顾好了,二爷自然高兴,他们也能多得几分器重。
反观那些年轻些、不懂眼色的下人,总是想憋着表现。最后被老人们悄悄提点,才不敢做多余的事。
整个红府上下,都默认了王曼曼的特殊地位。但怕二爷还没赢得佳人心就把人吓跑了,所以态度就显得客气有余恭敬不足。
另一边,霍三娘昨晚就特意托人给二月红带了话,说明天一早就来红府找王曼曼,要和她一起去梨园听戏。
她一夜都没睡安稳,满心都是第二天和王曼曼一起听戏的欢喜,还特意挑了一身最漂亮的袄裙,连夜让丫鬟打理好发髻,就盼着一早能见到王曼曼。
天刚亮,霍三娘就带着暖冬,急匆匆地赶到了红府。
可到了偏院门口,却发现院门紧闭,敲门许久,也没人应答。
她心里一慌,连忙拉住路过的红府下人询问,才知道,二爷一早就让人带着王姑娘去梨园了。
霍三娘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
她托人传了话,二月红不可能没收到,可他却还是一早带曼曼姐走了,分明是故意避开她。
霍三娘皱着眉,心底反复琢磨:二爷为什么要避开她?是不想让她和曼曼姐一起听戏吗?
还是说,二爷不喜欢她待在曼曼姐身边?自己这是被针对了?
那种被排挤、被忽视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还有之前那份模糊的危机感,此刻也变得愈发清晰。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是真心把曼曼姐当作好姐妹,也真心喜欢二爷的,为什么二爷要这样对她?
可她又不敢去质问二月红,只能站在偏院门口,愣了许久,才带着暖冬,失魂落魄地朝着梨园赶去。
而此时,二月红正带着王曼曼,坐在梨园最尊贵的包厢里。
他当然收到了霍三娘的消息,只是故意当作没听见,一早便派人去偏院接王曼曼,匆匆赶往梨园。
他就是不想让王曼曼和霍三娘一起,不想给她们太多相处的机会,更不想让霍三娘有机会在王曼曼面前说些什么,影响他在王曼曼心中的印象。
而且霍三娘对王曼曼的心思太过怪异了。这让二月红一下子就意识了什么。
若是两人经常待在一起,万一霍三娘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了怎么办?
万一王曼曼被霍三娘打动,或是对霍三娘产生依赖,那他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而且,他也不想让王曼曼觉得,她在红府的日子,还要依赖霍三娘,他要让她知道,能护着她、给她体面的,是他二月红,不是别人。
他将王曼曼安排在自己专属的包厢里——这包厢是他特意留着的,视野最佳,正对戏台中央,无论是看戏还是听戏,都是最好的位置。
平日里只有临时来的大人物,才能有资格住进这个包厢。
他就是要给王曼曼特殊的待遇,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重视,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依赖自己的护佑。
王曼曼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戏台,心底满是疑惑:没听说二月红今天有戏啊,他怎么一大早就要带自己来梨园?
平日里他不是总想着黏在自己身边,想方设法刷好感度吗?今日怎么这般反常?
不仅没赖着她,还把她带到了梨园?
可看二月红的神色,又平静如常,不像是出事的样子,她也没多问,只能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大戏开锣。
只是好戏一开始,二月红人就走了。
王曼曼以为他是有事,就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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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梨园的戏目,是全本《龙凤呈祥》。
这是一场吉祥戏,寓意着扫去战乱的阴霾,祈求市井安宁,百姓安居乐业,也算是对长沙解围的一份庆贺。
戏楼内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百姓们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低声交谈着,满心期待着大戏开锣。
终于,锣鼓收声,丝竹轻起,悠扬的曲调缓缓流淌,台侧的帘幕微微晃动,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而出。
王曼曼抬眼望去,瞬间就愣住了——竟是二月红。
他一身月白团龙小生戏服,衣料华贵。
戏服上绣着精致的团龙纹样,腰杆挺得笔直,水袖轻垂,步履稳而不沉,台步轻捷如踏云,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板眼上,干净利落,不见半分多余的姿态,尽显小生的潇洒俊逸。
他头上戴着文生巾,巾上的穗子随脚步轻轻晃动,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清俊。
此时的二月红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润儒雅,多了几分少年公子的意气风发,全然是戏中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模样。
可就在他亮相的瞬间,眼神微微一挑,那目光越过台下的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包厢里的王曼曼身上,眼底的魅惑与缱绻,毫不掩饰。
勾得王曼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心底又一次直呼:真是个妖精啊!
王曼曼瞬间明白了——二月红这是在孔雀开屏啊!
今日明明没有他的戏份的,他却特意客串小生,还特意把她安排在最好的包厢,就是为了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风采,让她看到他最耀眼的一面,以此打动她的心。
这真是不打算藏了。想明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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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站在戏台中央,神色从容,缓缓开口唱腔。
二月红更擅长是旦角和青衣,但因为王曼曼在所以扮的是小生。
他的嗓音清润透亮,不似老生那般沉厚,也不见了花旦那般柔媚,正是小生最标准的嗓音——脆而不尖,圆而不滑,字字清晰,字正腔圆。
一腔一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偏差。引来叫好声无数。不愧是角儿。
高音处,清亮如鹤鸣九霄,穿透力极强,萦绕在戏楼的每一个角落;低回时,温润似玉落清泉,婉转柔和,叩击人心。
几句西皮原板唱得情致婉转,气度端方,连台下伴奏的乐师,都不自觉地抬眼。
第640章 老九门29
观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全是惊艳与赞叹。
然而,真正惊住全场的,是他抬眼的那一瞬。
眼波流转间,眸光清亮,既有戏中帝王宗亲的端雅气度,又藏着几分戏中人的隐忍与从容。
不怒自威,却又眉目含情,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他的眼风轻轻扫过台下,不过淡淡一瞥,便似有流光溢彩,原本喧闹的戏楼,竟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此刻的他将全部人的视线都牢牢地吸在了自己身上。
可只有王曼曼知道,刚才那一眼,看似扫过全场,实则全是冲自己来的。
那眼底的温柔与魅惑,那藏不住的欢喜与在意,都清晰地落在她的眼里,让她心底微微一乱。
不得不承认,二月红站在戏台上的样子,实在太过耀眼,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
台上,二月红水袖轻扬,身段舒展,抬手投足间,风流蕴藉,一举一动都自带浑然天成的韵味,将戏中小生的温柔与俊逸,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每一句唱腔,都精准地戳中人心,看得王曼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底满是震撼。
一句唱词落定,他身段立定收势,眼神骤然一收,清亮逼人,气场全开。
满堂宾客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掌声几乎要掀翻戏楼的屋顶,叫好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王曼曼看得微微失神,心底暗自感叹:这般身段唱腔,这般眉眼风华,哪里是客串,他分明就合该是天生就该站在戏台中央的人,是天生的名角。
二月红,果然名不虚传,往那一站,旁的人,竟都成了陪衬。
戏台之上,二月红微微欠身,向台下致意,眼底却依旧锁着包厢里的王曼曼。
见到她眼底的惊艳,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道:成了!
他能感受到,王曼曼看他的眼神里,有震撼,有惊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只要再加把劲,只要牢牢抓住她的心,解九爷也好,霍三娘也罢,都别想抢走她。
这么合心意的人,只能是他二月红的!
此时,霍三娘也赶到了梨园,她挤在人群中,看着戏台上耀眼的二月红,又看了看包厢里的王曼曼,眼底的失落与不安愈发浓烈。
她看着二月红看向王曼曼的眼神,看着王曼曼失神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心底的危机感,从来都不是错觉。
她真的要失去什么了,失去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姐姐,失去那个她喜欢了许久的二月红。
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站在台下,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暧昧,满心都是无措与酸涩。
***
梨园连开七日大戏,日日有新意,场场有看点。
第三日的戏目,便是振奋人心的女帅戏——《穆桂英挂帅》。
历经战乱的长沙城,百姓需要士气提振,人心需要凝聚,这出戏选得恰到好处,既敬城中妇孺在战乱中坚守家园、不离不弃的坚韧,也暗合了霍家的风骨。
今日,二月红亲自登台,褪去了前几日的小生扮相,转而饰演杨宗保。
他身姿挺拔,一身银甲戏服衬得他英气勃发,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少年将军的英武与担当。
与戏班班主饰演的穆桂英对戏时,眉眼流转间,既有夫妻间的温情缱绻,又有将军间的默契相知。
他这般亲自登台饰演英武少年郎,分明是故意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
想要让王曼曼看到,他不止有温润儒雅的一面,更有英气逼人的模样。
戏台上,刀枪往来间,身段利落干脆,唱腔铿锵有力,二月红将杨宗保的忠勇与柔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王曼曼坐在包厢里看着,心底暗自腹诽:
这二爷,真是半点不浪费机会,每一次登台,都是在精准“刷好感”,手段高明得很。
一旁的霍三娘,看着戏台上英气的二月红,眼底满是欢喜,可转头看到王曼曼时,那份欢喜又淡了几分,心底的酸涩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知道,二月红这般耀眼,从来都不是为了她。
**
第四日,大戏换了画风,以全武行的《八大锤》压场,没有婉转的唱腔,只有铿锵的锣鼓、利落的身段,热闹非凡,震彻戏楼。
这出戏,专为士兵与百姓而演,意在提振血气,彰显长沙城的声威,告诉所有人,长沙虽经战乱,却依旧有铮铮铁骨,依旧有底气护得百姓安宁。
今日,二月红并未登台,而是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站在戏楼门口,亲自招呼受伤的士兵入座。
他身姿温润,语气温和,对着每一位士兵都点头致意,亲手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们手中,语气诚恳地说道:“各位兄弟,辛苦你们了,快请入座,今日的戏,为你们而唱。”
他这般举动,看似是体恤士兵、安抚人心,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现自己的人脉与权势。
往来招呼的,有军界的官员,有九门的同辈,还有市井中的乡绅,每一个人见到他,都恭敬有礼,足见他在长沙城的地位。
士兵们看着这位温润如玉的红老板,心底满是敬重,百姓们也愈发敬佩他的仁厚,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包厢里的王曼曼看在眼里。
王曼曼知道,这是在拉拢人心,也是在拐着弯告诉自己,他的势力之大和人脉之广。
**
转眼到了第五日,戏目是寓意吉祥的《天官赐福》,原本二月红只是应邀客串天官一角,戏份不多,可今日,他却格外用心。
后台早已备好天官行头,明黄绣仙鹤的戏服披在身上,衣料华贵,流光溢彩,衣摆与袖口缀着细密的银线流苏,走动间流苏轻晃,叮咚作响。
头戴如意冠,冠上镶嵌着细碎的明珠,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面敷浅粉,眉峰微微挑起,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柔和,多了几分仙家的端雅威仪,却又藏着独属于他的清隽风流,既有天官的雍容,又有少年的俊逸,二者相融,惊艳夺目。
第641章 老九门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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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老九门31
王曼曼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底跟明镜似的,哪里会不懂他的心思——这一出道歉,这一场处置,看似是为了护着她,实则另有图谋。
所谓的“处置”,定然只是处置那些散播坏话的人,至于那些夸赞他深情、传两人暧昧的传言,只会被悄悄保留,甚至被刻意引导着继续传播,好让他对她的看重与“深情”,再次传遍长沙城的每一个角落。
更何况,这么一来,他不仅能在所有人心里,在王曼曼身上打上他二月红的标签。
这样不仅能断了旁人的念想,还能借着“补偿”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对她更好。然后再一步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王曼曼:他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眼下她还住在丫鬟们住的偏院,他这般做,分明是想借着这个契机,名正言顺地将她迁去更好的院落,甚至敲定两人的关系,让她彻底依赖上他。
果不其然,这场处置过后,传言彻底变了风向。
长沙城几乎人人都知道,那风光霁月、清冷疏离的二月红,终究是有了放在心尖尖上的心上人,旁人哪怕说一句姑娘的不好,都会被二月红的人严惩。
更有传言说,那位姑娘年纪尚小,二月红疼惜她,不愿委屈她,特意定下约定,等姑娘成年,便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让她做红家名正言顺的当家夫人。
往后几日,关于二月红与王曼曼的传言,就没断过。
街头巷尾,无论是茶馆里的茶客,还是市井里的百姓,都在议论着这件事,大多都是夸赞二爷对“小夫人”如何在意、如何宠爱。
有人说,二爷每日都会亲自去偏院陪姑娘说话,给她带最精致的点心;
有人说,二爷特意让人给姑娘打了一套金饰,件件都透着用心;
还有人说,两人早已私下订婚,就等姑娘成年,便举行大婚,场面定是长沙城从未有过的隆重。
这些传言,越传越真,仿佛两人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
王曼曼听着这些传言,只觉得无奈又好笑,却也只能听之任之。
毕竟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而且在自己的任务目标就是二月红的情况下,她越是反驳,反倒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干脆装聋作哑,顺着他的心意来,反倒省了不少麻烦。
没过多久,又有一则传言传开了。
听说解九爷在得知这些传言后,曾特意约见过二月红,两人单独谈了许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听红府下人说,两人谈话时,气氛格外紧张,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偶尔的争执声。
等到解九爷走的时候,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路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意与不甘。
而二月红,却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曼曼听到这传言,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解九爷这是彻底退了。
其实这一点,她早有预料,毕竟解九爷的处境,远比二月红复杂得多。
解九爷家里有长辈坐镇,规矩森严,他虽然在九门中势力庞大,摊子铺得极大,可也正因为如此,家里人多口杂,牵扯甚广。
更何况,他早已娶了多位妻妾,每一位妻妾背后,都牵扯着不同的岳家势力,那些岳家,都是他巩固势力的重要助力,他压根不可能休掉其他人,只娶她一个。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跟了解九爷,她出身低微,没有任何家族势力撑腰,解九爷的那些妻妾,个个都有背景,定然不会容下她,难免会给她气受。
而解九爷,碍于岳家的势力,大多时候也只能忍着,即便那些妻妾做得过分,他也只能私下悄悄处置,还不敢让人知道是他做的,生怕得罪岳家,影响自己的势力布局。
这般一来,就算解九爷对她有真心,也不敢明面上对她太过偏爱,更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与体面。
这么一对比,解九爷自然是比不过二月红的。
二月红没有长辈束缚,他自己就是红家的家主,手握实权,一言一行,皆由自己做主。
而且他尚未成婚,没有任何妻妾牵绊,只要他愿意,便能光明正大地宠着她,给她最隆重的名分,让她做红家唯一的当家夫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受任何委屈。
仅凭这一点,解九爷就输得彻底。
—二月红只需一句“我可以让她做红家当家夫人”,解九爷便再无半分反驳的余地。
王曼曼心底清楚,解九爷也未必不清楚,自己这一趟约见,多半是自取其辱。
他来,从来都不是为了抢人——他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也抢不过二月红。
他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二月红知道,王曼曼身边,还有他这么一个爱慕者,还有他这么一个退路。
他想给二月红一个威胁,让他知道,若是他敢对王曼曼不好,若是他敢委屈王曼曼,自己绝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底,解九爷不过是想让二月红珍惜王曼曼罢了。
毕竟,人心都是这样,越是有人争抢的东西,才越会被放在心上,越是有人惦记的人,才越会被好好呵护。
他这一趟,看似是自取其辱,实则是用自己的体面,给了王曼曼一份底气,也给了二月红一份警醒——若是他敢负她,自有旁人接手。
**
二月红和王曼曼的事传的满城风雨,这事霍三娘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
从前那些隐隐约约的不安和危机感,在这一刻全部串在了一起。
豁然开朗。
霍三娘直到此刻才恍然醒悟——原来自己的直觉一直没有错!
二月红对曼曼姐,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照拂,也不是什么长辈关怀,他就是对曼曼姐不怀好意。
真是个心思深重的男人!对曼曼姐就是图谋已久!
霍三娘自小在霍家长大,是被当继承人培养的。在她的教育里,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世上还有女子对女子动心的选项。
第643章 老九门32
从小到大,霍三娘只以为人与人之间,要么是亲情,要么是友情,而亲情和友情,本来就是有占有欲的。
所以,她把自己对王曼曼所有的上心、惦记、舍不得、过度关心,还有那种见不得任何人靠近、见不得别人抢走她的强烈占有欲,全都下意识归类成了纯粹的姐妹情深。
她以为自己只是把曼曼姐当最亲的亲人、最好的闺蜜,却从来不知道,那份早已超出友情的偏执与在意,本就是动心。
不过这也是好事。
所以王曼曼从不敢戳破,甚至还在相处的时候尽量把她往正路上领。
可随着外面的流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满城都在嚼舌根,说二月红和王曼曼早已私定终身,只等她成年便大婚圆房、坐稳红府主母位置,霍三娘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神色也一日比一日阴沉。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委屈、不甘与心痛,死死堵在她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爱笑了,话也变少了,每次看向王曼曼的眼神,都沉甸甸的,暗沉沉的,藏着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阴郁与偏执。
每每王曼曼对上霍三娘那双日渐暗沉的眼眸,心里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别人怎么样她不管,但霍三娘这个妹妹,她是真真切切喜欢的。
她是真心舍不得让她黑化,更不想好好一个明媚骄纵的小姑娘,最后被执念困住,走上偏执疯魔的路。
王曼曼心里慌得不行,再也不敢磨蹭,麻溜地私底下联系小天道,开门见山就求商量。
求它能不能提前把自己和霍三娘之间那根姻缘线断掉?她不想耽误霍三娘,更不想看着小姑娘越陷越深。
那会让她格外有心理负担。
她和小天道好一番唇枪舌战、讨价还价,软磨硬泡磨了许久,小天道才终于松口放水,给了一个折中条件。
只要王曼曼正式和二月红定下婚约、名分落定,天道就允许她任选一根姻缘线斩断,她想断霍三娘那根,便可以直接断干净。
王曼曼一听,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定!现在就定!立刻马上就定!
只要能保住霍三娘不黑化,只要能把这份不该有的牵绊彻底斩断,和二月红订婚这点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也就在她心底打定这个主意的时候,二月红准时找上门来。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眉眼谦和的模样,装模作样带着一脸愧疚与歉意,为外面的传言来找王曼曼道歉的。
那愧疚,炉火纯青,眼底的自责看起来真切得不能再真切。
王曼曼心里看得门儿清,心底气都要憋炸了。
暗骂他是死装货,明明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
是他暗中引导、故意造势,所有流言全是他算计出来的结果,现在反倒跑来装无辜、装无奈、装委屈,不就是想借此机会和她定下名分嘛。
她心里吐槽的翻了天,面上却半点没拆穿,只安静坐着,垂着眼,配合他演这场戏。
二月红坐到她身侧,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无奈。
“曼儿,你知道我的,我心里中意你是真的,但我再如何心动,也绝不会拿你的名声开玩笑,更舍不得让你被满城流言指指点点。
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微微叹气,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可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我和你早已私定终身,佳话也好,闲话也罢,早已收不回来了。
若是让我出面当众纠正、辟谣,说我对你无意,我……说实话,我做不到。”
他抬眼,目光灼灼锁住她,深情款款:“曼儿,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
王曼曼心底咬牙切齿,疯狂腹诽:知道你个麻花!我就知道你满肚子算计,一肚子坏水!
二月红顺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眼底的深情浓得像一汪深水,仿佛要将人整个人溺毙其中。
他凝视着她眼神都要拉丝了:“曼儿,我心悦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想娶你。真心实意。
我二月红,愿以性命起誓,以红府基业为证,此生绝不负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愿意嫁给我吗?”
王曼曼被他这双眼睛看得瞬间失神,眼神都直了,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王曼曼心底疯狂哀嚎:家人们,谁懂啊?明明理智清清楚楚知道对方心机深沉、步步算计,明明知道他套路满满、故意设局,明明心知肚明他在用顶级美男计套路自己,可偏偏就是扛不住美色诱惑······
理智在线,人却已经沦陷了!
二月红或许不算世俗意义上明面上的渣男,也不是君子。
她全程看在眼里,清清楚楚知晓他所有手段,所有谋划,所有步步为营。
流言是他放的,局势是他造的,难处是他演的,求婚这一步,也是他算计好水到渠成的。
可奈何——男色惑人,美色上头,演技入心,眼神杀人!
王曼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心底明明还在吐槽,脸上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压制,还是压不住那点心动的弧度。
她强撑着故作平静,绷住所有情绪,对着二月红,轻轻点了点头。
王曼曼心里无奈叹气:这男人真的很讨厌,心眼多,套路深,算计精,坏得透彻!
可奈何——颜值太高,太会蛊惑人。
她是真扛不住!
于是只能清醒的看着沦陷。
说到底,她现在对二月红的感情,无比复杂。
理智上,她清清楚楚的明白,二月红的真心,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重。
在他们这一代人心里,爱情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
对二月红而言,她更像是一样自己看上了、想要拥有、能让自己顺心快意的东西。
他喜欢,就要得到,哪怕动用计谋,哪怕刻意算计,哪怕步步套路,哪怕算不上尊重,他也要稳稳拿到手。
王曼曼碍于小天道的任务威胁,不能拆穿他,不能翻脸,不能戳破他的伪装,只能配合他演戏,心里是有些憋屈和别扭的。
她总想跟他唱反调,心里没少吐槽他,背地里没少给他翻白眼,腹诽他腹黑狡诈。
可架不住——他这美男计,杀伤力实在太大,她是真扛不住。
妥妥应了那四个字:**清醒沦陷,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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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老九门33
得到王曼曼点头应允的那一刻,二月红心底狂喜瞬间炸得翻江倒海。
胸腔里像揣着一捧烧得滚烫的烈火,灼烧得上头的很。恨不得围着长沙城跑几圈宣传一下。
他心心念念、步步筹谋才得来的媳妇啊,真想登报让全世界的人们都知道。
如今终成定局,他恨不得立刻把人揉进怀里。
他是想把这惦记了许久的心上人彻底圈在自己怀里好好解相思。
可他到底是受老派规矩熏陶长大的人,礼数分寸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也怕被王曼曼误会不尊重他。
所以哪怕心痒得发疯,馋得眼底发烫,恨不得当场把人“吞”进心里,明面上还是要克制守礼的。
就算告白那日演的情深和情不自禁,也不过是顺势攥过她的双手,分寸拿捏得一丝不苟。
王曼曼嘴上硬气爱傲娇,心里最吃二月红那张脸、那双勾人的眼神。
二月红看出王曼曼很吃美人计后,更是再也没有半分逾矩的肢体触碰。
甚至连牵手都没有了,直接把高冷君子姿态端得死死的,玩起了顶级推拉套路。
平日里不多说话、不黏人、不近身,装得那叫个端方君子。
但私底下总是拿眼神勾她。
二月红那可是一代名角啊!
就单单靠一双含情眼,眼尾轻挑,眸光缱绻缠绵,眼底柔光流转,千言万语都藏在眼神里,无声撩拨,比肢体亲近还要勾魂摄魄。
这一来二去,俩人的画风彻底跑偏了。
明明是二月红蓄意撩拨、步步勾引,到头来反倒衬得王曼曼像个眼巴巴馋肉的小色女。
王曼曼是满心躁动无处安放啊。心里痒得抓心挠肝,面上还半点不敢表现。
反观始作俑者二月红,一身温润清雅君子模样,无辜又克制,半点看不出是他故意拿捏撩人。
面对二月红的妖精勾搭,王曼曼表面气鼓鼓,腮帮子都憋得发酸,心里却暗爽得要命。
嘴角疯狂上扬,心里却腹诽吐槽。说他是个男狐狸精。居心不良。
每次她被他眼神勾得心口发烫、呼吸发紧,满眼期盼就等着他再靠近一点、温柔一点的时候,二月红就瞬间收了所有柔情,秒变高冷疏离清雅小仙男。
那真是一身的正气凛然啊。眉眼秒变清冷禁欲,规矩摆得比谁都端正。
勾搭的眼神也变得无辜又纯良,仿佛在无声示意:没成婚呢,授受不亲,你怎么这般不矜持?
好像他才是被调戏的那一个。
给她气的吆。
可只要见她真生气了,二月红又立刻秒切换模式,身段放软,姿态放低,凑上来哄人。
变脸速度让人惊叹的人类的多面性。
刚出锅滋滋冒油、甜糯焦香的糖油粑粑,清甜弹牙的姊妹团子,一口下去满嘴回甘;还有暄软蓬松、甜而不腻的米发糕,全是二月红讨好哄人的小把戏。
先拿美食堵她的嘴,再凑近了放低眉眼,美男计直接拉满,眼神柔得能滴出水,轻声细语哄得人心尖发软。
等王曼曼气消心软、悄悄沦陷,情绪被他拿捏到位,他又立刻收敛温柔,重回高冷禁欲模样,继续端着规矩拿捏拉扯。
惹生气,哄和好,哄好了再拿捏,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王曼曼内心精神状态直接分裂成两半。
一半理智在疯狂咆哮抓狂:啊啊啊,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欠揍、这么会拿捏人的家伙!
天赐姻缘红线怕不是拿错剧本了吧?
她走遍无数小世界,从没见过谈恋爱不谈、专门气人撩人的主儿!
他就真不怕把她惹急了,她直接撂挑子跑路,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另一半理智彻底躺平暗爽,嘴上骂得凶,心里美滋滋,美色当前,温柔上钩,推拉撩人简直上头。
主打一个清醒着沦陷。还沦陷得心甘情愿,半点不想抽身。
嘴上:狗男人!气死我了!迟早埋了他!
心里:别停,真好看,真上头,根本看不够。要是能吃上肉就更好了。
**
二月红心思剔透,其实早就察觉王曼曼心里藏着事儿。
也知道她答应订婚,顺从他配合他,和他在一起,缺少了纯粹心动的热忱,多了几分身不由己的顾虑。
他知道她或许有身不由己,知道必有隐情。可他不但不深究,反倒越察觉越爱逗她。
二爷通透的很。
既然她心里有顾忌、有牵挂,那他就一遍遍撩拨她的心弦,搅动她的情绪,让她喜怒哀乐全围着他转,把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越堆越重,压过所有顾虑,让她最后眼里心里,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
至于她隐瞒的秘密,二月红半点不在意。
他只要结果圆满,只要得偿所愿,只要人留在身边,过程如何、缘由如何,根本不重要。
反正最后占便宜的是他,抱得美人归的也是他,足够了。
你要问二月红为什么会有这怀疑,那肯定要说王曼曼的身份了。
要知道二月红可是记得清楚的,丫头的老爹那可是姓李的。可王曼曼一直对外自称姓王。
姓氏对不上,自然就引人怀疑了。总不会是因为忘了吧?
王曼曼心虚捂脸:完了!
她是真忘了这茬了。
她忘了,二月红可没忘,还自动开启全套脑补剧情,自我攻略得明明白白。
在二月红的推测里,铁定是父女俩身负血海深仇,为了避祸隐姓埋名,改王为李,伪装成街边普通摊贩低调蛰伏,乱世求生。
他还暗自感慨,这位岳父大人演技也太好了吧,摆摊三年,日日相见,他愣是半点破绽没看出来。
真是深藏不露,妥妥的高人!
猜测岳父是高人,主要是二月红凭着唱戏多年观人体态的本事,一眼看出王曼曼身形沉稳、步履轻盈,一举一动都藏着习武底子。
他继续加码脑补,剧情圆得严丝合缝。
定是仇家追杀上门,祸事躲无可躲,岳父才压箱底把一身绝学武艺传给女儿。
所以之前被掳走时还不会功夫,短短半年就脱胎换骨、武力飙升,有了自保之力。
他们怎么在短时间让王曼曼武功突飞猛进的,二月红更是没怀疑。
九门地界奇人异事遍地,比这离谱的事多了去了,他自己年少都有奇遇,所以不觉得稀奇。也没追究的意思。
当然要是王曼曼和他没关系,他是不会放过的。一定会将这样的方法握在手里的。
但是对方是他夫人,他就当不知道这事了。
至于王曼曼真实身份是穿越做任务、还有天道姻缘红线绑定这事?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也压根不会往那方面想。
这个误会就这么诞生了。
**
第645章 老九门34
婚约既定,红纸落笔,墨字为凭。
二月红这辈子唱戏无数、风光无数,却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真正扬眉吐气、心底畅快。
心心念念的人稳稳落在自己掌心,谋划许久的心愿终得圆满,他半点不愿低调遮掩。
二月红特意大摆订婚宴席,宴请长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他与王曼曼的订婚宴。
锣鼓喧天,礼乐齐鸣,他恨不得让满城百姓都知晓——他二月红,终于要娶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了。
众人:还没娶到手呐,这么大摆宴席真的好吗?
二月红狂喜难掩,意气风发之下,更是特意吩咐下去,让自家梨园戏班免费加唱三场连台大戏,不收银文,全城百姓皆可入座观看,不设门槛、不分贵贱,人人都能来沾沾喜气。
戏班特意挑的三出戏目全是寓意金玉良缘、姻缘圆满、相守一生的吉祥好戏,分别是《龙凤呈祥》《花田错姻缘》《金榜巧配》。
全是唱尽有情人终成眷属、岁岁相守的热闹桥段,既为自己的订婚大喜添足声势,也明目张胆借着戏文昭告全城,他与王曼曼的缘分,注定圆满顺遂,此生不离不弃。
红府之内红绸高挂,灯笼缀满廊檐,酒香四溢,珍馐满席,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寒暄道贺之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天,一派鼎盛喜庆之景。
解九爷来了,霍三娘也来了。
二月红一身暗红锦缎长衫,身姿挺拔,眉眼带笑,春风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亲自站在府门迎客,礼数周全,气度斐然。
见到解九爷登门,他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客套又热络的笑意,句句都是场面话,礼数做足,姿态得体,可那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与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王曼曼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张笑得快要笑烂的脸,心底暗自磨牙,越看越觉得这厮欠揍。
明面上是同门客套,背地里全是赢家对情敌的无声示威,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解九爷面上依旧温润如常,不动声色,只有腮边肌肉隐隐紧绷,牙关暗暗磨了又磨,满腔的不甘与憋屈硬生生压在心底,好险才忍住没当场失态。
他心思缜密,善谋善断,论算计布局,二月红远不及他,可若真要硬碰硬动起手来,舞枪弄棒、身手搏杀,他终究不是常年习武、功底扎实的二月红对手。
事已至此,名分已定,大势已去,再多不甘,也只能隐忍藏心了。
王曼曼左右环顾,心头乱得不行。
一边是得意忘形、满心满眼只盯着解九爷示威的二月红,压根没留意旁人动静。
另一边是站在角落,脸色阴沉似水,眼底晦暗无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的霍三娘。
她恼得心头发酸,差点急哭,心底疯狂吐槽:二月红——恨你是块木头!
眼睛就只知道盯着解九较劲吗?你倒是看看三娘啊!
霍三娘眼下的状态,好像下一秒就要黑化了。
旁人看不懂,她看得通透。
对霍三娘说,这次订婚就意味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娶了自己最喜欢的姑娘’。
一份是年少心动的憧憬,一份是天定姻缘的牵绊,两份偏爱,同日尽数落空,双重失去,剜心刺骨。
纵使她自己也没想明白,但疼痛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份无知无觉的失去,反而更加让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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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喧嚣的宴席之上,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人人都在道贺喜庆,二月红却偏偏唯恐天下不乱,执意要当众晒恩爱,高调宣示主权。
他大步走到王曼曼身边,当众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握得紧实,不肯松开,非要在满堂宾客面前,好好发表一番专属“获奖感言”,昭告所有人,王曼曼是他二月红此生认定的人。
王曼曼整个人都麻了,身心俱疲,摆烂躺平,心底只剩一句呵呵。
累了!都毁灭吧,爱咋咋地,她不管了,谁爱闹谁闹。
她抬眼望去,一侧的解九爷黑着的脸。
神色沉郁,眼底满是不甘与落寞。
另一侧的霍三娘指尖已然悄悄抚上腰间长鞭鞭柄,指节泛白,戾气暗藏,周身气场紧绷,只差一丝便要爆发。
王曼曼心底默默怜悯地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二月红,暗自腹诽:宝啊,这可都是你自己非要高调、非要作死的。日后要是被这俩人联手围攻,可千万别怪我不帮你哦~~~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二月红当众朗声宣布两人订婚落定、满堂喝彩响彻红府的那一刻,她和小天道约定的权限,准时到了。
王曼曼一刻都没有迟疑,半点犹豫都无,心念一动,直接果断斩断了自己与霍三娘之间那根姻缘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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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虽断,痕迹难消。
那终究是天道亲手缔结的姻缘线,哪怕强行斩断,也必会留下后遗症,如同两人真的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爱过一场一般,情愫刻入心底,记忆融进骨血。
往后余生,只要没有生死决裂、彻底反目这般特殊变故,霍三娘这辈子,永远都会对她怀揣着一份旁人没有的特殊关注与偏爱,心底永远留着她的位置,护着她、惦记她,那份真心不会消减。
红线斩断后的瞬间,霍三娘心底那点懵懂的执念悄然消散,心境骤然松动。
她尚且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对王曼曼到底是何种心意,分不清是姐妹情还是儿女情,心底那股莫名的占有欲与偏执就骤然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把今日所有的不痛快、对二月红的满腔杀意,全都归结为舍不得自家小姐妹被欺负、被抢走的护短心思。
霍三娘暗自宽慰自己:之前那些心慌、吃醋、占有欲,一定都是自己的错觉,根本不是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只是单纯舍不得曼曼姐被这只大灰狼叼走罢了。
看着台上春风得意的二月红,再看看安稳站在他身边、被他珍视呵护的王曼曼,霍三娘心底反倒慢慢释然了。
也罢,只要曼曼姐能被好好对待,能一辈子安稳喜乐,不受委屈,便够了。毕竟她总要嫁人的。二月红也不错。能护得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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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老九门35
喧闹整日的订婚盛宴渐渐落幕,席面散尽,宾客酒足饭饱,陆续起身告辞。
红府门前灯笼依旧明亮,红绸随风轻晃,喜气未消,暖意萦绕。
二月红牵着王曼曼的手,两人并肩立在府门台阶之上,亲自躬身送客,礼数周全,姿态般配。好一对璧人。
往来宾客纷纷拱手道贺,好话塞满耳畔,句句都是天作之合、良缘天成的恭维。
二月红听得眉眼含笑,心情大好,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整个人的周身气场都是春风得意的,看向王曼曼的眼神更是温柔缱绻,宠溺外露,恨不得把人直接拴在自己腰上,日日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轮到霍三娘母女告辞时,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霍三娘一路绷着小脸,神色冷沉,眼底的阴郁虽因红线斩断释然了大半,可护短的心思半点没减。
她停下脚步,抬眼直视二月红,目光锐利,语气严肃,没有半分客套寒暄,直白得像是撂下狠话般警告他。
“二月红,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霍三娘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最好一辈子都保持现在这般模样,好好待曼曼姐,护着她、疼着她,半点委屈都别让她受。
若是哪天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让她掉一滴眼泪,让她受半分委屈,我霍三娘第一个不饶你。”
这话说的很郑重。谁都听得出来,只要二月红敢负人,霍三娘定然不惜一切代价,出手算账,绝不姑息。
一直跟在霍三娘身后、生怕自家闺女一时冲动当场闹事的霍当家,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太太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瞬间席卷心头。
这些日子以来,霍当家一直以为自家闺女整日闷闷不乐、心绪不宁,脸色阴沉,单纯是因为二月红要娶亲,心上人娶了别人,心里难过吃醋。
她还暗自琢磨,等日后慢慢开导,时间久了,闺女自然就能放下,慢慢释怀了。
可此时此刻,看着自家闺女这副护犊子护到骨子里的模样,再看看她看向王曼曼那格外不同、藏着特殊执念的眼神,又转头瞧瞧恨不得把王曼曼拴在身上、一刻不撒手的二月红,霍当家瞬间品出了不对劲,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世故、儿女心思没见过,当下就隐约察觉,这事恐怕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霍当家心底暗自叹气,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红线已定,多说无益,多想无用。
她只能压下满心疑虑,苦笑着拱了拱手,顺着场面客套附和。
心底却在想:唉~~不管怎样,事实如此,缘分天定。还请二爷和二奶奶一定要好好的,锁死一辈子,岁岁安好,永不相负。
既是祝福,也是无奈,更是拜托,只求两人好好相守,别再生出事端。
她可不想自家这傻丫头······
唉,儿女都是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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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暗处,人流错落之间,齐铁嘴隐在祝贺的宾客里头,从头到尾都没靠前凑热闹,只远远站着,悄悄打量着王曼曼,眉头微蹙,心底暗自嘀咕个不停。
他靠卦术行走江湖,看人看运最是精准,一眼扫去,便觉异样。
“这小夫人……不对劲啊。”
齐铁嘴摸着下巴,眼底满是惊疑,心里反复琢磨,“我怎么感觉她身上带着一股子深厚道运气息,玄妙又厚重,不似寻常凡人该有的气运?
难道是我看错了,是幻觉?”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琢磨不透,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奇妙的感应:自己和这姑娘之间,好像天生就系着一段莫名缘法,扯不断、理还乱。
更要命的是,这缘法还带着一种危险又致命的吸引力,勾得人忍不住想靠近探究,却又隐隐透着凶险。
齐铁嘴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连忙收敛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暗自告诫自己:不行不行,一定要稳住,千万别多看,千万别多嘴。
这事绝不能让二爷知道,以二爷护妻的性子,一旦察觉,自己铁定没好果子吃。
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齐铁嘴心里打定主意,脚底抹油,趁着人多杂乱,悄无声息地转身,一溜烟就快步离开了红府,半点不敢多做停留。
稳中求稳的齐铁嘴直接忽视了心中的那股子悸动。
**
长沙城的繁华命脉,从来不在街巷商铺,而在横贯全城、通江达海的码头。
一江春水穿城过,千帆万舶聚滩头,各色船只密密麻麻挤在江岸,桅樯如林,商旅如云,日夜不息。
英商太古洋行辟有汉口至长沙的定期班轮,客货混装,往来频繁。
湘军赵恒惕部掌控着衡阳直通长沙的军粮军火驳船,戒备森严,运力雄厚。
日商日清汽船更是势力庞大,把持着上海往返长沙的走私货线,暗地里走私牟利,肆无忌惮。
除却这些洋商、军系船只,还有数不胜数的湖南本地商船,往来南北,贩运物资。
整座长沙的金钱脉,还要靠这条江水撑着。
眼下时局动荡,军阀混战不休,上头争斗不休,乱世之中乱象丛生。
王曼曼眼下被牵绊身在长沙,不便远行外出闯荡,便想趁着乱世格局未定,先囤积一笔实打实的硬通货财富。
不为一己享乐,只为日后能尽数交给我党,留作根基基业,以备来日大用。
寻常商船、寻常商贾货物,她尚且还能斟酌分寸、留有余地,唯独日商日清汽船的船货,她半分心理负担都没有——抢定了,也抢的心安理得。
次年开春,江水回暖,水位渐涨,正是行船外运的好时节。
日清汽船旗下的香江丸,按既定航线,从长沙始发,途经汉口,直达上海,再由上海港口转运海外,名义上合规通商,背地里全是祸国勾当。
对外公示的载货名目,全是寻常粮食,掩人耳目,实则船舱深处,暗藏玄机,满满当当堆着锑、钨、锰、铅锌等各类高价值稀有矿砂。
第647章 老九门36
这些都是华夏大地的珍稀战略资源,是国之根基,未来国战刚需的核心命脉。
如今却被日商借着商贸的外皮,暗中大肆盗采外运,将国家无价之宝贱卖出去,只换回一堆眼下看着值钱、实则毫无长远用处的廉价工业品。
旁人看不懂其中利害,只觉通商互利、各取所需,可王曼曼心知肚明,国战将至,资源就是国运,这般资敌卖国之举,绝不能纵容。
故而,她下手之时,没有半分犹豫,更无半分愧疚,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该拿,该抢,该尽数截留,分毫不留。
香江丸体量不小,载重五百至八百吨,钢质船壳坚固厚重,抗风耐浪,单烟囱双桅杆,船身挺拔硬朗,内设四个独立货舱,分区储货,结构规整,防护严密。
这个世界本就是老九门平行时空,暗藏玄门奇异力量,虽没有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修仙神通,但初级玄门功夫、道家符箓之术依旧可用。
王曼曼向来未雨绸缪,早早就备足各类符箓秘术,随身常备,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行动当夜,夜色如墨,江风凛冽,黑沉沉的夜空无月无星,江面水雾弥漫,雾气氤氲,正好掩人耳目,藏踪匿迹。
江涛拍打着船舷,哗哗作响,码头灯火稀疏,远处城郭沉寂,唯有香江丸灯火点点,在夜色里缓缓航行,稳步前行。
王曼曼寻准时机,指尖捏诀,抬手给自己稳稳贴上一张隐身符箓。
符箓入体,微光敛去,身形瞬间隐于夜色水雾之中,肉眼难辨,踪迹全无。
下一刻,她足下运起婆娑步,踏风掠江,足尖轻点江面浮浪,身形轻盈如燕,就这么悄无声息飞身跃上行驶中的香江丸甲板上。
落地无声,不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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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走私货轮,防护远比寻常商船严苛数倍。
船上常驻专职武装护卫队,人人配枪,训练有素。
船长与全体船员腰间皆贴身配备手枪,防身戒备。
甲板两侧架着一排排步枪,火力充足,更有轻机枪压阵,船头船尾还各置三门甲板小炮,威慑力十足。
不仅如此,船上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有人轮岗了望,目光紧盯江面与周遭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货舱铁门厚重,层层落锁,防盗防劫。
驾驶舱、轮机舱、船长室等要害舱室,皆有护卫轮班值守,寸步不离,严防死守。
若无玄门秘术加持,单凭凡人武力,想劫这艘船根本无从谈起。
更何况船只航行在军阀混战的敏感地界,还有日本军舰沿途暗中护航,底气十足,嚣张跋扈。
华夏内部自顾不暇,各路军阀还想着拉拢日方、购买武器,谁也不愿轻易得罪,只能任由他们横行江面,无人敢拦。
日商对外贩运的货物,明面之上,尽是粮食、桐油、茶叶、湘绣、苎麻、药材、爆竹等寻常本土特产,合规完税,账目清晰,看着毫无破绽。
可暗地里夹带外运的珍稀矿砂,才是他们真正牟利的核心。
只要有钱可赚,日方商船压根不在乎私下夹带多少国家资源,也不在乎是否祸乱本土,唯利是图,贪婪无度。
王曼曼深知我党初创之时有多困苦艰难,物资匮乏,钱粮紧缺,步步维艰。
此刻面对这一船不义之财,她半点不客气,心中毫无顾忌,索性大开空间,不论值钱不值钱、眼下用得上用不上,全数收揽入库。
反正储物空间容量极大,不愁装不下,只管一网打尽,颗粒不留,尽数截留。
可她到底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数百吨货物凭空消失,船身载重骤减,原本压得下沉的船体,肉眼可见地往上浮升,吃水线肉眼浅了一大截,船身轻飘飘晃动不止,航行姿态瞬间失衡。
这一船货物价值连城,牵扯多方势力利益,背后无数人等着分红牟利,船上船工、护卫全靠这趟差事活命养家。
货在,人安;货失,人亡。
所有人都清楚,这船货一旦出事,在场之人无一能活,全得陪葬。
船身骤然变轻,航速莫名加快,船体摇晃异动明显,船上众人瞬间慌了神。
“不对劲!船怎么变轻了?!”一名了望水手最先察觉异常,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吃水浅了好多!货舱怕是出事了!快!全体戒备!”护卫队队长厉声嘶吼,神色慌张,连忙下令全员集合。
顷刻间,整艘香江丸灯火大亮,火把通明,煤油灯尽数点亮,甲板之上亮如白昼。
所有船工、护卫队全员出动,手持枪械,四处狂奔搜查,神色惶恐,人心大乱,嘈杂的叫喊声、呵斥声、脚步声、枪械碰撞声交织一片,彻夜不休。
众人慌乱搜查货舱,撬开层层铁锁,打开舱门一看,满满当当的货物凭空不见,空空如也,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王曼曼隐匿身形,半点不惧,反倒趁着全场混乱、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空货舱吸引,不紧不慢跟在护卫队身后,一路悄无声息摸到船上武器库。
库房铁门紧锁,重兵把守,可在隐身符箓加持下,无人能看见她分毫。
她就这般大摇大摆站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抬手之间,将库房里所有步枪、机枪、弹药、炮火配件尽数收入空间,一扫而空。
在一众护卫、船工眼里,眼前一幕匪夷所思,惊悚至极。
满满一库房军火弹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无踪无迹了!
“不见了!全不见了!东西凭空没了!”一名护卫吓得双腿发软,惨叫出声,面色惨白如纸。
“见鬼了!这艘船闹鬼了!”有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吓得转身就跑,连枪械都扔在地上,只顾着逃命。
更有甚者,吓得魂不附体,慌不择路,直接翻越船舷,纵身跳水,拼命往江岸方向游去,只求离这艘“鬼船”越远越好。
惨叫、哭喊、嘶吼、狂奔、跳水逃命,乱象纷呈,整艘船上嘈杂混乱,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王曼曼做完这一切,不慌不忙,神色淡然,依旧隐着身形,运起轻功,悄无声息跃下大船。
踏着夜色江岸,慢悠悠踱步回了红府,神不知鬼不觉,不留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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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老九门37
第二日天明,晨光初露,二月红一早见到王曼曼,就见自家小夫人眉眼弯弯,嘴角压都压不住,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得意,明媚又鲜活。
二月红看得心头发痒,心尖躁动,忍不住就想上前撩拨逗弄,凑近了柔声打趣,想好好亲近一番。
可他刚要开口,外头伙计便神色慌张,脚步匆匆闯了进来,慌忙禀报:“二爷!出事了!大事不好了!昨夜江上香江丸出事了!”
长沙地界出了这么大的事,消息传得飞快,一早就传遍全城,街头巷尾人人皆知。
满城百姓都在议论,都说香江丸不是被人劫了,而是撞鬼了。
一船数百吨货物,满满当当的矿产、物资、军火,一夜之间凭空消失,无迹可寻,绝非人力可为。
众人思来想去,只觉得唯有鬼怪作祟才能解释,顶多私下猜测几句是不是船上人监守自盗,却也拿不出半点证据。
故而长沙城内没有半分恐慌,反倒人人都在看热闹,闲话打趣,议论纷纷,全当一桩奇闻异事,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
日清汽船株式会社不是什么普通的商行。它背后盘根错节,靠山硬得吓人。
长沙本地明面管事的,一位是日籍所长,手握商事实权,行事狠辣刻薄。
另一位是华人大买办,趋炎附势,唯东洋马首是瞻,专门负责打通本土关节、摆平地面麻烦。
而藏在幕后撑腰、暗中参股分红的势力更是不少。
日本驻湘领事馆掌官场施压,长沙日侨商会管人脉情报,日本海军长江舰队直接握着枪炮武力,明里通商,暗里霸权,整条长江航线,几乎被他们拿捏在手里。
香江丸一船货凭空蒸发,损失惨重,牵涉利益巨大,这群人绝不可能就这么自认倒霉的。
哪怕船上船工、护卫、了望水手一个个哭天抢地,口口声声发誓作证,都说亲眼看见货物军火当众凭空消失,绝非人力所为。
可落在这群既得利益者眼里,半点都不信。在他们看来,世上没有凭空失窃的生意,只有有人搞鬼的内鬼。
事关切身巨额钱财,他们宁愿不信鬼神,只信严刑逼供。
一时间,码头牢房私狱齐开,所有接触过船只、碰过货舱、挨过江边的底层船工、搬运苦力、打杂小工,全都被抓去轮番拷问。
鞭子抽打、烙铁逼供、水灌火烤,酷刑样样俱全,硬生生折磨,却没有一个人改口说辞。
所有人供述一模一样:船是空的,东西是没的,人没靠近,贼没上船,货物就是这么凭空消失的。
严刑拷打一无所获,他们才终于打消了监守自盗的猜测,转而把疑心落到了华夏江湖头上。
华夏民间卧虎藏龙,江湖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幻术障眼、奇门戏法、玄门手段层出不穷。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不代表他们办不到。
想来想去,唯有这些身怀秘术的江湖高人,才有可能在重兵把守、火炮在岗、昼夜值守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搬空一船货物。
念头一定,日本领事馆、日侨商会即刻联手发力,暗中派人搜罗长沙本地所有有本事、有名气、有手段的江湖人物名单。
九门之首,梨园名角,江湖翘楚,尽数上榜。
二月红手握梨园人脉,一身武艺底子深厚,名头响亮,首当其冲被重点关注。
霍三娘的霍家,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同样被列为高危怀疑对象。
一时间,长沙城有没有姓的江湖人士,皆入日方监视名册。
王曼曼得知消息,心底默默咂舌,无奈摊手,暗自腹诽:哦豁,不好意思,误伤自己人了,纯属误伤,纯属意外……
她劫的是日商不义之财,没想到反倒连累自家这边的江湖同仁跟着被盯上,属实始料未及。
是她理所当然了。
起初,王曼曼还琢磨着,趁着日方乱作一团、人心惶惶之际,顺势再动手干一票,多囤积些物资钱粮,壮大储备。
可后续接连发生的一幕幕,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乱世世道的残酷冷血,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日方查不出真相,抓不到真凶,便索性不再查案,开始杀鸡儆猴。
他们专挑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无权无势、无人撑腰的底层码头工人和穷苦百姓下手。
不管有没有嫌疑,不管认不认罪,不管沾没沾过船只货舱,通通抓起来严刑拷打,肆意折磨。
拷问过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拉到码头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他们用意极其歹毒,心思深沉狠辣。
一来,想用这些无辜人命,给幕后真正的劫船者施加心理压力。
倘若劫船之人尚有良心、心存善念,必会心生负罪感,不忍再动手断他们财路。
二来,若是劫船者本就心硬冷血、毫无顾忌,这番杀戮也是赤裸裸的武力示威。
摆明了告诉对方,谁敢再动他们的钱袋子,他们就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把所有能靠近船只、能沾边码头的人尽数杀光,看对方还能藏到何时,还能如何下手。
王曼曼本事在手,秘术傍身,压根不怕日方的武力示威,也不惧任何追杀围剿。
可她有心,有良心,有底线,做不到视无辜人命如草芥。
**
长沙城这段时间早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街头巡查不断,暗探遍布,人人自危,谁敢妄动,谁就惹祸。
就连二月红都察觉到局势凶险,安分下来,闭门谢客,天天在家练嗓逗心上人。
王曼曼见状,彻底压下了再动手的心思,果断选择收手。
她实在不想,自己初衷是攒家底、杀鬼子、护家国,结果大业未成,反倒先连累一堆无辜百姓枉死,背上满身血债因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最现实的顾虑,让她不敢再半夜外出行动。
二月红太过聪明,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
往日他时常外出唱戏应酬,夜里不在府中,她深夜行动尚且好遮掩。
如今局势紧张,他整日闭门不出,白日里日日都来偏院寻她,夜里就在红府安歇,朝夕相见,寸步不离。
老一辈江湖人,个个都藏着旁人不知的本事,观气辨息、察人知踪,门道极多。
王曼曼有自知之明,白天朝夕相处,夜里她若凭空消失再悄然折返,她真没十足把握能瞒得过二月红的眼睛与心思。
她不想节外生枝,不想暴露底细,不想惹出更多麻烦,索性干脆按兵不动,隐于红府,静待时机。
就让日方去猜,让领事馆去查,让江湖去传。
到底那个劫船之人,是心存良善、不愿连累无辜才就此收手?还是本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捞完好处就走,压根毫无人心冷血到底?
谜底,永远藏在暗处,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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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老九门38
王曼曼心里暗自觉得,自己这回可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一件劫日商、充公资、稳后路、利家国的头等大事。
心里嘚瑟的不行,她端坐在红府偏院的廊下,手里捧着一杯温热清茶,眉眼刻意放平,神情刻意放空,连坐姿都特意调整得端端正正,一举一动都往世外高人、深藏不露的模样上靠。
心里暗爽爆棚,面上故作云淡风轻,摆出一副运筹帷幄、万事了然于心的高深模样。
奈何,身边坐着的二月红,半点都不配合。
在二月红眼里,她这一副故作深沉、硬装老练、明明心里乐开花还要端着脸的小模样,哪里是什么世外高人,分明就是偷吃到糖还硬装矜持的小姑娘。
可爱得要命,招人得不行。
他越看越心痒,越看就越想逗她。
他现在对王曼曼是一日不撩心就难受。
对于惹怒王曼曼这事依旧乐此不疲。
**
当然,二月红也不是总那么不正经的。
该正经的时候,二月红也是很正经的。
“曼儿,外头最近不太平,风声紧得很,日方四处查人,江湖也不安生。
你乖乖待在府里,别乱跑出门,好不好?
我也不是想禁锢着你。只是这段时间实在风声紧的很。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亲自带你去玩好不好?”
怕她整日待在偏院无聊烦闷,他还特意给她找消遣。
“你要是闲得慌,就来戏台后院看我练功吊嗓、排戏,我日日都在,随时等你来。”
对着王曼曼,他是满眼温柔,事事周到,生怕她闷着、累着、吓着。
可等到霍三娘一脚迈进偏院院门,画风瞬间大变。
刚才还温润如玉、和气体贴的二月红,脸色一秒沉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冷,看向霍三娘的目光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
目光如刀,寒光凛冽。
一刀一刀恨不得刮下霍三娘一层皮才罢休。
那真是满眼警惕,满身醋意,敌意都快写在脸上了。
在他这儿,王曼曼无聊就必须他陪着;霍三娘想来陪着,门都没有。
这么明显的敌意主要是霍三娘都没发现的情义被他发现了。以至于霍三娘都没那心思了,也还是被他惦记上了。
防她甚于九爷。
霍三娘半点不怕他的冷眼威胁,丝毫不怵这位二爷。
如今红线已断,心思释然,她只当自己和王曼曼是义结金兰、情同骨肉的最好姐妹,底气十足,腰杆笔直。
只要二月红敢暗地里给她使绊子、给她脸色看,她就立刻跑到曼曼姐跟前告状撒娇,专给二月红穿小鞋。
他敢闹,她就敢膈应他,看谁耗得过谁。
霍三娘心底傲娇哼唧:哼,二月红你敢针对我,我就敢抢你媳妇,气不死你算我输。
二月红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碍于王曼曼在场,既不能发作,又不能赶人,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腔醋意,咬着后槽牙,眼睁睁看着霍三娘扑上去,亲昵挽着自己未婚妻的胳膊,脑袋靠在王曼曼肩头,嘤嘤笑着撒娇。
二月红心底醋海翻涌:笑笑笑!就你最会笑!你自己没媳妇吗?哦……对了,你真没有,就我有!
他嘴角下意识往上翘,想起王曼曼是自己的,心底暗爽一瞬,又碍于颜面强行把笑意压下去。
一翘一压,反复拉扯,脸都快僵了。
好不容易熬到霍三娘心满意足告辞离开,偏院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人,耳根清净。
二月红立马收起所有醋意冷脸,重新换回温柔宠溺模样,拉着王曼曼的手,牵着她去吃晚饭。
“曼儿,先吃饭,吃完饭,我有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要单独送给你。”
他要搞事了!
不搞事不行。未婚妻太招人喜欢了。他要把未婚妻所有的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上才行。
**
三月初春,长沙城晚风温柔得像一捧化开的软烟,不冷不燥,拂面皆暖。
后花园草木新抽嫩芽,花枝初绽,浅绿缀着嫩红,满目春意融融。
夜色沉落,月色温柔洒落,清辉漫过庭院,添了几分缱绻氛围感。
王曼曼被下人引着来到院子里。那里已经摆上了一个石桌。
她独自坐在椅子上,闲适靠着,看着对面的座椅,等着二月红的到来。
桌子上早早备好精致酒菜,瓷盘佳肴错落摆放,美酒斟入玉杯,酒香淡淡萦绕,清冽好闻。
四下安安静静,偌大庭院只她一人独坐,静谧又惬意。
不多时,夜色渐深,一行行下人手提玲珑花灯,步履轻缓,鱼贯而入。
他们安静绕着整个后花园缓步打转,不吵不闹,只按着事先吩咐,将手中一盏盏花灯仔细挂在院中的树梢枝头、雕花灯架之上。
一盏盏花灯次第点亮,暖黄、浅红、柔粉、暖橙,各色光晕交织相融,层层叠叠铺满庭院。
树梢缀满灯火,灯架流光溢彩,光影摇曳斑驳,把整座后花园映照得绚烂璀璨,五彩缤纷。
整个院子顿时被衬得暖光融融,氛围感拉满,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温柔梦境。
王曼曼看着眼前花前灯下、酒菜备好的模样,心底自然而然脑补一出浪漫戏码。
她以为这是二月红准备的烛光晚餐。
毕竟周围环境被布置的真的是又唯美又浪漫的。
二人独处,夜色醉人,酒菜相伴,浪漫又惬意,妥妥的甜蜜约会。
她心头暗自期待,慢悠悠转头,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王曼曼微微挑眉,心底疑惑,连忙顺着庭院四处巡视张望,目光扫过回廊、偏廊、院门,都不见二月红身影。
视线流转间,才悄然瞥见庭院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台老式留声机,静静立在灯影之下,复古雅致,一看便是早早备好,特意安置在此。
看见留声机的那一刻,王曼曼心里瞬间就懂了,心底隐隐有了预感,呼吸微顿,目光下意识猛地投向花园中央的凉亭。
往日朴素的凉亭,此刻早已焕然一新。
四周挂满透光软糯的粉色纱幔,晚风轻拂,纱幔轻轻飘摇,朦胧又温柔。
第650章 老九门39
凉亭外围一圈又一圈环绕着照壁灯笼,暖光层层包裹,柔光漫溢,把整座凉亭衬得唯美梦幻,氛围感暧昧到了极致,温柔得不像话。
王曼曼瞬间了然,难怪好酒好菜不摆在凉亭,反倒放在院中石案,合着根本不是用来花前对酌的,是给她专属看戏用的观众席。
王曼曼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心里还吐槽:又来了又来了,这人又来这套,真是没完没了了!
虽然是这么嫌弃吐槽的,但心跳却半点不受控制,不得不承认,她是期待的。
她的心脏在砰砰狂跳,并且越跳越快。
热血上涌,耳根悄悄泛红,期待感早已压不住。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格外诚实。
没办法,美色当前,谁人扛得住?
那可是二月红啊!
哪怕吃不到,光看着也足够勾人了。
**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留声机缓缓转动,舒缓婉转的戏曲鼓点悠悠响起,丝竹悦耳,曲调缠绵,顺着晚风漫遍整座庭院。
鼓点起落间,凉亭之中,二月红踏着细碎轻盈的台步,缓缓登台亮相。
二月红是知道王曼曼有些颜控的。
好吧,那是爱色。
虽然她嘴上爱吐槽、还嘴硬,但其实最扛不住他示弱又深情的模样,最吃他刻意流露的美色温柔。
勾搭人这事吧,不能太上赶着。抱着一起啃,都不如这高台之上的遥遥一望。
他明目张胆撩她,让她眼里心里,从此只剩他一人,再也挪不开视线。
谁让她爱色,而他正好有呐。
这就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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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一身精致青衣戏装上身,妆容走清丽婉转的荀派路子,柔而不艳,媚而不俗,恰到好处。
面上敷着细腻雪白戏粉,肤色莹白如玉,眉眼细细勾勒,细长丹凤眼微微吊起,眼角晕开一层浅浅桃色胭脂。
眼波狭长婉转,眸光里藏着细碎柔光,潋滟动人。
一笔柳叶细眉婉约轻扬,柔和温婉。
朱唇轻点浅红胭脂,色泽温润雅致,褪去往日唱虞姬时的浓烈艳色,多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柔情缱绻,温婉动人。
头戴素雅点翠小簪,细碎珍珠垂落鬓边,乌黑水发梳得规整,额间碎发轻垂,鬓边珠翠随动作轻轻摇晃;
一身月青色暗绣海棠软缎青衣,衣料轻薄垂顺,质感细腻。
袖口缀着垂落如雪的洁白水袖,腰身收得极细,勾勒出柔韧劲瘦的腰身线条,衣摆绣着缠枝春日花枝,针脚细密,花色雅致。
行走之间衣袂摇曳,身姿轻晃,褪去了往日台上的华贵锋芒,只剩一身清雅婉转。
男旦身段温润入骨,柔而不弱,媚而不俗,风情藏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里。
王曼曼:吸溜~~~
王曼曼看得眼睛都直了:朋友们,真不是我不庄重、没出息,实在是二月红这般模样——谁顶得住啊!
含羞偷觑。眼波暗送。柔媚入骨。
她根本扛不住半点!
**
凉亭之中,二月红缓步抬步,莲步轻挪,身姿婉约,雪白水袖半抬起来,虚虚遮过半边下颌,肩头微微垂落,脖颈轻侧,姿态娇羞又温柔。
他看得见台下王曼曼的眼神,早已黏在自己身上挪不开,心底暗自窃喜,面上却半点不露,反倒愈发克制收敛。
他深谙撩人之道,越是克制,越是羞怯,越是遥遥相望不近身,才越勾得人心痒难耐,越让她念念不忘。
他故意放缓动作,放慢眼神流转,每一个身段,每一次抬眸,都精准拿捏分寸,不多一分艳俗,不少一分冷淡,刚刚好挠在王曼曼的心尖上。
他眼睫先浅浅垂落,掩去眼底柔光,再慢慢掀起眼眸,眼皮半眯,眸光先收后放,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缱绻温柔。
眼尾微微一挑,一道缠绵婉转的眼风,隔着满院暖灯、遥遥灯火,精准直直递向台下独坐的王曼曼。
目光精准对视一瞬,不躲不避,缠绵缱绻,随即又故作羞赧垂眸,假装羞怯内敛,眼波流转之间,藏着满心深情与温柔试探,眼角胭脂衬得眼风愈发缠绵婉转。
一抬眸,一垂眼,一举一动,皆是暗藏心事的撩拨,克制又勾人,是独属于心上人,藏在眉眼深处的专属温柔。
只要把她的心勾软了,人撩动了,她心里就偏了。
王曼曼心底疯狂尖叫:啊啊啊我死了!彻底沦陷了!
这一刻,她莫名感觉身份互换,自己反倒成了端坐上位、执掌一切的人,而台上风华绝代、柔媚婉转的二月红,就是专门等着她宠幸、任由她偏爱呵护的小娇妻,满眼皆是她,一举一动皆为她。
下一秒,婉转缠绵的戏词轻轻启唇,清音软糯,缠绵入骨,顺着温柔晚风漫遍庭院每一个角落。
他抬手挽出一记柔婉云手,雪白水袖顺着手腕弧度缓缓舒展,指尖轻轻翘起,一侧水袖优雅抬起,遥遥指向台下王曼曼的方向,眼眸紧随指尖而动,瞳仁柔光流转,满眼皆是深情。
二月红腰肢轻轻旋出一抹柔和浅弧,身姿微微侧转,抬眼再次递出一道缠绵眼波,眸光绕着她的身影辗转流连,眼尾轻轻下压再上扬,缱绻心意藏都藏不住。
脚下碎步轻轻移动,侧身优雅倚着凉亭雕花柱沿,脊背柔软舒展,腰身微微弯折,身段柔婉曼妙,风情万种。
他每一个扭腰转身都刻意放慢节奏,心知自己身段最是勾人,故意借着戏身姿态,明目张胆惑她心神,心底得逞的小得意,全藏在温柔眉眼之下,只撩不说,只做不逼,慢慢拿捏,步步沦陷。
王曼曼看得入神,喉咙发干,忍不住疯狂咽口水,心底只剩一句循环刷屏:哥哥,好腰!!!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晚风都似浸满了缠绵戏韵,久久不散。
二月红收了最后一个水袖身段,莲步轻移,一步步从凉亭高台上缓步走下。
青衣曳地,珠翠轻晃,衣袂随风微动,身姿轻柔婉约,步态娉婷雅致,那般模样,宛若九天仙女动了凡心,甘愿褪去仙华,踏落凡尘奔赴情郎。
第651章 老九门40
二月红的每一步都走得风情款款,摇曳生姿。
就这几步路都够王曼曼学一辈子的了。
王曼曼:您高看我了。学两辈子也学不来啊!
他施施然走到王曼曼身前站定,抬抬手,雪白长袖轻抬掩住唇角,眉眼弯弯,眸光含羞带怯,眼尾胭脂晕开的缱绻色泽,衬得他整个人柔媚入骨。
眼前的美男一副情动羞怯、满心缱绻的模样,惹人怜爱。
嗓音软糯轻柔,带着唱戏余韵的婉转缠绵,低低开口试探:“曼儿~可是喜欢?”
喜欢!怎么不喜欢啊!她可太喜欢了!简直喜欢到了心坎里,喜欢到了骨子里!
王曼曼看得眼睛都直了,神魂飘荡,心神彻底被勾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眼前这绝色青衣人。
这一刻她算是彻底懂了,世人皆言妲己魅惑众生,祸国殃民,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般绝色美人,满心满眼只为蛊惑你一人,费心装扮,量身献舞,柔情相待,哪怕明知对方步步心机、刻意撩拨,那又如何?
美人甘愿为你花尽心思,甘愿为你俯身示弱,甘愿博你一笑费尽周折,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用心,就足够让人甘愿沉沦,心甘情愿被俘获。
此刻的王曼曼瞬间和纣王共情了,什么江山社稷,什么理智清醒,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美人肯为朕这般费心,定是爱惨了朕!哪怕沉沦又何妨!
她脑子一热,理智断线,小手不由自主抬起,径直搂上了二月红纤细柔韧的腰身。
入手触感细软,腰肢劲瘦匀称,温热熨帖,让人舍不得松手。
二月红心头微动,立刻低眉垂眼,借着垂眸的动作,悄悄掩住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得意与得逞笑意。
眼底柔光翻涌,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羞怯温婉的戏中模样,半点不露破绽。
下一秒,王曼曼直接俯身,一把将人打横公主抱起。
被抱在怀里的二月红,身子下意识僵了一瞬,心底瞬间懵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吧?怎么画风突变了?我那娇娇柔柔的小媳妇呐?林黛玉直接变身李逵了?这反差也太大了!
不过这愣神仅仅一瞬而已。
转瞬过后,二月红心底的笑意反倒越发浓重,玩味满满。
暗自感慨没想到还有这般意外收获。
自家小夫人看着软乎乎,力气倒是真不小。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越发让人忍不住想好好逗弄。
二月红乖乖任由她抱着,不挣扎不反抗,依旧垂着眼眸,装作羞怯温顺的模样,默默任由人抱回卧房。
**
房门一关,暖意萦绕。
王曼曼直接将人轻轻压在床上,俯身就亲,吻得又急又凶,好像要将积攒许久的心动与燥热尽数倾泻而出。
二月红眼底情意绵绵,表面含羞带怯,故作拘谨羞涩,心里却半点不抗拒,反倒十分享受小夫人这般直白热烈的主动亲近,身心都被亲得燥热发烫。
王曼曼那四处不安分乱摸的小手,触感温热,动作撩人,激得他浑身发麻,心绪躁动,身体瞬间有了强烈反应,情愫翻涌,克制不住。
察觉到氛围越发暧昧,再往下就要失控越界,二月红这才适时收了表演,褪去那副柔弱羞怯的小模样。
眼底羞怯尽数褪去,染上一抹狡黠玩味的笑意,台上魅惑狐狸精,瞬间秒变腹黑撩人的世家公子,气场切换自如。
他手腕轻轻一翻,顺势翻身反压上去,将人牢牢圈在身下,低头凑近耳畔,语气带着浓浓的调笑与戏谑,低声轻哄:“看来夫人对为夫的表演,很是满意呐?为夫当真是欢喜得很呐。”
王曼曼的心直接跌到了谷底。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上升。
果然,就听二月红话音一转,故意拉长语调,语气带着故意吊人胃口的坏心思:“只是可惜啊~~~谁让夫人年纪还小呐~~~”
他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笑意坏坏的,故意逗弄:“想吃肉?那夫人可要快快长大才行哦~~~”
说完,二月红直起身,慢条斯理抬手理了理身上被扯乱、扒开些许的戏服外衫,起身走了。
走了······
他神色淡然,动作从容,半点不留刚才的暧昧缱绻。
走得干脆利落,步伐潇洒,再也没有刚才登台时莲步轻挪、娉婷婉约的温柔姿态。
床上独留王曼曼一个人僵在原地,维持着被压住的姿势,满心燥热瞬间落空,心里空落落、气鼓鼓的,憋屈又抓狂。
好半天,王曼曼才缓过神来,积攒满肚子火气,猛地翻身抬手狠狠捶床,咬牙切齿怒吼:“二!月!红!!!”
卧房外,听到身后传来的暴怒怒吼,二月红脚步未停,嘴角笑意却越发得意张扬,满心成就感。
二月红心底悠然自得,暗自轻笑:小夫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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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套路不一样。但每一次都差不多。
先勾人,然后再义正言辞的拒绝。
也不怪王曼曼生气。
要不怎么说对他是又爱又恨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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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消一日,不觉过三年。
日子就在二月红日日撩拨、夜夜惦记,王曼曼一边吐槽一边沉沦的推拉拉扯里,悄无声息滑过指尖。
转瞬便是三载光阴。
前几日二月红还趁着月色晚风,暗戳戳凑在王曼曼身边撩撩逗逗。
那叫一个情话软语不断,小动作暧昧勾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小夫人跟前,缠绵缱绻不肯分开。
不过隔了短短一日,转头他就从外头领回了一个半大孩子,进门便温声介绍,是他新收的徒弟,往后留在红府,跟着他学戏学艺,扎根落脚。
这也就是在老九门,要是狗血电视剧,那······可就热闹了。
来人正是十三岁的陈皮。
少年身形单薄瘦削,身子骨没有半点少年该有的茁壮,骨架尚且没完全长开,一身满是补丁的旧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更衬得人瘦小孱弱。
额前碎发凌乱耷拉,发丝干枯毛躁,毫无光泽,一看便是常年风餐露宿、无人照拂的模样。
本该嬉笑打闹、天真烂漫的年纪,他眼底却半分孩童的稚气烂漫都寻不见,全是乱世底层摸爬滚打磨炼出的戒备与疏离。
第652章 老九门41
陈皮心思敏感多疑,性子执拗偏执,眼底深处还藏着一股被逼出来的野性狠劲,像是随时会被逼到绝境、豁出性命跟人拼命的小狼崽。
戾气暗藏,浑身带刺。
但不得不说,陈皮天生骨相底子极好的。
他眉眼生得好看,轮廓深邃分明,眉骨锋利,眼型利落,是妥妥好相貌。日后长开必是俊秀拔尖的大帅哥。
只是这些年常年为生计奔波劳碌,风吹日晒雨淋,肤色偏深,皮肤带着劳作磨砺出的粗糙质感,满身风霜掩了原本的好气色,生生把一副好骨相衬得落魄寒酸。
可只要目光落在二月红身上,陈皮浑身所有的锋芒戾气便会瞬间尽数收敛,藏得严严实实,半点不露。
周身的尖锐棱角悉数软化,眼底只剩孤苦少年好不容易抓住世间唯一光亮的滚烫热切与小心翼翼。
乱世浮沉,无人疼惜,是二月红伸手拉了他一把,救他于水火,收他为徒,给了他安身之处,这份恩情,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没来红府之前,陈皮心里无数次暗自揣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自己这般风华绝代、世间独一份的师傅。
他心里脑补过无数模样,或是端庄温婉,或是气场十足,或是沉稳大气,百般设想,皆未入心。
可真正亲眼见到王曼曼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当场就看傻了,怔怔站在原地。
脚步挪不动了,眼神也收不回了,一颗心瞬间乱了章法。
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加速,砰砰撞着胸腔,越跳越快。跳的像个不听人话的逆子。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发烫,一路蔓延到脸颊脖颈。
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
下意识觉得自己脸没洗干净,头发也乱糟糟一团毫无打理,总之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站在明艳好看的王曼曼面前,活脱脱一个沿街乞讨的小乞丐,卑微又寒酸。
小陈皮满心满眼都是自卑局促,恨不得地上立马裂开一道缝,让他直接钻进去,躲起来再也不敢抬头。
王曼曼见状,心头微动,下意识开启天眼扫向自己手腕。
还是缠绕的七条姻缘红线。
有一条紧绷着,说明那人离她很近。
目光快速掠过,最后视线定格,眼底瞬间五味杂陈。
只见其中一根纤细却牢固的红绳,一头系在自己腕间,另一头,正不偏不倚,牢牢拴在了少年陈皮的手指上。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死了。
早先她还心存侥幸,觉得老九门众人姻缘错综复杂,或许陈皮的命格未必会和自己纠缠。
可眼下亲眼看见这根红线······
之前的老九门不好说,但现在的陈皮好像是真的恋师母了!
**
见过王曼曼之后,陈皮整个人恍恍惚惚,心神飘忽,干活没力气,站着也发呆,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王曼曼的模样,挥之不去。
少年心底暗自喃喃,一遍又一遍:师母真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咳咳·······
他又偷偷在心里嘀咕:师母看着好小,看着也就比自己大三岁而已。女大三,抱……咳咳······
念头一转,心底又暗自给自己找念想:师父和师母好像还没成亲,就是因为师母年纪太小了吧?那没成亲的话,师母……就还不算真正的师母吧?
另一边,二月红站在一旁,莫名心头发紧,后脖颈一阵阵发凉,阴风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萦绕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缘由。
王曼曼心底默默轻叹一声:嗬。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陈皮啊陈皮,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招惹你。
往后你求而不得,心生执念,也别怪任何人,要怪就怪老天爷乱牵红线。
这姻缘枷锁不是我选的,我真的努力过了,真的!我尽力了。
二月红看着陈皮瘦瘦小小、看着跟七八岁孩童别无二致的模样,见他年纪尚幼,身形稚嫩,压根没往那些龌龊背德的地方多想。
只是心底那股莫名的危机感越发强烈,挥之不去,下意识就觉得不踏实。
自打陈皮来了红府,二月红收工散戏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能不外出就绝不外出,恨不得登台唱戏都要把王曼曼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防备什么,也不懂自己为何这般紧张敏感,可心底的危机感实打实存在,本能驱使着他,多看紧自家小夫人半分。
王曼曼看在眼里,暗自腹诽不已:这狗男人的第六感,也太强了吧,简直离谱!
**
江上风声鹤唳,日方严查不休,码头血色杀鸡儆猴,无辜人命接连牵连。
王曼曼纵然有心再动手劫掠日商船货,也终究不忍再因自己一时牟利,连累底层苦力枉死,背上满身无辜血债。
思来想去,抢劫商船这条路,眼下彻底走不通,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暂且收敛劫财敛货的心思,调转方向,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重中之重的大事上。
往后山河动荡,抗战四起,乱世打仗,烽火连天,拼的从来不止枪炮兵马,更拼后勤补给,拼物资储备。
战火纷飞年月,除了枪炮武器最紧缺,第二样刚需救命之物,便是药品。
武器倒也不是弄不来。可眼下她被死死困在长沙城内,半步不得外出,走不出去也运不进来,招募人手、打通关卡、隐蔽运输样样都太招人眼球了。
只能暂时搁置,有心无力。
但药品不一样,药品可以就地取材,本地炼制,暗中囤积,悄悄储备,完全值得放手一搏,好好努努力。
提起乱世救命药,眼下谁人不知阿司匹林?
最严重的那几年,那可谓是一粒难求啊。
有时候一片能炒到一条小黄鱼。
毕竟阿司匹林能消炎退烧,这在战场上可是能救命续命的。
属于战事刚需。
市价疯涨,有价无市,贵得普通人根本触碰不到,堪称乱世硬通货,比金银还要抢手。
第653章 老九门42
王曼曼就动了自制阿司匹林的心思,可真正翻看资料才知晓,自制该药需要扎实化工基础,还要稀缺化工原料双向供应,两样东西眼下乱世之中,一样昂贵,一样稀缺,根本无从筹措。
她翻遍空间的藏书,还真让她扒出了一本记载简易手搓阿司匹林法子的书。
上面说:水杨酸比乙酸酐比浓硫酸,约莫1:1.5:0.05,恒温八十至八十五摄氏度反应一到一个半小时,再经冰水结晶、碳酸氢钠纯化、盐酸二次析晶,层层工序提纯,方能制成成品。
可看着密密麻麻的化学名词,王曼曼彻底傻眼懵圈。
水杨酸?乙酸酐?浓硫酸?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来着?
她穿越无数小世界,修仙问道、玄门秘术样样见识过,术法符箓随手就来,可早年学过的化学知识,时隔多年早就还给书本。
脑子里除了“化学”两个字,其余公式原理、原料特性、操作步骤,一概忘得干干净净。
对着书页熬得头昏脑涨,看得脑袋发秃,琢磨来琢磨去,依旧一头雾水,一点头绪没有。
书是有了,但压根看不懂啊。更别说动手炼制了。
没办法,西式化工制药这条路,彻底走死,只能作罢,另寻平替出路。
修仙世界的灵丹妙药倒是奇效逆天,消炎疗伤、固本培元,一颗顶一堆西药,见效飞快。
可短板也格外明显,符箓丹药皆是玄学耗材,存量有限,用一颗少一颗,无法批量复刻,不能量产补给。
往后抗战连年,消耗海量,根本经不起长期耗用。
杯水车薪,压根供不起前线大规模使用,只能放弃。
思前想后,最终落脚点,还是落在华夏老祖宗传承千年的中医草药上。
中医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消炎祛热、消肿止痛、疗伤固本,各类病症皆有对症草药,没有什么是中草药配伍做不到的。
唯一的难题,只有两个字:储存。
王曼曼特意走访长沙城内诸多老大夫、坐堂郎中,虚心请教配伍方子。
一众老中医皆知她心性良善,不吝赐教,纷纷告知,只需取用长沙周边药材市场随处可得的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柴胡等常见本土草药,合理配伍熬制,便能炼出效果极佳的消炎浓缩药膏、药片状药丸、便携药丹,药效稳妥,对症实用,完全能替代西药应急救命。
可乱世制药,最难不在配方,不在熬制,全在存放保鲜。
眼下唯一储存办法,只有传统蜡封封存,工艺简陋,局限性极大,受天气影响极深。
长沙气候特殊,春夏多雨潮湿,湿热熏蒸,草药制品哪怕蜡封严密,短短一三个月,必定发霉、生虫、返潮、药性变质,彻底报废。
唯有秋冬干燥时节,勉强能存放一年半到两年;。
就算避开盛夏酷暑梅雨,保底存放时长也仅有一年左右,根本经不起长久囤积备战。
这保质期,放在旁人眼里那就是麻烦。所以不会有人大批量储存。
可落在王曼曼眼里,这压根不算事,完全不值一提。
因为她有旁人没有的逆天底牌——空间。
空间之内,有一块是时间静止的。不仅恒温恒湿,不腐不烂,不霉不变,岁月不流转,药性不流失。
外头哪怕只能存三个月,放进空间便能永久封存,药效分毫不减,永久如新。
这就足够了。
她不需要草药成品在外长期存放,只需按时批量炼制,做好蜡封基础防护,直接收进空间囤货即可。
等到日后前线战事吃紧,需要药品支援之时,再按需取出,悄悄运送出去,完美规避所有储存难题,时间完全够用,囤多少,存多少,稳稳妥妥。
计划敲定,王曼曼半点不带犹豫的。
这件事干系重大,牵扯国运后路,还是要谨慎些。她打定主意要瞒着,所以悄悄拿钱找人,低调选址。
在长沙城郊僻静之地,悄悄招人建厂,开办属于自己的隐秘中草药药厂,只为乱世蓄药,静待来日救国。
***
王曼曼本想着悄悄行事,暗地筹备开药厂,低调囤药,不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瞒着二月红。
她只想安安静静把自己的大事落地。
可瞒来瞒去,瞒了个寂寞。
她出门办事的第一天,行动轨迹就一清二楚落到了二月红手里。
她本事再大,能甩开身后暗地尾随的眼线,能避开街头窥探的闲人,却避不开整个长沙城的人情脉络。
只因她是二月红放在心尖上、当众定了婚约的人,长沙上下,九门内外,大街小巷,随处都是认得她、盯着她、给二月红留心传话的人。
她前脚刚去药材集市走访打探,后脚消息就一条条传回了红府,半点不差。
二月红不用特意派人追查,不用费心暗中打探,光是听手下人递来的行踪回报,心里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虽不清楚王曼曼执意开药厂的深层图谋,不知道她囤药备战、心系家国的长远打算,但他看得明白,自家小夫人近日四处奔波,不为逛街闲游,不为吃喝玩乐,一心一意都在找人,找懂药材、懂配伍、懂炮制的老手艺人,一定是要干和草药药行打交道的大事的。
二月红索性直接寻到她,一改往日嬉皮笑脸、撩拨逗弄的模样,难得神色正经。
“你不管要做什么,不管遇上什么难处,有问题,都只管寻我。”
在二月红的心里,自家夫人心里藏着秘密,身世不简单,明显憋着要干一番大事。
这事看着费心费力,还格外麻烦,可自己选的媳妇,自己宠的人,再麻烦也心甘情愿。
既然认定了她,这辈子就要护着她,替她扛事,为她兜底,该负的责任,他不会推脱的。
王曼曼心里也猜到了一点。她知道二月红怕是早就察觉到她的不一般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脑补了什么,反正没问。
二月红懂得分寸,从不强问,从不逼迫,她不说,他便不提,默默包容,静静守候。
于是之前两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
如今刚好借着开药厂这事,顺势把缘由圆过去,正好用上这份默契。
第654章 老九门43
王曼曼轻声软语,顺着他的心思缓缓解释,说自己多年前便失散的家族近来终于有了音讯,只是家族树大招风,招惹了死对头大敌,仇家势力庞大,凶险万分。
族里人为了不连累她、不牵扯她入局,哪怕骨肉血亲,也不敢贸然前来相认,只能暗中遥遥相望,默默护她安好。
她心里过意不去,总想为族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思来想去,便决定开一座药厂,炼制药材,悄悄送过去,略尽绵薄之力,也算报答养育血脉之情。
二月红一听这番说辞,心底瞬间对她素未谋面的家族生出不少好感。
能为了护着自家小夫人,甘愿骨肉不相认,忍痛割舍亲情,默默独自扛下恩怨纷争,就值得他和夫人为他们做些什么。
他二月红家大业大,梨园商铺人脉遍地,家底丰厚,压根不在乎为自家媳妇的家族出力花钱。
在他眼里,出钱出人出力开药厂,算不上什么大事,就当提前给小夫人备下的厚重聘礼,理所应当。
为小夫人花钱,他心甘情愿。
念头一定,二月红不再多言,立刻亲自吩咐手下得力人手,选人选址,招工建厂,联络匠人,置办器具,一应事务全权包揽。
他不但亲自督办,还事事上心。
有二月红这长沙地头蛇坐镇撑腰,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没过多久,城郊隐秘地段的药厂稳稳落成,作坊规整,库房干燥,工人稳妥,手艺老道的制药匠人尽数招齐,上下游靠谱药材商也全部对接妥当。
货源稳定,渠道隐秘,万事俱备,只待开工。
王曼曼看着眼前一切,心底暖流翻涌,实打实被感动到了。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抱住二月红,小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蹭着他的衣襟,语气软乎乎的撒娇:“宝宝,人家好感动哦。”
二月红被这一声喊得心都酥了。觉得自己夫人这嗓子要是唱戏那定然比自己强。
只可惜他舍不得。所以只能自己享福了。
**
平日里两人相处本就臭味相投,相得益彰。
二月红靠身段眼神撩人,克制又勾人。
王曼曼脸皮厚实,嘴上口嗨,直白逗弄。
谁撩起火来,都不负责的,感情也一直是吵吵闹闹、满是火药味的模样。
可这一声称呼,没有半分故意撩拨挑衅,没有半分玩笑戏谑,纯纯是心底感激,真情流露。
二月红稳稳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心头温热,低头磨了磨牙,嗓音低沉带着期许,轻声提醒:“夫人,再过半年,你就十九了。”
王曼曼心里瞬间秒懂。
懂他盼着名分,盼着婚礼,盼着光明正大娶她过门,盼着朝夕相守,名正言顺。
她扬起小脸,毫不犹豫,俯身啪嗒一口,轻轻亲在他脸颊,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这聘礼,我很满意。”
一句话,便是点头应允,万事答应。
二月红瞬间心头巨震,激动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眼底喜色翻涌,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盼了这么久,终于等来她一句默许应允。
院门之外,少年陈皮静静立在阴影里,默默把院内一幕尽收眼底。
他眸色沉沉,眼底晦暗不明,心头酸涩翻涌,一丝偏执的戾气悄然浮现。
可看着院内两人相拥相笑、温情脉脉的模样,那点暗流终究被他强行压下,默默散去。
最终,他一言不发,悄无声息,默默转身退下,藏起满心心事,藏起眼底执念,归于暗处。
**
长沙秋日,天高气爽,满城风露染桂香。
红府上下早早张灯结彩,朱门映红,廊檐悬锦。
墙头窗棂处处贴着烫金双喜字,红绸缠满梁柱,喜花缀遍庭前。
院里院外,清甜桂花香混着喜糖蜜饯、喜酒糕点的甜香,随风漫溢,顺着街巷蜿蜒铺展,半座长沙城都浸在软糯喜庆的婚意里。
未时三刻,良辰吉日已至。
刹那间,唢呐高亢嘹亮,锣鼓震天齐鸣,喜乐喧天,震彻街巷,婚典仪式正式开场。
二月红一身正红锦缎喜袍加身,外罩精工暗纹织金马褂,金线绣缠枝连理纹样,针脚细密,华贵端正。
他眉目本就如画温润,风姿卓绝,今日褪去戏台之上的风流媚态、婉转戏骨,敛尽平日撩拨戏谑的轻佻,眼底只剩满心郑重与娶到心上人的骄傲。
马头系着大红喜绸,缀着新鲜桂枝金蕊,花香映红妆,喜气衬新人。
二月红骑着高头大马,眉眼高扬。
领着迎亲队伍绕着长沙城稳稳转了一圈,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打马寻街,骄矜自傲,好似得胜归来的将军。
恨不得让满城皆知,他二月红今日,终得圆满,娶得心尖挚爱。
**
红府喜宴大堂早已宾客满座,席间皆是长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权贵乡绅、商行巨贾、江湖名流、驻防军官齐聚一堂,冠盖云集,满堂热闹。
九门之中,张大佛爷早已从东北张家脱离桎梏,前些年一直在北方、江南辗转奔波,收拢旧部,积攒势力,根基未稳,直至一九三零年才正势定居长沙,此番婚典机缘不巧,未能到场道贺。
半截李早已扎根长沙多年,深耕地下各行生意,腿脚虽有残疾,手腕势力却半点不弱,今日亲自到场落座,沉敛赴宴。
黑背老六依旧独来独往,常年驻守长沙码头街巷,性情孤冷,不近人情,唯独认二月红的情面,今日也破例前来,沉默落座,算作贺喜。
除此之外,当地驻防军官、各大商行代表悉数到场,皆是看在二月红如今开药厂、掌人脉、握实业的分量,纷纷前来捧场交好。
霍三娘全程陪在王曼曼身侧,以娘家亲妹妹的身份贴身送嫁。
她一路护着她的曼曼姐上花轿、入红府,步步相随,寸步不离。
往日里她嘴上洒脱,心底释然,只当是姐妹情深,可真到了亲手要把曼曼姐交到二月红手里的这一刻,心口猛地骤然一紧。
猝不及防的酸涩与空落瞬间攥住心脏,莫名的疼意袭来,疼得她身子都控制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第655章 老九门44
那一瞬间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缘由,只知道从此以后,曼曼姐不再是随时能陪在身边、随叫随到的小姐妹,从此便是二月红的妻,红府的主母,旁人再不能随意惦念,再也不能肆意亲近了。
心头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一块至关重要的东西,难言难舍。
解九爷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前些日子便已出海远行,如今身在海外,未能亲临婚宴现场。
但九爷不是个差礼数的,特意差人送来十八箱沉甸甸的丰厚添妆。
一箱箱金玉古玩、银票地契,价值连城,明面上是给王曼曼的嫁妆添妆,暗地里谁都明白,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撑腰。也是示威。
二月红瞧见那十八口箱子,眼底下意识掠过一抹冷意,唇角淡淡一冷笑意寒凉。
可他转瞬便压下心绪,半点没往心里去,更不会因此跟自家小夫人生气置气。
他心思通透,精明透彻,心知自己若是为此吃醋闹脾气,反倒落了下乘,正中情敌下怀,平白给旁人制造可乘之机,得不偿失。
只要曼曼心在他这,外物外人,皆是浮云。
两人父母皆早已离世,无高堂在上,无需拜父母、拜宗族,仪式简而庄重,只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天地为媒,二拜红烛岁月为证,三拜夫妻余生相守。
**
堂下角落,陈皮规规矩矩垂手而立,往日里在外顽劣嚣张、下手狠戾、遇事偏执的性子,今日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全程低头垂眸,安分守己,不敢抬头乱看,不敢妄动分毫,周身乖巧温顺,与平日判若两人。
唯有偶尔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瞥一眼身披红妆的师娘,目光眷恋又克制。
一旦对上二月红扫过来的视线,心头一慌,立刻飞快低下头。
他的脊背紧绷,不敢再仰视半分,默默把所有心事、所有念想,全都压在眼底,藏在心底。
他的卑微和怯懦不是因为恐惧······
好吧,也确实是因为恐惧。但恐惧的不是二月红,而是怕失去如今的生活。怕师傅失望的眼神,怕得到师娘的厌弃。
**
洞房花烛,红烛摇曳,暖帐低垂。
可是···
唉,别提了。
同样是枕边温存,二月红和谢雨辰,这对师徒给人的体验简直天差地别。
谢雨辰生来养尊处优,斯文矜贵,骨子里刻着世家公子的规矩体面,纵然动情也克制有度。
从前让他穿女装耍情趣,看的是他羞赧红脸、为爱迁就的低头模样。
那是宠爱里的温柔妥协,也是雅致缱绻、点到即止的风月情调。
可二月红不一样。
他是从乱世泥沼里摸爬滚打闯出来的人,早年见过人心险恶,混过三教九流,为了活命求生,什么世面都见过,什么手段都懂。
后来纵使身居体面,端起一身雅正皮囊,看着温润如玉、君子端方,风雅梨园二爷的模样骗得过世人,可私底下的底线从来就不高,骨子里可是藏着不为人知的野劲和疯劲的。
跟谢雨辰在一起,是情趣,是宠溺,是循序渐进的温柔浪漫。
和二月红在一起……
嘶——
王曼曼第二天醒来,第一感受就三个字:浑身疼!
腰疼,腿疼,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被掏空的乏累。
那真是哪哪都疼,哪哪都酸,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人折腾起人来,花样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嘴上骚话不断,耳边软语撩拨,动作更是熟稔老道。
就算她有时候累得摆手不乐意,他也不恼不逼,不靠强硬逼迫,单凭一身戏子练出来的软韧身段,自己就能扭着凑上来,缠得人动弹不得。
他身子骨软得不像话,筋骨柔韧,腰身灵活,一缠上来,就像一层温热贴身的软绸丝绸,密密裹住,丝丝缠住,顺势轻轻一带,就不由她做主,轻轻松松就换了万般姿势。
温柔是真温柔,磨人也是真磨人。
偏偏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撩人撩到心底发软,缠人缠到浑身发烫。
让人根本招架不住,躲不开,推不动,也逃不掉。
王曼曼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摇曳的红帐,心底只剩无尽感慨。
这哪是嫁了个温润梨园二爷啊,分明就是嫁了个勾人摄魄的男妖精。
段位太高,花样太多,体力太好,手段太溜。
她是真的有点降不住,彻底甘拜下风。
**
如果说,从前的丫头,给二月红的是一处安稳归宿,是烟火人间里踏踏实实、暖到心底的家。
那如今的王曼曼,给二月红的,就是实打实的身心契合,是灵魂相融、事事顺心的极致愉悦。
丫头性子太软,心也太脆,温柔得像一捧一碰就碎的春水,生来就需要被捧在手心、护在羽翼之下。
二月红对她,爱固然深沉,可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丫头无依无靠,世间除了他,再无任何依仗,无人撑腰,无人兜底。
所以为了丫头,他可以放下身段,放下傲骨,放下梨园二爷的所有体面,甘愿跪地求人,低头求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那份感情里,爱有三分,责任却占了七分。
那份责任沉甸甸压在肩头,让他自觉责任重大,不敢松懈,一辈子都要绷着神经,小心翼翼护着她的周全。
虽然是他心甘情愿的,但确实苦多于乐。也是实打实的拖累。
可王曼曼不一样。
她占着丫头的身子,生着那张一模一样、温柔无害的眉眼皮囊,初见依旧是那副温婉柔和的模样,可二月红心底比谁都清楚,这内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娇弱的人儿。
她有主见,有本事,有底牌,有城府,心宽抗压,遇事能扛,从不需要谁一味庇护,更不会任人拿捏。
所以二月红对她,不必时刻紧绷,不必负重前行。
喜欢就直白偏爱,想念就坦然亲近,闲来无事就爱逗她作弄她,连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孩子气的小任性,都敢毫无保留尽数展露,不用伪装君子,不用刻意端庄,不必担心她受不住或者想不开。
活得肆意又松弛。
第656章 老九门45
在二月红眼里,王曼曼从来不是需要单方面呵护的软肋,而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平等爱人。
是可以嬉笑打闹,可以日常互逗,可以并肩商议要事,可以彼此兜底撑腰的人。
对她,他不用小心翼翼,不用负重承压,相处舒心,相爱惬意。
不拉不踩,凭心而论,二月红绝不会为了王曼曼卑躬屈膝、下跪求人。
不是不爱,恰恰是因为太爱,也太了解。
王曼曼性子刚烈,傲骨铮铮,绝不允许他为自己折腰失了体面。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低头求人换来的安稳,哪怕是为了她,她要的是两人并肩而立、彼此对等的尊严。
这从来都不是谁的感情更好、谁的爱意更浓的区别。
不过是柔风细雨的相守,和势均力敌的相伴,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情模样罢了。
爱情从来没有高低定论,也没有标准答案。
人各有性,爱各有缘,两个人在一起滋生的情愫羁绊,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化学反应。
冷暖自知,欢喜自定,无需旁人评判。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二月红,嘴角时时刻刻都挂着浅淡笑意。
闲来无事想起自家夫人,眉眼便不自觉柔和弯起。
这份笑意,不单单是儿女情长的甜蜜,更多的是心底放松、日子舒心的惬意。
哪怕心里盘算的全是怎么花式作弄她、逗得她炸毛生气,他也满心欢喜。
整个人比起从前,卸下了满身重担,褪去了心头阴霾,活得轻松自在,幸福盎然。
肩上扛的责任少了,心里得到的暖意和回馈多了,眉眼自然愈发温柔,性子也愈发鲜活。
现在的二月红,走路都带风,步步轻快,意气风发。
往日里对外端着的温润君子笑意里,悄悄多了一丝藏不住的狡黠孩子气。
红府上下早已习惯自家二爷的转变,私下里都暗自嘀咕:二爷如今是越来越爱笑,也越来越幼稚了。每日不把夫人逗得张牙舞爪要打人,他就浑身不自在。
二月红对此毫不在意,心底暗自得意,理直气壮:你们懂什么?看着自家小夫人被我作弄得又气又恼、张牙舞爪,转头被我轻轻一勾,立马眼神发直、耳根泛红的模样……那滋味,别提多好玩了!
王曼曼:你好玩!你最好玩!你们全家都好玩!
陈皮:……师母~你和师傅是一家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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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曼与二月红大婚成婚,红绸落定,喜事收场,日子转眼步入正轨。
二人联手置办兴办的草药药厂,诸事筹备妥当,选址、人手、作坊、库房一应齐全,没多久便正式开工了。
大批收来的草药投入了生产。炉火日夜不歇,药香常年弥漫城郊。
外头官场应酬、商行周旋、势力打交道的麻烦事,统统由二月红一手包揽应付。
各大势力打探药厂底细、觊觎药材生意、想要分一杯羹的,也全都由他出面周旋打点。
二月红软硬兼施,人脉铺路,把所有外在麻烦挡得严严实实,保证不让王曼曼操心沾手。
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做出了贡献。只是王曼曼不知道。
那人便是黑背老六。
黑背老六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还是在那人的婚礼上。
他这人狠辣,却也善于隐忍。他知道自己什么样,也知道自己过得什么生活。所以王曼曼嫁给二月红他觉得还挺好的。
但是爱是常觉亏欠。可能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俩不合适。但爱一个人就是想让她过得更好。想为她做些什么。
黑背老六不想破坏她的生活,不想让人多想,就在这事上没少出力。为此没少下黑手,干脏活。
二月红倒是有一点察觉。但是黑背老六行踪诡秘,沉默寡言,那形象实在让人没法往情情爱爱上想。所以他就觉得这人值得深交。
**
王曼曼懒得掺和这些人情利益拉扯,她只有一个硬性要求,雷打不动。
那就是药厂外部经营随二月红处置,对内生产必须全数按她给的方子严格炮制,分毫不许改动。
药材选材、工序火候、配比分量,不得掺假糊弄。
她手里的三张核心药方,皆是来之不易。
表面上说是自己翻遍古籍杂书,走访长沙城内各路老中医,多方请教磨合研制而出,实则其中两道核心主方,都是她上辈子看过的宫远徵药书里记载的古法秘制药方。
这年头世道人心凉薄,行医之人大多敝帚自珍,独门秘方攥得死死的,谁也不肯轻易外传,更别说能拿来批量量产济世。
若非靠着上辈子留存的记忆底子,根本不可能凑出这般对症强效、乱世刚需的好方子。
第一张配方,通用解热消炎丸。
这丸药功效直白利落,专门对标洋药阿司匹林,主打退烧镇痛、清热消炎。
主要药材皆是湘地随处可得的寻常草药:黄芩、黄连、黄柏、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甘草,不值钱,产量大,收购极易。
药性配伍清热泻火、抗菌消炎,既能退烧止痛,又能缓解周身红肿热痛。
不管是寻常感冒发热、咽喉肿痛,还是日常伤口轻度感染、炎症高热,一丸下去便能压得住,平价好用,适用性极广。
第二张配方,跌打外伤消炎止痛丸。
这是实打实的战乱刚需救命药。
乱世年月,刀枪无眼,跌打损伤、枪伤刀伤随处可见,缺医少药之下,往往轻伤拖成重伤,重伤直接丧命。
此方以乳香、没药、赤芍、丹皮、大黄、三七、蒲公英入药,活血散瘀、消肿止痛,专门针对外伤抗感染,强效抑制伤口化脓溃烂。
无论刀伤枪伤、跌打肿痛,还是伤口红肿化脓、淤血剧痛,都能对症缓解,止痛效果极强,既能替代稀缺外伤镇痛西药,又能大幅降低伤口感染死亡率,乱世之中,一颗便是一条人命。
第三张配方,疮毒痈肿抗感染丸。
这丸药用途更关键,专门替代术后抗感染西药,弥补乱世手术之后无药防感染的最大死穴。
取用紫花地丁、野菊花、鱼腥草、穿心莲、金银花几味强效解毒草药配伍。
这药专攻强效解毒排脓、抑菌消肿,但凡溃烂伤口、疮痈脓毒、皮下深层感染,皆能压制缓解,防止毒火攻心,遏制溃烂扩散,是乱世疗伤固本的关键底牌。
第657章 老九门46
整套制药工艺全按民间古法炮制,工序朴素却严谨,无需半点进口化工原料,全靠手艺拿捏。
新鲜药材先分拣挑拣,去除杂质枯叶,统一置于铁锅炭火之上烘焙干燥,彻底脱水锁药性。
干透之后,交由老药工以石碾碾碎、石臼捣末,再反复过竹筛,筛出细腻均匀药粉,粗细分毫不差。
另起锅柴火炼蜜,慢火熬煮褪去水汽,炼至标准中蜜黏度,不干不稀,软硬适中。
再将药粉与炼蜜按精准比例揉合反复捶打,搓成药性均匀的药坨。
而后人工手工搓丸,大小规整统一,置于阴凉处阴干晾置,不晒烈日,不伤药性。
最后以铁锅隔水融化土蜂蜡,趁热给药丸双层挂蜡壳密封,隔绝潮气霉菌。
完工之后统一装入陶坛封口,存入地窖阴凉避光处暂存。
所有原料全是湖南本地自产自销,随处可收,成本极低,无需依赖洋商进口,不受外人卡脖子。
制作工艺皆是民间老药工熟门熟路的古法手艺,上手极快,药厂一经开工,药丸便一批接一批源源不断出产,产量稳定,库存充足。
外人只看见药厂日夜开工,药丸源源不断产出,却从没见过大批量药品外运出货。
其中缘由,唯有王曼曼自己清楚。
每一批药丸炮制封存、蜡壳封好、陶坛装好后,她便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动用空间能力,整坛整坛收进随身空间之内。
空间时间静止,恒温恒湿,不霉不烂,不返潮不生虫,药性永久封存,完美避开长沙春夏湿热多雨、药材易腐易坏的致命难题。
外头看着药厂平平常常,实则她早已在空间之内悄悄囤下海量药品,积攒来日抗战的救命底牌。
除了二月红心知肚明,却不多问,只顺着她的心意,默认是她那位神秘家族不愿露面牵连她,悄悄派人深夜转运药品、自行处置售卖。
其余所有人,不管是药厂工人、商行伙计,还是官场势力、江湖旁人,全都深信不疑。
他们只当是王曼曼背后的神秘家族势力庞大,暗中派人私下运货外销牟利,谁也不曾多想,谁也查不出一点端倪。
风平浪静藏锋芒,药厂寻常囤家国,一切看似平淡无奇,唯有王曼曼心底清楚,她囤的从不是药材药丸,而是来日烽火乱世里,无数人的生机与底气。
**
二月红暗自揣度许久,心里早已给王曼曼背后的家族脑补好了来路。
他想来想去,唯有一种说法能解释得通,那就是王曼曼背后的家族,多半是手握实权的军阀派系,或是坐镇一方、深得信任的军阀核心谋士。
若非手握兵力,怎么也说不通为何要大批量囤积这么多消炎、退烧、外伤救命的药材。
寻常商行根本用不上,唯有乱世备战的军旅之用才说得贴切。
再看对方行事隐秘,从不露面、不相认、不现身,只暗中托王曼曼开药厂囤药,足以见得那边形势动荡不安,处境凶险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二月红心里门儿清,越是局势不稳,越是凶险暗藏,就越不能让自家小夫人牵扯进这些军阀纷争、派系乱斗的浑水里。
他舍不得她沾半点风险,碰半分危机,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待在自己羽翼之下,一世无忧。
为了护她周全,掩人耳目,二月红没少在外头做足假动作,演足全套戏码。
他特意安排手下人定时定点、夜夜忙活,佯装联络商船、对接买家。
深夜出货、离岸外运,动静做得逼真,场面做得周全。
任谁看去,都当真以为药厂炼制的大批药品,全都被商船运走外销,流转各地贩卖牟利。
外人看不出半点破绽,流言蜚语全被堵死,半点牵扯不到王曼曼身上,所有风浪都由他一人挡在外面。
二月红从头到尾,都只当是自己替小夫人,给她身处险境的家族尽一份女婿的心意与心力。
出钱出力,出人出面,心甘情愿,压根没打算要半分回报,更没想过要对方的酬谢。
谁曾想,没过多久,他竟真的收到了一笔数额不菲的钱款,来路隐秘,悄无声息送到了红府。
王曼曼看得心底暗自好笑,实话实说,姐是真的压根不缺钱。
她穿越无数小世界,辗转浮沉,积攒下的金银珠宝、古玩珍宝数不胜数,家底厚实到常人难以想象。
尤其是中途还全盘收下了嫩牛五方一行人在末世打拼积攒的全部所得,物资财宝堆积如山,说是富可敌国,半点不夸张。
钱财于她而言,早已只是一串数字,毫无匮乏之忧。
这笔回款,她压根看不上。
为了让药厂运转顺畅,账目好看,不露马脚,王曼曼特意拿出一小箱子小黄鱼,当做日常收购药材的周转资金,也当做后续持续制药的预付定金。
也算把药厂账面打理得清清楚楚,规规矩矩。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给了二月红一块精心备好的机械腕表。
这块表是她早早就有备无患、提前统一批量定制的私藏好物,通体没有任何外文品牌标识,低调内敛,不张扬不惹眼。
定价成本虽只六百一块,但做工精细,机芯稳妥,质感用料实打实精良,放在外头市面之上,堪比上万档次的进口洋货。
落在这民国年间,妥妥的高档精致外来精装好物,体面又拿得出手。
王曼曼只随口一句,说这是她家族长辈特意备下,送给自家女婿的见面礼。
二月红从头到尾没见过她家族半个人影,可这份礼物,在他心里分量极重。
这代表着远在暗处的夫人家族,已然认可了他这个女婿,承认了他的身份,接纳了他与王曼曼的婚事。
这份认可,可比钱财贵重许多。也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被人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欢喜得不行,爱不释手,日日把玩。
这块表和市面上那些笨重粗糙、造型浮夸的外来洋表全然不同,造型精致端方,表盘素雅低调。
表身还刻着清雅竹叶纹路,自带文人风骨,素气雅致,完美合他心意,不张扬、不艳俗,越看越合眼缘,越戴越顺心。
**
第658章 老九门47
乱世浮沉,人心惶惶,儿女情长之外,皆是风雨飘摇。
眼下时局动荡,烽火将起,她压根没打算在这乱世之中生儿育女,让孩子生来受苦受难。
可她也没有刻意避孕,一切顺其自然,全凭天意命格。
孩子若是缘分到了,自然前来投奔,那也是他自己执意要来乱世走一遭,怪不得任何人,更怪不得她将他生于烽烟之中。
当然,真若有那一天,她也定会拼尽所有,倾尽所能护孩子周全,护他平安长大。
但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等这里的故事线落幕终结,她还是要离开这里,奔赴前线的。
就算有了孩子也会去。
他怨怪也好,了解也好,人啊——总该做些自己该做的事,走自己该走的路。
**
事实证明,二月红身子底子还是很好的,平日里看着身段柔韧斯文,骨子里却是实打实的。
不但精力旺盛,还格外能折腾。
新婚不过短短两个月光景,王曼曼便诊出了身孕。
拿到脉案那天,王曼曼静坐许久,前前后后思量利弊,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这孩子,自己亲自生下来,好好养大。
不是她不想走捷径,实在是眼下条件不允许。
她是有高端生育仓,可二月红心思太细、敏感度太高,第六感强得离谱,她怕黑他看出来。
这可就是麻烦大了。毕竟生育仓可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
按她原本打算,本该耗用一颗顺产丹护生产顺遂,一颗产后修复丹补回气血、无痕复原的。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多了个灵泉的。
念头至此,王曼曼心念一动,下意识唤出自己的系统面板查看存货。
系统名称:王曼曼
- 功德:四缕
- 天道赐福:气运 +3
- 积分: 分
- 技能:符箓大全【内含200种符箓】、
木系异能【满级】、
金针刺穴【大师级】、
他心通【基础入门】、
入梦术【满级】、
炼丹术【二级,自带300种丹方】、
黑苗蛊术【精通】、
靡靡之音【初级】
- 武技:天山折梅手、太祖长拳、独孤九剑(附带修仙功法)、扬州慢、婆娑步、相夷太剑
- 道具:肖父生子丹x5、生女丹x7、龙凤丹x7;生子丹x8、生女丹x10、龙凤丹x9;
无限续航热武器x1(注:含辐射,慎用,损功德);
灵泉一口:中级。
翻遍面板道具栏,果然没有现成的顺产丹与产后修复丹。
王曼曼却半点不慌。
她虽没有丹药兜底,可她有满级木系异能,还有独门身法扬州慢。
扬州慢步法柔缓护身,调气顺血,维稳肌理,最擅护持身体、调和气血。
满级木系异能生机无尽,生生不息,疗伤复原、修复肌理堪称一绝。
两样叠加,完全足以自己给自己助产护产,不用丹药加持,也能做到极致顺产,生产过程不伤肌理。
但凡有半点损伤,木系异能瞬间就能实时修复,半点不留隐患。
更何况她还有一口中级灵泉在手。
产后哪怕气血亏损、身子虚弱,只需泡上一泡,饮上几口,周身损耗瞬间补满,元气快速复原,比任何修复丹药都管用。
王曼曼心里瞬间乐开了花:YES!
完美,又硬生生省下两颗丹药,不亏!
**
1930年盛夏,蝉鸣聒噪,暑气蒸腾,王曼曼一切顺其自然,靠着扬州慢护体、木系异能助产、灵泉兜底修复,顺顺利利诞下一个粉雕玉琢、软软嫩嫩的女娃娃。
女儿降生那一刻,哭声清亮,眉眼软糯,眉眼间既有二月红的俊秀温润,又有王曼曼的灵秀明艳,格外惹人疼惜。
二月红喜得千金,整个人乐得失了分寸,嘴角就没合上过。
整日围着襁褓打转,抱也不敢用力,碰也小心翼翼,稀罕得跟得了稀世珍宝一般,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二月红深思熟虑,为爱女取名红昭宁。
昭为天光明朗,前程坦荡;宁为一世安稳,岁岁平和。
他只愿女儿生于乱世,却一生远离烽烟,一生明朗无忧,一世安宁顺遂,自带大家气度,不染尘世风霜。
生下女儿的第一时间,王曼曼顾不得产后疲累,第一件事便是凝神动念,天眼开启,抬手望向自己手腕姻缘红线,毫不犹豫,直接掐断了自己和黑背老六之间那根多余的姻缘线。
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这小天道乱牵红线,竟还给她和黑背老六扯了一根孽缘线,离谱至极。
自打当年订婚宴上无意间瞥见这根红线,知晓两人命格被天道暗相牵绊,这几年她出门都格外谨慎。
那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啊。
但凡外出,必定处处避着黑背老六,半点不敢碰面,生怕滋生无端纠葛。
黑背老六那边,说不清是自卑孤僻,还是本性冷漠,平日里也从不多言,不多靠近,顶多偶尔来红府走动办事时,目光沉沉朝她看上几眼,再无别的举动。
可就那寥寥数眼,沉冷孤绝,不带情绪,却足够让王曼曼心底发毛,浑身不自在。
这几年她好几次夜里做梦,梦境全是黑背老六深夜闯红府,二话不说强行把她掳走,关进偏僻之地,与世隔绝,拘禁一生。
理智上她清清楚楚明白,黑背老六再强,也打不过身怀异能、武技傍身的自己,自己半点不惧他。
可心里那道坎终究过不去,心底那股膈应挥之不去。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冷血猛兽死死盯上,寒意浸骨,沉默蛰伏,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何时会突然发难,冷不丁上来咬一口,防不胜防,毛骨悚然。
其实她纯粹是想多了。
黑背老六生性本就孤冷寡言,看人向来这般沉冷眼神,对谁都一样,从来不是单独针对她。
只是她看见那根姻缘红线后,心思作祟,越想越偏,越看越怕,无端给自己添了无数心理负担。
如今红线一断,孽缘了结,牵绊全无。
王曼曼长舒一口气,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
第659章 老九门48
东北沦陷,山河破碎,烽烟一夜席卷关外。
张家首当其冲,成了日军与汪家势力联手清算的眼中钉、肉中刺。
追杀围剿层层加码,集中营里血债累累。
张祁山拼死带人突围,护着张鈤山和寥寥无几的残余亲信,九死一生逃出集中营。
一行人一路颠沛流离,辗转经武汉、岳阳步步南下,历尽风霜艰险,终于在一九三一年的寒冬腊月,狼狈落脚长沙。
一行人初来乍到,处境凄惨落魄。
身上分文无有,囊中羞涩度日艰难,一口关外口音与生硬语调,在长沙地界格格不入,处处受冷眼、事事被排挤。
本地帮派排外欺生,看他们外来无依、无权无势,动辄上门刁难勒索,处处设绊打压,恨不得将这群外来人彻底赶出长沙地界。
若非王曼曼提前看透局势,早早提点二月红,暗中出手几番照拂庇护。
二月红暗中压下本地帮派的刁难,替他们摆平了不少各方闲杂事端,给他们留足立足喘息的余地。
也在张祁山和张鈤山那留下了不少人情。
二月红还以为是因为王曼曼的‘家族’和张祁山有什么瓜葛。所以也没有追问。
这份恩情,虽然是二月红看在王曼曼的面子上做的,但援手却是实打实施的。
张家上下都心知肚明,不敢忘怀。
绝境翻身,无路开路,张祁山别无选择,只能重操张家旧业。
张家世代传承风水望气、发丘秘术、机关破解、异人体质诸多独门绝技,本事傍身,从不怕绝境难熬。
落脚长沙安稳下来后,兄弟二人便领着亲信,专挑长沙周边的王侯大墓下手。
明藩王墓、楚王墓、吉王墓,皆是藏宝丰厚、底蕴极深的老牌大墓。
他们行事风格承袭张家狠厉本色,出手快、下手狠、做事准,从不拖泥带水,不贪多余财物,得手即刻撤离,绝不恋栈逗留。
短短半年时间,接连得手数座大墓,墓中明器珍宝无数,一夜之间从落魄逃难之人,摇身一变暴富起家,身家陡增。
墓中出土的青铜器、玉器、古瓷、金银明器数量庞大,想要快速变现、洗白来路、换成可用银钱,寻常黑市门路根本靠不住,稍有不慎便会走漏风声,引来官府与日军双线追查。
他们走的,都是王曼曼铺好的稳妥路子。
黑市对接、古董商接洽、财物洗白、银钱周转,全靠王曼曼早早铺垫好的人脉渠道。
毕竟有霍三娘,霍家不给二月红面子,也要给她面子的。
王曼曼的路子,安全隐秘,稳妥高效,不出不了一点纰漏。
张祁山:若是没有红夫人当初提点引路,他便无缘结识二月红,更搭不上霍三娘的人脉,没有这些靠山门路,就算手里有再好的手艺、再多的明器,也寸步难行,早晚栽跟头。
一旁的张鈤山:佛爷说得对!全靠红夫人提携照拂!
王曼曼:啊,对对对,你们说得都对。
她全当自己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尤其是不敢去看自己手腕上那几根又悄然多出、缠得死死的姻缘红线,一根拴着张祁山,一根系着张鈤山,错综复杂。
她算是彻底认命了,这辈子只要她在这个民国世道,就别想躲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姻缘牵绊。
男人嘛,也就那样。
来软的,她就享受。来硬的,她就收拾。
她就是上辈子又过了一辈子社会主义好青年,有点放不开手了。
**
暴富之后,张祁山丝毫没有小家子气的藏富敛财,反倒深谙江湖立足之道,懂得人脉比金银更硬,势力比珍宝更稳。
他手握巨额明器变现的银钱,在长沙城内大肆铺张,广结各路江湖势力。
日日摆酒设宴,遍请九门同仁、地头权贵,挨个拜码头、处交情。
旁人遇上难处急难,他出手阔绰,掏钱平事,从不吝啬。
江湖纷争、地界恩怨,他出面调停,杀伐果断,处事公道。
短短时日便收买满城人心,积攒下实打实的江湖威望。
待人处事,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对黑背老六这类性情孤冷、独来独往、只认恩情不认钱财的独行杀手,他不攀不比,只施救命之恩、雪中送炭之义,以情收服,让老六心底记着他的情分,甘愿为他站台。
对半截李这类心狠手辣、戾气深重、吃硬不吃软的狠角色,他不玩虚情假意,直接以力服人,凭张家通天本事与铁血手腕压下锋芒,让半截李心底忌惮,不敢招惹,乖乖安分。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九门之中,无人再敢轻视这南下逃难的东北外来人。
真正让他名号响彻长沙、震彻整个江湖的,还是那一桩佛头传说。
一夜之间,深山之中一尊千斤重的巨型石佛,莫名挪移位置,凭空落到张祁山自家宅院之内。
全程无声无息,无人知晓如何搬运,无人摸清其中门道。
神迹一般的手笔,瞬间震动整座长沙城,街头巷尾人人热议,坊间传言四起,皆说张家有通天神通,搬山移海,本事莫测。
自此,张大佛爷的名号彻底打响,响彻江湖,威震九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威名立下,势力紧随其后。
张祁山开始大肆收拢旧部,召集东北逃难南下的张家残部,吸纳街头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招募退伍闲散老兵,尽数交由张日山严格操练整编。
一支纪律严明、战力强悍、只听张家号令的私人武装就此成型,家底、人脉、兵权三样俱全。
有风水机关的通天神通,有盗墓暴富的雄厚财力,有杀伐果断的过人胆色,还有专属私人武装撑腰······
短短时日,张祁山便在长沙站稳脚跟,势力蒸蒸日上,风头一时无两。
就连素来眼界极高、心性孤傲的二月红,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暗自佩服,心底由衷赞叹张大佛爷手段非凡,格局过人。
可佩服归佩服,醋意也是实打实的。
夜里卧房暖帐低垂,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第660章 老九门49
二月红平日里在外端着梨园二爷的体面端庄,此刻却半点架子全无,像个争风吃醋的幼稚孩童。
他直接把王曼曼压在怀里,鼻尖抵着鼻尖,缠缠绵绵不肯撒手。眼神执拗又较真,非要逼问个清楚明白。
好吧,他得承认,自己就是想听好听的了。
他嗓音低低哑哑,反复追问:“我和张大佛爷,谁更好看?”
“你好看!就你最好看!天底下谁都没你好看!”
王曼曼被他缠得没办法,哭笑不得,敷衍得无比熟练。
嘴上哄得乖巧顺从,心底却暗自腹诽吐槽:好看的人确实不少,但再好看的,也没你这么放得开,没你这么会撩,没你这么会折腾,没你骨子里那股又纯又欲、勾人蚀骨的骚气。
颜值是其次,这人的撩拨手段,才是真的让人顶不住啊。
二月红瞧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敷衍白眼,也不戳破,只装作没看见。反正夫人的甜言蜜语他是得到了的。
他心里得意得不行,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果然,他家小夫人,嘴上再嘴硬,终究还是最吃他这张脸的。
二爷不以为耻,深以为荣。
**
一九三二年,时局大乱。
国民党正规军尽数外调,集中兵力围剿我方队伍,内陆防务一空,长沙城直接成了没人管的三不管地界。
城防空虚,守备松弛,黑道趁势横行,盗墓之风疯长。
一时间,各路魑魅魍魉扎堆作乱,日本特务更是混在街巷市井里四处刺探情报、挑拨离间,暗流汹涌,乱象丛生。
官府自顾不暇,压根压不住愈演愈烈的地下世界,只能妥协退让。
他们现在就急需一个有手腕、有实力、镇得住场子的江湖代理人。想让人替官方维稳镇局,管束地下势力。
乱世正是起势时,张祁山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顺势出手,将长沙城内根基最深、势力最盛的九大江湖家族尽数整合收拢。
他把长沙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聚一堂,当面定下规矩,划清地盘界限。
然后几方一起商量怎么均分盗墓明器收益,严禁内部私斗火并。
几方合作,以后遇事统一对外口径,一致对外行事。
在军阀势力下也算报团取暖了。
规矩立下,杀伐立威,不服者直接碾碎,听话者名利双收,短短时间便彻底稳住长沙地下格局,顺理成章坐上了官方地下代理人的位置。
自此,长沙九门正式成立。
张祁山凭过硬武力兜底镇场,雄厚财力笼络人心,再加上响彻江湖的威望名声,被九门上下一致推举为上三门之首,稳居九门总瓢把子之位。
坊间私下皆称他为九门提督,黑白两道,无人敢不服。
他布局心思缜密,分工明确,把九门势力拧成铁板一块。
依仗二月红的戏班做白道光鲜门面,暗中搭建隐秘情报网,包揽各路交际应酬,台面风光全靠梨园维系。
靠着齐铁嘴游走各方,占卜造势、操控舆论,暗地里策反拉拢人心,做尽圆滑周旋之事。
再凭半截李手染血腥,专做见不得光的黑活,镇场子、除异己、清叛徒,铁血肃杀不留后患。
黑白两道通吃,张祁山彻彻底底成了长沙城内一手遮天的土皇帝。
明暗两手掌控。
坐稳九门第一人的位置,张祁山办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扩张地盘,不是囤积财富,而是亲自登门,要认红府的小丫头红昭宁做自己的义女。
二月红心里明镜似的,哪里会看不懂他那点小心思。他又不瞎,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日子张祁山总往红府跑,次次借着蹭饭议事的由头登门。
只要撞见王曼曼,说话声调下意识就变软变柔,刻意夹着嗓音装温和,一双眼睛黏在人身上,眼神灼热得快要拉丝了。
哪是什么真心疼孩子要认干闺女,分明是借着当干爹的由头,多一个名正言顺亲近王曼曼、来往红府的借口。
图谋很是明显。
可江湖处世,面子情分最重。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万万不能戳破。
不说破,大家面上和气,相安无事;一旦捅开了,反倒彼此难堪,结下仇怨,得不偿失。
二月红心里醋意翻涌,憋屈得牙痒痒,终究还是咬着牙,点头应下了这门认亲的事。
最重要的是张祁山从没起过要抢夺和献媚的心思的。人家就纯想‘感谢’,从不私下求见夫人。君子的很。这让二月红也不好发作。
说实话,虽然很生气,但也是佩服的。要是他,可能就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君子了。
认亲宴当日,满堂宾客齐聚,热闹非凡。
二月红全程没给好脸色,别的不干,就一门心思逮着机会,拿眼神幽幽瞪自家那位招蜂引蝶的夫人。
一眼一眼剜过去,醋意都快凝成实质了。
王曼曼无辜脸,心里默默喊冤。
她真的太冤枉了。
她可是一直走一对一的路线的,也从来没想过招惹任何人。
谁知道天道不讲理,还格外小心眼,乱牵红线乱扯孽缘,烂桃花一堆,压根由不得她做主。
这锅,她不背。
**
宴席正中,一岁半的红昭宁软软小小一团,被张祁山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灵动,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澄澈又明亮。
仪式完成后,颠颠的就往父母那跑。
看着爹娘的眉眼官司,一脑门子问号。
她左看看一脸醋意闷不吭声的亲爹,右看看满脸无辜挨瞪的亲娘,看着爹娘你来我往的眼神,心里很不开心。
爹爹娘亲又不带她玩了。
不行,她也要玩。
红昭宁不甘心,小眼珠使劲眨巴眨巴,一下又一下用力眨眼。
小丫头努力卖萌,疯狂刷存在感,就想让爹娘看看自己,带她一起玩。
二月红瞥了一眼闺女:“小崽子眼睛进沙子了?”
王曼曼紧跟着补了一句:“怕不是眼抽筋了?”
被亲爹妈双双曲解的红昭宁:……
说好的默契呢?!
两个坏心眼的父母在她郁闷低头的时候,露出了坏心眼的笑。
**
第661章 老九门50
随着九门彻底成型,长沙江湖格局落定,人事脉络尽数清晰,王曼曼也终于把自己身上那八根缠缠绕绕的姻缘红线,一一对应,摸清了所有正主。
八条线,八个人。
分别是二月红、解九爷、张祁山、张日山、陈皮、齐铁嘴、黑背老六,还有霍锦惜。
所幸前些日子,她心一狠,早早把霍三娘与黑背老六那两根最膈应、最让她毛骨悚然的姻缘线亲手掐断了。
如今余下的,也就只剩二月红、解九爷、张祁山、张日山、陈皮、齐铁嘴六根了。
好在二月红是本命正缘,名分已立,夫妻同心,红线再牵也是理所当然,压根不用她费心提防,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
真正需要她心里有数、暗自拿捏的,就剩下那五个。
王曼曼左看右看,反复端详手腕上余下的几根红线,心里波澜不惊,横竖看下来,也就那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更没什么可慌的。
先说解九爷。
就算两人之间姻缘线还牵着,也半点不耽误人家在江南一地风生水起,府里一个又一个姨娘抬进门,妻妾成群,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他心里纵然有执念、有惦念、有难言的酸涩苦楚,但也只会自己藏在心底,默默隐忍,不会外露。
她又不通他心,听不见他心事,看不见的他隐痛,看不见就是不存在,她一概当不知道。
互不打扰,各自安好。挺好的。
毕竟解九爷识大体是个体面人,不会做多余下作的事。
再就是张祁山和张日山二人了。
王曼曼不但没有觉得心虚愧疚,甚至隐隐觉得留点求而不得的虐缘,反倒刚刚好。
主要是想到后来俩人对张麒麟的所作所为就心疼不起来。
他们如今身居高位,手握权势,若是日后敢动歪心思,敢对她身边人、对小哥下手,那她这个挂名“白月光”,可不就该亲自下场,好好诛一回心了。
不必动手厮杀,只需淡淡疏离,淡淡冷淡,便能叫他们万般执念落空,受尽心头煎熬。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都觉得解气,甚至有点莫名兴奋。
然后是陈皮。
陈皮打小流浪吃苦,无人疼爱,无人庇护,骨子里缺爱缺家,看着狠戾偏执,心底最深处却是实打实的渴求温暖。
对他而言,她和二月红给的温情,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唯一的归宿。
就算少年心思隐秘暗恋,心底执念深重,他也绝不会狠心下手破坏这份安稳。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完整家庭。包括他自己!
在陈皮眼里,世间万般情爱,都不如一个安稳圆满的家来得重要。
只要他们待他依旧温暖,他便永远只会默默守护,不敢僭越。
最后是齐铁嘴。
这人···也很好理解。心思活络,嘴甜会说,会些玄门本事看似神秘,其实胆子极小还十分谨慎。也是老规矩人。
这样的齐八爷,纵然心心念念,百转千回,也只敢藏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平日里就算二月红都没明着察觉他那点小心思,可见他藏得有多深。
而且就算二月红什么也没发现,他自己也怂得不敢往前凑,并且自觉地刻意避开了王曼曼。
对她只是只敢远观,不敢靠近。是所有人中最没威胁的一个。
王曼曼反倒彻底放下,心态平稳,不急不躁。
反正正缘在侧,烂桃花翻不了天,孽缘也造不成事,她也就没必要执着于强求什么,更不用执着于紧巴巴生孩子过日子。
顺其自然,就好。
***
自打张祁山坐镇九门提督之位,一手收拢九门势力,规整地盘,昔日各自为战、内斗不断的长沙江湖,第一次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九门联手把控城内地下格局,黑白两道皆由九门说了算。
长沙城总算从之前黑道横行、乱象丛生的光景里脱身,步入一段难得的相对平和岁月。
长沙安稳,百姓安居,九门坐稳地头,可这份安稳,落在蓄意侵华、图谋内陆腹地的倭国人眼里,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日军早就觊觎长沙咽喉要道,想悄悄挤进长沙地界,掌控地下势力,拿捏矿脉古墓线索,借长沙为据点扩张渗透,为日后全面开战铺好前路。
可如今九门把关,铜墙铁壁一般,外人压根插不进手,分毫缝隙都不给留。
进不来、渗不进、拉拢不了、收买不动,日军谋算再三,终究明白——想要拿下长沙,必先扳倒九门。
而想要扳倒九门,必先折断九门的羽翼,敲碎九门的底气。
于是,日本人把算计的矛头,直直对准了齐铁嘴。
齐铁嘴手上没有兵权,麾下没有武装,不靠拳脚立身,全靠一张嘴、一卦术行走江湖。
他卜卦算命从无失手,卦象极准,好几次提前算破日军的阴私阴谋,一次次搅黄日本人的布局,让他们筹划皆落空,行动皆受挫。
一来二去,齐铁嘴直接被日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心腹大患,不除不快。
在日本人眼里,齐铁嘴身在下三门,无强硬靠山,无重兵护持,看着最好拿捏,最易下手的存在。
绑架他,既能除掉这个屡屡坏事的绊脚石,又能杀鸡儆猴,借着八爷的下场震慑整个九门,逼着九门众人忌惮妥协、低头退让,不敢再与日军作对。
绑一个齐铁嘴,就是给整个九门敲响警钟:不服者,便是这个下场。
可眼下九门初立,根基未稳,人心尚且不齐。
各家各户都有自家产业、自家家底、自家势力牵绊,谁都不敢率先出头,公然和日本人撕破脸硬碰硬。
谁都清楚,现下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身后连着一整个家族、一整条生意脉络、一班子弟兄眷属,一旦带头硬碰,惹来日军后续疯狂报复,倾覆的就是一整个家底,连累的就是无数人命。
人人观望,人人忌惮,人人敢怒不敢言。
就连王曼曼,也没法公然对着府里伙计、九门人手发话,勒令所有人跟着她一起,和日本人拼命。
第662章 老九门51
一时意气容易,可事后日军接踵而至的疯狂报复,战火引燃,死伤无数,后患无穷。
她不能连累无辜,也不能牵连红府上下。
她不是没有翻盘的资本。
以她如今九门白月光的威望地位,再加上一身隐藏的异能武技底牌,只要愿意当众展露实力,稍稍显露几分手段,必定一呼百应。
但王曼曼心里自有盘算。
她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只想把底牌悄悄藏好,留到日后战火最烈、局势最险的关键时刻,发挥更大的用处,而不是眼下为了一时救人,提前曝光底牌,被人盯上算计。
明面上不能动,不能闹,不能带头起兵硬碰。
那就暗地里,自己偷偷去。
**
原着里张祁山能单枪匹马闯营救人,凭的是一身武功、一身胆识、一身霸气。
没道理她本事不差,底牌更多,反倒做不到。
按原本轨迹,张祁山身为九门之首、长沙布防官,护着兄弟是职责所在,也是性情使然。
他性格霸道强势,重情重义,见不得自家兄弟被外人欺凌受辱,一刻不肯多等。
情况紧急,来不及召集九门人手,索性不靠旁人,不靠帮手,凭着一身过硬武功、过人胆识,单枪匹马独闯日军关押据点,把人救了出来。
那一仗过后,齐铁嘴彻底死心塌地,一辈子追随佛爷。
九门上下乃至整个长沙江湖,也彻底信服张祁山的魄力与实力,九门提督的威望彻底坐稳。
只是彼时齐铁嘴终究没能逃过一劫,被抓期间受尽殴打,一身皮肉吃了不少苦。
也正因张祁山为救他数次身陷险境,几度险死还生,才让胆小惜命的齐铁嘴感动至深,铭记一辈子,往后无数凶险关头,哪怕生性怯懦,也愿意为张祁山拼命相护,以命相报。
恩情牵绊,生死相托,皆因一场救命而起。
但这一次,王曼曼打算截胡了。
这份让齐铁嘴死心塌地、记一辈子的救命恩情,她要悄悄截下来。
**
靠着先知剧情,王曼曼比张祁山更早一步锁定了齐八爷所在的位置。
没走弯路,不用打探,王曼曼直奔目的地而去。
说句实在的,什么先知不先知,都是说辞好听罢了。
她就是顺着手腕那根连着齐铁嘴的姻缘红线找过去的。这可比剧情线管用。
红线牵得紧,一路顺着找过去就行。
靠着红线指引方向,笔直朝着长沙城郊的日军秘密据点延伸。
齐铁嘴就被关在这处隐蔽小院里。
王曼曼摸过去的时候,时辰尚早,日本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折磨人。
齐八爷身上没什么重伤,就只有被抓捕拖拽时磕碰出来的几道皮肉擦伤。
也就看着狼狈脏乱,头发散乱,衣衫褶皱灰扑扑的。
就是人吓得不轻,却还没挨上酷刑的时候。
**
小院院墙高高筑起,四周一圈持枪日本兵来回巡守,靴底踩在泥地上,脚步声沉闷厚重,步步透着警惕肃杀。
空气里混着硝烟余味与尘土浊气,刺鼻呛人,整座院子死寂沉沉,安静得压抑。
这样的地方,进去容易,想活着出去难如登天。
院里的齐铁嘴已经预测到自己接下来要遭遇什么了。
他也想明白了。日本人抓他,根本不是问话,就是想杀鸡儆猴。
这是想拿他立威,摆明了就是要慢慢折磨,最后悄无声息弄死他,给九门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齐铁嘴:我命休矣啊~~~
人刚被丢在冰凉泥地上的那一刻,齐铁嘴第一反应不是慌哭,不是求饶,而是下意识缩着身子找角落,想找个缝隙躲一躲,再伺机找机会跑路逃命。
可惜,根本跑不掉。
日本人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对付他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算命耍嘴皮子的算命先生,这群鬼子连正经防备都懒得做。
他们只是把门锁了,就这么把他扔在院里,任由他折腾,任由他逃窜,摆明了玩他呐。
一群日本兵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围观,像看笼子里的猴子耍把戏一样,看着他惊慌失措、狼狈乱窜的模样,眼底全是戏谑与嘲讽。
时不时就有两三个人上前,随手甩一巴掌,或者抬脚踹一下。
他们也不一开始就往死里打,就是慢悠悠折磨。
猫捉耗子一样,一点一点磋磨他的胆子,碾碎他的心神,看着他恐惧发抖,以此取乐。
齐铁嘴又惊又怕,心都凉了半截,身子抖得厉害,心里早就把老天爷骂了千百遍。
他前几日给自己卜过好几卦,卦象明明清清楚楚说他这段日子没有血光之灾的。
顶多就是虚惊一场,是逢凶化吉的卦象。还有贵人临门相救,妥妥的有惊无险。
他觉得自己有贵人护着,天塌下来都砸不到他头上,就慢慢放松警惕,没多想。
他···就是,有点好奇自己的贵人是谁,所以没忍住出了门。
结果呢?
现在落得这般境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困在鬼子窝里,任人拿捏玩弄。
齐铁嘴欲哭无泪,心里只剩叹气:完蛋了,卦象骗人,贵人迟迟不到,自己这次怕是真的要玩完了。
唉……悔啊。
早知道就不仗着有贵人撑腰,就该低调谨慎,步步小心,哪能落到如今任人宰割的地步。
***
齐铁嘴缩在冰冷泥地上,后背抵着墙根,手脚冰凉,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看着周围日本兵戏谑围拢过来,巴掌拳脚随时就要落下,折磨马上就要上身,他心里一片绝望,自认这次铁定要玩完。
眼底酸涩翻涌,两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吓得浑身发抖。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向小鬼子求一声饶。
八爷是胆小,八爷是惜命,但八爷的风骨也是有的。
你可以说他是软骨头,但那要看对谁。
八爷有个宝贝,惜之如命。那就是他的大五帝钱。
此刻他手里握着那一串铜钱,闭上了眼睛。
那可是大五帝钱啊!大五帝钱是指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宗、明成祖五位历史上功勋卓着的皇帝在位期间铸造流通的古钱。
身为汉人,手里拿着大五帝钱,面对小日本他的腰就弯不下来。
弯了就无颜面对祖宗了。
这对八爷来说,是比死亡还要无法接受的事。
所以即使害怕,他也没求饶过。
**
第663章 老九门52
就在这要命关头,这间被重兵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的拘禁小院里,突兀地凭空炸起一阵震天动地的音乐声。
齐八爷闭上的眼睛瞬间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变化太大了,看起来甚至有些喜感。
噔噔噔~瞪——!
战鼓轰鸣,铜锣震响,铜号高亢嘹亮,声声破夜。
这首曲子半点没有温软前奏,没有铺垫缓冲,也没有渐入过渡,一响起就是劈头盖脸的杀伐冲击。
第一秒入耳就让人热血上涌、汗毛直立,骨子里的血性瞬间被点燃,肃杀气场瞬间压满整个院落。
下一秒,一道浑厚豪迈、铿锵有力的男声骤然唱响,声如惊雷,震彻四野。
开口第一句,字字千钧,句句带杀: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一瞬间,齐铁嘴浑身寒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这节奏铿锵、气势豪迈、战意滔天的进行曲激得热血沸腾。不由自主的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脑子轰然一响,满眼震惊呆滞。
这……这歌词?!
谁写的?也太敢了!
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畏强权,直面硬刚倭国鬼子啊!
真乃绝世勇士也!
齐铁嘴心头震撼到极致,又怕又爽,脑子嗡嗡作响。
这,就是王曼曼特意给这群作恶多端的日本鬼子,精心挑选的专属——送葬曲。
寻常歌谣皆有前奏引子、循序渐进,唯有《大刀进行曲》不讲规矩,不玩铺垫,开口就是最强音。
一上来就直冲高音区,高亢嘹亮,尖锐有力。
节奏重拍砸落,强强弱弱,再转极强,步步紧逼,每一个重音都精准踩在杀敌关键处。
大刀——蓄力,举刀;
砍去——发力,猛劈。
短促利落,干脆狠厉,绝不拖泥带水,每一段旋律都像大刀劈空,每一个节拍都像军令下达,满是冲锋向前的压迫感和复仇杀敌的决绝意。
铜管齐奏炸响,大鼓重拍催命,号声震天,鼓点催心,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凛冽气势,瞬间笼罩整座小院。
音乐炸响的刹那,一股铺天盖地的磅礴杀气与极致恐惧,瞬间席卷所有日本兵。
鬼子们先是满脸错愕,满眼不敢置信,压根听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曲子从何而来,为何这般凶悍慑人。
紧接着怒意升腾,满脸暴怒,被这杀气腾腾的歌谣激得恼羞成怒。
最后心底恐慌蔓延,彻底乱了阵脚,纷纷端枪转身,慌乱四处张望,疯狂搜寻声源与来人,阵型瞬间大乱,人心瞬间溃散。
在齐铁嘴瞪大的眼底视角里,惊心动魄的一幕骤然上演。
***
伴随着《大刀进行曲》震天轰鸣的激昂乐声炸响,整座城郊据点小院瞬间被一股凛冽杀伐之气笼罩,鬼子兵原本慌乱持枪四顾,心神大乱,阵型彻底溃散。
就在这人声嘈杂、枪声杂乱之际,一道通体紧身黑衣、面罩遮掩眉眼的人影,骤然从院墙阴影死角里掠出,直直杀入慌乱扎堆的日本兵正中。
那人的身法快得骇人,双脚起落几乎不沾实地,全程只剩一道转瞬即逝的漆黑残影在人群里飘忽穿梭。
起落无声,踏风无痕,灵动如鬼魅。
一众鬼子只觉眼前一花,连人影轮廓都没能捕捉清楚,耳边只余战歌铿锵轰鸣,喉咙里刚涌上半声惊疑,就被近身的凛冽冷风堵了回去,连呼救惨叫都来不及迸发,就被人割了脖子。
这让他们更为胆寒了。
不论是音乐还是那人的身手,在心理和身体上都给了他们极大的压迫感。让他们更慌了。
越慌就越容易出错。
蒙面的王曼曼不拖泥带水,不做多余缠斗,掌中短刃寒光森冷,握得稳准狠绝。
抬手之间锋刃破空,带起呼啸冷风,落刀之时精准锁死要害,喉间、心口、颈动脉,招招致命,刀刀不落空。
举手,刀落,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冗余,每一次起落都稳稳带走一条鬼子性命。
血花无声溅落,王曼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对方留下。
她只身一对数十持枪鬼子,辗转腾挪于枪林弹雨之间,身形左闪右避,旋身错步,堪堪避开所有慌乱扫射的枪弹。
鬼子们疯狂扣动扳机,子弹呼啸乱飞,打满院墙尘土飞扬,却连黑衣人影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尽数落空擦身而过。
有人扑上来近身围堵,刚抬手想擒拿按压,就被黑影侧身拧肩,反手一刀封喉,力道拿捏恰到好处,杀伐利落,碾压之势一目了然。
人在兵阵之中穿梭游走,如入无人之境,任凭鬼子人数再多、枪械再利,也近不得身、伤不得人。
**
慌乱的嘶吼、杂乱的枪声、临死的闷哼,尽数被震天动地的战歌压盖,小院里只剩进行曲的铿锵节奏,和一道道干脆决绝的致命刀光。
墙根下的齐铁嘴早瞪圆了双眼,身子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场中杀伐场面。
他揉了又揉眼睛,终究辨不出这蒙面人的高矮胖瘦,分不清分毫男女老少,眼底只余下一道黑影来去如风。
他只知道,那人纵横杀伐,所向披靡,一人压得数十鬼子毫无还手之力,气场强悍得让人心底震颤。
战歌激昂,声声催杀;黑影掠影,杀伐不止。
曲声一刻不停,院中杀伐,便一刻不休。
**
刀光落尽,院内最后一个日本兵轰然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王曼曼收了短刃。
她看了一眼齐铁嘴的藏身之处,发现他还躲着连头都没敢冒,乖得很。于是俯身将所有枪械全数悄无声息纳入随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身形一掠,隐入院中最隐蔽的墙柱阴影里,静候不动。
外头值守的鬼子听见院内动静异样,接连持枪冲进来探查。
可他们进来一个,王曼曼便悄无声息解决一个,出手依旧快狠准,绝不拖泥带水。
一波又一波,进来多少,放倒多少。
直到外头再也没人敢贸然踏入,院内彻底死寂一片。
第664章 老九门53
见没动静了,王曼曼这才起身,移步走到二楼角落,收起那只循环播放《大刀进行曲》的小音箱,身法一展,纵身飞身越墙,悄无声息离开了这片城郊据点。
来去如风,真的仿若鬼魅 。
全程躲在大木箱后头缩成一团的齐八爷,自始至终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耳朵绷得紧紧的,听着外头战歌轰鸣、兵刃破空、闷声倒地的动静,吓得一动不敢动。
齐八爷:规矩我懂!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周遭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敢慢慢壮着胆子,探头探脑往外张望。
左看看右看看,确认院里鬼子全都死绝,再没有危险,齐八爷这才腿软着爬出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缓神。
不敢多做停留,他拔腿就往城外狂奔,逃命似的往长沙城里赶。
路过之前那个随手抽他巴掌戏耍他的日本兵尸体,齐铁嘴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不忘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出气,嘴里还小声嘟囔骂骂咧咧,才算消解几分心头憋屈。
**
回城半路上,恰好遇上单枪匹马急匆匆赶去据点救人的张祁山。
张祁山都来不及调集人手,本打算孤身闯营救人的,没想到半路就撞见气喘吁吁、狼狈奔回的齐八爷。
齐八爷顾不得多说,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拽着人就往回跑。慌得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路上还遇上带着人找来的张鈤山。
一行人匆匆赶回佛爷府邸,关上门屏退左右,齐铁嘴才把今天惊心动魄的遭遇一五一十说出口。
从被抓关押,到战歌突兀响起,说起那蒙面黑影现身、碾压屠戮的功夫,每一处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唯独半点说不清恩人的来路身份。
张祁山和张日山听完,当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疑与凝重,心里纷纷暗自揣测。
猜不透这蒙面高手到底是谁。
来路不明,实力恐怖,为何偏偏要悄无声息救下齐铁嘴,还不露面。就真的是顺手不成?不然讲不通啊!
两人反复追问八爷,那蒙面人高矮胖瘦、身形特征,想借此和自己知道的江湖人士对上号,但是无果。
可齐八爷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半死不活装瘫装死,谁问话都摇头摆手,一概三个字:不知道。
八爷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他知道佛爷是有情有义的人,他信得过。但他也知道佛爷还是官家的人。这时候的官家······那就不好说了。
以防万一,自己救命恩人的事,该瞒的还是要瞒的。
安静下来后,齐铁嘴双眼直直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脑子里全是那道黑衣残影、铿锵战歌、碾压杀伐的画面,到现在还没缓过神,心神震荡,久久回不过魂。
张祁山和张日山看他这副模样,也知道他受了大惊吓,不再多追问逼迫。
沉默片刻,张祁山当即吩咐张日山,亲自带人全城暗中搜查,打探神秘蒙面人的下落,务必查出对方底细来路。
而他自己,则转身动身,去找解九爷与二月红碰头议事,要把这件事告知二人,一同商议,提防变数。
***
齐铁嘴两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循环回放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耳边是战鼓轰鸣,眼前是黑影掠杀,鬼子惨叫、刀光起落······
只要一回想那道黑衣人影所向披靡的模样,他心里原本悬着的那块大石,就莫名落了地,安稳了不少。
可任凭他怎么使劲回忆,终究看不清恩人的模样,连身形轮廓都模糊一片。
只剩一道残影刻在眼底,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概分不清。
记不清人,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循环那首震天动地的曲子。
旋律一响,血气就上来了。
齐铁嘴不由自主,嘴里轻轻跟着哼哼起来。
起初声音细碎微弱,细若蚊吟,哼着哼着,调子越来越顺,节奏越来越熟,越哼越带劲。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调子越来越铿锵,嗓门越抬越高,浑然忘我,压根顾不上旁边还有下人走动伺候。
哼着哼着,他忽然自顾自笑了起来,笑得眉眼舒展,之前的恐惧惊慌一扫而空,心底只剩酣畅淋漓的痛快。
那一笑,像是魂魄终于归位,人——也彻底活了过来。
下一秒,齐铁嘴猛地从沙发上一蹦而起,动作利落干脆,半点看不出方才吓瘫装死的模样。
他一边哼着调子,一边扯开嗓子反复高唱,别的歌词一概记不住,来来去去反反复复,就死死记住了那一句——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他越唱越激昂,越唱越热血,还手舞足蹈使劲挥舞手臂,做出抬手蓄力、劈刀下砍的姿势。
动作有模有样,架势十足,把自己代入成那个蒙面杀神,一招一式模仿得惟妙惟肖。
仿佛方才一刀一个鬼子、杀伐纵横的神秘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齐八爷本人。
来来往往的佛爷府下人们站在一旁,远远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嘴角抽动,心里默默嘀咕:完了完了,八爷这怕是疯了吧?
***
城郊据点一夜之间死了大批鬼子,事情根本压不住,动静闹得满城风雨,朝野皆知。
日方震怒,直接层层施压闹到上头,就连张祁山的顶头上司都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下死命令,限期十天之内,必须交出杀人凶手,给日方一个交代,不然就要拿他试问,摘他的乌纱帽。
张祁山处事向来圆滑狠绝,这种明摆着背锅吃亏的事,自然不会老老实实顺着来。
转头他就从牢里提了七个判了死刑的死囚,直接打包交上去应付差事。
人——他按时按点交了,案卷手续做得滴水不漏,口供证据一应俱全,看上去毫无破绽。
态度摆得明明白白:人我交了,凶手我抓到了,公事公办,你们不信,自己来查。
日本人也不是好糊弄的,压根不吃这一套,咬死了认定事情不对劲,当即下发文书,要强行组队入长沙实地调查,勒令张祁山全程配合,不得阻拦,不得推诿。
局势一下子紧绷起来,暗流汹涌。
第665章 老九门54
趁着闲暇,张祁山特意抽空来了一趟红府,名义上是来看义女红昭宁,实则是专程来给二月红通风报信的。
他是想提前给二月红打个招呼,让他做好防备。别让王曼曼出门就遇上日本人。
在他心里王曼曼自然千好万好,他怕她出门被那些人看上。
他倒也不是护不住。主要是现在日本人据点刚被掀了,调查小队要是再死的蹊跷了,就算没有证据,只怕善了不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厅堂里茶水沏好,闲人都被遣退,四下安静无人,张祁山这才开口正色开口。
“二爷,最近城里风声太紧,日本人的调查队马上就要入城,明着查案子,暗地里到处找人找把柄,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
二月红摩挲着茶杯,神色淡淡,眼底却是警惕的:“我晓得了,鬼子向来没事都要挑事,何况这次死了这么多人了。”
张祁山点头,直言要害:“我今天来,就是特意提醒你。这段时间,你和府上都安分些,尤其是曼曼和昭宁,没要紧事,就先别让她们出门了。”
二月红抬眼看向他:“怕什么?有九门在,还有你我在,还护不住她们娘俩?”
“护得住,肯定护得住。”
张祁山语气沉了沉,话说得实在,“可你也清楚,日本人阴狠毒辣,心思龌龊,真要是盯上了人,动了歪念头,后续麻烦没完没了。
我们能挡一次两次,杀一批两批,可杀了一批,还会再来一批,源源不断,无休止结仇。
能不招惹,就尽量避免的最好。”
二月红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微微颔首应下。
一旁坐着的王曼曼听得清清楚楚,面上乖巧温顺,点头应声答应,嘴上连连说好,就说自己也没什么要事,之后就安心待在府里不出门了,绝不给他们添乱惹麻烦。
这给俩人说的都羞愧了。
尤其是张祁山,都想把说出的话收回来了。
不过还是理智占领的高地,没说出那句‘罢了,你想出就出’的话。
**
转眼到了日本调查队要来的那天。
王曼曼压根没待在红府,趁着张祁山找二月红商量应对调查队的事,她早早偷偷溜了出去。
不让她出长沙城也没关系。
不出就不出!
她直接守在长沙城外的入城关口要道,静静等着这群不速之客上门。
她其实清楚,这些人日本人就没拿他们国家的人当人看。
这帮鬼子一来,必定到处抓人,胡乱抓捕无辜百姓严刑审问,乱安罪名,滥造冤孽。
与其让他们进城祸害好人,不如她提前出手,早早给他们送上一份毕生难忘的见面礼。
没多久,日本调查队带着一小股随行部队,浩浩荡荡一路赶来。
只是他们刚踏到长沙地界,还没来得及踏入城门半步,连长沙城的影子都没看清,埋伏骤然爆发。
路边密林暗处,炸弹轰鸣炸响,手榴弹接连轮番投掷,轰轰巨响接连不断,硝烟漫天,尘土飞扬。
这些还全是鬼子自家研制的军火炸药。
王曼曼原样奉还,加倍反噬,炸得他们的队伍人仰马翻,阵型瞬间溃散。
鬼子慌忙想要举枪反击,可放眼望去,四周空荡荡一片,压根看不到半个伏击人影。
连对手在哪都摸不着,子弹都不知道往哪打。
暗处人影来去无踪,打完就走,袭扰不停。
硝烟散尽,尸横遍野,死伤惨重。
仅剩几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压根不敢多留一秒,扭头转身拼命逃窜。
城内还等着调查队的张祁山等人:······怎么还没来?架子这么大的嘛?难不成还要我们出城迎接?
***
那几个侥幸没死、仓皇逃窜的鬼子,压根不是运气好捡回性命,全是王曼曼故意放走的。
她也不是不想都弄死。主要是都弄死了问题有点大。
要是把这一队调查鬼子全数灭口,一个不留,外界连半点风声细节都听不到,反倒起不到震慑效果。
没人亲眼见证凶险,就没人知道这片地界藏着狠人,日方只会源源不断再派更多人手。
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来长沙找茬,麻烦永无止境。
必须得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当现成的证人。
而且这些逃回去的鬼子,为了脱罪,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只会夸大他们的遭遇。
总不能老老实实承认自己一行人装备精良、人数占优,却被一个不知名的神秘人打得落花流水,连对手影子都没摸着就溃败逃窜了吧。
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也为了不被上头责罚治罪,他们只会拼命夸大其词,把这场伏击渲染得神乎其神,往灵异诡谲了扯,把自己的无能狼狈全都遮掩过去。
事情的走向,果然和王曼曼预料的一模一样。
几个残兵狼狈逃回驻地后,添油加醋、极尽夸张地把城郊遇袭的经过大肆渲染。
不说自己战力不堪、不堪一击,反倒满口胡言乱语,说跟沙城外有鬼神护体一样。
还说那是一个组织,无数黑影无形无影,刀枪不入,火气凭空而来,炸弹莫名就爆炸了。
他们都说,看不见敌人在哪,只闻战歌刺耳,近身就夺命,宛如鬼神索命,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诡异凶煞之事。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越传越邪门。
灵异凶煞的说法很快传开,闹得日方上下人心惶惶,但凡被点名要来长沙查案、接手此事的人,个个心里发怵,忌惮不已。
谁都不敢贸然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生怕撞上煞气相,丢了性命。
没人敢办案,事情压着没法收场,日方只能一遍遍给张祁山施压,逼着他必须把案子坐实,交出所谓的真凶,给各方一个交代。
要凶手?行,你既然要了,我给你就是。
别管这死囚是哪个案子的凶犯,别管对不上时间线,别管合不合情理,反正都是手上沾血的杀人犯,在他眼里,只要是死罪之人,顶个罪名绰绰有也算他们废物利用了。
第666章 老九门55
张祁山态度摆得强硬又敷衍,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反正人是我查出来的,案卷口供俱全,证据流程齐全,凶手就是他。
你们不信可以,那你们自己拿出证据推翻,自己去找真凶,我绝不拦着。
本来这事就被传得太过灵异玄乎,全程无人目睹真凶,查无可查,追无可追,没有半点实证线索。
所有人心里都犯怵,没人敢深究,更没人愿意以身犯险再去长沙触碰晦气。
日方无可奈何,僵持不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顺水推舟,捏着鼻子认下这个结果。就当张祁山交的真凶是凶手了。
哪怕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这死囚根本不是真凶,也只能当做他就是作案之人,草草定案,封口了事。
一桩震动长沙、惊动日方的连环袭杀大案,就这么稀里糊涂,不了了之。
***
一九三三年,烽烟暗涌,老九门的故事线,在长沙城沉沉的夜色里,正式拉开序幕。
深夜的长沙,褪去白日喧嚣,街巷沉寂,唯有火车站周遭寒风卷着尘土,透着说不出的阴冷萧瑟。
一辆通体漆黑的076军列,悄无声息驶入长沙火车站。
没有提前报备,车身无任何番号标识,车头与每一节车厢全被厚重铁皮严严实实焊死,密不透风。
死气沉沉的列车,像一截从岁月深处漂来的铁棺,静静泊在铁轨之上,透着生人勿近的诡异气场。
翌日天光破晓,长沙火车站即刻被重兵层层封锁,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寻常百姓、商贩行人一律不准靠近半步,气氛肃杀而凝重。
围堵官兵正中,立着一位身姿挺拔、军装加身的男人,正是张祁山。
知道事情严重的张祁山面容冷峻,仪态威严,周身自带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身为长沙布防官高位、九门提督张张祁山心里带着不为人知的淡淡死感。
总感觉,长沙本不该有这么多的磨难的。
他却不知,只有这个才是长沙磨难的开始。之前的都是王曼曼‘额外赠送’的。
**
张祁山立于铁轨之上来回踱步,食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面色沉凝,静静听着火车站站长与昨夜守夜人战战兢兢回话。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细说昨晚诡异军列深夜进站的反常光景。
无端来车、无人押运、铁皮封死、悄无声息,从头到尾透着说不尽的蹊跷邪门。
要知道这可是火车啊?就华夏现在的发展哪个火车不是珍贵的物资?
要是有军阀拥有一列火车那都算一方不小的势力了。
所以不论是从火车本身还是诡异的状态而言,都是要查清楚的。
张祁山身后,紧跟着身姿挺拔、神色恭谨肃穆的年轻副官,正是张鈤山。
张鈤山有条不紊沉着调度,指挥一众工兵士兵带上器械,轮番爬上焊死的军列车厢,着手切割厚重铁皮。
铁锯摩擦刺耳作响,火星四溅,没多久,其中一节车厢的铁皮便被硬生生割开一道黑漆漆的洞口。
瞬间——阴冷寒气顺着洞口扑面而来,裹挟着腐朽、霉味与淡淡尸气,难闻至极。
张祁山敛了敛神色,率先弯腰低头,迈步踏入昏暗车厢。
**
车内光线晦暗无光,视线昏沉压抑,一排排老旧棺材整齐罗列,死气沉沉,棺木斑驳老旧,透着岁月沉淀的阴森感。
见此景象,他神色骤然一凛,眉头紧紧锁起,心底瞬间暗觉此事不简单,绝非寻常押运物件。
当即抬手吩咐手下,速速去请齐铁嘴前来卜卦定吉凶,辨阴邪断蹊跷。
不多时,手下快步来报,齐铁嘴已火速赶到车站。
齐铁嘴一到场,不用旁人多言,掏出卦筒铜钱就地起卦。
齐八爷手指翻飞,嘴里神神叨叨念念有词,卦象起落之间,脸色越算越白,神色愈发凝重,心头咯噔一下,顿觉大凶不妙,此地煞气冲天,祸事临近,沾之必惹麻烦。
他心思活络,惯来惜命胆小,脚底抹油转身就想开溜跑路,躲远些避祸。
可没等他迈出两步,就被守在一旁的张日山伸手一把逮住,轻轻松松拎着后领,直接给拎进了阴气森森的车厢里头。
齐八爷心里将张祁山骂了个遍,但面上还是表现的有点怂。
没办法,谁让人家手里有枪杆子呐。惹不起!
**
车厢之内,景象更是骇人。
地面散落着数具死状怪异的尸体,死相离奇扭曲,面色青黑,周身煞气萦绕,一看就不是寻常死因。
而车厢最正中,赫然停放着一口体量硕大、通体漆黑的老旧漆棺,棺身雕满晦涩古纹,纹路暗沉,煞气逼人。眼前种种诡异光景,看得张祁山神色愈发凝重,连素来见多识广、精通卦象阴阳的齐铁嘴,也心底发怵,莫名心慌。
张祁山目光毒辣,一眼便认出这口大漆棺乃是盗墓行内赫赫有名的哨子棺。
哨子棺内机关密布,凶险万分,锁芯诡异,除了张家嫡系血脉之人,旁人贸然开棺,必定触发机关,必死无疑。
他当即沉声吩咐张日山,安排张家嫡系人手,准备稳妥好开棺。
一场惊心动魄、步步惊心的开棺仪式过后,棺木机关层层破解,棺中暗藏玄机终于公诸于世。
棺内没有奇珍异宝,没有随葬冥器,唯独静静躺着一枚古朴指环,质地老旧,纹路沧桑,透着久远年代的厚重质感。
齐铁嘴凑近端详摩挲片刻,凭借多年眼力见识与古董阅历,当即断定,这枚指环品相纹路制式,皆属南北朝时期的古物,年代久远,来头不小。
而整个长沙九门上下,若论最精通南北朝古墓形制、古器纹路、墓葬玄机的人,唯有上二门梨园二爷——二月红莫属。
张祁山一听这话,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隐晦笑意,心头暗喜。
找二月红,就得去红府。
名正言顺、公事公办登门拜访,既能商议正事,又能顺路蹭饭,还能见一见红府里的那个人。
一念及此,张祁山不由得嘴角微微扬起,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心思,心情莫名舒畅。
***
第667章 老九门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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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老九门57
说白了,二月红今天特意跟着去一趟,压根不是关心案子安危,纯粹就是为了攒点八卦素材,回来给自己小夫人好好念叨念叨。
顺便借着机会,给那两个容貌俊美的张家人狠狠多上几层眼药,提前敲打铺垫。
王曼曼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碎碎念般的吐槽,心底只剩默默腹诽吐槽。
真是服了,这人还真是······
吃醋吃得隐晦又幼稚,随时随地不遗余力,变着花样给情敌上眼药。
其实说到底,张祁山和张鈤山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俩若真有心要强抢豪夺,凭势力凭手腕,早就动手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他们不过是想在王曼曼面前多刷点存在感,适度表现自己,试探着能不能撬动一丝墙角。
撬得动便罢,撬不动也无妨,起码能给二月红制造点危机感,倒逼他加倍疼人、好好待王曼曼。
在感情这件事上,这几个男人底线都很清楚,对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格外尊重。
明知王曼曼已有良人,夫妻和睦,便谁都没有越界之举,没有强取豪夺的心思,更没有搞那些狗血阴私,想着害死二月红取而代之的龌龊念头。
这些心思,几人从未刻意遮掩,二月红心里也看得明明白白。所以他虽爱吃醋、爱计较、爱暗自吐槽,却从来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太过猜忌多虑。
毕竟在夫人 这事上不论是张祁山还是九爷,个个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君子行事。
唯独一个算不上君子的陈皮,满心执念,心底偏执,却半点不敢妄动。
陈皮心里知道,自己但凡敢越雷池一步,不但会没了师傅,师娘也会怨恨他。那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也就彻底没了。
为了留住这份唯一的温暖,他什么都忍,什么都不敢做。
***
张祁山打定主意要追查军列来历,当即带着齐铁嘴和张日山动身出发,三人顺着铁轨一路往长沙城郊深山方向探寻而去。
野风萧瑟,荒郊野外铁轨纵横交错,荒草漫道。
走到半途遇上一处铁轨分叉口,新旧轨道交织,荒草掩埋痕迹。
四下一模一样,三人瞬间失了明确方向,分不清哪一条才是通往矿山的老路。
齐铁嘴左右看了看,掐指一算卦象模棱两可,摇头摆手说吉凶难测,哪边都不像好路。
张鈤山常年只听号令,不懂地形勘察,也只能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张祁山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俯身细看铁轨磨损程度、枕木新旧痕迹,再对照周遭山势走向、泥土踩踏印记,片刻便精准判断出正确方向。
张祁山领着两人调转脚步,直奔矿山脚下那座偏僻小镇而去,打算先落脚小镇打探消息,再寻进山之路。
**
另一边红府后院,安安静静,没有外头江湖纷争的纷乱,只有梨园唱腔断断续续飘着。
王曼曼闲来无事,就靠在廊下晒太阳,悠哉悠哉看着二月红手把手教徒弟练功吊嗓。
奈何身为二月红的亲传徒弟,陈皮那嗓子——实在是一言难尽。
二月红唱腔温润婉转,清亮通透,高低音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开嗓便能惊艳满堂,韵味十足。
可到了陈皮这里,好好的戏词唱得跑调离谱,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转调全靠瞎吼。
气息紊乱,腔调生硬。
好好一段缠绵戏文被他唱得又冲又粗,跟扯着嗓子喊山似的,听得人耳朵受罪。
二月红教得头疼,一遍遍纠正一遍遍示范,陈皮愣是学不会,越唱越跑偏,气得二爷眉头紧锁,脸色沉沉,耐着性子反复调教,收效甚微。
王曼曼暗自好笑,笑够了在一旁看着都替他俩心累,听着陈皮跑调的唱腔,耳朵遭罪不止一次。
她好几次都忍不住开口跟陈皮打趣,干脆劝他别跟着二月红学戏了,直接转头拜自己为师。
别的不说,她手上技能繁多,音律、武技、兵器等都是会的。随便点拨几句,都比陈皮现在浪费时间要强百倍。
至少在唱戏上,他是真没天分。
就是二月红还有点没死心。
每次听见师娘要收自己为徒,陈皮表面不敢吭声,心里早就疯狂心动,巴不得当场磕头拜师。
在他心里,师娘温柔和善,比师傅好说话多了,跟着师娘学艺,日子肯定舒坦百倍。
可心动归心动,他不敢真的点头答应下来的。
他不怕别的,就怕二月红醋劲上来,脾气发作,真扒了他的皮。
最要紧的是,他怕师傅一生气,直接把他赶出红府,逐出师门。
一旦被赶出去,他就再也不能日日见到师娘了。
两相权衡,也不敢赌了。
陈皮只能憋着心动,老老实实挨师傅训。
***
红家有独门绝学轻功,名曰竹竿游壁功。
这门功夫不以腿脚狂奔发力,专凭单根或双根竹竿为支点,借力点穴,凌空腾挪,能在墓顶横梁、墓壁峭壁之间行云流水般游走穿梭。
全程脚不沾墓底,身不触地面机关,探路避险又快又稳,安全高效,是盗墓下墓的绝佳保命本事。
功法里头还融合了梨园戏曲身段底子,起落转折柔中带刚,进退闪避虚实相生,身段好看,招式利落,遇上墓里箭阵齐发、流沙陷坑、连环暗器等凶险机关,只需竹竿一点,腰身一拧,便能侧身回旋、凌空闪避,堪称一绝。
二月红教,陈皮练,师徒俩习武练功的时候,一招一式起落有型,身段舒展利落。
打起来不仅有武学劲道,更有戏曲美感,赏心悦目,不见半点江湖粗莽戾气。
二月红惯用武器有两样,一是红家祖传紫竹棍,二是骨玉折扇。
紫竹棍沉稳霸气,攻守兼备,适合近身缠斗、破阵开路。
骨玉折扇雅致精巧,藏刃于骨,开合之间杀机暗藏。
只不过那把骨玉折扇风雅温润,书卷气极浓,怎么看都和陈皮戾气重、性子暴的模样格格不入。
所以平日里师徒练功,陈皮多半只练紫竹棍法,折扇碰都不怎么碰。
真到了外头做事、下地干活,陈皮依旧最爱随身带着还是自己的九爪钩,霸道狠戾,顺手又合他性子。
第669章 老九门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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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老九门59
二月红心疼闺女,舍不得训半句宝贝女儿,孩子太小,心软善良不是错,他舍不得磨灭这份天真。
最后所有火气和责任,只能全都算在陈皮头上。
好不容易做了好事回来的陈皮:·······
陈皮:没想到杀人被罚,救人也被罚啊!
每次捡人回来,二月红都不罚女儿,只罚陈皮,罚他不守规矩、罚他不懂分寸、罚他纵容小丫头胡闹。
罚完之后,事情还要妥善处置。
二月红便让陈皮把捡回来的孩子全都带下去,统一安置。
红府可不养闲人。
聪明伶俐、懂事听话、愿意学东西的,踏实肯干、手脚勤快的,通通留下。
聪明的,安排学艺,用心培养。踏实的也能留下,当作红府日后的心腹伙计、得力人手。
但凡心怀不轨、贪心懒惰、好吃懒做、别有居心的,一律直接丢出去,绝不姑息。
这么一来,也能压一压歪风邪气。罚了陈皮也是让他们掂量一下后果。
毕竟陈皮的狠辣长沙城都知道。你要是借着红家的小姑奶奶演他,当着小姑娘的面,陈皮是个好人。
但一旦小姑娘被哄走了,你什么下场还用想吗?
这也能让人打消用“孩子”来蹭红府便宜的主意。
所有人都清楚了,就算被小小姐捡回去,也不是来享福的,是要来当学徒、干活出力的。
想混吃混喝,门都没有。
真有本事、想出头的,大可去投靠九门其他家族,没必要死磕红府这条路。
再说二月红名下不止盗墓一门营生,还有大戏班产业,台上台下,前后忙活,处处需要人手。
这些孩子年纪虽小,正好能打下手学手艺,端茶跑腿、打杂练功。对没出路的孩子来说确实是个活路。
但世道混乱,戏子本就被轻视,属贱籍之列,寻常体面人家不愿意送孩子来学艺干活的。
愿意来红府投靠的,大都是真的无依无靠、只求一口饭吃的苦孩子。
这样的反倒踏实忠心,好培养。
更关键的是,王曼曼如今手里还盘着一座药厂,制药工序繁琐,需要大量细心、听话、靠谱的人手。
这些捡回来的孩子,年纪虽小,却刚好适合做制药的细碎活计。
年纪小,好调教,忠诚度高,容易把控。
平日里做工制药,空闲之余统一跟着练功强身,学规矩、学本事,文武兼顾,双向培养。能出一两个有本事的,都不算亏。
久而久之,药厂全是自家亲手养大、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忠心可靠,没有外人掺合,根基稳固,后顾无忧。
红昭宁心软捡人,陈皮无脑纵容,二月红规矩拿捏,王曼曼暗自布局。
一场小丫头的善意心软,最后反倒给红府,养出了一整支忠心耿耿的自家心腹班底。
***
一来二去,陈皮在外的口碑,也因跟着红家的小祖宗红昭宁捡了不少孩子这事,硬生生被扭转了大半。
外面人人闻陈皮色变,都说他嗜血好杀、暴戾无情,沾之即祸。可如今在不少穷苦人眼里,口碑直接来了个彻底两级反转。
尤其是那些被他带回红府、得以安稳落脚的孩子,心里更是把陈皮敬若神明。
没挨过常年挨饿受冻日子的人,永远不懂那种三餐不继、颠沛流离,活着都难捱的苦楚。
那些孩子从前在街头乞讨流浪,看人脸色,受人欺凌,生死全看天意,做梦都想能吃上一口饱饭,哪怕明天就为此死了都愿意。
可陈皮和小姐给他们带回去了。不但每天都能吃饭,还有屋居住,有衣避体,甚至还能学功夫和制药。那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好事啊!
哪怕后来红昭宁不在跟前,陈皮对他们依旧爱搭不理,脸上没半点好神色,平日里训练是也是严苛至极,下手不留半点情面······
可在这些孩子心底,陈皮依旧是救他们出苦海的救世主,恩情重如山。
久而久之,陈皮名下多了一群实打实的死忠追随者。
这些半大孩子护短得很,在外只要听见有人敢背地里说陈皮的坏话,二话不说就事干啊。
就跟一群护主小狼崽似的,当场冲上去理论拼命,谁劝都拦不住。
于他们而言,没有陈皮,就没有如今吃饱穿暖、有学上、有活干、有奔头的日子,这份救命之恩,需要他们一辈子都刻在心里。
更巧的是,二月红为了不让红府落下随便收留凄苦难民的软善名声,断了旁人攀附凑热闹的心思,每次陈皮带孩子回府,都会特意当着下人和所有孩子的面,佯装发怒,当众责罚陈皮。
在那群孩子眼里,这就是陈皮为了收留他们,甘愿一次次受罚挨打,默默替他们扛下罪责。
少年人心思纯粹,便自然而然认定,陈皮就是嘴硬心软、外冷内热执刃。
看着他为了他们甘愿受委屈、背责罚,一个个的感动的不行。
陈皮又不傻,心知这个误会对自己、对红府有益处,自然从不辩解。
他任由他们脑补,从不拆穿。
一段阴差阳错的误会,就这么在孩子们的心里形成,根深蒂固。
而这一切,确实是件好事。
而二月红也看得清楚,自打身边多了这群孩子牵绊,陈皮身上常年萦绕的暴戾戾气都肉眼可见地减轻了不少。
陈皮的心性都安稳了许多,不再动辄喊打喊杀,行事也多了几分分寸顾忌。
为了让陈皮这辈子多一丝牵挂、多一份牵绊,不至于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狠人,二月红心甘情愿默默背上严苛无情的恶名,把所有黑脸都自己来唱,成全陈皮在孩子们心里的恩情与威望。
王曼曼:当师傅是真不容易啊!话说以前的二月红这是这么负责吗?
**
这一世,命数轮转,境遇不同。
王曼曼身子康健,没有像前世丫头那般缠绵病榻、积劳成疾,二月红自然也就没有说要金盆洗手为妻子积阴德的话。
反倒因为王曼曼一手操办建起的药厂开销巨大,日常制药、接济穷苦、储备物资处处都要烧钱,二月红非但没有收手退隐,反倒特意增加了下墓的次数。
也算另类救国了。
药厂半数运营开支,全由二月红一人兜底承担,他自己只留四分之一的收益,其余分文不取。
而这仅剩的四分之一,他也从不私用,尽数交给张祁山,用作驻扎部队维稳打点的必要开销。
第671章 老九门60
这笔钱,是维系官府关系的润滑剂,也是护住药厂安稳、护住红府安宁的护身符。
有了这份明面供给,上头官府无话可说,账目清楚,关系牢靠,谁也不敢随便找借口刁难,更不敢把算计的算盘打到药厂头上。
药厂炼制的所有应急药物、疗伤药膏、防疫药剂,除去日常接济穷苦百姓的部分,其余尽数被王曼曼悄悄妥善收好,秘密储备到了空间里。
只为来日山河动荡、战火燃起之时,默默支援抗战。
护家国,护苍生,我辈——义不容辞!
***
王曼曼不是丫头。她的身体好的不得了。
二月红这辈子也就没有为爱金盆洗手,更没有禁止门下子弟下墓行事。
陈皮自然也就没了私自下墓触犯门规、惨遭重罚的那桩旧案。
不用挨打受训,不用畏畏缩缩藏着掖着,陈皮下墓得利来得快,手里积攒的钱财也越来越多。
手头宽裕了,他想孝敬师娘也就有钱了。
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古董首饰流水似的往红府送,堆得满满当当,只盼着师娘多看他一眼,多夸他一句。
看着眼前这些成色各异、来历不凡的首饰,王曼曼摩挲着温润玉饰,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原本的旧世界线里。
越想心里越通透,越想越觉得处处都是疑点,很多事情其实压根经不起细琢磨的。
说到底,你可以说陈皮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分不清古玩深浅、邪物吉凶。
这也就罢了,可二月红是什么人?
二月红可是实打实的盗墓世家传人,一辈子摸金倒斗,跟古墓冥器、阴邪物件打了半辈子交道,眼力毒辣,见识非凡,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件首饰是寻常市面的凡品,还是从古墓深坑里头带出来的冥器?
尤其是当年那只镯子,可不是什么普通玉石,那可是血侵玉啊!
这血侵玉皆是深埋千年古墓棺椁之中,贴身随葬的阴玉,需要常年浸染墓主尸身血水、地底阴寒煞气,日积月累才能形成的。
玉体通透泛红,血丝如纹,看着艳丽绝美,实则阴毒刺骨。
玉里藏尸气,脉底带阴煞,活人贴身佩戴久了,阴煞侵体,经络受损,脏腑衰败,慢慢体虚神衰,药石难医,最是不易察觉,却最是阴毒害人。
再往深处想,丫头中的明明就是尸毒。
二月红常年盗墓,就算不通医术,不懂开药治病,天天跟阴煞、古墓邪物打交道,怎么可能连贴身之人是不是中了尸毒都看不出来?
气色衰败、体质虚损、精神萎靡,种种迹象一目了然,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还有解九爷在旁。
解九爷身为九门智囊,心思缜密,还精通医术药理,平日里经手销赃辨物,识人辨毒样样在行。
他一个负责经手冥器销赃、懂医懂毒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那只血侵玉镯子暗藏邪煞,怎么看不出来丫头是中的尸毒?
再说张祁山。
他的出身大家都知道吧?那可是东北张家!
他爷爷更是前任张家族长,自幼耳濡目染,传承张家祖训秘法,一辈子跟阴邪尸煞打交道,怎么可能认不出尸毒,辨不出阴玉邪物?
张家麒麟血脉,天生专治尸毒阴煞,辟邪驱邪乃是本能天赋。
就算张祁山自身血脉是穷奇,那也是煞气重、主杀伐的。
而且张日山可是正统麒麟血脉啊。
不然张日山也不会总暗戳戳给王曼曼送暗藏自身精血加持的木雕摆件,默默给她挡煞辟邪了。
他们都知道麒麟血能辟邪,怎么就不知道借此给丫头去尸毒?
有麒麟血还要什么灵活草?
一切疑点重重,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个个装傻,闭口不提,瞒着不说。
真相就是二月红早就察觉到了自身命数不对劲。
张祁山、张日山、解九爷所有人,也是心照不宣,联手掩下所有真相,共同演了一场瞒天过海的天大好戏。
坐等那个诡异的‘丫头’死亡。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丫头走后的二月红,后半辈子怎么会活得那般浪荡肆意,洒脱自在。
那真是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硬生生安稳活到一百零二岁高龄啊。
哪里是天命难违,分明是众人联手,逆天改命,强行给二月红渡劫了。
***
另一边,长沙城郊山野晨雾浓重,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四野,把山林、荒路、草木尽数遮掩,视野咫尺难辨,天地间一片朦胧暗沉。
张祁山带着张日山与齐铁嘴一前一后,踏着湿漉漉的泥路朝着矿山方向稳步前行。
三人身影在浓稠晨雾里时隐时现,脚步放轻,戒备全开,一路不敢有半分松懈。
谁也没料到,浓雾深处早有埋伏蛰伏。
三道黑影借着雾气掩护,悄无声息远远缀在三人身后,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一路暗中尾随,屏息潜伏。
待到行至一处荒林偏僻、四下无人僻静之地,三道神秘人不再隐藏,骤然暴起发难。
三道黑影疾掠而出,直扑三人要害。
来人出手狠辣刁钻,招招夺命,显然是早有预谋,专门在此截杀埋伏。
所幸张祁山常年刀口舔血,戎马出身,警惕性极高,耳力眼力远超常人,早在黑影动身刹那便察觉风声异动,心头警铃大作。
不待对方近身,他瞬间侧身闪避,反手格挡出招,动作干脆利落,沉稳凌厉。
几招交锋之下,张祁山配合身旁张日山快速夹击,不消片刻,便将来袭的三名神秘人尽数制服压在地,动弹不得。
危机暂时解除,周遭雾气依旧不散,前路难辨方向。
齐铁嘴见状赶忙掏出随身罗盘,指尖捏诀,想要卜卦定吉凶、辨明方位,找准进山正道。
可此地临近矿山腹地,地底暗藏天然磁铁矿脉,磁力强横干扰极强,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抖动不停,根本稳不住刻度。
定不了南北,方位都测算不出,彻底失去作用。
卦象失灵,罗盘无用,前路迷雾重重,进退两难。
齐铁嘴看着乱转的罗盘,一脸无奈,连连叹气。
第672章 老九门61
张祁山面色沉凝,不慌不忙,放弃依靠罗盘卦象,亲自起身四处细致观察山势走向、泥土痕迹、草木倒伏印记,一点点排查摸索。
片刻过后,他果然在密林遮掩、荒草掩映之下,发现了一条刻意隐藏、极少有人知晓的崭新铁路轨道。
铁轨崭新发亮,枕木都是新制,显然铺设时日不长,一路穿山而过,笔直延伸进深山林最深处,尽头直指矿山核心腹地。
这条隐秘新轨,正是那辆诡异焊死军列的真正来路。
这一路凶险遇袭,寻轨探路,风波不断,惊心动魄。
只是这一边属于张祁山、张日山与齐铁嘴的矿山剧情,从头到尾王曼曼都没有插手的打算。
无人改局,剧情完全按着原本的轨迹,稳稳推进,照旧上演。
***
红府戏楼后台,锣鼓歇,唱腔落。
二月红刚唱完一出压轴大戏,台上风华绝代,身段婉转,赢得满堂喝彩。
下台落座镜前,他卸下一身戏妆眉眼,指尖慢条斯理擦着眼下胭脂,褪去粉墨浮华,神色慢慢恢复平日清冷温润的模样。
“今日我不在府里,夫人在院里都做了些什么?昭宁那小丫头有没有胡闹,可还乖巧?”
他一边卸妆,一边头也不抬,随口问着身旁伺候的伙计,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温柔。
手下连忙躬身回话,一一禀报,说夫人没出门,在后花园里吃吃点心晒晒太阳,闲来无事逗着小小姐玩耍。
小姐也乖巧听话,没有闹着要出门。
话音刚落,管家脚步匆匆上前,神色谨慎,低声躬身通报:“二爷,外头来了个日方的人,领头的叫田中凉子,说是特意登门拜访,想和二爷见上一面,谈些要事。”
二月红擦脸的手骤然一顿,眼底柔光瞬间敛去,眸色沉了几分。
田中凉子。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访客,不就是潜伏在长沙的日本特务头子嘛。
明着拜访,还不止打着什么坏主意呐。
红府,连同他自己,怕是被日本特务盯上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抬手摆了摆,语气疏离淡漠:“替我回了,就说我今日唱戏劳累,身子乏得很,不便见客,改日再说。”
管家领命退下,径直前去回话打发那些人。
二月红没再多留后台,转身径直回了书房。
房门一关,隔绝外头声响,他从怀里取出那枚从古墓哨子棺里取出来的古朴指环,放在掌心反复端详摩挲。
指尖抚过环身晦涩纹路,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不用多想,他心里已然断定:这群日本特务突然紧盯红府,频频上门打探,图谋定然不小,十有八九和那辆深夜入城的军列脱不了干系。
看来都是冲着地下古墓和九门地盘来的。
另一边,田中凉子被二月红不动声色打发回去,心里极度不甘。
接连几次算计落空,找人被截,查案受阻,如今登门拜访还被闭门不见,她不肯就此罢休。
正面拉拢不了二月红,她便另辟蹊径,曲线下手,直接找上了二月红座下最得意、也最在外头行事张扬的高徒——陈皮。
这个世界,王曼曼不需要靠外人接济药材,二月红也无需受制于人,日本人拿捏不住红府软肋。
田中凉子思来想去,只能投其所好,备下重金厚利,还特意置办了一箱子又一箱西洋舶来的精致小玩意。
花花绿绿,精致漂亮的小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全是特意给红府那个小祖宗准备的。
毕竟谁人不知陈皮最是心疼那个小妹妹了。
小裙子、小首饰、新奇玩具,件件都戳小孩子的心窝。
陈皮看着眼前一箱箱光鲜亮丽的物件,眼底当即闪过一丝心动。
这些漂亮小裙子、精致首饰、新奇玩具,想来小师妹会喜欢。看得他心里直发痒。
可心动归心动,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最是清楚,他的师娘打心底里厌恶日本人。
所以这一次,陈皮压根没想要和日本人合作。
不过既然日本人主动送上门来送厚礼了,那就不能怪他心黑了。
黑吃黑,刚刚好。
**
当晚,陈皮就第一时间赶回红府,进了书房把田中凉子找他、许以重利、送上厚礼的事,一五一十全跟二月红说了。
二月红听完,脸色平淡,沉声摇头拒绝:“日本人狼子野心,没必要和他们正面对上,这事不许搭理,直接回绝。”
陈皮嘴上乖乖应下,点头听话,心里那点心思却没消,依旧暗戳戳惦记着那一箱箱精致好看的小裙子、首饰和玩具。
陈皮现在就是想把这些东西全都坑回来,给小师妹拿去玩。
师傅不想惹事,他懂。
但小师妹想要的,他都想给。
小师妹不想要的,也要看看才知道想不想要啊。
总之,陈皮打定主意要黑了田中凉子的‘厚礼’了。
表面上陈皮假装被重金厚利打动,假意配合,假意被骗,顺着日本人的意思演戏。
等东西到手,机会一到,直接黑吃黑。
两头不落亏,既不得罪师傅,又能哄得小师妹开心。
一举两得,划算得很。
***
张祁山一行人循着新轨深山前行,半路遇上一个守山独居的古怪老头。
老头看着年岁极大,满脸沟壑沧桑,一辈子守着这座老矿山过日子,山里大小秘闻、矿中诡异旧事,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老头知晓他们来意,也不多废话,沉默领着张祁山、齐铁嘴和张日山三人,绕路往后山老矿区深处走去。
一路辗转,最终停在一处荒弃已久的院落跟前。
院门残破,荒草齐腰,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浓重尸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胃里翻涌。
院落里头,竟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地尸体,尸身横七竖八堆叠,死相惨烈,阴气森森。
而最诡异可怖的是,所有尸体死状一模一样,个个面色青紫僵硬,浑身无伤,唯独满头头发被剃得干干净净,头皮光洁。
看着说不出的邪门诡异,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邪煞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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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老九门62
老头站在一旁,面色麻木,低声开口讲述原委:“两个月前,矿上莫名来了一大帮外乡人,看着规矩,行事却诡秘。
天天往矿洞里钻,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头忙活什么。
就在前几天夜里,一夜之间,这帮人就全死在这院子里了,一个活口没留。”
张祁山蹲下身,仔细翻看尸身细节,越看神色越沉。这些人的死状、尸身僵硬程度、身上残留的阴邪气息,和那辆焊死军列车厢里的尸体一模一样。
当即心头笃定,沉声定论:“这帮人和火车上的死者,绝对是一伙的。”
三人跟着老头继续深入,一路抵达矿山主矿口,却发现下矿的主要入口早已被炸药硬生生炸塌封堵,乱石堆砌,严严实实,压根没法通行。
好在张祁山熟稔矿脉地形,绕山排查一圈,很快找到一处隐秘偏僻的废旧副矿洞口。
洞口积水没过脚踝,阴冷潮湿,黑水浑浊,几人二话不说,抬脚淌水而入,一步步往矿洞深处摸索前行。
往洞内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道漆黑铁栅栏骤然横亘眼前,死死将矿洞隔成里外两段,栅栏锈迹斑斑,锁芯老旧,透着肃杀压抑。
而矿洞正中央,赫然伫立着一尊古朴神像,神像斑驳老旧,面目威严可怖,周身煞气萦绕。
神像案前,还整整齐齐摆满了陈旧祭品,香烛残灰堆积,一看就是常年祭拜。
齐铁嘴常年卜卦看相,通晓旁门玄术,一眼就辨认出神像来历,连忙开口解释:“这是天尊老母,是玄贯道里头最核心、最受供奉的主神,专管阴司暗道、地底玄关。
寻常矿山是不会供奉的,只有藏着大凶大煞、逆天秘地的地方,才会立这尊神像镇煞。”
老头连忙上前劝阻,神色慌张:“后生们,里面凶险得很,进去容易出来难,万万别往里闯,进去就是送死!”
可张祁山自持张家手段高超,一身本事傍身,寻常阴邪压根近不了身,不以为意,摆手回绝劝阻。
他态度坚决,执意要进洞一探究竟,查清所有暗藏玄机。
老头见状无奈,只能说出尘封旧事:“我祖上几代都是这座矿的矿工,我爹当年就跟着这帮日本特务下过矿,走到过一道石门跟前。
门上刻着字,写着——入此门者,必当放弃一切希望。
那帮日本人把所有中国矿工全都驱散赶走,只带着他们自己人往里进,结果没一会,一个个全都疯了似的惊慌失措跑出来。
谁也不敢回头,里头到底有什么,至今没人知晓,全是谜。”
矿洞里阴风阵阵,寒气刺骨。
齐铁嘴心思活络,手上功夫灵巧,施了点小巧伎俩,几下就弄开铁栅栏锁芯,将栅栏轻轻推开,几人迈步继续往里深入。
越往里走矿道越窄,沿途堆满废旧矿车、锈蚀器械,满目破败荒凉,死气沉沉。
再往前不远,一道黑漆漆的往下竖井入口赫然出现,洞口阴风直冒,煞气翻涌,站在跟前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齐铁嘴掐指一算,卦象大凶,心头骤惊,连忙死死拉住张祁山,急声劝说:“佛爷,止步!
前方大凶之兆,煞气冲天,进去必有死劫,赶紧走,速速离去,不能再往前了!”
可张祁山铁了心要查到底,压根不听劝,反手拉住齐铁嘴,脚步不停,带着众人继续往竖井深处走去,丝毫不管身后人劝阻。
这边矿洞之内,步步杀机,险象环生,步步都是未知凶险。
而长沙城内,一派安稳祥和,半点风雨不见。
王曼曼正抱着软糯乖巧的小闺女红昭宁,悠哉悠哉坐在戏楼雅间里听戏嗑瓜子,喝茶吃点心。
只因接下来,轮到解九爷登场,属于他的智谋高光大戏,正式开锣。
**
广州棋圣孔先生应邀来长沙,一落地便摆下擂台,豪言要会尽长沙棋坛高。
此人棋艺果然名不虚传,落子如飞、算无遗策,长沙城内无论是须发皆白的老棋手,还是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轮番上阵,却都败北。
要么几步便溃不成军,要么苦苦支撑终难敌,半日下来,竟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步。
一时间,孔先生横扫长沙棋坛,无人能敌。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长沙棋坛颜面尽失,连带着九门在长沙的体面,也被折损了几分。
九门中人纷纷登门,恳请解九爷出面应战。
解九爷自幼精通棋道,棋艺深不可测。沉思片刻,布下了一局惊天巧局——臣子棋。
解九爷暗中筛选出七位长沙棋坛顶尖高手,亲自召来点拨。
七位高手领命,个个摩拳擦掌,决意要为长沙挣回颜面。
而解九爷自己,却隐于戏楼最高处的雅间之内,隔着一层半透的纱帘,亲自执起一盘棋局。
棋盘之上,他故意收敛锋芒,步步示弱,落子看似草率,处处露出破绽,每一步都走得险象环生,屡屡濒临败局,仿佛下一秒就要弃子认输,任人拿捏。
可偏偏,每当孔先生以为胜券在握,想要一举拿下之时,解九爷又能巧妙化解危机,以看似笨拙的落子,死死拖住对方的棋子。
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绝不速败,也绝不取胜,全程刻意下得艰难胶着。
屏风之外,七位长沙高手按照解九爷的吩咐,趁陈子琪分心之际,步步紧逼、招招凌厉,个个发挥出毕生所学,不给对手留半点余地。
陈子琪被解九的棋死死牵制,精力分散,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棋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局局落败,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然无力回天。
终局落子,尘埃落定。
孔先生拼尽全力,终究只赢下了解九爷执棋的这一局,其余七盘尽数落败。
外人看来,孔先生一人对战八人,依旧赢下一局,虽未全胜,却也保住了棋圣的尊荣。
可只有九门中人、知晓内情的人清楚,这一局看似是孔先生赢了,实则是解九爷故意输的。
第674章 老九门63
因为长沙棋手七盘全胜,已经保住了长沙棋坛与九门的颜面了。他不想闹得太难看。
这便是解九爷的臣子棋大智慧。既给足对方尊荣面子,不得罪强敌、不结死仇,又能暗中牵制全局、以弱耗强,不动声色间便完胜对手,一言一行、一步一棋,皆尽显解九爷深不可测的谋略与城府。
这般精妙绝伦的布局,这般藏巧于拙的智慧,日后会成为长沙城内的一段佳话,人人传颂,皆是谈资。
王曼曼怎么可能错过这般长见识的机会,早早便吩咐下人备妥雅间,抱着自家宝贝闺女,悠哉悠哉地来了茶楼。
她怀里的红昭宁才三岁,穿着软糯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盯着楼下的棋盘看,一会儿又扯着王曼曼的衣袖要点心,模样可爱至极。
王曼曼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指尖轻点楼下解九爷所在的雅间方向,轻声笑道:“昭宁,好好看着,这便是你干爹的本事,藏巧于拙,运筹帷幄,以后长大了,也要学这般通透聪慧。”
红昭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嘴巴嘟囔着:“干爹厉害,爹爹厉害,昭宁也要厉害。”
说完,又凑到窗边,盯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小眉头皱起,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看得王曼曼忍俊不禁。
这小丫头真是被二月红洗脑了。说她干爹的时候都要顺道夸一下自己的亲爹。不然二月红要是听见了要吃醋的。
旁人或许觉得,带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来看这种勾心斗角的棋局,纯属多余,她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听不懂解九爷的深层谋略。
可王曼曼不在乎,这般难得一见的名场面,带她来见一见、看一看,也是好的。
日后等红昭宁长大,旁人谈起这场棋赛,谈起解九爷的臣子棋,她也能底气十足地扬起小脸,说一句“吾亲观之”。
这样她也算没白带着她来这一趟。都是给闺女攒以后吹牛的资本呐。
王曼曼在雅间里悠哉看戏,指尖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目光时不时扫向楼下的棋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没等棋局落幕,便有解九爷的手下前来传话,语气恭敬:“王夫人,我家九爷有请,邀您与小小姐到内间一坐,亲眼看看棋局收尾。”
王曼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知晓解九爷这是给足了面子,也想让她瞧瞧这臣子棋的最终收官。
她轻轻拢了拢红昭宁的小披风,抱着人起身,跟着手下往解九爷所在的内间走去。
内间陈设雅致,檀香袅袅,解九爷端坐棋盘前,指尖捏着棋子,神色淡然,见她们进来,微微抬眼,语气温和:“夫人来了,快请坐,正好赶上收官。”
王曼曼抱着红昭宁在一旁落座,小丫头被动静惊醒,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跟解九干过招呼后,又靠在娘亲怀里,时不时偷瞄棋盘上的棋子。
解九爷手下留情,落子放缓,一边走棋,一边轻声与王曼曼闲谈,言语间皆是对棋局的通透见解,没有半分张扬,却处处尽显谋略。
王曼曼静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红昭宁则拿着桌上的小点心,小口小口吃着,偶尔指着棋盘,软糯地喊一句“干爹干爹,要看”,模样乖巧又可爱,雅间之内,一派温馨。
棋局落幕,孔先生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虽赢了一局,却输了全局,对着解九爷藏身的方向深深一揖,拱手认输,而后便带着随从,离开了长沙。
长沙棋坛颜面得以保全,九门的威望也更胜从前,而解九爷依旧隐于幕后,未曾露面,只留下一段臣子棋的佳话,在长沙城内久久流传。
**
这边王曼曼正抱着红昭宁,那边矿场三人则是危机重重啊。
矿山深处,张祁山三人已然踏入了土坑墓室,周遭漆黑一片,唯有手电筒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墓室墙壁上,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黑褐色的蛾子,它们相互纠缠,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虫网,黏腻又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令人作呕。
齐铁嘴本就胆小,看着满墙的蛾子,心里发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慎抬手撞到了墙壁。
这一碰,墙壁上的蛾子瞬间被惊动,密密麻麻地扑了过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刺耳难听,直扑三人面门,下手狠辣,似是要将人啃噬殆尽。
“不好!”齐铁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躲闪,却还是被几只蛾子缠上了衣袖,疼得他直咧嘴。
幸得张祁山反应极快,抽出腰间短刀,挥刀斩断扑来的蛾子,反手将齐铁嘴拉到身后,沉声呵斥:“躲好!”
刀刃翻飞间,一只只蛾子被斩落,腥血溅落,场面愈发诡异。
待周遭蛾子稍稍退去,张祁山见齐铁嘴手臂被蛾子咬伤,红肿一片,便留下张日山在原地照顾他,沉声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前面探探路,速去速回。”
不等二人劝阻,张祁山便提着短刀,独自往墓室深处走去。
穿过狭窄的通道,他来到一间更大的墓室,墓室正中摆放着一具残破的棺椁,周遭散落着不少陈旧的器物。
可不等他细看,一道黑影骤然从棺椁后窜出,出手凌厉,招招致命,张祁山猝不及防,被狠狠击中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
他拼尽全力反击,却终究不敌,身受重伤,只能忍着剧痛,艰难地往回爬,气息微弱,浑身是血,模样狼狈不堪。
张日山和齐铁嘴在原地等候许久,不见张祁山回来,心中焦急万分,正要前去寻找,便看见张祁山浑身是血地爬了回来,当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佛爷!您怎么样?”
张鈤山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齐铁嘴也顾不上害怕,连忙掏出随身的伤药,匆匆为他止血。
二人不敢耽搁,合力架着张祁山,拼尽全力往矿道外走去,只想尽快带他离开这凶险之地。
可刚走出矿洞口,便发现外面早已被日本特务埋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密密麻麻的特务围了上来,插翅难飞。
第675章 老九门64
“拼了!”
张鈤山将张祁山护在身后,拔出武器,与齐铁嘴背靠背并肩作战。
二人使出浑身解数,奋力抵挡,招式凌厉,哪怕寡不敌众,也始终没有退缩,拼尽全力为张祁山开辟出一条逃生之路。
两人跌跌撞撞,终于带着重伤的张祁山逃出了埋伏圈。
不远处的树林里,裘德考站在阴影之中,看着日本特务想要继续追击,缓缓抬手阻止,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住手,别追了,留着他们还有用处。”
身边的日本特务一脸不解,却不敢违抗,只能悻悻收兵。
裘德考望着张祁山等人逃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便是那个当年哄骗吴老狗、夺走战国帛书的美国人。
如今表面受雇于日本特务,实则暗藏私心,只想借着日本特务的势力,探寻矿山古墓的秘密,图谋其中的奇珍异宝,张祁山等人,还有利用价值。
逃到安全之地后,张祁山靠在树干上,气息微弱,却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
“快……带我去红府,找二月红……”
齐铁嘴和张鈤山皆是一愣,连忙询问缘由。
张祁山喘着粗气,缓缓说道:“我在那间墓室里……看到了二月红家的族徽,这矿山的秘密,定然与红家有关。”
二人见他态度坚决,又伤势沉重,不敢违抗,只能轮流搀扶着他,匆匆往红府赶去。
抵达红府后,下人连忙通报二月红,二月红听闻张祁山重伤前来,神色复杂,终究还是让人将他们迎了进来。
可当张祁山提出,希望他出手相助,一同探查矿山秘密时,二月红却缓缓摇头。
“我早已无心掺和这些江湖纷争、家国凶险,你所求之事,我不能答应。”
张祁山满心失望,却也知晓二月红的性子,不再强求。
二月红虽不愿亲自参与,却也不愿看着张祁山因红家族徽之事陷入绝境,便转身回书房,将祖辈留下的、与矿山相关的资料尽数抄录下来,吩咐陈皮:
“将这份资料给佛爷送去。”
陈皮躬身领命,接过资料,眼底却闪过一丝心思。
他拿着资料,没有立刻送去,而是悄悄找了地方,将资料原样复制了一份。
只是这次他没有将这份资料送到美国商会的日本特务手中,换取好处,而是送到了王曼曼手里。
在他心里,师傅固然重要,但比起师娘,终究还是差了一分的。
趁着夜色,陈皮悄悄来到王曼曼的院落,将复制好的资料放在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户,便转身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因为他也知道,师娘厌恶日本人,定然也是想知道的。
**
陈皮悄悄复制完资料的时候便被裘德考的人盯上了。
裘德考心思缜密,早便察觉陈皮神色有异,料定他手里藏着与矿山、红家相关的要紧东西,当即亲自登门,找到陈皮,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许以重利。
“陈皮先生,只要你把手里的资料交出来,我便给你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裘德考语气蛊惑,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仅如此,我还会全力支持你,让你成为九门之一的当家人,摆脱二月红的束缚,独当一面。”
他的本意,是暗中怂恿陈皮,趁机除掉二月红,取而代之。
只要陈皮成了红府的掌权人,又受他牵制,他们便能在九门之中安插自己的人手,日后探查矿山秘密、掌控长沙局势,都会事半功倍。
可话音刚落,陈皮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裘德考,那股子狠戾与决绝,绝非伪装。
裘德考心头一震,浑身一僵,瞬间被这眼神吓住,他陡然反应过来,陈皮对二月红,不是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守护,更别说怂恿他弑师了。
裘德考不敢再提半句让陈皮对二月红下手的话,连忙改口,语气也收敛了几分,讪讪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先生对尊师敬重,我们怎么会对红先生动手呐?我的意思是,你想取代九门之中的哪一位,我们都能帮你。
无论人力物力,我们都全力协助,只要你把资料交给我即可。”
陈皮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九爪钩,神色淡漠,思索片刻便点头应下:“可以。但想拿资料,你们得先表示表示诚意,想空手套白狼可不行。”
“自然不会。”
裘德考见状,连忙让人拿来早已备好的金银珠宝,还有不少新奇的西洋玩意,尽数摆在陈皮面前。以示诚意。
陈皮扫了一眼,对金银珠宝毫不在意,目光却落在了那些西洋小玩意上——全是红昭宁会喜欢的精致摆件,正好可以拿来哄小师妹开心。
他收起那些西洋玩意,就走了。回到家随手拿起桌上一张包糖油粑粑的粗纸,胡乱叠了叠,装作是藏着资料的样子,喊来一个下人,吩咐道:“把这个送到裘德考先生的住处。”
陈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本就没想真的交出资料,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坑些哄小师妹的东西罢了。
随后,陈皮抱着满满一怀的西洋玩意,喜滋滋地往后院跑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满心都是要让红昭宁开心的念头,早已把裘德考的事抛到了脑后。
**
另一边,裘德考收到东西,迫不及待拆开那张纸,却发现里面都是油乎乎的包装纸,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陈皮耍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颜面尽失,怒火中烧。
惊怒之下,裘德考失去了理智,当即定下毒计——对红昭宁动手。
在他看来,红昭宁只是个三岁的小丫头,下手容易,不易防备,而且只要抓住了二月红的宝贝闺女,便能借此直接威胁二月红,逼他交出资料,乖乖听话。
与此同时,张祁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新同事——陆建勋。
第676章 老九门65
陆建勋刚到长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拉拢九门势力,为自己所用,稳固自己在长沙的地位。
他一上任,便计划着一一拜访九门中人,可事与愿违,无论是解九爷的闭门不见,还是其他门人的委婉拒绝。
他屡屡吃瘪,处处碰壁,连九门的门槛都没能真正踏进去。
裘德考很快便探听到了陆建勋的行动,当即找到田中凉子,二人密谋商议。
“陆建勋一心拉拢九门,正好可以利用他。”
裘德考语气阴狠。
“他要拜访红府,必然会纠缠二月红,到时候二月红分身乏术,我们趁机派人潜入红府,把红昭宁绑回来,既能威胁二月红,又能报复陈皮,一举两得。”
田中凉子闻言,连连点头,觉得此计甚妙。
他们早就想拿捏二月红,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
二人当即定下计划,只等陆建勋拜访红府,便动手行动。
**
果然,没过几日,陆建勋便带着厚礼,登门拜访红府。
二月红本就不愿掺和这些官场纷争,更不喜陆建勋的野心勃勃,可碍于情面,只能出面应付。
陆建勋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拉拢之意,言辞恳切,却句句都是算计,死死纠缠着二月红,不肯放行,让二月红分身乏术,难以脱身。
就在此时,几道黑影趁着红府上下注意力都集中在客厅,悄悄潜入红府后院——正是裘德考和田中凉子派来的人。
这些人也不是普通人,都是日本的高级忍者,身手矫健,行踪隐秘,寻常下人根本察觉不到,毕竟普通人,也根本进不了守卫森严的红府。
他们早就打探清楚,陈皮今日外出办事,不在府中,二月红又被陆建勋纠缠,后院只有王曼曼和红昭宁,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原本他们只打算绑走红昭宁,可转念一想,若是把二夫人王曼曼也一起带走,妻女皆在手中,便更有把握拿捏二月红了。
到时候也不怕他不为他们办事。于是便打定主意,将二人一同掳走。
此时的他们万万没想到,王曼曼是比二月红还恐怖的存在。
此时的王曼曼,正抱着红昭宁,坐在后院的廊下,慢悠悠地喝茶。
她神色从容,半点没有察觉危险的慌张。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暗道:“来的好啊!”
这些日子,二月红黏人得紧,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再加上长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局势复杂,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更没有机会活动手脚,早就憋坏了。
如今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正好让她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王曼曼心里清楚,裘德考就是个搅屎棍,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外国人身份,在背后出馊主意,手底下根本没几个人可用。
这次派来红府的,都是日本人。既然都是日本人那她就不客气了。
而且那些人虽说都是日本高级忍者,可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那些忍者也很小心。
毕竟若是能顺利绑走王曼曼和红昭宁,哪怕事后被发现,也能凭着二人要挟二月红。
可若是没能得手,还被红府发现,那便是得不偿失,不仅计划落空,还会彻底得罪二月红,给自己树敌,日后再想在长沙立足,便难如登天了。
廊下的王曼曼轻轻将红昭宁护在身后,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
那五个日本上忍,果然名不虚传,最擅长的便是隐藏潜行之术。
他们借着红府前院的喧嚣掩护,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回廊角落,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完美避开了红府巡逻的护院。
躲过了丫鬟小厮的往来身影,甚至连二月红暗中布下的几道警戒机关,都被他们凭借精湛的技巧一一破解,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后院内宅,直扑王曼曼所在的廊下。
没有多余的试探,五个上忍一经现身,便立刻抽出腰间短刃,身形疾掠,招招狠辣,直取王曼曼和她身后的红昭宁来。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看似柔弱温婉的红府二夫人,竟半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王曼曼甚至没起身,只轻轻将红昭宁往身后的丫鬟怀里一推,一阵风过,身形便如清风般避开了第一道攻击。
她的动作不快,却精准至极,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抬手,都恰好避开忍者的致命招术。
与此同时,反手出招,招式利落凌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五个上忍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差事,竟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他们拼尽全力,招式用尽,却连王曼曼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被她一一牵制,破绽百出。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人被拧断手腕,有人被踹中膝盖,个个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到最后,五个上忍尽数被王曼曼活捉,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他们要咬破 嘴里的毒药自杀的时候被王曼曼阻止了。
她蹲下身,漫不经心卸下了他们下巴,又把他们随身携带的毒药囊,随手扔在地上,碾得粉碎。
“想死?没那么容易。”
随后,她抬眼吩咐一旁早已看呆了的伙计:“把他们绑起来,送去给陈皮。”
一听要把他们送给陈皮,五个上忍脸上没了往日的冷峻嚣张,只剩满脸的悔恨与恐惧。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二夫人功夫这么高,心思这么歹毒,我们本事不到家,被人发现了呐。死在外面也比落在陈皮手里强啊!
伙计们连忙回过神,慌慌张张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五个上忍捆得严严实实,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王曼曼起身,拿起一旁的锦帕,慢悠悠地擦着双手,眼神都没多给地上的忍者一个,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声吩咐道:
“跟你们大师兄好好说道说道,他们是冲着谁来的。
还有啊,让他小心点,别太快弄死了——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人员分布,最好把他们在日本的所有底细,都一一问出来。”
第677章 老九门66
“是!”伙计们齐声应下,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看王曼曼一眼。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自家二夫人是个娇弱温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平日里只会陪着小小姐玩耍,享享清福,连大声说话都少见。
可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二夫人不仅功夫高强,手段更是利落狠绝。
而且还让他们特意告诉大师兄他们是冲谁来的,明显是知道大师兄的手段的。就是想让大师兄好好‘伺候伺候’他们。
这哪里是娇弱夫人,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伙计们心里暗暗咋舌,只觉得后背发凉,越发不敢怠慢,连忙押着五个上忍,匆匆往陈皮的住处赶去。
廊下,红昭宁从丫鬟怀里探出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王曼曼,软糯地喊道:“娘亲好厉害!”
王曼曼转过身,脸上瞬间褪去冷冽,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抱起小丫头,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昭宁不怕,有娘亲在,没人能伤害你。
昭宁以后也会这么厉害的。到时候就该是昭宁保护娘亲了。”
“昭宁一定会保护好娘亲的。”
“嗯,娘亲相信昭宁。我们昭宁最厉害!”
“嘿嘿···娘亲也厉害。”
而被押走的五个上忍,一路上满心绝望,他们此刻无比后悔,后悔听从裘德考的吩咐,闯入红府,招惹了这么一位惹不起的主儿。
***
前院客厅里,陆建勋依旧滔滔不绝地纠缠着,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可二月红的心早已不在此处。
方才隐约听到后院方向似有动静,再加上陆建勋来得蹊跷,他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越想越不对劲,再也无心应付。
不等陆建勋说完,二月红便抬手打断,语气冷淡疏离,没了半分客套:“陆大人,府中尚有急事,恕我失陪。”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去,步履匆匆,连身后陆建勋错愕的神色都未曾顾及。
此刻,没有什么比妻儿的安危更重要。
刚走出客厅,便见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神色恭敬,却不见半分慌乱。
管家知晓王曼曼已然解决了危机,不敢贸然闯入后院惊扰,只能静静等候二月红。
见自家二爷匆匆走来,管家连忙上前,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将日本忍者闯府、二夫人出手生擒的事,一五一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王曼曼吩咐伙计送忍者给陈皮审问的细节,也未曾遗漏。
二月红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寒意与杀意。
不用多想,他便猜到是裘德考和田中凉子搞的鬼,目的无非是冲着红家的资料、冲着矿山的秘密,更冲着他的妻儿而来。
连带着被人利用、无意间给忍者创造机会的陆建勋,也让他起了杀心。
若不是陆建勋纠缠,他不至于分身乏术,妻儿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凶险。
担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二月红再也按捺不住,脚下运起轻功,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往后院飞奔而去。
衣袂翻飞,脚步疾快,满心都是尽快见到王曼曼和红昭宁,确认她们的安全。
身后的管家看着二爷飞奔的身影,知晓自己根本追不上,也不多做耽搁,转身便去安排府中事宜,加强警戒,严防再有外人闯入,默默为二爷分忧。
二月红一路飞奔至后院卧房门口,推门而入,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便将王曼曼紧紧揽入怀中,双手急切地在她身上上下摸索,从脸颊到手臂,从腰身到腿脚,细致地检查着每一处,生怕她受了半点伤。
他的眼底满是焦灼与后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被他拼尽全力强压在眼底。
他不想让王曼曼看到自己这般狠戾的模样,更不想让她受到半点惊吓。
他的动作略显急切,要不是气氛不对,甚至有些笨拙猥琐了。
可他自己全然没有察觉,满心满眼都是担忧,只想确认她安然无恙。
王曼曼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一暖,没有直接推开他,任由他细细检查,直到二月红确认她身上没有半点伤痕,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她才轻轻推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昭宁也好好的。
那些人连屋子都没机会进来,昭宁压根没见到他们,一点都没受惊吓。”
听到这话,二月红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眼底的焦灼与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温柔。
他转身看向一旁乖乖坐着、正玩着玩具的红昭宁,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昭宁不怕,师爹爹在呐。”
红昭宁抬起头,冲着他软糯一笑,甜甜地喊了一声“爹爹”,模样可爱至极。
二月红也就亏在出生早了。要是活在现代,高低得说一句,这就是你们网上说的‘家妻是我的软肋,但家妻也绝非善类’吧?
**
当晚,二月红拉着王曼曼和红昭宁,安安稳稳地吃了一顿晚饭,席间,他频频给王曼曼夹菜,眼神始终落在妻女身上,温柔又缱绻。
饭后,他亲自抱着红昭宁,哼着小曲,一点点将她哄睡,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团子。
安顿好红昭宁后,二月红回到卧房,轻轻将王曼曼拥入怀中,怔怔出神,周身的气息又变得沉重起来。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曼曼,我决定了,和佛爷他们一起下矿。”
王曼曼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她懂他——这不是妥协,是生气了,是被人触及了底线,想要亲手反击。
他想要替她和昭宁讨回公道,想要和张祁山他们一起,对抗那些觊觎红家、伤害他妻儿的日本人。
她抬起头,捧着二月红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好几下,温柔又坚定地说道:“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知道的,我能自保,也能护住昭宁,不用为我们担心。”
这便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相处模式,没有猜忌,没有隐瞒,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第678章 老九门67
王曼曼的不简单,二月红一直都知道,可他从来没有问过,没有探究过她的过去、她的本事。
他只知道,她愿意做他的夫人,愿意陪在他身边,那就足够了,他会拼尽全力,护她一世安稳。
这一次,是他的疏忽,是他没能护好妻女周全。
即便王曼曼没事,即便危机已经解除,二月红心中的怒火也未曾平息,他要把这份怒火发泄出来,要让所有觊觎红家、敢对他妻儿下手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红府的人,碰不得。他二月红的妻儿,更是碰不得。
面对欺负,隐忍从来都是最下乘的选择。
偏爱就是偏爱,从来都不需要遮掩,不需要克制,是要完完全全表现出来,是要让被爱的人清清楚楚感受到,这才算是真正的爱。
真正的偏爱,无需遮掩、不必隐忍。
大大方方流露,明明白白奔赴,才是心意最好的模样。
喜欢就坦诚相待,在意就温柔相待,牵挂就主动靠近,不要故作疏离,不要假装无所谓,更不要嘴硬逞强、刻意克制。
世上总有人把隐忍退让、口是心非当作深情,把欲言又止、默默守候当成温柔。
明明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却非要故作冷淡;明明害怕失去,却刻意拉开距离;明明满心牵挂,却句句疏离伤人。
以为沉默是体面,克制是深情,躲藏是保护,殊不知人心隔着层层试探,爱意藏在百般别扭里,再炽热的真心,也会在一次次假装不在意中慢慢冷却、慢慢消散。
太多遗憾与悲剧,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不肯说、不愿显露。
可如果你的爱,被爱的人都感受不到,那算什么爱呐?
二月红抱着怀中的王曼曼,眼底满是坚定。
他不会做那个隐忍克制的人,他的偏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的妻女,护着红府,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绝不退缩。
***
长沙风波暂歇,矿山危机暗藏,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的局,只会围着古墓、日军与裘德考打转,谁也没料到,平地再起波澜。
素来身子康健的解九爷,忽然突发恶疾,一病不起。
府中大夫轮番诊治,全都诊不出根源,只知他脏腑衰败、气血逆流,脉象紊乱诡异,寻常汤药石沉大海,一点用处也没有。
最后有老医者断言,唯有珍稀至极的鹿活草,方能吊住解九爷的性命,续他一线生机。
而鹿活草稀缺难寻,唯有北平旧地深山秘境之中,尚有踪迹可寻。
消息传开,满城皆惊。
王曼曼听闻消息的那一刻,心底只有一声无奈的吐槽:得,绕来绕去,这北平是不得不去了呗。
这哪里是什么突发恶疾,分明是世界线的强制拉扯。
原线是丫头病重逼得二月红金盆洗手、远赴寻药,如今她身康体健,无病无灾,改了既定宿命,天道便换了法子,把筹码落到了解九爷身上。
反正就是逼他们一行人,往北平的局里闯。
没过多久,二月红便带着夫人和闺女一同去探望解九爷。
名义上说得漂亮,说是探望好友,其实是真不想带着夫人去的。
但解九爷素来疼宠红昭宁,早早便认了干亲,是昭宁名正言顺的干爹。
他和自己夫人还是好友,自己不能阻止,二月红便说,带着闺女探望病重干爹,尽一尽小辈心意,合情合理。
可王曼曼太懂他这点小心思了。
说白了,就是想给解九上眼药。
就是故意让解九亲眼看着他们父女温情脉脉,看着这圆满安稳的一家三口。
也是想提醒她——她是有夫之妇,是红家主母,是昭宁的娘亲,有家有室,断断不能对外面的闲杂人等、所谓野草起多余的心思。
二月红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无锋的软,他的占有欲藏在温文尔雅的皮囊下,细腻、隐晦,却无处不在。
**
一家三口驱车前往解府,入内之时,往日运筹帷幄的解九爷,此刻静静卧在床榻。
面色惨白,唇色泛青,气息微弱,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看得府中下人个个忧心忡忡。
旁人看不出症结,只当是疑难怪病,束手无策。
王曼曼上前,亲自为他诊脉查看。
她算不上顶尖圣手,但最基础的看看还是可以的。起码是病,还是毒,能分辨的出来。
她可不想再出现原着里的乌龙。
指尖搭在腕间,感受着那诡异紊乱的脉象,再细看他眼底青黑、肌理淤寒的征兆,王曼曼心中已经了然。
哪里是什么不治恶疾。
解九爷是被人暗中下了慢性奇毒。
药性阴柔刁钻,缓慢侵蚀脏腑,伪装成疑难绝症的模样,寻常医者根本无从分辨,只会当顽疾诊治,越治越糟。
下毒之人手法隐秘老练,路子阴诡,不用多想,必然是田中凉子那帮日本人的手笔。
以她如今的本事,想要解这毒,并不算难。
几剂秘药下去,便能逼出毒素。
可她不能治,也不敢治。
她心里很清楚,谨慎的解九都能中毒一定是世界线的推进。
这北平是一定要去的。若是她此刻逆天改命,强行治好解九爷,断了剧情的由头,剧情力量势必会重新修正轨迹。
那这次落在解九身上的劫难,下一次就会转嫁到谁身上呐?
万一下一个出意外的,是她的昭宁呢?
毕竟这世间能让张祁山、二月红、解九爷一众九门核心放在心上,甘愿为其奔走、甚至点三盏天灯逆天相救的人,寥寥无几。她的闺女,偏偏就是其中之一。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相比于让年幼的女儿沾染生死劫难,暂时只好委屈解九爷了。
王曼曼收回手,神色平静,面上不显分毫异样,只装作与众人一般无能为力。
她在心底默默对解九爷保证,不管最后能不能寻到那所谓的鹿活草,只要北平这一趟剧情走完,她必定第一时间出手。
保证他解九爷一点病根都不留。
解九爷啊,你暂且忍一忍吧。好歹昭宁是你干闺女不是?
***
第679章 老九门68
原着那条老轨迹里,丫头、二月红都是去了北平的。
说实话,王曼曼心里着实有点痒痒,想凑凑热闹的。
想亲眼看看张祁山连点三盏天灯的场景。
但这不是昭宁刚被日本人惦记上嘛。
前几日日本上忍公然潜入红府掳人。这偌大长沙城,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暗处不知藏着多少伺机而动的杀机。
昭宁年纪还小,她和二月红都不放心。
这种时候,她和二月红必须要有一个留在她身边才行。
主要是她也想跟着去,但她不敢说。
也不看看这一趟去北平的都是什么人?
解九爷,张祁山,张日山,还有齐铁嘴。
若是她敢开口,说要跟着这群人一同北上北平……
王曼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后背莫名一凉。
她简直能瞬间脑补出二月红全套操作,画面感十足,清晰得吓人。
先是笑。
不是冷脸发怒,也不是置气冷淡,是那种极温柔、极好看,眼底却半点温度都没有的笑,眉眼弯弯,温润如玉,却藏着满当当的占有欲与醋意,看得人心头发慌。
然后,一步步慢慢靠近,用眼神沉沉锁着她,让人无处可逃。
再然后……便是熄灯落帐。
长夜漫漫·····
最后结局只有一个。
王曼曼猛地晃了晃脑袋,赶紧掐断脑中旖旎又惨烈的幻想。
罢了罢了。
不去了,不去了。
在家看孩子挺好的。
修身养性,有利于身心健康。
最重要的是,对她的腰特别友好。
比起一时好奇跑去北平凑热闹,回来承受某人极致的醋意,陪着闺女在家待着也挺好的。
这般想着,王曼曼瞬间安分了。主动安抚着收拾行囊、准备出发的二月红。
“你安心跟着佛爷去北平,家里有我,府中一切都乱不了,你放心吧。”
二月红:有你在才格外的不烦心啊。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做。
**
一行人抵达北平,首要难关便是新月饭店的拍卖盛会。
张祁山几番筹谋无果,眼看着众人奔波千里、只差最后一步,最终还是抢了彭三鞭的请柬,打算借着对方身份混进饭店。
可怜彭三鞭,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平白无故丢了请柬,丢了脸面,到最后,连原定属于自己的婚事也没了影。堪称全程最冤的人。
新月饭店内,尹新月初见前来赴会的“彭三鞭”,不曾识破眼前人是假冒顶替。
张祁山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气度不凡,一身戎装衬得冷冽矜贵,和传闻里粗莽凶悍的彭三鞭判若两人。
尹新月少女心性,见惯了北平纨绔,从未见过这般英挺不凡的人物,当即心花怒放,眼底满是欢喜,待人更是格外客气周到。
这一幕落在二月红眼中,瞬间让他看出了门道,更是看出了一个绝佳的解决情敌的好机会。
自打见识过张祁山对王曼曼那份心思,二月红心里始终揣着分寸与提防。
如今见尹新月对张祁山一见倾心,他当即打定主意,顺水推舟,没少在一旁刻意撮合二人。
时时夸赞、句句撮合,不动声色烘托氛围,帮张祁山在尹新月心里刷足了好感。
在单纯直率的尹新月眼里,张祁山就是个热心体贴、成人之美的大好人,全然不知这位二爷心底算盘打得噼啪响。
纸终究包不住火,宴席之间,破绽渐显,张祁山假冒彭三鞭的身份终究被当众揭穿。
一时间全场哗然,危机四起,擅闯新月饭店、冒用他人身份,按规矩绝无好下场。
可偏偏尹新月先入为主,哪怕知晓身份是假,也丝毫不恼,反倒偏爱这张俊俏容颜与沉稳气度,一心护着张祁山。
最后靠着贝勒爷从中周旋解围,张祁山一行人方才免去责罚,得以正式参与场内拍卖。
此次拍卖暗藏玄机,新月饭店为求利益最大化,刻意将那三味能救命的珍稀中药设为盲拍,起价无底、加价无上限,摆明了要狠狠宰一笔。
场内各路豪门势力轮番竞价,价格一路飙升,根本没有停下的势头。
为救解九性命,张祁山别无他法,只能连点三盏天灯。
这一回巨额开销尽数由解九爷出大头。
这次为了自己,看谁还敢笑他是帮佛爷出聘礼、白费钱财讨不着好。
**
风波未止,真正的彭三鞭姗姗来迟,当众上门对峙,讨要公道。
众人僵持之际,尹新月不顾旁人目光,不惧流言蜚语,当着满场宾客的面,落落大方认下张祁山为自己的未婚夫。
一句话,彻底坐实关系,护住了张祁山,也顺利拿到那三味救命药材,转手送到张祁山手中,顺势掩护他与齐铁嘴趁机脱身,顺利离开风波中心的新月饭店。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尹新月是看上了容貌俊俏、气度卓然的张祁山了。
可唯有张祁山不为所动。他心底自始至终干干净净,从来都只有一个王曼曼。
正因心里干净,他才格外抵触带尹新月回长沙。
哪怕他与王曼曼早已无可能,他也不愿自己身上沾着半分别的女人的牵扯,更不愿让远在长沙的王曼曼听闻半句闲话。
不愿在她心里,落得一个暧昧缠身、纠缠不清的印象。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最后在二月红和解九爷的联手劝说、暗中撮合之下,尹新月还是顺利跟着一行人,踏上了返回长沙的火车。
归途一路,张祁山脸色从头黑到尾,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全程沉默,目光沉沉落在解九身上,眼底写满控诉,那眼神直白又委屈,仿佛在说:我为了帮你救命,不惜连点三盏天灯,倾尽代价,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为了顺水人情,硬塞给我一段烂桃花?
解九爷被他盯得满心心虚,默默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假装看风景。
唯独二月红,理直气壮,不仅毫无歉意,还转头对着尹新月大肆夸赞张祁山,句句都是溢美之词,把他夸得品行端正、重情重义、顶天立地,完美塑造出一副世间难得的君子模样。
张祁山:“我倒是不知,原来我在二爷心里,这般完美无缺?”
**
第680章 老九门69
张祁山被二月红和解九爷一唱一和架起来了,默认了带着尹新月一同返回长沙的安排。
只是这一趟归途,尹新月却没能等来张祁山的二响环。
那枚独一无二、承载着张家特殊意义的二响环,都不在张祁山身上,而在王曼曼的私库之中。
那是张祁山初来长沙时候的事。那时候张祁山得二月红与王曼曼倾力相助、稳住脚跟之后,特意送来的谢礼。
彼时他未曾坦言这是张家至宝,更不曾吐露二响环暗藏的婚约寓意,只当作寻常珍稀古物相送。
王曼曼清楚这环的分量与意义,却没有点破,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将它和张祁山历年送来的各类奇珍异宝一道,妥善收在私库深处。
她不是没想过将二响环归还。
可平白无故主动退回,反倒显得刻意,像是她心知肚明其中深意、刻意避嫌,反倒落了痕迹,平白打了彼此的脸面。
况且前世今生两度穿梭盗笔世界的经历,让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期许,总觉得自己未必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到时候她便取出这枚二响环,拿来和张日山手中的那个一比·····
想想那场面······
定然热闹至极。
**
北平这边一行人拉扯不休、大闹新月饭店,风波迭起。
而远在长沙的红府,同样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陆建勋趁着张祁山远赴北平、长沙守备空虚的空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浩浩荡荡闯入红府。
声势浩大,来意不善。
他站在庭院正中,抬着下巴,一脸倨傲,高声喝道:“有人密报,红府弟子陈皮私下勾结日本特务,通敌作乱,罪证确凿!
我奉命前来,捉拿陈皮回去问话调查,还望红夫人配合,莫要阻拦公务!”
可王曼曼从来不是柔弱的丫头。
她端坐廊下,手中轻捏茶杯,面对身后立着一队持枪士兵、气势汹汹的陆建勋,面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她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淡淡开口反问:“陆大人口口声声说陈皮勾结日本人,罪证确凿。证据呢?
无凭无据,擅闯私宅、污蔑红府子弟,大人倒是说说,是谁给你的胆子?”
陆建勋本就打心底看不起深宅妇人,见王曼曼半点不惧,还敢当众反问自己,顿时脸色一沉,抬手猛地按住腰间配枪,语气狠厉,带着十足的威胁。
“红夫人,本官办案,岂容妇人置喙!我劝你识相些,乖乖交出陈皮,免得连累整个红府,到时候得不偿失!”
王曼曼闻言,险些被他气乐了。
她实在捉摸不透,这条世界线怎么会走到这般荒唐的地步。
原世界里陈皮被抓,是恰逢二月红与丫头双双离府,无人撑腰,才让旁人钻了空子。
可这条世界线全然不同,先不说她自身藏着一身本事,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单单是她与二月红名下的药厂,便是旁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底牌。
药厂大半药材无偿接济穷苦百姓,其余外销药材,尽数以市价三成的低价供给驻扎军队。
就凭这个,长沙一众军阀高层,个个都承红府的人情,谁都不敢轻易动红家分毫。
药厂带来的军方庇护,远比一时的金银财富靠谱百倍,利远大于弊。
王曼曼面对陆建勋的持枪威胁,依旧从容淡定,身形分毫未动,语气清冷依旧:“陆大人手握兵权,威风凛凛,倒是好生气派。
只是不知大人今日带兵围堵红府、污蔑功臣子弟,若是传到大帅耳中,大人该如何交代?”
身后一众红府下人,个个忠心,无人退缩半步。
纵然对方人人持枪、武力悬殊,他们依旧手持长刀,整齐列阵挡在王曼曼身前。
刀刃寒光凛冽,硬生生以白刃对峙枪械,气场丝毫不输。
陆建勋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发慌,只觉得红府上下的人都疯了,竟敢以肉身兵刃,硬抗军方枪械。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际,陈皮抱着小小的红昭宁,缓步从回廊走入庭院。
他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扫过气势汹汹的陆建勋,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冷漠又嘲讽。
他本不想将小师妹牵扯进这些纷争之中,可他实在怕陆建勋脑子短路、利令智昏,真敢对师娘动手,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不得已,才特意抱着红昭宁现身。
今日的红昭宁,脖子上戴着一枚沉甸甸的鎏金大金锁,足足两斤重,做工精致、纹路繁复,平日里她嫌沉重,从来不肯佩戴,今日却稳稳挂在颈间,格外醒目。
只因这枚金锁,来历非同寻常——是陆建勋的顶头上司亲自嘱托副官送来的满月贺礼。
二月红药厂低价供药、稳固军需,在大帅跟前早已挂了名号,备受看重。
大帅知晓他得女、喜得爱女,特意备下重礼,以示恩宠。
这枚金锁,便是红府实打实的护身符,是大帅亲赐的体面。
陈皮冷眼睨着陆建勋,心底暗自腹诽:这人莫不是真的蠢?连大帅亲赐的物件都认不出,真要自取灭亡?
角落里的管家察言观色,适时幽幽开口,:“大帅亲手嘱托副官送来的大小姐满月礼,模样精致、寓意吉祥,哪哪都好,就是太过沉甸甸了。
从前大小姐年纪太小,身子娇弱,我们都怕压坏了她的小脖子,一直不敢让她佩戴。
如今大小姐年岁渐长,刚好能稳稳戴上。
依我看,不如今日去照相馆好好拍几张相片,寄给大帅瞧瞧,也好让大帅看看小姐如今的模样。”
一句话落地,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陆建勋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脸色僵硬得如同僵死三日的枯木。
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一时急功近利,险些闯了大祸。
他转瞬换了一副嘴脸,硬生生扯出一抹谄媚又尴尬的笑意,对着王曼曼连连拱手道歉,语气极尽卑微。
第681章 老九门70
“红夫人恕罪!是下官糊涂,是误会,误会啊!
下官是被小人蒙蔽,听信了不实流言,这才莽撞上门,惊扰了夫人与大小姐,还望夫人海涵!
下官即刻回去彻查此事,必定揪出造谣之人,给红府、给夫人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陆建勋不敢多留半分,连忙挥手示意士兵收队,带着一众人手狼狈离开,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一行人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王曼曼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眼底清冷从容。
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清明。
此刻张祁山远在北平,长沙群龙无首,所有军务权责,尽数落在陆建勋一人身上。
这不是正是好时候?要是长沙出了什么风波,所有罪责,都是他陆建勋一人的锅啊。
大有所为!大有所为啊!
**
想到此处,王曼曼抬眸,轻声开口:“陈皮,你过来。”
陈皮闻言,立刻将怀中乖巧的红昭宁稳妥交到管家手中,微微躬身,低头垂眸,快步上前凑到王曼曼身侧,恭声道:“师娘,您吩咐。”
王曼曼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秘事。
陈皮听完,身子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了然于心,重重点头,躬身应下:“弟子明白,这就去办。”
没有半分迟疑,陈皮转身就走。
**
夜色浸满湘江,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天际,清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碎成无数片银鳞,随着水流轻轻晃荡。
一艘载满货物的商船,正缓缓行至长沙河段。
两岸崖壁的影子投在水里,像两道暗沉的墨带,将江面笼出一片幽深阴影。
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拂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浓稠的夜雾层层叠叠浮在水面,将整段河道衬得静谧又压抑。
船上是一行日本人,个个绷着神色,腰背挺直,眼神锐利,死死看守着舱内的隐秘货物。
随行船员各司其职,掌舵、了望、巡查,全程不敢有半分懈怠。毕竟在这之前有船只在这出过事。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的手始终抵在随身兵刃与枪械之上,警惕着江面与两岸的动静。
他们常年走这条水路,自认熟悉长沙江段的所有风浪与凶险,本以为这夜航会如往常一般平稳无波,可不知从何时起,一缕极轻极柔的歌声,顺着湿冷江风,悠悠飘了过来。
那声音实在玄妙至极,不似人间俗调,无悲无喜,无起无落,悠远空灵得像是从浓稠江雾深处缓缓漫出,又温柔妖冶、勾人心魄。
缠缠绵绵、丝丝缕缕地钻入耳膜,悄无声息缠绕住人的心神。
起初众人只当是江风穿谷、水雾拍岸的奇异异响,并未放在心上。
可不过片刻,那微弱的嗓音便彻底激活了整片湘江的天然音阵。
江底空心竹管震出低频嗡鸣,岸边陶瓮层层共振,两岸凹凸崖壁化作天然回音壁,将每一个音符尽数接住、反弹、叠加。
高低错落的商船船板、林立的码头木桩、垂落的帆布棚,织成无数层反射声场,让细碎歌声在水与岸、雾与石、船与船之间来回碰撞、往复回荡。
恰逢梅雨时节,江雾粘稠厚重,湿润的空气极大延缓了声波衰减,原本几不可闻的唱腔,层层叠叠、绵绵不绝地荡开,愈发清晰,愈发蛊惑,铺满整条江面。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无形细钩,轻轻勾住人的神思,顺着耳孔钻遍四肢百骸,悄无声息抽走浑身力气与警惕。
**
船上的日本护卫最先失神,原本紧握长枪的手指缓缓松开,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所有戒备尽数溃散,动作不自觉彻底顿住。
他们眼神空洞,纷纷抬眼望向波光粼粼、银光浮动的江面,像是看见了世间最极致的盛景。
无论是一身戾气的日本武士,还是常年走船、心性沉稳的随行伙计,尽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双眼圆睁,眼底却彻底涣散失焦,目光死死黏在浮动的江雾月影之上,魂魄仿佛被那幽幽歌声彻底抽离躯体,脸上褪去所有神情,只剩一片痴迷呆滞。
晚风掠过船身,吹得衣袂翻飞,却无一人抬手整理,周身时间仿佛彻底静止,整片江面唯有那蛊惑靡音,在夜色里悠悠回荡、无孔不入。
这惑人心神的声响并未肆意蔓延太久,不过短短须臾,便毫无征兆、戛然而止。
歌声骤停的刹那,天地瞬间归于死寂。
船工与武士们的脑海像是被浓稠白雾彻底困住,昏沉发胀,头脑一片空白,四肢沉重僵硬,浑身半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直挺挺伫立在原地。
个个双目呆滞,坠入无边迷离幻境,眼前不断闪过虚妄幻影,分不清虚实真假。
意志力最薄弱的底层船员,彻底僵死原地,足足一分钟身形未动,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木偶。
寥寥几个心性刚毅、定力远超常人的日本精锐武士,勉强保留一丝清明,指尖微微颤动,试图抬手握刀、挣脱失神状态,可周身像是被无形音力禁锢、神思浑浊,终究没能彻底挣脱,依旧呆滞伫立三四十秒,眼底戾气尽散,只剩浑浊茫然,彻底没了平日的狠厉与杀伐。
就在整艘商船众人尽数呆愣、毫无半分反抗之力的刹那,江心隐蔽礁石旁的小船上,那道伫立在月色雾色中的纤细身影,缓缓抬手,比出一个利落干脆的手势。
下一瞬,原本平静无波的江面骤然炸开细碎水花。
无数蛰伏在商船船底、藏匿于水下黑影中的死士,如同暗夜水鬼般骤然破水而出,浑身带着江底湿冷寒气,动作轻盈迅猛,踩着船舷飞速攀援登船。
脚尖点过木板,竟不发出半点声响。
一众黑衣死士皆是陈皮精心挑选的人手,配合戏班音阵布局,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个个身法利落、出手狠绝,宛如暗夜鬼魅,悄无声息笼罩整艘商船。
他们不给船上众人半分回神喘息的机会,利刃出鞘,寒光一闪,招招直取咽喉要害。
第682章 老九门71
尚在失神幻境中的日本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脖颈失血、轰然倒地。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船板,顺着缝隙汇入江水,晕开淡淡暗红,又被流动的江水迅速冲淡。
不过数息之间,整船看守护卫尽数伏诛,无一人幸免。
而后众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一部分人伫立船舷、把守四方,警惕江面两岸动静,严防有路人或巡逻船只撞见。
一部分人快速掀开船舱挡板,清点内部隐秘货物。
一箱箱封存严实的精密器械、西洋军火、珍稀药材与金银财物,被快速搬出、转运至旁边隐蔽的接应小船之上。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
月色依旧清冷,江雾依旧浓稠,晚风依旧微凉。
短短片刻,伏击、肃清、劫掠、转运,全程悄无声息,仿若鬼魅。
待货物尽数搬空,黑衣死士随手点燃船上残留的杂物,火光一闪,转瞬被江风雾气压制,只余袅袅青烟,慢慢吞噬船只痕迹。
他们不留活口、不留物证,不扰江边百姓,不惹官府察觉,完美隐匿了整场伏击的所有踪迹。
远处岸边,戏班弟子静静伫立崖壁阴影之中,早已悄然撤去水底竹瓮、清理好反射点位,将整片天然音阵恢复成寻常江景,无人能辨此处方才布下绝杀声场。
江心小船上,王曼曼静静立在月色之下,晚风拂动她的衣袂,面容隐在薄雾之中,神情清淡从容,不见半分杀伐戾气。
旁人只当今夜湘江突发诡异邪音、鬼神惑人,唯有她与身边众人知晓,这从不是鬼神作祟,也不是无端邪术,而是借天地之势、凭山水之利、以声律为刃的顶尖布局。
一场无声无息、无痕无迹的绝杀,就此落幕。
而远在北平的一行人,尚且不知长沙江面早已风云暗换、悄然清算一波日方暗力。
蠢蠢欲动的田中凉子与裘德考,也未曾料到,自己藏在湘江水道的隐秘货资与精锐人手,已然一夜尽毁、全盘落空。
**
不过短短七日,长沙湘江段接连出事,三艘载满贵重物资、戒备森严的巨型商船,尽数遭劫。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整座长沙城,街头巷尾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更直直捅到了幕后日方势力的案头。
这一次日方损失极其惨重,等同于被人硬生生捅破了赖以运转的钱袋子。
最致命的不是丢了几船财物,而是事态发酵之后,整条湘江航道彻底陷入瘫痪。
日方生怕再遭伏击,不敢再贸然行船输送物资,水陆布局直接停滞,每日损耗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要命的是,这三艘巨船根本不是普通商船,是日方悄悄安插在长沙地界,专门用来秘密输送军火、稀缺药材与战备物资的命脉通道。
船上不仅堆满价值连城的机密物资,更配备了他们精心培养、战力顶尖的精锐护卫。
可就是这样一支戒备森严的队伍,竟在湘江水道悄无声息被屠戮殆尽,全员覆没,船上物资被洗劫一空,整片作案现场干干净净,连半分蛛丝马迹。
甚至连打斗痕迹都未曾留下。
噩耗传回日方驻长沙的秘密据点,主事的佐藤大佐当场暴怒,狠狠掀翻了面前厚重的檀木案几。
桌上成套的青瓷茶盏滚落坠落,碎裂一地,浓黑的茶水肆意浸染昂贵的羊毛地毯,狼狈狼藉的模样,恰似他眼底翻涌不止的戾气与怒火。
“废物!全都是废物!”
佐藤死死拍着桌面,指节泛红,怒吼出声,整张脸因极致暴怒而扭曲狰狞。
“三艘巨船,数百名精锐武士,全副武装层层戒备,竟在长沙江段连反抗的动静都没能传出来!
这根本不是劫案,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有人故意踩我们日本人的脸面!”
他死死攥紧腰间武士刀的刀柄,刀鞘几乎要被他捏碎,胸腔怒火翻腾,戾气逼人。
日方遍布长沙城内城外的所有眼线、暗探尽数出动,日夜排查、地毯式搜索,却连劫船之人的半点踪迹都摸不到。
所有人只查到商船准时驶入那段江面,随后便彻底失联,全员灭口、物资被劫,过程诡异到极致。
这般干净利落、无痕无迹的狠绝手段,让佐藤心底又怒又惊,越发忌惮暗处布局之人。
这批物资承载着日方后续在长沙的全部渗透布局、军备扩充计划,如今尽数折损、全盘落空,损耗的不止钱财人手,更是他们扎根长沙的根基。
此番惨败,他根本无法向东京总部交代,等待他的只会是严厉追责。
盛怒之下,佐藤彻底失了耐心,当即动用所有日方人脉与外交关系,向长沙军政高层层层施压。
他们步步紧逼,态度强硬至极。一口咬定长沙城防守备松散、防务懈怠,纵容悍匪作乱,要求军方立刻彻查湘江劫案,限期捉拿凶手、追回物资,严惩主事失职之人。
长沙一众上层官员接到日方的强硬施压,瞬间慌了手脚,乱作一团。
往日张祁山坐镇长沙之时,治军严明、布防周密,湘江河运固若金汤,别说巨型商船被劫,就连寻常水匪、小毛贼都不敢在长沙地界露头作乱,整条水路常年安稳无虞。
可偏偏出事的这段时间,张祁山远赴北平,不在长沙境内,所有防务权责悬空。
更巧的是,解九爷身中奇毒卧床不起,就连最稳二月红,也随同众人北上,长沙九门核心人物尽数缺席。
高层众人心里其实暗自犯疑。怀疑这可能是张祁山带人干的。毕竟他可是能将几吨重的佛头悄无声息的搬到自家院里的。
这么干净利落、深谙水道布防、不留半点痕迹的手段,除了九门中人,寻常江湖势力、土匪悍匪根本做不出来。
可所有人都不在长沙,没有作案条件,这份猜疑无从落地,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
说到底,也是时也命也。
偏偏接手长沙防务、代为节制各方军务的人,正是陆建勋。
他本就是上层特意安插进来,用来制衡、监视张祁山的棋子,根基不稳、威望不足,治军能力更是平平无奇。
如今接手防务不过半月,长沙就爆出这般惊动日方的惊天大案,所有矛头、所有怒火,自然而然、齐刷刷全部指向了他。
第683章 老九门72
一众军政老狐狸个个精于算计,深知日方怒火难平,必须找一个顶罪之人平息事端。
为了保全自身官位、稳住长沙局势,他们毫不犹豫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陆建勋身上。
一纸问责文书即刻下发,字字严厉,斥责他管控不力、治军松散、玩忽职守,上任短短半月便致使长沙河运彻底大乱,酿成滔天大祸。
文书末尾勒令:限陆建勋三日之内,彻查湘江连环劫案,捉拿幕后凶手,追回全部失窃物资。如若逾期无果,即刻革职查办,从严追责。
消息传到陆建勋耳中时,他正坐在军务办公室内,看着手中的江防报备卷宗,瞬间手脚冰凉,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他比谁都清楚,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是上层用来平息日方怒火、推卸责任的牺牲品。
三日查案、追回物资?
连日方无数眼线都查不到半点线索,凭他怎么可能做到?
可他无权反驳、无处申辩,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哑巴亏。
巨大的压力与憋屈裹挟而来,陆建勋死死攥紧手中文书,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怨毒。
他无从怨恨高层,无从对抗日方,心底所有戾气,尽数迁怒到了暗处那个神秘劫走物资、搅动风云的幕后之人身上。
不管那人是谁,他一旦查到蛛丝马迹,必定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拉着对方一同陪葬!
***
陆建勋一心想压过张祁山一头的傲气,至此彻底荡然无存,心底仅剩密密麻麻的狼狈与慌乱,早已没了往日的矜骄自持。
他一身笔挺军装被揉得皱皱巴巴,边角歪斜、满是褶皱,往日一丝不苟的发髻凌乱松散,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前。
眼底布满交错的红血丝,面色熬得泛着病态的青白,眼底是遮不住的疲惫、惶恐与躁郁,端坐在主事官椅上,颓态毕露,哪里还有半分临时执掌长沙防务的威严气度。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口天大的黑锅,他别无选择。
张祁山坐镇长沙之时,湘江航道常年安稳。偏偏他一接手防务,短短半月就连翻大浪。
世人眼光向来功利又浅薄,没人会深究前因后果,只会笃定是他能力不足、管控无方,才闹出这般无法收拾的乱局。
可他早已倾尽人手,在湘江两岸、上下游航道翻来覆去彻查数日,几乎将整片江岸翻了个底朝天。
别说劫船的真凶踪迹,就连半点有用的蛛丝马迹都没能摸到。
那一伙人行事缜密得近乎可怖。
**
水下潜伏、无声登船、速战速决、洗劫物资,整套过程干净利落,分秒不差。
事后更是清扫彻底,湮灭所有痕迹,江水流动冲刷、江雾遮掩踪迹,留给官府的,只有满船冰冷的尸体、狼藉的船舱,以及一片空空荡荡、毫无破绽的江面。
脚印、兵器痕、船桨痕、乃至一丝多余的气息,尽数被抹得干干净净。
陆建勋派出去的大批手下,日日江面巡查、夜夜江岸搜捕,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有的人为了交差,胡乱抓捕几个无辜船民、沿江流民,严刑拷打、逼供屈招,可无论如何拷打审问,终究问不出只言片语的有效信息,反倒闹出不少冤屈,徒增民怨。
书房之内,一张张空白的调查报告层层堆积,摞得极高,字字空空、毫无头绪。
手下一次次躬身回禀也都是“无进展、无线索、无踪迹”,细碎的回话反复砸在陆建勋耳畔,成了压垮他心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是没有揣测过幕后人手,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长沙九门。
九门盘踞长沙多年,水陆通吃、势力盘根错节,手段隐秘狠绝,最有能力做出这般无痕大案。
可他细细排查过水蝗后,却发现真不是他干的。
所有线索尽数掐断,毫无关联。
为什么不怀疑张祁山是假出门,主要是因为他知道解九是真中毒。也知道是谁下的。所以没怀疑过张祁山没去北平。
说到底,他也不得不承认,除却二月红、解九爷、张祁山这几人,剩下的九门余部,根本没有这般统筹布局、借势行凶、滴水不漏的通天能耐。
排除了九门,长沙再无这般隐秘势力。
普通水匪贪财鲁莽,作案必留痕迹。
寻常江湖帮派格局狭小,不敢一次性动三艘日方巨船,更不敢彻底屠戮灭口、不留活口。
线索至此,彻底断绝。
官府查不出人为痕迹,江面干净得诡异,坊间便渐渐滋生出各类流言传闻。
不少当夜在江面行船、或是驻守江岸的船工与渔民,都口径一致地说,出事那段江面的夜半雾色里,曾听见一缕缥缈空灵的歌声,缠在江风水雾中,勾人心神,听之让人失神。
寻常凶徒作案,必有刀光血影、人声喧哗,唯有这几桩劫案,全程死寂无声,数百精锐尽数殒命,却连挣扎打斗的动静都未曾传出。
结合那无迹可寻的诡异歌声,百姓们越传越玄,纷纷笃定这不是人为劫案,而是湘江江鬼作祟、鬼魅索命。
一时间,长沙湘江鬼魅夜摄人命的流言疯传全城,人心惶惶,百姓入夜皆不敢靠近江岸,水路商旅更是人人自危,彻底断绝了夜航的念想。
这般荒诞的鬼神之说,更是堵死了陆建勋所有排查方向,官府抓人无门、取证无据,只能任由谣言肆虐。
府中烛火摇曳,光影昏沉,陆建勋焦躁地在屋内来回踱步,鞋底重重碾过满地碎瓷,刺耳声响愈发衬得屋内压抑死寂。
满心惶恐与怨怼交织缠绕,死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怕上层真的铁了心将他革职查办,彻底断送他好不容易争来的仕途。
更怕日方失去耐心、恼羞成怒,暗中对他下手,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
他当初满心算计、步步钻营,主动接手长沙防务,本以为是制衡张祁山、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的天大良机。
谁知短短半月光景,美梦彻底破碎,他非但没能压过张祁山,反倒一头栽进了这无法脱身的天大泥潭里。
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漆黑如墨,沉沉压落,不见星月,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想到远在北平的张祁山一行人无需承担半点风波罪责,唯独自己被困在长沙孤城,替所有人收拾烂摊子,陆建勋便气得牙根发痒。
可他毫无办法。
时限日渐逼近,他只能硬着头皮,逼着手下继续做这些毫无意义的排查与搜捕,明知查不出半点真相,却不得不装模作样敷衍交差。
一时之间,陆建勋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进,查无凶手、追不回物资,难逃革职重罚;退,无退路、无靠山、无周旋余地,只能任由自己被风波裹挟,一步步坠入深渊。
***
第684章 老九门73
与此同时,长沙城内,红府深处的地下私库里一片繁忙。
偌大的库房被从三艘日方巨船上劫掠而来的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箱笼层层叠叠,精密军械、珍稀药材、上等布匹、整箱银元错落摆放,满目丰硕,尽数是近日湘江连环劫案的全部赃货。
红府一众手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清点、分类、记账、规整,动作熟练利落,全程安静有序,无一人喧哗嬉闹。
库房之内灯火昏黄摇曳,光影沉沉,将这场震动全城、难倒官府与日方的惊天大案秘密,稳稳藏在了红府地底。
外界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无人能查到半分线索,谁也想不到,这翻覆长沙水路格局的手笔,竟出自看似温婉闲适的红府夫人之手。
所有参与此事的戏班弟子、水下死士与府中心腹下人,全都垂首埋头,默默干活,闭口不言,无一人敢多嘴、敢打探。
经此一役,他们早已彻底看清,自家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夫人,根本不是寻常深宅妇人,是真正深藏不露、运筹帷幄的神人。
借湘江天地之势布音阵,不费一兵一卒、不动枪炮利刃,仅凭一曲浅唱便控住数百精锐,无痕劫船、干净屠敌、湮灭所有痕迹。
这般通天手段、缜密心智、狠绝格局,是他们此生仅见。
众人心里敬畏至极,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问一字,甚至连心底揣测都不敢太深。
没人敢去深究,温润儒雅的二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家夫人暗中搅动风云、独揽大局的种种手笔。
所有人只死死守住这个惊天秘密,将所有惊诧与震撼藏在心底,不敢外露。
待库房清点、物资分流尽数收尾,众人各自归家。
家家户户都分到了沉甸甸的粮食、布匹、银元等,皆是实打实的好处。
人人心底都喜滋滋的,脸上藏不住喜色。
他们自然眼馋私库里堆积如山的稀世货物、珍稀军械,可心里门儿清,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他们能够沾染触碰。
且不说寻常人家根本藏不住这般巨额赃物,单是数量便足以骇人。
三船物资浩如烟海,就算二爷家底丰厚、私库宽敞,也根本不可能尽数容纳。
若不是二夫人手段通天、人脉隐秘、另有旁人不知的渠道与底牌,悄无声息将大宗物资转运藏匿、妥善处置,这般庞大的货物流落在红府地界,早晚都会露出马脚。
眼下长沙全城严查,陆建勋疯了一般四处搜捕取证,日方暗探遍布街巷,风声紧得吓人。
但凡谁家突然冒出一件船上的珍稀物件,便是铁板钉钉的罪证,瞬间就能被打入大牢,祸及全家。
唯有二夫人,能在风口浪尖之上,让官府和日方查无可查,束手无策。
**
日子一日日过去,北上的众人终于返程归来。
张祁山连点三盏天灯、轰动新月饭店,更是带回了身份尊贵、娇俏明艳的尹新月,这件事早已传遍长沙,人人津津乐道。
旁人都在热议九门佛爷北平壮举,好奇新月大小姐的风采,满心期待一睹盛况。
唯独红府这批参与过湘江劫案的心腹和戏班弟子,平静得不像话。
他们没有半点久等主心骨归来的激动狂热,也没有凑趣看热闹的热切,待人接物依旧恭顺本分,言行举止一如往常,看不出半分异常。
旁人艳羡佛爷豪气,惊叹北平一行的传奇经历,可在他们心底,却默默揣着独属于红府的惊天底气。
三盏天灯也好,新月贵客也罢,世人追捧的风光热闹,终究是浮于表面的传奇。
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跟着二夫人,借天地之势、凭魅惑之术,搅动长沙格局、断日方命脉、做完一场无人知晓的天大布局的人。
众人心底都藏着一句低调又嚣张的独白:那又怎样?老子可是跟着二奶奶干过惊天大事的!
这份隐秘的骄傲与敬畏,沉沉压在心底,让他们哪怕身处喧嚣闹市,也始终沉稳自持。
他们守着红府最深的秘密,不动声色,静待风波落幕。
***
北上一行奔波多日,山高路远,风尘仆仆。
二月红心里念家,更念着王曼曼,那叫一个归心似箭啊。
一脚踏进红府院门,闻到熟悉的院中风香,看见廊下那个日日等候的身影,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好久不见夫人,他是真的想念得紧。
不等下人行礼通报,二月红大步上前,伸手便将人牢牢拥进怀里。
力道紧实,将她完完整整箍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嗓音带着远行归来的低哑缱绻,满是缱绻思念。
“夫人,为夫好想你。”
简单四字,道尽连日牵挂。
他抱着人不肯撒手,细细诉说离别多日的惦念。
可说着说着,心思一转,便习惯性地给张祁山上起了眼药。
他语气平淡,娓娓道来北平旧事,字字句句都暗藏心机,专挑张祁山出风头的片段细说。
说他在新月饭店如何仗着容貌出众,尽情展现自己的风姿。说他如何当众亮眼卖弄,惹得满场瞩目,最后把尹新月勾得一见倾心、非他不可。
二月红说得慢条斯理、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
全程没提是他和解九在背后一唱一和、刻意撺掇,硬是哄得尹新月死缠烂打跟着上的火车。
到了他嘴里,全然变了一副模样,成了张祁山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嘴上百般推脱,心里半点没抵住美色诱惑,最后老老实实把人家小姑娘拐回了长沙。
句句不提张祁山不安分,可句句都在暗示他心思浮动、招蜂引蝶。
二月红本就温润儒雅、极具欺骗性,平日里素来稳重端正,人设太过靠谱。
王曼曼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讲述,险些真的信了。
她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地运起灵气,聚于眼底,悄然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
很好,六条姻缘线,分毫未变,稳稳当当挂在腕间,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王曼曼差点被自己刚才的轻信气笑了。
第685章 老九门74
狗屁的张祁山主动招惹、心思不稳。
这狗男人,分明是借着讲故事的由头,给张祁山上眼药呐。还编瞎话骗她!
她心底恨恨吐槽:狗男人,就知道你又骗我!
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
她身上牵着其他五人的姻缘线,是她最大的隐秘。
若是暴露一点,怕被他猜出来。
狗男人在情爱心事上,直觉准得吓人,第六感比寻常女子还要敏锐,细微的情绪落差、眼底的分毫异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旦被他疑心,后患无穷。
所以就算心里气得牙痒痒,她也不能明目张胆发脾气,只能忍着。
思来想去,王曼曼微微偏头,干脆微微张口,恨恨地叼住了他的耳垂,轻轻磨了磨牙齿,以此暗暗撒气。
方式亲昵暧昧,像撒娇,又像嗔怪,刚好能遮掩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恼意,不会惹他怀疑,也能稍稍泄一下心头的闷气。
当然,她分寸拿捏得极好,并不真的温存缠绵。
若是真的顺着氛围亲昵下去,反倒成了纵容,成了奖励。
她才不亏这个本。
可二月红本就思念入骨,被她这般贴近耳畔、软软一叼,浑身瞬间燥热紧绷,身体反应极其诚实,呼吸骤然一重。
王曼曼敏锐察觉到腰间抵来的硬实触感,心头一慌,立刻收手。
趁他失神的刹那,她手脚麻利地一把推开他,身形轻快地从他身上一跃而下,半点不留恋。
下一秒,转身提裙,撒丫子就往闺女的院落跑。
廊下清风掠过,衣袂翻飞,只留二月红僵在原地,望着她逃窜的背影,耳尖微红,无奈低笑一声。
自家夫人,真是气人又招人疼。
**
王曼曼一溜烟跑进昭宁的小院,扑到软乎乎的小团子身边,一把将懵懵懂懂的红昭宁抱进怀里。
揉了揉她软糯的小脸蛋,眼底藏着满满的坏心思,柔声细语地对着自家闺女开启pUA模式。
“宁宁宝贝,你爹爹回来啦。”
红昭宁眨着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小脑袋还没转过弯,软软地哦了一声,小身子乖乖靠在她怀里。
王曼曼忍着笑,继续轻声哄:“爹爹这次去北平好久好久,超级想我们宁宁宝贝,想的都要偷偷哭了呐。”
“欸?爹爹想宁宁想哭了?”红昭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小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爹爹那么厉害,也会想宁宁想的哭了吗?”
“当然啦。”王曼曼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得煞有介事,“爹爹最疼我们宁宁了,日日都在想你。
所以晚上宝贝能不能发发善心,陪爹爹一起睡呀?我们好好哄哄他好不好?”
小孩子最是心软,一听平日里温柔强大、无所不能的爹爹居然会想家想哭,立刻正义感爆棚,立马挺直小身板。
小胖手用力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脆生生保证:“可以的!宁宁小宝贝愿意的!宁宁今晚陪爹爹睡觉!好好哄爹爹!”
王曼曼忍住嘴角的笑意,趁热打铁,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叮嘱:“可是宁宁要悄悄答应娘亲哦。爹爹是最要面子的大人,要是让旁人知道,他因为太想宁宁差点哭鼻子,会超级丢脸的。”
她捏了捏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继续忽悠:“所以就算爹爹之后嘴硬不承认,宁宁也不能拆穿哦。不然爹爹害羞又委屈,晚上真的要偷偷躲起来哭啦。”
红昭宁立刻郑重其事地点头,小表情严肃得不行,小手紧紧攥成小拳头:“没问题!交给宁宁了!宁宁帮爹爹保密!绝不丢爹爹的面子!”
哄完单纯的小闺女,王曼曼心底暗爽,暗自偷笑。
于是,二月红千里归来的第一天晚上,直接喜提一家三口的温馨夜晚。
寝屋内烛火温软,暖意融融。
红昭宁乖乖躺在二人中间,小脑袋靠着枕头,一双软糯的小胖手捧着二月红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小身子努力往他怀里蹭,奶声奶气地小声安慰。
“爹爹不哭哦,宁宁陪着爹爹。”
“爹爹最厉害了,不用偷偷哭的,宁宁和娘亲都陪着爹爹呢。”
软糯稚嫩的童音回荡在安静的寝屋里,认真又真诚。
二月红整个人都僵住了,哭笑不得,脸颊被闺女软软的小胖手箍着,想笑不敢笑,想解释又无从开口。
他算是彻底摸清自家夫人的小心思了,分明是怕他不安分,转头就忽悠亲闺女来整治他。
一旁的王曼曼侧躺着,背对着父女二人,耳朵却悄悄竖得老高,听着闺女认真哄人的声音,心虚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直接钻床底躲起来。
这波玩火,好像玩得有点过头了。
良久,二月红抬手,轻轻圈住怀里软糯的小闺女,低头看着怀里认真安慰自己的小家伙,又抬眼看向身侧假装乖巧、实则心虚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低声顺着闺女的话,慢悠悠开口:“好,听我们宁宁的,爹爹不哭。”
话是对着闺女说的,眼底的深意却是直直落在王曼曼背影上,带着满满的秋后算账的意味。
哭?行。
你很好。
你等着。
咱们暂且忍过今晚,到明天晚上再看。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哭!
***
尹新月行事向来肆意张扬、敢爱敢恨,自打跟着一行人从北平抵达长沙,便理所当然、强势十足地住进了张祁山的佛爷府邸,俨然一副府邸女主人的模样。
她将自己的行李物件尽数安置妥当,打定主意要留在长沙,守着自己一见倾心的良人。
唯独张祁山一人,心底万般纠结。
生怕王曼曼听闻此事误会了他,哪怕二人从无可能,他也不愿在她心中,留下半分轻薄滥情、沾花惹草的印象。
可他反复斟酌,终究不敢贸然登门红府解释。
若无其事还好,一旦刻意登门,反倒落了下乘,显得欲盖弥彰。
更重要的是,于理而言,这般刻意登门解释,本就万分不妥。
他对王曼曼的心意,坦荡磊落、光明正大。
他心悦一人,从未有过半分龌龊心思,从未想过强取豪夺,更从未动过破坏她与二月红安稳婚姻的卑劣念头,自始至终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克制。
正因心底坦荡,所以面对二月红,他亦问心无愧,无需遮掩躲闪,更无需刻意解释。
可单单为了一个毫无实质、旁人脑补出来的暧昧,特意登门辩驳澄清,反倒落了刻意,显得心虚不说,还太过多余,不合时宜。
第686章 老九门75
尹新月是个极好的姑娘。
活泼明媚、热烈开朗,容貌明艳动人,心性通透聪慧,敢爱敢恨、纯粹赤诚。
这般绝佳的姑娘,真心待他,哪怕是块顽石也该动容,可张祁山扪心自问,自己对她,当真无半分儿女情长的旖旎心思。
自始至终只有感激,没有欢喜。所以不想耽误她。
夜幕垂落,府邸卧房之内,暖灯融融。
张祁山推门而入时,便看见尹新月慵懒惬意地躺在他的床榻之上,眉眼弯弯,带着少女怀春的娇羞与期待,静静等着他归来。
画面美好温情,落在张祁山眼中,却只剩满心的无奈与愧疚。
他站在床前,止步不前,神色郑重,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淡漠,语气诚恳坦荡,决意不再含糊拉扯,彻底说清所有纠葛。
其实他从没有欺骗这个小姑娘的意思。
尤其是尹新月于他有恩,新月饭店鼎力相助,不顾门第安危护他周全,真心错付已然亏欠,他不愿再用敷衍与含糊,白白耽误一个好姑娘的真心。
早在尹新月第一次直白表明心意时,他便想坦然告知,自己心底早有归属,再容不下旁人。
只是彼时二月红、解九尽数在场,人多眼杂,分寸难握。
有些心意,自己心知肚明、恪守分寸即可,可若是当众直白道出心上之人,便太过逾矩。
一来太过失礼,辜负二月红的信任;二来极易落得挑衅争端,无端掀起风波,徒增所有人尴尬。
故而他当时选择沉默不语、含糊带过。
偏偏后来二月红和解九各怀心思,暗中有意撮合,句句暗示、步步助推,让本就满心欢喜的尹新月彻底误会,只当他是故作矜持、口是心非,是不好意思接受自己的心意,故意编出来的。
如今四下无人、独处一室,再无外人顾虑,张祁山终于决定剖白心意,坦荡直言所有真相。
他垂眸看着床上神色明媚的少女,声音低沉平静,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敷衍:“尹小姐,我今日同你说一句实话,也是我一直没能当众说清的话。
你是个好姑娘,你对我的心意,我也满心感激。”
尹新月眼睛一亮,唇角扬起欢喜的笑意,以为他终于松口、愿意接纳自己的心意,满心雀跃地望着他。
可下一秒,张祁山的话,便彻底击碎了她所有期许。
“但我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很多年了,从未变过,也再也装不下旁人。”
张祁山目光坦荡,眼底无半分躲闪,坦诚得近乎残忍:“那日在新月饭店,我没有接受你的心意,也从未想过与你有后续。
之前众人在场,我不便细说,并非欲擒故纵,只是不愿当众唐突了心上人,让她难做。”
尹新月:“我不信,那人是谁?”
“···是,二爷的夫人。”
一句话落地,屋内瞬间死寂。
尹新月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灭,满眼的雀跃与期待瞬间落空,整个人都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一切。
她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眼冷峻的男人,心中那层滤镜轰然碎裂,碎得彻底干净。
从前她眼中的张祁山,是英武不凡、稳重克制、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清冷矜贵、隐忍深情。
可此刻听完全部真相,她看着他,眼神瞬间变了。
第一反应,是极致的荒谬与错愕,像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好好的天之骄子、沙场名将,有权有势、气度卓然,多少名门贵女趋之若鹜,偏偏满心满眼、多年执念,都系在一个早已嫁作人妇的女子身上。
可错愕过后,涌上心头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张祁山将她眼底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那变态是对着他本人的。而那汹涌泛滥的心疼,尽数是对着二月红的。
大抵是觉得二月红把他当好友,却不知好友在觊觎他的夫人。所以心疼二月红。
张祁山:这不对啊。但···唉·····
---
一瞬间,张祁山胸口郁气翻涌,气得额角青筋隐隐冒起,喉间干涩发紧。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呼气,反复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憋屈,耐着性子继续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从未有过半分破坏她家庭的念头,更没有半分龌龊卑劣的心思。”
“我只是恰逢其时,晚了一步而已。”
他坦荡抬眼,眼底一片清明。
“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心悦她,是我一人的事,与她无关,与二爷无关。
此生此情,发乎情、止乎礼,只守本心,不越分寸,绝不扰她半分安稳,不会毁他们的婚姻的。”
这番话,坦荡磊落,无半分遮掩。
尹新月静静看着他澄澈坦荡、毫无躲闪的眼眸,看着他眼底多年未改的深情与克制,心中骤然通透,所有的疑惑、不甘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悲伤与无力。
她终于彻底懂了。
不是他冷漠薄情,不是她不够好,只是他的心,早就完完整整属于别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空位,留给任何人。
可她尹新月是北平数一数二的名门大小姐,生来骄傲热烈,骨子里自带风骨,从不会死缠烂打、卑微纠缠,更不会强人所难、惹人厌烦。
心动是真的,欢喜是真的,可骄傲也是真的。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委屈翻涌上来,堵得她眼眶发酸、喉咙发紧,可她硬生生压住了眼底的湿意,不肯落半分泪,不肯丢半分体面。
她用力扯出一抹勉强却从容的干笑,敛去所有少女情愫与欢喜,挺直脊背,神色郑重。
她认认真真地为自己这段时间的主动纠缠、冒昧打扰道歉。
“是我冒昧了,张祁山。”
“我不知道你心有所属,还这般不知分寸地缠着你、闹着你,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让你为难了。
从前种种纠缠,皆是我自作主张,往后不会再有了。”
此刻她心底五味杂陈。
有少女心动落空的失落,有一腔真心错付的不甘,有短暂欢喜碎尽的心酸,更有看透一切后的释然。
她庆幸自己及时知晓真相,没有继续卑微纠缠,也暗自唏嘘,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竟藏着这样一段无人知晓的苦涩心事。
话落,她彻底压下心底翻涌的难过与心酸,不再有半分留恋,利落起身,转身便着手收拾自己的行李物件。
既然心意是假,期许是空,那她便绝不逗留,体面退场,潇洒抽身。保留了自己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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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老九门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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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老九门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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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老九门78
几句寒暄过后,她便自然将目光落回身侧的王曼曼身上,主动搭话闲谈,言谈举止间,早已没了初见时的试探与紧绷,只剩初见惊艳沉淀下来的亲近与坦诚。
二月红静静观察片刻,见尹新月眼底全然是真心相待、坦然结交的模样,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彻底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他温润眉眼间浮起浅浅笑意,暗自思忖,夫人常年居于府中,清净寡淡,甚少合得来的挚友。
如今能结识一位性情鲜活、坦荡直率,还手握北平顶级权势、有钱有势的世家大小姐,于夫人、于红府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彼时的二月红心境松弛,满心都是为妻子欢喜,全然预料不到往后的日子,自己会为今日这个决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尚且不知,自家妻子的闺蜜有钱有势、还极其护短,对丈夫而言,究竟是多大的天坑。
往后无数哭笑不得、处处被拿捏、事事被针对的憋屈时刻,都源自今日这一瞬的心软与成全。
二月红放心颔首,温和叮嘱二人好生闲谈,便转身从容离去,将厅堂空间全然留给两位初逢的佳人。
人声褪去,庭院归于静谧。
偌大的厅堂之中,此刻只剩下刚刚相识、已然心生好感的两人。
**
院外竹影婆娑,清风穿竹,簌簌作响。
暖融融的金辉透过枝叶缝隙漫下来,淌过精致雕花廊柱,温柔铺洒在厅堂的梨木桌椅之上。
日光温柔,风也温柔,连空气中浮动的淡淡茶香与花木清气,都被暖日晒得温顺柔软,温柔得恰到好处。
尹新月侧身看向身畔的王曼曼,眉眼舒展,坦荡又真诚:“红夫人,贸然登门多有冒昧叨扰,是我一时生了执拗,如今见了你,我才算彻底释怀了。”
王曼曼抬眸望她,眼底清辉流转,笑意温润浅浅,语气轻柔恬淡:“尹妹妹率性坦荡,本心纯粹,何来冒昧一说?相逢即是有缘,今日得见妹妹,我也心生欢喜。”
尹新月听得眉眼弯弯,心头最后一丝酸涩彻底散尽,干脆利落道:“那往后,我便不与你见外了。我很喜欢姐姐的性子,不知可否有幸,与姐姐结为挚友?”
王曼曼望着她明媚鲜活、坦荡赤诚的模样,莞尔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两人话音落下,听着彼此方才文绉绉的客套说辞,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清脆温柔的笑声落在庭院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初见的生疏拘谨。
氛围瞬间松弛下来,无形之中,二人的关系又亲近了一大截。
她们本就都不是扭捏矫情之人,一个坦荡明媚、率性直白,一个通透松弛、温和豁达,脾性格外投缘。
不过片刻闲谈,便彻底熟络起来,说话随心所欲,再无半分生分客气。
闲聊间,尹新月随口提起自己如今孤身住在城外客栈,句句轻描淡写,只当是寻常落脚,丝毫没有诉苦的意思。
可王曼曼听完,眉头当即轻轻蹙起,眼底漫上几分真切的愠意。
她是真的有些动气了。
不管如何纠葛,尹新月终究是张祁山一路从北平带回长沙的人。
眼下长沙局势暗流涌动、乱象丛生,他怎能任由一个孤身小姑娘独自寄居客栈?
这般行事,委实太过不负责任。
王曼曼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温声开口,直接发出邀约:“客栈鱼龙混杂,夜里凶险不安,你一个姑娘家住着太过不妥。
反正红府院落宽敞,空屋颇多,你索性搬来府里住吧,也好与我有个伴儿。”
突如其来的温柔体恤,瞬间戳中了尹新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日委屈、心酸与落寞层层翻涌,被这一句暖意融融的收留彻底化开。
尹新月眼眶一热,当即上前紧紧抱住王曼曼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贴靠上去,语气又软又糯,满是依赖:“曼曼姐,你也太好了吧!”
积攒多日的情绪一旦开了口子,便再也收不住。
她靠着王曼曼,絮絮叨叨地开始吐槽张祁山,从北平的一路追随,说到长沙的刻意疏离,句句都是满心的不甘与委屈。
说着说着,情绪彻底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泪瞬间绷不住滚落下来。
少女软糯的哭腔闷闷响起,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解:“呜呜呜……我那么喜欢他,为了他放下北平的一切,千里迢迢跟着他来长沙,他凭什么不喜欢我啊?”
“呜呜呜……张祁山你个大混蛋!”
“你不喜欢我,那你到底喜欢谁啊?我不够好看吗?我哪里不好了……”
哭声哽咽又娇憨,满是少女求而不得的茫然与难过。
哭到动情处,尹新月泪眼朦胧,脑子却骤然一空,猛地回过神来。
她瞬间记起,张祁山藏了数年、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那个人,不就是此刻温柔陪着自己、被自己紧紧抱着的曼曼姐吗?
哭声骤然一顿。
尹新月眨了眨一双湿漉漉、水光潋滟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眼底带着未散的委屈,却一瞬亮起点点期待,一瞬不瞬地定定望着王曼曼,模样格外真挚又可怜。
“曼曼姐,”她吸了吸鼻子,软软地开口求助,“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王曼曼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全然摸不着头脑,眼底满是茫然,轻声反问:“教你什么?”
她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话题,前一秒还在哭着控诉张祁山绝情,下一秒居然求她教人?
教什么?
尹新月依旧牢牢扒着她的手臂,小脸仰着,眼巴巴望着她。
“就是张祁山啊·····哎呀,我就是想让他喜欢上我。曼曼姐,你教教我好不好?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他也喜欢上我?”
她差点把张祁山喜欢她的话秃噜出来,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就只能耍赖了。
“啊……这……我……”
王曼曼瞬间僵住,实打实的尴尬涌上心头,一时语塞,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她哪里知道怎么教?
张祁山喜欢她,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腕间牵着他的姻缘红线,是天道既定的羁绊。
要没这个,他俩才是一对啊。她怎么教?
总不能告诉尹新月,你喜欢的人,是被我手里的红线拴住了吧?
第690章 老九门79
尹新月见她迟疑不答,愈发急切,软软追问:“那曼曼姐,你告诉我,你和张祁山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啊?我学一学行不行?起码他对你就很有耐心。
不像我,见到我就叹气。”
王曼曼心底默默苦笑。
相处个锤子!
她和张祁山但凡对视一眼、多说两句话,回头都要被自家狗男人二月红抓着吃醋折腾。
见她依旧沉默,尹新月又退而求其次,眼巴巴地追问:“那你告诉我,他到底喜欢什么?我改,我学,我也可以学的!”
“这······”
王曼曼内心无奈叹气:喜欢我手上牵着他的那根红线,这你真学不来。
“好姐姐,求求你了,教教我嘛~”
尹新月彻底撒起娇来,明艳华贵的大小姐此刻褪去所有骄矜,眉眼灵动娇憨,鲜活又软萌,眼底满是纯粹的期盼,实在讨人喜欢,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王曼曼被她磨得没办法,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再聊下去迟早要露馅,只能果断心生一计,打算顺势转移话题。
她微微倾身,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笑意,故作神秘地轻声道:“行。那你附耳过来,我悄悄教你。”
闻言,尹新月瞬间一扫眼底委屈,双眸骤然闪闪发亮,眼底满是雀跃欣喜。
二人本就紧紧挨着,此刻她更是毫不客气,直接顺势整个人扑了上去,牢牢黏在王曼曼身上,小脑袋凑到她嘴边,满心期待。
**
王曼曼看着那小巧精致的耳朵乖乖附了过来,白净细腻,轮廓圆润可爱,嘴角悄悄牵起一抹狡黠温柔的恶作剧笑意。
她不着痕迹地往尹新月身边又凑近了半分,身姿依旧清雅温婉,松弛又从容,只是嫣红的唇瓣微微勾起,眼底藏着几分浅浅戏谑的温柔。
指尖似有若无,轻轻拂过尹新月鬓边蓬松柔软的细碎发丝,下一瞬,唇瓣稳稳贴在少女温热的耳畔,低柔婉转地轻轻哼唱起《大鱼》的曲调。
空灵绵长的《大鱼》旋律,裹挟着温柔晚风,慢悠悠、轻飘飘地尽数飘进尹新月的耳中。
她悄然催动靡靡之音秘术,没有全开慑人的威力,只浅浅透出几分魅惑之意。
缥缈轻柔的声线,宛若深海鲛人月下低吟,干净、空灵,又带着天然勾人的软。
没有平日惑人的凌厉,没有蚀骨的禁锢压迫,她只是带着几分逗弄的松弛意味,将原本就悠长缥缈的曲调,揉得更软、更绵、更缠人。
那声音像春日里漫天缠绕的柳絮,轻飘飘落于心尖,又像深海里缓缓拂过肩头的细碎海浪,温凉熨帖,不疾不徐,牢牢贴着尹新月的耳畔萦绕往复。
温润清透的声线裹着一丝极淡的魅惑之力,温柔得毫无攻击性,却偏偏细腻绵长,轻而易举就勾动了人心底最软的那根弦。
尹新月原本正弯着眼,含笑望着王曼曼,满心期待等着她的“秘传心法”,可下一秒,整个人便微微一僵,浑身的力道仿佛瞬间被抽空。
耳畔的哼唱缠缠绵绵、悠悠荡荡,每一个空灵的音符都精准落在心尖之上,酥酥麻麻、细细痒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熨帖与缱绻,顺着耳孔一路蔓延,窜遍四肢百骸。
她眼底还清晰映着王曼曼温柔含笑的眉眼,理智清清楚楚知道对方只是玩笑式的亲近,可身体早已先于理智彻底失控。
胸腔里的心脏骤然失了往日平稳的节奏,砰砰砰骤然加速、狂跳不止,力道又轻又急,撞得她胸口微微发颤,像是揣了一只慌乱无措、四处乱撞的小鹿,几乎要撞出心口。
温热的血气不受控制地往上涌,顺着脖颈一路攀上耳尖、脸颊,肌肤瞬间泛起一层浅浅薄薄的绯红,细腻的面皮烫得温热,连耳尖都红得通透,娇嫩得惹人夺目。
方才灵动鲜活、盛满娇俏的眼眸,瞬间漾开一层浅浅的恍惚,清亮的眸光微微发软、微微发虚,视线黏在王曼曼脸上,竟有几分挪不开眼。
心底莫名涌起一阵细碎又突兀的悸动,干净、纯粹、毫无预兆,是她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
明明是女子温柔的笑语清歌,却让她浑身紧绷、呼吸发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放柔,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柔。
耳根发烫、心口发酥,浑身软软的、麻麻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绵软云端。
无形的魅惑悄然扎根心底,少女眉眼间的骄矜尽数褪去,晕开一片柔软缱绻的情愫,原本鲜活跳脱、只为张祁山悸动的心,竟就这样被这一曲人鱼般温柔的歌声轻轻俘获,不由自主、满心怦然,连自己都彻底愣了神。
不过短短数秒,王曼曼便恰到好处收了靡靡之音,唇边的哼唱声缓缓停歇。
她抬眸望着尹新月满脸泛红、眼波迷离的娇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声温柔打趣:“可是听清楚了?
新月你若是学会了,往后想要什么样的男儿郎,勾不来?”
这一句轻软笑语,瞬间将尹新月飘在云端的心神狠狠拉回现实。
理智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笼,方才那片刻的失神、恍惚与怦然悸动,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她下意识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滚烫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绯红,心头又是轻轻一颤。
先是有些慌乱地错开目光,眼睫急促轻颤,不敢再直视王曼曼温柔含笑的眼眸,片刻后才缓缓平复呼吸,静下心来细细梳理方才突如其来的心绪。
尹新月向来聪慧,于情爱一事最是拎得清。
她喜欢张祁山,是扎扎实实的男女爱慕,没道理短短数秒,就轻易对旁人改换了心思,更何况对方是同为女子的王曼曼。
她瞬间想通,方才那片刻失控的心跳、发烫的脸颊、失神的悸动,从来都不是情爱异动,更不是错位的爱慕。
那只是对王曼曼得天独厚的温柔气质,极致美好事物的纯粹动容。
那是对美好声色、温柔风骨的欣赏与喜欢,无关情爱,更无关性别。
想通这一点,尹新月眼底仅剩的慌乱尽数散去,心头只余下浅浅的、愉悦的欢喜。
第691章 老九门80
方才悸动留下的暖意依旧温存地留在心底,酥麻柔软、松弛愉悦,如同见了山川盛景、听了人间绝唱。
那是发自内心、坦荡真挚的喜爱与动容。
她重新抬眼望向王曼曼,眼底眸光清亮坦荡,再无半分躲闪羞怯,娇俏地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佯装嗔怪,语气软糯又明媚。
“姐姐唱得也太好听了吧,方才我彻底听得失神了!姐姐可不许再这般逗我了!”
她笑着撒娇,眼底流光潋滟,鲜活明媚依旧:“若是姐姐再多逗我几次,我怕是真的要神魂颠倒,非姐姐不嫁了。”
言语坦荡、落落大方,依旧是那个肆意明媚、心性澄澈的尹家大小姐。
也正因彻底想通看透,她心底越发偏爱亲近王曼曼这般温润通透、灵气入骨的女子。
反观张祁山?
刻板执拗、不懂风情,着实配不上这般鲜活热烈、坦荡赤诚的曼曼姐。
所以,还是配她吧!
***
自己这个红夫人没死,王曼曼还在想接下来祖坟的故事怎么发现呐,长沙就迎来了接连几日的大雨。
连绵数日的滂沱大雨接踵而至,淅淅沥沥,从白日落到深夜,未曾停歇。
乌云压城,雨幕遮天,将整座长沙城笼在一片湿漉漉的水雾之中。
庭院青石被冲刷得油亮,檐下雨水成帘,终日哗哗作响。
这几日里,张祁山特意抽空来了一趟红府。
他此番登门,是为了尹新月。
北平尹家势大,尹新月又是尹老板捧在手心长大的独女,千娇万宠、宝贝至极。
若是让尹家知晓,自家千金千里奔赴长沙,最后孤身在外、寄人篱下,甚至在长沙地界出了半点好歹,以尹老板的护短性子,定然会不顾一切发难。
怕是真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了。
故而他必须亲自确认尹新月平安稳妥,才能彻底安心。
好在几日相处下来,尹新月在红府住得舒心安稳,有人照料、有人陪伴,情绪也渐渐平复。
张祁山悬着的心这才落地,短暂逗留片刻便坦然离去。
而这三日漫长的雨天里,尹新月彻底在红府扎根,活得肆意又自在。
她整日不是黏着王曼曼,就是喜欢逗弄红昭宁。
要么陪着王曼曼檐下听雨、煮茶闲谈,要么缠着她撒娇打趣、唠嗑解闷,一口一个“曼曼姐”,叫得又甜又亲,亲昵得如同多年知己。
若是王曼曼偶尔歇息独处,她便转头陪着小团子玩耍嬉闹、描红看书、庭院踏雨,把小姑娘哄得开开心心,母女二人的闲暇时光,几乎被她尽数霸占。
直接让二月红醋意横生。
自从尹新月住进红府,他反倒成了多余的外人。
妻子被抢、闺女被拐,好好的一家三口温馨日常,硬生生多出一个电灯泡,还日日盘踞、不肯挪窝。
二月红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三人,心底醋意翻涌,恨得牙根痒痒,眼底满是无奈与憋屈。
温润儒雅的二爷,端得一身体面风度,纵然满心酸涩别扭,也只能死死憋着,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想到尹新月怎么来的,只能硬生生吞下所有委屈。
**
雨水连绵下了整整三日,不曾停歇,土地早已被浸透泡软,泥土泥泞松动。
红府的祖坟塌了······
塌、了!
消息由守墓下人冒着大雨匆匆传回府中时,语气慌张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王曼曼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心底只剩满满的无语。
她还在费尽心思琢磨契机,想着自己没死,这剧情如何顺其自然地引出祖坟秘事呐。结果倒好!
这真是硬走啊!
**
一行人匆匆赶至郊外祖坟,只见连日大雨冲刷过后,原本规整的祖坟土层大面积塌陷。
坟土坍塌陷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幽深诡秘,隐隐透着地底的寒气。
周遭草木歪斜,泥土湿滑狼藉,一派破败萧瑟之景。
二月红立在塌土之前,神色沉敛肃穆,眼底褪去了往日所有温润闲适,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这是自家宗族祖坟,列祖列宗安眠之地,其中隐秘,理应由他亲自探查,不容旁人僭越插手。
他抬手轻轻一挥,从容遣散所有随行伙计,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你们都退下,在此等候即可,我独自下去看看。”
众人应声退去,山野之间瞬间清静下来,只剩风雨呼啸的声响。
二月红俯身小心翼翼踏过湿滑塌土,正欲探查洞口深浅,不料脚下土层骤然一松,整块泥土骤然塌陷,身形猛地一空,径直踩空下坠半尺。
他稳住身形低头细看,瞳孔微微一缩。
塌陷之下,竟藏着一个人工开凿、规整隐蔽的盗洞。
不同于寻常盗墓贼胡乱挖掘的粗糙洞口,此洞四壁平整、走向规整,洞口暗藏土层之下,巧妙遮掩,若非这场大雨冲垮祖坟、恰逢他脚下踩空,这一生都未必有人能发现此处隐秘。
二月红压下心底诧异,弯腰躬身,顺着狭窄幽深的盗洞缓缓穿行而入。
**
盗洞通道狭长阴冷,越往深处走,湿气与腐朽气息越重,沉沉的地底阴气扑面而来。行至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间隐秘古朴的地底密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密室空旷规整,四壁皆是坚硬石墙,岁月痕迹斑驳厚重。
地面正中央,静静趴着两具骸骨,皆是脸朝下的姿态,衣衫早已腐烂风化殆尽,只剩森森白骨,无声诉说着经年过往。
一眼便能辨认,这是二月红一族的先辈尸骸。
偌大密室之中,最骇人并非两具枯骨,而是四周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贴满的纸质资料。
纸张早已泛黄发脆,边角残缺,却依旧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通篇记录的全是关于日方《鸠山报告》的隐秘内容。
二月红缓步上前,指尖轻拂石壁,目光沉沉扫过,最终定格在墙面最中央,一行深刻入石、清晰凌厉的凿刻字迹上。
他低声缓缓默念,字句沉重肃穆:“如有后人入此门者,当还原事件之真相。”
沉哑的字句落在死寂密室,余音轻轻回荡,裹挟着先辈跨越岁月的嘱托与执念。
第692章 老九门81
接下来的时辰,二月红驻足石壁前,一字一句细细研读、推敲所有资料,一段尘封多年的隐秘往事,终于缓缓浮出水面。
多年之前,日方鸠山一派暗中觊觎长沙矿山古墓宝藏与隐秘资源,特意重金邀约二月红数位族中先辈出山,假借勘探矿脉之名,实则利用先辈精通古墓机关、风水暗道的本事,为他们探查矿山地底秘境。
一行人深入矿山腹地,果真在最深处寻得一道巨型古朴拱门,门楣之上刻着一句惊心动魄的谶语:“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拱门之后,便是藏尽秘宝、机关凶险并存的上古古墓。
彼时二月红的先辈早已看穿鸠山狼子野心,察觉日方妄图独占古墓秘宝、窃取地底资源的阴谋,暗中布局想要反制,护住古墓秘境,不让国土珍宝落入外人之手。
可鸠山心思阴狠、心机深沉,早已提前察觉了先辈的筹谋。
为了杜绝后患、彻底掌控古墓,他反手狠辣出手,将一众随行的二月红族人先辈,活生生当做祭品,血祭古墓玄关机关,强行开启秘境通道。
侥幸未曾当场殒命的几名先辈,因墓道机关骤变、通路崩塌,被困在幽深黑暗的地底墓道之中,不见天日,硬生生苦熬了整整二十七天。
待他们拼死冲破机关、狼狈逃出重见天日之时,昔日同行的族人同伴早已尽数遇害、尸骨无存,只剩冰冷死寂的空荡墓道。
幸存先辈目睹同族惨死、挚友殒命,痛心不已,却无力回天。
为护住古墓秘宝、守住先辈心血,不让日方阴谋得逞、外族染指国土秘境,幸存先辈耗费数年心血,倾尽全族之力,在矿山内外布下层层连环迷阵、诡谲机关,设下森严壁垒,做到非本族血脉、无本族心法者,绝无可能踏入古墓核心半步,彻底断绝外人觊觎的念想。
看完所有记载,二月红伫立密室之中,眼底凝着一层沉沉冷光,心底寒意翻涌。
他瞬间便想到了张祁山。
佛爷若是日后听闻矿山隐秘,定然会执意孤身探墓。
可古墓机关阴狠、暗藏杀机,还有日方多年布局蛰伏,凶险远超想象。
若是张祁山贸然独入,定然凶多吉少。
二月红当即打定主意,此番矿山之行,他必须同往。
情爱私心,倒是其次,不值一提。
张祁山坐镇长沙,手握布防重权,稳得住军心、镇得住局势,是长沙当下最稳固的屏障。
若是他在古墓之中出事殒命,长沙布防官必定换人,届时军心动荡、局势大乱,日方暗流涌动、伺机而动,整座长沙的安稳格局,顷刻间便会彻底倾覆,后果不堪设想。
单凭这一点,他便绝不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更何况,那座矿山古墓,埋葬的是他二月红的族人先辈,承载的是一族血泪与嘱托,守护秘境、还原真相,本就是他身为后人的宿命与责任。
**
连日大雨冲塌祖坟,冥冥之中引他发现先辈遗言与尘封秘事,一切皆是天意注定,避无可避。
走出地底密室,风雨依旧潇潇,二月红当机立断,即刻下山,将自己在祖坟密室中的所有发现、先辈过往、古墓凶险、日方阴谋,尽数详细告知张启山与齐铁嘴。
三人听完,神色皆是凝重无比,迅速达成共识。
古墓之内藏有无数秘宝,更藏着日方觊觎多年的核心机密与矿山底牌,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必须尽快再探矿山,深入古墓,取出秘宝、破除机关、斩断日方念想,彻底杜绝后患。
事不宜迟,几人迅速敲定行程。
由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牵头,张鈤山带领数名精锐亲兵随行护送,即刻整装,秘密前往矿山。
为保万无一失,众人一致决定全程隐秘出发,不张扬、不声张,暗中行事,绝不惊动外人。
眼下长沙城内,陆建勋早已被逼得濒临疯魔。
湘江连环劫案悬而未破,日方日日施压、上层步步追责,三日时限早已逼近,他丢官罢职的危机近在眼前。
如今的他,急红了眼,疯了一般想要立下一桩天大功劳,稳住自身地位、扭转颓势、将功补过。
若是被他察觉众人动向,知晓矿山古墓有惊天秘宝可寻,必定会不顾一切横插一脚,贪婪抢夺、肆意搅局,届时只会徒增凶险、打乱全盘计划。
因此,此番行动,必须隐秘、必须迅速。
出发前夕,齐铁嘴焚香卜卦,推演山川地形、风水脉络,避开了往日众人熟知的旧入口,精准算出一处隐蔽至极、无人知晓的全新墓口,为众人规划出一条最安全、最隐秘的进山通路。
夜色沉沉,风雨未停,一行人整装完毕,借着雨夜遮掩行踪,悄无声息朝着深山矿山疾驰而去。
***
裘德考暗中打探,很快便得知张祁山一行人深夜隐秘进山、再探矿山古墓的消息。
他老奸巨猾、心思缜密,料定矿山古墓机关重重、凶险无尽,一行人下墓探查,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轻易折返,想要有所发现、带出秘宝,更是耗日持久。
思虑再三,裘德考当即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不急于出手搅局。
与此同时,他心中暗自盘算另一盘棋。
趁着张祁山远离长沙、府中空虚、无人坐镇的空档,正好暗中拉拢九门其余势力,挑拨离间、借力打力,慢慢消解张祁山在九门之中的威望与掌控力,暗中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伺机反抗、制衡对方,一步步蚕食长沙格局。
可巧,他这边刚刚敲定算计,布局尚未铺开,九门内部的消息便已经悄然流转开来。
张祁山一行人前脚悄然离城进山,霍三娘后脚便暗中遣人,将这一行踪消息隐秘送到了红府,递到了王曼曼手中。
不止霍三娘,解九爷、黑背老六各自安插的暗线,也同步传来了最新的动静与各方动向。
王曼曼坐在窗下,轻轻捻着一张张薄薄的密信,眼底缓缓漾开一抹胸有成竹、肆意自得的笑意。
有她在一日,坐镇九门、稳住人心,如今的九门,早就不复往日一盘散沙、各自为营、相互猜忌的模样了。
当我这九门白月光是死的嘛?
第693章 老九门82
念头至此,她思绪微沉,心底悄然盘算着九门余下之人,目光落在了一直置身事外、独善其身的齐四爷身上。
齐四爷素来脾气暴躁、性情乖戾,贪财惜命、谨慎自私,一辈子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不主动掺和九门纷争,也从不与人深交抱团。
他九门根基深厚、盘踞多年,资历最老,却也正因常年闭门自保、孤僻处世,在九门之中人缘极差,遇事只顾自身利弊,毫无大局格局。
此人眼下虽安分守己、不掺和任何九门纷争,可终究是一枚不稳定的隐患。
真要彻底清算处置、斩草除根,倒也不至于。
王曼曼从来不是嗜杀之人,无意无端造杀孽。
可放任不管,终究是心头隐患。
如今整个九门,除却狗五爷与她交情淡淡,虽无深交但也算谈得来。其余各门尽数承她人情、卖她面子。
就连往日里自卑敏感、性情暴戾、极易偏激记仇的半截李,都因她当年暗中出手,帮他揪出了多年前暗算陷害、断他生路的宿敌,结清了陈年旧怨,彻彻底底欠了她天大的人情。
早已将她视作救命恩人,但凡她开口,半截李无有不从。
她说话,分量绝对足够。
至于狗五爷,虽与她交集不多、交情尚浅,却也是个通透绝顶、心思活络的聪明人。
他与二月红、张祁山一众素来交好,性情圆滑温和、待人宽厚,是九门之中人缘最好、最通透清醒的人。
狗五爷心底自有底线原则,通透豁达、从不滥杀无辜,平日行事只守本心、自保反击,绝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屠杀手无寸铁之人,心性端正、格局开阔。
是以王曼曼从不会担心狗五爷暗中坏事、背刺众人。
唯独齐四爷,始终是个变数。
他如今看似安分守己、闭门避世,不掺和九门任何纷争,可王曼曼心底清明,她未来要做的,是横跨南北、暗中布局,源源不断向全国输送抗日物资,撑起一条隐秘的救国生命线。
这等大事,一点风声都漏不得。
齐四爷贪财惜命、心性自私、格局狭隘,最容易被利益收买、被旁人拿捏。
眼下安分,只是暂无足够诱人的筹码,一旦日后被裘德考、日方势力盯上,以重金权利诱惑,极大概率会为了自保牟利,暗中走漏风声、出卖情报。
她筹谋的是家国大义、隐秘救国的天大布局,容不得半分纰漏。四爷就是个隐患。
乱世棋局,暗流汹涌。
长沙作为腹地枢纽、兵家必争之地,必须稳稳攥在自己手中,掌控在可信之人手里。
唯有彻底稳住长沙局势、肃清内部隐患,她往后的所有布局、所有救国大业,才能安稳落地、万无一失。
王曼曼指尖缓缓收拢密信,眼底笑意淡去,只剩一片沉静笃定。
四爷这人,确实该好好敲打规整一番了。
***
此番再探矿山古墓,纵然提前知晓机关凶险、暗藏幻境,二月红终究没能逃过心魔纠缠。
只是不同于原剧情的生死别离的刺骨绝望,毕竟王曼曼没死。可也处处戳中他的软肋,格外气人。
幻境之中,场景轮番更迭。
让他时而亲眼看见尚且年幼、软糯天真的宁宁,落入日本人手中,惨遭屠戮,小小身躯无助飘零,让他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时而又是岁月流转,豆蔻长成的红昭宁身着嫁衣,远赴他乡出嫁,从此远离身侧、相依无人,留他孤身落寞。
一悲生死离别,一悲成长远嫁。
前者是彻骨的绝望与惶恐,后者是绵长的不舍与空落,两种极致的情绪反复撕扯着他的心神。
二月红被困幻境之中,心火翻涌,胸口闷痛难当,气血频频上涌,硬生生被折腾得气血翻沸,险些一口鲜血当场呕出。
委实煎熬至极。
不止二月红,张祁山与齐铁嘴也各自受幻境侵扰,被心底最深的执念与软肋困住心神。
三人在墓中几番周旋、奋力破局,狼狈不堪、满身尘泥,衣衫破损、面色憔悴,皆是耗尽了心力。
所幸三人定力过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冲破层层幻境桎梏,挣脱心魔纠缠,成功闯出古墓密室。
不仅全员平安脱身,还顺利带出了此番入墓的核心宝物。
那是一块通体泛着暗沉冷光的奇特陨铁,质地坚硬异常,非凡间凡铁所能比拟,肌理带着独特的星辰纹路,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诡异能量。
**
其实早在众人下墓进山之前,王曼曼便特意私下叮嘱过二月红,若是此番矿山之行寻得地底秘宝,便将那物件留给她。
只是彼时二人未曾细说,二月红也不知她心心念念想要的究竟是何物,只默默记着这份嘱托。
直到一行人冲破幻境、脱身而出,看见这块暗沉冷光的奇特陨铁,二月红才骤然反应过来,王曼曼专程嘱托想要的宝贝,竟然就是这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铁片。
此物看着朴素普通,毫无惊艳之处,怎么看都不像是稀世珍宝,他实在想不通,曼曼为何偏偏执着于这样一件不起眼的东西。
二月红动了私心,原本想着若是普通玉器古董,就暗中李代桃僵。但看着这陨铁,这似乎不好操作啊。
而且这东西一看就诡异,自己不能擅自没下了。
一来按规矩要是普通珠宝,他用个差不多价值的替换了也无妨,可这东西明显不一般啊。
按规矩要平分,一起处置的。
二来这块陨铁质地特殊,根本寻不到替代品,没法替换啊。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私心,将下墓前王曼曼便索要此物的前因后果,如实告知了张祁山与齐铁嘴。
彼时三人尚且全然不知这块陨铁的真实来历、隐秘能量与逆天用处,只当是古墓中一件奇特的冷门秘宝。
众人此番冒死入墓,初衷本是为探查日本人暗藏的矿山阴谋、斩断外敌觊觎的念想,相较于宝物本身,查清真相、守住家国安稳,才是首要目的。
第694章 老九门83
因此众人对这件意外所得的宝物,并无争抢之心,只剩满心好奇,愈发疑惑王曼曼执着此物的缘由。
再加上张祁山与齐铁嘴心底,都藏着一份深埋多年、不能言说的爱恋,对王曼曼素来纵容迁就。
不过片刻对视,二人便心照不宣,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允。
张祁山:“既然红夫人早有嘱托,那这宝物就给她吧。”
齐铁嘴也跟着附和,笑得坦荡:“没错,宝物再好终究是身外之物,红夫人也不是人性的人,既然她想要,那定然是有她的道理。”
三人望着手中这块平平无奇、酷似普通青铜碎片的陨铁,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始终猜不透这不起眼的物件,究竟藏着什么玄机,能让王曼曼势在必得。
**
众人收拾好心情,整顿行装,循着来路稳步前行,与在外等候的张副官及一众亲兵顺利汇合。
事态紧迫,矿洞机关尚存隐患,加之需彻底抹除古墓痕迹、断绝外人与日方的觊觎念想,张祁山当即沉声下令离开。
“副官,你带人留守此处,铺设炸药,彻底炸毁整条矿洞。”
“是!”张鈤山躬身领命,即刻带着亲兵分工行动,有条不紊布设炸药。
安排妥当后,三人循着矿洞脉络往前探寻,不多时,便发现了一条废弃已久的矿车通道。
通道笔直通畅,直通山外,是最快、最稳妥的撤离通路。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登上废旧矿车,借着轨道惯性飞速滑行,赶在炸药引爆、矿洞崩塌之前,全员惊险逃出深山矿洞。
**
轰隆——
身后巨响震天,尘土漫天飞扬,整座矿山的入口与隐秘矿道尽数崩塌掩埋,彻底将古墓秘事与地底凶险,尽数封死在深山之下。
归城之后,夜色深沉,张祁山没有半分歇息,第一时间坐镇府邸,着手善后事宜。
他亲自执笔,逐一记下此番入墓阵亡的亲兵姓名,登记造册,承诺给予家属丰厚抚恤、妥善安置,保其家人余生无忧。
对于侥幸活下来、奋勇护主的幸存亲兵,尽数予以重赏,金银厚赐、晋升嘉奖,不辜负众人舍命相随的赤诚。
处置完奖惩事宜,他面色肃穆,对着在场众人沉声叮嘱。
“今日矿洞之中所见所闻、一切隐秘,尽数烂在腹中,不得外传。
谁敢外泄半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是!”
一众亲兵尽数躬身应声,严守口令,不敢有半分违逆。
一夜风波落幕,矿山秘事被彻底封存,唯独那块不起眼的陨铁,悄然等待着归于王曼曼手中。
***
矿山炸洞的消息悄悄传回城内,王曼曼就知道张祁山他们回来了。
她放心不下墓中幻境遗留的隐患,简单叮嘱了府中几句,便即刻动身,快步往佛爷府邸赶去。
此番同行的尹新月却并未跟来。
并非她彻底对张祁山死了心,而是几日之前,她大伯突然从北平赶来长沙,带来一桩棘手麻烦。
新月饭店珍藏的一尊玉佛无故失窃,眼下风声外泄,暗中有人蓄意追责,摆明了要借此事拿捏、刁难她这位尹家大小姐。
毕竟为了张祁山她可没少做出格的事。现在东西没了,可不就怀疑她了嘛。
这事没证据。可坏就坏在东西是在她新月饭店丢的。
事态紧急,尹新月无奈之下,只能第一时间求助解九爷,请他出手周旋、摆平事端。
这整场风波,从头到尾都是裘德考精心布下的圈套。
他想借尹大伯搅动局势,一来试探解九爷的真实底细与布局深浅,二来刻意制造牵绊,想方设法将心思缜密的解九爷调离城内,好方便他后续在长沙暗中作乱、布局夺权。
其实早在风波初起之时,王曼曼便看穿了其中猫腻,特意找来解九与尹新月,沉着冷静道出自己的猜测,提醒二人小心裘德考的调虎离山之计,切莫落入圈套。
听闻真相,尹新月又气又恼,胸口闷得发堵。
气裘德考阴险狡诈、不择手段,拿她、拿新月饭店做棋子。
可恼归恼,事端已成定局,玉佛失窃、外界追责都是事实。就算知道了,也不能不去。。
纵然知晓大伯是被人利用,可到底是自家亲人。
更难得的是,解九爷与此事本无干系,却依旧愿意帮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置身事外、坐视不管。
无奈之下,尹新月只能跟着解九爷一同暂时离开长沙,前去北平处理事端。
是以今日府中众人归来,唯独缺了她一人。
**
王曼曼步履匆匆赶到佛爷府邸,刚踏入内堂,心头便猛地一沉。
堂内气氛沉滞压抑,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浊气与阴寒,完全没有众人凯旋的松弛氛围。
张祁山与二月红双双歪靠在椅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倦怠,陷入昏迷状态。
地底幻境的余毒未清,缠在心脉、扰人心智,让二人即便清醒归来,神魂依旧错乱,未能归位。
许是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又或是嗅到了她身上独有的清润气息,原本人事不知的两人,几乎同时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底全然没有平日的清明克制,只剩幻境残留的混沌迷离,理智尽数被打乱、清零,心底压抑多年的执念与情愫彻底冲破桎梏,肆意泛滥。
“曼曼~~~”
“曼儿~~~”
两道沙哑低沉的呢喃声同时响起,软绵又缱绻,带着失智般的依赖。
两人浑身发软,腿脚虚浮无力,像是丢了所有支撑,踉跄着、跌撞着,不管不顾地一同朝王曼曼的方向凑来。
张祁山眼底滚烫,满心满眼只剩一个她,只想伸手将人牢牢抱入怀中,抚平心底多年的执念与荒芜。
一旁全程清醒旁观的齐铁嘴,眼见这突如其来的修罗场,当即反应极快地抬手捂住双眼。
他还故作正经地长叹一声,语气夸张又滑稽:“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可真是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啊!”
可他五指分开,指缝张得极大,一双眼睛透过缝隙看得目不转睛,显然是不想错过眼前的这场好戏的。
一副唯恐场面不够热闹、专心吃瓜看热闹的架势,兴致盎然。
显而易见,对于这场修罗名场面,他喜闻乐见、看得津津有味。
王曼曼站在原地,看见他那副模样,心头瞬间憋了满满一肚子火气与无奈。
她抬眼,用一道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直直刮过装模作样的齐铁嘴,心底默默腹诽不止。
合着在你这儿,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心上人,都比不上你看热闹的兴致是吧?
看热闹看得这么起劲,活该你这辈子单身!
第695章 老九门84
此番算计被陈皮暗中摆了一道,裘德考吃了个哑巴亏,彻底断了与陈皮合作的念头。
他深知陈皮心性暴戾、唯利是图、极难掌控,随时会反咬一口,根本无法长久共事。
权衡利弊之后,裘德考迅速调转目标,将目光落在了九门之中常年盘踞水路、闷声发大财的水蝗四爷身上。
他暗中登门,刻意接近四爷,极尽蛊惑挑拨。
张祁山身为九门之首,看似坐镇长沙、公允处事,实则早已私心深重。
他私下拉拢二月红、解九一众心腹,自成小团体,名为维系九门秩序,实则处处排他排外,借着名头打压异己、独占机缘。
矿山古墓、江底秘宝,但凡长沙地界出的奇珍异宝,尽数被他们几人私下截留、暗中侵吞,从来轮不到旁人分毫。
一番离间话术层层铺垫,句句戳中人心猜忌。
四爷听罢并未全然轻信裘德考的片面之词,却也终究被撩动了心底深埋已久的疑心,自此暗自心存芥蒂。
他在九门之中素来独树一帜,从不参与各门纷争,也不与人抱团站队。
常年深耕湘江水路,专司打捞水下古墓、江底沉棺、沉船陪葬明器,一手垄断长沙整条水路古董渠道。
平日从不下地冒险搏命,只靠着水路差价、低价收纳脏货、黑市中转倒卖,稳稳拿捏整条水路财路,又暗中勾结各路军阀、洋人做起地下交易,多年来闷声敛尽横财,独霸一方。
加入什么九门,也是一种不想惹事的心态妥协。
他本以为自己常年游离在纷争之外,不站队、不结怨、不惹是非,自可安稳立足长沙,可偏偏近期长沙所有诡异事端,尽数出在他掌控的河运地界。
前段时间日本商船在湘江离奇被劫,事发之时,他早已提前派人沿岸布防、全程看守,戒备不可谓不严。
可所有值守的手下归来之后,说辞尽数一致——当夜江面寂静无风,耳畔却骤然响起缥缈空灵的人鱼歌声,缠缠绵绵、惑人心神,闻声之人尽数心神失守、意识涣散,下一瞬便彻底失去知觉,再醒来时,商船早已被洗劫一空。
四爷半生游走江湖,见惯诡谲风浪,素来不信鬼神虚妄之说。
事发之后,他亲自前往江岸查探,周遭无诡异异象,却悬崖峭壁上清晰查到了人为布局、刻意造势的痕迹。
长沙九门上下,精通音律、声线惑人、能以音控人、制造幻境者,唯有上三门的二月红一人。
更巧的是,商船被劫、江面出事的当日,恰好是张祁山、二月红、解九三人尽数离开长沙、城中空虚的空档。
这场风波让他水路生意重创,货损财空、信誉受损,手下人心动荡,数年经营的局面险些崩塌,损失惨重。
起初他尚且隐忍观望,可层层线索串联起来,由不得他不疑。
若说此事与二月红、与张祁山的小团体毫无干系,他是半个字都不会信。
旧怨疑心本就深埋心底,如今再被裘德考刻意挑拨、层层煽动,所有猜忌彻底落地生根。
至此,四爷彻底顶替了陈皮的位置,成了裘德考在九门之中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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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迅速达成私下勾结,联手布局。
四爷出手阔绰,暗中收买了城内一名深谙周旋之道的青楼风尘女子,许以重金,令她混入亲兵周遭,刻意接近、刻意套话。
那女子玲珑世故、最会拿捏人心,几番周旋试探、软语打探,果真从守备松懈的亲兵口中,套出了长沙矿山之下藏有隐秘古墓、秘宝无数的重磅消息。
消息入耳,四爷心底所有疑虑瞬间坐实。
原来张祁山所谓的镇守长沙、公允持重全是假象!
他私下集结心腹、抱团排他,分明就是为了独占机缘、私吞秘宝,借着九门之首的身份打压异己,将他这等不站队的同门视作眼中钉,刻意打压、暗中算计,连他水路的损失,也是对方刻意为之!
怒火与猜忌交织,四爷不再隐忍,当即配合裘德考大肆造势、满城造谣。
一时间,长沙城内流言四起、风声汹涌。
人人都传张祁山早已探明矿山古墓宝藏,刻意隐瞒不报,借着公务之名带队下墓,实则是意图独吞惊天秘宝,利用职权与小团体排除异己、压榨九门同门,私心极重、格局狭隘。
诋毁之词漫天飞散,不断动摇着张祁山在长沙的威望与人心。
与此同时,矿山之外,四爷的手下匆匆赶来复命,躬身禀报裘德考:“裘先生,矿山主洞口已被炸药彻底炸毁,山石崩塌、通路封死,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强行进入。”
裘德考立在山野风口,神色阴鸷,眼底却毫无挫败之意,反而勾起一抹笃定冷笑。
“炸毁主洞,不过是欲盖弥彰。
这种藏有上古秘宝的矿山大墓,绝不会只有一条通路,主洞口只是最浅显的入口而已。
他们急于炸毁封口,恰恰说明墓中大有玄机、必有重宝。”
话音落下,他厉声吩咐手下:“全员散开,仔细勘探整片山壁、矿脉、暗渠,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出其余隐秘入口!”
一众手下领命,即刻四散开来,在连绵山野间悄然搜寻,一场新的觊觎与围剿,已然悄然铺开。
**
城内流言愈演愈烈,终究是传到了霍三娘耳中。
思虑再三,霍三娘亲自登门佛爷府邸求见张祁山。
厅堂之内,二人分宾主落座,气氛刚一静下来,霍三娘便直言开口,率先提起了满城纷飞的坊间传闻。
“佛爷,近日长沙城内流言四起,人人都说你与二爷、八爷私探矿山古墓,是否有此事?”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句句都站在规矩立场之上。
这事牵扯到二月红,霍三娘是不愿与王曼曼为敌的,所以此刻还有些平静,无意主动与张祁山撕破脸面。
可矿山地界,可是九家一起商量好的,是划给霍家的。
此番张祁山带人擅自入墓、私取地底宝物,未曾提前与霍家通气报备,确实不合章法。
说白了,张祁山和二月红此举就是在打霍家的脸啊。
她身为霍家当家人,身负一族基业与颜面,无论外界流言真假,都绝不能坐视不理、装聋作哑。
第696章 老九门85
霍三娘抬眸看向面色沉冷的张祁山,语气坚定不退半步:“矿山是霍家地盘,这可是九家当初说好的。
古墓出世,需向属地当家知情报备。
佛爷此番带人下墓、取出秘宝,全程绕过霍家,于规矩上来说,说不过去吧?
还请佛爷将矿山古墓所有资料、所得物件清单,交由我过目。”
她并非寻衅挑事,只是想拿回霍家的东西。
可这话落在本就受幻境余毒侵扰、心绪不稳的张祁山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连日隐忍的烦躁、身体的剧痛、神魂的紊乱尽数爆发,张祁山眼底骤然沉厉,周身气场骤冷,难得动了真怒。
“九门行事,以护长沙、稳大局为先。
此番下墓为查日方阴谋、斩断外敌祸根,并非私吞牟利。
流言虚妄,人心叵测,三娘非要纠结规矩小节、索要资料,是信我不过,还是有意借机发难?”
厅堂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绷到了极致。
王曼曼立在一旁,将全程冲突尽收眼底,心中通透清明。
这是九门内部规矩与地界权属的纷争,是霍家与佛爷的公私对峙,她身为外人,夹在中间着实不好插手干预,一旦开口,反倒会让局势愈发复杂。会伤了和三娘的情义。
她当即上前,轻轻扶住尚且心绪不稳、余毒未清的二月红,温声开口打圆场:“二位各有立场、各守本分,何必一时争执伤了和气。
二爷身子不适,我先带他去客房歇息片刻,二位慢慢谈。”
说完,不等二人应声,便带着二月红悄然退出厅堂,将争执与空间尽数留给两人。
这场对峙最终不欢而散。
张祁山态度强硬,霍三娘没能拿到任何资料,只得悻悻离去。
可自霍三娘走后,张祁山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地急剧恶化。
矿山幻境的残留侵蚀从未消散,反而日夜加重。
他时常神志恍惚、头晕气滞,眼前频频浮现各种错乱幻象,时而看见战火纷飞,时而看见故人残影,思绪混沌、昼夜不宁,整个人日渐憔悴虚弱。
齐铁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束手无策、万般焦灼。
寻常汤药、安神秘术尽数无用,他实在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再次亲自去请王曼曼。
“夫人!你快过来看看!佛爷不对劲!”
王曼曼闻讯赶来,细细探查过张祁山的脉象与神魂状态,心底已然了然。
她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齐铁嘴,语气笃定直白,没有半分遮掩:“他不是中邪,是那块陨铜带来的——辐射。”
“辐、辐射?”
齐铁嘴当场愣住,满眼茫然,彻底懵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话的意思。
他眨巴着眼,满脸费解地追问:“不是……那不是一块老祖宗留下来的青铜碎片吗?是咱们地底古墓的东西,千百年都好好的,怎么还带辐射?”
他心底彻底乱了,暗自嘀咕。
这‘辐射’是西洋的叫法,他一直以为什么辐射是海外洋人的诡异病毒,所以没想到会出现在老祖宗的古墓秘宝里?
“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王曼曼一时也难以用这个时代的言语,将现代科学概念解释通透,索性懒得多费口舌,轻轻摆手打断他的追问:“你不用懂,也别多问。”
话音落下,她直接转身取来那只盛放陨铜的锦盒,当着齐铁嘴的面稳稳接过,彻底将物件收归自己手中,隔绝所有害人的气息。
齐铁嘴看着她的动作,也没有拒绝。
众人本就已经商定,这块陨铜给她了。
如今看来,王曼曼应该是有办法妥善安置的。这倒是万幸,若是继续留在佛爷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
原本的命数轨迹里,陆建勋本该在这段时间蹦跶得格外猖狂。
他靠着上峰制衡之权在长沙城内四处搅风搅雨,挑弄是非、离间九门,妄图夺权上位。
可在这条被强行偏移的剧情线里,陆建勋的戏份被硬生生彻底掐断了。
湘江接连出事、暗流四起,长沙局势接连动荡,诸多纰漏层层上报,层层追责。
上峰第一时间致电张祁山,本意是勒令他尽快彻查所有事端,收拾残局、稳住长沙乱象。
可电话那头,只传来府中下人恭敬却沉重的回话,告知他张祁山重病缠身、卧榻难起,根本无力理事。
消息传回上级处,一时间人人哑火,谁都说不出半句苛责的话语。
张祁山坐镇长沙之时,城池安稳、局势清平。
是上方人心多疑、忌惮权重,执意要设制衡之术,强行提拔陆建勋分权牵制,刻意削弱张祁山的实权。
是他们亲手打破了长沙原本稳固的格局,结果张祁山前脚离城探墓,后方立刻乱象丛生、祸事频发,尽数是陆建勋无能失职、胡乱操作惹出的烂摊子。
这局面,哪里还好意思让重病缠身的张祁山,替旁人的疏漏兜底擦屁股、收拾烂局?
可上峰心底终究藏着不痛快。
起初他们根本不信张祁山是真的重病卧床,反倒暗自笃定,这是张祁山无声的抗议。
是不满朝廷制衡分权、不满陆建勋空降夺权,才故意装病避事,以此软硬对抗,宣泄心中不满。
他们心里清楚,是自己识人不清,错信了陆建勋,才酿成如今的乱局。
可私心作祟,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你不是病了不肯理事吗?那便索性换人来做。
既然张祁山“抱病怠职”,那他们便再派一位新的官员空降长沙,接手乱局、整顿风波。
**
一时间,长沙人事更迭,新旧权力交替,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局面瞬间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城内局势动荡不休,暗处的敌人却早已急不可耐。
日本特务田中凉子蛰伏多日,满心焦灼,迫切想要探查矿山古墓的终极秘密,摸清地底陨铜的神秘力量,将这桩惊天机缘握入日方手中。
她数次暗中联络裘德考,极力怂恿他即刻出手,抓紧时间探查剩余矿洞入口,抢占先机。
可裘德考却是老谋深算、耐性十足,半点不慌。
如今长沙权力真空、新旧交替,正是最好的乱局。
他刻意按兵不动,只为静静等候那位新任官员到任。
第697章 老九门86
新人初来乍到,无根基,孤身入局,最是薄弱可欺,也最容易被拿捏利用。
届时他只需顺势借力,拉拢合作、借刀杀人,便能悄无声息搅动长沙风云,省去无数麻烦,坐收渔利。
裘德考沉得住气,田中凉子却彻底等不及了。
她不愿坐以待毙、空耗时机,转头便将主意打到了二月红身上。
二月红精通机关古墓、熟知长沙地势,若是能将他拉拢策反,矿山秘事便可不攻自破。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此刻的二月红同样被陨铜辐射与幻境余毒缠上,身体亏空、精神萎靡,连日卧病在床,根本无力见客应酬。
登门拜访之时,出面接待她的,是王曼曼。
王曼曼望着眼前故作温婉客套、眼底藏满算计的田中凉子,心底默默轻叹一声,腹诽不已:咱就是说,忙得脚不沾地,差点真忘了还有你这么一号藏在暗处的鬼子。
近来她着实忙碌。
借着九门人脉与红府底蕴,她早已暗中收拢了一批属于自己的人手与渠道,悄悄打通了南北隐秘通路,源源不断为前线抗战士兵输送药品、钱财物资,默默支撑着前线战事,低调积蓄力量。
整日周旋布局、筹谋救国,诸事缠身,忙得无暇顾及暗处蛰伏的小鱼小虾。
若不是田中凉子今日主动跳出来露面,她是真记不起长沙还藏着这么一位虎视眈眈的日本特务。
整场会面,田中凉子百般试探、层层游说,话术圆滑、心机用尽,千方百计想要撬动破绽、拉拢人脉。
王曼曼全程淡然应付,温柔周旋,其实早已将对方的生死落定。
待田中凉子满心不甘地告辞离去,王曼曼便动了。
等她回到自己的隐秘据点,尚未坐稳喘息,暗夜杀机已然悄无声息笼罩而来。
没有多余动静,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当晚,田中凉子彻底折损在长沙,悄无声息陨落。
暗夜风止,屋内静谧。
王曼曼:YES!小鬼子,+1。
***
陆建勋被调走了。
但他临走却给张祁山和二月红上了一课。
那就是小人要弄就弄死!
离城之前,陆建勋专程向上峰登门认错,姿态放得极低,将自己连日处事失当、把控不住局势的罪责悉数揽下,态度恳切,看似诚心悔过。
可转头话锋一转,他便刻意添油加醋,暗中发难,将张祁山与二月红私自进山、探查矿山古墓一事大肆渲染。
他极尽夸张之词,把那座矿山古墓吹得神乎其神,天花乱坠:“上峰,那矿山绝非寻常墓穴!
纵深极广、秘境重重,藏着数不尽的金银重宝、前朝秘器,堆积如山、价值连城。
张祁山和二月红此番隐秘下墓,必然收获颇丰,却刻意隐匿不报,分明是心存私念、意图独占重宝。”
一番谗言颠倒黑白。
上峰本就对张祁山先前“称病怠事”一事心存芥蒂,被陆建勋这般挑拨,心思彻底活络起来。
当即召见新任空降官员赵新成,当面下达指令。
“你此番前往长沙任职,不必急于整顿乱象。
首要之事,便是登门求助张祁山与二月红。
姿态放软些,务必劝动张祁山亲自带队,陪你们再入一次矿山古墓,彻底探明地底虚实,清点墓中珍宝器物。”
话语看似温和嘱托,实则暗藏逼迫,摆明了要强逼二人再次下墓。
消息层层传到红府,王曼曼听闻新任官员将至、还要再度下墓的消息,却异常平静。
这次她不打算出手伏击了。
因为她也想去。
有人出炮灰,她自然没意见啊。
旁人不知矿山深浅、陨铜秘辛,她可清楚得很。
原故事线里,矿山深处尚且留存着一块陨铜碎片。
一想到后世汪家便是依托陨铜的诡异力量,建立起隐秘森严的运算部门,王曼曼便忍不住一阵头疼。
这本就是一桩根深蒂固的隐患,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成大祸。
说实话,若无这几块逆天惑人的陨铜,后世的吴三醒、解连环根本无需步步隐忍、艰难布局。
以吴三醒的狠绝心性、杀伐手段,对上汪家从来都是绝不留情、斩草除根,凭他的能力与魄力,早早就能将汪家连根拔起、彻底肃清。
正因深知陨铜的危害,王曼曼才打定主意,此番她必须亲自跟着再入矿山一趟。
**
与此同时,齐铁嘴这些日子闭门不出,日夜埋首翻阅各类孤本古籍、风水秘录,终于勘破了陨铜的真正来历。
他拿着泛黄古籍,匆匆找到众人,神色凝重地开口:“我总算查到了!
这陨铜根本不是凡间之物,是天外坠落的星辰精铁!
自外太空坠落而下,穿过大气层时碎裂分化,最终散落成三块碎片。”
他顿了顿,逐条细数渊源:“一块落入张家手中,世代封存,视作宗族秘宝。
一块藏于乌青子古墓深处,常年沉寂地底。
最后一块,则隐匿在乔寨的深山沼泽之中。”
三块陨铜,各踞一方,各藏玄机。
谁知道汪家用的是哪一块呐。反正都收了就是了。
比起陨铜的身世来历,王曼曼眼下最先解决的,却是张祁山与二月红身上缠绕多日的陨铜辐射与幻境余毒。
这辐射余毒搁在现代是无解难题,可落在她眼中,落在她熟知的修真体系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白了,不过是天外异气侵体,等修仙界的魔气缠脉、浊气入骨。
所以才会扰乱神魂、阻滞经脉,让人幻境丛生、神志恍惚、身形衰败。
这类侵体浊气,化解法子数不胜数。
王曼曼寻了静谧时辰,分别为二人梳理经脉、净化神魂、拔除浊气,手法温和却精准利落。
不过半个时辰,便将盘踞在张祁山、二月红体内多日的辐射余毒、幻境浊气尽数清除干净。
浊气散尽的瞬间,张祁山胸口长久的闷堵骤然消散,眼前错乱的幻象彻底褪去,神志瞬间清明通透,浑身沉重乏力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二月红亦是长长舒出一口气,连日缠绕心神的梦魇执念彻底消散,身心尽数轻盈舒展,再无半分滞涩压抑之感。
第698章 老九门87
看着二人彻底恢复如常,王曼曼才放心,于是和他们说起了现在的形势。
眼下万事俱备,只待新任官员赵新成上门,她便顺势入局,借着官方下墓的由头,再探矿山,收走最后一块陨铜,彻底掐断汪家未来的祸乱根源。
听闻王曼曼想要跟着众人再下矿山古墓,在场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出言反对。
二月红率先上前,眉头死死蹙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与担忧:“不行,地底凶险莫测,机关幻境层出不穷,你不能去。
夫人想要什么与我说,为夫给你取来便是。没必要去冒这种风险。”
经此一役,他深知矿山墓道的阴狠诡异,连他们几人都险些折损其中,更何况是从未踏足地底险地的王曼曼。
下墓可不是只要身手好就可以的。
而且他也不愿让她沾染这种事。到底盗墓损阴德。
有他在,这种事情,有他一个人就可以了。她想要什么自己给她取来就是了。
他的夫人还是干干净净的好。
**
张祁山也不想她去冒险。
他没把握在她一起同去的时候,自己还能理智的想事情,紧随其后表态:“长沙也不安稳,红夫人还是留在府中最为稳妥,下墓之事,有我们就可以了。”
方才被王曼曼彻底拔除的陨铜辐射余毒,他尚且记在心底,深知那地底之物的诡异害人,断然不肯让她以身涉险。
恰逢此时,匆匆处理完北平事端、赶回来的解九爷与尹新月,听闻此事,也第一时间出声阻拦。
尹新月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娇声劝道:“曼曼姐,那种黑漆漆、全是机关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太危险了,我们都不去,你也别去好不好!”
解九爷亦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笃定:“嫂夫人,如今局势复杂,官方紧盯、外敌窥伺,变数太多。
夫人聪慧。
你留在后方安稳坐镇,比跟着涉险有用得多。”
被解九说聪慧让王曼曼有一瞬的嘚瑟。
四人立场一致,死死拦阻,没有一人松口。
王曼曼无奈叹气,知晓众人是真心担忧自己安危,可她此番必须入墓。
被逼得没办法,她只好主动掀开了一丝丝底牌,轻声道出自己此前的大手笔。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怕我出事。但我意已决,必须跟着去。
实话说吧,此前湘江那三艘离奇失踪的日本商船,是我让人截下来的。”
众人皆是一怔,瞬间错愕。
王曼曼语气平静,淡淡续道:“船上所有军火、物资、金银,我尽数收拢,全都上交归了家族。
那里面,恰好有我家族急需的特殊物料与秘藏物资,事关紧要,不能出错。
此番下墓,亦是同理,我有必须亲自去取的东西。”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骤变。
尤其是张祁山,眸光骤然一沉,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他出身隐世张家,世代隐脉传承,最清楚隐世家族、隐秘宗族的规矩与门道,对家族二字格外敏感。
王曼曼口中反复提及的家族,神秘莫测、行事低调,却能悄无声息调动人手,在长沙地界截杀日本商船、吞掉日方物资,全程滴水不漏,连他都未曾察觉半点风声,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心底疑窦丛生,暗自推敲:矿山古墓到底藏着什么隐秘?王曼曼究竟出自什么隐世家族?她步步筹谋、稳扎稳打,潜伏在长沙、亲近九门、屡屡插手秘事,到底目的何在?
张祁山素来理智,不是恋爱脑,所以也不会因偏爱便盲目轻信。
哪怕心底对王曼曼暗藏情愫,此刻也压得干干净净了下去,满心只剩审慎与怀疑。
二月红对她万般纵容、偏爱入骨;齐铁嘴对她也格外信服;就连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解九爷,也对她格外包容、处处维护。
不止他们,连他自己,还有忠心不二、素来冷静自持的副官,面对王曼曼时,都会下意识心软、屡屡退让。
一时间,无数细碎的反常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越发疑心重重。
九门众人,个个都是见过大风大浪、心性坚韧之辈,从不轻易对人倾心,可偏偏全员对王曼曼格外特殊,这般整齐划一的动心,实在太过反常,根本不合常理。
一个荒唐却愈发笃定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或许,从来都不是众人自愿倾心,而是王曼曼身怀什么异术。
比如悄悄对他们下了蛊,或是用了某种惑人手段,无声操控了人心。
只是他顾虑重重,知晓几人对她用情至深、信任至极,一旦贸然发难、当众质疑,只会引得兄弟反目、九门分裂,故而只能按捺疑心,决定暗中观察。
此刻的王曼曼尚且不知自己早已被张祁山暗暗打上了“可疑”的标签,若是知晓他心底的揣测,怕是要当场气笑。
她费心护着这群人、帮他们挡灾避祸、清除隐患、稳住长沙局势,到头来竟被怀疑下蛊控心?
简直冤枉至极!
可事已至此,王曼曼连截船夺货的惊天大事都坦然说出,众人再想阻拦,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众人神色复杂,纷纷沉默退让,不再强行劝阻。
唯独二月红,一张俊脸黑得彻底,沉郁之色几乎溢出来,满心憋屈与无奈。
他自家夫人,暗中调动人手,悄无声息截掉三艘日本商船,做下这般震动长沙的惊天大事,他身为夫君,竟然半点风声都不知晓!
他不在府中之时也就罢了,可他早已平安归来,府中上下,竟然无一人向他禀报半句!
尤其是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看着他长大的老宅管家,全程知情不报,守口如瓶。
二月红事后单独寻到管家,语气沉冷质问:“这么大的事,为何瞒着我?”
管家也是满心无奈,躬身如实回话,句句通透:“二爷,不是老奴有意瞒您。
爷,说了您又要生气。
我们听了二奶奶的话,您回来了还要怪我们纵着二奶奶胡来。
要是不听二奶奶的,您回来了,又要生气,说我们分不清主次,不敬主母。”
反正就是都要挨训,反而不如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实在的话:“再者说,就算您当时在府中,又能如何?二奶奶心意已决、筹谋周全,您当真拦得住吗?”
一番话,堵得二月红哑口无言。
好像很有道理。
**
第699章 老九门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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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老九门89
二月红眸色沉沉,温润的眼底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柔和,只剩层层叠叠的惊疑与深沉的探究。
他深知王曼曼手段不凡,也早已知晓她暗中布局、收拢势力、截获商船、支援前线,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底牌。
可他始终以为,那些不过是人脉布局、筹谋算计的本事,是世俗层面的高明手段。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惊醒,王曼曼藏着的,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间、超脱世俗的力量。
夫人这通天彻地的御剑神通,不像普通隐世家族能够习得。
最沉得住气的张祁山,此刻心绪亦是剧烈翻涌,先前压在心底的所有猜忌,在这一刻尽数落地生根,愈发笃定。
他出身隐世张家,自幼听闻世间秘闻、上古传说,清楚世间藏着诸多隐世脉系,也知晓有古老传承手握常人无法想象的神通。
可即便是底蕴千年、执掌世间隐秘秩序的张家,也从未有过这般随心御物、灵剑通神的本事。
王曼曼的家族,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家隐于世间,已是世间顶尖的隐秘家族。
可对比王曼曼此刻展露的手段,连张家的传承,都显得平平无奇。
先前他心底的疑惑、揣测、不解,此刻尽数串联。
为何九门众人、乃至他与副官,都会不由自主对她心生偏爱?
为何她总能提前洞悉先机,看破日方阴谋、裘德考诡计?
为何她能轻易拔除陨铜辐射余毒,化解无解诡症?
为何她手握惊人势力,却低调蛰伏长沙,步步筹谋?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无端巧合。
她的眼界、格局、手段、神通,从来都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
张祁山眸光幽深,死死落在王曼曼身上,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她口中轻描淡写的“家族”,根本不是寻常隐世宗族,大概率是从上古岁月留存、手握通天传承的顶尖势力。
这般超然世外、俯瞰红尘的古老家族,为何会让她孤身入世,蛰伏长沙,混迹九门,执着于三块陨铜?
她想要陨铜,到底是私人所求,还是家族授意?
先前他怀疑众人对她动心是被下蛊、被操控,可此刻看着这通天神通,他反倒愈发迷茫。
以她这般超脱世俗的本事、这般高深莫测的底蕴,根本不屑用蛊惑人心的阴私手段。
若不是刻意操控,那全员偏爱的反常局面,到底是为何?
几人各怀心思,心底的猜测漫天翻涌,却无一人敢率先开口发问。
神秘、古老、强大、深不可测。
这便是众人此刻,对王曼曼背后家族,唯一且统一的认知。
***
洞穴碎石坠落的动静尚未平息,身后墓道便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裘德考带着赵新成一众士兵,循着隐秘通道一路赶至主洞,恰好撞见王曼曼几人刚取下陨铜的一幕。
一见那块泛着暗沉灵光的陨铜,赵新成眼底贪意暴涨,瞬间什么顾忌都抛之脑后。
身后士兵齐齐抬枪、上膛,枪口齐刷刷对准张祁山一行人,黑压压一片,杀机凛然。
赵新成底气十足,仗着人多枪多,厉声呵斥:“把陨铜交出来!此物是古墓公产,理应上缴官府。”
裘德考立在一旁,嘴角噙着阴恻恻的笑意,冷眼旁观,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等着坐收渔利。
二人满心都盯着那块陨铜,注意力尽数锁在洞穴中央的几人身上,全然没有留意隐蔽的山洞口,更没察觉暗处蛰伏的人影。
洞口阴影里,陈皮带着几名心腹伙计,气息敛得干干净净,周身戾气尽数蛰伏,一动不动隐匿在岩壁死角之中。
下墓历来有规矩,入洞探宝,洞口必留人镇守,一来防备墓道机关突发反噬、封死退路,二来警戒外敌尾随偷袭、截胡抢宝。
此番下墓,陈皮便带着人守在入口,方才众人进洞之时,他便早已和洞内众人打过招呼,提前寻好岩石死角隐蔽蛰伏,静静等候猎物上门。
说白了,王曼曼一行人坦然现身、任由对方持枪对峙,就是刻意为之。
他们就是故意把自己当成诱饵,牢牢吸引裘德考与赵新成的全部注意力,将这群人心怀贪念的豺狼,稳稳引进埋伏圈。
王曼曼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寒芒,飞快侧首,朝着洞口方向递去一个隐晦眼色。
信号一瞬而过,无人察觉。
下一瞬,她轻声示意众人,身形骤然一动。
张祁山、二月红、齐铁嘴几人反应极快,默契十足,紧随王曼曼身形,齐齐纵身掠出,飞快闪至厚重岩石后方,稳稳避开所有枪口,瞬间脱离危险范围。
岩石后方,稳稳避开所有枪口,瞬间脱离危险范围。
空荡的洞穴中央,瞬间只剩扑空的一众士兵,以及脸色微僵的裘德考与赵新成。
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洞口风声骤紧!
“动手!”
陈皮冷喝一声,彻底撕破沉寂。
他不讲什么战场规矩,更不会留手,出手即是杀招。
你也学会好奇陈皮手里源源不断的枪械从何而来,佛爷军中储备丰厚、军备充足,可一不定会给陈皮啊。
那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主角?
王曼曼暗中布局多年,收拢各方资源,手里的军火器械更是只多不少、精良俱全,暗中给陈皮补给了无数利器,足够他横行地底、震慑四方。
火光骤然炸响!
陈皮带人从暗处骤然杀出,枪口稳稳锁定敌方兵卒,枪枪直奔要害,不留活口,招招致命。
砰砰枪声接连炸响,回荡在空旷洞穴之中,震耳欲聋。
他本就性情暴戾、杀伐果断,出手狠绝至极,眼底没有半分犹豫与怜悯。
原本仗着枪械嚣张跋扈、气势汹汹的官府士兵,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身前无遮挡、身后无退路,完完全全被死死困在洞穴中央,成了瓮中之鳖。
前有岩石遮挡无从强攻,后有陈皮狠袭无路可退。
短短片刻,裘德考和赵新成带来的人手便死伤大片、溃不成军。
妥妥的,一场完美的包饺子围剿。
赵新成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再也没了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血腥凌厉的场面,心底只剩无尽惊惧。
裘德考脸上的笃定笑意也彻底碎裂,眼底终于浮出一丝真切的凝重与忌惮。
他千算万算,终究没算到,看似被动入局的几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连陈皮这柄最利、最狠的刀,都早早藏在了暗处,专等他自投罗网。
陈皮:那可是师娘的吩咐!
***
第701章 老九门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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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老九门91
自从王曼曼亲手斩断自身所有纠缠的姻缘线,冥冥之中的天道桎梏彻底重置。
原本被强行错位、压抑多年的命理轨迹悄然归位。
属于张祁山和尹新月的那条姻缘线,一点点挣脱阴霾,缓缓浮现、愈发清晰。
在外人眼中,只当是历经几番风雨浮沉、朝堂风波、地底凶险之后,张祁山彻底想开了。
他终于放下了心底多年的执念与虚妄,回头看见那个始终站在他身后、一心一意守护他、偏爱他、从未离开的尹新月。
众人皆叹,佛爷终是不负深情,接纳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尹小姐。
唯有王曼曼心知肚明,这不是想开,是姻缘归位,天道自行纠偏。
她心底没有辜负张祁山情意的歉意。毕竟论起来她和张麒麟感情更好。就凭这一点,也生不出心疼。
唯独对尹新月,她多多少少是存着几分愧意的。
这些年,因为那条错乱的姻缘线,尹新月一腔深情被搁置、被冷落,白白蹉跎了许多年岁。
王曼曼看着着急,也着实不忍心。
之前为了让尹新月能彻底放下执念、觅得良缘,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幸福,她私底下着实费心不少。
还有意无意给尹新月介绍过不少家世体面、品行端正、相貌俊朗的世家公子、青年才俊。
本意是想帮她拓宽眼界,走出对张祁山的执念,早日寻得良人,彻底抽身。
谁料世事造化弄人,适得其反。
正是因为王曼曼这番刻意撮合,反倒硬生生刺激到了张祁山。
看着原本眼里只有自己的尹新月,开始接触旁人、笑意予人,张祁山心底沉睡多年的占有欲与爱意骤然觉醒。
他第一次清晰感知到,自己对她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的,只是从前看不清本心。
危机感铺天盖地袭来,积压多年的情愫破土而出。
也正因这一桩桩插曲,让二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被捅破。
积攒多年的守护与等候,终于换来了真心回应,两人顺势坦然走到了一起,情愫落地,终成眷属。
二人婚事敲定,他特意亲手备了一份大红喜帖,郑重其事派人送到王曼曼手中。
就是为了感谢她给尹新月做媒,说是没有她,自己也发现不了和新月的感情。
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狗的很。
他自己姻缘归位、得偿所愿,偏要特意给她送帖,像极了无声的炫耀,又像一场幼稚的置气。
她望着那抹刺眼的红,心底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两个清冷的字。
“呵呵。”
真是幼稚又好笑。
早知道就不断红线了,让你一辈子爱而不得,然后让新月左拥右抱。气死你!
***
经年风雨浮沉,九门恩怨、陨铜秘辛、日方阴谋,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落幕。
整条故事线,至此彻底走完。
岁月推至一九三九年,山河飘摇,战火燎原,举世瞩目的长沙保卫战将至。
这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大劫,也是故事线的最后一集。
只要熬过这场守城血战,守住长沙、稳住后方,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待到长沙城硝烟散尽、战火平息,王曼曼在这个乱世的所有羁绊、布局与任务便彻底收尾了。
但她并不是急着离开这个世界,而是想奔赴最惨烈的正面战场,亲自支援前线,倾尽余力守护家国山河。
这本就是她接这个任务的原因。
她刚暗自敲定奔赴前线的计划,一向温润随和的二月红,却难得执拗至极,死活执意要跟着她一同离开。
二月红:开玩笑,不管去哪,夫人去哪他去哪!
这些年二月红早已习惯伴她左右,知晓前线战火漫天、凶险万分,放心不下她孤身涉险。
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他也执意追随,不愿让她一人奔赴危难。
而王曼曼原本没打算带他同行,她此番奔赴前线,主,一人行动速度最快、不受牵绊,来去自由。
她心里早已盘算妥当,自己独身支援前线,闲暇之余随时可以折返长沙,探望二月红和孩子们,既能为国出力,也能兼顾家人,两全其美。
王曼曼看着他眼底执拗的坚持,无奈失笑,干脆侧身转身,将身边三个年岁尚幼的孩子,一股脑全都塞进了二月红怀里。
三个孩童软糯懵懂,一下子扑在他怀中,叽叽喳喳、眉眼纯真。
沉甸甸的暖意,亦是沉甸甸的牵绊。
王曼曼看着手足无措的二月红,无奈开口,直白道出顾虑:“我要去的是最乱的前线,一人行动无牵无挂、速度最快,随时能回长沙。
你要跟我走,可以。
但孩子们怎么办?所以啊,你还得留在长沙。
你但凡放心把他们交给旁人照料,我便不拦你。”
这话已然说得透彻分明。
二月红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不许他走,是用最温柔的方式,点破他心底最深的软肋。
二月红低头望着怀里软软糯糯的三个孩子,眼底的执拗瞬间垮了大半。
他确实放不下。
乱世未平,人心难测,这般年幼的孩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如何敢轻易托付旁人?
可转念细想,这偌大长沙,乱世浮沉,他也并非无人可信。
他心底能全然托付、百分百放心的人,恰好有三个。
运筹帷幄、稳重靠谱的解九爷;手握兵权、坐镇长沙,的张祁山。
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细如发的齐八爷。
这三人,皆是他过命的兄弟,是他能全然交付后背、托付家人的存在。
二月红抬眸,目光认真开口:“我放心。有九爷、佛爷、八爷在,孩子留在长沙,万无一失。”
此话一出,一旁静静围观的三人瞬间瞳孔一震,齐齐看向二月红,脸上写满了无奈又好笑的无语。
解九爷轻咳一声,扶了扶眼镜,眼底满是哭笑不得,暗自腹诽:合着兄弟是用来带娃的?
张祁山唇角微抽,素来沉稳的神色难得破功,满心无奈。
齐铁嘴更是直接摆烂,哭笑不得地长叹一声:我谢谢你啊,好兄弟!!!
合着你潇洒随行、洒脱脱身,留我们三个在长沙,给你老老实实带孩子守家是吧?
兄弟情深,属实“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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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老九门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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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老九门93
王曼曼和二月红此番奔赴前线,并非孤身远行。
越是乱世行路、隐秘行事,越不能孑然一身。
太过单薄的行迹反倒显眼,极易引人揣测怀疑,带上人手随行,看似寻常队伍出行,反倒最是稳妥、掩人耳目。
而能被二人亲自带在身边随行的,无一凡品,个个身世干净、心性坚韧、身手卓绝,皆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
四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皆是往年陈皮与红昭宁在外历练时,从战乱流离的孤儿堆里捡回来悉心教养的孩子。
年纪极轻,个头尚未完全长开,身形瘦小轻盈,天生适合隐匿潜行、穿梭险地。
最难得的是四人性子沉稳、绝对听话,执行力极强,从不自作主张,速度与爆发力更是远超寻常成年人,天生就是跟着王曼曼暗中行事、布局破局的绝佳人选。
短短数年教养,四人早已习得一身顶尖本事。
二月红亲传的壁虎游墙,飞檐走壁、贴壁潜行、无孔不入,极尽诡谲轻巧。
再加上王曼曼传授的婆娑步,身姿流转、虚实难辨、蹑影无踪。
两套身法被四个少年融会贯通、糅合一体,练得炉火纯青。
身形一晃便可掠出数丈之远,足不沾尘、气息平稳,辗转楼宇、翻越围墙、穿梭敌营,如同闲庭信步,是世间最顶尖的蹑影潜踪之术。
每每看着四个孩子身影虚化、无痕穿梭在日军层层把守的据点之内,悄无声息安放、调试音响设备,王曼曼心底都忍不住暗自感慨,由衷感念一句前夫哥李莲花。
听我说谢谢你,李莲花!
**
这两套身法相融,实在太过好用。
松弛时看似慵懒散漫,发力时迅捷如风,起落全然无声,于沉沉暗影里游走穿梭,借力腾挪、辗转规避。
哪怕身处日军重兵密布的险地,依旧举重若轻、从容不迫,从不会暴露半分行迹。
经年累月暗中行事,四个少年早已摸清了所有门道。
哪里适合安置设备、何处回音最佳、如何摆放能让音波交错碰撞、层层叠加形成大范围混响、精准笼罩整片据点,他们早已烂熟于心。
时至今日,早已无需二月红提前探查地势、分析地形。
每次行动,四个孩子全权负责探查点位、安置音响、留守看护、事后回收,分工明确、稳妥细致,从无疏漏。
夜色为幕,暗流涌动,整套战术已然成型,默契得无可挑剔。
少年们固守设备点位,严防日军探查破坏。
王曼曼立于最稳暗处,敛去所有气息,以清音低吟,催动靡靡之音,音波无形扩散,乱人心神、扰人理智,困住整片据点的日军。
而二月红早早备好耳塞,隔绝所有音波侵扰,提刀踏夜而入,只身闯入被幻术音波困住的敌营,无情屠戮,清扫敌军兵力。
起初,王曼曼始终护着几个孩子,不肯让他们沾染血腥杀戮。
在她眼里,他们终究年纪太小,本该安稳成长,不该早早握刀杀人、手染鲜血。
可这四个孩子,个个亲眼目睹过日军屠城杀戮、同胞惨死的惨烈景象,心底藏着家国恨、血脉痛。
每回趁着王曼曼专心吟唱、无暇分心之时,便会悄悄摸出防守范围,借着夜色掩护,出手斩杀落单的敌兵,默默帮着分担压力。
次数多了,终究被王曼曼撞破。
看着孩子们眼底的坚定与恨意,王曼曼终究不再强行禁止,只是严令他们绝不许远离音响点位,首要任务永远是看护设备、战后回收,杀敌只是顺带相助,绝不能因贪战冒进,将自己置于险境。
整场行动里,王曼曼的职责最为核心关键。
既要持续吟唱控场、稳住音波幻境,也要在战后快速清点、收纳所有缴获物资,尽数妥善留存,源源不断输送前线。
此番长久相伴、默契共事,二月红心中的疑虑,也在悄然生根发芽、愈发清晰。
王曼曼心知无法一直遮掩所有异常,索性主动给了他一套说辞。
她坦然告知,自己出身华夏隐世家族,族中独门绝技,便是借天地异宝炼化己身、凝练神通。
当年执意求取陨铜,便是为了炼化至宝,最终借此开辟出一方独立空间,用以储物置物、隐匿物资。
二月红闻言神色平淡,不置可否,面上看似全然信之,眼底却没有真正信服的澄澈。
其实他早已心生猜测。所谓隐世家族、炼化陨铜开辟空间,不过是夫人编来搪塞他的温柔谎话。
药厂源源不断的药品、历次截获的大批军火钱粮、无数稀缺物资,次次凭空出现、妥善存储、悄无声息转运,从无囤积痕迹、从不占用地盘,根本不是所谓家族储备,而是她本就随身携带着一方隐秘空间。
自始至终,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秘莫测的隐世家族。
若是换作旁人,这般层层隐瞒、疑点重重,他必定步步深究、彻查到底,绝不姑息有可能的隐患。
可这人是王曼曼,是他并肩前行,要一起相守一生的夫人,还是他三个孩子的娘亲。
她心里藏着秘密,还费心编造谎话遮掩,小心翼翼规避试探,无非是不愿暴露自身底牌与来路。
他能如何?终究是心甘情愿,装不知道了。唯有纵容与呵护,让她安心。不然还能如何?
待陈皮随后赶来相助,更是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清楚知晓,陈皮常年受夫人调遣,带队在外奔波,名义上是为她口中的“家族”输送物资、打理事务。
陈皮素来忠心不二,事事站在夫人身侧,守口如瓶、默契帮她遮掩所有痕迹,哪怕是他询问,也是一点内情都不肯外泄的。
二月红不动声色,顺着陈皮往返的路线、耗时、频次,细细核算物资流转的数量与差额,所有破绽尽数明晰,所有隐晦疑点尽数串联。
再想起那日渡口别离,她对着张祁山坦荡一笑、掷地有声的那句——“中华民族。”
二月红瞬间彻底通透。
何为“中华”?
魏晋裴松之注解《三国志》,以“游步中华”代指中原华夏故土。
唐代律法明确定义,中华即是中国,守衣冠、秉礼义者,皆为华夏。
直至晚清,梁启超先生定名“中华民族”,囊括九州各族、华夏万民。
哪里是什么隐秘家族。
她的家族,从来不是某一支隐世脉系,而是这整片风雨飘摇的华夏山河,是万千苦难挣扎的华夏同胞。
想通所有原委,二月红心底只剩一声无奈又敬重的失笑。
他家的夫人啊,看似安居深宅、淡然温婉,从不掺和九门纷争,看似被他护在身后,实则心怀家国、胸有山河。
为了护住这个家,护住乱世之中残存的安稳,她收敛锋芒、隐匿底牌,小心翼翼遮掩所有异常,不肯让他们半分为难。
可为了家国山河、前线将士,她又无惧凶险、以身赴险,暗中筹药、囤粮、截敌、运资,日夜周旋、步步筹谋,默默扛起万千重担。
她这般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费心遮掩,一半是为乱世之中的他们、为安稳的小家,一半是为这破碎山河、乱世苍生!
第705章 老九门大结局
王曼曼若是知晓他此刻心思,定然会暗自庆幸,暗自偷笑:很好,就这么想!
二月红立于夜风之中,眼底盛满温柔、心疼与敬佩。
他从前总以为自己看透世事、通透豁达,如今才知晓,自己的夫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通透坦荡、志向远大。
论格局、论胸襟、论家国大义,他远不及她。
他没有戳破她的谎言,没有追问半句来路与隐秘。
只满心心疼她日夜周旋的疲惫、步步谨慎的忐忑,满心敬佩她孤身守大义、隐忍护山河的孤勇。
自此往后,他依旧顺着她的说辞,对外尽数遮掩她的所有行迹与底牌。
私下里,更是动用自己全部的人脉船运、地下势力、九门残余资源,默默为她打通所有关卡,遮掩行动痕迹,补足物资短缺,扫清前路阻碍。
夫人心怀天下、隐秘护国,这般大义孤勇,他又怎甘心落后半步?
她守山河万里,他便默默守她,护她无忧,助她无忧。
***
一九三九年,秋风卷着肃杀之气席卷湘楚大地,长沙城彻底进入全面布防状态。
满城皆是规整军备、加固城防的兵士,街巷萧条肃穆,再无往日烟火热闹,大战的阴霾沉沉压在长沙上空,山雨欲来,风声皆惊。
张祁山一身戎装加身,肩扛重任、整装待发,即刻便要奔赴前线坐镇指挥。
战事凶险、生死难料,他不愿尹新月身陷围城险境,再三叮嘱安排她返回北平避难,安稳度日。
尹新月温顺点头,柔声应下,眼底乖顺坦然,看似全然依从他的安排。
可无人知晓,她心底早已拿定主意,早已暗中藏好行装,假意应承避难,实则决意留守长沙,不求富贵安稳,只求与张祁山并肩而立,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大战前夕,解府庭院冷清肃穆。
齐铁嘴与霍三娘早早相聚在此,皆是专程赶来与张祁山道别。
乱世烽火将至,长沙已成兵家必争之地,凶险丛生,几人早已商定妥当,待战事开启便离开长沙暂避祸乱,静待战局平稳。
二人正低声闲谈,抬眼间,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踏风而来。
王曼曼与二月红并肩走入解府,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紧随其后的是陈皮与四个年少徒弟。
时隔多日未见,陈皮周身的戾气愈发厚重,常年浴血潜行、暗夜杀伐,让他浑身浸染着凛冽血腥之气,目光锐利如刀,气场慑人。
四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紧随其后,身形轻盈、步履无声,眉眼沉静凌厉,早已褪去稚气,尽显百战磨砺后的沉稳。
众人目光微凝,心底了然。
他们此刻折返长沙,绝不是为了接回孩子。
早前解九爷便早已提前派人传信,将三个孩子尽数稳妥转移至安全之地,悉心照料,万无一失。
这般紧要关头,二人率众折返,来意不言而喻——是归队,是守土,是赴战。
张祁山望着眼前一行人,喉结滚动,心底千言万语翻涌,最终尽数压下,化作无声沉淀。
这些年王曼曼隐于暗处、默默筹谋,囤药储粮、截敌援战、扫清无数暗障、铺垫万千后路,一桩桩一件件,他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无需多言道谢,无需刻意寒暄。
张祁山身形微沉,对着王曼曼深深鞠下一躬,姿态郑重、满心敬重。
随即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二月红的肩膀,力道沉稳,藏尽默契、托付与感激。
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之中。
乱世知己,家国同心,仅此足矣。
众人道别过后,各自散去备战。
开战在即,偌大长沙城彻底褪去往日繁华,街巷空空荡荡,行人绝迹,满目萧条萧瑟,只剩满城肃杀风声,裹挟着战火将至的压抑。
张祁山独自一人缓步走在长沙街头,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目之所及皆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
晚风掠过空旷街巷,吹起细碎尘土,一幕幕过往骤然涌上心头。
他想起九门初聚的年少时光,那时众人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各守地界、各安其职,嬉笑打闹、肆意坦荡。
彼时九门鼎立,长沙安稳,从无烽火硝烟、兵戈相向。
谁也未曾料到,数年光阴流转,世事翻覆,昔日并肩玩乐的故人,今日尽数齐聚沙场,要以血肉之躯,死守这一方山河。
思绪浮沉间,战火如期而至。
**
一九三九年九月,日军大举进犯长沙,六支主力旅团兵锋凌厉、来势汹汹,铁蹄踏碎湘楚安宁,枪炮之声震彻天地。
大敌当前,九门众人各司其职、分头迎战。
王曼曼亲自带队,领着四个身法卓绝的徒弟,以及红府戏班悉心培养、久经磨砺的一众手下,正面硬抗日军一支主力部队。
少年们身形如魅、潜行如风,辗转敌后扰乱阵型,王曼曼坐镇中场,从容控场,配合众人死死牵制敌军攻势。
二月红则携满身杀伐戾气的陈皮,以及红府一众精锐伙计,扛起兵刃、直面硝烟,迎战另一支主力日军。
师徒二人一稳一厉、一谋一勇,配合默契,硬生生扛住敌军猛烈冲锋。
张祁山亲率麾下守军,独挑重担,正面迎战剩余四支主力部队。
敌军兵力数倍于己,炮火连绵、攻势不绝,守军将士浴血死守、寸土不让,奈何兵力悬殊、弹药损耗巨大,全员苦战许久,终究寡不敌众、伤亡惨重。
为避免全军覆没、被敌军合围全歼,保存有生力量,张祁山当机立断,下令全军退守长沙城,闭门死守。
主线战局被迫收缩,在外牵制的王曼曼与二月红一行人,彻底失去外围作战空间,孤立无援,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外围阵地,率众回撤,一同退守长沙城内,固守城池。
日军顺势合围,重兵压境,层层堵截、日夜强攻,炮火轮番轰炸长沙城墙,城门摇摇欲坠,城防岌岌可危,沦陷只在旦夕之间。
就在全城将士死守疲敝、防线濒临崩塌的危急时刻,城外荒野忽然传来阵阵震天犬吠,凄厉激昂、破风而来。
无数猛犬挣脱暗影、奔涌而出,迎着枪林弹雨直冲敌阵,悍不畏死、撕咬冲锋,硬生生打乱日军攻城阵型。
王曼曼闻声蓦然回头,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
烟尘弥漫的战场尽头,一道清瘦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久未露面的吴老狗。
他身侧,一道孤峭挺拔的刀客身影紧随其后,刀光凛冽、寒芒四溅,手握长刀于乱军之中奋力厮杀,一刀一式干脆利落,斩敌无数,悍勇无双。
王曼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从来都知道,乱世之人,趋利避害、退后自保是人之本能。
生死面前,无人不惧,无人无欲安稳。
可刻在骨血里的家国大义,这群江湖儿女,从来半点不缺。
世人皆有私心,皆有软肋,皆有权衡利弊的迟疑,可大敌当前、家国将破,所有私心杂念尽数褪去,只剩一腔护国热血。
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下一秒,城内城外、九门众人尽数而动。
张祁山提枪带队冲锋,死守城门。
二月红、陈皮率众从侧方突围,袭扰敌后。
半截李一身蛮力破阵,浴血斩敌。
霍三娘执掌器械、调度人手,稳固城防。
解九爷坐镇后方,统筹物资、稳住军心。
昔日散落四方、各安其事的老九门,在此刻彻底戮力同心、共御外敌,摒弃所有前尘隔阂、私心杂念,以血肉为盾,护这长沙山河。
硝烟漫天,金戈铁马。
王曼曼立于城门正中,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列阵。
戏班众人迅速站位、各司其职,在长沙城门口稳稳摆开绝杀回声阵。
王曼曼望着源源不断冲锋而来的敌军,眼底清冷带锋,轻声含笑,字字清朗:
“一曲靡靡之音,献给远道而来的恶客。诸位,好好听,没走神~”
清浅悠扬的吟唱声骤然响起,靡靡之音穿透炮火轰鸣,顺着特殊阵式层层回荡、交错叠加,化作无形利刃席卷整片战场。
音波缠扰心神、乱人神智、困人五感,让冲锋的日军尽数陷入幻境、失了战力。
风卷战袍,声震沙场。
***
岁月辗转,时局动荡,战火绵延不绝。
王曼曼终究还是带着陈皮,踏渡重洋,远赴倭国本土。
她知道以一人之力,她挡不住举国战火,改不了乱世大势,更无法大规模逆转两国战局的走向。
既然护不住全境山河、拦不住世间硝烟,那她便退而求其次——敌国之乱,便从敌国根源清算。
既不能止战于华夏,那便诛恶于倭疆。
踏上异国土地的那一刻,王曼曼便放下了所有妇人温柔,一身凛然戾气尽数绽开。
她游走倭国朝野与民间,尽数收缴当年被列强掠夺、倭寇劫掠而去的华夏古物、珍稀资源,一点点追回流失的山河文脉。
与此同时,她利刃出鞘,杀伐决断,暗中刺杀无数主战派将领、激进使臣、好战权臣,斩除一方又一方推动侵华战事的祸根。
她看到了一个年仅三岁、懵懂无知、全然不懂世事的稚童。
孩童眉眼稚嫩,眼神纯粹,不知家国纷争,不懂血海深仇,更不知祖辈犯下滔天罪孽,只是茫然看着闯入大殿的不速之客,无辜得让人心头发颤。
王曼曼高举屠刀,刀刃凛冽,寒光映雪。
在刀尖即将落下的瞬间,她动作骤然停顿。
心底最后一丝恻隐在拉扯——他只是个孩子,无罪无恶,懵懂无辜。
可下一秒,南京城的满目疮痍、血流成河骤然涌入脑海。
她想起华夏沦陷土地上惨死的百姓,想起被屠戮的妇孺老弱,想起孩儿兵,想起无数本该安稳长大、却死于倭寇刀下的无辜亡魂。
乱世之中,从无绝对无辜。
生于王族,享世代尊荣,便要承祖辈业债、担家国因果。
一念既定,慈悲尽敛。
寒光骤落,刀落人亡。
温热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泼洒在她的脸颊与衣襟之上,带着刺骨的腥气。
王曼曼缓缓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再度抬刀,再无半分迟疑。
既然开了杀戒,便斩尽祸根,不留后患。
杀到最后,她的剑锋,终究直指倭国天皇。
深宫幽暗,殿宇森冷。
她不再区分善恶老少,但凡主战派一脉的家族亲眷、势力根基,尽数清算。
朝堂权臣、王室宗族、附属势力,上至垂暮老人,下至襁褓孩童、深宫妇孺,但凡沾着侵华一脉的因果,无一放过,无一幸免。
大殿染血,深宫覆尸,整片倭国上层势力被她硬生生斩断根基。
大规模、无差别的杀戮,终究在一点点侵蚀她的心境,动摇她的道基。
无数亡魂怨念缠体,滔天血腥压身,层层恶业因果不断叠加,死死缠缚在她身上。
可王曼曼毫不在意。
乱世家国,从无世俗小善,唯有立场之分。
他们欠华夏亿万血债,今日她以身造杀业,不过是血债血偿、因果轮回。
只是这九门这个世界本就天机紊乱、因果缠身,最是忌讳深重杀孽。
她屠戮王族、尽斩亲眷,沾染无数无辜人的鲜血,终究引来了反噬。
倭国天皇怕死,当即请出国内顶尖阴阳师,布下诡谲祭祀大阵,以王室血祭为引,强行降下禁术诅咒。
黑气翻涌,咒纹锁身。
王曼曼浑身经脉骤然僵滞,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形硬生生被定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术法锁体,封印其身,无解无破。
暗处无数枪口齐齐对准她的身躯,密密麻麻,寒光森冷。
下一秒,枪声骤起。
漫天子弹破空而来,尽数朝她致命之处射去,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身侧,陈皮瞳孔骤裂,撕心裂肺的凄厉喊声骤然炸开,满眼皆是绝望与恐慌。
王曼曼静静立在漫天枪火之中,心底骤然一片平静。
死吗?
那就死了吧。
她这一生,已做尽想做之事,诛寇护国,追回国宝,血偿血债。
倭寇视她为嗜杀恶徒、乱世煞神,无妨。
于敌国,她是罪孽深重的恶人。
于华夏,她问心无愧。
可就在漫天子弹即将贯穿她身躯、命数既定的刹那——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骤然从虚空暗处掠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黑影肃穆冷冽,沉默无声,不带半分人气,周身杀伐戾气滔天,孤寂又决绝。
无人看清他如何动作,只听见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轰然炸响。
大半子弹被他掌风凌厉打偏、崩碎、弹飞,余下所有未能挡去的枪弹,尽数被他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
枪火穿体,血花飞溅。
他硬生生替她挡下了所有致命伤害,隔绝了所有死亡危机。
全程,不言不语,不喊不喘,无声赴死,以身相护。
下一刻,那道染血的黑影微微俯身,稳稳背起被咒术定身、动弹不得的王曼曼,趁着阵法动荡、敌军混乱之际,纵身掠出深宫,踏影绝尘而去。
风声呼啸,血腥味灌满耳畔。
伏在宽厚染血的背脊之上,王曼曼心头巨震,一眼便认出了这道孤寂到极致的背影。
是黑背老六。
是那个半生孤苦、无牵无挂、刀随身走、命随刀落的黑背老六。
***
那道冷冽孤峭的黑色脊背,一路疾驰奔逃,血色一路淋漓滴落。
黑背老六全程一言不发,哪怕无数子弹穿透躯体、哪怕血气枯竭,他依旧死死扛着王曼曼,拼尽最后一口气力冲出重重包围,逃出阴阳师的诅咒大阵,逃出倭国皇城的天罗地网。
直到彻底脱离危险,脚步一沉,轰然倒地。
落地的一瞬,咒术禁锢彻底松动,王曼曼重获行动力。
她翻身而起,接住坠落的人,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滚烫黏腻、冰冷空洞的血肉。
黑背老六死了。
为了救她,硬生生替她扛下所有致命枪火,血尽命绝。
那一刻,王曼曼脑子一片空白,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理不清、扯不散的酸涩与崩溃。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她怔怔看着怀中死寂冰冷的人,万千思绪缠成乱麻,心底一片荒芜悲凉。
她记得,她与黑背老六的纠葛,自始至终,都始于天道的惩罚,始于错乱的姻缘。
从前的她,一直怕他、避他、畏他。
怕与他牵扯不清,怕那断裂扭曲的姻缘线再度缠绕,甚至因为忌惮这份诡异纠缠,夜夜做噩梦,刻意疏远、刻意冷漠、刻意划清所有界限。
她从未正视过他,从未善待过他,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柔与体面。
明明两人之间的姻缘线早已寸寸断裂、因果早该两清。
可到了最后,这个世间最孤冷、最寡言、最不该为任何人赴死的男人,依旧跨越山海、远赴倭国,默默跟在她身后,在她坠入绝境、命悬一线的瞬间,毫不犹豫,以命换命。
替她挡尽天劫枪火,替她了结因果反噬,替她死在了异国他乡。
这一刻,所有的畏惧、疏离、忌惮尽数碎成滔天愧疚。
王曼曼闭上眼,压下眼底猩红,压下翻涌的悲恸。
欠他的,今日,必偿。
她轻轻放下老六冰冷的躯体,转身重回皇城,再度踏入那片血腥大殿。
这一次,她再无半分犹豫。
为黑背老六,报仇。
刀光再起,血染深宫。
残存的倭国皇室、阴阳师、主战余孽,尽数被她斩尽杀绝。
她亲手终结了倭国天皇一脉,以最彻底的屠戮,祭六爷亡魂,偿异国殉命之恨。
血海深仇,今日结清。
战事落幕,风波平息。
王曼曼带着黑背老六的遗体,渡海归乡,重回长沙。
她不顾世俗眼光,将一生孤苦、无亲无挂的黑背老六,葬在了红府祖坟外的空地上。
自此岁岁年年,年年祭拜,香火不断,终生不辍。
让这一世孤苦飘零、无人收尸、无人惦念的六爷,终于有了归处,有了归宿,有了岁岁年年、为他扫墓之人。
而随她远赴倭国、并肩浴血的陈皮,也因跨海诛寇、斩断敌国命脉、极大加速战事落幕,立下不世奇功。
战乱提前终结,山河提早安宁。
新华夏建立之初,他凭赫赫战功、凭护国铁血,被举国公认是定鼎乱世的功臣之一,直接授封上将,权柄滔天,身居高位,荣光鼎盛。
可江山初定,朝堂风波再起,人心诡谲、争端不息。
官场制衡、派系倾轧、无端猜忌、恶意诬陷接踵而至。
生于江湖、傲骨天成、桀骜不驯的陈皮,本就受不住条条框框的束缚,受不住小人构陷、虚伪周旋,几度被风波牵连、被权势裹挟打压。
他数次动了弃官离去、卸甲归江湖的念头,不想再困于朝堂樊笼,不想再陪一群宵小虚与委蛇。
可每一次念头升起,他总会想起远在安稳人间的小师妹红昭宁,想起那个纯净无双、身负麒麟血脉的小外甥。
他不能走。
他一旦抽身,无人遮风挡雨,无人权柄镇场,张家、师妹、小麒麟,尽数暴露在无尽窥探与危机之中。
为了这一家人,他咬牙留下,硬生生忍下所有委屈与构陷。
王曼曼看透了他的煎熬与不易,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朝堂污浊风波无尽,单凭陈皮一人难以周全。
于是,她将黑瞎子送到了他的身边。
自此,世间最稳的明暗搭档,彻底成型。
陈皮坐镇明处,身居上将高位,手握权柄,屹立朝堂,光明正大替所有特殊体质、身负秘辛的亲人挡下明面猜忌、官方审查,为张麒麟、为小麒麟、为整个张家,做最稳妥、最坚硬的官方担保。
而黑瞎子隐匿暗处,做他手中最锋利、最干净、最无人察觉的一把暗刀。
但凡针对陈皮的构陷风波、暗中势力、诡异邪祟、人心算计,皆由黑瞎子悄无声息一一斩除、抹平、肃清。
一人掌权镇世,一人执刃清暗。
明暗相护,互为壁垒,彼此兜底,岁岁相守。
风波终定,大局安稳。
**
大结局了哦。
番外有很多隐藏彩蛋哦,欢迎宝宝们品尝。
第706章 老九门观影1
在从未有王曼曼踏足的原本九门世界里,世间轨迹凛冽而悲凉,无人拨乱,无人救赎,只剩天命既定的刻骨遗憾。
彼时的二月红,风华绝代、戏冠长沙,眉目温柔、骨相清贵,一身气运浩荡却天生带煞,福泽极厚却也反噬极重。
也是在那条无人干预的命数里,他遇见了早年便被域外邪魔悄然侵体的丫头。
丫头本是寻常柔弱女子,命格单薄、福泽微薄,肉身孱弱如纸,根本承载不住任何邪祟浊气。
邪魔寄居其身,早已日夜啃噬她的神魂血肉,只是迟迟未寻到真正可供滋养的大气运载体,方才隐忍蛰伏。
自与二月红相识、相知、相守之后,邪魔终于得偿所愿。
借二人情爱羁绊为引,以朝夕相伴为媒介,丫头身上的邪祟开始肆无忌惮地吸食二月红的浩荡气运。
可偏偏,二月红是盗墓贼,这一生的气运最是特殊——浩荡绵长、足以庇佑家族满堂,却天生裹着一层刺骨煞气,刚猛霸道、相冲相克。
柔弱如丫头,本就被邪祟蚀身,根本扛不住这般又盛又煞的气运冲刷。
于是便酿成了世间最残忍的双向折磨。
邪祟贪恋二月红的气运,不肯离体;丫头的肉身承受不住煞气相冲,日夜撕裂、寸寸衰败。
她越是深爱、越是贴近,气运流转便越是汹涌,肉身便越是崩坏、神魂越是枯朽。
日复一日,反复拉扯、无尽煎熬。
最终,丫头油尽灯枯,早早凋零离世。
在她彻底断气的那一刻,赖以寄居的肉身彻底失去生机,压制邪祟的最后一丝牵绊彻底消散。
邪魔如愿吸饱气运,舍弃残破躯壳,抽身远遁、彻底离去。
红尘落幕,爱恨归零。
留在世间的,不过是一具耗尽生机、被气运与邪祟双向摧残殆尽的枯骨。
而最苦之人,唯独二月红。
长年累月的邪魔侵染、气息纠缠、神魂绑定,早已在无声无息中摄走他心魂。
邪祟借情爱织网,以痴念为枷锁,牢牢困死他的心神。
邪魔走了,可留在他骨血里的执念、疼爱、痴恋、愧疚,再也拔不干净。
自此世人皆见,长沙名角二月红,情深不寿、执念疯魔。
妻亡之后,他闭门谢戏、半生孤寂,守着空宅枯骨,岁岁年年沉溺过往,沉溺情深、无法脱身,活成了世人口中最痴情、最可怜的人,一生困于情关,至死难渡。
可无人知晓,这半生沉沦,从不是他心甘情愿。
外人看见的是他甘愿疯魔、执念不悔;唯有他自己清楚,他从未愿意彻底沉沦。
无数深夜清醒时分,他都在拼命挣扎、竭力挣脱,想要扯碎执念枷锁、走出旧日过往。
可心魔扎根神魂、枷锁刻入骨血,万般挣扎皆是徒劳,他寻遍诸法、终不得解脱之路。
明明心智清明、尚存理智,却偏偏身不由己、情不由衷。
宛若一具清醒的行尸走肉,心是醒的,命是困的。
这桩逆天悲情、这场无人窥见的天道错局,连执掌世间轨迹的天道都始料未及。
天道原本只想循轮转、顺天命,从未想过,会让一位本该风华无尽、顺遂坦荡的世间贵人,被邪祟窃魂、被情爱囚身,硬生生磨去鲜活灵性,困成一具执念缠身、半生死寂的枯骨。
是天道疏漏,是命数偏颇,是苍天有愧。
为弥补这场旷世缺憾、偿还二月红被偷走的半生、抚平九门众人牵连其中的命数伤痕,天道最终动了恻隐之心。
冥冥气机翻涌,天地轨迹偏移。
于是,在旧命运彻底荒芜死寂之后,天道劈开岁月长河,单独开辟出一方游离于轮回之外、超脱现世之上的冥冥虚空秘境,将老九门所有人,尽数接引而入。
**
有王曼曼的小天道,早已洞悉九门旧世界的所有因果偏颇,也第一时间接收到了那方残破天道递来的求救祈愿。
诸天天道,本就同源同根、源出一脉。
两界天道溯本求源,本就是一母同源的亲兄弟,只是岁月流转、世界衍变,才各自分立两界、执掌一方乾坤,从此互不干涉、独自运转。
可诸天洪荒、大千浮沉,独行的天道从来最为凶险。
孤掌难鸣,无援无靠,一旦遭遇域外黑暗物质侵蚀、大千世界天道的吞并掠夺,终究只能被动承压、束手待毙。
诸天规则之下,所有位面小天向来深谙抱团取暖之道。
弱小相依、同源互助,方能在层层博弈吞并的诸天棋局里站稳脚跟、存续不灭。
此方小天道心念澄澈、思虑通透。
若是能救下濒临崩坏的九门本源天道,便是为自己寻得一位同源至亲、永恒盟友。
往后两界守望相助、因果相连,既能互相抵御域外黑暗侵蚀,亦可规避被高阶大千天道强行融合、彻底覆灭的结局,于双方而言,皆是万全之利。
一念既定,应允相助。
祂不做半分迟疑,即刻催动本源神力,横跨岁月长河、穿透位面壁垒,精准截取了王曼曼与二月红完整的一生轨迹。
所有浮沉过往,凝作光影画卷,尽数传递给了濒临残破的九门本源天道。
那边的天道沉寂困顿许久,早已被残缺因果、遍地憾事压得濒临溃散,骤然接收到完整光影、圆满结局与破局生路,瞬间焕发生机,满心欣喜地稳稳收纳所有影象,眼底终于燃起存续的微光。
得援、得影、得生路,九门本源天道不再被动沉沦、任由命数自流。
祂即刻调动自身残存所有力量,以本源神魂为牵引,以九门全员纠缠百年的气运为媒介,强行撕裂命数枷锁、破开时空夹缝,将此方世界里所有深陷旧因果、困于旧宿命的九门众人,尽数拉扯而出。
无风无雷、无震无响,没有半分天地异象,众人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周身场景骤然轮转,转瞬便脱离了原本的街巷府邸、乱世尘嚣,落入一方静谧安稳的独立虚空之中。
齐铁嘴、张启山、霍三娘、半截李、陈皮阿四、解九爷……所有浮沉人生,都各有执念、各藏遗憾的九门中人,尽数被卷入这片专属的观影秘境。
**
下一个世界还没确定,这个月就单更了哦。就用观影体拖一下时间,确认了后再恢复双更。
第707章 老九门观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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