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第一章 孩儿 “娘,娘亲。” 芙蓉纱帐中,睡颜姣好的女子听到孩童声音长睫微动。 “娘亲,娘亲。” 孟舒禾再次听到奶声奶气的幼童之声,缓缓睁开眼眸,入目便是身旁沉睡的郎君的俊美睡颜。 面如凝脂,剑眉凌厉,身侧郎君虽闭着眼眸但也足以可见他的容貌俊朗。 “娘亲,您别看我爹了,还是赶紧起来快逃走吧!” 孟舒禾又听得一阵幼童稚子之声,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四周张望: “哪里来的孩子?我这房中怎会有孩童?” “娘亲,我在你肚子里,我是您的儿子陆修。” 孟舒禾低头轻抚着小腹,听着孩童稚子声音满是诧异:“我儿子?我哪里来的儿子?” 孟舒禾虽已出嫁三年,但是她的夫君从来没有碰过她。 昨日收到休书之后,她一时气恼悲愤,与借住在她家的书生陆璟借酒消愁。 昨夜酒后才睡了男子……怎就会有孩儿了? “娘亲,我真是您儿子,我叫做陆修,是您和陆璟的孩儿。” “我是从十五年后回到了您刚怀上我的时候,我这会儿就你的肚子里。” 孟舒禾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疼,并非是她在做梦。 但这实在是太荒唐。 就这么一晚,竟然就怀上孩儿了? 孟舒禾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会从十五年后回来的?” “我也不知,昨日里我被父皇责罚淋雨,高烧不退晕厥过去,醒来就是回到了十五年前,您刚怀上我的时候。” 听着孩童的声音,孟舒禾下了床榻,在她的闺房之中四处搜寻了一番,并未曾见到作弄她发出声音的孩童。 所以就只剩一个可能,孩儿当真是在她的肚子里! 陆修奶音无奈又焦急:“娘,我真是在您的肚子里,您就别怀疑我了,还是赶紧先逃吧。” 孟舒禾穿上了衣裳,将长发用发簪盘成发髻,“这是我陪嫁的庄子,我为何要逃?” 陆修轻叹了一口气道:“昨日您灌醉爹睡了他,后来又仗着怀有身孕母凭子贵进了东宫,成为太子妃,然而爹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另有所爱……” 孟舒禾低声道:“等等……你不是说你爹是陆璟吗?东宫太子妃?陆璟他是太子?” 陆修点头道:“嗯,陆璟他如今就是太子殿下。” 孟舒禾不敢置信地看向在床榻上熟睡的男子。 孟舒禾与陆璟早在彼此十五岁的时候便相识,只是彼时她还是江南小贩家中的女儿,还不是平远侯府的嫡出千金。 那时候,陆璟与她都在万和书院念书。 孟舒禾家中的点心摊子就摆在书院门外,陆璟偶尔会来她家中吃点心。 陆璟长得好看,孟舒禾每每都会给他多盛些点心,而陆璟也会帮她指点先生给她布置的课后的学业。 后来,孟舒禾被孟家找回,才知原来她乃是长安城之中平远侯府家中的千金大小姐。 离开江南时甚是匆忙,孟舒禾都不曾与陆璟说声再见就到了长安。 来长安城四年,孟舒禾都快要忘记陆璟时,没曾想在来庄子上休养的路上遇到了陆璟。 陆璟是前来长安城之中参加春闱,遭了山贼抢劫,身上没了银两,无处可去。 孟舒禾念在他之前多有照顾养父养母生意的份上,便也将他留在庄子里暂住。 孟舒禾不曾想陆璟竟然就是太子殿下!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装作穷书生在她庄子里混吃混喝? 陆修紧接着道:“娘,爹爹他心里一直有心仪的姑娘,是以他如今快二十弱冠年华,东宫之中还无妃嫔,就是因为他要为心仪女子守身如玉。 而昨日里您灌醉了他,强行占有了他的清白,他本是气恼的,只是碍于平远侯是功勋之后,还有你已怀上了我,不得不封您为太子妃。” 孟舒禾低声道:“昨夜……并非是我灌醉的他,也并非是我强行占了他的清白,是我与他都醉了。” 她与沈谦成亲三年,沈谦不曾碰过自己。 只派手下给她送来一纸休书,孟舒禾又气又恼,醉酒后便一时冲动睡了陆璟…… 酒醒后想想着实也不该。 陆修道:“娘,你母凭子贵嫁给爹爹后被困在后宫之中十五年,爹爹他不爱您,甚至于恨屋及乌,对我也是厌恶得很。 这后宫不待也罢,咱们两个收拾东西回江南去。” 孟舒禾见着床榻上熟睡的郎君,轻抚着小腹:“即便是他心中另有他人,但我贵为皇后娘娘六宫之主大权在握,不比回江南好太多?” 陆修小奶音着急:“可是娘,您这皇后之位也不稳,十五年后,您的皇后之位与我这太子之位都是岌岌可危。 长安城之中有传言,爹爹已经找到他年轻时候心仪的女子,要娶她为皇后,想要废后废太子。” “甚至于我们母子两人许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父皇他罚我雨中下跪定是要朝着我的性命来的……” “娘,咱们还是赶紧逃回江南去吧,我可不想要这个爹了。” 孟舒禾道:“回江南去也好,但回去前我还有一桩事情要做。” 孟舒禾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休书。 这休书,乃是她成亲三年的夫君,镇国公府的世子沈谦派属下送来的。 “休书?”陆修道,“我倒是忘记了,娘亲您之前还嫁过人的。” “所以您这时候是刚刚被休吗?该死的不长眼的东西!竟敢休我娘!” 孟舒禾手中紧握着休书,一时间不知自己是不是被休之后,神智出了问题,竟会觉得腹中孩儿在与她说话,还是腹中当真多了一个孩儿? 若真如腹中孩儿所说陆璟是太子殿下,两人是奉子成婚,陆璟心中另有需要守身如玉的心仪女子,那自己还是与陆璟划清界限为好。 她一个被休的女子,二嫁入东宫怕本就是不易的。 何况陆璟另有心仪的女子。 孟舒禾拿着休书出了房门,对着门口的丫鬟兰儿道:“兰儿,备马车,去镇国公府。” 兰儿点头应下:“是,姑娘,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娘,您去镇国公府干什么?” 孟舒禾莞尔轻笑:“真要写休书,也理该是我休了他沈谦才是。 成亲三年,他竟如此作践于我,连封休书都不愿亲自送来的,我自然要去镇国公府讨要一个公道。” 第二章 另娶 二月末的长安城春色宜人,阳光明媚,溪边的柳树发了嫩芽。 孟舒禾乘坐马车到了镇国公府外的大街上,离镇国公府还有差不多半里地,便被跟前街上停放的马车堵在了街口。 兰儿上前去查看为何会堵了马车,过了一会儿才回到马车边禀报道: “姑娘,听说今日镇国公府在办喜事,是以宾客的马车堵住了路,您好歹也是镇国公世子夫人,镇国公府办喜事怎的都不告知您。” 孟舒禾见着义愤填膺的兰儿淡笑:“昨日镇国公府已让人送来了休书,如今在他们眼里我已不是世子夫人了。” 兰儿震惊道:“休书?姑娘,镇国公府怎能休了您?他们有什么资格休了您?” “三年无所出。”孟舒禾淡声道,“已是犯了七出之条。” “可是您三年无所出是因为世子从未到过您的房中。” 兰儿不由愤恼,“这您怎么能够生的出来孩儿呢?” 孟舒禾让兰儿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甫一下马车,二人便就听到了周边传来前来镇国公府宾客们的谈话。 “今日怎又是镇国公府沈世子娶平远侯府的姑娘为世子夫人? 我记得沈世子三年前不是已经娶了平远侯府的大千金吗? 也没听说他之前那位世子夫人去世了。” “这你就不知晓了吧?这平远侯府孟家大千金是有两个的。 做了十六年的孟家千金孟若莉并非是平远侯夫妇亲生的,而是当年被抱错的。 而真正的孟家千金是十六岁那年才从乡下到的长安城。 沈孟两家本就有婚约所在,三年前沈孟两家就为这两家婚约落在真假两个女儿头上烦恼过。 真千金虽是孟家血脉,可到底是乡下长大的姑娘毫无规矩可言,不配做镇国公府日后的当家主母。 但是那假女儿,到底也不是孟家的女儿,亲爹亲娘是谁都不晓得。 还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做主,让孟家流落在乡下的真千金嫁给沈世子为世子夫人。” “这沈世子可是长安城之中人人称赞的翩翩佳公子,他娶了乡下来的女子岂不是被糟蹋了吗?” “就是说,不过好事多磨,那乡下来的真千金三年无所出,已被休弃,镇国公府沈世子如今得以娶在平远侯府从小接受贵女教养的孟若莉为世子夫人。” 孟舒禾闻言微挑眉,昨日沈谦刚给自己休书,今日就大肆迎娶孟若莉为妻? 兰儿又是义愤填膺道:“姑娘,沈家这也太欺负人了,沈世子怎能休妻另娶呢?” “气死我了。” 陆修婴孩的小奶音满是气恼,“娘亲,沈家竟然欺负你至此!我要是还能回去,我必定要趁着我还是太子时,狠狠去修理沈家一番!” 孟舒禾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她望向了身旁的兰儿道:“你可有听到婴孩的声音?” 兰儿摇头:“没有,姑娘,这里有婴孩的声音吗?” 孟舒禾不由想着是不是自己当真是被气疯了? 光是陆璟乃是太子殿下这件事情,就有些让人不足以相信。 他真若是太子殿下,这一个月里,还来自家混吃混喝? “无事,去镇国公府吧。” 到了镇国公府门口,孟舒禾见着门上贴着喜字,匾额上挂着红绸,宾客满至,热闹得很。 高挂的宫灯上赫然有着双喜字。 门外迎接宾客的镇国公府沈二爷与沈二夫人喜笑颜开。 直到见到了穿着一身素衣的孟舒禾,两人愣在了原地。 孟舒禾上前轻笑:“二叔,二婶,这今日府中办喜事,好生热闹,怎得无人来庄子上与我说一声家里有喜,我好过来帮衬你们招待宾客。” 沈二夫人抬眸看向了沈家二爷。 沈家二爷也是没料到孟舒禾会前来,眼中满是尴尬。 孟舒禾道:“二叔,今儿个如此大的排场,不知是谁成亲呢?” 沈家二爷忙示意小厮前去禀报沈国公夫人。 不远处,传来了礼乐声阵阵。 孟舒禾望去,只见她的“夫君”沈谦骑在为首的大红马上,一袭红衣衬得他容貌俊帅,翩翩世家公子得了不少路人的称赞。 孟舒禾走上前去,她站定在红马边上,抬眸看向了穿着红袍的镇国公世子沈谦:“夫君,你今日可是要纳妾?纳妾何必要这么大的排场?” 沈谦不曾想孟舒禾会来沈家,他握紧着手中缰绳,高高在上的眼眸里满是对孟舒禾的轻蔑。 孟舒禾美则美矣,但却是乡下长大的毫无规矩教养的女子,跟着小商贩长大的女子,身上也是一股子的铜臭气。 沈谦声音冷傲:“谁是你的夫君?昨日我给你的休书,你不曾收到?” “休书?”孟舒禾道,“什么休书?夫君,你要休了我?” 随在花轿身后送嫁的平远侯世子孟望骑着马上前,他怒声对着孟舒禾训斥: “孟舒禾,你已被沈家休弃,不好好待在庄子里,还前来此处丢人现眼做什么?” 孟舒禾不理会自家兄长,目光直视着沈谦道:“夫君,我怎不知我何时被休弃了?” 新郎迎着新娘到府门口,周边满是前来看热闹的宾客邻里。 见孟舒禾来闹事,三三两两地都在窃窃私语看着热闹。 沈谦皱眉道:“孟舒禾,我已托人给你送去了休书,你三年无所子嗣,犯下七出之条理应被休。” 孟舒禾笑了一声,“当真是好笑,我嫁给你那日,你说有公务在身一走就是半年。 而后祖母去世,你以守孝三年为由不来我房中。 时至今日你不曾进过我房中,不曾与我洞房,我又怎能有子嗣?” 沈谦望向孟舒禾眼底里皆是气恼,“你这个乡下来的女子当真是不知教养为何物,身为女子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洞房之事,你可还要脸?” 孟舒禾淡笑:“你能做得出来无故休妻,另娶他人之事,就是有教养?娶两个世子夫人是哪里来的教养?” 沈谦道:“孟舒禾,你已是因无子而被休。” 孟舒禾抬眸望着沈谦:“世子这休书我可不认,我为何无子沈世子可是心知肚明。 且休妻也有七出三不出,你说我无子要休我,可我并不曾阻挠你纳妾生子,而是你因守孝而不愿生子。 而我亦是有了三不出其一,与更三年丧,我与你一起为祖母守了三年孝,尽了孙媳之道,你怎可随意休妻另娶?” 沈谦在马上看着门外宾客们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禁皱眉看向了孟舒禾: “我不喜你,你又何必强留于沈家?不如好聚好散。” 孟舒禾清冷道:“毁我三年光阴让我无辜背负二婚名声,还以无子为由休我,这叫好聚好散?” 孟望翻身下马上前拉着孟舒禾的手腕:“孟舒禾,你休得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丢我孟家颜面,你无子本就该被休。” “好是可笑,夫君从未进过我房中,我若有子岂不是更该被休?” 孟舒禾冷笑,“兄长,你可是我嫡亲的大哥,你不帮着我讨还一个公道,今日竟还帮衬着沈家来欺负我?” 孟望被孟舒禾气得手抖,强拉着孟舒禾:“可别丢人了,随我回去孟家!” 第三章 休夫 孟舒禾甩开了孟望握着她的手腕,声音愈发清冷。 “兄长,到底是谁在此丢脸?今日我与世子还是夫妻,若莉妹妹便上赶着穿嫁衣上了花轿,这丢脸的怕是妹妹……” 孟望闻言气恼,扬手要便往孟舒禾脸上打去。 孟舒禾忙是抬起手来,阻拦住孟望的掌掴:“堂堂平远侯府世子,竟然打一个弱女子?真是好本事,大哥,你可好生为孟家长脸。” 孟望脸色铁青气恼得很。 此时镇国公府内出来了一位锦衣贵夫人。 “舒禾,你不好好在庄子里休养,怎得还跑回来了呢?” 镇国公夫人不由紧皱眉头,庄子里那些奴仆怎能让孟舒禾在要紧的日子里来镇国公府跟前闹事。 庄子里的奴仆也不知看紧着点孟舒禾,不是与他们说过,无令莫要让孟舒禾出庄子吗? “谦儿,你与若莉先进去拜堂成亲,可莫要误了吉时。” 沈谦听闻沈夫人之言,翻身下马。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去拜堂成亲,我这便去长安府尹衙门状告镇国公世子沈谦娶两个妻子,有违大盛之律法。” 沈夫人道:“你难道不曾收到下人给你送去的休书?” 孟舒禾道:“沈谦的休书可不做数,我不曾违反七出之条,且就算违反七出之条也还有三不出,我替祖母守孝三年,送过祖母一程,你们沈家休不得我。” “姐姐。” 从喜轿之中出来了一个穿着华丽喜服的女子,她以团扇遮面,声音甚是楚楚可怜。 “姐姐,我知晓您依旧还是痛恨我抢走您十六年的富贵人生,但这婚约说到底本就是我与沈世子的,您又何必要强求成就一对怨偶呢?” 孟望轻蔑地望向孟舒禾道:“你瞧瞧,妹妹比你要懂事的多。 我知晓你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可到底也是回来三年多了,也该学点世家贵女的做派! 孟舒禾,有哪家贵女像你一样如此不知廉耻,将洞房放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的?” 孟舒禾听到腹中传来一道声音:“这舅舅好生恶心,我呸,难怪他早死呢!就这人能是我的舅舅?” 孟舒禾听到孟望早死,倒是消了不少气。 孟舒禾看向了以团扇遮面的孟若莉:“这婚约何时是你的?” 孟望道:“若不是若莉的好名声,沈孟两家也不会早早定下亲事的。” 孟舒禾笑了一声:“是吗?若是因孟若莉的好名声才定下的婚事,那为何沈家祖母是让我嫁进沈家?认定我是她的孙媳?” 孟若莉在一旁微微啜泣好生委屈模样。 沈谦见孟若莉哭泣柔声安慰道:“若莉,我定会娶你的。” “谦郎,可是姐姐她不愿被休……我不想你为难,也不想你沦落为笑柄。” 孟若莉小声道,“我甘愿退出,我不愿你为了我名声有损。” 沈谦紧握住了孟若莉的手道:“若莉,我今日定会娶你。” 沈谦怒视向孟舒禾道:“今日谁也拦不住我与若莉拜堂成亲。” 孟舒禾走到了沈谦身旁:“如今我还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你就算与她拜堂成亲,她也非是你的夫人而是妾室,妹妹如若要做妾室,我自然成全你们。” 孟若莉目光满是恨意地看向了孟舒禾,这孟舒禾当真是嚣张得很。 沈夫人皱眉看向了孟舒禾,言语间满是不屑道:“孟舒禾,你可别太嚣张。” 孟舒禾道:“嚣张的分明是你们沈家,以为我从外地来长安城,就可以受你们的欺辱,今日你们休想平白无故休我。” 沈谦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孟舒禾身旁压低了声音道:“孟舒禾,倘若你当真是如此喜欢于我,不愿离开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允你成为我的贵妾,去你房中与你诞下一子……” 孟舒禾只觉得一阵恶心。 腹中传来小崽崽之声:“娘亲,打他,快打他巴掌,这沈世子当真是恶心得很!” 孟舒禾看向沈谦道:“今日你若是想要与孟若莉顺利拜堂成亲,我可以如你所愿,不过我有两个要求,一是得将我的嫁妆通通还于我。” “这是自然。”沈谦沉声道,“你的嫁妆你尽管带走便是。” 孟若莉倒是有些焦急,孟家起先为她准备的嫁妆用料都是顶好的。 那张拨步床可是耗费工匠十五年的心血打造雕刻而成的,后来成了孟舒禾的嫁妆。 这会儿任由孟舒禾带走,可真就便宜了孟舒禾。 孟舒禾道:“第二个要求,便是你们国公府得给我十万两现银。 如此我便写下休夫之书,日后与你沈谦再无瓜葛,你今日也可如愿与孟若莉二人成亲。” “十万两?” 镇国公夫人不由大声惊呼,“你可知十万两有多少银两?” 孟舒禾轻点头道:“我知晓,既然沈世子对我妹妹如此情深,未免我妹妹只能沦为妾室,出十万两想必对于你们沈家而言也非难事。” 沈谦道:“娘,她要十万两给她就是,娶妻不贤毁三代,她若是不愿离开沈家,我们沈家三代受损,就当做是花钱买个安宁清净。” 镇国公夫人焦急道:“咱家里哪来的十万两现银?” 沈谦道:“着人去钱庄取来就是了。” 孟舒禾道:“也不必去钱庄跑一趟,给我银票也是可以的。” 镇国公夫人唇角不由微颤,她哪里是没有十万两现银,就是连十万两银票,一时间也是拿不出来的。 孟望皱眉道:“孟舒禾,你当真是乡下过穷日子长大的,满眼都是利益钱财。” 孟舒禾只给了孟望一个白眼,沈家,本就是欠她的。 沈谦看不起她,不愿娶她为妻,为何三年前不说,白白耽误她三年光华,背负二婚之名声。 若不是这会儿有孕,她要回江南去,就算给她二十万两银子,她也要留在沈家,惹得沈家不痛快。 镇国公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命着账房去算着银两。 孟舒禾小声对着兰儿吩咐了一句,兰儿轻点头去了马车上拿来了纸笔。 账房先生取来了银票,镇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也取来了镇国公夫人体己私房,林林总总凑了十万两的银票。 孟舒禾接过银票粗略清点了一番,便将兰儿取来的宣纸放在了石狮子上,提笔写下休夫书三字。 孟舒禾洋洋洒洒写完休书后,将休书扔给了沈谦: “记住了,今日是我孟舒禾休了你沈谦。” 沈谦接过孟舒禾扔过来的休书,他瞧着墨迹未干的休书。 休书上的字翩若惊鸿,宛如游龙,乡下长大的孟舒禾竟能写得这一手好字。 沈谦惊叹之余,看向了孟舒禾,只见她与婢女数着银票,一脸市侩,沈谦眼中又是浮上一阵轻蔑鄙夷。 孟若莉对着沈谦小声道:“谦郎,吉时快要过了。” 沈谦朝着一旁孟若莉轻笑,身旁温婉端庄贤惠的世家贵女典范孟若莉才配做他的世子夫人。 孟若莉随着沈谦入内时,团扇下的余光看了一眼见钱眼开的孟舒禾,心中也是鄙夷。 孟舒禾自以为得了便宜,可是乡野之中长大的她,日后再要成亲二婚,怕是也嫁不得勋贵世家了。 快二十的年纪,能嫁个小官家的子侄已是顶天。 孟舒禾是平远侯府真千金又如何,日后没自己嫁的好,永远都会被自己镇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压一头。 孟若莉可等着看今日如此嚣张的孟舒禾,来日二婚嫁了小门小户后,在自己跟前只能卑躬屈膝的模样。 第四章 回江南 孟舒禾细细致致数了一遍银票,统共十万两银票无错就是了。 孟舒禾看向了喜轿后边抬着孟若莉嫁妆的平远侯府奴仆,吩咐道:“你们且先将嫁妆放下,随我进去国公府搬我的嫁妆出来。”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面面相觑。 一旁的孟望怒声道:“孟舒禾,你拿了十万两银子还不够?今日是妹妹大喜之日,你何故非要今日把你的嫁妆拿走?” 孟舒禾都不愿理会她这无脑亲疏不分的亲兄长,只看向了那些一动不动的平远侯府的奴仆道:“是我吩咐不动你们?” “还是你们不把我当做平远侯府的小姐?” 平远侯府的家丁们忙放下了抬着的嫁妆,朝着孟舒禾行礼道:“姑娘。” 孟舒禾跨步进了镇国公府,带着平远侯府的家丁绕过了拜堂的大厅,去了她住过的院落之中。 到了住了三年的院落外,丫鬟婆子们穿着红衣守在外边,翘首以盼。 见着孟舒禾前来,丫鬟婆子都愣了神:“夫,夫人?” 孟舒禾不顾这些丫鬟婆子入了院中,只见窗棂门上都贴着喜字。 屋内,圆桌上赫然摆放着龙凤喜烛与合卺酒。 睡过三年的拨步床上边用红枣桂圆花生等摆放着早生贵子四字。 孟若莉还当真不挑,自己睡过三年的床榻,竟然还能当做喜床来用。 兰儿气恼至极道:“姑娘,镇国公府竟然败落至此吗?世子娶新妇还用您睡过的屋子。”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道:“月余前沈夫人以我摔碎她陪嫁杯盏为名,罚我去庄中休养,原来只是为了给他们腾地方让路,可真是将我当做病猫欺辱。” 方去庄子里时,庄子里的奴仆婆子们可是刁蛮无理的很。 还是后来自个儿花银子找来了人牙子,换了一批奴仆,将起先庄子里的奴仆抵给了人牙子。 想来起先那些庄子里的奴仆怕也是都是听命于国公府与孟若莉。 国公府敢如此猖獗,娶新妇前一日给自己休书,也是以为就算自己会来闹事,也会被庄子里刁奴给拦下。 想到此,孟舒禾便清冷吩咐:“把这床,这圆桌,这里边的家具通通用柴刀给劈了,拿回家中灶间烧火。”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又是面面相觑,无一人动弹。 孟舒禾将方才侯夫人给的细碎的一百两银票给了为首的奴仆。 “这银两你们拿去分了,兰儿,你去柴房里拿几把柴刀过来。” 兰儿领命,很快便去拿了柴刀返回。 孟舒禾示意平远侯府的奴仆们领了柴刀:“砍吧。”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满是为难,但也不敢违背孟舒禾的吩咐,上前便砍着上好的楠木拨步床。 “你们在做什么?” 孟舒禾回头看向了门口的站着的新婚夫妇孟若莉与沈谦,淡淡一笑道: “我这嫁妆太大了,一时间也难以搬走,正好庄子里缺柴火烧,我砍了这些嫁妆回去当柴火。” 孟若莉惊道:“这可是耗费了十余名工匠十五年的时日才做好的拨步床!你怎能用来当柴火烧?” 孟舒禾道:“那又如何?我的嫁妆我愿意当柴火烧,妹妹可有意见?” 孟若莉楚楚可怜的看向了一旁的沈谦。 沈谦拍了拍孟若莉的手道:“我们先去偏院里,今日大喜之日,莫要与这刁妇纠缠。” 孟若莉嫉恨地瞪着孟舒禾,且再让孟舒禾嚣张今日这一回,从明日开始她便是被休的下堂妇,而自己乃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世子夫人。 孟舒禾见嫁妆被砍得差不多,气倒也出得差不多,便回了平远侯府。 要离开长安城,前去江南,她自然也要与平远侯夫妇打一声招呼的。 回了平远侯府,孟舒禾才知平远侯夫妇并不在家中,她们月余前收到了外祖家中的喜讯,去外祖家之中吃表弟的喜酒去了,至今未回。 孟舒禾倒也明白过来,孟若莉与镇国公府怎敢一点都不给自个儿颜面,又将与孟若莉婚事定得如此急迫,原来是平远侯夫妇不在家中。 待平远侯夫妇回来,就算替自己出头,木已成舟,已是休妻另娶得逞,大不了则是得平远侯夫妇几分训斥罢了。 孟舒禾留下了一封信,对着兰儿道:“我们回江南去。” 兰儿道:“姑娘,何故要回江南呢?” 孟舒禾轻抚了自个儿的小腹,“长安城世家表面是钟鸣鼎食清贵人家,暗地里卑鄙行事着实令人不耻,长安城不待也罢。” 更要紧的是,孟舒禾不敢赌腹中孩儿能说话之事真假。 倘若陆璟真是太子,他心中当真有一个要守身如玉的姑娘,自己毁了他的清白,自己难保不招报复。 孟舒禾在娘家本就没有住多久,也没有多少行李,在庄子里的衣裳首饰虽多,但陆璟在,她也不敢回去拿了。 只想着等会去铺子里买便是了。 孟舒禾与兰儿刚出平远侯府门,倒是赶巧撞见了刚回来的平远侯夫妇二人。 平远侯夫妇如今都是三十七的年纪,两人也都是十分姣好的样貌。 孟舒禾长得有七分像平远侯夫人,这便也是孟家人寻到她时,笃定她就是孟家女儿缘由。 平远侯夫人见着孟舒禾,轻笑着道:“舒禾,你今日怎得回娘家来了?” 孟舒禾道:“爹,娘,我今日前来是来告辞的,我想要回去江南了。” 平远侯夫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忙上前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沈谦与你一起回去吗?怎好好的要回江南去了?” 孟舒禾倒是不能说自己许是怀了当今太子殿下的崽,为了避免她们母子二人日后挡了太子心仪女子的位置,还是赶紧逃到江南为好。 孟舒禾只得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道:“娘,镇国公府太欺负人了,沈谦这三年以守孝为由不进我房中,却以我无出为由给了我一封休书。” 平远侯恼道:“沈谦怎敢以此休了你?你别哭,爹爹必定为你去讨回公道,不会让你被休的。” 孟舒禾道:“不必了,沈谦已经娶了若莉妹妹为世子夫人,我也不愿再与他们纠缠,已是当众休了沈谦,我想回江南去散心。” 平远侯夫妇震惊的对视。 平远侯夫人皱眉道:“若莉好生糊涂,没有爹娘之命,她怎能贸然出嫁?国公府也是欺人太甚。” 说着,平远侯夫人拍了拍孟舒禾的手道:“舒禾,你好不容易才回到娘亲身边,娘亲可舍不得你回去江南,想要散心,去城郊庄子里散心也是一样的。” “娘亲,我去意已决。” 孟舒禾轻声道:“养妹抢走我的夫君,我再嫁也不易,留在长安成也会成为旁人笑柄,还是趁早离开此伤心地为好。” 平远侯夫人叹气道:“回江南长路漫漫,你一人回去,爹娘也放心不下。且先留在长安城,爹娘定会为你重新再找一个比沈谦更好的夫婿。” 第五章 已有太子妃人选 孟舒禾轻摇头道:“娘,不必了,沈谦嫌弃我自幼是在商贩家里长大的,想来别的郎君定也会因此嫌弃我,我还不如回江南找郎君成亲为好。” 平远侯夫人握紧了孟舒禾的手,眼中含泪:“娘亲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回来的,我们母女都没能重聚几年,你要离开长安去江南我定是不依的。” 孟舒禾见平远侯夫人谢清安眼含泪花,只得妥协:“娘,那我就多陪您几日,只是最迟两个月后我便需得回江南去了。” 的确今日贸然离去,有些仓促。 且爹娘也不会放她走的。 穷家富路,这一路往江南的衣物粮食药物还是需要备齐的。 上回从江南前来长安,坐的是官船,此次回江南只能乘坐商船,是以还得买几个魁梧些的丫鬟婆子,再买两个会武功的侍卫路上防身为好。 谢清安紧握着孟舒禾的手:“你独自回江南去,爹娘定是不放心的,且你那养父母家中就是做点心摊贩的,你回江南去怕是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孟舒禾轻笑道:“娘亲,我如今有的是银两,沈家如此待我,定是得要他们好生补偿我的,是以我向沈家索要了十万两银子的赔偿。” 谢清安讶异:“十万两?这沈国公府竟然能一下子拿出来十万两纹银?” 孟舒禾拿出来银票来给谢清安瞧着,“所以娘亲不必担忧我回江南会过穷苦日子。” “爹,娘,你们终于回来了。” 院子门口传来了孟望的声音。 穿着蓝袍的孟望大步跨入院门,见到平远侯夫妇便告状:“爹娘,这孟舒禾就是乡野长大的,毫无规矩可言且贪财得很,方才竟然讹了镇国公府十万两银子!” 孟望怒视着孟舒禾,见着她手中的银票道:“这么多银两,你理应还给沈家去才是。” “为何?”孟舒禾轻呵,“这十万两是沈家欠我的,白白耽误我三年的时光不说,还让我担上了二婚的名声,日后找夫婿定是越发艰难,这就是本该是沈家给我的补偿。” 孟望道:“你对你的婚事若能有自知之明,找夫君岂会艰难? 你一个乡野长大的姑娘,就算嫁给长安城之中的小官家中的子侄,也算是你高攀。 可你竟然异想天开想要你能做国公世子夫人!实属笑话。” “气死我了!” 陆修在孟舒禾腹中气恼出声,“我娘太子妃都可做,国公世子夫人怎就不配?怎就异想天开了?” “要不是陆璟这狗东西不做人,为了他心中那女子,许是要我们母子的性命,娘亲您就应该进宫做太子妃,狠狠教训他们一番。 可惜陆璟实乃也不是什么良人,咱们母子还是别争这口气,保住小命要紧。” 孟舒禾听见腹中崽崽的怒音,她看向了爹娘,又看向了孟望,这道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望儿!”平远侯怒视着孟望道,“你妹妹是我们平远侯府的女儿,做镇国公世子夫人哪里高攀?怎就只能嫁给小门小户的子侄?” 孟望道:“爹,您与娘亲偏心也要有个度,你们觉得亏欠了想要弥补她,可也要看看她的行事有多上不得台面! 在大庭广众之下,讹诈镇国公府银钱,实在是过分,这种贪财市侩的女子哪个豪门望族会愿意娶进门?” 平远侯夫人气恼道:“孟望,可少说两句,我与你爹爹还不曾怪罪于你。 我与你爹不在家中,你竟然将若莉嫁给嫁给了沈谦?还纵容沈家休了你亲妹妹? 我们走时可是叮嘱过你让你照顾好两个妹妹,你就是这般照顾的?” 孟望面对平远侯夫人的斥责,只道:“娘亲,这门婚约本就该是若莉与沈谦的,是孟舒禾非要横插一脚棒打鸳鸯,我只是拨乱反正而已。” 谢清安气恼道:“哪里来的拨乱反正?你去祠堂之中罚跪一夜。” “娘!” 平远侯怒视着孟望道:“你娘说话没用,是吗?” 孟望到底不敢忤逆平远侯夫妇,只得去祠堂罚跪,走的时候他倒是又恶狠狠得瞪了一眼孟舒禾。 谢清安握着孟舒禾的手到了锦绣阁内道:“此处是你出嫁前的屋子,都没有多少变动,你就先好好住着,莫要想着回江南之事了。” 孟舒禾也没有与谢清安多做争辩,应道:“娘亲,那我且就先在府中住一段时日。” 等准备齐全回江南的船只衣裳粮食仆从,她就偷摸着离去,那时候爹娘拦着也无用。 谢清安走后,孟舒禾只庆幸自己先前并没有在陆璟跟前泄露过平远侯府千金的身份。 陆璟只知晓她已嫁人昨夜被休,却不知她是镇国公府儿媳。 而如今庄子里的奴仆全都换了个遍,庄子里的奴仆也都只知她是主子,不知她的身份。 -- 长安城郊,庄子内。 陆璟在屋子里看书等到黄昏掌灯,都不见孟舒禾归来,清冷而深邃的凤眸微眯。 一早起来就不见孟舒禾与她婢女的踪影,直到夜里都不见归来。 孟舒禾不会是睡了他不愿负责,一走了之? 如四年前一般,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江南,不见踪影。 陆璟放下书籍,唤来外边的侍卫:“闻德。” 一道暗影从外入内,跪在陆璟跟前:“殿下,有何吩咐?” “起身,去查查夫人在何处,怎还不归?” “是。” 陆璟继续翻阅着手中书籍。 等了约摸着一个时辰,闻德从外入内禀报道:“殿下,暗卫前来禀报,夫人回娘家住去了。” 陆璟抬眸看向了闻德:“娘家?她回江南去了?” 闻德道:“殿下,夫人应当是平远侯府四年前找回的真千金,她这会儿已在平远侯府中歇下了。” 陆璟一笑,“她竟然还是平远侯府的千金?回宫。” 陆璟骑马回到东宫已是夜深。 甫一回宫,陆璟便见梳着高髻穿着紫锦华服的秦皇后入殿内。 “母后。” 陆璟恭敬行礼。 秦皇后见着陆璟便出声埋怨:“你去何处了?这两日里都见不到个人影?寻你都不知你的去处。” 陆璟淡笑着道:“儿臣这些时日是有要事,母后有何吩咐,让闻禄转告便可。” 秦皇后道:“眼见着你也快二十了,娶太子妃一事可不能再耽搁了,你皇姐于三月初三上巳节在她的别院里办诗会,遍邀长安城之中的千金,你三月三那日便去你皇姐别院之中,好好挑选个太子妃。” 陆璟淡笑:“母后,儿臣已有太子妃人选。” 皇后娘娘好奇道:“何人?” 陆璟薄唇微启道:“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 ?新文开坑,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感谢~ 第六章 太子选妃 秦皇后柳眉轻挑:“平远侯府的千金?平远侯只有一个女儿,我记得她的年纪好像是与你相仿的,还未定亲吗?” 陆璟淡笑:“她也是十九岁,现如今并未定亲。” 秦皇后道:“那我就让嘉裕给平远侯府发个请帖,请平远侯千金于三月三日参加你皇姐举办的上巳节诗会,先让你皇姐替你把把关,看那平远侯千金是否堪为太子妃。” 陆璟道:“母后,我已是认定只要平远侯千金为太子妃。” 秦皇后道:“平远侯夫妇长相极好,她们的女儿想必也是容貌极好的?之前宫宴上倒也不曾多有留意。” 陆璟轻笑:“仙姿玉貌,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秦皇后看了一眼陆璟,“难得有一个女子能入你的眼,那本宫倒是也想瞧瞧她了,上巳节那日,本宫也去你皇姐别院之中瞧瞧此神仙般的容貌。” -- 平远侯府之中,孟舒禾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索性便小声呼唤着腹中的孩儿。 “陆修,你可还醒着?” 稚童奶音响起:“娘亲,您是睡不着吗?” 陡然有了一个孩儿,还是太子殿下的孩儿,她实在是睡不着。 “小修,你爹爹心仪的女子是何人?你可知晓?” 陆修摇头道:“我并不知,陆璟将她藏得极好,但依旧有不少人知晓陆璟有一位藏在心尖上的女子,甚至为了她,陆璟的后宫除了您之外就无其他妃嫔妾室。” 孟舒禾一愣:“他不是太子殿下吗?太子东宫后院怎会没有其他侧妃嫔妾呢?就是连沈谦,婚前也早有两个通房丫鬟。” 陆修道:“陆璟对藏于心尖上的女子情深呗,为了那女子守身如玉,不愿碰其他女子。 之所以娶你为太子妃,也是因为奉子成婚罢了,你入宫后,陆璟就很少临幸你了。” 孟舒禾轻咳了两声,“你这孩子懂临幸是什么意思吗?” 陆修道:“我十四岁了,自然是懂的,临幸就是去你宫中。我见过陆璟的起居注,他登基后,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你的宫中。” 孟舒禾想着与儿子聊临幸此事很是不妥,便又是一阵轻咳。 孟舒禾岔开话题道:“陆璟既然如此心仪那女子,为何如今不娶她为太子妃呢?” 陆修小声道:“只因陆璟心仪的女子出身过于低微,皇祖父与皇祖母定是不许出身低微的女子为太子妃。 以至于陆璟年近二十都不曾娶妻。 而你灌醉他怀上了我,皇祖父觉得你的出身不错,便母凭子贵封了你为太子妃。 后来皇祖父去世,陆璟登基为天下之主,再也无人能管他的婚事,他便想着让我们母子二人给他心仪的女子让位了。 我被罚跪的那天,他心仪的女子好似都已怀上了孩子。 我那时听陆璟问御医,年逾三十的女子,生育孩儿可否会更难些,所以说他养在外头那位心尖尖上的女子,必定已是怀上皇嗣了。” 孟舒禾手轻搭在小腹上,“你怎能直呼他的大名陆璟呢?他好歹也是你爹爹。” “我可不认他这爹爹。” 陆修说罢后轻哼一声。 孟舒禾无奈淡笑,“如此说来的确是得远离陆璟才好。” 陆修忙道:“对,我们还是早日逃回您江南老家去吧。” 孟舒禾陷入了沉思,陆璟虽不知她是平远侯府的千金,但他是知晓自己在江南的住处。 不过既然陆璟有心仪的女子,想必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上,不会再来追查她的下落。 孟舒禾想着想着便沉沉入睡过去。 翌日一早,孟舒禾便又早早醒来,打算去街上置办一些路上所需的衣裳。 从长安城回江南,坐船少说也要两三个月的时光。 路上正巧是春夏交替之际,而如今亦还是有着倒春寒,所以衣裳少不得要备下三季的。 还有她如今已有身孕,她幼时见养母怀有弟弟时,胃口不开,是以还得要准备些许的蜜饯酸果子。 梳妆后,孟舒禾便带着兰儿去了街上,采买了不少衣裳还有些许冬日里布料。 怕船上无趣,孟舒禾想着能在船上给腹中的小陆修做几身衣裳。 兰儿不解道:“姑娘,这都已经二月末,您怎么还买这些冬装的料子?” “这会儿买冬装料子便宜些。” 孟舒禾轻抚小腹,如今是二月末,那等小陆修出生便恰好正是冬日里,这些料子正好可以给小陆修做衣裳。 孟舒禾回到了平远侯府,方才入内,平远侯夫人谢清安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舒禾,娘亲正要去寻你。” 孟舒禾淡笑着道:“娘亲可有何事?” 谢清安拿过来一张请帖道:“舒禾,方才嘉裕公主命人给你送来了请帖,邀你三月三上巳节那日里去她别院之中参加诗会。” 孟舒禾双手从谢清安手中接过请帖道:“娘,我可以不去吗?” 谢清安道:“这乃是公主殿下所下的请帖,不可不去的。” “可是……”孟舒禾怕会撞见陆璟,“娘,要不然我称病吧?” 谢清安淡笑道:“倒也不必称病的,这嘉裕公主办此诗会,作诗是在其次,最要紧的还是给太子殿下挑选太子妃。 是以这上巳节诗会不少千金夫人都会前去,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世家公子也会去。 你如今刚与沈谦和离,倒也可以前去瞧瞧,许是能遇到比沈谦更好的青年才俊……” 孟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娘,您还是别让孟舒禾去诗会上丢人现眼了,她乡下长大的,哪里会诗词?到时候岂不是让我们平远侯府又成笑柄?”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胎儿的一阵恼音:“可气死我了,好在这人早死!” 孟望又道:“娘,而且这请帖未必就是给孟舒禾的。 我方才听丫鬟说,这请帖上边写着平远侯千金孟姑娘,想来这请帖是给若莉的。 只是嘉裕公主并不知晓若莉昨日已出嫁,是以才把请帖送我们府上来了。” 孟舒禾将请帖递给了孟望,“你说得对,这请帖定是给若莉妹妹的,你赶紧去镇国公府之中,把这请帖给孟若莉送去。” 孟舒禾可是不愿去嘉裕公主所办的诗会,万一在诗会上遇到了陆璟呢? 孟望接过请帖,冷冷地看向孟舒禾,“你这回还算是有自知之明,我这就给若莉送请帖过去。” -- 镇国公府中。 孟望将请帖给了孟若莉道:“妹妹,这是嘉裕公主托人送来的请帖,邀你去参加三月三上巳节诗会。” 孟若莉淡笑着道:“我竟也有份?听说这一次上巳节诗会是为太子殿下选妃的?” 孟望轻点头:“是。” 孟若莉看向烫金的请柬,公主殿下举办上巳节诗会她也早有听说。 没曾想她一个侯府养女还能收到太子选妃的请柬。 孟若莉倒也并不后悔昨日已出嫁,也不惋惜无缘太子妃之位。 毕竟自己虽是平远侯府教养长大的,可到底不是平远侯府的血脉,出身不明是做不了太子妃的。 如今能做国公府世子夫人已是极好了的。 世子夫人这身份,亦是孟舒禾日后望尘莫及,难以逾越的了。 第七章 回门 三月初一,清早鸟鸣阵阵。 孟舒禾走到窗棂边,推开窗便有花香袭来,院中玉兰牡丹芍药竞相绽放,垂丝海棠也已有了花骨朵儿含苞待放。 孟舒禾坐在铜镜跟前,由着兰儿替她梳妆。 “我娘就是好看,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孟舒禾听着腹中孩儿的夸奖自己的容貌,轻轻一笑。 “偏就那陆璟不长眼的,我娘长得如此美艳,他心里却还是喜欢旁人。” 孟舒禾望着铜镜之中梳妆后的自己,对着兰儿道:“去摘一朵牡丹花来,今日这发髻配牡丹正好合适。” “是。”兰儿应道。 孟舒禾在兰儿走后,轻抚着小腹问道:“陆璟心中既然深爱着那个女子,为何不给她一个名分呢?纵使她出身低微做不了太子妃,也可以成为太子侧妃。” 陆修轻哼,“陆璟哪舍得他那心仪的女子在你跟前伏低做小。”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陆璟对他心仪的女子倒是极好的。” 孟舒禾将牡丹花簪上后,便与兰儿两人准备再去街上采买回江南路上之物。 孟舒禾方才走到侯府大门口,便见着今日侯府正门大开。 孟望穿着一身红衣锦袍侯在门口,像似迎接贵客。 不一会儿,沈谦便手扶着孟若莉跨过侯府门槛,夫妻二人恩爱得很。 沈谦一入内,入目的便是头上簪着牡丹的孟舒禾。 今日的孟舒禾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裙,明媚恣意,头上的牡丹花更是显得她人比花娇,沈谦不由多看了两眼。 孟若莉在见着沈谦眼神后,轻咳了一声:“世子!” 沈谦收回眼神,对着孟望拱手道:“兄长,我今日带着若莉三朝回门来了。” 孟望轻笑道:“快里面请,祖母可盼着呢。” 孟舒禾可不愿看他们兄妹情深,她正要出门时,被孟望给喊住了。 “孟舒禾,你去何处?今日妹妹回门,你还出门去像什么样子?” 孟舒禾回头看了一眼孟望,只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孟望见着孟舒禾依旧要离去气恼得很。 孟若莉则是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可是我与谦郎本就是定下婚约的夫妻……我们姐妹之情实属不该为了一个男子而有嫌隙。” 孟舒禾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孟若莉楚楚可怜道:“姐姐,你何故这般对我?我又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怎能无缘无故骂我是狗呢?我们好歹也是姐妹。” 孟舒禾道:“谁与你是姐妹?就你也配与我做姐妹?” 孟望气恼至极道:“孟舒禾!若莉怎就不配做你的姐妹,要说不配,你才是不配做若莉的姐妹! 乡野长大的毫无规矩,若莉乃是我们侯府精心教养出来的长安贵女典范,到底是谁不配?” “好一个贵女典范。”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孟若莉与未曾和离的姐夫谈婚论嫁,出嫁时并无父母之命,算哪门子的贵女典范?” 孟若莉小声啜泣道:“姐姐,我的婚事也是由祖母做主的,是祖母替我应下了这桩婚事的。 姐姐,我今日回门,你何故这般羞辱于我?” 孟若莉小声啜泣着,“若是姐姐不喜欢我,那我还是离开吧。” 孟望忙声道:“该走的可不是你,若莉,你如今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侯府可不会与你断亲的,祖母也等你多时了,快快进去吧。” 沈谦柔声安慰着孟若莉道:“可别让祖母久等了。” 孟若莉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委屈的泪水,便随着沈谦去了平远侯老夫人所在的松鹤院内。 平远侯老夫人见着前来的孟若莉轻笑道:“若莉,你可算是归来了。” “见过祖母。” 孟若莉与沈谦二人对着平远侯老夫人行礼。 平远侯老夫人望着孟若莉眼角泪水心疼道:“我的心肝儿,你怎哭了?可是沈世子欺负你了?” 孟若莉摇头:“祖母,世子待我极好的,只是方才我回府之时遇到了姐姐,姐姐许是对我还有误会,就对我言语不逊了几句…… 我不怪姐姐的,毕竟的确是我对不住她,我实则也不该哭的,她不想让我做平远侯府的千金也是应当的。” “你又是何处对不住她?” 平远侯老夫人安慰着孟若莉道:“若莉,你可别听那个不知规矩的乡野村姑胡说,你虽不是我们孟家亲生的女儿,但你是老身亲自教养长大的,你就是我们平远侯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来人,去把孟舒禾叫来,老身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孟望道:“祖母,孟舒禾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她去何处。” 平远侯老夫人气恼得拄着拐杖道:“待她归来,就让她来我这松鹤院之中,乡野商贩教养长大的女儿就是没有什么规矩可言,难怪被休,老身定是要好好教她一番规矩。” “是,祖母。” -- 孟舒禾在街上逛了一圈,又是采买了不少布料,国公府给的银子花起来还真就是不心疼。 十万两银子,足够她挥霍一生。 “娘亲,街口那家百味轩里面的鲫鱼汤羹甚是好吃,我之前常去的,原来十五年前这家酒楼就在了。” 孟舒禾听着腹中孩儿的话,想来今日孟若莉回门,少不得孟家定会在一起聚餐。 她并不想回孟家与孟望沈谦等人同桌用膳,便也就去了百味轩之中用膳。 孟舒禾找了一处角落落坐,依着腹中陆修点菜:“小二,我要一碗鲫鱼汤羹,烤乳鸽,清炒虾仁,再来一碗时令蔬菜。” 孟舒禾刚点完菜之后,就听得一旁传来了熟悉声音,是陆璟身边书童闻德的声音。 “小二,可还有包厢?” 小二道:“客官来的不巧,包间已经都没了,大堂之中最后一桌也刚有人了,客官还要等两刻钟才能有位置了。” 在闻德身旁的陆璟望向了坐在角落之中的孟舒禾,便道:“我与那位姑娘认识,与她坐一桌便是。” 孟舒禾尽量用衣袖挡住自个儿侧脸,不曾想陆璟竟已见到了自己。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孟舒禾听到腹中陆修的声音:“怎在这里遇到陆璟了呢?” 陆璟听着孩童的声音,四下一望,孩子的声音好像是从孟舒禾身边发出来的。 但孟舒禾身边并无幼童稚子,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陆璟在孟舒禾身旁入坐道:“你这两日为何没有回去庄子里?可让我好找。” 孟舒禾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璟,今日陆璟一身紫衣锦袍,衬得他风度翩翩,芝兰玉树,容颜愈发俊朗,而陆璟显然也是有着难言的贵气。 孟舒禾不由懊恼自己往日里怎就不曾发觉陆璟身上带有着掌权者的清冷矜贵? 早知他是太子殿下,早已心有所属,自己就根本就不会去招惹他,实乃是喝酒误事。 “我这两日在长安城之中有些事,便就不回庄子里了。” 孟舒禾说罢,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陆璟在孟舒禾耳畔处轻语道:“原来是在城中有事,我还以为你是夺了我的清白,不愿对我负责,一走了之,逃之夭夭……” “咳咳,咳!” 孟舒禾听闻陆璟此言,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 第八章 商议婚事 陆璟轻拍孟舒禾的背脊帮她顺气:“慢点喝。” 孟舒禾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陆璟,看他这模样,好似真是来找自个儿算账夺走他清白的? 但不是气愤于自己夺走他的清白,而是想要自己负责? 陆璟问道:“你这几日在长安城之中有什么事情?可需要我的帮衬?” 孟舒禾摇头道:“不必了,已经解决好了。” 小二端着几道菜前来,孟舒禾望着跟前的菜色,那并不白的鲫鱼羹汤,一闻就是一股子腥味。 孟舒禾舀了一碗,轻尝一口,微皱眉,她腹中的崽崽骗自个儿,这鲫鱼汤难喝至极,清炒虾仁也是腥味十足。 孟舒禾毫无胃口的吃了一些垫肚子,便想着回孟家去,她一起身,便见着陆璟跟随在她的身边。 孟舒禾停住了脚步道:“陆公子,你跟着我做甚?” 陆璟道:“我送你回去,你在长安城之中住在何处?” 孟舒禾可不敢让陆璟知晓自己的是平远侯府千金,便道:“我回庄子里去。” 陆璟望着孟舒禾道:“正好我的马车就在那边,一起回庄子里去吧。” 孟舒禾跟着陆璟上马车前,在兰儿耳边耳语了两句,让兰儿去平远侯府告知一声自己去庄子里休养。 孟舒禾方进车厢内,便被陆璟拉入了他的怀中。 陡然落入陆璟怀中,孟舒禾只觉得鼻尖传来一股淡香:“陆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陆璟并没有放开孟舒禾,低头在孟舒禾耳边道:“你还叫我陆公子?忘记前日夜里,你叫我什么了?” 孟舒禾实在是不愿想起前日夜里之事,她只觉得耳尖烫红。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陆公子,前日夜里你我都喝醉了,那晚的事情你我二人都忘了罢,只当做前日里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陆璟凤眸微眯,“从未发生?你夺走我十九年的清白之身,岂能当做并未发生过?”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陆璟这是真要找她夺走他的清白之身算账? “陆公子,那夜里我喝醉了酒,实在也是酒后糊涂,不是我成心要夺走你的清白的。” 孟舒禾道,“我,我……我们就当做那夜只是一个梦,谁也不必纠缠于谁。” 陆璟冷声道:“你夺走我的清白,岂能因醉酒的借口而搪塞过去?” 孟舒禾小声道:“那要不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作为补偿?” 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陆璟被气笑了道:“我的清白就值一万两银子?” 孟舒禾道:“那依陆公子之见,我该如何补偿你?” “给我一个名分。”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你与我成亲。” “不能够答应他,娘亲,你千万不能嫁给陆璟,嫁给陆璟你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陆璟听着孩子的声音,微微皱眉,他看向了怀中的孟舒禾道:“你可有听到幼子稚童的声音?” 孟舒禾没想到陆璟竟然也能听到她腹中崽崽之声,便轻摇头道:“没听到,陆公子是不是昨晚不曾睡好幻听了?” 车厢内一目了然并没有孩子,陆璟倒也只得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我既然木已成舟已行周公之礼,你便得给我一个名分,与我成亲……” 孟舒禾将手抽出来道:“陆公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尚在江南城,这桩婚事,得等我写信问过我爹娘再说。” “你爹娘在江南?” 陆璟深深看着孟舒禾,她都不愿告知自己她是平远侯府千金之事? 孟舒禾点头道:“是啊,你不是知晓的吗?我爹娘就在江南。”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好,那等会回了庄园,你便就写信回江南,与你爹娘商议我们的婚事。” 孟舒禾目光看向了陆璟,“陆公子,你要与我成亲也得有父母之命,你也该回去和你爹娘商议我们的婚事……” 陆璟淡笑:“我爹娘他们早就催我成亲,定会同意你我婚事。” 孟舒禾微愣神,崽崽不是说陆璟另有所爱,只是奉子成婚被逼无奈才娶的自己吗?这看起来怎么不太像呢? -- 平远侯府。 孟家众人在花间堂内用膳。 兰儿入内时见着阖家笑语盈盈,她便替孟舒禾感到不公。 “侯爷,侯夫人,我家姑娘让我来传话,她这几日身子不适,想着去乡下庄子里住几日,散散心。” 谢清安听着兰儿的话,一脸复杂的望向了沈谦与孟若莉,最终只能叹气。 “兰儿,你好生照顾你家顾娘。” “是。”兰儿应下。 孟若莉看了一眼退下的兰儿,心里边满是得意之色。 孟舒禾再是嚣张又如何,这会儿不得灰溜溜得逃回乡下庄子里去? 自己如今已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过两日她还能到嘉裕公主殿下的诗会上去,而孟舒禾只配待在那乡下庄子里,灰溜溜地见不得人。 -- 孟舒禾在马车上一路满是心事,回到了庄子里,她便进了自个儿房中,将门窗关紧。 “小修,你可还在。” “娘亲,你别信陆璟的话,你可不千万不能够嫁给他。” 孟舒禾坐在小榻上道:“可是我怎觉得陆璟并不是如同你所说的那般,他好像并非是因为奉子成婚被逼娶我的。 陆璟如今都不知道我是平远侯府千金,他都愿意娶我,他心仪女子身份低微当不了太子妃好似也说不过去……” 陆修轻哼:“呵,陆璟此人最是心眼多,他肯定在你身边都安插了暗卫了,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你是平远侯府千金。” “嗯?暗卫?”孟舒禾一愣,“暗卫是何人?” 陆修道,“暗卫是皇室之中有专门调教的侍卫,藏在暗处监视保护他人,来去无踪影。” 孟舒禾道:“可我觉得陆璟好像也不是被逼无奈娶我的……” 陆修道:“他就是被逼无奈,你没听陆璟方才说皇祖父皇祖母早就催着他成亲了? 陆璟娶不到心仪的女子,可不就是只能够先找一个能搪塞皇祖父的女子成亲,省的皇祖父给他赐婚真正的世家千金。 娘亲您虽也是出身侯爵世家,但在乡野长大,在东宫后院之中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像长安城之中有些自幼就想着入宫的千金能在东宫笼络人心。 且平远侯府显然是偏心那位假千金的,你也无母族为依靠,是以你是陆璟用来搪塞皇祖父的最佳太子妃人选,你可以任由陆璟拿捏。” 孟舒禾又是陷入了沉思,她虽说是出身勋贵世家又是乡野长大好拿捏,可是自己是二婚。 陆璟身为太子殿下,不能娶出身低微的心仪女子为太子妃,还能娶一个二婚女子? 孟舒禾心思虽乱但也犯困,思虑着思虑着便在小榻上睡了过去。 直到黄昏才醒来。 孟舒禾醒来去开门,正巧见到陆璟前来。 陆璟看向孟舒禾发髻松散,睡眼惺忪的模样,淡笑了一声:“你是刚午睡醒来?” 孟舒禾嗯了一声。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身旁道:“你该写信与你爹娘商量我们的婚事了。” 孟舒禾看向陆璟深邃凤眸,出声问道:“陆璟,既然你我已是谈婚论嫁,我还不曾问过你,你是哪里人?家中有几个兄弟?你爹爹又是做什么的?” 第九章 参加诗会 陆璟道:“我爹娘都是长安人。” 孟舒禾仰头看向陆璟:“你爹娘竟是长安人?那你月余前怎还与我说你来长安赶考银钱被劫,无处可去?陆璟,你竟然骗我!” 孟舒禾眼里满是被陆璟欺骗的伤心:“如此你我的婚事也无需写信回江南与我爹娘商议了,我不会与一个骗我之人成亲的。” 陆璟低声道:“难道你就没有骗过我?” 孟舒禾仰头看着陆璟凤眸道:“我何时骗过你?” 陆璟低头在孟舒禾耳畔道:“你爹娘当真是在江南?” 孟舒禾退后了两步,她看着陆璟审视自己的眼神,不由得想起崽崽所说的暗卫之言。 陆璟这是当真已知道了她是平远侯千金的身份? 陆璟继续温声解释:“上长安赶考这话也不是我有意骗你的,我只是想要住庄子里与你多多叙旧而已,你别介意。” 陆璟伸手摸了摸孟舒禾因午睡而凌乱的发髻:“后日里我姐姐在她府上办了诗会,我先带你去见我姐姐与我娘亲。” 孟舒禾问道:“你姐姐?” 陆璟应道:“嗯,我家中共有四个兄弟姐妹,庶长兄比我大六岁,长姐比我大五岁,还有一母同胞的弟弟比我小两岁。 后日正逢三月三,姐姐于别院里办上巳节诗会,正好带你去见见她。”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我能不去你姐姐的诗会吗?” 陆璟道:“你占了我的清白,总得对我负责给我一个名分,就随我一起去见我娘亲与我姐姐,定下我们的婚事。”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陆璟这话是不是反了? 孟舒禾一时间倒又怀疑起他当真是不是太子殿下了? 如若是太子殿下,堂堂东宫储君,何需自己给他一个名分? 陆璟又道:“该吃晚膳了,方才见你也没有多吃午膳,等会多吃一点。” 孟舒禾的确也是饿了,她让丫鬟去打了温水前来,梳洗了一番,挽好松散的发髻,才与陆璟一起去厅堂之中用膳。 晚膳丰盛,孟舒禾也放平了心态平,既来之则安之,如今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至于陆璟要娶自个儿,君臣有别,他是储君,也不是她说能逃就可以逃的。 逃到江南去,陆璟是知道她在江南的住处的。 即便自个儿能逃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可江南那边的养父母她也不能不顾了。 且先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用完晚膳后,孟舒禾见着与自己一起回房的陆璟,她抬眸道:“陆公子,天色不早了,你该回房了。” 陆璟道:“这会儿睡还早,不如下一局棋?” 孟舒禾打了一个呵欠:“我困了,还是明日再下棋吧。” 孟舒禾说罢后,便就将门关紧,将陆璟隔绝在了门外。 孟舒禾躺到了床榻上,便听到了腹中崽崽之声,“娘亲,您当真不能嫁给陆璟!” 孟舒禾叹气道:“唉,我嫁不嫁陆璟,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他是东宫太子,他若是硬要为了心仪之人娶我为太子妃搪塞陛下,求来一道圣旨封我为太子妃,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 陆修道:“娘亲,要不我们今晚就逃走回江南去?趁着皇祖父还没有下旨让你为太子妃。” 孟舒禾低声道:“我逃不了,我在江南的住处陆璟是知晓的。 且你不是也说了,陆璟许是在我身旁安插了暗卫,我又如何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逃离长安呢?” 陆修疑惑道:“你在江南的住处,陆璟怎么会知晓呢?你与陆璟以前就认识了吗?” 孟舒禾道:“嗯,我与陆璟早在江南的时候就认识,我与他同在万和书院之中念书,我算是他的师姐。” “此事我竟然不知!”陆修深呼吸一口气道:“若是皇祖父下了圣旨,您真就要嫁给陆璟吗?陆璟实在不是良人。” 孟舒禾道:“小修,嫁不嫁太子殿下我是无法做主的,不过我不觉得陛下会同意我一个二婚女子为太子妃。 你也说了之前我是母凭子贵,所以陛下才会让我与陆璟奉子成婚。 而今生我只要瞒下腹中怀你之事,陛下与皇后也未必会答应让我一个二婚女子为太子妃。 咱们且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修叹了一口气道:“唉,真不想让陆璟做我的爹爹。” “他对你很不好吗?”孟舒禾略心疼。 陆修点头:“嗯,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他并不喜欢你,所以恨屋及乌也十分讨厌于我。”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没关系,我们也不去喜欢陆璟就是了。” -- 平远侯府。 孟若莉回门当日一直待到晚膳后,才在松鹤院之中,依依不舍地与平远侯老夫人告别。 平远侯老夫人握住了若莉的手道:“若莉,你在镇国公府可要好生孝敬公婆,辅佐夫君。” “是,祖母。” 平远侯老夫人又道:“嘉裕公主是否给了你一张三月三上巳节诗会请帖?” 孟若莉应道:“是。” 平远侯老夫人道:“这听说嘉裕公主办此诗会是为了太子殿下选秀的,你堂妹芸兰已年满十五。 可惜你二叔官职低了些,以至于她也没有收到诗会请贴,你看后日里你去诗会,可否将你芸兰妹妹带上?” 孟若莉略有为难道:“祖母,将芸兰妹妹带上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祖母,谦郎嫡亲的妹妹沈汐也收到了公主诗会的请帖。 沈汐乃是镇国公府嫡女,论太子选秀,这芸兰妹妹怕是处处比不过沈汐的。” 平远侯老夫人轻笑着道:“我自然也没想着你芸兰妹妹能做太子妃。 我们孟家女儿也不求此大造化,能被选上为太子良娣良媛已是极好了的。 至于你小姑子沈汐,若是有造化成了太子妃,在太子后院之中,能多的一个良媛为她的帮衬,岂不也好?” 孟若莉淡笑道:“好,祖母,初三那日我去殿下诗会之前,便来侯府接芸兰妹妹,祖母可要让芸兰妹妹好生打扮打扮。” 孟芸兰若是真被选上了太子良娣,便也欠着自己一个人情。 孟芸兰这几年也与孟舒禾不对付,两人的梁子因孟芸兰与孟舒禾丫鬟兰儿同名早已结下。 孟芸兰可以说是厌恶极了孟舒禾,若是芸兰真要是成了太子良娣…… 孟舒禾如此嚣张得罪于良娣,怕是真就只能一辈子灰溜溜地躲在乡下庄子里了。 孟舒禾这几日有多狂傲嚣张,来日哭得就有多惨。 乡下来的姑娘总归是无教养无礼仪,以为自己是侯府嫡女真千金就了不得了。 殊不知已是将身边贵人都给得罪透了。 第十章 是当朝东宫太子 三月初三,春光宜人,牡丹芍药竞相绽放。 一大早,孟芸兰便早早起身去了孟老夫人的松鹤院内。 平远侯老夫人见着前来的孙女孟芸兰轻笑道:“我的兰儿越发漂亮了,成了真正的大姑娘了,今日这一身粉色衣裳衬得你十分娇嫩,倘若我是太子殿下,必定是要移不开眼的。” “祖母,您就是会寻我的开心。” 平远侯老夫人很是满意地望向着孟芸兰道:“祖母可不是寻你开心,你与若莉都是在我身边长大,得我教养的,如今你若莉姐姐得以嫁给镇国公世子为夫人,祖母也是盼着你能得一个好去处的。 当今太子年近弱冠,东宫后院之中还无任何妃嫔,你长得如此貌美,又是我们侯府娇养的千金,入了东宫必定能得太子殿下的宠爱。” 孟芸兰闻言低头很是羞赧:“祖母。” 平远侯夫人轻笑道:“你不必害羞,这件藕荷色的衣裙还是你姑姑年轻时候为了去宫宴上所做的,她后来没去宫宴便也就搁置起来。 你别看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云锦料子是极好的,等会你就穿着这身去诗会上,可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孟芸兰的目光看向了平远侯老夫人身后丫鬟手中的托盘上的云锦,淡笑了一声道:“多谢祖母,我这就去换衣裳。” -- 庄子里。 孟舒禾睡到辰时才醒转,洗漱后,她便推开窗户呼吸着春日的气息。 庄子里的庭院内海棠花已经全然绽开。 孟舒禾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海棠花,便见着从月门之中进来的陆璟。 陆璟手上还拿着一身丁香色的浮光锦裙,在朝阳的照耀下,浮光锦流光四彩似阳光照耀下的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般。 陆璟将浮光锦递给了孟舒禾道:“这是我家中绣娘给你做的衣裳,你穿上去参加今日的诗会。” 孟舒禾站在窗口轻叹了一口气,“我今日偶感风寒,就不去诗会了。” “你得风寒了?”陆璟挑眉道,“我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孟舒禾手扶着窗框,陡然间想起她已经有孕一事,好似大夫把脉是能够诊出喜脉来,也不知怀着这崽崽六日的功夫,能否被查出来。 但到底孟舒禾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不必了,我休息一番就好。” 陆璟道:“可不能讳疾忌医。” “我已无恙,可以去诗会上了,但我不想穿这身浮光锦,太扎眼了。” 陆璟轻笑:“今日你穿这身浮光锦,倒也不会太扎眼。” 孟舒禾道:“我穿我新做的石榴裙便可。” 陆璟将浮光锦裙搭在窗框上道:“也好,我在马车上等你。” 孟舒禾望着陆璟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陆修等陆璟走远后道:“娘亲,您可以拒绝他不去诗会的。” 孟舒禾道:“哪怕拒绝了今日,但总归有一日是拒绝不了的,我若是称病,他找来御医把脉,必定会被发现我怀了你……” 陆修沉默了一会儿,孟舒禾便去换了衣裳,换上的衣裳是石榴红的春衫裙,料子虽不是极好的料子,可是胜在颜色极好。 陆修道:“娘,我想到你可以不嫁给陆璟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 陆修道:“您可以这两日趁着宫中还没有下赐婚圣旨时,就先找一个夫婿嫁了。” “我怀着你怎么嫁人?”孟舒禾低声道,“这岂不是让那郎君娶一个送一个?” 陆修道:“也不是真嫁,定个亲也好。 陆璟之所以让你这会儿当他的太子妃,定是他被皇祖父给逼急了,为了护住他心仪的姑娘,先娶了你搪塞皇祖父。 你只要定了亲,陆璟难不成还能够抢夺他人之妻吗? 陆璟快年满二十了,皇祖父催他立太子妃定是催得急,陆璟见你已经定亲,便会选旁的姑娘做太子妃搪塞皇祖父。” 孟舒禾淡笑着道:“这倒是好,只不过这定亲的郎君不知从哪里选?” 陆修道:“找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到时候太子妃已定,你与他退亲,就给他五千两银子作为酬谢即可,想必那穷书生求之不得!” 孟舒禾淡淡轻笑,“这倒也好,反正沈家的钱,花起来还当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呢。” 孟舒禾也没怎么梳妆,梳了云髻戴上了玛瑙桃花钗,便出门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陆璟望着跟前的孟舒禾,一时间竟也移不开眼,“你穿红色好生明媚。” 孟舒禾落座道:“我穿其他颜色的衣裳,难不成就不明媚了?” 陆璟道:“也好看,世间没有比你更为貌美的女子。” 陆修听着陆璟这话,不由气恼道:“花言巧语,油嘴滑舌,谎话连篇。” 陆璟四周一看,并无孩子,便微皱眉,他这几日是怎么了? 怎得常常会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陆公子,你姐姐家住何处?她要比你大五岁,应当已经成亲了吧?” 陆璟摇头道:“她倒是还未曾成亲。” 孟舒禾好生好奇,“二十四了,为何还不曾成亲?” 陆璟淡笑:“因为她心仪的男子位极人臣,她嫁不得。” “为何?” 孟舒禾又是好奇:“位极人臣为何嫁不得?既然位极人臣嫁过去不是极好的吗?是你姐姐出身低微?” 孟舒禾心想也不该,崽崽说陆璟乃是东宫储君,那他姐姐是公主殿下?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之前不曾告诉你我爹娘是做什么的……” 孟舒禾道:“那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陆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我爹是当今圣上,我娘是当今皇后。” 孟舒禾早就从崽崽口中得知陆璟的身份,这会儿听到他这般说,倒是一点都不讶异,“哦。” 陆璟见着孟舒禾平静的神情道:“你早知晓我的身份了?” 孟舒禾道:“我怎会早就知晓你的身份呢?” 陆璟道:“那你为何毫无惊讶之色?还有你知晓我是皇子,也不跪下参拜?” 孟舒禾也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也太平静,便道:“陆公子,那你知晓我爹是何人吗?” “何人?” 陆璟倒也是等着孟舒禾和自己坦白她是平远侯府千金的身份。 孟舒禾道:“你爹若是陛下,那我爹是天上的玉帝,我是玉帝的女儿,七仙女之一,本仙姑在此,尔等凡夫俗子也该跪下参拜于我。” 陆璟望着孟舒禾唇角淡勾:“我没骗你,我真是当朝东宫太子。” 孟舒禾缓缓道:“你若真是东宫太子殿下,又何必来我庄子里说无处可去蹭吃蹭喝?可见你就是骗人的,还不如我说玉帝的女儿能让人信服些。” 陆璟道:“我不曾骗你,等会你去了我皇姐别院,你就会知晓,我当真是当朝储君……” 第十一章 求而不得 平远侯府门口。 孟若莉端坐在马车上等候着堂妹孟芸兰前来。 站在马车边上的丫鬟替孟若莉甚感不值:“姑娘,原本今日选秀该是您前去的,少不得您也能成为东宫妃嫔。” 孟若莉浅笑,“东宫妃嫔哪里有这般容易当?上有太子妃,下有阖宫莺莺燕燕,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太子殿下,不如国公世子夫人来的惬意自在。” “姑娘,奴婢听说当今太子容貌俊朗,乃是谪仙般举世无双的好容颜,等会不知可否有机会得见?” 两主仆说话间,孟芸兰从侯府门口出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云锦齐胸襦裙,那光影流转的料子,不禁令孟若莉微眯眼眸。 “姐姐。” 孟芸兰上了马车朝着孟若莉轻笑。 孟若莉握住了孟芸兰的手笑道:“今日妹妹好生漂亮,等会太子殿下见到你,定会对妹妹你心生爱慕。” 孟芸兰甚是不好意思,羞赧道:“姐姐,你也寻我开心。” 孟若莉端庄一笑,“姐姐可不是寻你的开心,我们多年姐妹,自然不是那些半途来的姐妹情可以相比的,姐姐是真心盼着你能够高嫁。” 孟芸兰也知孟若莉所说的半途姐妹情指的是孟舒禾。 “姐姐,孟舒禾这几日可是没脸出来见人了,被休成了下堂妇,日后她的苦难还多着呢,有本事就在乡下庄子里躲一辈子。” 孟若莉忙道:“妹妹,她好歹也是我们的姐姐,可不好这么说她的。” “姐姐?就她也配!”孟芸兰道,“乡下长得就是没有规矩教养。” “我可是她嫡亲的堂妹,她竟然都不愿意给她的丫鬟兰儿改名,如若我能进东宫,头一个就要让孟舒禾也改成我丫鬟的名字!” 马车到了嘉裕公主别院的外边街道上,离别院约摸着还有一里地,孟若莉便被公主府侍卫要求下马车走着前去。 孟若莉与孟芸兰下了马车之后,恰巧遇到一辆马车驶来,跟前并没有挂任何牌子。 但孟若莉一眼便认出来坐在马车外的丫鬟是孟舒禾身边的兰儿。 “兰儿?” 孟芸兰道:“姐姐,怎么了?” 孟若莉看向一旁的侍卫道:“为何那辆马车无需停在此处,可以直达别院?” 侍卫道:“那是公主殿下的贵客,马车自然可以停到别院里边去。” 孟若莉微皱眉,心想是不是那丫鬟长得像兰儿而已? 毕竟孟舒禾怎么也不可能是公主殿下的贵客。 -- 马车停下,孟舒禾下了马车才发现已是到了别院之中,别院内停放马车的后院宽敞得很。 “弟弟。” 孟舒禾听到一声女音,侧眸便见一个穿戴华丽满头金钗玉簪,一身紫衣华服的女子款款而来。 陆璟身边侍卫闻德朝着跟前女子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而跟前女子身边跟着的一众丫鬟仆见到陆璟后,也都纷纷下跪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陆璟缓声道:“都起来吧。” 孟舒禾望向跪着一地的奴仆,轻抬眼眸看向了陆璟。 陆璟上手握住了孟舒禾纤细的手腕,“这会儿你该信我,我当真是太子殿下了吧?”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挣脱开了陆璟的手,恼道:“你还当真是太子殿下?那你这一个月又何苦瞒着我?你还说没有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堂堂太子殿下,又何至于这般欺骗于我?” 孟舒禾满脸都是被陆璟欺骗的伤心模样。 “弟弟,这是怎么回事?” 嘉裕公主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她端详了一番孟舒禾的容貌,轻笑道:“你是不是就是平远侯的千金?” 孟舒禾一愣,还真被腹中小崽崽说准了,陆璟这厮还真知晓自己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陆璟好整以暇地低眸看向着孟舒禾道:“你呢?堂堂侯府千金,又何至于这般欺骗于我?” 孟舒禾:“你怎么知晓我是侯府千金的?” 陆璟低声道:“我怎么知晓你就不必管了,你可知欺瞒储君之罪?” 孟舒禾轻咳嗽了一声道:“我这不是不知者不罪吗?何况你也欺骗了我,我也不是故意欺瞒于你的,互相欺瞒之事就算我们一笔勾销了吧?” 陆璟轻勾唇角,“好,一笔勾销。” 嘉裕公主的眼神在孟舒禾与陆璟二人之前流转,“什么欺骗?” 孟舒禾朝着嘉裕公主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是我与太子殿下之间有所误会而已。” 嘉裕公主淡淡一笑,“你长得还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难怪太子这般夸赞你,还当真是不虚。” 孟舒禾抬眸看向嘉裕公主,轻笑着道:“公主殿下谬赞了,我若是倾国倾城,那公主殿下您的容貌便是足以倾倒众生。” 嘉裕公主笑了笑:“你倒是嘴甜得很,随我前去诗会上吧,今日诗会可是热闹。” 陆璟对着嘉裕公主道:“皇姐,舒禾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去诗会上了。” 嘉裕公主微皱眉道:“你怎好不去诗会上?今日这诗会就是为了你选太子妃而办的。” “这不是已经选好了吗?”陆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我便就不去了。” 嘉裕公主道:“罢了,那你自便。” 嘉裕公主带着孟舒禾往举办诗会的院落之中而去。 孟舒禾侧眸看着嘉裕公主的容貌,嘉裕公主与陆璟乃是同父同母的姐弟。 陆璟这厮长相极好,嘉裕公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浑身自带着的公主殿下的华贵之气,配以她的容貌,孟舒禾想难怪她至今未曾成亲。 不论是找哪个郎君成亲,那个郎君都是占尽了便宜。 嘉裕公主侧头看向着孟舒禾轻笑道:“我这弟弟甚少对女子动心,你是他第二个非要娶为太子妃的女子,他对你倒也是用了真情的。” 孟舒禾琢磨着嘉裕公主话中的第二个…… 孟舒禾问出声道:“公主殿下,容我冒昧问下,太子殿下第一个非要娶为太子妃的女子是何人,殿下为何不娶她呢?” “那姑娘嫁人了。” 嘉裕公主道:“太子还没有来得及去提亲,那女子就已另嫁他人了,且还不知嫁到哪里去了。”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陆修的声音,“原来陆璟心仪的那个女子,不只是出身低微,还是个二嫁的。” 孟舒禾低头沉思,陆璟对年少时第一个心仪姑娘求而不得,那终将会是陆璟一生遗憾。 难怪他后边为了心仪的女子,会要她们母子的性命,来给他心仪的姑娘腾出东宫皇后的位置。 孟舒禾觉得腹中崽崽说的是,她应该趁着这两日里,圣旨未下婚事未曾定下,赶紧找个穷书生定下婚约保命要紧。 “公主殿下,郑王妃来了。” 嘉裕公主对着孟舒禾道:“舒禾,这跟前的院落就是举办诗会之地了,你且自便,我去招待一番郑王妃。” “好。” 孟舒禾应下后,便就独自往举办诗会的院落之中走去。 路上,腹中小陆修道:“原来陆璟还对他心仪的女子是求而不得,说不定之后还干了抢夺臣妻的勾当,所以才将他那心仪姑娘的身份瞒得死死的。” 孟舒禾道:“我们还是离他远些罢。” 孟舒禾赏着庭院之中盛开的芍药牡丹,不一会儿便听到熟悉的嘲讽之声。 “孟舒禾?你怎么也来了太子选秀宴上?” 孟舒禾抬眸便看到孟若莉与孟芸兰两人前来。 孟芸兰说罢后,继续嘲讽道:“你一个下堂弃妇,来这里也不嫌丢人现眼?” 第十二章 选秀宴 孟若莉淡淡讽笑道:“姐姐,你不会以为公主殿下下帖子所请的平远侯府千金,是你吧?” 孟舒禾看了一眼孟若莉,道:“平远侯千金难道不是我?妹妹你不会以为平远侯千金是你吧?” 孟芸兰噗嗤一笑:“孟舒禾,你也太把你自个儿当回事了吧? 公主殿下所指的平远侯千金肯定就是若莉姐姐呀,难不成还请你一个下堂弃妇来太子选秀宴之上? 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孟芸兰说罢,又打量了一眼孟舒禾道:“孟舒禾,还有凭你也配在今日穿石榴红?你来这参加诗会只会丢尽我们平远侯府的脸面,趁早离开此处,别这么不识相。” 孟舒禾略带讽笑地看了眼孟若莉与孟芸兰。 “你们才是不识相的东西!” 孟舒禾听到腹中小陆修的气恼之声。 “娘亲,这两个人还真把自己当做平远侯府的千金了。” 孟舒禾看向孟芸兰与孟若莉二人道:“公主殿下的请帖之上白纸黑字写明着平远侯千金,请问你们二人谁是平远侯的千金?” 孟芸兰道:“自然是若莉姐姐!若莉姐姐在长安城贵女之间素来有着好名声。 想必公主殿下也早就听过了若莉姐姐成就的平远侯府千金好名声,才让平远侯府千金来太子选秀宴上的。 可惜公主殿下不知晓的是,若莉姐姐前几日已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 孟舒禾道:“是吗?” 孟芸兰气恼维护着孟若莉道:“当然是,虽说若莉姐姐父母不详,可她到底也是在侯府之中由祖母好生教养的,若莉姐姐才配收到太子殿下选妃宴的请帖。 哪里像你,乡下商贩人家长大,毫无规矩教养!竟然还如此厚颜无耻以为自己一个下堂弃妇还能参加太子选妃?当真是可笑!” 孟舒禾起身,扬起手一巴掌就落在了孟芸兰的脸上。 孟芸兰被打了一巴掌,愣神了一会儿,便要伸手将巴掌给打回去…… 孟舒禾早有防范忙是避开。 孟芸兰今日光是梳妆花了一个多时辰,被孟舒禾这么一打,发髻松散妆容也毁了。 孟芸兰气恼至极,伸手指着孟舒禾道:“孟舒禾,你这个贱人!等回去我便要让祖母做主狠狠教训你!你竟然敢无缘无故打我巴掌。” 孟舒禾道:“无缘无故?你身为侯府旁支堂妹,骂我毫无规矩教养下堂弃妇,我打你这一巴掌也只是你姐姐我在教你,何为规矩教养!” 孟芸兰甚是不服气,边哭边说道:“孟舒禾,你本就毫无规矩教养,明知今日这是太子选秀宴,还来此处丢我们平远侯府的脸面,等回府后,我一定禀明祖母,让祖母好生教训你。” 孟若莉将手搭在了孟芸兰的肩上道:“妹妹,正事要紧,今日你是来选秀的,可莫要中了她的计谋,毁了你的选秀正事。 我先带你去一旁整理发髻梳妆一番,太子殿下也该来诗会上了,这才是重要的。 至于她,等会回侯府再找祖母讨回公道就是了。” 孟若莉说着又用手帕替孟芸兰擦拭眼泪,“今日还是太子选秀最为要紧,别哭花了妆容。” 孟芸兰狠狠瞪了一眼孟舒禾,便与孟若莉前去整理妆容去了。 陆修轻声嗤道:“娘亲,这女的竟然还想选秀入东宫?她难道是没有镜子吗? 陆璟就算是眼光再不好,也看不上她!” 孟舒禾听到腹中崽崽之声,轻声一笑。 孟舒禾虽来长安近四年,但在长安城之中还真没有几个相识的千金。 来长安城头一年她在侯府之中待嫁,且初来长安很多千金办聚会也不会请她。 后来嫁到镇国公府三年,她也甚少收到请柬,外出见人。 以至于今日诗会上长安城之中的千金贵女们,她几乎全都不认识,只能随意在庭院之中走着赏花。 “姑父!” 孟舒禾听到腹中崽崽的叫声,她抬眸望去,只见廊檐下一个黑衣少年正在搬着牡丹花。 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脸庞白皙,明眸善睐,倒是个长得好看的。 “小修,你说他是嘉裕公主日后的驸马?他看起来年纪还挺小的?” 陆修道:“嗯,姑父好像是要比姑姑小不少,姑父眉间有红痣,肯定就是他了。” 孟舒禾小声道:“可是你爹爹不是说……” “他可不是我爹爹。” 孟舒禾见陆修如此抵制陆璟,只轻轻一笑道:“陆璟不是说你姑姑心仪之人乃是位极人臣吗?可看这位少年的模样现如今也不像是位极人臣的模样。” 若是位极人臣也不会在此处搬花了。 陆修道:“许是姑姑后来移情别恋了。” “舒禾。” 孟舒禾听到了公主殿下唤她的声音,转身朝着前来的嘉裕公主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轻笑道:“无需多礼,舒禾,这两位是郑王妃与静乐郡主。”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身边满身贵气的母女,行礼道:“见过王妃,郡主。” 郑王妃打量着孟舒禾朝她一笑道:“这位千金头一次见,不知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好生貌美,看着倒是有点像平远侯夫人年轻时候。” “回王妃的话,我便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郑王妃道:“你就是平远侯府前几年找回来的真千金?” “是。”孟舒禾轻点头。 郑王妃眼眸带有着同情道:“可怜的孩子,你本该是在侯府之中金枝玉叶般长大的,却在民间吃尽了苦头。”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多谢王妃关怀,只是我在民间并未受苦。 我养父母待我是极好的,虽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是吃穿不穷,他们还送我去万和书院之中念书。” 静乐郡主听闻万和书院,饶有兴趣:“万和书院?可是江南永兴城之中的万和书院?” 孟舒禾轻笑着点头道:“是。” 静乐郡主道:“万和书院可是被称之为宰相根基,当朝傅相爷便是万和书院的学子,太子前些年也去万和书院求学念书,竟然女子也能去万和书院念书吗?” “嗯。”孟舒禾点着头,“只不过书院之中的女子屈指可数。” 静乐郡主眼中对去万和书院念书有着向往之情:“女子前去念书,也是与男子同窗吗?” 郑王妃握住了静乐郡主的手腕道:“你都已定亲,将要嫁人,可不许再想着念书这桩子事。” 腹中陆修的声音在孟舒禾耳边响起:“娘亲,你可不能让静乐姑姑嫁给孙鑫!” 第十三章 重归于好 孟舒禾将手轻放在小腹上,朝着郑王妃轻笑着道:“郑王妃,不知郡主定下了哪家的亲事?那郎君可真有福气。” 郑王妃道:“是昌国公府世子孙鑫。” 孟舒禾一愣,还真是腹中崽崽所说的孙鑫,她面上维持着淡笑道:“恭喜郡主贺喜郡主了。” 静乐郡主略带着少女的娇羞还有些许遗憾道:“可惜我将要嫁人了,否则我也想要去万和书院之中念书,以往都不知竟然书院之中还能有女子的。” 孟舒禾道:“若是有机会郡主去了江南,我可以向贺先生举荐,让郡主也去书院之中念两日书。” 静乐郡主道:“那我可就盼着婚后能有机会去一趟万和书院了。” 几人说这话,便往着举办诗会的庭院里而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千金们得见嘉裕公主前来,忙是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抬手道:“各位免礼,今日乃是三月三上巳节,春光正明媚,百花皆已陆续而盛开,是以今日请各位千金前来诗会,为这明媚春光赋诗作词。 今日诗会上,所作诗词得前三甲者,可得红珊瑚头面一套,各位今日就各凭本事,以院中花卉作诗一首。” 嘉裕公主说罢后,孟舒禾则是在一处角落之中,听着腹中小崽崽痛斥着昌国公世子孙鑫。 “娘亲,这个孙鑫当真不是东西,他娶了静乐姑姑之后,却是依旧一心在他的表妹身上,苛待静乐姑姑。 十五年后的静乐姑姑不过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早就没有了精气神儿,花容枯槁,看起来像是四十多的,不知在孙家受了多少的磋磨。” “娘亲,这孙鑫就是和陆璟一样乃是混帐玩意! 心里惦记着别的女子,为了别的女子,一直亏待发妻,毫无男子担当可言。 既然我回来了,肯定要救静乐姑姑一回的,毕竟静乐姑姑对我还是极好的。” 孟舒禾见腹中崽崽实在是气愤,将手搭在小腹上小声道:“可是婚事已定下,我如今也没有法子破坏郡主与国公府的婚事…… 我只能接近静乐郡主与她说一说嫁给孙鑫得要慎重些。” 孟舒禾倒是想要找静乐郡主单独相谈,让她对婚事慎重一些,但是身为皇室郡主,静乐郡主身边少不了前去与她交好的千金。 孟舒禾倒也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上前与她单独相谈。 “嫂嫂。” 孟舒禾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便见是沈谦的妹妹,“沈汐,我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嫂嫂了,你兄长已被我休了。” 沈汐看向孟舒禾的眼眸之中带有着歉意道:“嫂嫂,实在是我们镇国公府对不起你。” 陆修冷嗤一声:“娘亲,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都说了不是她嫂嫂了,她还一个劲儿叫你嫂嫂。” 孟舒禾看向沈汐道:“沈家给了我十万两银子,我与你们沈家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你不必再来道歉也不必再叫我嫂嫂。” 沈汐微叹气:“嫂嫂,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嫂子。”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可不必了,做你的嫂子只会让我恶心。” 孟舒禾只想要与沈家彻底割席。 沈汐道:“嫂嫂,我哥哥他只是一时被孟若莉给迷惑,他日后定会想起你的好来,与你破镜重圆。我是真心希望您日后还能继续做我嫂子的。” 孟舒禾忙道:“沈汐,今日乃是个好日子,你可别咒我继续做你的嫂嫂。” 沈汐轻叹一口气,“嫂嫂,我知晓你说的是气话,你心中其实还是有着我兄长的,你与我兄长三年夫妻,定会有重归于好的那一日……” 孟舒禾觉得腹中崽崽说的极是,这沈谦的妹妹沈汐还真就是听不懂人话,她已如此厌恶沈谦了,这沈汐还口口声声叫着自个儿嫂嫂。 那边,孟若莉带着重新梳妆后的孟芸兰二人前来诗会。 孟若莉见着沈汐与孟舒禾两人在攀谈,微皱眉头,上前道走到了沈汐边上道:“妹妹。” 沈汐见着孟若莉,倒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套轻点头,连一声嫂嫂都不愿意叫。 孟若莉对于沈汐这位小姑子对自己的轻视,她倒也毫无法子,毕竟沈汐是镇国公府从小以后宫之主为目的而精心培养的。 沈汐日后定是会进太子后宫之中的,如今沈汐对自己这个嫂嫂不敬,孟若莉倒也不好发难。 孟芸兰跟在孟若莉边上蹙眉看向了孟舒禾道:“你还真敢来诗会上?你也不怕写不出来诗词来被人耻笑吗? 孟舒禾?你还不赶紧离开,你要是丢了孟家女儿的脸面也就算了,可别把我和若莉姐姐牵连进去。” 孟舒禾道:“孟家女儿还有颜面吗?不是早就被孟芸兰抢夺姐夫给丢得一干二净了吗?” 孟若莉怒瞪着孟舒禾。 沈汐在一旁轻笑着道:“嫂嫂,我就知晓你还是在乎我兄长的。” 孟芸兰皱眉道:“沈姑娘,你叫她什么?你如今嫂嫂是我若莉姐姐。” 沈汐道:“我听我祖母的,我只认孟舒禾为我的嫂嫂。” 孟若莉听着沈汐之语,泫然欲泣地看向孟舒禾,眼里尽是对孟舒禾不甘的恨意。 孟舒禾实在是不想和跟前这三人打交道,好在这时有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带着两个小丫鬟前来。 为首的宫女对着孟舒禾道:“请问您是平远侯府的千金吗?” 孟舒禾点头道:“是我。” “孟姑娘,我家主子邀您去天香阁一见,劳烦姑娘随我走一趟。” 孟舒禾刚要应下时,孟芸兰忙道:“敢问这位姑姑,您主子是何人? 平远侯府有好几位千金,她孟舒禾就是一个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又粗鲁,可别让她冲撞了你家贵主子。” 那宫女模样的女子打量了下孟芸兰道:“平远侯府有许多千金吗?我怎听说平远侯夫人就生了一个呢?” 孟芸兰道:“虽然我伯母就生了一个女儿,但我与若莉姐姐也都是在平远侯府之中长大的,也是平远侯府千金。 而孟舒禾虽是侯府嫡女,却是在民间长大的,实在是粗鄙不堪,不如我随姑姑你去见见你家主子吧?” 宫女缓声道:“我只知要找的是平远侯府真正的千金。” 孟若莉脸色一变,眼眸微垂,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孟舒禾对着宫女模样的女子道:“劳烦姑姑带路了。” 孟芸兰望着孟舒禾离去的背影,握住了孟若莉的手道:“姐姐,这什么贵人会在公主府召见孟舒禾?是不是那贵人弄错了?” 孟若莉咬着嘴唇,满是委屈道:“许是弄错了吧?” 孟芸兰都:“定是弄错了。” 孟舒禾对于何人召见自己也略感疑惑,等到了天香阁之中,她不曾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陆璟的声音。 “母后,你等会见着舒禾,定会对她十分满意的。” “璟儿,我才得知,平远侯府寻回来的真千金早在三年前就嫁给了镇国公世子,前几日才和离,你怎得不早说她是二婚的姑娘?” 陆璟道:“母后,二婚又如何?大盛律可有规定孩儿不能娶一个二婚的姑娘?” 第十四章 太子妃怎能是二婚女子 秦皇后听闻陆璟此言,不由气恼:“太子妃怎能是二婚女子?再说二婚也就罢了,可她还是一个三年无所出的女子,不能生育可是万万当不得太子妃的。” “母后,她三年无所出是因沈谦未曾与她圆……” 陆璟话音未落,秦皇后身边的宫女入内禀报:“娘娘,孟姑娘在外候着。” 秦皇后道:“宣她入内。” “是。” 门外的孟舒禾头一次见皇后娘娘,心中难免紧张。 “娘亲,你不必害怕的,皇祖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为人很是和善明理的。” 孟舒禾听着怀中崽崽的声音,倒也不再慌张。 入内,孟舒禾不敢看高坐在上首的秦皇后,只俯身下跪道:“臣女孟舒禾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孟舒禾起身后,目光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秦皇后,秦皇后如今已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但依旧是仪态万千,风华绝代。 秦皇后抬眸打量了一眼孟舒禾,轻笑道:“你与你娘亲年轻时候可真相似,还真是如璟儿夸赞一般倾国倾城。”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道:“太子殿下谬赞了。” 秦皇后对着孟舒禾道:“你之前是在江南小城之中长大的?你养父母家中是做些什么的?” “回娘娘的话,我养父母家中是开点心铺子的,在书院外边摆摊卖些半晌午的点心,托万和书院的福,生意倒是极好的。” 秦皇后道:“万和书院……所以你与璟儿在江南时就相识了?” 孟舒禾点头道:“是,在江南时就认识了,太子殿下常来光顾我家点心铺子。” 秦皇后轻笑着道:“难怪他从江南回来那会儿还长了不少肉,这几年倒又清减下去了,想来你养父的手艺比御厨好多了。” 陆璟在一旁点头道:“伯父的手艺,确实是要比御厨的好多了。” 秦皇后又道:“本宫听说你刚和离还没有几日?”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是,我那先前的夫君嫌弃我是乡下来的……想要求娶他心中的侯门贵女。” 秦皇后打量了一眼孟舒禾,“你这谈吐气质倒也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像是自幼就是在长安城之中长大。” 陆璟在一旁道:“母后,她是贺先生唯一的女弟子,自幼跟着贺先生念书的。” 秦皇后微愣,“贺先生的徒儿个个都是朝中栋梁,竟然还收了女弟子?” 孟舒禾低声一笑道:“我幼时觉得念书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便也闹着要念书。 正好贺先生也喜欢吃我爹爹做的点心,我爹爹便想法子让贺先生认了我做徒儿,进了万和书院才知念书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悔之晚矣。” 秦皇后不由轻笑,“那沈世子可真是看走眼了,你既已和离,可有考虑过日后的终身大事?” 孟舒禾看一眼陆璟,便低声道:“皇后娘娘,我方才和离,也不着急二婚,终身大事当以缓缓图之。” 秦皇后轻点头:“成亲之事的确是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陆璟倒是焦急:“母后,婚事哪能不急?” 秦皇后道:“时辰不早了,本宫也不宜在宫外多时,璟儿,你送我回宫去。” “恭送皇后娘娘。” 孟舒禾朝着秦皇后行礼道。 陆璟看了一眼孟舒禾,他低声道:“你我年纪不小了,我们的婚姻大事可不能不着急。” 陆璟说罢后,便追上了秦皇后。 上了马车后,秦皇后看向了陆璟道:“这孟姑娘的确是个明媚大方的姑娘,头一回见本宫但也不胆怯,落落大方,不过她三年无所出,做太子侧妃便可,太子妃之位是她高攀了。” 陆璟道:“娘,孩儿早就认定了她为我的太子妃,太子妃之位除了她,其余的女子孩儿都是不认的。” 秦皇后皱眉道,“方才本宫也与你说了,东宫太子妃不能是一个不会生育的女子。” 陆璟道:“母后,她三年未曾有孕,乃是因为她此前根本就没有圆房过。” “你怎知晓的?”秦皇后皱眉问道,“成亲三年岂会没有圆房?” 陆璟低声道:“她成亲三年的确不曾与沈谦圆房,是以她并非是不能生育,还请母后早日去孟家替孩儿说亲。” 秦皇后道:“可她终究也是个二婚的,你身为东宫太子,怎样的女子没有?非要一个二婚的姑娘?” “母后,我早在十五岁时候就认定,要娶她为妻。” 秦皇后道:“那你那时候为何不娶她?非要她落着一个二婚的名声。” 陆璟道:“当时孩儿年纪尚小,还在万和书院之中求学,本想着等孩儿年岁再大个一两岁,便再禀明您与父皇我要娶舒禾为妻一事。 后来没多久她就不见了踪影,她养父母说她去外地嫁人了,我找了她许久,也威逼利诱她养父母说出她的下落,但是她养父母也并不知她的下落。 母后,反正儿臣只认准了她为我的太子妃。” 秦皇后看向陆璟道:“不过我看舒禾她好似并不想嫁给你。” “她定是想要嫁于我的。” 陆璟语气分外笃定。 -- 公主府别院。 孟舒禾刚送走秦皇后,便听到了腹中崽崽之言语。 “陆璟他竟然还想要谈论你们的婚事?哼,这辈子我娘都不会再嫁给他陆璟了。” 孟舒禾浅浅一笑道:“可这样你就没有太子之位了。” “没有太子之位总也要比没有命来得好。”陆修沉声道。 孟舒禾道:“不过我没想到陆璟竟然都不介意我是二嫁的……” 陆修道:“他怎会介意?姑姑不是说他心仪的那个女子也是嫁过人的吗? 难怪陆璟选你做太子妃来敷衍皇祖父,这合着也是想要为他心仪的女子铺路,毕竟他心仪的女子也是一个二婚的。 陆璟已经娶了一个二婚的女子为太子妃,朝野上下自然也不会在乎他以后再封二婚的女子为皇后了。”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便回去了诗会庭院。 诗会间,已有不少千金作了诗词。 孟舒禾本也想要作诗的,只是细细一想,今日这诗会本就有不少传言,是为太子殿下选秀准备的。 自个儿要是作诗了,到时候陆璟以自己诗作得好,要封自己为太子妃,岂是不妙? 于是乎孟舒禾也打消了作诗的念头。 一旁的孟芸兰见孟舒禾提笔不动又放下了笔,便轻嗤了一声,“不会作诗还舔着脸前来诗会,丢人现眼,劝你趁早离开,等会太子殿下来了,你可别污了太子殿下的眼!” 孟芸兰话音刚落,她便见着嘉裕公主朝着她们此处过来,她忙伸手整理了发髻:“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则是走到了孟舒禾跟前淡笑着道:“舒禾,你怎么不作诗?” “公主殿下,我天资愚钝,就不作诗惹笑话了。” 嘉裕公主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与本公主一起来评评今日这诗会前三甲。” 孟芸兰见着这一幕,她看了一眼孟若莉,忙道:“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认错了人?她虽然也是我们平远侯府千金,但是您发过来的请帖平远侯千金所邀请的可不是她,而是我若莉姐姐才对。” 孟芸兰拉着孟若莉走到了嘉裕公主跟前。 嘉裕公主打量了一眼孟若莉,“本公主记得平远侯夫人就生了一个千金才是,怎么又多出了一个?” 孟芸兰忙道:“当初我伯母生下女儿时遇了仇家,只能将女儿暂时交给身边的嬷嬷放在农家抚养,后来重新去找回女儿的时候,找不到女儿,伯母身边的嬷嬷怕事,便找了若莉姐姐前来代替伯母生下的千金。 是后来我伯母身边的嬷嬷将死之时才将这个隐秘说出来,是以这个孟舒禾是快十六岁时才从乡下找回来的。 公主殿下,平远侯府鼎鼎有名的贵女典范是我若莉姐姐才是。 您可别被孟舒禾给骗了,她定是在你跟前抢了我若莉姐姐的好名声,冒充我若莉姐姐来今日诗会上。” 第十五章 着急婚事 孟若莉朝着嘉裕公主行礼:“见过公主殿下,我姐姐乃是从乡下来的,她也不是有意冒充于我……” 嘉裕公主不等孟若莉将话说完,便打断道:“本公主的请帖上边写着是平远侯千金,而舒禾本就是平远侯府嫡亲的千金,何来的冒充? 反倒是你们二人,今日本公主都不曾相邀你们二人,你们怎进来的?” 孟若莉一愣,她只觉得脸色通红,心中万分委屈与不甘。 没想到堂堂公主殿下,竟然也是个肤浅只看重血脉之人? 孟芸兰听着嘉裕公主此言,愣了一会儿,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孟若莉。 嘉裕公主冷声道:“还不快滚?” 孟若莉眼里边尽是委屈,但她还是维持着礼数对着嘉裕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我先告辞了。” 孟若莉与孟芸兰离去后,嘉裕公主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在平远侯府之中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还好。”孟舒禾朝着嘉裕公主一笑,“我爹娘都是对我挺不错的。” 嘉裕公主道:“随我前去评选诗作吧。” 孟舒禾随着嘉裕公主前去看着众千金们的诗作,望过去今日来此诗会上的众千金个个打扮精致,想来都是为了陆璟而来的。 她倒是挺羡慕陆璟的桃花缘。 不过腹中崽崽说陆璟此后十五年,后宫除了自己之外无妃嫔,可见陆璟对他心底里那个女子的用情至深。 那自己肯定是争不得的,等会还是回平远侯府,让娘亲尽早给自己定下婚事为好。 孟舒禾与嘉裕公主一共评选了三首诗词为前三甲。 名列榜首的乃是右相之女,名列第二的便是方才孟舒禾见过的静乐郡主,第三是翰林院学士之女。 评选后,孟舒禾记挂着腹中崽崽所说静乐郡主所遇非人一事,便前去找着静乐郡主。 “郡主,可否单独一叙?” 静乐郡主轻笑着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如孟姑娘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平远侯府?” 孟舒禾轻点头道:“那就叨扰郡主了。” 孟舒禾随着静乐郡主上了郑王府的马车,她斟酌着话语,倒也是欲言又止。 静乐郡主看向了孟舒禾道:“孟姑娘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孟舒禾轻点头道:“是,方才听说郡主要与孙世子定亲,本是大喜事,我不该多言,但……” 静乐郡主见孟舒禾斟酌欲言又止,轻笑道:“孟姑娘有话直说便是。” “还请郡主别嫌我多事,我自个儿刚刚与前夫和离,是知晓嫁错人乃是耽误不少青春光阴的。” 孟舒禾道:“所以我想劝郡主您对婚事千万要慎重些,我先前听人说起过孙世子的一些风言风语,他与他表妹二人之间情意非同寻常……” 静乐郡主看了一眼孟舒禾,淡笑道:“多谢孟姑娘提醒,这桩婚事我会多加考量的。” 马车在平远侯府门前停下,跟在郑王府马车身后的兰儿上前来搀扶着孟舒禾。 孟舒禾甫一到平远侯府门口,就见平远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侯在门口:“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松鹤院。” 孟舒禾微皱眉道:“我身子不舒服,便就不去松鹤院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不由紧皱着眉头道:“大小姐,这是老夫人的命令。” 孟舒禾道:“我身体不适,需休养,去不了松鹤院,想必祖母也会见谅我的不孝。” 孟舒禾可是知晓平远侯老夫人的偏心,叫她前去松鹤院必定没有任何好事,索性不去。 “舒禾。”平远侯夫人谢清安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你算是回来了,娘亲正好要去庄子里瞧你去了。” 孟舒禾朝着谢清安一笑道:“娘,我回来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对着谢清安行礼道:“夫人,老夫人请大小姐去松鹤院一趟,但大小姐要违抗老夫人之命。”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道:“娘亲与你同去见见你祖母。” 有谢清安在身旁,孟舒禾也并不抵触去见平远侯老夫人了。 刚进松鹤院院门,还未曾入内,孟舒禾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孟芸兰的哭声。 “祖母,孟舒禾她当真是毫无管教粗鄙至极,她竟然在选秀宴上不由分说就打了我一巴掌,毁了我的太子选秀宴。” “祖母,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孟舒禾她一点都不顾全大局。” 孟舒禾跟着娘亲入了屋内,昏暗的屋子里,孟芸兰哭哭啼啼着,孟若莉站在一旁,也似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平远侯老夫人皱眉看向了入内的孟舒禾道:“你这孽女!还不快跪下!” 腹中陆修轻哼道:“娘亲,不要跪,这老巫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舒禾自然也不会跪平远侯老夫人:“祖母,不知我犯了什么错?您竟然要罚跪于我?” “你还不知你自个儿犯了什么错?”平远侯老夫人气恼至极。 “今日芸兰是去参加太子选秀宴的,你不由分说打了她一巴掌,害得她发髻全乱,妆容也毁,芸兰若是成不了东宫妃嫔,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孟舒禾挑眉道:“太子选秀宴?今日我们去参加不该是公主殿下举办的上巳节诗会吗?谁说是太子选秀宴了?” 平远侯老夫人轻蔑得看向孟舒禾道:“你乡下来的自然是不懂,太子选秀自然不会是大张旗鼓,这表面上是诗会,实际上就是选秀,你竟然敢打芸兰的巴掌? 你可要知晓日后说不定我们整个平远侯府,都得要仰仗着芸兰。” 孟舒禾道:“祖母,这你就多虑了,太子殿下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妹妹长成这模样,连我的眼都入不了,何况是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了。” 孟舒禾敢这么说,也是因腹中崽崽说了陆璟对他心尖上的女子用情至深。 十五年后宫没有别的女子,可见孟芸兰是当真入不了陆璟的眼。 孟芸兰听着孟舒禾的话,气恼羞愤,恨不得上前狠狠撕烂孟舒禾的嘴,她委委屈屈地哭着道:“祖母,你看孟舒禾!” 平远侯老夫人气恼至极,“你,你果真是乡下来的,小商贩养大的姑娘,真的是不配入我平远侯府的家门。” “母亲!”谢清安皱眉道,“舒禾永远都是平远侯府的女儿,反倒是芸兰嫁给太子殿下当真是您多虑了。 太子殿下已经快二十了,后宫之中还未曾有过女子,乃是因为他有一个心仪的女子,殿下对心仪的女子用情至深,想来正如舒禾所言,一般女子是入不了殿下的眼。” 平远侯老夫人紧蹙眉头道:“谢氏,你也帮衬着你女儿来气我?” “儿媳不敢。”谢清安道,“只是舒禾所言无误,芸兰怕是进不得东宫的。” 平远侯老夫人道:“那她欺负若莉之事呢?前几日若莉回门,她倒是好,当着沈世子的面不给若莉颜面。 若莉如今是镇国公世子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镇国公府的面子总也得要给的。 孟舒禾如此不懂事,必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她不知礼数无规矩,又是二婚,日后还有哪个郎君会愿意娶她? 怕是给小门小户做续弦都难,只能给商户子穷书生做续弦!” 谢清安道:“舒禾刚和离,她的婚事倒也不着急,过几个月我找我娘家那边给舒禾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好郎君。” 孟舒禾看向谢清安道:“不,娘亲,我着急婚事,最好这两日里便能将婚事定下来。” 第十六章 师兄 孟舒禾这话一出,松鹤院内众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她。 孟若莉的眼中充满着戏谑与不屑,孟舒禾果真是乡下来的,毫无规矩可言,一个女子竟然是这番愁嫁。 当众说她着急定亲,着实可笑得很。 孟老夫人冷声道:“孟舒禾,你是该早日出嫁,下堂回娘家的姑娘要是迟迟不嫁出去,到时候只会连累了芸兰的婚事,倒不如早日嫁出去了事。 只是,就你这样的,要找好人家可谓是艰难得很! 祖母劝你眼光也别放得太高,就往长安城之中那些三四十岁丧妻的鳏夫之中选一个便是了。” 孟若莉在一旁开口道:“祖母,找一个年纪大的鳏夫倒也是委屈了姐姐,我记得府上刘管家家中的儿子现年二十二,现如今还未曾定亲……” 谢清安怒视向孟若莉,孟若莉被谢清安一瞪,不敢再说些什么。 孟舒禾腹中崽崽气急得很:“这个假千金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她自己抢走你的镇国公世子夫人之位,竟然说要让你嫁给管家之子,真是忒不要脸。 难怪后来镇国公府在长安城之中籍籍无名,只靠祖荫领一个爵位虚职,有这么一个世子夫人,沈家还能有多大的前程?” 孟舒禾将手放在小腹上,安慰着自家小崽崽,抬眸看向了孟若莉道:“妹妹竟然还知晓刘管家的儿子未曾定亲呢?想必妹妹之前也向往着这桩好婚事呢?” 孟若莉听着孟舒禾意有所指,只紧蹙着眉头,“我怎会向往这桩婚事?” 孟舒禾道:“妹妹既然如此提议,不就说明妹妹觉得这是一桩好婚事吗?若不是好亲事,妹妹又怎会给我介绍?” 孟若莉道:“是,我是觉得这是一门好婚事……” 孟舒禾轻笑道:“原来妹妹之前还真想过要嫁给刘管家之子?” “我没有!”孟若莉连声解释。 孟舒禾唇角淡勾:“既然没有,那妹妹如何得知刘管家之子未曾定亲呢?说是好亲事呢?” 孟若莉一时语塞,不由泫然欲泣,一脸委屈。 孟老夫人护着孟若莉道:“若莉,你别理会她,你如今是镇国公世子夫人,也是我们侯府的娇客,谁也不能欺负你,祖母还在,祖母会为你做主的。” 孟若莉甚是感激得看向平远侯老夫人,“多谢祖母。” 孟舒禾见着她们二人祖孙情深,从心底里泛起一层恶心来。 谢清安道:“母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与舒禾就先行告辞了。” 谢清安说罢,没有给平远侯老夫人寻不是的机会,便就牵着孟舒禾的手腕离开了松鹤院。 出了松鹤院,谢清安便皱眉道:“老夫人她倒是会想,竟想要让孟芸兰进东宫,也不看看孟芸兰配不配? 舒禾,以后若是你祖母为难你,你且找人来寻娘亲就是。” 孟舒禾朝着谢清安一笑:“好。” 谢清安拍了拍孟舒禾的手道:“至于你的婚事,可不能如此焦急,焦急定下的能有什么好亲事? 你虽是二婚,可到底也是我们侯府千金,不至于嫁给一个穷书生亦或者是商户做续弦。 娘亲会给你慢慢地挑选一个值得托付余生的好郎君……” 孟舒禾道:“娘,我眼看着也到了快二十的年纪,实在也是年纪不小了,我还是想要早日定亲的,这两日里能将亲事定下来最好不过。” “舒禾,你已所嫁非人过一回,二婚定然不能如此仓促,当以徐徐图之才能寻到可托付一生之人。” 谢清安道,“我先写信问问你舅母姨母,看看她们可否认识好郎君。” 孟舒禾轻咬唇瓣,娘亲说的是,蹉跎过三年光阴,二婚必定要慎重。 所以孟舒禾可不敢再嫁给一个心尖上有别的女子的陆璟。 何况一如崽崽所说,十五年后他们母子许是要丧命给陆璟心仪女子让路的。 孟舒禾看向谢清安道:“娘,我细细想过了,那些与我们平远侯府门当户对的郎君,定然是瞧不上我的出身,一如沈谦对我只有轻视。 我想不如就找一个穷书生定亲,日子虽说是清苦了些,可到底穷书生也没有多少能耐,也不会瞧不起我是从乡下长大的,婚后日子也是由我说了算的。” 谢清安叹了一口气道:“找穷书生也没有你想的这般容易,越是穷困的男子越发想要颜面,待他靠着你功成名就之后,也会反过来嫌弃你了,许会宠妾灭妻。 这世间薄情男儿不少,你刚和离,婚事当真不用着急,且安心在府中待着。 这近日里春光正好,你也可出去赏花散心,没必要这么着急就定下二婚郎君,婚姻大事,当以细细挑选。” 孟舒禾听着谢清安此言,倒也不能再表现得迫不及待想要另嫁定亲,许是会惹来娘亲的猜疑。 孟舒禾回到了自个儿的房内,躺在小榻上午歇时,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小修,你说找男子假装定亲计谋不管用,这两日之内就要定下婚事怕是不容易,即便是假定亲,但我爹娘眼中是真的,他们那关怕是过不了。” “娘亲,外祖母既然不答应给您这两日内定亲,您可以自己去找郎君定下亲事。” 孟舒禾道:“我在长安城之中也算是人生地不熟,又不认识别的郎君,我去哪里找郎君定下亲事?” 陆修道:“方才爹爹说您是万和书院贺先生的女徒儿,那您应当是认识贺先生的爱徒傅渊的吧?” 孟舒禾轻点头道:“嗯,傅师兄我自然是认识的,他比我大十几岁,说起来也有七八年不曾见过他了。” “娘亲,傅渊是如今的左相,据我所知,他十五年后都不曾成亲。 所以你可以去找他帮忙与你假定亲,你是他的小师妹,他肯定能帮衬于你的。” 孟舒禾道:“傅师兄竟然成了左相?他好生厉害,我去找他定亲,他怕是不会愿意的吧?” 陆修道:“只是假装定亲而已,你身为他的小师妹,他能连这个忙都不帮衬?” 孟舒禾轻笑着道:“可是他贵为左相,我也见不到他。” “你明日去相府门口守着他便是了。”陆修道。 孟舒禾道:“这不妨也是个好法子。” 陆璟不过就是想要一个用来敷衍陛下的太子妃而已,这个太子妃是谁都可以,自己若是再一次定亲,陆璟必定会另选他人。 傅渊乃是自家师兄,拜托他帮衬着与自己假定亲,于傅渊而言倒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 松鹤院。 孟芸兰哭了好一会儿,才与孟若莉一起拜别平远侯老夫人。 孟若莉出了松鹤院大门,安慰着孟芸兰道:“你且别听孟舒禾胡说,你长得如此好看,太子殿下见到你,定会对你一见倾心的。” 孟芸兰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拭着眼泪道:“孟舒禾一个乡下来的下堂弃妇,竟敢这么嚣张对我,她还以为自个儿是侯爷嫡亲的女儿有多了不起呢?现如今长安城之中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会愿意娶她? 再是侯爷嫡亲女儿有何用,我们女子可是有两次投胎的,届时她只得嫁一个穷书生或者是年纪大的小官做续弦,还不得在我们跟前伏低做小?” 孟若莉轻笑着道:“是了,所以你也别觉得委屈了,我托沈谦问问太子殿下的行踪。 如今东宫后院虚空,我可也指望着妹妹以后能帮衬姐姐一番。” 孟芸兰点头道:“我若能进得东宫,必定会好生帮衬姐姐的。” ? ?试水推中,求收藏求评论求追读~ 第十七章 假装定亲 左相府。 孟舒禾从马车上下来后,抬眸看向眼前左相府三字,相府宅院气派得很。 “相爷,到了。” 孟舒禾见着一顶轿子落下,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正红锦衣官袍的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端的是卓尔不群气宇轩昂,成熟稳重丰盛俊朗。 “傅师兄。” 傅渊听到了女子声音,看向了朝着自个儿走来的黄衣女子,“姑娘是……” 孟舒禾红唇轻启道:“傅相爷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把小师妹都给忘了?” “小阿禾?” 孟舒禾淡笑一声:“是我,师兄。” 傅渊打量了一眼孟舒禾,惊叹道:“当真是女大十八变,我记得离开万和书院时,你还是一个小女娃,不过八年的功夫,你已是此番亭亭玉立,你何时来的长安城?” 孟舒禾轻笑着道:“我四年前就来了。” 傅渊道:“那你怎得一直都不来找师兄?里面请吧。” 孟舒禾跟随在傅渊身旁道:“起先不知道师兄您都成了位极人臣的左相爷,师兄年纪轻轻有此成就,实乃是吾辈楷模。” 傅渊问道:“你这四年都住在何处?来长安是为了嫁人?” “师兄,我本是平远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竟然是你!” 傅渊步履微停,“那前几日里被镇国公世子休了的也是你?” 孟舒禾倒是不服气:“哪里是他休了我?分明是我休了他!我岂能丢我万和书院学子的脸?” 傅渊轻轻一笑,“你倒是还和小时候一样,是不会受欺负的性子。” 入了堂屋内,傅渊伸手道:“阿禾妹妹请坐,喝什么茶?” 孟舒禾道:“客随主便,我不挑的。 傅渊让着一旁的丫鬟上了白茶道:“这白茶乃是我老家那边自个儿采摘的,师父往日里最爱喝的。” 孟舒禾一笑,“我倒是好久不曾喝上白茶了,长安城这边甚少有人喜欢喝白茶。” 孟舒禾从一旁丫鬟手中接过了茶盏,轻抿一口,“这茶好香。” “师妹若是喜欢,等会我让丫鬟给你装一罐子回去。” “那就多谢师兄了。” 孟舒禾抬眸望向了傅渊,轻咳了一声道:“师兄,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请您帮个忙?” 傅渊道:“有何事你直说便是,你是我唯一的小师妹,能帮衬的师兄定会帮衬。” 孟舒禾目光看向了两侧的相府仆人,傅渊便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相爷。” 孟舒禾待仆人退下后,轻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 “师兄,我想要与你定亲。” “咳咳!咳!” 傅渊一口茶水呛在了喉咙里面,忙不迭地咳嗽着,“咳咳,咳咳,师妹,我比你要大十三岁,足足比你年长一轮多,你我不合适。” 孟舒禾不曾想傅渊反应如此大,她忙解释道:“师兄,是假定亲……” 傅渊看向孟舒禾道:“假定亲?” 孟舒禾点头道:“不知师兄您可知晓我为何要休了镇国公世子?” 傅渊道:“我倒是听人说起过,沈世子本该是与平远侯府里面养大的千金定亲的,他们两人姻缘未断,你又三年无所出,所以才休了你重娶平远侯府养女……” 孟舒禾道:“我那养妹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在我跟前倒是猖狂得很,竟然还提议让我嫁给侯府管家之子……我心中自然是忿忿不平的。” 傅渊皱眉道:“平远侯府的养女这也欺人太甚,你好歹也是侯府嫡亲的女儿。” 孟舒禾道:“师兄,我已是想好了过一段时日回江南老家去,但是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去,我定是不愿意我那养妹看我笑话的。 我想回去江南之前,让我那养妹知晓,我并非是嫁不了好人家,只能求师兄您帮衬假定亲一段时日,好好挫挫我那养妹的锐气,让她知晓想要看我嫁不出去的笑话,没门。” 傅渊轻笑了一声道:“你又何必再回江南去?师兄帮你找一门好亲事,由师兄保媒,你大可放心,师兄给你找你一个比沈世子还要好的郎君。” 孟舒禾见傅渊还是拒绝,叹了一口气道:“师兄,我与你实话实说吧,我找你假定亲还有一个缘由……” “哦?何缘由?”傅渊问道。 孟舒禾道:“我被一个来长安赶考的穷书生给缠上了,他非要娶我为妻,可是我知晓他娶我为妻是另有所图,我想着先与您假装定下亲事,穷书生知晓我已定亲,就不会再来纠缠我,知难而退。” 傅渊放下茶盏,“哪个穷书生如此不长眼?区区一个穷书生,师兄帮你去解决此事。” 孟舒禾起身道:“不必了,师兄,只要您与我假装定亲即可万事大吉,您要是帮了我这个忙,小妹必定重谢师兄。” 孟舒禾说着,从荷包之中取出了几张千两的银票。 傅渊看了一眼银票道:“你我师兄妹一场,我怎得好收下你的银票。 你把银票收回去,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答应你与你假装定亲一段时日。” “多谢师兄。” “相爷,太子殿下来了。” 孟舒禾听闻陆璟前来,不由皱眉。 傅渊倒是忙起身,打开堂屋大门迎着陆璟,“臣拜见太子殿下。” 陆修轻哼:“这陆璟怎么阴魂不散呢?” 陆璟听到一阵熟悉的婴孩之声,循着声音来处只见是孟舒禾,不由眼眸一亮:“舒禾,你怎得来了傅相府上?” 孟舒禾道:“我来见见师兄。” 陆璟轻笑着道:“傅相爷竟然是你的师兄?也是,傅相爷是从万和书院出来的。” “殿下,您今日前来有何事吩咐?” 陆璟道:“倒也没有什么要事。” 孟舒禾福身道:“殿下与师兄慢聊,我先告辞了。” 孟舒禾路过陆璟时,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道:“你不必急着离去,我记得你在江南的时候说过喜欢牡丹花,这会儿正值牡丹花期,我带你去皇家牡丹园之中瞧瞧。” 孟舒禾看向着陆璟,还真如腹中崽崽说得一般,这陆璟就是阴魂不散,自己头一次来相府,怎就偏偏碰到了陆璟呢? 傅渊的目光落在陆璟握住孟舒禾手腕的手上,“殿下,您与舒禾师妹此前相识?” 孟舒禾将手腕从陆璟的修长手指的禁锢中退了出来:“师兄,他是我们的小师弟,师父在我后边又认了一个徒儿,便就是太子殿下。 师弟,你快带着师姐前去牡丹园之中赏花去。” 孟舒禾反手握住了陆璟的衣袖,先带着陆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孟舒禾深怕傅渊在陆璟跟前说出来自个儿让他假装定亲之事。 进了马车之中,陆璟便将孟舒禾搂入了怀中道:“你明明还要比我小上好几日,怎得好意思自称师姐的?” “师姐师弟也不是以年纪相论的。” 孟舒禾在陆璟的怀中挣扎了一下,“师弟,你快放开我。” 陆璟倒是搂得更紧,薄唇靠在孟舒禾耳畔,语气暧昧道:“前几日晚上,不是师姐你让我搂紧你吗?如今怎得又要让我放开你了?” 孟舒禾耳尖微红:“陆璟,非礼勿言。” 崽崽还在她肚子里听着呢,陆璟怎可如此胡说? 第十八章 只有你一个太子妃 陆璟唇角淡勾在孟舒禾耳畔出声:“周公之礼也是礼,怎就是非礼了呢?” 孟舒禾只觉得耳尖一阵酥麻,“陆璟!你休得再胡说,被人听去可不好。” 陆璟一双凤眸紧盯着孟舒禾道:“放心,外边的侍卫与丫鬟听不到。” 孟舒禾哪里是怕侍卫与丫鬟听到,她是怕自个儿腹中小崽崽听到! 孟舒禾娇羞着道:“不许说此事了。” 陆璟垂眸看向羞赧的孟舒禾,淡笑了一声。 孟舒禾的眼神与陆璟含笑宠溺的眼神相会,她想这陆璟是会假装的,如若不是腹中崽崽告知往后的事情,她望着这双凤眸,当真会以为陆璟喜爱自己。 孟舒禾心中暗暗告诫自个儿,陆璟这会儿的眼神是逢场作戏罢了。 为的是给他心尖上的那位女子有个挡箭牌而已。 马车到了皇家牡丹园。 陆璟扶着孟舒禾下了马车:“这园林里面各式各样的牡丹花都有,你若是有喜欢的,等会搬几盆回侯府去。” 孟舒禾心不在焉道:“不必了,这儿还有专门的园丁伺候着,放我院子里,怕是开不了多久就要凋谢了。” 陆璟随手摘了一朵牡丹花,给孟舒禾戴在发髻上道:“鲜花本就易凋零,能去你院落里几日,也是这些花儿的福气了。” 孟舒禾抬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陆璟。 他给自己戴牡丹花时,离自己似乎只有一寸的距离而已,她的鼻尖上全都是陆璟身上的龙涎香味。 陆璟垂眸,低头亲了亲孟舒禾的额头。 “啊!混帐玩意儿!竟然占我娘的便宜!”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崽崽的刻意压低了的气恼之语。 陆璟放开了孟舒禾,四处一望,他低头看向孟舒禾道:“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小婴儿的声音?” 孟舒禾四处一看,“此处哪里来的小婴儿呢?” 陆璟不由皱眉,最近幻听好似越来越严重。 孟舒禾怕陆璟知晓腹中的孩儿,便道:“我也来看过牡丹花,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吃午膳了。”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柔荑,“等会我带你去百味轩之中用膳。” 孟舒禾摇头道:“百味轩之中的膳食并不好吃,上回吃的那几碗菜可谓是难吃至极。” 陆璟轻笑,“那我带你去八珍楼内用膳,八珍楼里面也都是些江南的菜色,百味轩本就是不是做江南菜系的,你上回点的多数都是江南菜,是以你会觉得难吃。” 孟舒禾不再拒绝,应下道:“好。” 孟舒禾看着远处一盆绿色的牡丹花道:“咦,这牡丹竟然还有青绿色的,倒是头一次见,还有这朵,竟然有一朵牡丹花有粉红二色在同一朵之上。” 陆璟在一旁道:“绿色牡丹名为豆绿,这一朵两色的牡丹花名为二乔,皆是当世名品,甚是罕见,你既然喜欢,等会就搬一株回去。” 孟舒禾道:“不必了,我看一眼就知足了,我们去用膳罢。” 不属于她的名贵鲜花,她也是伺候不起的。 正如同陆璟,美则美矣,但不属于她的,到时候怕是只会让自己小命不保。 正值午膳时分,八珍楼内生意热闹得很。 包房早已被定完,陆璟与孟舒禾二人便只得在一楼大堂内用膳。 八珍楼里面的菜色确实是要比百味轩的好吃许多。 “这道八宝酱鸭,不输在江南厨子的手艺。”陆璟给孟舒禾夹了一块酱鸭,“你尝尝。”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轻咬了一口,熟悉的江南风味,让她不由怀念曾经住了十五年的江南小镇。 “世子,沈世子。” 孟舒禾听到一旁的叫声,抬眸便见到沈谦与他的几位好友。 沈谦目光放在戴着魏紫牡丹的孟舒禾一下子移不开眼。 孟舒禾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春衫,发髻之上的魏紫牡丹尤其耀眼得很。 三年夫妻,沈谦知晓孟舒禾长得是美艳的,只是往日里的孟舒禾喜欢穿着华丽,珠宝堆砌,俗不可耐。 今日他却又觉得珠宝堆砌出来的孟舒禾好似也十分的华贵明媚。 许是之前只有对娶了一个出身乡下夫人的厌恶,沈谦竟也不曾好好瞧过她。 孟舒禾挑眉看向沈谦道:“沈世子,你如今虽是我的妹夫,可也不能这么盯着我看,再如此盯着我看,我可要收取银两了……” 沈谦听到银两二字,紧皱眉头:“庸俗市侩!” 孟舒禾上回抢走他们镇国公府十万两银子,如今又要银两,她怕是掉进钱眼里面了。 陆璟凤眸微抬看向沈谦,沈谦实在是愚蠢得很,不过幸好也是他愚蠢,否则他倒是可以夺臣妻,只是难免要挨父皇一顿责骂。 沈谦触及到陆璟的眼神,他便上下打量着陆璟,微皱眉道:“你是何人?” 孟舒禾道:“他是我在江南认识的小师弟。” 沈谦皱眉道:“你我刚和离,你就堂而皇之带着小师弟出来招摇过市,你眼里可还有女德?可还有礼义廉耻?” 孟舒禾只觉得好笑,“沈谦,你以什么身份来责怪我?你都说了你我已经和离了,我与旁的郎君出来招摇又与你有何干?” 沈谦深呼吸一口气,自知自己如今确实是没有资格去管孟舒禾带着男子出来招摇过市的。 只是刚才和离没有几日,这孟舒禾不在家中以泪洗面,反倒是与小郎君下馆子谈笑,实在也是恼人得很! 陆璟触及沈谦不善的眼神,他又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了孟舒禾跟前道:“此黄鱼运送来可不易,你尝尝。” 孟舒禾轻尝了一口,朝着陆璟一笑道:“好吃。”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若是喜欢,就多吃些。” 沈谦见着这一幕,心里可谓是说不出来的不痛快,他紧皱着眉头与好友去了早已订好的包房之中。 沈谦走后,孟舒禾见着陆璟又给自己夹菜放到她的唇边,她却也不吃了,“沈谦竟然不知你是太子殿下?” “沈谦又不曾在朝中任职,镇国公府早已不如百年前的荣耀,即便是参加宫宴,他也只能远远见孤一面,岂会认识于孤?” 陆璟话中充满着对沈谦与镇国公府的不屑。 孟舒禾道:“镇国公府有意将女儿送入东宫,沈谦竟然连太子殿下长什么模样都不知……” 在镇国公府之中三年,孟舒禾倒也是知晓她的前小姑子沈汐,从小就被寄予了入宫做皇妃的厚望。 陆璟抬手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你不必吃醋,日后孤的东宫后院里面,只会有你一个太子妃。” 孟舒禾低下眼眸,她可没有吃醋。 腹中崽崽果真没有胡说,这陆璟的确是对他那心尖上的女子用情至深,为了她宁愿东宫后院没有其他妃嫔。 若不是崽崽重生回她的肚子里,她怕是当真要被陆璟给骗了去。 一厢情愿得以为陆璟对自己用情至深,殊不知都是托了他心尖上那位姑娘的福,才能够“独宠”十五年。 最后落得一个挡路被清算,性命难保的下场。 第十九章 贵妾 用完午膳后,孟舒禾便起身向陆璟告辞。 陆璟道:“我送你回去。” 孟舒禾忙拒绝:“侯府离得不远,我自个儿回去便可。” 孟舒禾说罢后,带着兰儿离开了八珍楼。 离了八珍楼,腹中崽崽便出声道:“娘亲,你可别信陆璟那厮的鬼话。” “东宫里就你一个太子妃,那是陆璟为了心尖上的姑娘守身如玉呢!” 孟舒禾轻笑道:“嗯,我知晓。” “姑娘,您知晓什么?” 兰儿在一旁好奇道。 孟舒禾轻笑道:“没事,我们回侯府去吧。” 孟舒禾刚入侯府大门,便撞见了回府用完午膳要出门去的孟望。 孟望看向视他如无物的孟舒禾气恼道:“站住!见到兄长也不打声招呼?” 孟舒禾看向孟望讽笑了一声:“原来你还知晓你是我兄长呢?” 孟望一眼瞧见了孟舒禾发髻上的魏紫牡丹道: “你从国公府坑来十万两银子,也不能花钱如流水一般。 你头上的魏紫牡丹难得一见,这么一朵牡丹花怕是不低于二十两银子。整整二十两银子你竟然摘来戴在发髻上,实在是浪费。” “乡下来的,陡然乍富,果真是粗鄙得很!” 孟望冷声道,“还不将你剩下的银钱交出来还给镇国公府去。” “凭什么?” 孟舒禾道,“我凭本事拿到的银钱,为何要还给镇国公府去?” 孟望深呼吸一口气,“你在国公府之中三年,也该晓得国公府嫡女沈汐日后是要进宫去的。 你得罪日后宫中妃嫔的娘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是在救你!” 孟舒禾只觉得与他说话都是白白浪费时光,不再理会孟望往院落之中而去。 耳畔处传来孟望气急败坏的怒骂她不懂规矩之声。 国公府。 孟若莉在主院里操持着国公府后宅的账本,头疼得很。 大喜之日上,为免孟舒禾将事情闹大,镇国公府给了十万两平息风波。 这十万两直接让国公府账房之中分文不存,还亏空了不少。 眼见着就要到了月半发月例银子的时候,孟若莉都不知从何处取银子来发放月例。 孟若莉想着,还是得想法子从孟舒禾手中将她那十万两银子讨要回来才好。 “世子。” 孟若莉抬眸看向从外回来的沈谦,笑意盈盈上前柔声道:“夫君,您回来了?” 沈谦沉着一张脸。 孟若莉柔声问道:“夫君怎的生气了?” 沈谦道:“还不是那个孟舒禾,才被休没有几日,就带着一个小白脸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昵用膳。” 孟若莉道:“小白脸?” 沈谦紧皱眉头道:“若莉,孟舒禾日后的夫婿好歹也是我们的姐夫,身份可不能太卑微,否则日后逢年过节回侯府一起用膳有穷亲戚也是煎熬。” 孟若莉轻点头道:“我正是这般想的,你我成亲,终究也是对不起姐姐的,遂我为姐姐找了一门好姻缘。 我瞧着咱四叔虽说是庶出,又年逾三十二,但也在鸿胪寺之中当差,不如让姐姐做四叔的续弦,夫君觉得如何?” 沈谦道:“这不是胡闹吗?她先前是我的世子夫人,另嫁给我四叔,这不是有违伦理?” “可是您已经休了姐姐不是吗?” 孟若莉轻声道,“更要紧的是姐姐她手上还有镇国公府的十万两,这笔银钱难不成真要便宜了别的小白脸书生?倒不如嫁给四叔,十万两银子还能还回国公府。” 沈谦一想到孟舒禾要嫁给他四叔,满是不悦道:“难道你我还叫她一声四婶?” 孟若莉小声道:“这都是已经分家了,她嫁给四叔虽是长辈,可四叔到底是庶出,又是国公府旁支,也得是孟舒禾对我们恭敬才是。” 沈谦皱眉冷声道:“让孟舒禾嫁给四叔实属不妥。” 孟若莉道:“可是夫君咱们给了孟舒禾十万两银子,如今账上可是连月中发月例银子都没半点了。” 沈谦思索道:“左右她二婚也难嫁了,与其找一个贪图她富贵的小白脸穷书生,倒不如,让她回来国公府做贵妾。” 孟若莉一愣,“夫君!” 沈谦握住了孟若莉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道:“放心,她来做贵妾,也是越不过你去的,你是侯府老夫人教导出来的,你来做侯府主母最为合适。 至于孟舒禾,我不过也是大发慈悲收留她而已,毕竟她三年无所出的名声是我给她的,她要再嫁勋贵世家也甚是艰难,就大方收留她为贵妾。” 孟若莉咬着下唇,甚是委屈道:“夫君。” 沈谦轻轻抚摸着孟若莉的侧脸道:“乖,一切也都是为了国公府所虑,妹妹要进东宫,最少也要备下万两银子打点办事,需要用到孟舒禾那十万两银子。 若莉,待妹妹进了东宫,咱们国公府的日子可差不了,日后我们的孩儿也能有一个在宫中做后妃的姑母。” 孟若莉不情不愿地道:“那我就回去与姐姐商量下,让她为妾之事。” 沈谦笑着抱起孟若莉往床榻走去,“若莉乖,纵使孟舒禾进门做了贵妾,也是比不过你的地位的。” -- 三月的清早,孟舒禾被窗外鸟鸣声吵醒。 孟舒禾一醒来,只觉得左眼皮跳的厉害。 兰儿伺候着孟舒禾洗漱:“姑娘,左眼皮跳是有喜事临门。” 孟舒禾轻笑一声,她有腹中崽崽也算是一桩大喜事了。 虽然崽崽他爹爹靠不上,可如今自己手握十万两银子,足以和崽崽过上一生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姐姐,姐姐……你可醒了?” 孟舒禾听到外边传来孟若莉的声音,不禁皱眉,她都已经嫁到国公府之中了,怎得还时不时得来平远侯府。 孟若莉不顾门外的丫鬟婆子阻拦,进了屋内道:“姐姐起得挺晚的。” 孟舒禾道:“妹妹倒是来得挺早的。” 孟若莉笑着道:“姐姐,今日我早早前来,是给姐姐报喜来了……”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道:“怎得,你们国公府长良心了,觉得十万两银子不够补偿我,又想要再给我送银钱来?” 孟若莉扯了扯嘴角,孟舒禾当真是粗鄙掉钱眼里了,张口闭口都是银子。 孟若莉道:“姐姐前两日不是还在祖母与母亲跟前说着急婚事吗?我给姐姐寻了一门顶顶好的亲事。” 孟舒禾道:“不必了,我已经寻好亲事了。” 孟若莉道:“是昨日沈世子遇到过你身边的那个小白脸书生?” “哈哈哈。”腹中陆修奶声奶气笑着道,“陆璟竟然被说是小白脸?不过陆璟年轻时候的确是挺小白脸的!” 孟舒禾听着腹中崽崽的笑声,她也淡笑道:“不是,是我在江南书院里面认识的师兄。” 孟若莉道:“乡下里认识的师兄,恐怕家中也是穷困得很。 姐姐,你我终究是一场姐妹,也是我抢走你十六年的富贵人生,我心中实在难安。 我也不忍看着姐姐您嫁到小门小户家中,吃苦受罪,所以我给姐姐找的亲事可是勋贵世家门庭。” 孟舒禾看着孟若莉假惺惺的模样,不由好奇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哦?是哪家勋贵?” “我给姐姐找的夫君,乃是长安城难得一见的好郎君,姐姐必定会满意得很。” 孟舒禾问道:“是何人?” “是镇国公世子。” 孟若莉高高在上施舍道:“姐姐,夫君他愿意重新纳你为贵妾,让你重回镇国公府,享受沈家的荣华富贵……” 第二十章 挨打不冤 孟舒禾被气笑道:“贵妾?荣华富贵?实在是可笑得很。” 孟若莉打量着孟舒禾神色道:“姐姐,你也别装了,能再嫁给世子你这会儿心底里当是很得意吧?” 孟舒禾笑了一声:“得意什么?妹妹别忘了,是我休了沈谦,泔水于猪而言乃是珍宝,于我而言是脏污,避之不及。” 孟若莉皱眉道:“姐姐,你若不是还记挂着世子,又怎会去八珍楼之中用膳? 你难道不知晓八珍楼乃是沈世子祖母陪嫁的酒楼? 你故意带着小白脸书生去八珍楼,不就是想要接近世子吗?” 孟舒禾得知八珍楼竟然是沈家的酒楼,不由懊悔:“看来,我十万两银子收的少了。” 昨日去八珍楼,看着生意还挺红火的,一年下来不得挣个五六千两银子? 孟若莉闻言用手帕轻捂着鼻尖,素来在侯府之中长大的孟若莉,实在是看不惯孟舒禾这般张口闭口都是银钱的市侩小民行径。 “姐姐,世子愿意让你继续回国公府做贵妾,也是瞧得起你。” “难不成你真要嫁给从你那乡下来的穷师兄为妻?你不嫌丢脸,侯府与爹娘还嫌丢脸呢。” “姐姐,你也该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毕竟你是乡下小商贩养大的,能给世子为贵妾,也是你的福分了,你我姐妹一场,你进了国公府,我亦不会亏待于你……” 孟舒禾清冷道:“好一个福分!” 孟舒禾起身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 孟若莉被这突兀的一巴掌给惊到了,她欲要还手,却又是顾忌着自个儿的身份,只捂着脸,楚楚可怜落泪。 “姐姐,你打我作甚?” 孟舒禾揉了揉自个儿的手道:“别大清早来我这哭哭啼啼的,滚!” 孟若莉清澈的泪珠挂在眼旁,好是楚楚可怜,“姐姐……” 孟舒禾看向丫鬟兰儿道:“找婆子来将她赶出去。” “是。” 兰儿走到外边吩咐着婆子。 孟若莉见状,捂着脸好生羞愤地离去。 孟若莉离去后,孟舒禾怀中的崽崽气恼至极道:“娘亲,她们这也欺人太甚了,你才是侯府千金,竟然要让你去为贵妾!”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没想到八珍楼竟然是沈家的酒楼,早知昨日里就不去八珍楼内用膳了,白白给沈家送银钱去了。” “娘亲,十五年后根本就没有八珍楼,长安城之中生意最为红火的便就是百味轩。” 孟舒禾讶异道:“百味轩里边的菜肴难吃得很,竟然还能活到十五年后?” “十五年后的百味轩挺美味的。” 孟若莉离了孟舒禾的院落,便去了孟望出府门的必经之路上,她远远瞧见孟望的身影,便啜泣哭啼出声。 孟望听到熟悉的哭声,忙走到了孟若莉跟前,“妹妹。” “兄长。” 孟望目光锁定在孟若莉捂着她那侧脸的手下的红肿,微皱眉道:“沈谦打你了?” 孟若莉摇头道:“世子为人宽厚,必定不会打我的,打我的另有其人,是……算了。” 孟望道:“是谁打的你?” 孟若莉摇着头甚是委屈道:“都是我不好,她打我也是应当的,兄长您就别问了……” 孟望看向孟若莉身后的丫鬟道:“是谁打了你们家姑娘?” “兄长,您就别问了。”孟若莉楚楚可怜地滑落着眼泪,“是我该被打的。” 孟望皱眉道:“若莉,你便就是太良善了,你不说我也知晓是谁打的你,我这就带你去将这个巴掌给打回来!” 孟望握住了孟若莉的手腕,牵着她的手腕往孟舒禾的院落里而去。 孟舒禾梳洗后用过早膳,闲来无事便就打算去母亲那边请安,顺便与母亲说下她与师兄定亲一事。 陛下若是真要给她与陆璟赐婚,必定也会先问过爹娘的。 得先知会爹娘一声自己已与师兄定亲。 谢清安见着孟舒禾前来轻笑道:“舒禾,你今日起得倒是挺早的。” 孟舒禾走到了谢清安边上道:“娘亲。” 谢清安握着孟舒禾的手,让她坐在自个儿身旁道:“娘亲已是写信去你外祖家,让你舅母姨母帮你留意可否有值得你托付终身的好郎君。” “娘亲,不必了,我已经找着好郎君了。” 谢清安无奈一笑道:“哪里有姑娘家自个儿寻郎君的?是谁家的子弟?” 孟舒禾轻笑着道:“他是我在江南时候的师兄,如今在长安城之中任职,我改日问问师兄何时休沐,让他休沐之日来我们侯府提亲。” 谢清安道:“他人品可可靠?多少年纪了?” 孟舒禾淡笑道:“年纪大了些,三十三了,人品是极为可靠的。” “比你大整整一轮?他是娶过妻吗?家中可有孩儿?” 孟舒禾淡笑着道:“不曾娶过妻,也没有孩儿。” 谢清安疑惑道:“三十有三,不曾娶妻没有孩儿?这郎君不像是可靠之人……” “孟舒禾!” 门外传来了孟望的暴躁声。 孟舒禾抬眸,便见孟望与孟若莉两人入内,孟若莉手捂着半张脸眼眸垂泪,孟望脸上满是气恼。 孟望朝着谢清安行礼道:“娘亲,您当好好管教管教孟舒禾,她实在是太过分,竟然敢掌掴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这传到国公府耳朵里,岂不是我们侯府不尊国公府?” 谢清安看向孟若莉捂着半边脸,孟若莉捂得并不严实,依稀可见红肿的手指印。 谢清安皱眉看向孟舒禾道:“舒禾?你打她了?” 孟舒禾道:“是。” 孟望见着孟舒禾毫不悔改一副不知错的态度,气恼至极道:“孟舒禾!你以为若莉还是我们家中养女,可以随意令你欺辱吗?她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 孟舒禾轻垂眸道:“不过就是自甘下贱抢走我不要的郎君而已,怎就是高高在上了?” 孟望气急,走上前便扬手,只是巴掌未落下就被谢清安给挡住了:“望儿!你敢打你妹妹一下试试?” 孟望收回了手,“娘,您还要宠溺包庇她到什么时候?她如今连国公世子夫人都敢打了,来日里不定闯多大的祸事!” 谢清安望向孟舒禾道:“舒禾,你为何要打你妹妹?”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道:“她要让我做沈谦的贵妾,还说能做沈谦的贵妾乃是我的福气,不该挨打?” 谢清安深深一呼吸,看向了孟若莉道:“若莉,你抢走你姐夫,我看在是你祖母安排,此事板上钉钉,且你也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顾忌多年情分,并没有责怪你。 依旧给你热热闹闹办了回门宴,而你呢?竟然让平远侯府大小姐为贵妾,你今日这打可挨得不冤。” “娘亲。” 孟若莉啜泣着道:“我见着姐姐二嫁艰难,自甘堕落想要嫁一个乡下来的穷师兄。 不忍姐姐去穷苦人家里边吃糠咽菜,也是一番好心才让姐姐回沈家做贵妾,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 第二十一章 封为侧妃 孟舒禾讽笑一声,“我手上有十万两银子,子孙三代都足以吃穿不穷,岂能沦落到吃糠咽菜? 妹妹所谓的好意是真心为我着想,还是想要我的十万两银子又作践我为妾?我心里有数。” 孟若莉焦急道:“姐姐,我是当真是为了你着想的,我不想我们姐妹二人为了一个郎君而成仇家,所以我愿将夫君让给你一半。” “呕!” 孟舒禾听到腹中陆修崽崽干呕。 “娘亲,这女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孟若莉跪在了谢清安跟前道:“母亲,我是该挨打,贸然让姐姐为妾是我不该,是我考虑不周。 但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要害姐姐的心思,我对姐姐只有愧疚之心。” 孟望扶起来孟若莉道:“妹妹,你的心意娘亲与我都是知晓的,是孟舒禾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陆修崽崽气恼道:“你才是狗,你阖府上下全宅都是狗!” 孟舒禾将手放在了小腹上,她家崽崽真被气疯了,连自个儿都骂进去了。 “妹妹,孟舒禾不领你的情也就罢了,端看她嫁给一个江南来的穷师兄为妻,悔恨一生去!”孟望扶着孟若莉道,“我且先送你回去国公府。” 孟若莉看了一眼孟舒禾,轻点头道:“多谢兄长了。” 孟若莉离府入了马车,回想着方才入谢清安房门前,听到孟舒禾与谢清安的二人的谈话。 三十三岁的男子,至今未婚无孩儿,可见是有多穷才会娶不起媳妇…… 孟若莉勾唇一笑,今日这个巴掌,待孟舒禾嫁给她的穷师兄之后,她迟早都能还回去! -- 午膳后。 谢清安便与平远侯说了孟舒禾的婚事。 平远侯看向了饮着花茶的孟舒禾道:“三十三岁?这男子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些,此桩婚事不妥当。” 孟舒禾道:“爹爹,年纪大点的郎君能疼人,女儿如今名声已被沈家给败坏了,也就师兄对我不嫌弃了,还望爹爹娘亲应允我的婚事。” 平远侯无奈道:“初十休沐,你且将你师兄带来给爹娘瞧瞧,你这是二婚,当以慎重。” “好。” 孟舒禾道:“爹爹,若是这几日有人问起您女儿的婚事,你可不可以说已经定下来了?” 平远侯望向孟舒禾道:“谁会来问我你的婚事?” “爹爹,您就说女儿已定下来就好。” 平远侯应下道:“嗯。” -- 凤仪宫内。 陛下与秦皇后则是面对着满桌佳肴毫无胃口。 永康帝皱眉看向了陆璟道:“满长安城这么多貌美的姑娘,你怎偏就瞧上了平远侯的千金?” 陆璟回道:“在儿臣心中,她是最为美貌的。” 永康帝不悦道:“你怎一天到晚喜欢上二婚的姑娘?” 陆璟道:“还望父皇下旨赐婚。” 永康帝气恼道:“朕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生了你们这些冤孽,你皇姐看上了傅渊,非傅渊不嫁,如今已经年逾二十四,旁的女子这岁数孩子都不小了,她还是孤苦一人。 你更是混帐,念书回来说瞧上一个二婚姑娘,连人都不见,还说非她不娶。 如今好不容易松口要娶太子妃,又是一个二婚的,你让皇室脸面往哪里放?” 陆璟道:“二婚且也不是什么丢脸大事。” 永康帝怒瞪了一眼陆璟:“还不是什么丢脸大事?满长安这么多家世好出身好的未婚姑娘,偏就要一个嫁过人的做太子妃? 朕定是不依的,顶多封孟家女儿为太子侧妃。” “那儿臣便一直不娶太子妃。” 永康帝怒气腾腾道:“你这叫什么话?你身为东宫太子,岂可不娶太子妃?” 秦皇后忙过去给永康帝顺着背道:“陛下息怒。” 陆璟朝着永康帝跪下道:“父皇,孩儿今生非孟舒禾不娶,今生只会有孟舒禾一人为太子妃。” 永康帝气恼得很,“孽子!” 陆璟任由永康帝责骂,背脊挺得笔直。 “母后,皇兄……” 齐王陆瑄前脚方才踏入凤仪宫殿内,见着发怒的父皇,跪在地上的皇兄,还有一脸无奈的母后,识相地后退了两步,想要远离此处是非之地。 “站住!” 永康帝怒视向小儿子道,“听说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念书,又去哪里乱玩?” 齐王陆瑄入内,也陪着陆璟跪在了永康帝跟前道:“父皇,孩儿这几日没有乱玩,都在老老实实念书。” “四个子女,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永康帝说罢后,便拂袖离去。 陆瑄看向了陆璟,摊手道:“皇兄,您怎么也惹得父皇生气了?今日我可是受了你的牵连挨父皇骂,你得给我银两抚慰于我。” 陆璟凤眸深邃冰冷地看了一眼陆瑄。 陆瑄识趣地收回了自个儿的手。 秦皇后见着陆璟起身后,叹气道:“璟儿啊,平远侯府那位千金实在是不宜为太子妃。 你就先让她入东宫为太子侧妃,待日后有孕诞下皇孙,再晋封她位份也不迟。” 陆璟道:“母后,孩儿只想让她为太子妃,孩儿不想委屈了她。” 齐王陆瑄道:“我要有皇嫂了?是平远侯的千金?” 陆璟又是瞪了一眼陆瑄道:“与你无关,念书去。” -- 平远侯府内。 孟舒禾午休醒来,便见着兰儿递上了一封请帖,“这是?” 兰儿道:“这请帖是今日午后门房那边送来的,奴婢刚才看了一眼,是齐王爷邀您前去四春山上踏青春游。” 孟舒禾接过帖子好奇:“齐王?我并不认识齐王。” “齐王叔!” 腹中崽崽喜道:“齐王叔对我最好了,可不像陆璟一直厌恶我,我已是快三年都没见到齐王叔了。” 孟舒禾不由觉得奇怪:“为何齐王要给我下请帖?” “娘亲,齐王叔给您下请帖许是想要认识您,您就随着他前去四春山上踏青便可,我也想要瞧瞧少年时的齐王叔。” 孟舒禾淡笑,“好,清明也就这两日了,我去山上摘些艾草做青团吃。” 兰儿好奇看着自家主子,“姑娘,您这是与何人在说话呢?” 孟舒禾轻笑道:“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 “没长眼的婆子,怎么连我都敢拦?我可是侯府的三小姐!” 孟舒禾听到外边传来了孟芸兰的声音,不由皱眉,“兰儿,让婆子将她赶出去,将院门阖上。” “是,姑娘。” 孟舒禾以为将孟芸兰赶走能清净些,随手拿了一本书籍看着。 只是没看多久,就听到了外边传来平远侯老夫人的声音。 孟舒禾无奈只能出了府门前去相迎,“祖母。” 孟老夫人皱眉道:“听说齐王方才给平远侯千金下了一个请帖,邀约平远侯千金明日去游四春山?” “是。”孟舒禾应道。 孟老夫人道:“这请帖不是给你的,齐王是给你芸兰妹妹的,快将帖子拿出来还给你芸兰妹妹。” 孟舒禾一笑道:“我怎么不知晓芸兰妹妹何时是平远侯千金了?” 孟芸兰随在孟老夫人身旁道:“孟舒禾,你不是说要与乡下来的穷师兄定亲了吗?这请帖于你而言无用。 倒不如把请帖给我,待我有朝一日成了齐王妃,念在堂姐妹一场的份上,你若是与堂姐夫过得穷苦潦倒,我多少也会帮衬帮衬你。” 孟舒禾眼眸含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把请帖给芸兰妹妹了。 我得去见见齐王,万一我这见一面也能成为齐王妃了呢? 省得只能与我那两袖清风的师兄一起过穷困潦倒的日子。” ? ?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感谢。 第二十二章 心仪的姑娘来自江南 孟芸兰气恼道:“孟舒禾,你是二嫁之身,又要比齐王殿下年长两岁,你怎配做齐王妃?” 孟舒禾浅笑着看向孟芸兰,“妹妹都敢白日做梦成为齐王妃,我又为何不能想?” 孟老夫人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跺:“孟舒禾,还不快将请帖给你妹妹,这是祖母的命令。” 孟舒禾嗤笑一声:“祖母与妹妹想要请帖可以,得花一万两银子来买。” 孟芸兰气恼至极道:“你要这么多银两做什么?” 孟舒禾垂眸看了一眼自个儿的小腹,她的崽崽前世乃是皇孙后又是太子殿下,自然是锦衣玉食不受吃穿苛待的。 既然此生要与陆璟划清界限,她亦然不能委屈了自家崽崽的吃喝用度。 孟舒禾道:“我就是缺银两,妹妹想要请帖可以花银两来买,否则免谈。” 孟老夫人皱眉道:“舒禾,你连祖母都不知孝顺了吗?” 孟舒禾道:“祖母,我哪敢不孝顺您,只是这请柬上明明写着平远侯千金,要不然我们一起去问问爹爹,这请柬上的平远侯千金指的是妹妹还是我?” 孟老夫人气得眼角皱纹更是密布,握住了孟芸兰的手道:“我们走。” 孟芸兰随在孟老夫人身边道:“祖母,为何不与她一起去过问一番伯伯?平远侯府里面能出一个齐王妃,于伯伯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孟老夫人沉声道:“算了。” 孟芸兰握住孟老夫人的衣袖撒娇道:“可是祖母,这是难得见齐王殿下的机会……” 孟老夫人道:“齐王终究也是一个亲王罢了,如今东宫已在选秀,你还是进东宫更好些,宫中娘娘的地位是要胜于王妃的。” 孟芸兰嗯了一声,“祖母,这孟舒禾当真不是孟家长大的女儿,一点都不为孟家全族思虑,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孟老夫人轻拍着孟芸兰的手,“祖母最为看中的就是你与你若莉姐姐二人,你若莉姐姐是日后的国公夫人,无比荣耀,祖母也盼着你能够得一个好人家,不枉费祖母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孟芸兰轻笑着道:“嗯,祖母,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三月初六,天朗气清。 离清明不过几日的功夫,去四明山的乡间道路上满是黄澄澄的油菜花田,有不少孩童在春日里放着纸鸢。 孟舒禾挑开帘子望着外边的景色,愈发觉得自己在国公府的三年时光虚度,这三年里她甚少出门,都不知长安城的春日时光竟是如此之美。 马车停下,孟舒禾由兰儿搀扶着下了车,便瞧见不远处的紫衣少年郎。 少年与陆璟长得有三分相似,但多了几分纯真。 “小叔!”腹中陆修崽崽道,“小叔诚然不欺我,他年轻时候长得还挺俊朗的。” “你就是平远侯千金?”齐王陆瑄走到了孟舒禾跟前。 孟舒禾福身行礼道:“是,王爷。” 齐王低眸打量了一番今日穿着一身轻便春日衫裙的孟舒禾,柳眉杏眸,是个美人,但美得也不至于让皇兄冒着被父皇母后斥责的风险,非要让她做太子妃。 陆瑄道:“我皇兄的眼光也就这样,我还以为是怎么样的大美人呢。” 孟舒禾一愣,腹中小陆修道:“小叔年轻时怎也如此欠揍?我娘就是绝世大美人!世间没有比我娘亲更漂亮的姑娘!” 孟舒禾听着自己崽崽的马屁,轻轻一笑,“不知王爷今日邀我前来,是为了何事?” “春光明媚,最适合游山玩水。”陆瑄道,“所以请你出来游山踏青。” 孟舒禾淡笑着道:“既然如此,王爷可否陪我一起摘些艾草?” 陆瑄道:“你要艾草做什么?” 孟舒禾道:“过几日便是清明节,我想要摘艾草做青团。” “青团是什么?” 孟舒禾轻笑:“是江南的一道时令点心,我养父母家中是开点心摊子的,每当清明节前几日,青团总是一个难求。 自从来了长安后,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了。” 陆瑄道:“很好吃吗?” “嗯。”孟舒禾轻笑着道,“太子殿下当年在万和书院里念书的时候,一连好几日都来买的,每年也就清明节前几日吃吃罢了。” 齐王一笑道:“那我就陪你去摘艾草,你要是做好青团了,让人给我送来。” “是,王爷。” 孟舒禾随着齐王一起去山上寻着艾草叶。 春日暖和,山上杜鹃花尽数绽放,花香袭人。 陆瑄侧眸看向孟舒禾道:“刚才听你说,你和我太子皇兄是在万和书院里就认识了的?” “嗯。”孟舒禾轻点头。 “你不会就是这些年一直让我太子皇兄魂牵梦萦,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吧?” 孟舒禾问道:“王爷,太子殿下之前心仪的姑娘是来自江南?” 陆瑄轻点头,“嗯,皇兄从江南回来后就说非她不娶,耽误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娶妻,皇兄亲事不曾定下来,害得我都十七了,也还没有定亲。” 孟舒禾缓缓道:“我在江南时,并未曾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女子……” 难不成是自己离开江南后,陆璟才遇上他那心仪的姑娘? 还是说……陆瑄说的陆璟在江南心仪的姑娘真的就是自己? “娘亲,您可别觉得陆璟心仪的女子会是你。” “他要是真心仪于你,就不会连着这么多年都不来临幸于你了。” 孟舒禾轻抚小腹,倒也觉得自个儿想多了。 若是陆璟心仪之人乃是自己,陆璟又岂会苛待他们的孩儿,甚至于舍得让他们的孩儿雨中罚跪,昏迷不醒。 陆瑄道:“既然你在江南时不曾见过我皇兄身边有其他女子,难不成我皇兄心仪的姑娘当真是你?” 陆瑄说罢后,又打量了一眼孟舒禾:“但也不像,我皇兄明明说过他心上的女子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似人间女子,像似天上神女下凡尘。 你美则美矣,但也称不上是神仙下凡,我皇兄之前心仪的姑娘应当不是你。” 孟舒禾微低头思索,原来陆璟心中的女子如此貌美,难怪他情愿为那女子守身如玉,也不念着他与陆修崽崽的父子之情…… 孟舒禾瞧见了在河边上的野生艾草,摒弃了心中杂乱的思绪,前去摘着艾草。 不管陆璟心仪姑娘的容貌有多昳丽,左右此生她就离得陆璟远远的,好好护住自家崽崽就是。 第二十三章 不愿为太子妃 孟舒禾摘了一会儿艾草叶,便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如今还怀着崽崽,她只摘了一点不敢多蹲下。 反倒是陆瑄,身为皇子亲王,他也不怕脏累,一下子就摘了两筐的艾草叶。 陆瑄到了远地方将艾草叶摘回来,献宝似地递到了孟舒禾跟前道:“你看,我又摘了这么多的艾草,够了吗?” 孟舒禾轻笑着道:“够了,王爷真厉害。” “摘艾草而已,有何厉害?” 孟舒禾听到一阵熟悉之声,语气间好似又带着些许微酸,回眸看向前来的陆璟。 陆璟凤眸清冷,垂眸看向陆瑄:“谁许你邀孟姑娘前来游山的?” 陆瑄甚是不服气,却又惧怕陆璟,只能小声道:“为何不能相邀?” 陆璟清冷出声,“还有空出来游山踏青?看来你是嫌功课不够多,我向父皇禀明,再给你多找两个先生。” “皇兄,你饶了我吧!” 陆瑄忙将艾草叶放到了箩筐之中,对着孟舒禾道:“嫂嫂,我先走了,你做好青团了,记得让人送到王府了。” 孟舒禾轻笑着道:“好,待我做好了,就让丫鬟给王爷送来。” 陆璟在孟舒禾耳边道:“他方才叫你嫂嫂……” 孟舒禾方才只听到了青团,不曾在意陆瑄的称呼,被陆璟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由耳尖一红。 陆璟见孟舒禾羞赧,笑着将手搭在她的腰肢上,“怎么摘这么多艾草?” 孟舒禾道:“想要做青团,来长安后就不曾吃过青团了。” 陆璟微挑眉:“你还会做点心呢?” “我只会做青团。” 家中虽然是开点心摊子的,但养父母倒也不许孩子们去帮忙的。 唯独做青团的时候,爹娘是忙活不过来。 是以孟舒禾唯一能帮衬的就是做青团了。 久而久之倒也学会了。 陆璟一笑:“那我可有口福了,这些年让宫中御厨做青团,总不是在方桥镇上吃过的味道。” “千万别给他吃,陆璟他不配吃你做的青团!” 陆璟又听到了一阵婴孩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微皱眉思索。 两次三次许是幻听,但一连多次听到的都是这婴孩的声音,可不像是他幻听了。 孟舒禾见陆璟怀疑,将手放在小腹上,示意崽崽可别再出声。 孟舒禾朝着陆璟道:“殿下,我该回去了,出门也许久了。” 陆璟道:“不急着回去,我带你去溪边玩会儿。” 陆璟说罢,便拉着孟舒禾的手去了山涧溪边,流水潺潺,清澈见底,里面依稀可见几条溪石斑小鱼。 “这座山有些像是万和书院的后山。” 孟舒禾望向陆璟道:“殿下,方才我听齐王殿下说,你之前在江南有过心仪的姑娘?” 陆璟凤眸对上孟舒禾的眼眸道:“嗯。” “她长得很美?” 陆璟淡笑:“是,堪称江南第一美人。” 孟舒禾琢磨着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的姑娘是何人,可惜的是她连方桥镇第一美人是谁都不知晓。 两人在山上玩了半日,时近傍晚,起了凉风。 陆璟便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起风了,我带你下山去。” 孟舒禾望向近在咫尺的侧脸,的确也得是江南第一美人才配得上他这张脸。 马车回到平远侯府时,已是黄昏,天色渐暗。 许是已养成了午歇的习惯,孟舒禾在马车晃晃悠悠之中,竟然也睡了过去。 待马车停下,孟舒禾才醒转过来,发觉自个儿方才在陆璟的怀中睡着,她忙从陆璟怀中退出:“殿下,我……” 陆璟却是将她搂得更紧,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舒禾,如今封你为太子妃遇到些难处。 不过我会极力说服我父皇与母后,封你为太子妃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为侧妃。” 孟舒禾看着陆璟深邃的凤眸,不愧是日后执宰天下的帝王,说起谎来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陆璟哪里是怕自己受委屈为侧妃,分明是为了那位心尖上的江南第一美人着想。 毕竟若是封自己为侧妃,那也还有太子妃之位空悬,又得添人。 到时候又要多清理一个后妃,给那美人让位。 “殿下,我不求太子妃之位。” 孟舒禾低声道,“殿下不必为了我,惹陛下与皇后娘娘不悦,我不愿为太子妃。” 陆璟轻笑:“我知晓你是怕我被父皇母后责骂,体谅于我,但我却不忍你受半点委屈的,乖乖在家里等着被封太子妃就好。” “可是殿下,我真不想做太子妃。” 陆璟将孟舒禾搂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陆璟只当孟舒禾是为了他着想,不想让他为此忤逆父皇母后,才不愿做太子妃的。 陆璟也只是浅尝辄止,便放开了孟舒禾:“你对孤的心意,孤明白,所以孤必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孟舒禾被陆璟这一吻,微有些愣神,唇边依稀有着方才温软的触感…… 想及腹中崽崽许也是看到了她与陆璟拥吻,脸颊微红,孟舒禾忙下了马车往侯府内走去。 “登徒子!好气!陆璟这竖子如此孟浪占我娘亲便宜!” “还明白心意?陆璟也真敢想,我娘亲今生才不会再上他的当,今生对他陆璟毫无心意!” “娘亲,你刚才应该狠狠一巴掌打过去,让他日后都不敢占你的便宜。” “可他是太子殿下。” 孟舒禾小声道,“我这一巴掌打下去,你和我都会提前没了性命的。” 孟舒禾回想着方才那浅尝辄止的吻,不由感慨,陆璟甚是会伪装。 明明心中另有所爱,还依旧来占自己便宜。 倒不如沈谦,虽都是渣滓,可沈谦心中惦记着孟若莉,都能做到三年不来不进自己房门。 崽崽骂得无错,陆璟可真是好色的登徒子。 不久,孟舒禾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暴躁的男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侯府搬? 侯府又不是乡下,这些乡下的脏东西可不许搬进侯府里面。” 孟舒禾回头便见孟望在大门口,拦着婆子搬着方才采摘的艾草叶入大门内。 孟舒禾走回去大门口道:“孟望,你怎敢骂齐王殿下亲手采摘的艾草叶是乡下脏东西?” 孟望皱眉看向孟舒禾道:“什么齐王殿下采摘的?齐王殿下乃是天潢贵胄,他又岂会碰这些乡下脏东西? 孟舒禾,你来长安已三四年了,还如此乡下村姑行径,难怪镇国公府不要你,将你扫地出门! 你能不能有点侯府千金自觉?可别将若莉好不容易传出去的贵女典范的美名给毁了。 来人,将这两箩筐乡下脏东西扔外边去。” 孟舒禾道:“你又何必指桑骂槐,在你眼里想必我才是乡下来的脏东西吧?” 孟望冷声道:“孟舒禾,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 母亲已经帮你在外祖家那边物色二婚的郎君,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好歹也是官宦人家。 连着若莉也是怕你嫁得门第低了委屈了你,愿意将夫君让你一半。 你呢?你却自己找了江南小镇来的穷师兄定亲,侯府日后有一门乡下女婿穷亲戚,侯府颜面定会荡然无存。” 孟望深呼吸一口气,又道:“初十那日,你别让你那穷师兄来侯府! 那日若莉与沈世子还有姑姑姑父等贵客都要来府中用膳。 两位姑父都是朝中重臣,要是被他们知晓侯府会多一个乡下里来的穷姑爷,连姑姑们都会颜面不保。 话尽于此,初十你师兄要是敢来侯府,我必定不顾忌你的脸面让小厮将他打出去。” 第二十四章 殿下的真心 孟舒禾紧盯着孟望的眼眸,唇角淡勾:“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到时候我师兄来了,你可一定要让侯府侍卫将他赶出门去。”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那师兄进我平远侯府。” 孟望看着门口两箩筐的艾草来气,对着小厮道:“还不快将艾草拿出去扔了,一股子泥腥味。” 孟舒禾看向一旁的兰儿道:“你去齐王府一趟,与齐王殿下说一声,他今日辛苦采摘来的艾草尽数都被平远侯世子给扔了。” “是,姑娘。”兰儿福身,“奴婢这就去齐王府。” 孟望蹙眉望着孟舒禾道:“等等!这艾草当真是齐王殿下所采摘的?你怎会认识齐王殿下的?” 孟舒禾道:“我怎会认识齐王殿下也不必向你禀报吧? 艾草你若是想要扔掉那就随意你,左右这两箩筐大多也是齐王殿下所采摘的,我也没费力。” 孟望冷皱着眉头紧盯着孟舒禾,见孟舒禾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气恼得拂袖离去。 兰儿看向孟舒禾道:“姑娘,那这艾草?” “搬回院落里去吧,我明日一早便做艾青团。” -- 翌日一早,小雨纷纷。 孟舒禾院落里有一个小厨房,不过三年不曾来住过落了不少灰尘,等婆子打扫好小厨房已是快午时。 孟舒禾与兰儿到了灶间,她便将昨日里摘来的艾草清洗数遍,煮熟捣碎成汁液,混入糯米粉。 揉好青团面后,孟舒禾便炒着芝麻做馅料,一时间满屋子都是芝麻的清香味。 “舒禾,你怎么还亲自下厨?” 谢清安从屋外入内,皱眉道:“是不是灶间婆子欺负你?” 孟舒禾瞧见灶间外入内的谢清安轻笑着道:“婆子没有欺负我,娘亲,我这是在做清明时节的时令点心青团,这才自个儿下厨的。” 谢清安看着孟舒禾炒制芝麻满是心疼道:“你之前在养父母家中,他们竟然还让你帮衬着做点心?” 孟舒禾忙道:“没有,女儿在江南的爹娘……养父母极好的,他们也是舍不得女儿下厨的。 只是这道清明节的点心也就做来两三日较为忙碌,有时候女儿也会帮衬着做一做。 今日也是想着有四年不曾吃到了,昨日齐王相邀去游山,正好摘了些艾草,有些嘴馋才自己下厨做点心的。” 谢清安道:“你将青团的方子给厨娘,让厨娘做就是了。” 孟舒禾一笑道:“我怕做出来不是记忆中的味道,娘亲您且稍等,等会女儿将青团做好后,就给您尝尝。” 谢清安轻叹一口气:“舒禾,你说想要与你师兄定亲,娘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当,三十多的年纪太大了些。” 孟舒禾答道:“娘亲,待初十那日里,您见过我师兄您就不会觉得这桩婚事不妥当了。” “初十那日你两位姑母会带着你表弟表妹们一同前来。”谢清安斟酌道,“要不改日再见面?” 孟舒禾道:“我师兄怕也只有初十那日能休沐。” 谢清安笑了一声道:“那就还是定在初十那日吧。” 谢清安看着孟舒禾做青团点心,看着她熟练的模样,心中泛起一股辛酸。 孟舒禾将包好的青团挨个上锅蒸着,洗净手后,静待着青团变熟。 孟舒禾回头便看向了谢清安眼中的泪水,她上前握住了谢清安的手一笑道:“娘。” 谢清安用手帕擦拭着眼角泪水道:“对不起,舒禾,是娘亲对不起你,是娘亲无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你这熟练做点心的模样,想必就是做惯了的,你在养父母家中吃了不少苦吧?” 孟舒禾摇摇头道:“娘亲,我在江南当真没有受过苦,甚至于比在长安城之中还要自在的多。 我养父母在抱养我之前,成亲八年都不曾有孕,领养我之后,才生下我的龙凤胎弟妹。 民间有种说法这是因我命中带弟弟妹妹,是以养父母将我当做家中福星一般,对我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我身为女子要去念书,爹娘也没有不答应的,想尽法子让我去书院里念书,家中弟弟妹妹也甚是听我的话,一家子和睦。” 谢清安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你没受苦就好。”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娘亲,再等半刻,这青团应当就好了,我答应了齐王殿下要给他送些过去的,我且先去换身衣裳,等会去齐王府送青团。” “对了,方才忘记问你了,你怎会认识齐王的?”谢清安道,“还和齐王殿下一起去游山?” 孟舒禾解释着:“我与殿下在公主举办的诗会上见过一面,许是投缘,昨日就邀我去游山了。 娘亲,不与您说了,我且先去换衣裳送青团去了。” 孟舒禾换了一身衣裳后,外边的细雨已停了。 孟舒禾便且先去一趟左相府之中给师兄送青团,赶巧的是今日傅渊正好在家中。 孟舒禾到了傅渊的书房之中,从兰儿手中接过食盒,将青团取出来给了傅渊。 “师兄,这是我亲自做的青团,您尝尝。” 傅渊道:“我已是许多年不曾吃过青团了,多谢师妹了。” 孟舒禾浅浅一笑道:“师兄不必谢我,毕竟我还要求师兄帮忙假装成是我的未婚夫婿。 师兄,初十那日你可否到平远侯府与我爹娘谈谈你我亲事?” 孟舒禾怕傅渊不答应,又保证道:“师兄,您大可放心,这亲事只是假装的,过个一年半载,待我之前与你说过的穷书生不再来纠缠我,你我的婚约便可解除。” 傅渊看向孟舒禾道:“师妹,你说的那个纠缠于你的小书生,不会是太子殿下吧?” 孟舒禾也不想瞒着傅渊,只能应下:“师兄不愧是师兄,当真是聪慧得很,正是殿下。” 傅渊笑笑道:“前些时日,太子殿下有春闱要事前来相府寻我,见到你后,却与你二人先去游园赏花,可见你在殿下心目之中的位份不低。 师妹,太子殿下乃是世间难得的好郎君,你又为何不愿嫁给太子殿下呢?还要与我假定亲欺瞒殿下?” 孟舒禾低声道:“师兄,嫁给太子后,我便要面对的是东宫后院无数粉黛佳丽。 且日后我若是诞下一子,等他长大后,许也怕会挡了太子殿下心仪女子与爱子的皇位之路,饱受忌惮。 或许还有生命之险,毕竟古往今来能善终的后宫嫔妃又有几人?” 孟舒禾说罢,喝了一口茶后,又是叹气道: “师兄,我在小镇上长大,已是自由散漫惯了,不想去宫中守那严苛的规矩,更是不想与旁人争权夺利,让我与孩儿不得善终。 太子如今并非是真心想要娶我为太子妃,殿下另有心仪女子,当下想要娶我也是敷衍陛下而已。 还请师兄帮衬我一番,待太子殿下另有太子妃后,你我便可取消婚约,您也不会被殿下记恨……” 傅渊道:“师妹,你别看殿下此人表面和善,骨子里到底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他一旦认定的事情,恐怕不是你我假装为未婚夫妻就能改变的……” 孟舒禾起身对着傅渊行礼道:“纵使最后依旧只能入东宫,但起码我也算是尝试逃过了,逃不了,也只能算是我的命,还请师兄帮衬一番。” 傅渊一笑道:“罢了,我便就帮你这一回,正好也看看殿下对你的真心。” 孟舒禾无奈一笑,太子对她能有什么真心,就算是真心也都是伪装罢了…… 第二十五章 爬墙入侯府 孟舒禾告别傅渊后,便去齐王府送青团。 从左相府到齐王府的路上,需得路过皇宫,一路上都是巍峨的宫墙。 孟舒禾轻挑着马车帘子,目光触及皇宫巍峨高耸的高墙,不由得想着崽崽说的前世。 十五年的光阴困在这座宫墙里边…… 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却因挡了别人的路,被雨中罚跪,性命难保。 上天垂怜,让她可怜的小修崽崽得以回到她的腹中,重活一世。 孟舒禾握紧了拳头,今生说什么都不能再入这规矩森严的宫墙内。 到了齐王府门外,孟舒禾稍等了一会儿,只见齐王陆瑄倒是亲自来了门外相迎。 “嫂嫂,你这么快就做好青团了?” 孟舒禾忙道:“齐王殿下,请您慎言,我可不是你嫂嫂。” 陆瑄轻笑了一声道:“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可不是,这辈子我娘都不会给你做嫂嫂了。” 孟舒禾听着腹中崽崽之言,轻笑了一声道:“王爷,规矩要紧,您还是叫我名字便可。” “我还不曾问过你的名字?” 孟舒禾淡笑道:“我叫孟舒禾。” “舒禾,里面请吧。”陆瑄咳嗽了一声。 孟舒禾示意兰儿将她手中提拎着的食盒给了陆瑄的小厮。 “王爷,天色不早了,且看这天好似又要下雨了,臣女还是先回侯府了,改日再来王府拜访。” “行,那你慢走。” 孟舒禾朝着陆瑄恭身行礼后,便上了马车。 陆瑄倒是都等不及回王府,打开食盒,瞧着里面装着的青绿色团子,只觉得好奇,里面一共有着四个团子。 陆瑄咬了一口,便闻到一股艾叶裹挟着芝麻蔗糖的香味。 陆瑄一连吃了两个,见着还剩下两个,他甚是孝顺的拿去了凤仪宫之中。 凤仪宫内。 秦皇后与永康帝正为着陆璟的婚事而头疼。 永康帝看向着跪在地上的陆璟道,“你身为东宫储君,去娶一个被镇国公世子休弃的女子,像话吗?” 陆璟道:“父皇,是舒禾休了沈谦,何况这桩婚事,舒禾本也是受害之人……” “父皇,母后……” 陆瑄提拎着食盒入内,见着陆璟又跪在地上,他已是来不及逃走了。 秦皇后见着小儿子前来道:“瑄儿,你手上拎着的是什么?” 陆瑄上前道:“母后,我手上的是舒禾新做的江南时令点心青团,我吃了两个,特意留了两个来孝敬父皇母后。” 秦皇后瞧向陆瑄递上来的青团,“这玩意儿倒是头一次见。” 跪在地上的陆璟皱眉紧盯着陆瑄,陆瑄被陆璟紧盯的有些发毛,他忙将另一个青团递到了永康帝跟前,“父皇,您尝尝。” 永康帝咬了一口,只觉得甜腻粘牙,不过是民间时令小吃,偶尔这么一吃,倒也是新奇。 秦皇后轻笑着道:“这点心里面有艾草的香味。” 陆瑄道:“这艾草是昨日我与舒禾二人一起去山上采摘的。” 秦皇后欣慰一笑:“难怪这青团如此美味,原是瑄儿你亲自采摘的艾草。” 陆瑄觉得背后汗毛竖立,他转头就见着陆璟那阴狠的眼神,打小就怕着兄长的陆瑄忙道,“父皇,母后,看外边这天要下雨了,我先告辞了。” 陆瑄出了凤仪宫忙不迭想要回府,只不过没多久,他便听到了陆璟的声音。 “站住。” 陆瑄停下脚步回头道:“皇兄。” 陆璟冷声道:“谁许你叫舒禾二字的?” “舒禾啊……”陆瑄小声道,“是舒禾让我叫她名字的。” 陆璟声音清冷道:“日后不许叫舒禾,叫她嫂嫂。” 陆瑄摸了摸鼻子,只能应道:“哦。” 陆璟睥睨了一眼陆瑄,便回了东宫。 既然孟舒禾都给陆瑄送了青团,那想必她也送了青团到东宫。 陆璟一进东宫,便问向他的侍卫闻禄道:“平远侯府孟姑娘今日可有送东西前来?” “殿下,孟姑娘并未曾来过东宫。” “不曾来过?”陆璟微皱眉。 闻禄点头道:“是,侍卫不曾来禀报过平远侯府来人送过东西。” 闻德在陆璟身边道:“殿下,许是孟姑娘觉得东宫守卫森严,这才不敢贸然前来东宫之中送吃食……要不然您亲自去一趟平远侯府?” 陆璟道:“如今孤还没有把握给她太子妃之位,不宜让外人知晓孤与她的关系。” 闻德小声道:“殿下,据暗卫所说,侯府的守卫不严,您大可趁着夜色爬墙入侯府……” 闻禄皱眉对着闻德道:“你出得这是什么馊主意?让堂堂太子殿下爬墙?” 陆璟看向闻德,“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 入夜时分。 孟舒禾向府中的嬷嬷打听着她两位姑姑,她与两位姑姑只见过几回而已,对姑姑了解不深。 初十那日,两位姑姑与姑父要来侯府用膳,她也想知晓些姑姑与姑父的大概,到时候可不能失礼,毕竟那日里师兄还要来提亲。 孟舒禾从嬷嬷口中得知这两位姑姑皆是庶出,孟老夫人一直都将这两位姑姑都是视为己出。 孟家大姑母早年间嫁给了一个穷苦的举子。 孟老夫人说家境贫寒些没事,年纪轻轻中举,前途无可限量。 这位大姑父倒也争气,十年前考中进士,如今在翰林院里面谋差。 至于二姑父的出身更是不堪,原是她爹爹平远侯乳母的儿子,算是爹爹的乳兄,孟老夫人说知根知底二姑姑嫁过去不会受婆家闲气。 二姑父倒是比大姑父更为争气些,如今已是礼部郎中。 兰儿听着嬷嬷的话,瘪瘪嘴道:“什么视为己出,这老夫人分明就是苛待庶女……竟然将侯府千金下嫁给乳母之子,老夫人也真是不怕被长安城笑话?” 嬷嬷小声道:“老夫人惯会做名声的,后边大姑爷与二姑爷皆是入朝为官,长安城勋贵人家都夸赞咱家老夫人眼光好,挑选了两个好女婿。” 兰儿小声道:“这也并不是自个儿的亲生女儿,倘若是亲生女儿,看她愿不愿让女儿嫁过去吃十年的苦头。”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她这祖母还真是面上功夫做足,心里却是一肚子坏水。 “兰儿,休得胡说,天色不早了,你们都退下去休息吧。” “是,姑娘。” 兰儿给孟舒禾铺好了床之后,便就与嬷嬷一起退下。 夜深人静,孟舒禾正要吹灭蜡烛时,却听到了窗户作响之声,“谁?” 孟舒禾见着窗棂微开,从缝隙里面探出来一张熟悉的俊脸。 “陆璟这厮,也忒不要脸了吧?”孟舒禾听到腹中崽崽的小声骂道,“他竟然还爬墙爬窗?” 陆璟开窗跳入房内:“舒禾,你以后不必顾忌东宫规矩多,想去东宫便可去宫,我已吩咐过侍卫,不会拦着你的。” 孟舒禾躺在床榻上,望向着陆璟咳嗽了两声道:“殿下,我没打算去东宫……” 陆璟皱眉道:“你没想给我送青团?” 孟舒禾被陆璟这一问给问住了,她还真没打算给陆璟送青团过去。 陆璟害得她崽崽罚跪重生,她又岂会再给陆璟做点心吃? 陆璟见着孟舒禾的神情,哪还有不明白的,他走到了孟舒禾的床边落坐:“连陆瑄都有青团,我没有?” 第二十六章 提亲 孟舒禾望着近在咫尺的陆璟缓缓道:“您是太子殿下,天潢贵胄,我做的糕点恐伤了您的脾胃。” 陆璟望着孟舒禾的眼眸,“难道陆瑄就不是天潢贵胄?” 孟舒禾小声道:“您到底还是储君,我做的青团不敢让您入口,这才没想着给你送过去。” “青团呢?可还有剩着?” 孟舒禾自然是留了两个,打算与兰儿二人清明吃的,她摇了摇头道:“刚吃没了。” 陆璟望着孟舒禾的一双杏眸,他伸手扣住了孟舒禾的脑袋,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孟舒禾轻推了一把陆璟道:“殿下……” 陆璟却是越发紧搂住孟舒禾,低头尝着她的红唇,许久,等到孟舒禾脸泛红晕,他才将孟舒禾放开。 “比青团要好吃。” 孟舒禾道:“殿下,你我如今男未婚女未嫁,这是逾越规矩,您是太子殿下,当以做好男女授受不亲的表率。” “你醉酒那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璟眸光分外暧昧地看向孟舒禾,“何况你我可是已行过周公之礼,也是夫妻……” “殿下!” 孟舒禾连连捂住了陆璟的薄唇,这话可不能给腹中崽崽听了去。 陆璟轻笑了一声,抬手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不给吃青团,总得让我吃些别的解解馋。” 陆璟说罢后,继续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 孟舒禾在陆璟怀中,甚是后悔,方才早知晓还不如给陆璟一个青团算了。 许久,孟舒禾被陆璟放开后,小声道:“殿下已经解馋过了,也该走了,被人见到殿下您在我房中也是不妥。” 陆璟也知此处不能久留,又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才是依依不舍得离去。 孟舒禾在陆璟离去后,忙去将窗户锁上。 陆修崽崽气恼的不行:“陆璟这竖子好不要脸!他根本就不配为储君!简直就是宵小之徒,无耻败类!” 孟舒禾摸了摸小腹道:“消消气,初十那日我与师兄定下婚约后,他就再也占不了我便宜……” -- 三月初十,连着数日的阴雨天放晴。 雨后初霁,阳光明媚。 今日师兄要登门,孟舒禾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 虽是假定亲,但也得给师兄颜面。 孟舒禾望向丫鬟取来的浮光锦衣裙,想起这身衣裳还是陆璟给的。 今日家宴穿浮光锦也不会显得扎眼,没让丫鬟再去换。 “姑娘真漂亮。”兰儿看向着孟舒禾道,“前姑爷当真是瞎了眼。”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走吧,先去见母亲。” 孟舒禾往谢清安的院落里走去,走到一半恰巧就遇到了沈谦与孟若莉还有孟望三人。 三人一见到孟舒禾,都被她身上的浮光锦所吸引。 丁香色的浮光锦在日光的照耀下,甚显贵气夺目。 孟若莉侧眸看向了沈谦的目光,微皱眉头道:“姐姐,今日姐姐打扮得如此好看,是为了见姐姐的师兄?” 孟舒禾轻笑着道:“嗯,师兄今日上门来提亲,我必定要打扮的得体些。” 孟望在一旁紧皱眉头道:“我不是让你师兄不要来吗?今日等会姑姑姑父们都要前来,你让你那个师兄穷书生与他们同桌用膳,算什么样子?” 孟舒禾道:“我昨日从嬷嬷口中得知,两位姑父不也是穷书生出身吗?怎得如今当了大官,就嫌弃起来时了? 还有当年祖母目光如炬给两位姑姑选择穷书生为我们的姑父,而如今你一口一个穷书生,这是在质疑祖母的用心? 你这可是大不孝之罪啊!” 孟望深呼吸一口气,“你!” 孟若莉满是维护道:“姐姐,你怎可随意揣测祖母的用心?祖母让姑姑们下嫁,也是怕她们上嫁吞针受委屈。” 孟舒禾道:“这可不是我随意揣测,是兄长看不起穷书生在先,岂不是他也觉得祖母将两位姑姑嫁给当时的穷书生之事做得不对?” 孟望恨不得撕碎孟舒禾的嘴,果真是乡下来的,粗鄙没有规矩,只会巧舌如簧的狡辩。 孟舒禾扫了一眼孟望,便往娘亲的院落里而去。 进了娘亲的院落,里边倒是热闹得很,两位姑姑带着四个表妹已经在了。 谢清安见着入内的孟舒禾道:“舒禾,快拜见大姑姑,二姑姑。” 孟舒禾上前行礼道:“见过大姑姑,二姑姑。” 孟家大姑姑打量着孟舒禾身上的衣裙道:“这料子倒是罕见,这身怕是贡品浮光锦吧?” 孟舒禾点头道:“是。” 孟家大姑姑皱眉道:“弟妹可是当真宠爱女儿,如此贵重的料子给女儿穿……” 孟舒禾瞧着大姑姑的眼眸里,好似写满了她孟舒禾并不配穿这身料子。 “见过母亲,大姑姑,二姑姑。” 孟若莉与沈谦孟望三人随之入内行礼。 孟家大姑姑甚是热情道:“若莉,快快免礼,你如今是世子夫人,该是我们对你行礼了。” 孟若莉一笑道:“姑姑,我虽是世子夫人,却也是晚辈,理当侄女给姑姑行礼的。” “老夫人到。” 众人听到外边的声音,都纷纷起身相迎着门口入内的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目光触及到了孟舒禾身上的衣裳,紧皱眉头道: “谢氏,你掌管侯府财政大权,也不能厚此薄彼。 孟舒禾一个被休的下堂弃妇,穿这身浮光锦的料子,也是白费了。 芸兰虽是你的侄女,可她日后得嫁一个好人家,能得好前程也会帮衬侯府,到底是一荣俱荣。 你不将浮光锦给芸兰,却给舒禾,实在是浪费。” 孟舒禾微垂眸对着孟老夫人道:“老夫人,这身浮光锦并非我娘亲买的,而是我小师弟赠予,芸兰妹妹若是想要,大可也去认一个小师弟。” 孟老夫人手中的拐杖气恼得往地下一跺:“芸兰可不会像你一般不守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不知? 私相授受男子送的衣裳,你可别败坏了我们侯府姑娘们的好名声。” 孟家二姑姑跟着开口道:“舒禾,你那乡下养父母没教好你,纵使是师弟送的衣裳,你也不能收。 这私相授受传出去,平远侯府千金贵女典范的好名声都不存了。” 孟舒禾讽笑一声:“是,我收下师弟的衣裳坏了名声,孟若莉抢夺姐夫依旧是贵女典范。” 孟若莉委屈恼道:“孟舒禾,我对你心存愧疚,一直对你客客气气,任你欺辱我,但你今日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如此贬损于我,是一点没将镇国公府放在眼中。 母亲,我与世子开开心心来侯府做客,姐姐如此待我,您若不教训一番姐姐,我只能与世子二人一起离开侯府了!” 孟家大姑姑忙是道:“若莉,你可不必与世子离开,你是我们孟家的娇客,要离开孟家的不是你。” 孟老夫人用拐杖指着孟舒禾道:“孽女,你这是想要害得侯府与国公府成仇吗?快对着若莉跪下赔礼道歉。” 孟若莉目光得意地看向着孟舒禾。 祖母在她幼时常说,女子两次投胎,出生一回,嫁人一回。 她第一次投胎虽不如孟舒禾,可第二次投胎却要远胜于孟舒禾。 这不,她这一怒,侯府众人都得来讨好自己,毕竟孟舒禾的未婚夫婿不过就是一个娶不起媳妇的乡下老男人而已…… 孟望走到了孟舒禾跟前,怒声道:“还不向妹妹道歉?得罪国公府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夫人,老夫人,世子。” 门房小厮匆忙前来禀报道:“夫人,门外来了一人自称是咱家大小姐的师兄,前来侯府提亲。” 孟望皱眉道:“将他赶出去,我们平远侯府的门,可不是什么泥腿子都能进来的……” 第二十七章 对沈世子下跪赔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成不了左相夫人 孟芸兰睁大了眼满是惊讶,“你说他是谁?左相?” “这怎么可能呢?”孟芸兰不断得摇着头,“你师兄怎么可能会是左相?” 孟望蹙眉望着孟舒禾道:“你可知晓仿冒左相之罪?” 谢清安看向了孟舒禾道:“舒禾,你师兄是傅相爷?” 孟舒禾轻点头淡笑,“是,娘亲。” 沈谦紧皱着眉头道:“你不是说你师兄是从乡下小镇来的吗?” 傅渊缓缓道:“万和书院便就坐落在永兴城的方桥镇上,本就是乡下小镇。 沈世子,我们书院之中女弟子不多,我师父更是只收了师妹这一个女徒儿。 师妹在万和书院之中虽说算不上是千娇万宠,但我师父也是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却没想到我师妹竟受你镇国公府三年磋磨。 我师妹心善,只收了你们十万两银子就不与你们计较,但你们也不能继续蹬鼻子上脸,打量着我师妹无人相护!” 沈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红,似打翻了的染料一般,脸色可谓是好看得很。 孟若莉神情虽是平淡,只是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已是陷入了掌心之中。 “侯爷来了。” 平远侯来时,身后还跟着孟舒禾的两位姑父。 平远侯一眼就见到了坐在客位上的傅渊,“傅相爷。” 傅渊起身对着平远侯行礼道:“平远侯。” 随在平远侯后边的两位姑父,也忙不迭的对着傅渊行礼:“见过傅相爷。” 孟舒禾触及两位姑姑那躲闪惧怕的目光,冷讽一笑,这两位姑姑虽不是孟老夫人亲生的,但确实是将孟老夫人的势利都学了去。 平远侯道:“傅相爷,你今日来我侯府,是有何事?” “侯爷,我今日前来是对令千金提亲的。” 平远侯一愣:“相爷不知是向我哪个女儿提亲?” 傅渊道:“平远侯府应当就只有一位千金才是。” 谢清安走到了平远侯边上道:“夫君,傅左相便是舒禾所说的师兄。” 平远侯也满是讶异,“相爷竟然是我家小女的师兄?快请坐。” 傅渊落座后道:“侯爷,我今日前来本是为了对师妹提亲,但方才见着了我的师妹在侯府之中颇受欺辱,若是侯府不能好好护住师妹,不如让师妹且先住在我府上去。” 平远侯道:“在我们府上,可不会让舒禾受欺辱的。” 傅渊目光扫视过了孟望与孟若莉。 平远侯忙声道:“傅相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允许有人欺负舒禾的。 舒禾,日后府中有人欺负你,你大可来告知爹爹,爹爹定会为你做主。” 孟舒禾轻笑着道:“嗯。” 孟若莉指甲紧紧陷入了手掌心之中,她望着平远侯与傅渊交谈甚欢,只觉得上苍不公。 怎么所有好事都能轮到孟舒禾? 孟若莉只觉得心口处一阵恶心,她忙离开了此处。 沈谦追上了孟若莉,皱眉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孟舒禾她是万和书院之中的学子?” 孟若莉啜泣着落泪道:“我起先不知她在万和书院之中念过书,就算知晓,一个姑娘与这么多郎君朝夕相处一起念书,说出去也是我侯府姑娘不守妇道。” 沈谦皱眉道:“早知她与傅相爷乃是师兄妹,我也不会给她休书了。” 孟若莉委屈道:“夫君,孟舒禾她方被休就勾搭上了傅相爷,可见她也是水性杨花之人,就是不知她成了左相夫人之后,还不知会如何猖狂……” “她与傅相的婚事可定不了。”沈谦无比笃定道,“如此毫无规矩的粗鄙乡下妇人可成不了左相夫人!” 孟若莉不解道:“为何?” 沈谦道:“你以为傅相为何年近三十四都不曾成亲?” 孟若莉更是不解的看向着沈谦。 沈谦压低了声音道:“嘉裕公主心仪傅相,但本朝驸马不得有实权,这两人的婚事才不成。 嘉裕公主一直未嫁也是因她至今并未对傅相死心。 傅相至今未婚,也是因谈婚论嫁时都会被嘉裕公主所阻拦,嘉裕公主定然不会允许傅相与孟舒禾成亲。” 孟若莉听着沈谦这话,从方才的悲愤气恼化作了淡笑。 “难怪傅相这样的人中龙凤等到三十多的年纪不婚,孟舒禾还以为能靠这门婚事翻身,她休想!” 孟若莉手紧握成拳,孟舒禾方才那模样好似笃定了她是左相夫人。 可惜了,左相夫人哪里是这么好当的。 厅堂内。 平远侯与傅渊两人随意聊着,但也都没有聊到婚事定亲上去。 孟舒禾自然是想要早日定下亲事,早日摆脱陆璟的。 不过在众人面前,她也不能催促父亲与师兄谈起订婚一事。 谢清安拍了拍孟舒禾的手,带着孟舒禾到了内屋里边道:“舒禾,你与傅相的婚事,并不妥。” 孟舒禾好奇道:“为何?娘亲可是顾虑傅师兄的人品?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与师兄也算是知根知底。” 谢清安小声道:“傅相的确是个好郎君,毕竟连嘉裕公主也心仪于他。” 孟舒禾陡然想起陆璟曾说过他姐姐不曾成亲,是因心仪之人位极人臣。 位极人臣,可不就是当朝丞相? 孟舒禾道:“那为何嘉裕公主不与师兄成亲?” 谢清安叹气道:“说来公主与傅相爷也是可惜,本朝驸马不能掌握实权,是以嘉裕公主与傅相爷可谓是有缘无分。 但虽不能成亲,嘉裕公主亦是对傅相爷情根深种,多次阻挠傅相的婚事。 舒禾,你要是与傅相定了亲,怕是会得罪了嘉裕公主。” 孟舒禾一愣,“原来如此。” “姑姑年轻时候竟然还喜欢过傅相爷?” 腹中的小崽崽甚是惊讶。 “不过后来姑姑嫁的并不是傅相,所以娘亲,您大可继续与傅相定亲。” 孟舒禾心想也是,左右与傅渊定亲都要得罪陆璟,也不外乎再多得罪一个公主,更何况她与傅师兄只是假定亲而已。 “娘亲,我不怕得罪嘉裕公主。” “我依旧是想要嫁给师兄为妻。” 谢清安只能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是认定了这门婚事,也只能随你心意了。” 午宴上,孟舒禾记挂着与师兄定亲一事并无什么胃口。 用膳到一半时,兰儿匆忙走到了孟舒禾边上。 兰儿靠近孟舒禾耳畔处小声道:“姑娘,闻德说他家主子在侧门外边的马车上等您,要您尽快出去。” 孟舒禾微皱眉头道:“他来找我作甚?” 孟舒禾却也怕陆璟这时闯入侯府,便寻了更衣的由头离席去见陆璟。 从侧门处出去,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孟舒禾入车厢后,只见陆璟今日身着紫袍沉着一张俊脸,眼神似冰刃一般,看的人脊背发凉。 “殿下。” 陆璟伸手握住孟舒禾的手腕,将她揽入了怀中。 “舒禾,你眼里可还有孤?” 孟舒禾小声道:“臣女不瞎,眼里自然是有殿下的。” 陆璟指腹轻抚孟舒禾的侧脸:“既然眼里有我,那你还敢让傅渊来侯府向你提亲?” 第二十九章 为何不想做太子妃 孟舒禾心如擂鼓,根本不敢去直视陆璟的眼眸。 陆璟手捏着孟舒禾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眸,沉声道:“舒禾,你怎敢的?” 孟舒禾手掌轻抚着小腹,言道:“殿下怎知晓傅师兄今日来对我提亲的?” 说罢,孟舒禾柳眉轻蹙,反过来埋怨着眼前郎君道:“暗卫告诉你的?陆璟,你怎能在我身边安插暗卫监视于我?” 陆璟微愣。 孟舒禾道:“我在殿下眼中算是什么?殿下竟然派着暗卫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难道是犯人不成?” 孟舒禾移开了陆璟握着自个儿下巴的手,她从陆璟怀中退出来道:“之前我就告诉过殿下,我不愿为太子妃,我与你是男未娶女未嫁,我让师兄来向我提亲,那又如何?” 陆璟皱眉问道:“你为何不想做太子妃?” 孟舒禾道:“我在民间长大,民间夫妻多的是一夫一妻,嫁给殿下后,要面对的是殿下东宫后院里的众多姐妹……” “孤不是早就与你说过,日后东宫后院只会有你一个太子妃,没有其他女子吗?” 孟舒禾垂眸低声道:“殿下,我已经所嫁非人过一回,第二次嫁人,我只想嫁一个我所心仪的郎君。”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布满冰霜的眼眸紧盯着孟舒禾。 “难道孤并非你心仪的郎君?你若不是心仪于我,那日你又为何要来醉酒引诱孤?” 孟舒禾听到引诱二字小声道:“殿下都说了是醉酒了,醉酒后一时糊涂而已,那夜的事,你我权当做是一场梦罢。” 陆璟扣紧着孟舒禾的手腕道:“夺了孤的清白,想要一走了之不负责任,你休想!” 孟舒禾动了动唇瓣,这陆璟堂堂太子殿下还在乎清白吗? 当真是让人头疼。 “不管你心不心仪于孤,这太子妃你当定了。”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难道依旧如同腹中崽崽所说的前世一般,逃不得吗? 陆璟扣住了孟舒禾的脑袋,低头亲了亲她的红唇,“回去拒绝傅渊的提亲,好生在侯府之中待嫁为太子妃,这是孤的命令,你要是敢另嫁他人,孤也不介意强夺臣妻。” 孟舒禾轻咬下唇后,便下了马车,望着陆璟的马车逐渐远去。 “娘亲,陆璟还真是混帐玩意儿!” “明明知晓你不想嫁给他,还强迫于你,他是一点都不在乎你。” “他根本就不配为大盛的君主。” “竟然还以皇权相逼于你嫁给他,陆璟实在是太卑鄙了。” 孟舒禾甚是同意腹中崽崽的言语,陆璟实在是卑劣小人,竟能堂而皇之说出不在乎抢夺臣妻之言。 “姑娘……”兰儿上前看着孟舒禾的神情道,“您还好吗?” 孟舒禾轻点头道:“回宴席上去罢。” 一路上,孟舒禾听着腹中崽崽骂着陆璟。 “陆璟这厮是欺男霸女,仗着是太子为所欲为,当真是可气,想想他日后会是帝王,我真替天下百姓感到忧愁。” “娘,要不然我们谋逆吧?” 孟舒禾步履一顿,差点摔了一跤崽崽小命不保,好在她及时扶住了一旁的假山。 孟舒禾对着兰儿道:“兰儿,你回去拿一件外衫来,我有点冷。” “是,姑娘。” 兰儿走后,孟舒禾对着腹中崽崽道:“谋逆可是诛九族大罪!性命难保,再说我一个小小侯府千金何以谋逆?” 陆修沉思片刻道:“你可以去找我安王伯伯,与他一起抢了陆璟的储君之位。 安王伯伯为人儒雅和善,我被罚跪时,他还一直给我求情,陪我一起下跪,这皇位不如给安王伯伯……” “小修,你可真是太孝顺了。” 孟舒禾低声道,“你是犯了何等大错被罚雨中下跪的?还让安王陪着你一起跪?” “我可没犯什么错,就是陆璟容不下我而已。” 孟舒禾不由叹气,“谋逆夺取陆璟的皇位,你我就别想了,我可不想被诛九族,身首异处。” “那难道您要重走前世的老路?” 孟舒禾思索道:“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要是阻止不了为太子妃,起码我们也能再活十五年。 这十五年内,等你出生后,慢慢长出羽翼,我们慢慢筹谋皇位之事也可。 你那时继承陆璟皇位也是名正言顺,用不着如今就去谋逆。” 陆修道:“那您不是又要嫁给陆璟,在他身边受十五年委屈吗?”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嫁给他其实也不算是太委屈,陆璟这厮长得极其好看。” 陆璟心中有别的美人又如何?自个儿心中亦没有他。 自己贪图的也不过是他的容貌而已。 “娘亲!你得知晓美色误人!” 孟舒禾咳嗽了两声,“知晓了。” 孟舒禾往摆着宴席的水榭而走去,在半途上遇到了孟若莉。 孟若莉见着孟舒禾轻轻淡笑道:“姐姐。” 孟舒禾不愿去理会孟若莉,正要离开时,就见着孟若莉走到了她身旁。 “姐姐你不会真以为你能成为左相夫人吧?” 孟若莉言语之中尽是嘲笑,“你可知晓左相至今未娶妻的缘由?你不会真以为你凭借着几日的师兄妹情分便能够嫁给位极人臣的左相了吧?” 孟舒禾停下脚步看向孟若莉:“妹妹如此关心我能不能成为左相夫人,难不成是又想着要来抢夺我的夫君?” 孟若莉气愤地望向着孟舒禾道:“你!孟舒禾,你怎能如此说我?我是看着侯府养我一场的份上,对你处处忍让,我好歹也是世子夫人,你怎能对我如此不敬?” 孟舒禾冷声道:“可别说你是世子夫人,世子夫人是要向朝中请封的封号,别以为众人私底下叫你一声世子夫人,你就可以摆夫人的谱了。” 陆璟这厮强逼自个儿嫁给他为他心仪美人开路实属可恶,但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他。 譬如说,让陆璟驳回一下孟若莉的世子夫人封号,于他而言只是一桩小事而已。 孟若莉深呼吸一口气道:“孟舒禾,你少嚣张,我明日就让世子向朝中请封为我世子夫人。 你几次三番羞辱于我,侯府恩情已能抵消,等我有了朝廷所封的夫人名号后,到时你若是再敢欺辱我,我必定不念侯府恩情,好生治你的罪过!” 孟舒禾只是淡然一笑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第三十章 腹中已有我的女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太子留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这孩子是你与陆璟的? 嘉裕公主笑了一声道:“太子他这几日一直跪求父皇封你为太子妃,要是还不算是真心,何为真心?”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若是真心待我,就不会以我为借口去忤逆陛下了。 陆璟他心中早已有了心仪姑娘,娶我不过也是为了给他心仪姑娘开路做挡箭牌而已。” 嘉裕公主不解道:“挡箭牌?” 孟舒禾轻点头:“嗯,陆璟心仪的那位姑娘也是二嫁之身,且出身还卑微,陆璟是万万说服不了陛下封她为太子妃的。 但如今陆璟已是年近二十,太子妃之位不得再空悬,他要是娶了别的出身高贵的太子妃,也不能再为了心仪女子守身如玉。 也会怕一直不娶太子妃,陛下会震怒牵连他心仪的姑娘。 是以陆璟便想到了我,让我来做太子妃。 我虽是侯府千金,可到底是在民间长大的,他将我娶进东宫,可以不顾我的颜面,依旧为他心仪的女子守身如玉。 且我在镇国公府之中,也是独守空闺三年,陆璟认准了我好说话,好欺辱。 待陛下万岁后,陆璟羽翼已丰满,我这个太子妃便可弃之,换上陆璟真正心仪的姑娘做他的正妻。 届时恐怕我与我的孩儿都会是当了他那真心喜爱女子的路,只能一死让路……” 嘉裕公主轻笑了一声道:“你不给戏班子写戏文去倒是可惜了,我弟弟哪有如此不堪?” 陆修道:“姑姑,陆璟他就是有这么不堪!” 嘉裕公主四周一看,她的目光直视向了孟舒禾的小腹,“舒禾,你可曾有听到什么声音?刚才我好似听到有一个婴孩儿的声音在叫我一声姑姑。” “姑姑,你没有听错,我是陆修,我在我娘亲的肚子里。” “我敢保证我娘不曾说谎,他陆璟在十五年后,嫌我与我娘亲挡了他心仪女子所生皇儿的储君之位,虐杀亲子。 逼我在雨中罚跪,让我晕厥过去,生死未卜,一醒来回到了十五年前我未出生之时。” 嘉裕公主垂眸看向了孟舒禾的小腹,“舒禾……你肚子里竟然有一个十五年后回来的孩子? 这孩子是你与陆璟的? 你这会儿已与陆璟同房怀上了他的孩儿?” 孟舒禾略带羞赧道:“是。” 嘉裕公主一愣道:“不对,既然你有了陆璟的孩儿,又有什么陆璟守身如玉一说?” 孟舒禾叹气道:“这个孩儿是我趁着陆璟醉酒时怀上的,陆璟他想必甚是懊恼不能为心仪女子守身如玉……才让我去做一个空有其名的太子妃。” 嘉裕公主喝了一口茶,若不是能感受到茶盏是温热的,她都要以为自个儿是在做梦。 陆修道:“姑姑,陆璟对我娘亲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他只是为了心中女子利用我娘亲而已。 利用完了,他大权在握了,就可以一脚把我娘亲与我踢开了,甚至嫌弃我们挡路,要我们母子的性命。 姑姑,求您救救我与娘亲,我可不想让我娘亲再嫁给陆璟蹉跎十五年光阴。” 嘉裕公主握紧着手紧蹙眉头道:“陆璟这个渣滓玩意儿!为了心仪女子连亲生儿子性命都不顾。” “姑姑,陆璟不喜欢我娘亲,他对我一直都是恨屋及乌,小时候还不许我与我娘亲近,我才三岁,他就让我们母子分离了。” “陆璟很是不喜我缠着娘亲,总是对我横眉竖眼的。” 孟舒禾手搭在小腹上,“陆璟竟还让我们母子分离?” “嗯。”陆修崽崽小声道,“从三岁起,我闹着要见你,十次里面也就只能见来一次而已,我五六岁时还得要装病才能与您睡一起。” 孟舒禾想想只觉得心酸,崽崽才三岁,他们母子就要分离…… 孟舒禾跪在了嘉裕公主跟前道:“公主殿下,求您助我们母子寻得一条生路,我不想与我的孩儿分离,更不想他装病才能见我一回。” 嘉裕公主扶起了孟舒禾道:“不必如此大礼,此事我会帮你的。” 孟舒禾道:“如今陆璟非要逼着我嫁给他,昨日他在得知我找傅渊上门提亲时,竟还威胁我说,哪怕我已定亲,他也敢强夺臣妻……实在是猖狂得很。” 嘉裕公主脸色一黑道:“陆璟如此不堪,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教导无方,我会助你与我的侄儿逃出生天的,他要是敢强夺臣妻,我可饶不了他,你尽管放心去定亲。” “姑姑威武!” 孟舒禾有了嘉裕公主为贵人做依靠,又是松了一口气,“公主殿下,我已怀有孩儿一事,还请殿下保密,毕竟我如今也是休夫未嫁之身……” 嘉裕公主道:“放心,你有孩儿一事,我不会透露半分的。” 嘉裕公主目光看向了孟舒禾平坦的小腹,“陆修……你是从十五年后回来的?” “是的,姑姑。” “那十五年后你可有姑父了?是傅渊吗?” “有姑父了,不是傅渊。” 嘉裕公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姑父是哪家郎君?” 陆修道:“我记得姑父好像是没有爹娘的,他如今是在您府中做花匠的,前些时日去您别院里面参加诗会时,我还见过他。” “荒唐,我怎么可能会找一个花匠做驸马?”嘉裕公主不由皱眉。 孟舒禾小声道:“许是那个小花匠长得有些像我傅渊师兄……” 嘉裕公主轻垂眼眸,“我府上竟然还有一个长得像傅渊的花匠?” 孟舒禾点头道:“他的眉间有一颗红痣,长得倒是要比我傅渊师兄更为俊朗些,他们二人眉眼的确是有相似之处的。” 嘉裕公主愣怔片刻道:“舒禾,你且先走吧。” 孟舒禾福身离开了茶楼包间,她一打开门,便见一道身影从门外滚入,她见着是齐王陆瑄,浑身都在发颤,她不知陆瑄听了多少谈话。 也怕陆瑄会向陆璟泄露她已有孩子一事。 陆瑄目光直视向了孟舒禾的小腹,“这里面当真有我的侄儿吗?嫂嫂,你快问问我侄儿,我的王妃是哪家千金,是不是很漂亮?” 嘉裕公主皱眉看向陆瑄道:“你要是胆敢告诉旁人舒禾有孕一事……” 陆瑄忙伸出三根手指头发誓:“我若是胆敢透露孟舒禾有孕一事,我就不能长命百岁。” 陆瑄发过誓后,便忙道:“好嫂嫂,你快问问我的侄儿,我日后的王妃是何人?” 陆修轻哼,“叫我娘亲嫂嫂,还想要我泄露天机,我才不泄露。” 孟舒禾轻笑着道:“王爷,我并非是您的嫂嫂,还有您的王妃是何人这乃是泄露天机的,您应当自个儿去找您真心喜欢的女子为王妃才是。” 陆瑄道:“舒禾,好舒禾,求你帮我问问小修,我的王妃是谁……” 孟舒禾离开茶楼时,陆瑄还在她身边纠缠着。 孟舒禾上了侯府马车,甫一入车厢内,便见端坐在车内的陆璟。 孟舒禾心中暗道陆璟这厮还当真是阴魂不散。 车厢外,传来陆瑄的声音。 “舒禾,禾禾,好姐姐,求求你了,你就帮我问问陆修日后齐王妃是何人?” ? ?付费一pK中,求收藏求追读。 第三十三章 掌掴陆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二嫁的夫婿贵不可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无陆修此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可否认识陆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封你为侧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孤找了你这么多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本就厌恶殿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曾经对陆璟心动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陷害孟若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殿下想孩子想得疯癫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母凭子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不能让陆璟知晓自己犯孕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请御医把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陆修是陛下为皇太孙定下的名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父皇给我们的孩儿取名为陆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为何不告诉孤你有孕一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把陆修这胎给堕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别想占我娘亲便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为了一个女子连储君之位都不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赐婚圣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去侯府宣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对孟舒禾动用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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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孙定芳便是太子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改了赐封太子妃的旨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璟师兄,这位姑娘是何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用麝香将小修给堕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重新迎娶舒禾为镇国公世子夫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莫不是姐姐怀有了野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舒禾,你不可拦着殿下纳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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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禾再次听到奶声奶气的幼童之声,缓缓睁开眼眸,入目便是身旁沉睡的郎君的俊美睡颜。 面如凝脂,剑眉凌厉,身侧郎君虽闭着眼眸但也足以可见他的容貌俊朗。 “娘亲,您别看我爹了,还是赶紧起来快逃走吧!” 孟舒禾又听得一阵幼童稚子之声,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四周张望: “哪里来的孩子?我这房中怎会有孩童?” “娘亲,我在你肚子里,我是您的儿子陆修。” 孟舒禾低头轻抚着小腹,听着孩童稚子声音满是诧异:“我儿子?我哪里来的儿子?” 孟舒禾虽已出嫁三年,但是她的夫君从来没有碰过她。 昨日收到休书之后,她一时气恼悲愤,与借住在她家的书生陆璟借酒消愁。 昨夜酒后才睡了男子……怎就会有孩儿了? “娘亲,我真是您儿子,我叫做陆修,是您和陆璟的孩儿。” “我是从十五年后回到了您刚怀上我的时候,我这会儿就你的肚子里。” 孟舒禾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疼,并非是她在做梦。 但这实在是太荒唐。 就这么一晚,竟然就怀上孩儿了? 孟舒禾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会从十五年后回来的?” “我也不知,昨日里我被父皇责罚淋雨,高烧不退晕厥过去,醒来就是回到了十五年前,您刚怀上我的时候。” 听着孩童的声音,孟舒禾下了床榻,在她的闺房之中四处搜寻了一番,并未曾见到作弄她发出声音的孩童。 所以就只剩一个可能,孩儿当真是在她的肚子里! 陆修奶音无奈又焦急:“娘,我真是在您的肚子里,您就别怀疑我了,还是赶紧先逃吧。” 孟舒禾穿上了衣裳,将长发用发簪盘成发髻,“这是我陪嫁的庄子,我为何要逃?” 陆修轻叹了一口气道:“昨日您灌醉爹睡了他,后来又仗着怀有身孕母凭子贵进了东宫,成为太子妃,然而爹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另有所爱……” 孟舒禾低声道:“等等……你不是说你爹是陆璟吗?东宫太子妃?陆璟他是太子?” 陆修点头道:“嗯,陆璟他如今就是太子殿下。” 孟舒禾不敢置信地看向在床榻上熟睡的男子。 孟舒禾与陆璟早在彼此十五岁的时候便相识,只是彼时她还是江南小贩家中的女儿,还不是平远侯府的嫡出千金。 那时候,陆璟与她都在万和书院念书。 孟舒禾家中的点心摊子就摆在书院门外,陆璟偶尔会来她家中吃点心。 陆璟长得好看,孟舒禾每每都会给他多盛些点心,而陆璟也会帮她指点先生给她布置的课后的学业。 后来,孟舒禾被孟家找回,才知原来她乃是长安城之中平远侯府家中的千金大小姐。 离开江南时甚是匆忙,孟舒禾都不曾与陆璟说声再见就到了长安。 来长安城四年,孟舒禾都快要忘记陆璟时,没曾想在来庄子上休养的路上遇到了陆璟。 陆璟是前来长安城之中参加春闱,遭了山贼抢劫,身上没了银两,无处可去。 孟舒禾念在他之前多有照顾养父养母生意的份上,便也将他留在庄子里暂住。 孟舒禾不曾想陆璟竟然就是太子殿下!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装作穷书生在她庄子里混吃混喝? 陆修紧接着道:“娘,爹爹他心里一直有心仪的姑娘,是以他如今快二十弱冠年华,东宫之中还无妃嫔,就是因为他要为心仪女子守身如玉。 而昨日里您灌醉了他,强行占有了他的清白,他本是气恼的,只是碍于平远侯是功勋之后,还有你已怀上了我,不得不封您为太子妃。” 孟舒禾低声道:“昨夜……并非是我灌醉的他,也并非是我强行占了他的清白,是我与他都醉了。” 她与沈谦成亲三年,沈谦不曾碰过自己。 只派手下给她送来一纸休书,孟舒禾又气又恼,醉酒后便一时冲动睡了陆璟…… 酒醒后想想着实也不该。 陆修道:“娘,你母凭子贵嫁给爹爹后被困在后宫之中十五年,爹爹他不爱您,甚至于恨屋及乌,对我也是厌恶得很。 这后宫不待也罢,咱们两个收拾东西回江南去。” 孟舒禾见着床榻上熟睡的郎君,轻抚着小腹:“即便是他心中另有他人,但我贵为皇后娘娘六宫之主大权在握,不比回江南好太多?” 陆修小奶音着急:“可是娘,您这皇后之位也不稳,十五年后,您的皇后之位与我这太子之位都是岌岌可危。 长安城之中有传言,爹爹已经找到他年轻时候心仪的女子,要娶她为皇后,想要废后废太子。” “甚至于我们母子两人许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父皇他罚我雨中下跪定是要朝着我的性命来的……” “娘,咱们还是赶紧逃回江南去吧,我可不想要这个爹了。” 孟舒禾道:“回江南去也好,但回去前我还有一桩事情要做。” 孟舒禾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休书。 这休书,乃是她成亲三年的夫君,镇国公府的世子沈谦派属下送来的。 “休书?”陆修道,“我倒是忘记了,娘亲您之前还嫁过人的。” “所以您这时候是刚刚被休吗?该死的不长眼的东西!竟敢休我娘!” 孟舒禾手中紧握着休书,一时间不知自己是不是被休之后,神智出了问题,竟会觉得腹中孩儿在与她说话,还是腹中当真多了一个孩儿? 若真如腹中孩儿所说陆璟是太子殿下,两人是奉子成婚,陆璟心中另有需要守身如玉的心仪女子,那自己还是与陆璟划清界限为好。 她一个被休的女子,二嫁入东宫怕本就是不易的。 何况陆璟另有心仪的女子。 孟舒禾拿着休书出了房门,对着门口的丫鬟兰儿道:“兰儿,备马车,去镇国公府。” 兰儿点头应下:“是,姑娘,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娘,您去镇国公府干什么?” 孟舒禾莞尔轻笑:“真要写休书,也理该是我休了他沈谦才是。 成亲三年,他竟如此作践于我,连封休书都不愿亲自送来的,我自然要去镇国公府讨要一个公道。” 第二章 另娶 二月末的长安城春色宜人,阳光明媚,溪边的柳树发了嫩芽。 孟舒禾乘坐马车到了镇国公府外的大街上,离镇国公府还有差不多半里地,便被跟前街上停放的马车堵在了街口。 兰儿上前去查看为何会堵了马车,过了一会儿才回到马车边禀报道: “姑娘,听说今日镇国公府在办喜事,是以宾客的马车堵住了路,您好歹也是镇国公世子夫人,镇国公府办喜事怎的都不告知您。” 孟舒禾见着义愤填膺的兰儿淡笑:“昨日镇国公府已让人送来了休书,如今在他们眼里我已不是世子夫人了。” 兰儿震惊道:“休书?姑娘,镇国公府怎能休了您?他们有什么资格休了您?” “三年无所出。”孟舒禾淡声道,“已是犯了七出之条。” “可是您三年无所出是因为世子从未到过您的房中。” 兰儿不由愤恼,“这您怎么能够生的出来孩儿呢?” 孟舒禾让兰儿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甫一下马车,二人便就听到了周边传来前来镇国公府宾客们的谈话。 “今日怎又是镇国公府沈世子娶平远侯府的姑娘为世子夫人? 我记得沈世子三年前不是已经娶了平远侯府的大千金吗? 也没听说他之前那位世子夫人去世了。” “这你就不知晓了吧?这平远侯府孟家大千金是有两个的。 做了十六年的孟家千金孟若莉并非是平远侯夫妇亲生的,而是当年被抱错的。 而真正的孟家千金是十六岁那年才从乡下到的长安城。 沈孟两家本就有婚约所在,三年前沈孟两家就为这两家婚约落在真假两个女儿头上烦恼过。 真千金虽是孟家血脉,可到底是乡下长大的姑娘毫无规矩可言,不配做镇国公府日后的当家主母。 但是那假女儿,到底也不是孟家的女儿,亲爹亲娘是谁都不晓得。 还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做主,让孟家流落在乡下的真千金嫁给沈世子为世子夫人。” “这沈世子可是长安城之中人人称赞的翩翩佳公子,他娶了乡下来的女子岂不是被糟蹋了吗?” “就是说,不过好事多磨,那乡下来的真千金三年无所出,已被休弃,镇国公府沈世子如今得以娶在平远侯府从小接受贵女教养的孟若莉为世子夫人。” 孟舒禾闻言微挑眉,昨日沈谦刚给自己休书,今日就大肆迎娶孟若莉为妻? 兰儿又是义愤填膺道:“姑娘,沈家这也太欺负人了,沈世子怎能休妻另娶呢?” “气死我了。” 陆修婴孩的小奶音满是气恼,“娘亲,沈家竟然欺负你至此!我要是还能回去,我必定要趁着我还是太子时,狠狠去修理沈家一番!” 孟舒禾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她望向了身旁的兰儿道:“你可有听到婴孩的声音?” 兰儿摇头:“没有,姑娘,这里有婴孩的声音吗?” 孟舒禾不由想着是不是自己当真是被气疯了? 光是陆璟乃是太子殿下这件事情,就有些让人不足以相信。 他真若是太子殿下,这一个月里,还来自家混吃混喝? “无事,去镇国公府吧。” 到了镇国公府门口,孟舒禾见着门上贴着喜字,匾额上挂着红绸,宾客满至,热闹得很。 高挂的宫灯上赫然有着双喜字。 门外迎接宾客的镇国公府沈二爷与沈二夫人喜笑颜开。 直到见到了穿着一身素衣的孟舒禾,两人愣在了原地。 孟舒禾上前轻笑:“二叔,二婶,这今日府中办喜事,好生热闹,怎得无人来庄子上与我说一声家里有喜,我好过来帮衬你们招待宾客。” 沈二夫人抬眸看向了沈家二爷。 沈家二爷也是没料到孟舒禾会前来,眼中满是尴尬。 孟舒禾道:“二叔,今儿个如此大的排场,不知是谁成亲呢?” 沈家二爷忙示意小厮前去禀报沈国公夫人。 不远处,传来了礼乐声阵阵。 孟舒禾望去,只见她的“夫君”沈谦骑在为首的大红马上,一袭红衣衬得他容貌俊帅,翩翩世家公子得了不少路人的称赞。 孟舒禾走上前去,她站定在红马边上,抬眸看向了穿着红袍的镇国公世子沈谦:“夫君,你今日可是要纳妾?纳妾何必要这么大的排场?” 沈谦不曾想孟舒禾会来沈家,他握紧着手中缰绳,高高在上的眼眸里满是对孟舒禾的轻蔑。 孟舒禾美则美矣,但却是乡下长大的毫无规矩教养的女子,跟着小商贩长大的女子,身上也是一股子的铜臭气。 沈谦声音冷傲:“谁是你的夫君?昨日我给你的休书,你不曾收到?” “休书?”孟舒禾道,“什么休书?夫君,你要休了我?” 随在花轿身后送嫁的平远侯世子孟望骑着马上前,他怒声对着孟舒禾训斥: “孟舒禾,你已被沈家休弃,不好好待在庄子里,还前来此处丢人现眼做什么?” 孟舒禾不理会自家兄长,目光直视着沈谦道:“夫君,我怎不知我何时被休弃了?” 新郎迎着新娘到府门口,周边满是前来看热闹的宾客邻里。 见孟舒禾来闹事,三三两两地都在窃窃私语看着热闹。 沈谦皱眉道:“孟舒禾,我已托人给你送去了休书,你三年无所子嗣,犯下七出之条理应被休。” 孟舒禾笑了一声,“当真是好笑,我嫁给你那日,你说有公务在身一走就是半年。 而后祖母去世,你以守孝三年为由不来我房中。 时至今日你不曾进过我房中,不曾与我洞房,我又怎能有子嗣?” 沈谦望向孟舒禾眼底里皆是气恼,“你这个乡下来的女子当真是不知教养为何物,身为女子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洞房之事,你可还要脸?” 孟舒禾淡笑:“你能做得出来无故休妻,另娶他人之事,就是有教养?娶两个世子夫人是哪里来的教养?” 沈谦道:“孟舒禾,你已是因无子而被休。” 孟舒禾抬眸望着沈谦:“世子这休书我可不认,我为何无子沈世子可是心知肚明。 且休妻也有七出三不出,你说我无子要休我,可我并不曾阻挠你纳妾生子,而是你因守孝而不愿生子。 而我亦是有了三不出其一,与更三年丧,我与你一起为祖母守了三年孝,尽了孙媳之道,你怎可随意休妻另娶?” 沈谦在马上看着门外宾客们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禁皱眉看向了孟舒禾: “我不喜你,你又何必强留于沈家?不如好聚好散。” 孟舒禾清冷道:“毁我三年光阴让我无辜背负二婚名声,还以无子为由休我,这叫好聚好散?” 孟望翻身下马上前拉着孟舒禾的手腕:“孟舒禾,你休得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丢我孟家颜面,你无子本就该被休。” “好是可笑,夫君从未进过我房中,我若有子岂不是更该被休?” 孟舒禾冷笑,“兄长,你可是我嫡亲的大哥,你不帮着我讨还一个公道,今日竟还帮衬着沈家来欺负我?” 孟望被孟舒禾气得手抖,强拉着孟舒禾:“可别丢人了,随我回去孟家!” 第三章 休夫 孟舒禾甩开了孟望握着她的手腕,声音愈发清冷。 “兄长,到底是谁在此丢脸?今日我与世子还是夫妻,若莉妹妹便上赶着穿嫁衣上了花轿,这丢脸的怕是妹妹……” 孟望闻言气恼,扬手要便往孟舒禾脸上打去。 孟舒禾忙是抬起手来,阻拦住孟望的掌掴:“堂堂平远侯府世子,竟然打一个弱女子?真是好本事,大哥,你可好生为孟家长脸。” 孟望脸色铁青气恼得很。 此时镇国公府内出来了一位锦衣贵夫人。 “舒禾,你不好好在庄子里休养,怎得还跑回来了呢?” 镇国公夫人不由紧皱眉头,庄子里那些奴仆怎能让孟舒禾在要紧的日子里来镇国公府跟前闹事。 庄子里的奴仆也不知看紧着点孟舒禾,不是与他们说过,无令莫要让孟舒禾出庄子吗? “谦儿,你与若莉先进去拜堂成亲,可莫要误了吉时。” 沈谦听闻沈夫人之言,翻身下马。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去拜堂成亲,我这便去长安府尹衙门状告镇国公世子沈谦娶两个妻子,有违大盛之律法。” 沈夫人道:“你难道不曾收到下人给你送去的休书?” 孟舒禾道:“沈谦的休书可不做数,我不曾违反七出之条,且就算违反七出之条也还有三不出,我替祖母守孝三年,送过祖母一程,你们沈家休不得我。” “姐姐。” 从喜轿之中出来了一个穿着华丽喜服的女子,她以团扇遮面,声音甚是楚楚可怜。 “姐姐,我知晓您依旧还是痛恨我抢走您十六年的富贵人生,但这婚约说到底本就是我与沈世子的,您又何必要强求成就一对怨偶呢?” 孟望轻蔑地望向孟舒禾道:“你瞧瞧,妹妹比你要懂事的多。 我知晓你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可到底也是回来三年多了,也该学点世家贵女的做派! 孟舒禾,有哪家贵女像你一样如此不知廉耻,将洞房放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的?” 孟舒禾听到腹中传来一道声音:“这舅舅好生恶心,我呸,难怪他早死呢!就这人能是我的舅舅?” 孟舒禾听到孟望早死,倒是消了不少气。 孟舒禾看向了以团扇遮面的孟若莉:“这婚约何时是你的?” 孟望道:“若不是若莉的好名声,沈孟两家也不会早早定下亲事的。” 孟舒禾笑了一声:“是吗?若是因孟若莉的好名声才定下的婚事,那为何沈家祖母是让我嫁进沈家?认定我是她的孙媳?” 孟若莉在一旁微微啜泣好生委屈模样。 沈谦见孟若莉哭泣柔声安慰道:“若莉,我定会娶你的。” “谦郎,可是姐姐她不愿被休……我不想你为难,也不想你沦落为笑柄。” 孟若莉小声道,“我甘愿退出,我不愿你为了我名声有损。” 沈谦紧握住了孟若莉的手道:“若莉,我今日定会娶你。” 沈谦怒视向孟舒禾道:“今日谁也拦不住我与若莉拜堂成亲。” 孟舒禾走到了沈谦身旁:“如今我还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你就算与她拜堂成亲,她也非是你的夫人而是妾室,妹妹如若要做妾室,我自然成全你们。” 孟若莉目光满是恨意地看向了孟舒禾,这孟舒禾当真是嚣张得很。 沈夫人皱眉看向了孟舒禾,言语间满是不屑道:“孟舒禾,你可别太嚣张。” 孟舒禾道:“嚣张的分明是你们沈家,以为我从外地来长安城,就可以受你们的欺辱,今日你们休想平白无故休我。” 沈谦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孟舒禾身旁压低了声音道:“孟舒禾,倘若你当真是如此喜欢于我,不愿离开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允你成为我的贵妾,去你房中与你诞下一子……” 孟舒禾只觉得一阵恶心。 腹中传来小崽崽之声:“娘亲,打他,快打他巴掌,这沈世子当真是恶心得很!” 孟舒禾看向沈谦道:“今日你若是想要与孟若莉顺利拜堂成亲,我可以如你所愿,不过我有两个要求,一是得将我的嫁妆通通还于我。” “这是自然。”沈谦沉声道,“你的嫁妆你尽管带走便是。” 孟若莉倒是有些焦急,孟家起先为她准备的嫁妆用料都是顶好的。 那张拨步床可是耗费工匠十五年的心血打造雕刻而成的,后来成了孟舒禾的嫁妆。 这会儿任由孟舒禾带走,可真就便宜了孟舒禾。 孟舒禾道:“第二个要求,便是你们国公府得给我十万两现银。 如此我便写下休夫之书,日后与你沈谦再无瓜葛,你今日也可如愿与孟若莉二人成亲。” “十万两?” 镇国公夫人不由大声惊呼,“你可知十万两有多少银两?” 孟舒禾轻点头道:“我知晓,既然沈世子对我妹妹如此情深,未免我妹妹只能沦为妾室,出十万两想必对于你们沈家而言也非难事。” 沈谦道:“娘,她要十万两给她就是,娶妻不贤毁三代,她若是不愿离开沈家,我们沈家三代受损,就当做是花钱买个安宁清净。” 镇国公夫人焦急道:“咱家里哪来的十万两现银?” 沈谦道:“着人去钱庄取来就是了。” 孟舒禾道:“也不必去钱庄跑一趟,给我银票也是可以的。” 镇国公夫人唇角不由微颤,她哪里是没有十万两现银,就是连十万两银票,一时间也是拿不出来的。 孟望皱眉道:“孟舒禾,你当真是乡下过穷日子长大的,满眼都是利益钱财。” 孟舒禾只给了孟望一个白眼,沈家,本就是欠她的。 沈谦看不起她,不愿娶她为妻,为何三年前不说,白白耽误她三年光华,背负二婚之名声。 若不是这会儿有孕,她要回江南去,就算给她二十万两银子,她也要留在沈家,惹得沈家不痛快。 镇国公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命着账房去算着银两。 孟舒禾小声对着兰儿吩咐了一句,兰儿轻点头去了马车上拿来了纸笔。 账房先生取来了银票,镇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也取来了镇国公夫人体己私房,林林总总凑了十万两的银票。 孟舒禾接过银票粗略清点了一番,便将兰儿取来的宣纸放在了石狮子上,提笔写下休夫书三字。 孟舒禾洋洋洒洒写完休书后,将休书扔给了沈谦: “记住了,今日是我孟舒禾休了你沈谦。” 沈谦接过孟舒禾扔过来的休书,他瞧着墨迹未干的休书。 休书上的字翩若惊鸿,宛如游龙,乡下长大的孟舒禾竟能写得这一手好字。 沈谦惊叹之余,看向了孟舒禾,只见她与婢女数着银票,一脸市侩,沈谦眼中又是浮上一阵轻蔑鄙夷。 孟若莉对着沈谦小声道:“谦郎,吉时快要过了。” 沈谦朝着一旁孟若莉轻笑,身旁温婉端庄贤惠的世家贵女典范孟若莉才配做他的世子夫人。 孟若莉随着沈谦入内时,团扇下的余光看了一眼见钱眼开的孟舒禾,心中也是鄙夷。 孟舒禾自以为得了便宜,可是乡野之中长大的她,日后再要成亲二婚,怕是也嫁不得勋贵世家了。 快二十的年纪,能嫁个小官家的子侄已是顶天。 孟舒禾是平远侯府真千金又如何,日后没自己嫁的好,永远都会被自己镇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压一头。 孟若莉可等着看今日如此嚣张的孟舒禾,来日二婚嫁了小门小户后,在自己跟前只能卑躬屈膝的模样。 第四章 回江南 孟舒禾细细致致数了一遍银票,统共十万两银票无错就是了。 孟舒禾看向了喜轿后边抬着孟若莉嫁妆的平远侯府奴仆,吩咐道:“你们且先将嫁妆放下,随我进去国公府搬我的嫁妆出来。”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面面相觑。 一旁的孟望怒声道:“孟舒禾,你拿了十万两银子还不够?今日是妹妹大喜之日,你何故非要今日把你的嫁妆拿走?” 孟舒禾都不愿理会她这无脑亲疏不分的亲兄长,只看向了那些一动不动的平远侯府的奴仆道:“是我吩咐不动你们?” “还是你们不把我当做平远侯府的小姐?” 平远侯府的家丁们忙放下了抬着的嫁妆,朝着孟舒禾行礼道:“姑娘。” 孟舒禾跨步进了镇国公府,带着平远侯府的家丁绕过了拜堂的大厅,去了她住过的院落之中。 到了住了三年的院落外,丫鬟婆子们穿着红衣守在外边,翘首以盼。 见着孟舒禾前来,丫鬟婆子都愣了神:“夫,夫人?” 孟舒禾不顾这些丫鬟婆子入了院中,只见窗棂门上都贴着喜字。 屋内,圆桌上赫然摆放着龙凤喜烛与合卺酒。 睡过三年的拨步床上边用红枣桂圆花生等摆放着早生贵子四字。 孟若莉还当真不挑,自己睡过三年的床榻,竟然还能当做喜床来用。 兰儿气恼至极道:“姑娘,镇国公府竟然败落至此吗?世子娶新妇还用您睡过的屋子。”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道:“月余前沈夫人以我摔碎她陪嫁杯盏为名,罚我去庄中休养,原来只是为了给他们腾地方让路,可真是将我当做病猫欺辱。” 方去庄子里时,庄子里的奴仆婆子们可是刁蛮无理的很。 还是后来自个儿花银子找来了人牙子,换了一批奴仆,将起先庄子里的奴仆抵给了人牙子。 想来起先那些庄子里的奴仆怕也是都是听命于国公府与孟若莉。 国公府敢如此猖獗,娶新妇前一日给自己休书,也是以为就算自己会来闹事,也会被庄子里刁奴给拦下。 想到此,孟舒禾便清冷吩咐:“把这床,这圆桌,这里边的家具通通用柴刀给劈了,拿回家中灶间烧火。”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又是面面相觑,无一人动弹。 孟舒禾将方才侯夫人给的细碎的一百两银票给了为首的奴仆。 “这银两你们拿去分了,兰儿,你去柴房里拿几把柴刀过来。” 兰儿领命,很快便去拿了柴刀返回。 孟舒禾示意平远侯府的奴仆们领了柴刀:“砍吧。” 平远侯府的奴仆们满是为难,但也不敢违背孟舒禾的吩咐,上前便砍着上好的楠木拨步床。 “你们在做什么?” 孟舒禾回头看向了门口的站着的新婚夫妇孟若莉与沈谦,淡淡一笑道: “我这嫁妆太大了,一时间也难以搬走,正好庄子里缺柴火烧,我砍了这些嫁妆回去当柴火。” 孟若莉惊道:“这可是耗费了十余名工匠十五年的时日才做好的拨步床!你怎能用来当柴火烧?” 孟舒禾道:“那又如何?我的嫁妆我愿意当柴火烧,妹妹可有意见?” 孟若莉楚楚可怜的看向了一旁的沈谦。 沈谦拍了拍孟若莉的手道:“我们先去偏院里,今日大喜之日,莫要与这刁妇纠缠。” 孟若莉嫉恨地瞪着孟舒禾,且再让孟舒禾嚣张今日这一回,从明日开始她便是被休的下堂妇,而自己乃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世子夫人。 孟舒禾见嫁妆被砍得差不多,气倒也出得差不多,便回了平远侯府。 要离开长安城,前去江南,她自然也要与平远侯夫妇打一声招呼的。 回了平远侯府,孟舒禾才知平远侯夫妇并不在家中,她们月余前收到了外祖家中的喜讯,去外祖家之中吃表弟的喜酒去了,至今未回。 孟舒禾倒也明白过来,孟若莉与镇国公府怎敢一点都不给自个儿颜面,又将与孟若莉婚事定得如此急迫,原来是平远侯夫妇不在家中。 待平远侯夫妇回来,就算替自己出头,木已成舟,已是休妻另娶得逞,大不了则是得平远侯夫妇几分训斥罢了。 孟舒禾留下了一封信,对着兰儿道:“我们回江南去。” 兰儿道:“姑娘,何故要回江南呢?” 孟舒禾轻抚了自个儿的小腹,“长安城世家表面是钟鸣鼎食清贵人家,暗地里卑鄙行事着实令人不耻,长安城不待也罢。” 更要紧的是,孟舒禾不敢赌腹中孩儿能说话之事真假。 倘若陆璟真是太子,他心中当真有一个要守身如玉的姑娘,自己毁了他的清白,自己难保不招报复。 孟舒禾在娘家本就没有住多久,也没有多少行李,在庄子里的衣裳首饰虽多,但陆璟在,她也不敢回去拿了。 只想着等会去铺子里买便是了。 孟舒禾与兰儿刚出平远侯府门,倒是赶巧撞见了刚回来的平远侯夫妇二人。 平远侯夫妇如今都是三十七的年纪,两人也都是十分姣好的样貌。 孟舒禾长得有七分像平远侯夫人,这便也是孟家人寻到她时,笃定她就是孟家女儿缘由。 平远侯夫人见着孟舒禾,轻笑着道:“舒禾,你今日怎得回娘家来了?” 孟舒禾道:“爹,娘,我今日前来是来告辞的,我想要回去江南了。” 平远侯夫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忙上前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沈谦与你一起回去吗?怎好好的要回江南去了?” 孟舒禾倒是不能说自己许是怀了当今太子殿下的崽,为了避免她们母子二人日后挡了太子心仪女子的位置,还是赶紧逃到江南为好。 孟舒禾只得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道:“娘,镇国公府太欺负人了,沈谦这三年以守孝为由不进我房中,却以我无出为由给了我一封休书。” 平远侯恼道:“沈谦怎敢以此休了你?你别哭,爹爹必定为你去讨回公道,不会让你被休的。” 孟舒禾道:“不必了,沈谦已经娶了若莉妹妹为世子夫人,我也不愿再与他们纠缠,已是当众休了沈谦,我想回江南去散心。” 平远侯夫妇震惊的对视。 平远侯夫人皱眉道:“若莉好生糊涂,没有爹娘之命,她怎能贸然出嫁?国公府也是欺人太甚。” 说着,平远侯夫人拍了拍孟舒禾的手道:“舒禾,你好不容易才回到娘亲身边,娘亲可舍不得你回去江南,想要散心,去城郊庄子里散心也是一样的。” “娘亲,我去意已决。” 孟舒禾轻声道:“养妹抢走我的夫君,我再嫁也不易,留在长安成也会成为旁人笑柄,还是趁早离开此伤心地为好。” 平远侯夫人叹气道:“回江南长路漫漫,你一人回去,爹娘也放心不下。且先留在长安城,爹娘定会为你重新再找一个比沈谦更好的夫婿。” 第五章 已有太子妃人选 孟舒禾轻摇头道:“娘,不必了,沈谦嫌弃我自幼是在商贩家里长大的,想来别的郎君定也会因此嫌弃我,我还不如回江南找郎君成亲为好。” 平远侯夫人握紧了孟舒禾的手,眼中含泪:“娘亲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回来的,我们母女都没能重聚几年,你要离开长安去江南我定是不依的。” 孟舒禾见平远侯夫人谢清安眼含泪花,只得妥协:“娘,那我就多陪您几日,只是最迟两个月后我便需得回江南去了。” 的确今日贸然离去,有些仓促。 且爹娘也不会放她走的。 穷家富路,这一路往江南的衣物粮食药物还是需要备齐的。 上回从江南前来长安,坐的是官船,此次回江南只能乘坐商船,是以还得买几个魁梧些的丫鬟婆子,再买两个会武功的侍卫路上防身为好。 谢清安紧握着孟舒禾的手:“你独自回江南去,爹娘定是不放心的,且你那养父母家中就是做点心摊贩的,你回江南去怕是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孟舒禾轻笑道:“娘亲,我如今有的是银两,沈家如此待我,定是得要他们好生补偿我的,是以我向沈家索要了十万两银子的赔偿。” 谢清安讶异:“十万两?这沈国公府竟然能一下子拿出来十万两纹银?” 孟舒禾拿出来银票来给谢清安瞧着,“所以娘亲不必担忧我回江南会过穷苦日子。” “爹,娘,你们终于回来了。” 院子门口传来了孟望的声音。 穿着蓝袍的孟望大步跨入院门,见到平远侯夫妇便告状:“爹娘,这孟舒禾就是乡野长大的,毫无规矩可言且贪财得很,方才竟然讹了镇国公府十万两银子!” 孟望怒视着孟舒禾,见着她手中的银票道:“这么多银两,你理应还给沈家去才是。” “为何?”孟舒禾轻呵,“这十万两是沈家欠我的,白白耽误我三年的时光不说,还让我担上了二婚的名声,日后找夫婿定是越发艰难,这就是本该是沈家给我的补偿。” 孟望道:“你对你的婚事若能有自知之明,找夫君岂会艰难? 你一个乡野长大的姑娘,就算嫁给长安城之中的小官家中的子侄,也算是你高攀。 可你竟然异想天开想要你能做国公世子夫人!实属笑话。” “气死我了!” 陆修在孟舒禾腹中气恼出声,“我娘太子妃都可做,国公世子夫人怎就不配?怎就异想天开了?” “要不是陆璟这狗东西不做人,为了他心中那女子,许是要我们母子的性命,娘亲您就应该进宫做太子妃,狠狠教训他们一番。 可惜陆璟实乃也不是什么良人,咱们母子还是别争这口气,保住小命要紧。” 孟舒禾听见腹中崽崽的怒音,她看向了爹娘,又看向了孟望,这道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望儿!”平远侯怒视着孟望道,“你妹妹是我们平远侯府的女儿,做镇国公世子夫人哪里高攀?怎就只能嫁给小门小户的子侄?” 孟望道:“爹,您与娘亲偏心也要有个度,你们觉得亏欠了想要弥补她,可也要看看她的行事有多上不得台面! 在大庭广众之下,讹诈镇国公府银钱,实在是过分,这种贪财市侩的女子哪个豪门望族会愿意娶进门?” 平远侯夫人气恼道:“孟望,可少说两句,我与你爹爹还不曾怪罪于你。 我与你爹不在家中,你竟然将若莉嫁给嫁给了沈谦?还纵容沈家休了你亲妹妹? 我们走时可是叮嘱过你让你照顾好两个妹妹,你就是这般照顾的?” 孟望面对平远侯夫人的斥责,只道:“娘亲,这门婚约本就该是若莉与沈谦的,是孟舒禾非要横插一脚棒打鸳鸯,我只是拨乱反正而已。” 谢清安气恼道:“哪里来的拨乱反正?你去祠堂之中罚跪一夜。” “娘!” 平远侯怒视着孟望道:“你娘说话没用,是吗?” 孟望到底不敢忤逆平远侯夫妇,只得去祠堂罚跪,走的时候他倒是又恶狠狠得瞪了一眼孟舒禾。 谢清安握着孟舒禾的手到了锦绣阁内道:“此处是你出嫁前的屋子,都没有多少变动,你就先好好住着,莫要想着回江南之事了。” 孟舒禾也没有与谢清安多做争辩,应道:“娘亲,那我且就先在府中住一段时日。” 等准备齐全回江南的船只衣裳粮食仆从,她就偷摸着离去,那时候爹娘拦着也无用。 谢清安走后,孟舒禾只庆幸自己先前并没有在陆璟跟前泄露过平远侯府千金的身份。 陆璟只知晓她已嫁人昨夜被休,却不知她是镇国公府儿媳。 而如今庄子里的奴仆全都换了个遍,庄子里的奴仆也都只知她是主子,不知她的身份。 -- 长安城郊,庄子内。 陆璟在屋子里看书等到黄昏掌灯,都不见孟舒禾归来,清冷而深邃的凤眸微眯。 一早起来就不见孟舒禾与她婢女的踪影,直到夜里都不见归来。 孟舒禾不会是睡了他不愿负责,一走了之? 如四年前一般,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江南,不见踪影。 陆璟放下书籍,唤来外边的侍卫:“闻德。” 一道暗影从外入内,跪在陆璟跟前:“殿下,有何吩咐?” “起身,去查查夫人在何处,怎还不归?” “是。” 陆璟继续翻阅着手中书籍。 等了约摸着一个时辰,闻德从外入内禀报道:“殿下,暗卫前来禀报,夫人回娘家住去了。” 陆璟抬眸看向了闻德:“娘家?她回江南去了?” 闻德道:“殿下,夫人应当是平远侯府四年前找回的真千金,她这会儿已在平远侯府中歇下了。” 陆璟一笑,“她竟然还是平远侯府的千金?回宫。” 陆璟骑马回到东宫已是夜深。 甫一回宫,陆璟便见梳着高髻穿着紫锦华服的秦皇后入殿内。 “母后。” 陆璟恭敬行礼。 秦皇后见着陆璟便出声埋怨:“你去何处了?这两日里都见不到个人影?寻你都不知你的去处。” 陆璟淡笑着道:“儿臣这些时日是有要事,母后有何吩咐,让闻禄转告便可。” 秦皇后道:“眼见着你也快二十了,娶太子妃一事可不能再耽搁了,你皇姐于三月初三上巳节在她的别院里办诗会,遍邀长安城之中的千金,你三月三那日便去你皇姐别院之中,好好挑选个太子妃。” 陆璟淡笑:“母后,儿臣已有太子妃人选。” 皇后娘娘好奇道:“何人?” 陆璟薄唇微启道:“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 ?新文开坑,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感谢~ 第六章 太子选妃 秦皇后柳眉轻挑:“平远侯府的千金?平远侯只有一个女儿,我记得她的年纪好像是与你相仿的,还未定亲吗?” 陆璟淡笑:“她也是十九岁,现如今并未定亲。” 秦皇后道:“那我就让嘉裕给平远侯府发个请帖,请平远侯千金于三月三日参加你皇姐举办的上巳节诗会,先让你皇姐替你把把关,看那平远侯千金是否堪为太子妃。” 陆璟道:“母后,我已是认定只要平远侯千金为太子妃。” 秦皇后道:“平远侯夫妇长相极好,她们的女儿想必也是容貌极好的?之前宫宴上倒也不曾多有留意。” 陆璟轻笑:“仙姿玉貌,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秦皇后看了一眼陆璟,“难得有一个女子能入你的眼,那本宫倒是也想瞧瞧她了,上巳节那日,本宫也去你皇姐别院之中瞧瞧此神仙般的容貌。” -- 平远侯府之中,孟舒禾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索性便小声呼唤着腹中的孩儿。 “陆修,你可还醒着?” 稚童奶音响起:“娘亲,您是睡不着吗?” 陡然有了一个孩儿,还是太子殿下的孩儿,她实在是睡不着。 “小修,你爹爹心仪的女子是何人?你可知晓?” 陆修摇头道:“我并不知,陆璟将她藏得极好,但依旧有不少人知晓陆璟有一位藏在心尖上的女子,甚至为了她,陆璟的后宫除了您之外就无其他妃嫔妾室。” 孟舒禾一愣:“他不是太子殿下吗?太子东宫后院怎会没有其他侧妃嫔妾呢?就是连沈谦,婚前也早有两个通房丫鬟。” 陆修道:“陆璟对藏于心尖上的女子情深呗,为了那女子守身如玉,不愿碰其他女子。 之所以娶你为太子妃,也是因为奉子成婚罢了,你入宫后,陆璟就很少临幸你了。” 孟舒禾轻咳了两声,“你这孩子懂临幸是什么意思吗?” 陆修道:“我十四岁了,自然是懂的,临幸就是去你宫中。我见过陆璟的起居注,他登基后,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你的宫中。” 孟舒禾想着与儿子聊临幸此事很是不妥,便又是一阵轻咳。 孟舒禾岔开话题道:“陆璟既然如此心仪那女子,为何如今不娶她为太子妃呢?” 陆修小声道:“只因陆璟心仪的女子出身过于低微,皇祖父与皇祖母定是不许出身低微的女子为太子妃。 以至于陆璟年近二十都不曾娶妻。 而你灌醉他怀上了我,皇祖父觉得你的出身不错,便母凭子贵封了你为太子妃。 后来皇祖父去世,陆璟登基为天下之主,再也无人能管他的婚事,他便想着让我们母子二人给他心仪的女子让位了。 我被罚跪的那天,他心仪的女子好似都已怀上了孩子。 我那时听陆璟问御医,年逾三十的女子,生育孩儿可否会更难些,所以说他养在外头那位心尖尖上的女子,必定已是怀上皇嗣了。” 孟舒禾手轻搭在小腹上,“你怎能直呼他的大名陆璟呢?他好歹也是你爹爹。” “我可不认他这爹爹。” 陆修说罢后轻哼一声。 孟舒禾无奈淡笑,“如此说来的确是得远离陆璟才好。” 陆修忙道:“对,我们还是早日逃回您江南老家去吧。” 孟舒禾陷入了沉思,陆璟虽不知她是平远侯府的千金,但他是知晓自己在江南的住处。 不过既然陆璟有心仪的女子,想必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上,不会再来追查她的下落。 孟舒禾想着想着便沉沉入睡过去。 翌日一早,孟舒禾便又早早醒来,打算去街上置办一些路上所需的衣裳。 从长安城回江南,坐船少说也要两三个月的时光。 路上正巧是春夏交替之际,而如今亦还是有着倒春寒,所以衣裳少不得要备下三季的。 还有她如今已有身孕,她幼时见养母怀有弟弟时,胃口不开,是以还得要准备些许的蜜饯酸果子。 梳妆后,孟舒禾便带着兰儿去了街上,采买了不少衣裳还有些许冬日里布料。 怕船上无趣,孟舒禾想着能在船上给腹中的小陆修做几身衣裳。 兰儿不解道:“姑娘,这都已经二月末,您怎么还买这些冬装的料子?” “这会儿买冬装料子便宜些。” 孟舒禾轻抚小腹,如今是二月末,那等小陆修出生便恰好正是冬日里,这些料子正好可以给小陆修做衣裳。 孟舒禾回到了平远侯府,方才入内,平远侯夫人谢清安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舒禾,娘亲正要去寻你。” 孟舒禾淡笑着道:“娘亲可有何事?” 谢清安拿过来一张请帖道:“舒禾,方才嘉裕公主命人给你送来了请帖,邀你三月三上巳节那日里去她别院之中参加诗会。” 孟舒禾双手从谢清安手中接过请帖道:“娘,我可以不去吗?” 谢清安道:“这乃是公主殿下所下的请帖,不可不去的。” “可是……”孟舒禾怕会撞见陆璟,“娘,要不然我称病吧?” 谢清安淡笑道:“倒也不必称病的,这嘉裕公主办此诗会,作诗是在其次,最要紧的还是给太子殿下挑选太子妃。 是以这上巳节诗会不少千金夫人都会前去,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世家公子也会去。 你如今刚与沈谦和离,倒也可以前去瞧瞧,许是能遇到比沈谦更好的青年才俊……” 孟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娘,您还是别让孟舒禾去诗会上丢人现眼了,她乡下长大的,哪里会诗词?到时候岂不是让我们平远侯府又成笑柄?”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胎儿的一阵恼音:“可气死我了,好在这人早死!” 孟望又道:“娘,而且这请帖未必就是给孟舒禾的。 我方才听丫鬟说,这请帖上边写着平远侯千金孟姑娘,想来这请帖是给若莉的。 只是嘉裕公主并不知晓若莉昨日已出嫁,是以才把请帖送我们府上来了。” 孟舒禾将请帖递给了孟望,“你说得对,这请帖定是给若莉妹妹的,你赶紧去镇国公府之中,把这请帖给孟若莉送去。” 孟舒禾可是不愿去嘉裕公主所办的诗会,万一在诗会上遇到了陆璟呢? 孟望接过请帖,冷冷地看向孟舒禾,“你这回还算是有自知之明,我这就给若莉送请帖过去。” -- 镇国公府中。 孟望将请帖给了孟若莉道:“妹妹,这是嘉裕公主托人送来的请帖,邀你去参加三月三上巳节诗会。” 孟若莉淡笑着道:“我竟也有份?听说这一次上巳节诗会是为太子殿下选妃的?” 孟望轻点头:“是。” 孟若莉看向烫金的请柬,公主殿下举办上巳节诗会她也早有听说。 没曾想她一个侯府养女还能收到太子选妃的请柬。 孟若莉倒也并不后悔昨日已出嫁,也不惋惜无缘太子妃之位。 毕竟自己虽是平远侯府教养长大的,可到底不是平远侯府的血脉,出身不明是做不了太子妃的。 如今能做国公府世子夫人已是极好了的。 世子夫人这身份,亦是孟舒禾日后望尘莫及,难以逾越的了。 第七章 回门 三月初一,清早鸟鸣阵阵。 孟舒禾走到窗棂边,推开窗便有花香袭来,院中玉兰牡丹芍药竞相绽放,垂丝海棠也已有了花骨朵儿含苞待放。 孟舒禾坐在铜镜跟前,由着兰儿替她梳妆。 “我娘就是好看,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孟舒禾听着腹中孩儿的夸奖自己的容貌,轻轻一笑。 “偏就那陆璟不长眼的,我娘长得如此美艳,他心里却还是喜欢旁人。” 孟舒禾望着铜镜之中梳妆后的自己,对着兰儿道:“去摘一朵牡丹花来,今日这发髻配牡丹正好合适。” “是。”兰儿应道。 孟舒禾在兰儿走后,轻抚着小腹问道:“陆璟心中既然深爱着那个女子,为何不给她一个名分呢?纵使她出身低微做不了太子妃,也可以成为太子侧妃。” 陆修轻哼,“陆璟哪舍得他那心仪的女子在你跟前伏低做小。”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陆璟对他心仪的女子倒是极好的。” 孟舒禾将牡丹花簪上后,便与兰儿两人准备再去街上采买回江南路上之物。 孟舒禾方才走到侯府大门口,便见着今日侯府正门大开。 孟望穿着一身红衣锦袍侯在门口,像似迎接贵客。 不一会儿,沈谦便手扶着孟若莉跨过侯府门槛,夫妻二人恩爱得很。 沈谦一入内,入目的便是头上簪着牡丹的孟舒禾。 今日的孟舒禾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裙,明媚恣意,头上的牡丹花更是显得她人比花娇,沈谦不由多看了两眼。 孟若莉在见着沈谦眼神后,轻咳了一声:“世子!” 沈谦收回眼神,对着孟望拱手道:“兄长,我今日带着若莉三朝回门来了。” 孟望轻笑道:“快里面请,祖母可盼着呢。” 孟舒禾可不愿看他们兄妹情深,她正要出门时,被孟望给喊住了。 “孟舒禾,你去何处?今日妹妹回门,你还出门去像什么样子?” 孟舒禾回头看了一眼孟望,只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孟望见着孟舒禾依旧要离去气恼得很。 孟若莉则是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可是我与谦郎本就是定下婚约的夫妻……我们姐妹之情实属不该为了一个男子而有嫌隙。” 孟舒禾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孟若莉楚楚可怜道:“姐姐,你何故这般对我?我又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怎能无缘无故骂我是狗呢?我们好歹也是姐妹。” 孟舒禾道:“谁与你是姐妹?就你也配与我做姐妹?” 孟望气恼至极道:“孟舒禾!若莉怎就不配做你的姐妹,要说不配,你才是不配做若莉的姐妹! 乡野长大的毫无规矩,若莉乃是我们侯府精心教养出来的长安贵女典范,到底是谁不配?” “好一个贵女典范。”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孟若莉与未曾和离的姐夫谈婚论嫁,出嫁时并无父母之命,算哪门子的贵女典范?” 孟若莉小声啜泣道:“姐姐,我的婚事也是由祖母做主的,是祖母替我应下了这桩婚事的。 姐姐,我今日回门,你何故这般羞辱于我?” 孟若莉小声啜泣着,“若是姐姐不喜欢我,那我还是离开吧。” 孟望忙声道:“该走的可不是你,若莉,你如今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侯府可不会与你断亲的,祖母也等你多时了,快快进去吧。” 沈谦柔声安慰着孟若莉道:“可别让祖母久等了。” 孟若莉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委屈的泪水,便随着沈谦去了平远侯老夫人所在的松鹤院内。 平远侯老夫人见着前来的孟若莉轻笑道:“若莉,你可算是归来了。” “见过祖母。” 孟若莉与沈谦二人对着平远侯老夫人行礼。 平远侯老夫人望着孟若莉眼角泪水心疼道:“我的心肝儿,你怎哭了?可是沈世子欺负你了?” 孟若莉摇头:“祖母,世子待我极好的,只是方才我回府之时遇到了姐姐,姐姐许是对我还有误会,就对我言语不逊了几句…… 我不怪姐姐的,毕竟的确是我对不住她,我实则也不该哭的,她不想让我做平远侯府的千金也是应当的。” “你又是何处对不住她?” 平远侯老夫人安慰着孟若莉道:“若莉,你可别听那个不知规矩的乡野村姑胡说,你虽不是我们孟家亲生的女儿,但你是老身亲自教养长大的,你就是我们平远侯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来人,去把孟舒禾叫来,老身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孟望道:“祖母,孟舒禾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她去何处。” 平远侯老夫人气恼得拄着拐杖道:“待她归来,就让她来我这松鹤院之中,乡野商贩教养长大的女儿就是没有什么规矩可言,难怪被休,老身定是要好好教她一番规矩。” “是,祖母。” -- 孟舒禾在街上逛了一圈,又是采买了不少布料,国公府给的银子花起来还真就是不心疼。 十万两银子,足够她挥霍一生。 “娘亲,街口那家百味轩里面的鲫鱼汤羹甚是好吃,我之前常去的,原来十五年前这家酒楼就在了。” 孟舒禾听着腹中孩儿的话,想来今日孟若莉回门,少不得孟家定会在一起聚餐。 她并不想回孟家与孟望沈谦等人同桌用膳,便也就去了百味轩之中用膳。 孟舒禾找了一处角落落坐,依着腹中陆修点菜:“小二,我要一碗鲫鱼汤羹,烤乳鸽,清炒虾仁,再来一碗时令蔬菜。” 孟舒禾刚点完菜之后,就听得一旁传来了熟悉声音,是陆璟身边书童闻德的声音。 “小二,可还有包厢?” 小二道:“客官来的不巧,包间已经都没了,大堂之中最后一桌也刚有人了,客官还要等两刻钟才能有位置了。” 在闻德身旁的陆璟望向了坐在角落之中的孟舒禾,便道:“我与那位姑娘认识,与她坐一桌便是。” 孟舒禾尽量用衣袖挡住自个儿侧脸,不曾想陆璟竟已见到了自己。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孟舒禾听到腹中陆修的声音:“怎在这里遇到陆璟了呢?” 陆璟听着孩童的声音,四下一望,孩子的声音好像是从孟舒禾身边发出来的。 但孟舒禾身边并无幼童稚子,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陆璟在孟舒禾身旁入坐道:“你这两日为何没有回去庄子里?可让我好找。” 孟舒禾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璟,今日陆璟一身紫衣锦袍,衬得他风度翩翩,芝兰玉树,容颜愈发俊朗,而陆璟显然也是有着难言的贵气。 孟舒禾不由懊恼自己往日里怎就不曾发觉陆璟身上带有着掌权者的清冷矜贵? 早知他是太子殿下,早已心有所属,自己就根本就不会去招惹他,实乃是喝酒误事。 “我这两日在长安城之中有些事,便就不回庄子里了。” 孟舒禾说罢,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陆璟在孟舒禾耳畔处轻语道:“原来是在城中有事,我还以为你是夺了我的清白,不愿对我负责,一走了之,逃之夭夭……” “咳咳,咳!” 孟舒禾听闻陆璟此言,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 第八章 商议婚事 陆璟轻拍孟舒禾的背脊帮她顺气:“慢点喝。” 孟舒禾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陆璟,看他这模样,好似真是来找自个儿算账夺走他清白的? 但不是气愤于自己夺走他的清白,而是想要自己负责? 陆璟问道:“你这几日在长安城之中有什么事情?可需要我的帮衬?” 孟舒禾摇头道:“不必了,已经解决好了。” 小二端着几道菜前来,孟舒禾望着跟前的菜色,那并不白的鲫鱼羹汤,一闻就是一股子腥味。 孟舒禾舀了一碗,轻尝一口,微皱眉,她腹中的崽崽骗自个儿,这鲫鱼汤难喝至极,清炒虾仁也是腥味十足。 孟舒禾毫无胃口的吃了一些垫肚子,便想着回孟家去,她一起身,便见着陆璟跟随在她的身边。 孟舒禾停住了脚步道:“陆公子,你跟着我做甚?” 陆璟道:“我送你回去,你在长安城之中住在何处?” 孟舒禾可不敢让陆璟知晓自己的是平远侯府千金,便道:“我回庄子里去。” 陆璟望着孟舒禾道:“正好我的马车就在那边,一起回庄子里去吧。” 孟舒禾跟着陆璟上马车前,在兰儿耳边耳语了两句,让兰儿去平远侯府告知一声自己去庄子里休养。 孟舒禾方进车厢内,便被陆璟拉入了他的怀中。 陡然落入陆璟怀中,孟舒禾只觉得鼻尖传来一股淡香:“陆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陆璟并没有放开孟舒禾,低头在孟舒禾耳边道:“你还叫我陆公子?忘记前日夜里,你叫我什么了?” 孟舒禾实在是不愿想起前日夜里之事,她只觉得耳尖烫红。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陆公子,前日夜里你我都喝醉了,那晚的事情你我二人都忘了罢,只当做前日里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陆璟凤眸微眯,“从未发生?你夺走我十九年的清白之身,岂能当做并未发生过?”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陆璟这是真要找她夺走他的清白之身算账? “陆公子,那夜里我喝醉了酒,实在也是酒后糊涂,不是我成心要夺走你的清白的。” 孟舒禾道,“我,我……我们就当做那夜只是一个梦,谁也不必纠缠于谁。” 陆璟冷声道:“你夺走我的清白,岂能因醉酒的借口而搪塞过去?” 孟舒禾小声道:“那要不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作为补偿?” 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陆璟被气笑了道:“我的清白就值一万两银子?” 孟舒禾道:“那依陆公子之见,我该如何补偿你?” “给我一个名分。”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你与我成亲。” “不能够答应他,娘亲,你千万不能嫁给陆璟,嫁给陆璟你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陆璟听着孩子的声音,微微皱眉,他看向了怀中的孟舒禾道:“你可有听到幼子稚童的声音?” 孟舒禾没想到陆璟竟然也能听到她腹中崽崽之声,便轻摇头道:“没听到,陆公子是不是昨晚不曾睡好幻听了?” 车厢内一目了然并没有孩子,陆璟倒也只得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我既然木已成舟已行周公之礼,你便得给我一个名分,与我成亲……” 孟舒禾将手抽出来道:“陆公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尚在江南城,这桩婚事,得等我写信问过我爹娘再说。” “你爹娘在江南?” 陆璟深深看着孟舒禾,她都不愿告知自己她是平远侯府千金之事? 孟舒禾点头道:“是啊,你不是知晓的吗?我爹娘就在江南。”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好,那等会回了庄园,你便就写信回江南,与你爹娘商议我们的婚事。” 孟舒禾目光看向了陆璟,“陆公子,你要与我成亲也得有父母之命,你也该回去和你爹娘商议我们的婚事……” 陆璟淡笑:“我爹娘他们早就催我成亲,定会同意你我婚事。” 孟舒禾微愣神,崽崽不是说陆璟另有所爱,只是奉子成婚被逼无奈才娶的自己吗?这看起来怎么不太像呢? -- 平远侯府。 孟家众人在花间堂内用膳。 兰儿入内时见着阖家笑语盈盈,她便替孟舒禾感到不公。 “侯爷,侯夫人,我家姑娘让我来传话,她这几日身子不适,想着去乡下庄子里住几日,散散心。” 谢清安听着兰儿的话,一脸复杂的望向了沈谦与孟若莉,最终只能叹气。 “兰儿,你好生照顾你家顾娘。” “是。”兰儿应下。 孟若莉看了一眼退下的兰儿,心里边满是得意之色。 孟舒禾再是嚣张又如何,这会儿不得灰溜溜得逃回乡下庄子里去? 自己如今已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过两日她还能到嘉裕公主殿下的诗会上去,而孟舒禾只配待在那乡下庄子里,灰溜溜地见不得人。 -- 孟舒禾在马车上一路满是心事,回到了庄子里,她便进了自个儿房中,将门窗关紧。 “小修,你可还在。” “娘亲,你别信陆璟的话,你可不千万不能够嫁给他。” 孟舒禾坐在小榻上道:“可是我怎觉得陆璟并不是如同你所说的那般,他好像并非是因为奉子成婚被逼娶我的。 陆璟如今都不知道我是平远侯府千金,他都愿意娶我,他心仪女子身份低微当不了太子妃好似也说不过去……” 陆修轻哼:“呵,陆璟此人最是心眼多,他肯定在你身边都安插了暗卫了,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你是平远侯府千金。” “嗯?暗卫?”孟舒禾一愣,“暗卫是何人?” 陆修道,“暗卫是皇室之中有专门调教的侍卫,藏在暗处监视保护他人,来去无踪影。” 孟舒禾道:“可我觉得陆璟好像也不是被逼无奈娶我的……” 陆修道:“他就是被逼无奈,你没听陆璟方才说皇祖父皇祖母早就催着他成亲了? 陆璟娶不到心仪的女子,可不就是只能够先找一个能搪塞皇祖父的女子成亲,省的皇祖父给他赐婚真正的世家千金。 娘亲您虽也是出身侯爵世家,但在乡野长大,在东宫后院之中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像长安城之中有些自幼就想着入宫的千金能在东宫笼络人心。 且平远侯府显然是偏心那位假千金的,你也无母族为依靠,是以你是陆璟用来搪塞皇祖父的最佳太子妃人选,你可以任由陆璟拿捏。” 孟舒禾又是陷入了沉思,她虽说是出身勋贵世家又是乡野长大好拿捏,可是自己是二婚。 陆璟身为太子殿下,不能娶出身低微的心仪女子为太子妃,还能娶一个二婚女子? 孟舒禾心思虽乱但也犯困,思虑着思虑着便在小榻上睡了过去。 直到黄昏才醒来。 孟舒禾醒来去开门,正巧见到陆璟前来。 陆璟看向孟舒禾发髻松散,睡眼惺忪的模样,淡笑了一声:“你是刚午睡醒来?” 孟舒禾嗯了一声。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身旁道:“你该写信与你爹娘商量我们的婚事了。” 孟舒禾看向陆璟深邃凤眸,出声问道:“陆璟,既然你我已是谈婚论嫁,我还不曾问过你,你是哪里人?家中有几个兄弟?你爹爹又是做什么的?” 第九章 参加诗会 陆璟道:“我爹娘都是长安人。” 孟舒禾仰头看向陆璟:“你爹娘竟是长安人?那你月余前怎还与我说你来长安赶考银钱被劫,无处可去?陆璟,你竟然骗我!” 孟舒禾眼里满是被陆璟欺骗的伤心:“如此你我的婚事也无需写信回江南与我爹娘商议了,我不会与一个骗我之人成亲的。” 陆璟低声道:“难道你就没有骗过我?” 孟舒禾仰头看着陆璟凤眸道:“我何时骗过你?” 陆璟低头在孟舒禾耳畔道:“你爹娘当真是在江南?” 孟舒禾退后了两步,她看着陆璟审视自己的眼神,不由得想起崽崽所说的暗卫之言。 陆璟这是当真已知道了她是平远侯千金的身份? 陆璟继续温声解释:“上长安赶考这话也不是我有意骗你的,我只是想要住庄子里与你多多叙旧而已,你别介意。” 陆璟伸手摸了摸孟舒禾因午睡而凌乱的发髻:“后日里我姐姐在她府上办了诗会,我先带你去见我姐姐与我娘亲。” 孟舒禾问道:“你姐姐?” 陆璟应道:“嗯,我家中共有四个兄弟姐妹,庶长兄比我大六岁,长姐比我大五岁,还有一母同胞的弟弟比我小两岁。 后日正逢三月三,姐姐于别院里办上巳节诗会,正好带你去见见她。”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我能不去你姐姐的诗会吗?” 陆璟道:“你占了我的清白,总得对我负责给我一个名分,就随我一起去见我娘亲与我姐姐,定下我们的婚事。”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陆璟这话是不是反了? 孟舒禾一时间倒又怀疑起他当真是不是太子殿下了? 如若是太子殿下,堂堂东宫储君,何需自己给他一个名分? 陆璟又道:“该吃晚膳了,方才见你也没有多吃午膳,等会多吃一点。” 孟舒禾的确也是饿了,她让丫鬟去打了温水前来,梳洗了一番,挽好松散的发髻,才与陆璟一起去厅堂之中用膳。 晚膳丰盛,孟舒禾也放平了心态平,既来之则安之,如今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至于陆璟要娶自个儿,君臣有别,他是储君,也不是她说能逃就可以逃的。 逃到江南去,陆璟是知道她在江南的住处的。 即便自个儿能逃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可江南那边的养父母她也不能不顾了。 且先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用完晚膳后,孟舒禾见着与自己一起回房的陆璟,她抬眸道:“陆公子,天色不早了,你该回房了。” 陆璟道:“这会儿睡还早,不如下一局棋?” 孟舒禾打了一个呵欠:“我困了,还是明日再下棋吧。” 孟舒禾说罢后,便就将门关紧,将陆璟隔绝在了门外。 孟舒禾躺到了床榻上,便听到了腹中崽崽之声,“娘亲,您当真不能嫁给陆璟!” 孟舒禾叹气道:“唉,我嫁不嫁陆璟,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他是东宫太子,他若是硬要为了心仪之人娶我为太子妃搪塞陛下,求来一道圣旨封我为太子妃,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 陆修道:“娘亲,要不我们今晚就逃走回江南去?趁着皇祖父还没有下旨让你为太子妃。” 孟舒禾低声道:“我逃不了,我在江南的住处陆璟是知晓的。 且你不是也说了,陆璟许是在我身旁安插了暗卫,我又如何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逃离长安呢?” 陆修疑惑道:“你在江南的住处,陆璟怎么会知晓呢?你与陆璟以前就认识了吗?” 孟舒禾道:“嗯,我与陆璟早在江南的时候就认识,我与他同在万和书院之中念书,我算是他的师姐。” “此事我竟然不知!”陆修深呼吸一口气道:“若是皇祖父下了圣旨,您真就要嫁给陆璟吗?陆璟实在不是良人。” 孟舒禾道:“小修,嫁不嫁太子殿下我是无法做主的,不过我不觉得陛下会同意我一个二婚女子为太子妃。 你也说了之前我是母凭子贵,所以陛下才会让我与陆璟奉子成婚。 而今生我只要瞒下腹中怀你之事,陛下与皇后也未必会答应让我一个二婚女子为太子妃。 咱们且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修叹了一口气道:“唉,真不想让陆璟做我的爹爹。” “他对你很不好吗?”孟舒禾略心疼。 陆修点头:“嗯,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他并不喜欢你,所以恨屋及乌也十分讨厌于我。”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没关系,我们也不去喜欢陆璟就是了。” -- 平远侯府。 孟若莉回门当日一直待到晚膳后,才在松鹤院之中,依依不舍地与平远侯老夫人告别。 平远侯老夫人握住了若莉的手道:“若莉,你在镇国公府可要好生孝敬公婆,辅佐夫君。” “是,祖母。” 平远侯老夫人又道:“嘉裕公主是否给了你一张三月三上巳节诗会请帖?” 孟若莉应道:“是。” 平远侯老夫人道:“这听说嘉裕公主办此诗会是为了太子殿下选秀的,你堂妹芸兰已年满十五。 可惜你二叔官职低了些,以至于她也没有收到诗会请贴,你看后日里你去诗会,可否将你芸兰妹妹带上?” 孟若莉略有为难道:“祖母,将芸兰妹妹带上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祖母,谦郎嫡亲的妹妹沈汐也收到了公主诗会的请帖。 沈汐乃是镇国公府嫡女,论太子选秀,这芸兰妹妹怕是处处比不过沈汐的。” 平远侯老夫人轻笑着道:“我自然也没想着你芸兰妹妹能做太子妃。 我们孟家女儿也不求此大造化,能被选上为太子良娣良媛已是极好了的。 至于你小姑子沈汐,若是有造化成了太子妃,在太子后院之中,能多的一个良媛为她的帮衬,岂不也好?” 孟若莉淡笑道:“好,祖母,初三那日我去殿下诗会之前,便来侯府接芸兰妹妹,祖母可要让芸兰妹妹好生打扮打扮。” 孟芸兰若是真被选上了太子良娣,便也欠着自己一个人情。 孟芸兰这几年也与孟舒禾不对付,两人的梁子因孟芸兰与孟舒禾丫鬟兰儿同名早已结下。 孟芸兰可以说是厌恶极了孟舒禾,若是芸兰真要是成了太子良娣…… 孟舒禾如此嚣张得罪于良娣,怕是真就只能一辈子灰溜溜地躲在乡下庄子里了。 孟舒禾这几日有多狂傲嚣张,来日哭得就有多惨。 乡下来的姑娘总归是无教养无礼仪,以为自己是侯府嫡女真千金就了不得了。 殊不知已是将身边贵人都给得罪透了。 第十章 是当朝东宫太子 三月初三,春光宜人,牡丹芍药竞相绽放。 一大早,孟芸兰便早早起身去了孟老夫人的松鹤院内。 平远侯老夫人见着前来的孙女孟芸兰轻笑道:“我的兰儿越发漂亮了,成了真正的大姑娘了,今日这一身粉色衣裳衬得你十分娇嫩,倘若我是太子殿下,必定是要移不开眼的。” “祖母,您就是会寻我的开心。” 平远侯老夫人很是满意地望向着孟芸兰道:“祖母可不是寻你开心,你与若莉都是在我身边长大,得我教养的,如今你若莉姐姐得以嫁给镇国公世子为夫人,祖母也是盼着你能得一个好去处的。 当今太子年近弱冠,东宫后院之中还无任何妃嫔,你长得如此貌美,又是我们侯府娇养的千金,入了东宫必定能得太子殿下的宠爱。” 孟芸兰闻言低头很是羞赧:“祖母。” 平远侯夫人轻笑道:“你不必害羞,这件藕荷色的衣裙还是你姑姑年轻时候为了去宫宴上所做的,她后来没去宫宴便也就搁置起来。 你别看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云锦料子是极好的,等会你就穿着这身去诗会上,可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孟芸兰的目光看向了平远侯老夫人身后丫鬟手中的托盘上的云锦,淡笑了一声道:“多谢祖母,我这就去换衣裳。” -- 庄子里。 孟舒禾睡到辰时才醒转,洗漱后,她便推开窗户呼吸着春日的气息。 庄子里的庭院内海棠花已经全然绽开。 孟舒禾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海棠花,便见着从月门之中进来的陆璟。 陆璟手上还拿着一身丁香色的浮光锦裙,在朝阳的照耀下,浮光锦流光四彩似阳光照耀下的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般。 陆璟将浮光锦递给了孟舒禾道:“这是我家中绣娘给你做的衣裳,你穿上去参加今日的诗会。” 孟舒禾站在窗口轻叹了一口气,“我今日偶感风寒,就不去诗会了。” “你得风寒了?”陆璟挑眉道,“我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孟舒禾手扶着窗框,陡然间想起她已经有孕一事,好似大夫把脉是能够诊出喜脉来,也不知怀着这崽崽六日的功夫,能否被查出来。 但到底孟舒禾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不必了,我休息一番就好。” 陆璟道:“可不能讳疾忌医。” “我已无恙,可以去诗会上了,但我不想穿这身浮光锦,太扎眼了。” 陆璟轻笑:“今日你穿这身浮光锦,倒也不会太扎眼。” 孟舒禾道:“我穿我新做的石榴裙便可。” 陆璟将浮光锦裙搭在窗框上道:“也好,我在马车上等你。” 孟舒禾望着陆璟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陆修等陆璟走远后道:“娘亲,您可以拒绝他不去诗会的。” 孟舒禾道:“哪怕拒绝了今日,但总归有一日是拒绝不了的,我若是称病,他找来御医把脉,必定会被发现我怀了你……” 陆修沉默了一会儿,孟舒禾便去换了衣裳,换上的衣裳是石榴红的春衫裙,料子虽不是极好的料子,可是胜在颜色极好。 陆修道:“娘,我想到你可以不嫁给陆璟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 陆修道:“您可以这两日趁着宫中还没有下赐婚圣旨时,就先找一个夫婿嫁了。” “我怀着你怎么嫁人?”孟舒禾低声道,“这岂不是让那郎君娶一个送一个?” 陆修道:“也不是真嫁,定个亲也好。 陆璟之所以让你这会儿当他的太子妃,定是他被皇祖父给逼急了,为了护住他心仪的姑娘,先娶了你搪塞皇祖父。 你只要定了亲,陆璟难不成还能够抢夺他人之妻吗? 陆璟快年满二十了,皇祖父催他立太子妃定是催得急,陆璟见你已经定亲,便会选旁的姑娘做太子妃搪塞皇祖父。” 孟舒禾淡笑着道:“这倒是好,只不过这定亲的郎君不知从哪里选?” 陆修道:“找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到时候太子妃已定,你与他退亲,就给他五千两银子作为酬谢即可,想必那穷书生求之不得!” 孟舒禾淡淡轻笑,“这倒也好,反正沈家的钱,花起来还当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呢。” 孟舒禾也没怎么梳妆,梳了云髻戴上了玛瑙桃花钗,便出门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陆璟望着跟前的孟舒禾,一时间竟也移不开眼,“你穿红色好生明媚。” 孟舒禾落座道:“我穿其他颜色的衣裳,难不成就不明媚了?” 陆璟道:“也好看,世间没有比你更为貌美的女子。” 陆修听着陆璟这话,不由气恼道:“花言巧语,油嘴滑舌,谎话连篇。” 陆璟四周一看,并无孩子,便微皱眉,他这几日是怎么了? 怎得常常会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陆公子,你姐姐家住何处?她要比你大五岁,应当已经成亲了吧?” 陆璟摇头道:“她倒是还未曾成亲。” 孟舒禾好生好奇,“二十四了,为何还不曾成亲?” 陆璟淡笑:“因为她心仪的男子位极人臣,她嫁不得。” “为何?” 孟舒禾又是好奇:“位极人臣为何嫁不得?既然位极人臣嫁过去不是极好的吗?是你姐姐出身低微?” 孟舒禾心想也不该,崽崽说陆璟乃是东宫储君,那他姐姐是公主殿下?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之前不曾告诉你我爹娘是做什么的……” 孟舒禾道:“那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陆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我爹是当今圣上,我娘是当今皇后。” 孟舒禾早就从崽崽口中得知陆璟的身份,这会儿听到他这般说,倒是一点都不讶异,“哦。” 陆璟见着孟舒禾平静的神情道:“你早知晓我的身份了?” 孟舒禾道:“我怎会早就知晓你的身份呢?” 陆璟道:“那你为何毫无惊讶之色?还有你知晓我是皇子,也不跪下参拜?” 孟舒禾也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也太平静,便道:“陆公子,那你知晓我爹是何人吗?” “何人?” 陆璟倒也是等着孟舒禾和自己坦白她是平远侯府千金的身份。 孟舒禾道:“你爹若是陛下,那我爹是天上的玉帝,我是玉帝的女儿,七仙女之一,本仙姑在此,尔等凡夫俗子也该跪下参拜于我。” 陆璟望着孟舒禾唇角淡勾:“我没骗你,我真是当朝东宫太子。” 孟舒禾缓缓道:“你若真是东宫太子殿下,又何必来我庄子里说无处可去蹭吃蹭喝?可见你就是骗人的,还不如我说玉帝的女儿能让人信服些。” 陆璟道:“我不曾骗你,等会你去了我皇姐别院,你就会知晓,我当真是当朝储君……” 第十一章 求而不得 平远侯府门口。 孟若莉端坐在马车上等候着堂妹孟芸兰前来。 站在马车边上的丫鬟替孟若莉甚感不值:“姑娘,原本今日选秀该是您前去的,少不得您也能成为东宫妃嫔。” 孟若莉浅笑,“东宫妃嫔哪里有这般容易当?上有太子妃,下有阖宫莺莺燕燕,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太子殿下,不如国公世子夫人来的惬意自在。” “姑娘,奴婢听说当今太子容貌俊朗,乃是谪仙般举世无双的好容颜,等会不知可否有机会得见?” 两主仆说话间,孟芸兰从侯府门口出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云锦齐胸襦裙,那光影流转的料子,不禁令孟若莉微眯眼眸。 “姐姐。” 孟芸兰上了马车朝着孟若莉轻笑。 孟若莉握住了孟芸兰的手笑道:“今日妹妹好生漂亮,等会太子殿下见到你,定会对妹妹你心生爱慕。” 孟芸兰甚是不好意思,羞赧道:“姐姐,你也寻我开心。” 孟若莉端庄一笑,“姐姐可不是寻你的开心,我们多年姐妹,自然不是那些半途来的姐妹情可以相比的,姐姐是真心盼着你能够高嫁。” 孟芸兰也知孟若莉所说的半途姐妹情指的是孟舒禾。 “姐姐,孟舒禾这几日可是没脸出来见人了,被休成了下堂妇,日后她的苦难还多着呢,有本事就在乡下庄子里躲一辈子。” 孟若莉忙道:“妹妹,她好歹也是我们的姐姐,可不好这么说她的。” “姐姐?就她也配!”孟芸兰道,“乡下长得就是没有规矩教养。” “我可是她嫡亲的堂妹,她竟然都不愿意给她的丫鬟兰儿改名,如若我能进东宫,头一个就要让孟舒禾也改成我丫鬟的名字!” 马车到了嘉裕公主别院的外边街道上,离别院约摸着还有一里地,孟若莉便被公主府侍卫要求下马车走着前去。 孟若莉与孟芸兰下了马车之后,恰巧遇到一辆马车驶来,跟前并没有挂任何牌子。 但孟若莉一眼便认出来坐在马车外的丫鬟是孟舒禾身边的兰儿。 “兰儿?” 孟芸兰道:“姐姐,怎么了?” 孟若莉看向一旁的侍卫道:“为何那辆马车无需停在此处,可以直达别院?” 侍卫道:“那是公主殿下的贵客,马车自然可以停到别院里边去。” 孟若莉微皱眉,心想是不是那丫鬟长得像兰儿而已? 毕竟孟舒禾怎么也不可能是公主殿下的贵客。 -- 马车停下,孟舒禾下了马车才发现已是到了别院之中,别院内停放马车的后院宽敞得很。 “弟弟。” 孟舒禾听到一声女音,侧眸便见一个穿戴华丽满头金钗玉簪,一身紫衣华服的女子款款而来。 陆璟身边侍卫闻德朝着跟前女子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而跟前女子身边跟着的一众丫鬟仆见到陆璟后,也都纷纷下跪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陆璟缓声道:“都起来吧。” 孟舒禾望向跪着一地的奴仆,轻抬眼眸看向了陆璟。 陆璟上手握住了孟舒禾纤细的手腕,“这会儿你该信我,我当真是太子殿下了吧?”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挣脱开了陆璟的手,恼道:“你还当真是太子殿下?那你这一个月又何苦瞒着我?你还说没有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堂堂太子殿下,又何至于这般欺骗于我?” 孟舒禾满脸都是被陆璟欺骗的伤心模样。 “弟弟,这是怎么回事?” 嘉裕公主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她端详了一番孟舒禾的容貌,轻笑道:“你是不是就是平远侯的千金?” 孟舒禾一愣,还真被腹中小崽崽说准了,陆璟这厮还真知晓自己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陆璟好整以暇地低眸看向着孟舒禾道:“你呢?堂堂侯府千金,又何至于这般欺骗于我?” 孟舒禾:“你怎么知晓我是侯府千金的?” 陆璟低声道:“我怎么知晓你就不必管了,你可知欺瞒储君之罪?” 孟舒禾轻咳嗽了一声道:“我这不是不知者不罪吗?何况你也欺骗了我,我也不是故意欺瞒于你的,互相欺瞒之事就算我们一笔勾销了吧?” 陆璟轻勾唇角,“好,一笔勾销。” 嘉裕公主的眼神在孟舒禾与陆璟二人之前流转,“什么欺骗?” 孟舒禾朝着嘉裕公主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是我与太子殿下之间有所误会而已。” 嘉裕公主淡淡一笑,“你长得还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难怪太子这般夸赞你,还当真是不虚。” 孟舒禾抬眸看向嘉裕公主,轻笑着道:“公主殿下谬赞了,我若是倾国倾城,那公主殿下您的容貌便是足以倾倒众生。” 嘉裕公主笑了笑:“你倒是嘴甜得很,随我前去诗会上吧,今日诗会可是热闹。” 陆璟对着嘉裕公主道:“皇姐,舒禾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去诗会上了。” 嘉裕公主微皱眉道:“你怎好不去诗会上?今日这诗会就是为了你选太子妃而办的。” “这不是已经选好了吗?”陆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我便就不去了。” 嘉裕公主道:“罢了,那你自便。” 嘉裕公主带着孟舒禾往举办诗会的院落之中而去。 孟舒禾侧眸看着嘉裕公主的容貌,嘉裕公主与陆璟乃是同父同母的姐弟。 陆璟这厮长相极好,嘉裕公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浑身自带着的公主殿下的华贵之气,配以她的容貌,孟舒禾想难怪她至今未曾成亲。 不论是找哪个郎君成亲,那个郎君都是占尽了便宜。 嘉裕公主侧头看向着孟舒禾轻笑道:“我这弟弟甚少对女子动心,你是他第二个非要娶为太子妃的女子,他对你倒也是用了真情的。” 孟舒禾琢磨着嘉裕公主话中的第二个…… 孟舒禾问出声道:“公主殿下,容我冒昧问下,太子殿下第一个非要娶为太子妃的女子是何人,殿下为何不娶她呢?” “那姑娘嫁人了。” 嘉裕公主道:“太子还没有来得及去提亲,那女子就已另嫁他人了,且还不知嫁到哪里去了。”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陆修的声音,“原来陆璟心仪的那个女子,不只是出身低微,还是个二嫁的。” 孟舒禾低头沉思,陆璟对年少时第一个心仪姑娘求而不得,那终将会是陆璟一生遗憾。 难怪他后边为了心仪的女子,会要她们母子的性命,来给他心仪的姑娘腾出东宫皇后的位置。 孟舒禾觉得腹中崽崽说的是,她应该趁着这两日里,圣旨未下婚事未曾定下,赶紧找个穷书生定下婚约保命要紧。 “公主殿下,郑王妃来了。” 嘉裕公主对着孟舒禾道:“舒禾,这跟前的院落就是举办诗会之地了,你且自便,我去招待一番郑王妃。” “好。” 孟舒禾应下后,便就独自往举办诗会的院落之中走去。 路上,腹中小陆修道:“原来陆璟还对他心仪的女子是求而不得,说不定之后还干了抢夺臣妻的勾当,所以才将他那心仪姑娘的身份瞒得死死的。” 孟舒禾道:“我们还是离他远些罢。” 孟舒禾赏着庭院之中盛开的芍药牡丹,不一会儿便听到熟悉的嘲讽之声。 “孟舒禾?你怎么也来了太子选秀宴上?” 孟舒禾抬眸便看到孟若莉与孟芸兰两人前来。 孟芸兰说罢后,继续嘲讽道:“你一个下堂弃妇,来这里也不嫌丢人现眼?” 第十二章 选秀宴 孟若莉淡淡讽笑道:“姐姐,你不会以为公主殿下下帖子所请的平远侯府千金,是你吧?” 孟舒禾看了一眼孟若莉,道:“平远侯千金难道不是我?妹妹你不会以为平远侯千金是你吧?” 孟芸兰噗嗤一笑:“孟舒禾,你也太把你自个儿当回事了吧? 公主殿下所指的平远侯千金肯定就是若莉姐姐呀,难不成还请你一个下堂弃妇来太子选秀宴之上? 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孟芸兰说罢,又打量了一眼孟舒禾道:“孟舒禾,还有凭你也配在今日穿石榴红?你来这参加诗会只会丢尽我们平远侯府的脸面,趁早离开此处,别这么不识相。” 孟舒禾略带讽笑地看了眼孟若莉与孟芸兰。 “你们才是不识相的东西!” 孟舒禾听到腹中小陆修的气恼之声。 “娘亲,这两个人还真把自己当做平远侯府的千金了。” 孟舒禾看向孟芸兰与孟若莉二人道:“公主殿下的请帖之上白纸黑字写明着平远侯千金,请问你们二人谁是平远侯的千金?” 孟芸兰道:“自然是若莉姐姐!若莉姐姐在长安城贵女之间素来有着好名声。 想必公主殿下也早就听过了若莉姐姐成就的平远侯府千金好名声,才让平远侯府千金来太子选秀宴上的。 可惜公主殿下不知晓的是,若莉姐姐前几日已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 孟舒禾道:“是吗?” 孟芸兰气恼维护着孟若莉道:“当然是,虽说若莉姐姐父母不详,可她到底也是在侯府之中由祖母好生教养的,若莉姐姐才配收到太子殿下选妃宴的请帖。 哪里像你,乡下商贩人家长大,毫无规矩教养!竟然还如此厚颜无耻以为自己一个下堂弃妇还能参加太子选妃?当真是可笑!” 孟舒禾起身,扬起手一巴掌就落在了孟芸兰的脸上。 孟芸兰被打了一巴掌,愣神了一会儿,便要伸手将巴掌给打回去…… 孟舒禾早有防范忙是避开。 孟芸兰今日光是梳妆花了一个多时辰,被孟舒禾这么一打,发髻松散妆容也毁了。 孟芸兰气恼至极,伸手指着孟舒禾道:“孟舒禾,你这个贱人!等回去我便要让祖母做主狠狠教训你!你竟然敢无缘无故打我巴掌。” 孟舒禾道:“无缘无故?你身为侯府旁支堂妹,骂我毫无规矩教养下堂弃妇,我打你这一巴掌也只是你姐姐我在教你,何为规矩教养!” 孟芸兰甚是不服气,边哭边说道:“孟舒禾,你本就毫无规矩教养,明知今日这是太子选秀宴,还来此处丢我们平远侯府的脸面,等回府后,我一定禀明祖母,让祖母好生教训你。” 孟若莉将手搭在了孟芸兰的肩上道:“妹妹,正事要紧,今日你是来选秀的,可莫要中了她的计谋,毁了你的选秀正事。 我先带你去一旁整理发髻梳妆一番,太子殿下也该来诗会上了,这才是重要的。 至于她,等会回侯府再找祖母讨回公道就是了。” 孟若莉说着又用手帕替孟芸兰擦拭眼泪,“今日还是太子选秀最为要紧,别哭花了妆容。” 孟芸兰狠狠瞪了一眼孟舒禾,便与孟若莉前去整理妆容去了。 陆修轻声嗤道:“娘亲,这女的竟然还想选秀入东宫?她难道是没有镜子吗? 陆璟就算是眼光再不好,也看不上她!” 孟舒禾听到腹中崽崽之声,轻声一笑。 孟舒禾虽来长安近四年,但在长安城之中还真没有几个相识的千金。 来长安城头一年她在侯府之中待嫁,且初来长安很多千金办聚会也不会请她。 后来嫁到镇国公府三年,她也甚少收到请柬,外出见人。 以至于今日诗会上长安城之中的千金贵女们,她几乎全都不认识,只能随意在庭院之中走着赏花。 “姑父!” 孟舒禾听到腹中崽崽的叫声,她抬眸望去,只见廊檐下一个黑衣少年正在搬着牡丹花。 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脸庞白皙,明眸善睐,倒是个长得好看的。 “小修,你说他是嘉裕公主日后的驸马?他看起来年纪还挺小的?” 陆修道:“嗯,姑父好像是要比姑姑小不少,姑父眉间有红痣,肯定就是他了。” 孟舒禾小声道:“可是你爹爹不是说……” “他可不是我爹爹。” 孟舒禾见陆修如此抵制陆璟,只轻轻一笑道:“陆璟不是说你姑姑心仪之人乃是位极人臣吗?可看这位少年的模样现如今也不像是位极人臣的模样。” 若是位极人臣也不会在此处搬花了。 陆修道:“许是姑姑后来移情别恋了。” “舒禾。” 孟舒禾听到了公主殿下唤她的声音,转身朝着前来的嘉裕公主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轻笑道:“无需多礼,舒禾,这两位是郑王妃与静乐郡主。”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身边满身贵气的母女,行礼道:“见过王妃,郡主。” 郑王妃打量着孟舒禾朝她一笑道:“这位千金头一次见,不知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好生貌美,看着倒是有点像平远侯夫人年轻时候。” “回王妃的话,我便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郑王妃道:“你就是平远侯府前几年找回来的真千金?” “是。”孟舒禾轻点头。 郑王妃眼眸带有着同情道:“可怜的孩子,你本该是在侯府之中金枝玉叶般长大的,却在民间吃尽了苦头。”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多谢王妃关怀,只是我在民间并未受苦。 我养父母待我是极好的,虽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是吃穿不穷,他们还送我去万和书院之中念书。” 静乐郡主听闻万和书院,饶有兴趣:“万和书院?可是江南永兴城之中的万和书院?” 孟舒禾轻笑着点头道:“是。” 静乐郡主道:“万和书院可是被称之为宰相根基,当朝傅相爷便是万和书院的学子,太子前些年也去万和书院求学念书,竟然女子也能去万和书院念书吗?” “嗯。”孟舒禾点着头,“只不过书院之中的女子屈指可数。” 静乐郡主眼中对去万和书院念书有着向往之情:“女子前去念书,也是与男子同窗吗?” 郑王妃握住了静乐郡主的手腕道:“你都已定亲,将要嫁人,可不许再想着念书这桩子事。” 腹中陆修的声音在孟舒禾耳边响起:“娘亲,你可不能让静乐姑姑嫁给孙鑫!” 第十三章 重归于好 孟舒禾将手轻放在小腹上,朝着郑王妃轻笑着道:“郑王妃,不知郡主定下了哪家的亲事?那郎君可真有福气。” 郑王妃道:“是昌国公府世子孙鑫。” 孟舒禾一愣,还真是腹中崽崽所说的孙鑫,她面上维持着淡笑道:“恭喜郡主贺喜郡主了。” 静乐郡主略带着少女的娇羞还有些许遗憾道:“可惜我将要嫁人了,否则我也想要去万和书院之中念书,以往都不知竟然书院之中还能有女子的。” 孟舒禾道:“若是有机会郡主去了江南,我可以向贺先生举荐,让郡主也去书院之中念两日书。” 静乐郡主道:“那我可就盼着婚后能有机会去一趟万和书院了。” 几人说这话,便往着举办诗会的庭院里而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千金们得见嘉裕公主前来,忙是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抬手道:“各位免礼,今日乃是三月三上巳节,春光正明媚,百花皆已陆续而盛开,是以今日请各位千金前来诗会,为这明媚春光赋诗作词。 今日诗会上,所作诗词得前三甲者,可得红珊瑚头面一套,各位今日就各凭本事,以院中花卉作诗一首。” 嘉裕公主说罢后,孟舒禾则是在一处角落之中,听着腹中小崽崽痛斥着昌国公世子孙鑫。 “娘亲,这个孙鑫当真不是东西,他娶了静乐姑姑之后,却是依旧一心在他的表妹身上,苛待静乐姑姑。 十五年后的静乐姑姑不过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早就没有了精气神儿,花容枯槁,看起来像是四十多的,不知在孙家受了多少的磋磨。” “娘亲,这孙鑫就是和陆璟一样乃是混帐玩意! 心里惦记着别的女子,为了别的女子,一直亏待发妻,毫无男子担当可言。 既然我回来了,肯定要救静乐姑姑一回的,毕竟静乐姑姑对我还是极好的。” 孟舒禾见腹中崽崽实在是气愤,将手搭在小腹上小声道:“可是婚事已定下,我如今也没有法子破坏郡主与国公府的婚事…… 我只能接近静乐郡主与她说一说嫁给孙鑫得要慎重些。” 孟舒禾倒是想要找静乐郡主单独相谈,让她对婚事慎重一些,但是身为皇室郡主,静乐郡主身边少不了前去与她交好的千金。 孟舒禾倒也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上前与她单独相谈。 “嫂嫂。” 孟舒禾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便见是沈谦的妹妹,“沈汐,我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嫂嫂了,你兄长已被我休了。” 沈汐看向孟舒禾的眼眸之中带有着歉意道:“嫂嫂,实在是我们镇国公府对不起你。” 陆修冷嗤一声:“娘亲,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都说了不是她嫂嫂了,她还一个劲儿叫你嫂嫂。” 孟舒禾看向沈汐道:“沈家给了我十万两银子,我与你们沈家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你不必再来道歉也不必再叫我嫂嫂。” 沈汐微叹气:“嫂嫂,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嫂子。”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可不必了,做你的嫂子只会让我恶心。” 孟舒禾只想要与沈家彻底割席。 沈汐道:“嫂嫂,我哥哥他只是一时被孟若莉给迷惑,他日后定会想起你的好来,与你破镜重圆。我是真心希望您日后还能继续做我嫂子的。” 孟舒禾忙道:“沈汐,今日乃是个好日子,你可别咒我继续做你的嫂嫂。” 沈汐轻叹一口气,“嫂嫂,我知晓你说的是气话,你心中其实还是有着我兄长的,你与我兄长三年夫妻,定会有重归于好的那一日……” 孟舒禾觉得腹中崽崽说的极是,这沈谦的妹妹沈汐还真就是听不懂人话,她已如此厌恶沈谦了,这沈汐还口口声声叫着自个儿嫂嫂。 那边,孟若莉带着重新梳妆后的孟芸兰二人前来诗会。 孟若莉见着沈汐与孟舒禾两人在攀谈,微皱眉头,上前道走到了沈汐边上道:“妹妹。” 沈汐见着孟若莉,倒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套轻点头,连一声嫂嫂都不愿意叫。 孟若莉对于沈汐这位小姑子对自己的轻视,她倒也毫无法子,毕竟沈汐是镇国公府从小以后宫之主为目的而精心培养的。 沈汐日后定是会进太子后宫之中的,如今沈汐对自己这个嫂嫂不敬,孟若莉倒也不好发难。 孟芸兰跟在孟若莉边上蹙眉看向了孟舒禾道:“你还真敢来诗会上?你也不怕写不出来诗词来被人耻笑吗? 孟舒禾?你还不赶紧离开,你要是丢了孟家女儿的脸面也就算了,可别把我和若莉姐姐牵连进去。” 孟舒禾道:“孟家女儿还有颜面吗?不是早就被孟芸兰抢夺姐夫给丢得一干二净了吗?” 孟若莉怒瞪着孟舒禾。 沈汐在一旁轻笑着道:“嫂嫂,我就知晓你还是在乎我兄长的。” 孟芸兰皱眉道:“沈姑娘,你叫她什么?你如今嫂嫂是我若莉姐姐。” 沈汐道:“我听我祖母的,我只认孟舒禾为我的嫂嫂。” 孟若莉听着沈汐之语,泫然欲泣地看向孟舒禾,眼里尽是对孟舒禾不甘的恨意。 孟舒禾实在是不想和跟前这三人打交道,好在这时有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带着两个小丫鬟前来。 为首的宫女对着孟舒禾道:“请问您是平远侯府的千金吗?” 孟舒禾点头道:“是我。” “孟姑娘,我家主子邀您去天香阁一见,劳烦姑娘随我走一趟。” 孟舒禾刚要应下时,孟芸兰忙道:“敢问这位姑姑,您主子是何人? 平远侯府有好几位千金,她孟舒禾就是一个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又粗鲁,可别让她冲撞了你家贵主子。” 那宫女模样的女子打量了下孟芸兰道:“平远侯府有许多千金吗?我怎听说平远侯夫人就生了一个呢?” 孟芸兰道:“虽然我伯母就生了一个女儿,但我与若莉姐姐也都是在平远侯府之中长大的,也是平远侯府千金。 而孟舒禾虽是侯府嫡女,却是在民间长大的,实在是粗鄙不堪,不如我随姑姑你去见见你家主子吧?” 宫女缓声道:“我只知要找的是平远侯府真正的千金。” 孟若莉脸色一变,眼眸微垂,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孟舒禾对着宫女模样的女子道:“劳烦姑姑带路了。” 孟芸兰望着孟舒禾离去的背影,握住了孟若莉的手道:“姐姐,这什么贵人会在公主府召见孟舒禾?是不是那贵人弄错了?” 孟若莉咬着嘴唇,满是委屈道:“许是弄错了吧?” 孟芸兰都:“定是弄错了。” 孟舒禾对于何人召见自己也略感疑惑,等到了天香阁之中,她不曾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陆璟的声音。 “母后,你等会见着舒禾,定会对她十分满意的。” “璟儿,我才得知,平远侯府寻回来的真千金早在三年前就嫁给了镇国公世子,前几日才和离,你怎得不早说她是二婚的姑娘?” 陆璟道:“母后,二婚又如何?大盛律可有规定孩儿不能娶一个二婚的姑娘?” 第十四章 太子妃怎能是二婚女子 秦皇后听闻陆璟此言,不由气恼:“太子妃怎能是二婚女子?再说二婚也就罢了,可她还是一个三年无所出的女子,不能生育可是万万当不得太子妃的。” “母后,她三年无所出是因沈谦未曾与她圆……” 陆璟话音未落,秦皇后身边的宫女入内禀报:“娘娘,孟姑娘在外候着。” 秦皇后道:“宣她入内。” “是。” 门外的孟舒禾头一次见皇后娘娘,心中难免紧张。 “娘亲,你不必害怕的,皇祖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为人很是和善明理的。” 孟舒禾听着怀中崽崽的声音,倒也不再慌张。 入内,孟舒禾不敢看高坐在上首的秦皇后,只俯身下跪道:“臣女孟舒禾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孟舒禾起身后,目光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秦皇后,秦皇后如今已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但依旧是仪态万千,风华绝代。 秦皇后抬眸打量了一眼孟舒禾,轻笑道:“你与你娘亲年轻时候可真相似,还真是如璟儿夸赞一般倾国倾城。”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道:“太子殿下谬赞了。” 秦皇后对着孟舒禾道:“你之前是在江南小城之中长大的?你养父母家中是做些什么的?” “回娘娘的话,我养父母家中是开点心铺子的,在书院外边摆摊卖些半晌午的点心,托万和书院的福,生意倒是极好的。” 秦皇后道:“万和书院……所以你与璟儿在江南时就相识了?” 孟舒禾点头道:“是,在江南时就认识了,太子殿下常来光顾我家点心铺子。” 秦皇后轻笑着道:“难怪他从江南回来那会儿还长了不少肉,这几年倒又清减下去了,想来你养父的手艺比御厨好多了。” 陆璟在一旁点头道:“伯父的手艺,确实是要比御厨的好多了。” 秦皇后又道:“本宫听说你刚和离还没有几日?”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是,我那先前的夫君嫌弃我是乡下来的……想要求娶他心中的侯门贵女。” 秦皇后打量了一眼孟舒禾,“你这谈吐气质倒也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像是自幼就是在长安城之中长大。” 陆璟在一旁道:“母后,她是贺先生唯一的女弟子,自幼跟着贺先生念书的。” 秦皇后微愣,“贺先生的徒儿个个都是朝中栋梁,竟然还收了女弟子?” 孟舒禾低声一笑道:“我幼时觉得念书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便也闹着要念书。 正好贺先生也喜欢吃我爹爹做的点心,我爹爹便想法子让贺先生认了我做徒儿,进了万和书院才知念书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悔之晚矣。” 秦皇后不由轻笑,“那沈世子可真是看走眼了,你既已和离,可有考虑过日后的终身大事?” 孟舒禾看一眼陆璟,便低声道:“皇后娘娘,我方才和离,也不着急二婚,终身大事当以缓缓图之。” 秦皇后轻点头:“成亲之事的确是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陆璟倒是焦急:“母后,婚事哪能不急?” 秦皇后道:“时辰不早了,本宫也不宜在宫外多时,璟儿,你送我回宫去。” “恭送皇后娘娘。” 孟舒禾朝着秦皇后行礼道。 陆璟看了一眼孟舒禾,他低声道:“你我年纪不小了,我们的婚姻大事可不能不着急。” 陆璟说罢后,便追上了秦皇后。 上了马车后,秦皇后看向了陆璟道:“这孟姑娘的确是个明媚大方的姑娘,头一回见本宫但也不胆怯,落落大方,不过她三年无所出,做太子侧妃便可,太子妃之位是她高攀了。” 陆璟道:“娘,孩儿早就认定了她为我的太子妃,太子妃之位除了她,其余的女子孩儿都是不认的。” 秦皇后皱眉道,“方才本宫也与你说了,东宫太子妃不能是一个不会生育的女子。” 陆璟道:“母后,她三年未曾有孕,乃是因为她此前根本就没有圆房过。” “你怎知晓的?”秦皇后皱眉问道,“成亲三年岂会没有圆房?” 陆璟低声道:“她成亲三年的确不曾与沈谦圆房,是以她并非是不能生育,还请母后早日去孟家替孩儿说亲。” 秦皇后道:“可她终究也是个二婚的,你身为东宫太子,怎样的女子没有?非要一个二婚的姑娘?” “母后,我早在十五岁时候就认定,要娶她为妻。” 秦皇后道:“那你那时候为何不娶她?非要她落着一个二婚的名声。” 陆璟道:“当时孩儿年纪尚小,还在万和书院之中求学,本想着等孩儿年岁再大个一两岁,便再禀明您与父皇我要娶舒禾为妻一事。 后来没多久她就不见了踪影,她养父母说她去外地嫁人了,我找了她许久,也威逼利诱她养父母说出她的下落,但是她养父母也并不知她的下落。 母后,反正儿臣只认准了她为我的太子妃。” 秦皇后看向陆璟道:“不过我看舒禾她好似并不想嫁给你。” “她定是想要嫁于我的。” 陆璟语气分外笃定。 -- 公主府别院。 孟舒禾刚送走秦皇后,便听到了腹中崽崽之言语。 “陆璟他竟然还想要谈论你们的婚事?哼,这辈子我娘都不会再嫁给他陆璟了。” 孟舒禾浅浅一笑道:“可这样你就没有太子之位了。” “没有太子之位总也要比没有命来得好。”陆修沉声道。 孟舒禾道:“不过我没想到陆璟竟然都不介意我是二嫁的……” 陆修道:“他怎会介意?姑姑不是说他心仪的那个女子也是嫁过人的吗? 难怪陆璟选你做太子妃来敷衍皇祖父,这合着也是想要为他心仪的女子铺路,毕竟他心仪的女子也是一个二婚的。 陆璟已经娶了一个二婚的女子为太子妃,朝野上下自然也不会在乎他以后再封二婚的女子为皇后了。”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便回去了诗会庭院。 诗会间,已有不少千金作了诗词。 孟舒禾本也想要作诗的,只是细细一想,今日这诗会本就有不少传言,是为太子殿下选秀准备的。 自个儿要是作诗了,到时候陆璟以自己诗作得好,要封自己为太子妃,岂是不妙? 于是乎孟舒禾也打消了作诗的念头。 一旁的孟芸兰见孟舒禾提笔不动又放下了笔,便轻嗤了一声,“不会作诗还舔着脸前来诗会,丢人现眼,劝你趁早离开,等会太子殿下来了,你可别污了太子殿下的眼!” 孟芸兰话音刚落,她便见着嘉裕公主朝着她们此处过来,她忙伸手整理了发髻:“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则是走到了孟舒禾跟前淡笑着道:“舒禾,你怎么不作诗?” “公主殿下,我天资愚钝,就不作诗惹笑话了。” 嘉裕公主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与本公主一起来评评今日这诗会前三甲。” 孟芸兰见着这一幕,她看了一眼孟若莉,忙道:“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认错了人?她虽然也是我们平远侯府千金,但是您发过来的请帖平远侯千金所邀请的可不是她,而是我若莉姐姐才对。” 孟芸兰拉着孟若莉走到了嘉裕公主跟前。 嘉裕公主打量了一眼孟若莉,“本公主记得平远侯夫人就生了一个千金才是,怎么又多出了一个?” 孟芸兰忙道:“当初我伯母生下女儿时遇了仇家,只能将女儿暂时交给身边的嬷嬷放在农家抚养,后来重新去找回女儿的时候,找不到女儿,伯母身边的嬷嬷怕事,便找了若莉姐姐前来代替伯母生下的千金。 是后来我伯母身边的嬷嬷将死之时才将这个隐秘说出来,是以这个孟舒禾是快十六岁时才从乡下找回来的。 公主殿下,平远侯府鼎鼎有名的贵女典范是我若莉姐姐才是。 您可别被孟舒禾给骗了,她定是在你跟前抢了我若莉姐姐的好名声,冒充我若莉姐姐来今日诗会上。” 第十五章 着急婚事 孟若莉朝着嘉裕公主行礼:“见过公主殿下,我姐姐乃是从乡下来的,她也不是有意冒充于我……” 嘉裕公主不等孟若莉将话说完,便打断道:“本公主的请帖上边写着是平远侯千金,而舒禾本就是平远侯府嫡亲的千金,何来的冒充? 反倒是你们二人,今日本公主都不曾相邀你们二人,你们怎进来的?” 孟若莉一愣,她只觉得脸色通红,心中万分委屈与不甘。 没想到堂堂公主殿下,竟然也是个肤浅只看重血脉之人? 孟芸兰听着嘉裕公主此言,愣了一会儿,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孟若莉。 嘉裕公主冷声道:“还不快滚?” 孟若莉眼里边尽是委屈,但她还是维持着礼数对着嘉裕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我先告辞了。” 孟若莉与孟芸兰离去后,嘉裕公主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在平远侯府之中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还好。”孟舒禾朝着嘉裕公主一笑,“我爹娘都是对我挺不错的。” 嘉裕公主道:“随我前去评选诗作吧。” 孟舒禾随着嘉裕公主前去看着众千金们的诗作,望过去今日来此诗会上的众千金个个打扮精致,想来都是为了陆璟而来的。 她倒是挺羡慕陆璟的桃花缘。 不过腹中崽崽说陆璟此后十五年,后宫除了自己之外无妃嫔,可见陆璟对他心底里那个女子的用情至深。 那自己肯定是争不得的,等会还是回平远侯府,让娘亲尽早给自己定下婚事为好。 孟舒禾与嘉裕公主一共评选了三首诗词为前三甲。 名列榜首的乃是右相之女,名列第二的便是方才孟舒禾见过的静乐郡主,第三是翰林院学士之女。 评选后,孟舒禾记挂着腹中崽崽所说静乐郡主所遇非人一事,便前去找着静乐郡主。 “郡主,可否单独一叙?” 静乐郡主轻笑着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如孟姑娘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平远侯府?” 孟舒禾轻点头道:“那就叨扰郡主了。” 孟舒禾随着静乐郡主上了郑王府的马车,她斟酌着话语,倒也是欲言又止。 静乐郡主看向了孟舒禾道:“孟姑娘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孟舒禾轻点头道:“是,方才听说郡主要与孙世子定亲,本是大喜事,我不该多言,但……” 静乐郡主见孟舒禾斟酌欲言又止,轻笑道:“孟姑娘有话直说便是。” “还请郡主别嫌我多事,我自个儿刚刚与前夫和离,是知晓嫁错人乃是耽误不少青春光阴的。” 孟舒禾道:“所以我想劝郡主您对婚事千万要慎重些,我先前听人说起过孙世子的一些风言风语,他与他表妹二人之间情意非同寻常……” 静乐郡主看了一眼孟舒禾,淡笑道:“多谢孟姑娘提醒,这桩婚事我会多加考量的。” 马车在平远侯府门前停下,跟在郑王府马车身后的兰儿上前来搀扶着孟舒禾。 孟舒禾甫一到平远侯府门口,就见平远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侯在门口:“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松鹤院。” 孟舒禾微皱眉道:“我身子不舒服,便就不去松鹤院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不由紧皱着眉头道:“大小姐,这是老夫人的命令。” 孟舒禾道:“我身体不适,需休养,去不了松鹤院,想必祖母也会见谅我的不孝。” 孟舒禾可是知晓平远侯老夫人的偏心,叫她前去松鹤院必定没有任何好事,索性不去。 “舒禾。”平远侯夫人谢清安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你算是回来了,娘亲正好要去庄子里瞧你去了。” 孟舒禾朝着谢清安一笑道:“娘,我回来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对着谢清安行礼道:“夫人,老夫人请大小姐去松鹤院一趟,但大小姐要违抗老夫人之命。”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道:“娘亲与你同去见见你祖母。” 有谢清安在身旁,孟舒禾也并不抵触去见平远侯老夫人了。 刚进松鹤院院门,还未曾入内,孟舒禾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孟芸兰的哭声。 “祖母,孟舒禾她当真是毫无管教粗鄙至极,她竟然在选秀宴上不由分说就打了我一巴掌,毁了我的太子选秀宴。” “祖母,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孟舒禾她一点都不顾全大局。” 孟舒禾跟着娘亲入了屋内,昏暗的屋子里,孟芸兰哭哭啼啼着,孟若莉站在一旁,也似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平远侯老夫人皱眉看向了入内的孟舒禾道:“你这孽女!还不快跪下!” 腹中陆修轻哼道:“娘亲,不要跪,这老巫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舒禾自然也不会跪平远侯老夫人:“祖母,不知我犯了什么错?您竟然要罚跪于我?” “你还不知你自个儿犯了什么错?”平远侯老夫人气恼至极。 “今日芸兰是去参加太子选秀宴的,你不由分说打了她一巴掌,害得她发髻全乱,妆容也毁,芸兰若是成不了东宫妃嫔,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孟舒禾挑眉道:“太子选秀宴?今日我们去参加不该是公主殿下举办的上巳节诗会吗?谁说是太子选秀宴了?” 平远侯老夫人轻蔑得看向孟舒禾道:“你乡下来的自然是不懂,太子选秀自然不会是大张旗鼓,这表面上是诗会,实际上就是选秀,你竟然敢打芸兰的巴掌? 你可要知晓日后说不定我们整个平远侯府,都得要仰仗着芸兰。” 孟舒禾道:“祖母,这你就多虑了,太子殿下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妹妹长成这模样,连我的眼都入不了,何况是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了。” 孟舒禾敢这么说,也是因腹中崽崽说了陆璟对他心尖上的女子用情至深。 十五年后宫没有别的女子,可见孟芸兰是当真入不了陆璟的眼。 孟芸兰听着孟舒禾的话,气恼羞愤,恨不得上前狠狠撕烂孟舒禾的嘴,她委委屈屈地哭着道:“祖母,你看孟舒禾!” 平远侯老夫人气恼至极,“你,你果真是乡下来的,小商贩养大的姑娘,真的是不配入我平远侯府的家门。” “母亲!”谢清安皱眉道,“舒禾永远都是平远侯府的女儿,反倒是芸兰嫁给太子殿下当真是您多虑了。 太子殿下已经快二十了,后宫之中还未曾有过女子,乃是因为他有一个心仪的女子,殿下对心仪的女子用情至深,想来正如舒禾所言,一般女子是入不了殿下的眼。” 平远侯老夫人紧蹙眉头道:“谢氏,你也帮衬着你女儿来气我?” “儿媳不敢。”谢清安道,“只是舒禾所言无误,芸兰怕是进不得东宫的。” 平远侯老夫人道:“那她欺负若莉之事呢?前几日若莉回门,她倒是好,当着沈世子的面不给若莉颜面。 若莉如今是镇国公世子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镇国公府的面子总也得要给的。 孟舒禾如此不懂事,必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她不知礼数无规矩,又是二婚,日后还有哪个郎君会愿意娶她? 怕是给小门小户做续弦都难,只能给商户子穷书生做续弦!” 谢清安道:“舒禾刚和离,她的婚事倒也不着急,过几个月我找我娘家那边给舒禾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好郎君。” 孟舒禾看向谢清安道:“不,娘亲,我着急婚事,最好这两日里便能将婚事定下来。” 第十六章 师兄 孟舒禾这话一出,松鹤院内众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她。 孟若莉的眼中充满着戏谑与不屑,孟舒禾果真是乡下来的,毫无规矩可言,一个女子竟然是这番愁嫁。 当众说她着急定亲,着实可笑得很。 孟老夫人冷声道:“孟舒禾,你是该早日出嫁,下堂回娘家的姑娘要是迟迟不嫁出去,到时候只会连累了芸兰的婚事,倒不如早日嫁出去了事。 只是,就你这样的,要找好人家可谓是艰难得很! 祖母劝你眼光也别放得太高,就往长安城之中那些三四十岁丧妻的鳏夫之中选一个便是了。” 孟若莉在一旁开口道:“祖母,找一个年纪大的鳏夫倒也是委屈了姐姐,我记得府上刘管家家中的儿子现年二十二,现如今还未曾定亲……” 谢清安怒视向孟若莉,孟若莉被谢清安一瞪,不敢再说些什么。 孟舒禾腹中崽崽气急得很:“这个假千金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她自己抢走你的镇国公世子夫人之位,竟然说要让你嫁给管家之子,真是忒不要脸。 难怪后来镇国公府在长安城之中籍籍无名,只靠祖荫领一个爵位虚职,有这么一个世子夫人,沈家还能有多大的前程?” 孟舒禾将手放在小腹上,安慰着自家小崽崽,抬眸看向了孟若莉道:“妹妹竟然还知晓刘管家的儿子未曾定亲呢?想必妹妹之前也向往着这桩好婚事呢?” 孟若莉听着孟舒禾意有所指,只紧蹙着眉头,“我怎会向往这桩婚事?” 孟舒禾道:“妹妹既然如此提议,不就说明妹妹觉得这是一桩好婚事吗?若不是好亲事,妹妹又怎会给我介绍?” 孟若莉道:“是,我是觉得这是一门好婚事……” 孟舒禾轻笑道:“原来妹妹之前还真想过要嫁给刘管家之子?” “我没有!”孟若莉连声解释。 孟舒禾唇角淡勾:“既然没有,那妹妹如何得知刘管家之子未曾定亲呢?说是好亲事呢?” 孟若莉一时语塞,不由泫然欲泣,一脸委屈。 孟老夫人护着孟若莉道:“若莉,你别理会她,你如今是镇国公世子夫人,也是我们侯府的娇客,谁也不能欺负你,祖母还在,祖母会为你做主的。” 孟若莉甚是感激得看向平远侯老夫人,“多谢祖母。” 孟舒禾见着她们二人祖孙情深,从心底里泛起一层恶心来。 谢清安道:“母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与舒禾就先行告辞了。” 谢清安说罢,没有给平远侯老夫人寻不是的机会,便就牵着孟舒禾的手腕离开了松鹤院。 出了松鹤院,谢清安便皱眉道:“老夫人她倒是会想,竟想要让孟芸兰进东宫,也不看看孟芸兰配不配? 舒禾,以后若是你祖母为难你,你且找人来寻娘亲就是。” 孟舒禾朝着谢清安一笑:“好。” 谢清安拍了拍孟舒禾的手道:“至于你的婚事,可不能如此焦急,焦急定下的能有什么好亲事? 你虽是二婚,可到底也是我们侯府千金,不至于嫁给一个穷书生亦或者是商户做续弦。 娘亲会给你慢慢地挑选一个值得托付余生的好郎君……” 孟舒禾道:“娘,我眼看着也到了快二十的年纪,实在也是年纪不小了,我还是想要早日定亲的,这两日里能将亲事定下来最好不过。” “舒禾,你已所嫁非人过一回,二婚定然不能如此仓促,当以徐徐图之才能寻到可托付一生之人。” 谢清安道,“我先写信问问你舅母姨母,看看她们可否认识好郎君。” 孟舒禾轻咬唇瓣,娘亲说的是,蹉跎过三年光阴,二婚必定要慎重。 所以孟舒禾可不敢再嫁给一个心尖上有别的女子的陆璟。 何况一如崽崽所说,十五年后他们母子许是要丧命给陆璟心仪女子让路的。 孟舒禾看向谢清安道:“娘,我细细想过了,那些与我们平远侯府门当户对的郎君,定然是瞧不上我的出身,一如沈谦对我只有轻视。 我想不如就找一个穷书生定亲,日子虽说是清苦了些,可到底穷书生也没有多少能耐,也不会瞧不起我是从乡下长大的,婚后日子也是由我说了算的。” 谢清安叹了一口气道:“找穷书生也没有你想的这般容易,越是穷困的男子越发想要颜面,待他靠着你功成名就之后,也会反过来嫌弃你了,许会宠妾灭妻。 这世间薄情男儿不少,你刚和离,婚事当真不用着急,且安心在府中待着。 这近日里春光正好,你也可出去赏花散心,没必要这么着急就定下二婚郎君,婚姻大事,当以细细挑选。” 孟舒禾听着谢清安此言,倒也不能再表现得迫不及待想要另嫁定亲,许是会惹来娘亲的猜疑。 孟舒禾回到了自个儿的房内,躺在小榻上午歇时,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小修,你说找男子假装定亲计谋不管用,这两日之内就要定下婚事怕是不容易,即便是假定亲,但我爹娘眼中是真的,他们那关怕是过不了。” “娘亲,外祖母既然不答应给您这两日内定亲,您可以自己去找郎君定下亲事。” 孟舒禾道:“我在长安城之中也算是人生地不熟,又不认识别的郎君,我去哪里找郎君定下亲事?” 陆修道:“方才爹爹说您是万和书院贺先生的女徒儿,那您应当是认识贺先生的爱徒傅渊的吧?” 孟舒禾轻点头道:“嗯,傅师兄我自然是认识的,他比我大十几岁,说起来也有七八年不曾见过他了。” “娘亲,傅渊是如今的左相,据我所知,他十五年后都不曾成亲。 所以你可以去找他帮忙与你假定亲,你是他的小师妹,他肯定能帮衬于你的。” 孟舒禾道:“傅师兄竟然成了左相?他好生厉害,我去找他定亲,他怕是不会愿意的吧?” 陆修道:“只是假装定亲而已,你身为他的小师妹,他能连这个忙都不帮衬?” 孟舒禾轻笑着道:“可是他贵为左相,我也见不到他。” “你明日去相府门口守着他便是了。”陆修道。 孟舒禾道:“这不妨也是个好法子。” 陆璟不过就是想要一个用来敷衍陛下的太子妃而已,这个太子妃是谁都可以,自己若是再一次定亲,陆璟必定会另选他人。 傅渊乃是自家师兄,拜托他帮衬着与自己假定亲,于傅渊而言倒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 松鹤院。 孟芸兰哭了好一会儿,才与孟若莉一起拜别平远侯老夫人。 孟若莉出了松鹤院大门,安慰着孟芸兰道:“你且别听孟舒禾胡说,你长得如此好看,太子殿下见到你,定会对你一见倾心的。” 孟芸兰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拭着眼泪道:“孟舒禾一个乡下来的下堂弃妇,竟敢这么嚣张对我,她还以为自个儿是侯爷嫡亲的女儿有多了不起呢?现如今长安城之中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会愿意娶她? 再是侯爷嫡亲女儿有何用,我们女子可是有两次投胎的,届时她只得嫁一个穷书生或者是年纪大的小官做续弦,还不得在我们跟前伏低做小?” 孟若莉轻笑着道:“是了,所以你也别觉得委屈了,我托沈谦问问太子殿下的行踪。 如今东宫后院虚空,我可也指望着妹妹以后能帮衬姐姐一番。” 孟芸兰点头道:“我若能进得东宫,必定会好生帮衬姐姐的。” ? ?试水推中,求收藏求评论求追读~ 第十七章 假装定亲 左相府。 孟舒禾从马车上下来后,抬眸看向眼前左相府三字,相府宅院气派得很。 “相爷,到了。” 孟舒禾见着一顶轿子落下,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正红锦衣官袍的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端的是卓尔不群气宇轩昂,成熟稳重丰盛俊朗。 “傅师兄。” 傅渊听到了女子声音,看向了朝着自个儿走来的黄衣女子,“姑娘是……” 孟舒禾红唇轻启道:“傅相爷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把小师妹都给忘了?” “小阿禾?” 孟舒禾淡笑一声:“是我,师兄。” 傅渊打量了一眼孟舒禾,惊叹道:“当真是女大十八变,我记得离开万和书院时,你还是一个小女娃,不过八年的功夫,你已是此番亭亭玉立,你何时来的长安城?” 孟舒禾轻笑着道:“我四年前就来了。” 傅渊道:“那你怎得一直都不来找师兄?里面请吧。” 孟舒禾跟随在傅渊身旁道:“起先不知道师兄您都成了位极人臣的左相爷,师兄年纪轻轻有此成就,实乃是吾辈楷模。” 傅渊问道:“你这四年都住在何处?来长安是为了嫁人?” “师兄,我本是平远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竟然是你!” 傅渊步履微停,“那前几日里被镇国公世子休了的也是你?” 孟舒禾倒是不服气:“哪里是他休了我?分明是我休了他!我岂能丢我万和书院学子的脸?” 傅渊轻轻一笑,“你倒是还和小时候一样,是不会受欺负的性子。” 入了堂屋内,傅渊伸手道:“阿禾妹妹请坐,喝什么茶?” 孟舒禾道:“客随主便,我不挑的。 傅渊让着一旁的丫鬟上了白茶道:“这白茶乃是我老家那边自个儿采摘的,师父往日里最爱喝的。” 孟舒禾一笑,“我倒是好久不曾喝上白茶了,长安城这边甚少有人喜欢喝白茶。” 孟舒禾从一旁丫鬟手中接过了茶盏,轻抿一口,“这茶好香。” “师妹若是喜欢,等会我让丫鬟给你装一罐子回去。” “那就多谢师兄了。” 孟舒禾抬眸望向了傅渊,轻咳了一声道:“师兄,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请您帮个忙?” 傅渊道:“有何事你直说便是,你是我唯一的小师妹,能帮衬的师兄定会帮衬。” 孟舒禾目光看向了两侧的相府仆人,傅渊便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相爷。” 孟舒禾待仆人退下后,轻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 “师兄,我想要与你定亲。” “咳咳!咳!” 傅渊一口茶水呛在了喉咙里面,忙不迭地咳嗽着,“咳咳,咳咳,师妹,我比你要大十三岁,足足比你年长一轮多,你我不合适。” 孟舒禾不曾想傅渊反应如此大,她忙解释道:“师兄,是假定亲……” 傅渊看向孟舒禾道:“假定亲?” 孟舒禾点头道:“不知师兄您可知晓我为何要休了镇国公世子?” 傅渊道:“我倒是听人说起过,沈世子本该是与平远侯府里面养大的千金定亲的,他们两人姻缘未断,你又三年无所出,所以才休了你重娶平远侯府养女……” 孟舒禾道:“我那养妹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在我跟前倒是猖狂得很,竟然还提议让我嫁给侯府管家之子……我心中自然是忿忿不平的。” 傅渊皱眉道:“平远侯府的养女这也欺人太甚,你好歹也是侯府嫡亲的女儿。” 孟舒禾道:“师兄,我已是想好了过一段时日回江南老家去,但是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去,我定是不愿意我那养妹看我笑话的。 我想回去江南之前,让我那养妹知晓,我并非是嫁不了好人家,只能求师兄您帮衬假定亲一段时日,好好挫挫我那养妹的锐气,让她知晓想要看我嫁不出去的笑话,没门。” 傅渊轻笑了一声道:“你又何必再回江南去?师兄帮你找一门好亲事,由师兄保媒,你大可放心,师兄给你找你一个比沈世子还要好的郎君。” 孟舒禾见傅渊还是拒绝,叹了一口气道:“师兄,我与你实话实说吧,我找你假定亲还有一个缘由……” “哦?何缘由?”傅渊问道。 孟舒禾道:“我被一个来长安赶考的穷书生给缠上了,他非要娶我为妻,可是我知晓他娶我为妻是另有所图,我想着先与您假装定下亲事,穷书生知晓我已定亲,就不会再来纠缠我,知难而退。” 傅渊放下茶盏,“哪个穷书生如此不长眼?区区一个穷书生,师兄帮你去解决此事。” 孟舒禾起身道:“不必了,师兄,只要您与我假装定亲即可万事大吉,您要是帮了我这个忙,小妹必定重谢师兄。” 孟舒禾说着,从荷包之中取出了几张千两的银票。 傅渊看了一眼银票道:“你我师兄妹一场,我怎得好收下你的银票。 你把银票收回去,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答应你与你假装定亲一段时日。” “多谢师兄。” “相爷,太子殿下来了。” 孟舒禾听闻陆璟前来,不由皱眉。 傅渊倒是忙起身,打开堂屋大门迎着陆璟,“臣拜见太子殿下。” 陆修轻哼:“这陆璟怎么阴魂不散呢?” 陆璟听到一阵熟悉的婴孩之声,循着声音来处只见是孟舒禾,不由眼眸一亮:“舒禾,你怎得来了傅相府上?” 孟舒禾道:“我来见见师兄。” 陆璟轻笑着道:“傅相爷竟然是你的师兄?也是,傅相爷是从万和书院出来的。” “殿下,您今日前来有何事吩咐?” 陆璟道:“倒也没有什么要事。” 孟舒禾福身道:“殿下与师兄慢聊,我先告辞了。” 孟舒禾路过陆璟时,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道:“你不必急着离去,我记得你在江南的时候说过喜欢牡丹花,这会儿正值牡丹花期,我带你去皇家牡丹园之中瞧瞧。” 孟舒禾看向着陆璟,还真如腹中崽崽说得一般,这陆璟就是阴魂不散,自己头一次来相府,怎就偏偏碰到了陆璟呢? 傅渊的目光落在陆璟握住孟舒禾手腕的手上,“殿下,您与舒禾师妹此前相识?” 孟舒禾将手腕从陆璟的修长手指的禁锢中退了出来:“师兄,他是我们的小师弟,师父在我后边又认了一个徒儿,便就是太子殿下。 师弟,你快带着师姐前去牡丹园之中赏花去。” 孟舒禾反手握住了陆璟的衣袖,先带着陆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孟舒禾深怕傅渊在陆璟跟前说出来自个儿让他假装定亲之事。 进了马车之中,陆璟便将孟舒禾搂入了怀中道:“你明明还要比我小上好几日,怎得好意思自称师姐的?” “师姐师弟也不是以年纪相论的。” 孟舒禾在陆璟的怀中挣扎了一下,“师弟,你快放开我。” 陆璟倒是搂得更紧,薄唇靠在孟舒禾耳畔,语气暧昧道:“前几日晚上,不是师姐你让我搂紧你吗?如今怎得又要让我放开你了?” 孟舒禾耳尖微红:“陆璟,非礼勿言。” 崽崽还在她肚子里听着呢,陆璟怎可如此胡说? 第十八章 只有你一个太子妃 陆璟唇角淡勾在孟舒禾耳畔出声:“周公之礼也是礼,怎就是非礼了呢?” 孟舒禾只觉得耳尖一阵酥麻,“陆璟!你休得再胡说,被人听去可不好。” 陆璟一双凤眸紧盯着孟舒禾道:“放心,外边的侍卫与丫鬟听不到。” 孟舒禾哪里是怕侍卫与丫鬟听到,她是怕自个儿腹中小崽崽听到! 孟舒禾娇羞着道:“不许说此事了。” 陆璟垂眸看向羞赧的孟舒禾,淡笑了一声。 孟舒禾的眼神与陆璟含笑宠溺的眼神相会,她想这陆璟是会假装的,如若不是腹中崽崽告知往后的事情,她望着这双凤眸,当真会以为陆璟喜爱自己。 孟舒禾心中暗暗告诫自个儿,陆璟这会儿的眼神是逢场作戏罢了。 为的是给他心尖上的那位女子有个挡箭牌而已。 马车到了皇家牡丹园。 陆璟扶着孟舒禾下了马车:“这园林里面各式各样的牡丹花都有,你若是有喜欢的,等会搬几盆回侯府去。” 孟舒禾心不在焉道:“不必了,这儿还有专门的园丁伺候着,放我院子里,怕是开不了多久就要凋谢了。” 陆璟随手摘了一朵牡丹花,给孟舒禾戴在发髻上道:“鲜花本就易凋零,能去你院落里几日,也是这些花儿的福气了。” 孟舒禾抬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陆璟。 他给自己戴牡丹花时,离自己似乎只有一寸的距离而已,她的鼻尖上全都是陆璟身上的龙涎香味。 陆璟垂眸,低头亲了亲孟舒禾的额头。 “啊!混帐玩意儿!竟然占我娘的便宜!”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崽崽的刻意压低了的气恼之语。 陆璟放开了孟舒禾,四处一望,他低头看向孟舒禾道:“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小婴儿的声音?” 孟舒禾四处一看,“此处哪里来的小婴儿呢?” 陆璟不由皱眉,最近幻听好似越来越严重。 孟舒禾怕陆璟知晓腹中的孩儿,便道:“我也来看过牡丹花,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吃午膳了。”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柔荑,“等会我带你去百味轩之中用膳。” 孟舒禾摇头道:“百味轩之中的膳食并不好吃,上回吃的那几碗菜可谓是难吃至极。” 陆璟轻笑,“那我带你去八珍楼内用膳,八珍楼里面也都是些江南的菜色,百味轩本就是不是做江南菜系的,你上回点的多数都是江南菜,是以你会觉得难吃。” 孟舒禾不再拒绝,应下道:“好。” 孟舒禾看着远处一盆绿色的牡丹花道:“咦,这牡丹竟然还有青绿色的,倒是头一次见,还有这朵,竟然有一朵牡丹花有粉红二色在同一朵之上。” 陆璟在一旁道:“绿色牡丹名为豆绿,这一朵两色的牡丹花名为二乔,皆是当世名品,甚是罕见,你既然喜欢,等会就搬一株回去。” 孟舒禾道:“不必了,我看一眼就知足了,我们去用膳罢。” 不属于她的名贵鲜花,她也是伺候不起的。 正如同陆璟,美则美矣,但不属于她的,到时候怕是只会让自己小命不保。 正值午膳时分,八珍楼内生意热闹得很。 包房早已被定完,陆璟与孟舒禾二人便只得在一楼大堂内用膳。 八珍楼里面的菜色确实是要比百味轩的好吃许多。 “这道八宝酱鸭,不输在江南厨子的手艺。”陆璟给孟舒禾夹了一块酱鸭,“你尝尝。”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轻咬了一口,熟悉的江南风味,让她不由怀念曾经住了十五年的江南小镇。 “世子,沈世子。” 孟舒禾听到一旁的叫声,抬眸便见到沈谦与他的几位好友。 沈谦目光放在戴着魏紫牡丹的孟舒禾一下子移不开眼。 孟舒禾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春衫,发髻之上的魏紫牡丹尤其耀眼得很。 三年夫妻,沈谦知晓孟舒禾长得是美艳的,只是往日里的孟舒禾喜欢穿着华丽,珠宝堆砌,俗不可耐。 今日他却又觉得珠宝堆砌出来的孟舒禾好似也十分的华贵明媚。 许是之前只有对娶了一个出身乡下夫人的厌恶,沈谦竟也不曾好好瞧过她。 孟舒禾挑眉看向沈谦道:“沈世子,你如今虽是我的妹夫,可也不能这么盯着我看,再如此盯着我看,我可要收取银两了……” 沈谦听到银两二字,紧皱眉头:“庸俗市侩!” 孟舒禾上回抢走他们镇国公府十万两银子,如今又要银两,她怕是掉进钱眼里面了。 陆璟凤眸微抬看向沈谦,沈谦实在是愚蠢得很,不过幸好也是他愚蠢,否则他倒是可以夺臣妻,只是难免要挨父皇一顿责骂。 沈谦触及到陆璟的眼神,他便上下打量着陆璟,微皱眉道:“你是何人?” 孟舒禾道:“他是我在江南认识的小师弟。” 沈谦皱眉道:“你我刚和离,你就堂而皇之带着小师弟出来招摇过市,你眼里可还有女德?可还有礼义廉耻?” 孟舒禾只觉得好笑,“沈谦,你以什么身份来责怪我?你都说了你我已经和离了,我与旁的郎君出来招摇又与你有何干?” 沈谦深呼吸一口气,自知自己如今确实是没有资格去管孟舒禾带着男子出来招摇过市的。 只是刚才和离没有几日,这孟舒禾不在家中以泪洗面,反倒是与小郎君下馆子谈笑,实在也是恼人得很! 陆璟触及沈谦不善的眼神,他又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了孟舒禾跟前道:“此黄鱼运送来可不易,你尝尝。” 孟舒禾轻尝了一口,朝着陆璟一笑道:“好吃。”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若是喜欢,就多吃些。” 沈谦见着这一幕,心里可谓是说不出来的不痛快,他紧皱着眉头与好友去了早已订好的包房之中。 沈谦走后,孟舒禾见着陆璟又给自己夹菜放到她的唇边,她却也不吃了,“沈谦竟然不知你是太子殿下?” “沈谦又不曾在朝中任职,镇国公府早已不如百年前的荣耀,即便是参加宫宴,他也只能远远见孤一面,岂会认识于孤?” 陆璟话中充满着对沈谦与镇国公府的不屑。 孟舒禾道:“镇国公府有意将女儿送入东宫,沈谦竟然连太子殿下长什么模样都不知……” 在镇国公府之中三年,孟舒禾倒也是知晓她的前小姑子沈汐,从小就被寄予了入宫做皇妃的厚望。 陆璟抬手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你不必吃醋,日后孤的东宫后院里面,只会有你一个太子妃。” 孟舒禾低下眼眸,她可没有吃醋。 腹中崽崽果真没有胡说,这陆璟的确是对他那心尖上的女子用情至深,为了她宁愿东宫后院没有其他妃嫔。 若不是崽崽重生回她的肚子里,她怕是当真要被陆璟给骗了去。 一厢情愿得以为陆璟对自己用情至深,殊不知都是托了他心尖上那位姑娘的福,才能够“独宠”十五年。 最后落得一个挡路被清算,性命难保的下场。 第十九章 贵妾 用完午膳后,孟舒禾便起身向陆璟告辞。 陆璟道:“我送你回去。” 孟舒禾忙拒绝:“侯府离得不远,我自个儿回去便可。” 孟舒禾说罢后,带着兰儿离开了八珍楼。 离了八珍楼,腹中崽崽便出声道:“娘亲,你可别信陆璟那厮的鬼话。” “东宫里就你一个太子妃,那是陆璟为了心尖上的姑娘守身如玉呢!” 孟舒禾轻笑道:“嗯,我知晓。” “姑娘,您知晓什么?” 兰儿在一旁好奇道。 孟舒禾轻笑道:“没事,我们回侯府去吧。” 孟舒禾刚入侯府大门,便撞见了回府用完午膳要出门去的孟望。 孟望看向视他如无物的孟舒禾气恼道:“站住!见到兄长也不打声招呼?” 孟舒禾看向孟望讽笑了一声:“原来你还知晓你是我兄长呢?” 孟望一眼瞧见了孟舒禾发髻上的魏紫牡丹道: “你从国公府坑来十万两银子,也不能花钱如流水一般。 你头上的魏紫牡丹难得一见,这么一朵牡丹花怕是不低于二十两银子。整整二十两银子你竟然摘来戴在发髻上,实在是浪费。” “乡下来的,陡然乍富,果真是粗鄙得很!” 孟望冷声道,“还不将你剩下的银钱交出来还给镇国公府去。” “凭什么?” 孟舒禾道,“我凭本事拿到的银钱,为何要还给镇国公府去?” 孟望深呼吸一口气,“你在国公府之中三年,也该晓得国公府嫡女沈汐日后是要进宫去的。 你得罪日后宫中妃嫔的娘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是在救你!” 孟舒禾只觉得与他说话都是白白浪费时光,不再理会孟望往院落之中而去。 耳畔处传来孟望气急败坏的怒骂她不懂规矩之声。 国公府。 孟若莉在主院里操持着国公府后宅的账本,头疼得很。 大喜之日上,为免孟舒禾将事情闹大,镇国公府给了十万两平息风波。 这十万两直接让国公府账房之中分文不存,还亏空了不少。 眼见着就要到了月半发月例银子的时候,孟若莉都不知从何处取银子来发放月例。 孟若莉想着,还是得想法子从孟舒禾手中将她那十万两银子讨要回来才好。 “世子。” 孟若莉抬眸看向从外回来的沈谦,笑意盈盈上前柔声道:“夫君,您回来了?” 沈谦沉着一张脸。 孟若莉柔声问道:“夫君怎的生气了?” 沈谦道:“还不是那个孟舒禾,才被休没有几日,就带着一个小白脸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昵用膳。” 孟若莉道:“小白脸?” 沈谦紧皱眉头道:“若莉,孟舒禾日后的夫婿好歹也是我们的姐夫,身份可不能太卑微,否则日后逢年过节回侯府一起用膳有穷亲戚也是煎熬。” 孟若莉轻点头道:“我正是这般想的,你我成亲,终究也是对不起姐姐的,遂我为姐姐找了一门好姻缘。 我瞧着咱四叔虽说是庶出,又年逾三十二,但也在鸿胪寺之中当差,不如让姐姐做四叔的续弦,夫君觉得如何?” 沈谦道:“这不是胡闹吗?她先前是我的世子夫人,另嫁给我四叔,这不是有违伦理?” “可是您已经休了姐姐不是吗?” 孟若莉轻声道,“更要紧的是姐姐她手上还有镇国公府的十万两,这笔银钱难不成真要便宜了别的小白脸书生?倒不如嫁给四叔,十万两银子还能还回国公府。” 沈谦一想到孟舒禾要嫁给他四叔,满是不悦道:“难道你我还叫她一声四婶?” 孟若莉小声道:“这都是已经分家了,她嫁给四叔虽是长辈,可四叔到底是庶出,又是国公府旁支,也得是孟舒禾对我们恭敬才是。” 沈谦皱眉冷声道:“让孟舒禾嫁给四叔实属不妥。” 孟若莉道:“可是夫君咱们给了孟舒禾十万两银子,如今账上可是连月中发月例银子都没半点了。” 沈谦思索道:“左右她二婚也难嫁了,与其找一个贪图她富贵的小白脸穷书生,倒不如,让她回来国公府做贵妾。” 孟若莉一愣,“夫君!” 沈谦握住了孟若莉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道:“放心,她来做贵妾,也是越不过你去的,你是侯府老夫人教导出来的,你来做侯府主母最为合适。 至于孟舒禾,我不过也是大发慈悲收留她而已,毕竟她三年无所出的名声是我给她的,她要再嫁勋贵世家也甚是艰难,就大方收留她为贵妾。” 孟若莉咬着下唇,甚是委屈道:“夫君。” 沈谦轻轻抚摸着孟若莉的侧脸道:“乖,一切也都是为了国公府所虑,妹妹要进东宫,最少也要备下万两银子打点办事,需要用到孟舒禾那十万两银子。 若莉,待妹妹进了东宫,咱们国公府的日子可差不了,日后我们的孩儿也能有一个在宫中做后妃的姑母。” 孟若莉不情不愿地道:“那我就回去与姐姐商量下,让她为妾之事。” 沈谦笑着抱起孟若莉往床榻走去,“若莉乖,纵使孟舒禾进门做了贵妾,也是比不过你的地位的。” -- 三月的清早,孟舒禾被窗外鸟鸣声吵醒。 孟舒禾一醒来,只觉得左眼皮跳的厉害。 兰儿伺候着孟舒禾洗漱:“姑娘,左眼皮跳是有喜事临门。” 孟舒禾轻笑一声,她有腹中崽崽也算是一桩大喜事了。 虽然崽崽他爹爹靠不上,可如今自己手握十万两银子,足以和崽崽过上一生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姐姐,姐姐……你可醒了?” 孟舒禾听到外边传来孟若莉的声音,不禁皱眉,她都已经嫁到国公府之中了,怎得还时不时得来平远侯府。 孟若莉不顾门外的丫鬟婆子阻拦,进了屋内道:“姐姐起得挺晚的。” 孟舒禾道:“妹妹倒是来得挺早的。” 孟若莉笑着道:“姐姐,今日我早早前来,是给姐姐报喜来了……”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道:“怎得,你们国公府长良心了,觉得十万两银子不够补偿我,又想要再给我送银钱来?” 孟若莉扯了扯嘴角,孟舒禾当真是粗鄙掉钱眼里了,张口闭口都是银子。 孟若莉道:“姐姐前两日不是还在祖母与母亲跟前说着急婚事吗?我给姐姐寻了一门顶顶好的亲事。” 孟舒禾道:“不必了,我已经寻好亲事了。” 孟若莉道:“是昨日沈世子遇到过你身边的那个小白脸书生?” “哈哈哈。”腹中陆修奶声奶气笑着道,“陆璟竟然被说是小白脸?不过陆璟年轻时候的确是挺小白脸的!” 孟舒禾听着腹中崽崽的笑声,她也淡笑道:“不是,是我在江南书院里面认识的师兄。” 孟若莉道:“乡下里认识的师兄,恐怕家中也是穷困得很。 姐姐,你我终究是一场姐妹,也是我抢走你十六年的富贵人生,我心中实在难安。 我也不忍看着姐姐您嫁到小门小户家中,吃苦受罪,所以我给姐姐找的亲事可是勋贵世家门庭。” 孟舒禾看着孟若莉假惺惺的模样,不由好奇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哦?是哪家勋贵?” “我给姐姐找的夫君,乃是长安城难得一见的好郎君,姐姐必定会满意得很。” 孟舒禾问道:“是何人?” “是镇国公世子。” 孟若莉高高在上施舍道:“姐姐,夫君他愿意重新纳你为贵妾,让你重回镇国公府,享受沈家的荣华富贵……” 第二十章 挨打不冤 孟舒禾被气笑道:“贵妾?荣华富贵?实在是可笑得很。” 孟若莉打量着孟舒禾神色道:“姐姐,你也别装了,能再嫁给世子你这会儿心底里当是很得意吧?” 孟舒禾笑了一声:“得意什么?妹妹别忘了,是我休了沈谦,泔水于猪而言乃是珍宝,于我而言是脏污,避之不及。” 孟若莉皱眉道:“姐姐,你若不是还记挂着世子,又怎会去八珍楼之中用膳? 你难道不知晓八珍楼乃是沈世子祖母陪嫁的酒楼? 你故意带着小白脸书生去八珍楼,不就是想要接近世子吗?” 孟舒禾得知八珍楼竟然是沈家的酒楼,不由懊悔:“看来,我十万两银子收的少了。” 昨日去八珍楼,看着生意还挺红火的,一年下来不得挣个五六千两银子? 孟若莉闻言用手帕轻捂着鼻尖,素来在侯府之中长大的孟若莉,实在是看不惯孟舒禾这般张口闭口都是银钱的市侩小民行径。 “姐姐,世子愿意让你继续回国公府做贵妾,也是瞧得起你。” “难不成你真要嫁给从你那乡下来的穷师兄为妻?你不嫌丢脸,侯府与爹娘还嫌丢脸呢。” “姐姐,你也该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毕竟你是乡下小商贩养大的,能给世子为贵妾,也是你的福分了,你我姐妹一场,你进了国公府,我亦不会亏待于你……” 孟舒禾清冷道:“好一个福分!” 孟舒禾起身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 孟若莉被这突兀的一巴掌给惊到了,她欲要还手,却又是顾忌着自个儿的身份,只捂着脸,楚楚可怜落泪。 “姐姐,你打我作甚?” 孟舒禾揉了揉自个儿的手道:“别大清早来我这哭哭啼啼的,滚!” 孟若莉清澈的泪珠挂在眼旁,好是楚楚可怜,“姐姐……” 孟舒禾看向丫鬟兰儿道:“找婆子来将她赶出去。” “是。” 兰儿走到外边吩咐着婆子。 孟若莉见状,捂着脸好生羞愤地离去。 孟若莉离去后,孟舒禾怀中的崽崽气恼至极道:“娘亲,她们这也欺人太甚了,你才是侯府千金,竟然要让你去为贵妾!”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没想到八珍楼竟然是沈家的酒楼,早知昨日里就不去八珍楼内用膳了,白白给沈家送银钱去了。” “娘亲,十五年后根本就没有八珍楼,长安城之中生意最为红火的便就是百味轩。” 孟舒禾讶异道:“百味轩里边的菜肴难吃得很,竟然还能活到十五年后?” “十五年后的百味轩挺美味的。” 孟若莉离了孟舒禾的院落,便去了孟望出府门的必经之路上,她远远瞧见孟望的身影,便啜泣哭啼出声。 孟望听到熟悉的哭声,忙走到了孟若莉跟前,“妹妹。” “兄长。” 孟望目光锁定在孟若莉捂着她那侧脸的手下的红肿,微皱眉道:“沈谦打你了?” 孟若莉摇头道:“世子为人宽厚,必定不会打我的,打我的另有其人,是……算了。” 孟望道:“是谁打的你?” 孟若莉摇着头甚是委屈道:“都是我不好,她打我也是应当的,兄长您就别问了……” 孟望看向孟若莉身后的丫鬟道:“是谁打了你们家姑娘?” “兄长,您就别问了。”孟若莉楚楚可怜地滑落着眼泪,“是我该被打的。” 孟望皱眉道:“若莉,你便就是太良善了,你不说我也知晓是谁打的你,我这就带你去将这个巴掌给打回来!” 孟望握住了孟若莉的手腕,牵着她的手腕往孟舒禾的院落里而去。 孟舒禾梳洗后用过早膳,闲来无事便就打算去母亲那边请安,顺便与母亲说下她与师兄定亲一事。 陛下若是真要给她与陆璟赐婚,必定也会先问过爹娘的。 得先知会爹娘一声自己已与师兄定亲。 谢清安见着孟舒禾前来轻笑道:“舒禾,你今日起得倒是挺早的。” 孟舒禾走到了谢清安边上道:“娘亲。” 谢清安握着孟舒禾的手,让她坐在自个儿身旁道:“娘亲已是写信去你外祖家,让你舅母姨母帮你留意可否有值得你托付终身的好郎君。” “娘亲,不必了,我已经找着好郎君了。” 谢清安无奈一笑道:“哪里有姑娘家自个儿寻郎君的?是谁家的子弟?” 孟舒禾轻笑着道:“他是我在江南时候的师兄,如今在长安城之中任职,我改日问问师兄何时休沐,让他休沐之日来我们侯府提亲。” 谢清安道:“他人品可可靠?多少年纪了?” 孟舒禾淡笑道:“年纪大了些,三十三了,人品是极为可靠的。” “比你大整整一轮?他是娶过妻吗?家中可有孩儿?” 孟舒禾淡笑着道:“不曾娶过妻,也没有孩儿。” 谢清安疑惑道:“三十有三,不曾娶妻没有孩儿?这郎君不像是可靠之人……” “孟舒禾!” 门外传来了孟望的暴躁声。 孟舒禾抬眸,便见孟望与孟若莉两人入内,孟若莉手捂着半张脸眼眸垂泪,孟望脸上满是气恼。 孟望朝着谢清安行礼道:“娘亲,您当好好管教管教孟舒禾,她实在是太过分,竟然敢掌掴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这传到国公府耳朵里,岂不是我们侯府不尊国公府?” 谢清安看向孟若莉捂着半边脸,孟若莉捂得并不严实,依稀可见红肿的手指印。 谢清安皱眉看向孟舒禾道:“舒禾?你打她了?” 孟舒禾道:“是。” 孟望见着孟舒禾毫不悔改一副不知错的态度,气恼至极道:“孟舒禾!你以为若莉还是我们家中养女,可以随意令你欺辱吗?她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 孟舒禾轻垂眸道:“不过就是自甘下贱抢走我不要的郎君而已,怎就是高高在上了?” 孟望气急,走上前便扬手,只是巴掌未落下就被谢清安给挡住了:“望儿!你敢打你妹妹一下试试?” 孟望收回了手,“娘,您还要宠溺包庇她到什么时候?她如今连国公世子夫人都敢打了,来日里不定闯多大的祸事!” 谢清安望向孟舒禾道:“舒禾,你为何要打你妹妹?”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道:“她要让我做沈谦的贵妾,还说能做沈谦的贵妾乃是我的福气,不该挨打?” 谢清安深深一呼吸,看向了孟若莉道:“若莉,你抢走你姐夫,我看在是你祖母安排,此事板上钉钉,且你也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顾忌多年情分,并没有责怪你。 依旧给你热热闹闹办了回门宴,而你呢?竟然让平远侯府大小姐为贵妾,你今日这打可挨得不冤。” “娘亲。” 孟若莉啜泣着道:“我见着姐姐二嫁艰难,自甘堕落想要嫁一个乡下来的穷师兄。 不忍姐姐去穷苦人家里边吃糠咽菜,也是一番好心才让姐姐回沈家做贵妾,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 第二十一章 封为侧妃 孟舒禾讽笑一声,“我手上有十万两银子,子孙三代都足以吃穿不穷,岂能沦落到吃糠咽菜? 妹妹所谓的好意是真心为我着想,还是想要我的十万两银子又作践我为妾?我心里有数。” 孟若莉焦急道:“姐姐,我是当真是为了你着想的,我不想我们姐妹二人为了一个郎君而成仇家,所以我愿将夫君让给你一半。” “呕!” 孟舒禾听到腹中陆修崽崽干呕。 “娘亲,这女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孟若莉跪在了谢清安跟前道:“母亲,我是该挨打,贸然让姐姐为妾是我不该,是我考虑不周。 但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要害姐姐的心思,我对姐姐只有愧疚之心。” 孟望扶起来孟若莉道:“妹妹,你的心意娘亲与我都是知晓的,是孟舒禾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陆修崽崽气恼道:“你才是狗,你阖府上下全宅都是狗!” 孟舒禾将手放在了小腹上,她家崽崽真被气疯了,连自个儿都骂进去了。 “妹妹,孟舒禾不领你的情也就罢了,端看她嫁给一个江南来的穷师兄为妻,悔恨一生去!”孟望扶着孟若莉道,“我且先送你回去国公府。” 孟若莉看了一眼孟舒禾,轻点头道:“多谢兄长了。” 孟若莉离府入了马车,回想着方才入谢清安房门前,听到孟舒禾与谢清安的二人的谈话。 三十三岁的男子,至今未婚无孩儿,可见是有多穷才会娶不起媳妇…… 孟若莉勾唇一笑,今日这个巴掌,待孟舒禾嫁给她的穷师兄之后,她迟早都能还回去! -- 午膳后。 谢清安便与平远侯说了孟舒禾的婚事。 平远侯看向了饮着花茶的孟舒禾道:“三十三岁?这男子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些,此桩婚事不妥当。” 孟舒禾道:“爹爹,年纪大点的郎君能疼人,女儿如今名声已被沈家给败坏了,也就师兄对我不嫌弃了,还望爹爹娘亲应允我的婚事。” 平远侯无奈道:“初十休沐,你且将你师兄带来给爹娘瞧瞧,你这是二婚,当以慎重。” “好。” 孟舒禾道:“爹爹,若是这几日有人问起您女儿的婚事,你可不可以说已经定下来了?” 平远侯望向孟舒禾道:“谁会来问我你的婚事?” “爹爹,您就说女儿已定下来就好。” 平远侯应下道:“嗯。” -- 凤仪宫内。 陛下与秦皇后则是面对着满桌佳肴毫无胃口。 永康帝皱眉看向了陆璟道:“满长安城这么多貌美的姑娘,你怎偏就瞧上了平远侯的千金?” 陆璟回道:“在儿臣心中,她是最为美貌的。” 永康帝不悦道:“你怎一天到晚喜欢上二婚的姑娘?” 陆璟道:“还望父皇下旨赐婚。” 永康帝气恼道:“朕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生了你们这些冤孽,你皇姐看上了傅渊,非傅渊不嫁,如今已经年逾二十四,旁的女子这岁数孩子都不小了,她还是孤苦一人。 你更是混帐,念书回来说瞧上一个二婚姑娘,连人都不见,还说非她不娶。 如今好不容易松口要娶太子妃,又是一个二婚的,你让皇室脸面往哪里放?” 陆璟道:“二婚且也不是什么丢脸大事。” 永康帝怒瞪了一眼陆璟:“还不是什么丢脸大事?满长安这么多家世好出身好的未婚姑娘,偏就要一个嫁过人的做太子妃? 朕定是不依的,顶多封孟家女儿为太子侧妃。” “那儿臣便一直不娶太子妃。” 永康帝怒气腾腾道:“你这叫什么话?你身为东宫太子,岂可不娶太子妃?” 秦皇后忙过去给永康帝顺着背道:“陛下息怒。” 陆璟朝着永康帝跪下道:“父皇,孩儿今生非孟舒禾不娶,今生只会有孟舒禾一人为太子妃。” 永康帝气恼得很,“孽子!” 陆璟任由永康帝责骂,背脊挺得笔直。 “母后,皇兄……” 齐王陆瑄前脚方才踏入凤仪宫殿内,见着发怒的父皇,跪在地上的皇兄,还有一脸无奈的母后,识相地后退了两步,想要远离此处是非之地。 “站住!” 永康帝怒视向小儿子道,“听说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念书,又去哪里乱玩?” 齐王陆瑄入内,也陪着陆璟跪在了永康帝跟前道:“父皇,孩儿这几日没有乱玩,都在老老实实念书。” “四个子女,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永康帝说罢后,便拂袖离去。 陆瑄看向了陆璟,摊手道:“皇兄,您怎么也惹得父皇生气了?今日我可是受了你的牵连挨父皇骂,你得给我银两抚慰于我。” 陆璟凤眸深邃冰冷地看了一眼陆瑄。 陆瑄识趣地收回了自个儿的手。 秦皇后见着陆璟起身后,叹气道:“璟儿啊,平远侯府那位千金实在是不宜为太子妃。 你就先让她入东宫为太子侧妃,待日后有孕诞下皇孙,再晋封她位份也不迟。” 陆璟道:“母后,孩儿只想让她为太子妃,孩儿不想委屈了她。” 齐王陆瑄道:“我要有皇嫂了?是平远侯的千金?” 陆璟又是瞪了一眼陆瑄道:“与你无关,念书去。” -- 平远侯府内。 孟舒禾午休醒来,便见着兰儿递上了一封请帖,“这是?” 兰儿道:“这请帖是今日午后门房那边送来的,奴婢刚才看了一眼,是齐王爷邀您前去四春山上踏青春游。” 孟舒禾接过帖子好奇:“齐王?我并不认识齐王。” “齐王叔!” 腹中崽崽喜道:“齐王叔对我最好了,可不像陆璟一直厌恶我,我已是快三年都没见到齐王叔了。” 孟舒禾不由觉得奇怪:“为何齐王要给我下请帖?” “娘亲,齐王叔给您下请帖许是想要认识您,您就随着他前去四春山上踏青便可,我也想要瞧瞧少年时的齐王叔。” 孟舒禾淡笑,“好,清明也就这两日了,我去山上摘些艾草做青团吃。” 兰儿好奇看着自家主子,“姑娘,您这是与何人在说话呢?” 孟舒禾轻笑道:“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 “没长眼的婆子,怎么连我都敢拦?我可是侯府的三小姐!” 孟舒禾听到外边传来了孟芸兰的声音,不由皱眉,“兰儿,让婆子将她赶出去,将院门阖上。” “是,姑娘。” 孟舒禾以为将孟芸兰赶走能清净些,随手拿了一本书籍看着。 只是没看多久,就听到了外边传来平远侯老夫人的声音。 孟舒禾无奈只能出了府门前去相迎,“祖母。” 孟老夫人皱眉道:“听说齐王方才给平远侯千金下了一个请帖,邀约平远侯千金明日去游四春山?” “是。”孟舒禾应道。 孟老夫人道:“这请帖不是给你的,齐王是给你芸兰妹妹的,快将帖子拿出来还给你芸兰妹妹。” 孟舒禾一笑道:“我怎么不知晓芸兰妹妹何时是平远侯千金了?” 孟芸兰随在孟老夫人身旁道:“孟舒禾,你不是说要与乡下来的穷师兄定亲了吗?这请帖于你而言无用。 倒不如把请帖给我,待我有朝一日成了齐王妃,念在堂姐妹一场的份上,你若是与堂姐夫过得穷苦潦倒,我多少也会帮衬帮衬你。” 孟舒禾眼眸含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把请帖给芸兰妹妹了。 我得去见见齐王,万一我这见一面也能成为齐王妃了呢? 省得只能与我那两袖清风的师兄一起过穷困潦倒的日子。” ? ?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感谢。 第二十二章 心仪的姑娘来自江南 孟芸兰气恼道:“孟舒禾,你是二嫁之身,又要比齐王殿下年长两岁,你怎配做齐王妃?” 孟舒禾浅笑着看向孟芸兰,“妹妹都敢白日做梦成为齐王妃,我又为何不能想?” 孟老夫人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跺:“孟舒禾,还不快将请帖给你妹妹,这是祖母的命令。” 孟舒禾嗤笑一声:“祖母与妹妹想要请帖可以,得花一万两银子来买。” 孟芸兰气恼至极道:“你要这么多银两做什么?” 孟舒禾垂眸看了一眼自个儿的小腹,她的崽崽前世乃是皇孙后又是太子殿下,自然是锦衣玉食不受吃穿苛待的。 既然此生要与陆璟划清界限,她亦然不能委屈了自家崽崽的吃喝用度。 孟舒禾道:“我就是缺银两,妹妹想要请帖可以花银两来买,否则免谈。” 孟老夫人皱眉道:“舒禾,你连祖母都不知孝顺了吗?” 孟舒禾道:“祖母,我哪敢不孝顺您,只是这请柬上明明写着平远侯千金,要不然我们一起去问问爹爹,这请柬上的平远侯千金指的是妹妹还是我?” 孟老夫人气得眼角皱纹更是密布,握住了孟芸兰的手道:“我们走。” 孟芸兰随在孟老夫人身边道:“祖母,为何不与她一起去过问一番伯伯?平远侯府里面能出一个齐王妃,于伯伯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孟老夫人沉声道:“算了。” 孟芸兰握住孟老夫人的衣袖撒娇道:“可是祖母,这是难得见齐王殿下的机会……” 孟老夫人道:“齐王终究也是一个亲王罢了,如今东宫已在选秀,你还是进东宫更好些,宫中娘娘的地位是要胜于王妃的。” 孟芸兰嗯了一声,“祖母,这孟舒禾当真不是孟家长大的女儿,一点都不为孟家全族思虑,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孟老夫人轻拍着孟芸兰的手,“祖母最为看中的就是你与你若莉姐姐二人,你若莉姐姐是日后的国公夫人,无比荣耀,祖母也盼着你能够得一个好人家,不枉费祖母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孟芸兰轻笑着道:“嗯,祖母,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三月初六,天朗气清。 离清明不过几日的功夫,去四明山的乡间道路上满是黄澄澄的油菜花田,有不少孩童在春日里放着纸鸢。 孟舒禾挑开帘子望着外边的景色,愈发觉得自己在国公府的三年时光虚度,这三年里她甚少出门,都不知长安城的春日时光竟是如此之美。 马车停下,孟舒禾由兰儿搀扶着下了车,便瞧见不远处的紫衣少年郎。 少年与陆璟长得有三分相似,但多了几分纯真。 “小叔!”腹中陆修崽崽道,“小叔诚然不欺我,他年轻时候长得还挺俊朗的。” “你就是平远侯千金?”齐王陆瑄走到了孟舒禾跟前。 孟舒禾福身行礼道:“是,王爷。” 齐王低眸打量了一番今日穿着一身轻便春日衫裙的孟舒禾,柳眉杏眸,是个美人,但美得也不至于让皇兄冒着被父皇母后斥责的风险,非要让她做太子妃。 陆瑄道:“我皇兄的眼光也就这样,我还以为是怎么样的大美人呢。” 孟舒禾一愣,腹中小陆修道:“小叔年轻时怎也如此欠揍?我娘就是绝世大美人!世间没有比我娘亲更漂亮的姑娘!” 孟舒禾听着自己崽崽的马屁,轻轻一笑,“不知王爷今日邀我前来,是为了何事?” “春光明媚,最适合游山玩水。”陆瑄道,“所以请你出来游山踏青。” 孟舒禾淡笑着道:“既然如此,王爷可否陪我一起摘些艾草?” 陆瑄道:“你要艾草做什么?” 孟舒禾道:“过几日便是清明节,我想要摘艾草做青团。” “青团是什么?” 孟舒禾轻笑:“是江南的一道时令点心,我养父母家中是开点心摊子的,每当清明节前几日,青团总是一个难求。 自从来了长安后,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了。” 陆瑄道:“很好吃吗?” “嗯。”孟舒禾轻笑着道,“太子殿下当年在万和书院里念书的时候,一连好几日都来买的,每年也就清明节前几日吃吃罢了。” 齐王一笑道:“那我就陪你去摘艾草,你要是做好青团了,让人给我送来。” “是,王爷。” 孟舒禾随着齐王一起去山上寻着艾草叶。 春日暖和,山上杜鹃花尽数绽放,花香袭人。 陆瑄侧眸看向孟舒禾道:“刚才听你说,你和我太子皇兄是在万和书院里就认识了的?” “嗯。”孟舒禾轻点头。 “你不会就是这些年一直让我太子皇兄魂牵梦萦,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吧?” 孟舒禾问道:“王爷,太子殿下之前心仪的姑娘是来自江南?” 陆瑄轻点头,“嗯,皇兄从江南回来后就说非她不娶,耽误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娶妻,皇兄亲事不曾定下来,害得我都十七了,也还没有定亲。” 孟舒禾缓缓道:“我在江南时,并未曾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女子……” 难不成是自己离开江南后,陆璟才遇上他那心仪的姑娘? 还是说……陆瑄说的陆璟在江南心仪的姑娘真的就是自己? “娘亲,您可别觉得陆璟心仪的女子会是你。” “他要是真心仪于你,就不会连着这么多年都不来临幸于你了。” 孟舒禾轻抚小腹,倒也觉得自个儿想多了。 若是陆璟心仪之人乃是自己,陆璟又岂会苛待他们的孩儿,甚至于舍得让他们的孩儿雨中罚跪,昏迷不醒。 陆瑄道:“既然你在江南时不曾见过我皇兄身边有其他女子,难不成我皇兄心仪的姑娘当真是你?” 陆瑄说罢后,又打量了一眼孟舒禾:“但也不像,我皇兄明明说过他心上的女子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似人间女子,像似天上神女下凡尘。 你美则美矣,但也称不上是神仙下凡,我皇兄之前心仪的姑娘应当不是你。” 孟舒禾微低头思索,原来陆璟心中的女子如此貌美,难怪他情愿为那女子守身如玉,也不念着他与陆修崽崽的父子之情…… 孟舒禾瞧见了在河边上的野生艾草,摒弃了心中杂乱的思绪,前去摘着艾草。 不管陆璟心仪姑娘的容貌有多昳丽,左右此生她就离得陆璟远远的,好好护住自家崽崽就是。 第二十三章 不愿为太子妃 孟舒禾摘了一会儿艾草叶,便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如今还怀着崽崽,她只摘了一点不敢多蹲下。 反倒是陆瑄,身为皇子亲王,他也不怕脏累,一下子就摘了两筐的艾草叶。 陆瑄到了远地方将艾草叶摘回来,献宝似地递到了孟舒禾跟前道:“你看,我又摘了这么多的艾草,够了吗?” 孟舒禾轻笑着道:“够了,王爷真厉害。” “摘艾草而已,有何厉害?” 孟舒禾听到一阵熟悉之声,语气间好似又带着些许微酸,回眸看向前来的陆璟。 陆璟凤眸清冷,垂眸看向陆瑄:“谁许你邀孟姑娘前来游山的?” 陆瑄甚是不服气,却又惧怕陆璟,只能小声道:“为何不能相邀?” 陆璟清冷出声,“还有空出来游山踏青?看来你是嫌功课不够多,我向父皇禀明,再给你多找两个先生。” “皇兄,你饶了我吧!” 陆瑄忙将艾草叶放到了箩筐之中,对着孟舒禾道:“嫂嫂,我先走了,你做好青团了,记得让人送到王府了。” 孟舒禾轻笑着道:“好,待我做好了,就让丫鬟给王爷送来。” 陆璟在孟舒禾耳边道:“他方才叫你嫂嫂……” 孟舒禾方才只听到了青团,不曾在意陆瑄的称呼,被陆璟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由耳尖一红。 陆璟见孟舒禾羞赧,笑着将手搭在她的腰肢上,“怎么摘这么多艾草?” 孟舒禾道:“想要做青团,来长安后就不曾吃过青团了。” 陆璟微挑眉:“你还会做点心呢?” “我只会做青团。” 家中虽然是开点心摊子的,但养父母倒也不许孩子们去帮忙的。 唯独做青团的时候,爹娘是忙活不过来。 是以孟舒禾唯一能帮衬的就是做青团了。 久而久之倒也学会了。 陆璟一笑:“那我可有口福了,这些年让宫中御厨做青团,总不是在方桥镇上吃过的味道。” “千万别给他吃,陆璟他不配吃你做的青团!” 陆璟又听到了一阵婴孩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微皱眉思索。 两次三次许是幻听,但一连多次听到的都是这婴孩的声音,可不像是他幻听了。 孟舒禾见陆璟怀疑,将手放在小腹上,示意崽崽可别再出声。 孟舒禾朝着陆璟道:“殿下,我该回去了,出门也许久了。” 陆璟道:“不急着回去,我带你去溪边玩会儿。” 陆璟说罢,便拉着孟舒禾的手去了山涧溪边,流水潺潺,清澈见底,里面依稀可见几条溪石斑小鱼。 “这座山有些像是万和书院的后山。” 孟舒禾望向陆璟道:“殿下,方才我听齐王殿下说,你之前在江南有过心仪的姑娘?” 陆璟凤眸对上孟舒禾的眼眸道:“嗯。” “她长得很美?” 陆璟淡笑:“是,堪称江南第一美人。” 孟舒禾琢磨着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的姑娘是何人,可惜的是她连方桥镇第一美人是谁都不知晓。 两人在山上玩了半日,时近傍晚,起了凉风。 陆璟便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起风了,我带你下山去。” 孟舒禾望向近在咫尺的侧脸,的确也得是江南第一美人才配得上他这张脸。 马车回到平远侯府时,已是黄昏,天色渐暗。 许是已养成了午歇的习惯,孟舒禾在马车晃晃悠悠之中,竟然也睡了过去。 待马车停下,孟舒禾才醒转过来,发觉自个儿方才在陆璟的怀中睡着,她忙从陆璟怀中退出:“殿下,我……” 陆璟却是将她搂得更紧,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舒禾,如今封你为太子妃遇到些难处。 不过我会极力说服我父皇与母后,封你为太子妃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为侧妃。” 孟舒禾看着陆璟深邃的凤眸,不愧是日后执宰天下的帝王,说起谎来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陆璟哪里是怕自己受委屈为侧妃,分明是为了那位心尖上的江南第一美人着想。 毕竟若是封自己为侧妃,那也还有太子妃之位空悬,又得添人。 到时候又要多清理一个后妃,给那美人让位。 “殿下,我不求太子妃之位。” 孟舒禾低声道,“殿下不必为了我,惹陛下与皇后娘娘不悦,我不愿为太子妃。” 陆璟轻笑:“我知晓你是怕我被父皇母后责骂,体谅于我,但我却不忍你受半点委屈的,乖乖在家里等着被封太子妃就好。” “可是殿下,我真不想做太子妃。” 陆璟将孟舒禾搂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陆璟只当孟舒禾是为了他着想,不想让他为此忤逆父皇母后,才不愿做太子妃的。 陆璟也只是浅尝辄止,便放开了孟舒禾:“你对孤的心意,孤明白,所以孤必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孟舒禾被陆璟这一吻,微有些愣神,唇边依稀有着方才温软的触感…… 想及腹中崽崽许也是看到了她与陆璟拥吻,脸颊微红,孟舒禾忙下了马车往侯府内走去。 “登徒子!好气!陆璟这竖子如此孟浪占我娘亲便宜!” “还明白心意?陆璟也真敢想,我娘亲今生才不会再上他的当,今生对他陆璟毫无心意!” “娘亲,你刚才应该狠狠一巴掌打过去,让他日后都不敢占你的便宜。” “可他是太子殿下。” 孟舒禾小声道,“我这一巴掌打下去,你和我都会提前没了性命的。” 孟舒禾回想着方才那浅尝辄止的吻,不由感慨,陆璟甚是会伪装。 明明心中另有所爱,还依旧来占自己便宜。 倒不如沈谦,虽都是渣滓,可沈谦心中惦记着孟若莉,都能做到三年不来不进自己房门。 崽崽骂得无错,陆璟可真是好色的登徒子。 不久,孟舒禾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暴躁的男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侯府搬? 侯府又不是乡下,这些乡下的脏东西可不许搬进侯府里面。” 孟舒禾回头便见孟望在大门口,拦着婆子搬着方才采摘的艾草叶入大门内。 孟舒禾走回去大门口道:“孟望,你怎敢骂齐王殿下亲手采摘的艾草叶是乡下脏东西?” 孟望皱眉看向孟舒禾道:“什么齐王殿下采摘的?齐王殿下乃是天潢贵胄,他又岂会碰这些乡下脏东西? 孟舒禾,你来长安已三四年了,还如此乡下村姑行径,难怪镇国公府不要你,将你扫地出门! 你能不能有点侯府千金自觉?可别将若莉好不容易传出去的贵女典范的美名给毁了。 来人,将这两箩筐乡下脏东西扔外边去。” 孟舒禾道:“你又何必指桑骂槐,在你眼里想必我才是乡下来的脏东西吧?” 孟望冷声道:“孟舒禾,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 母亲已经帮你在外祖家那边物色二婚的郎君,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好歹也是官宦人家。 连着若莉也是怕你嫁得门第低了委屈了你,愿意将夫君让你一半。 你呢?你却自己找了江南小镇来的穷师兄定亲,侯府日后有一门乡下女婿穷亲戚,侯府颜面定会荡然无存。” 孟望深呼吸一口气,又道:“初十那日,你别让你那穷师兄来侯府! 那日若莉与沈世子还有姑姑姑父等贵客都要来府中用膳。 两位姑父都是朝中重臣,要是被他们知晓侯府会多一个乡下里来的穷姑爷,连姑姑们都会颜面不保。 话尽于此,初十你师兄要是敢来侯府,我必定不顾忌你的脸面让小厮将他打出去。” 第二十四章 殿下的真心 孟舒禾紧盯着孟望的眼眸,唇角淡勾:“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到时候我师兄来了,你可一定要让侯府侍卫将他赶出门去。”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那师兄进我平远侯府。” 孟望看着门口两箩筐的艾草来气,对着小厮道:“还不快将艾草拿出去扔了,一股子泥腥味。” 孟舒禾看向一旁的兰儿道:“你去齐王府一趟,与齐王殿下说一声,他今日辛苦采摘来的艾草尽数都被平远侯世子给扔了。” “是,姑娘。”兰儿福身,“奴婢这就去齐王府。” 孟望蹙眉望着孟舒禾道:“等等!这艾草当真是齐王殿下所采摘的?你怎会认识齐王殿下的?” 孟舒禾道:“我怎会认识齐王殿下也不必向你禀报吧? 艾草你若是想要扔掉那就随意你,左右这两箩筐大多也是齐王殿下所采摘的,我也没费力。” 孟望冷皱着眉头紧盯着孟舒禾,见孟舒禾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气恼得拂袖离去。 兰儿看向孟舒禾道:“姑娘,那这艾草?” “搬回院落里去吧,我明日一早便做艾青团。” -- 翌日一早,小雨纷纷。 孟舒禾院落里有一个小厨房,不过三年不曾来住过落了不少灰尘,等婆子打扫好小厨房已是快午时。 孟舒禾与兰儿到了灶间,她便将昨日里摘来的艾草清洗数遍,煮熟捣碎成汁液,混入糯米粉。 揉好青团面后,孟舒禾便炒着芝麻做馅料,一时间满屋子都是芝麻的清香味。 “舒禾,你怎么还亲自下厨?” 谢清安从屋外入内,皱眉道:“是不是灶间婆子欺负你?” 孟舒禾瞧见灶间外入内的谢清安轻笑着道:“婆子没有欺负我,娘亲,我这是在做清明时节的时令点心青团,这才自个儿下厨的。” 谢清安看着孟舒禾炒制芝麻满是心疼道:“你之前在养父母家中,他们竟然还让你帮衬着做点心?” 孟舒禾忙道:“没有,女儿在江南的爹娘……养父母极好的,他们也是舍不得女儿下厨的。 只是这道清明节的点心也就做来两三日较为忙碌,有时候女儿也会帮衬着做一做。 今日也是想着有四年不曾吃到了,昨日齐王相邀去游山,正好摘了些艾草,有些嘴馋才自己下厨做点心的。” 谢清安道:“你将青团的方子给厨娘,让厨娘做就是了。” 孟舒禾一笑道:“我怕做出来不是记忆中的味道,娘亲您且稍等,等会女儿将青团做好后,就给您尝尝。” 谢清安轻叹一口气:“舒禾,你说想要与你师兄定亲,娘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当,三十多的年纪太大了些。” 孟舒禾答道:“娘亲,待初十那日里,您见过我师兄您就不会觉得这桩婚事不妥当了。” “初十那日你两位姑母会带着你表弟表妹们一同前来。”谢清安斟酌道,“要不改日再见面?” 孟舒禾道:“我师兄怕也只有初十那日能休沐。” 谢清安笑了一声道:“那就还是定在初十那日吧。” 谢清安看着孟舒禾做青团点心,看着她熟练的模样,心中泛起一股辛酸。 孟舒禾将包好的青团挨个上锅蒸着,洗净手后,静待着青团变熟。 孟舒禾回头便看向了谢清安眼中的泪水,她上前握住了谢清安的手一笑道:“娘。” 谢清安用手帕擦拭着眼角泪水道:“对不起,舒禾,是娘亲对不起你,是娘亲无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你这熟练做点心的模样,想必就是做惯了的,你在养父母家中吃了不少苦吧?” 孟舒禾摇摇头道:“娘亲,我在江南当真没有受过苦,甚至于比在长安城之中还要自在的多。 我养父母在抱养我之前,成亲八年都不曾有孕,领养我之后,才生下我的龙凤胎弟妹。 民间有种说法这是因我命中带弟弟妹妹,是以养父母将我当做家中福星一般,对我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我身为女子要去念书,爹娘也没有不答应的,想尽法子让我去书院里念书,家中弟弟妹妹也甚是听我的话,一家子和睦。” 谢清安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你没受苦就好。”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娘亲,再等半刻,这青团应当就好了,我答应了齐王殿下要给他送些过去的,我且先去换身衣裳,等会去齐王府送青团。” “对了,方才忘记问你了,你怎会认识齐王的?”谢清安道,“还和齐王殿下一起去游山?” 孟舒禾解释着:“我与殿下在公主举办的诗会上见过一面,许是投缘,昨日就邀我去游山了。 娘亲,不与您说了,我且先去换衣裳送青团去了。” 孟舒禾换了一身衣裳后,外边的细雨已停了。 孟舒禾便且先去一趟左相府之中给师兄送青团,赶巧的是今日傅渊正好在家中。 孟舒禾到了傅渊的书房之中,从兰儿手中接过食盒,将青团取出来给了傅渊。 “师兄,这是我亲自做的青团,您尝尝。” 傅渊道:“我已是许多年不曾吃过青团了,多谢师妹了。” 孟舒禾浅浅一笑道:“师兄不必谢我,毕竟我还要求师兄帮忙假装成是我的未婚夫婿。 师兄,初十那日你可否到平远侯府与我爹娘谈谈你我亲事?” 孟舒禾怕傅渊不答应,又保证道:“师兄,您大可放心,这亲事只是假装的,过个一年半载,待我之前与你说过的穷书生不再来纠缠我,你我的婚约便可解除。” 傅渊看向孟舒禾道:“师妹,你说的那个纠缠于你的小书生,不会是太子殿下吧?” 孟舒禾也不想瞒着傅渊,只能应下:“师兄不愧是师兄,当真是聪慧得很,正是殿下。” 傅渊笑笑道:“前些时日,太子殿下有春闱要事前来相府寻我,见到你后,却与你二人先去游园赏花,可见你在殿下心目之中的位份不低。 师妹,太子殿下乃是世间难得的好郎君,你又为何不愿嫁给太子殿下呢?还要与我假定亲欺瞒殿下?” 孟舒禾低声道:“师兄,嫁给太子后,我便要面对的是东宫后院无数粉黛佳丽。 且日后我若是诞下一子,等他长大后,许也怕会挡了太子殿下心仪女子与爱子的皇位之路,饱受忌惮。 或许还有生命之险,毕竟古往今来能善终的后宫嫔妃又有几人?” 孟舒禾说罢,喝了一口茶后,又是叹气道: “师兄,我在小镇上长大,已是自由散漫惯了,不想去宫中守那严苛的规矩,更是不想与旁人争权夺利,让我与孩儿不得善终。 太子如今并非是真心想要娶我为太子妃,殿下另有心仪女子,当下想要娶我也是敷衍陛下而已。 还请师兄帮衬我一番,待太子殿下另有太子妃后,你我便可取消婚约,您也不会被殿下记恨……” 傅渊道:“师妹,你别看殿下此人表面和善,骨子里到底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他一旦认定的事情,恐怕不是你我假装为未婚夫妻就能改变的……” 孟舒禾起身对着傅渊行礼道:“纵使最后依旧只能入东宫,但起码我也算是尝试逃过了,逃不了,也只能算是我的命,还请师兄帮衬一番。” 傅渊一笑道:“罢了,我便就帮你这一回,正好也看看殿下对你的真心。” 孟舒禾无奈一笑,太子对她能有什么真心,就算是真心也都是伪装罢了…… 第二十五章 爬墙入侯府 孟舒禾告别傅渊后,便去齐王府送青团。 从左相府到齐王府的路上,需得路过皇宫,一路上都是巍峨的宫墙。 孟舒禾轻挑着马车帘子,目光触及皇宫巍峨高耸的高墙,不由得想着崽崽说的前世。 十五年的光阴困在这座宫墙里边…… 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却因挡了别人的路,被雨中罚跪,性命难保。 上天垂怜,让她可怜的小修崽崽得以回到她的腹中,重活一世。 孟舒禾握紧了拳头,今生说什么都不能再入这规矩森严的宫墙内。 到了齐王府门外,孟舒禾稍等了一会儿,只见齐王陆瑄倒是亲自来了门外相迎。 “嫂嫂,你这么快就做好青团了?” 孟舒禾忙道:“齐王殿下,请您慎言,我可不是你嫂嫂。” 陆瑄轻笑了一声道:“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可不是,这辈子我娘都不会给你做嫂嫂了。” 孟舒禾听着腹中崽崽之言,轻笑了一声道:“王爷,规矩要紧,您还是叫我名字便可。” “我还不曾问过你的名字?” 孟舒禾淡笑道:“我叫孟舒禾。” “舒禾,里面请吧。”陆瑄咳嗽了一声。 孟舒禾示意兰儿将她手中提拎着的食盒给了陆瑄的小厮。 “王爷,天色不早了,且看这天好似又要下雨了,臣女还是先回侯府了,改日再来王府拜访。” “行,那你慢走。” 孟舒禾朝着陆瑄恭身行礼后,便上了马车。 陆瑄倒是都等不及回王府,打开食盒,瞧着里面装着的青绿色团子,只觉得好奇,里面一共有着四个团子。 陆瑄咬了一口,便闻到一股艾叶裹挟着芝麻蔗糖的香味。 陆瑄一连吃了两个,见着还剩下两个,他甚是孝顺的拿去了凤仪宫之中。 凤仪宫内。 秦皇后与永康帝正为着陆璟的婚事而头疼。 永康帝看向着跪在地上的陆璟道,“你身为东宫储君,去娶一个被镇国公世子休弃的女子,像话吗?” 陆璟道:“父皇,是舒禾休了沈谦,何况这桩婚事,舒禾本也是受害之人……” “父皇,母后……” 陆瑄提拎着食盒入内,见着陆璟又跪在地上,他已是来不及逃走了。 秦皇后见着小儿子前来道:“瑄儿,你手上拎着的是什么?” 陆瑄上前道:“母后,我手上的是舒禾新做的江南时令点心青团,我吃了两个,特意留了两个来孝敬父皇母后。” 秦皇后瞧向陆瑄递上来的青团,“这玩意儿倒是头一次见。” 跪在地上的陆璟皱眉紧盯着陆瑄,陆瑄被陆璟紧盯的有些发毛,他忙将另一个青团递到了永康帝跟前,“父皇,您尝尝。” 永康帝咬了一口,只觉得甜腻粘牙,不过是民间时令小吃,偶尔这么一吃,倒也是新奇。 秦皇后轻笑着道:“这点心里面有艾草的香味。” 陆瑄道:“这艾草是昨日我与舒禾二人一起去山上采摘的。” 秦皇后欣慰一笑:“难怪这青团如此美味,原是瑄儿你亲自采摘的艾草。” 陆瑄觉得背后汗毛竖立,他转头就见着陆璟那阴狠的眼神,打小就怕着兄长的陆瑄忙道,“父皇,母后,看外边这天要下雨了,我先告辞了。” 陆瑄出了凤仪宫忙不迭想要回府,只不过没多久,他便听到了陆璟的声音。 “站住。” 陆瑄停下脚步回头道:“皇兄。” 陆璟冷声道:“谁许你叫舒禾二字的?” “舒禾啊……”陆瑄小声道,“是舒禾让我叫她名字的。” 陆璟声音清冷道:“日后不许叫舒禾,叫她嫂嫂。” 陆瑄摸了摸鼻子,只能应道:“哦。” 陆璟睥睨了一眼陆瑄,便回了东宫。 既然孟舒禾都给陆瑄送了青团,那想必她也送了青团到东宫。 陆璟一进东宫,便问向他的侍卫闻禄道:“平远侯府孟姑娘今日可有送东西前来?” “殿下,孟姑娘并未曾来过东宫。” “不曾来过?”陆璟微皱眉。 闻禄点头道:“是,侍卫不曾来禀报过平远侯府来人送过东西。” 闻德在陆璟身边道:“殿下,许是孟姑娘觉得东宫守卫森严,这才不敢贸然前来东宫之中送吃食……要不然您亲自去一趟平远侯府?” 陆璟道:“如今孤还没有把握给她太子妃之位,不宜让外人知晓孤与她的关系。” 闻德小声道:“殿下,据暗卫所说,侯府的守卫不严,您大可趁着夜色爬墙入侯府……” 闻禄皱眉对着闻德道:“你出得这是什么馊主意?让堂堂太子殿下爬墙?” 陆璟看向闻德,“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 入夜时分。 孟舒禾向府中的嬷嬷打听着她两位姑姑,她与两位姑姑只见过几回而已,对姑姑了解不深。 初十那日,两位姑姑与姑父要来侯府用膳,她也想知晓些姑姑与姑父的大概,到时候可不能失礼,毕竟那日里师兄还要来提亲。 孟舒禾从嬷嬷口中得知这两位姑姑皆是庶出,孟老夫人一直都将这两位姑姑都是视为己出。 孟家大姑母早年间嫁给了一个穷苦的举子。 孟老夫人说家境贫寒些没事,年纪轻轻中举,前途无可限量。 这位大姑父倒也争气,十年前考中进士,如今在翰林院里面谋差。 至于二姑父的出身更是不堪,原是她爹爹平远侯乳母的儿子,算是爹爹的乳兄,孟老夫人说知根知底二姑姑嫁过去不会受婆家闲气。 二姑父倒是比大姑父更为争气些,如今已是礼部郎中。 兰儿听着嬷嬷的话,瘪瘪嘴道:“什么视为己出,这老夫人分明就是苛待庶女……竟然将侯府千金下嫁给乳母之子,老夫人也真是不怕被长安城笑话?” 嬷嬷小声道:“老夫人惯会做名声的,后边大姑爷与二姑爷皆是入朝为官,长安城勋贵人家都夸赞咱家老夫人眼光好,挑选了两个好女婿。” 兰儿小声道:“这也并不是自个儿的亲生女儿,倘若是亲生女儿,看她愿不愿让女儿嫁过去吃十年的苦头。”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她这祖母还真是面上功夫做足,心里却是一肚子坏水。 “兰儿,休得胡说,天色不早了,你们都退下去休息吧。” “是,姑娘。” 兰儿给孟舒禾铺好了床之后,便就与嬷嬷一起退下。 夜深人静,孟舒禾正要吹灭蜡烛时,却听到了窗户作响之声,“谁?” 孟舒禾见着窗棂微开,从缝隙里面探出来一张熟悉的俊脸。 “陆璟这厮,也忒不要脸了吧?”孟舒禾听到腹中崽崽的小声骂道,“他竟然还爬墙爬窗?” 陆璟开窗跳入房内:“舒禾,你以后不必顾忌东宫规矩多,想去东宫便可去宫,我已吩咐过侍卫,不会拦着你的。” 孟舒禾躺在床榻上,望向着陆璟咳嗽了两声道:“殿下,我没打算去东宫……” 陆璟皱眉道:“你没想给我送青团?” 孟舒禾被陆璟这一问给问住了,她还真没打算给陆璟送青团过去。 陆璟害得她崽崽罚跪重生,她又岂会再给陆璟做点心吃? 陆璟见着孟舒禾的神情,哪还有不明白的,他走到了孟舒禾的床边落坐:“连陆瑄都有青团,我没有?” 第二十六章 提亲 孟舒禾望着近在咫尺的陆璟缓缓道:“您是太子殿下,天潢贵胄,我做的糕点恐伤了您的脾胃。” 陆璟望着孟舒禾的眼眸,“难道陆瑄就不是天潢贵胄?” 孟舒禾小声道:“您到底还是储君,我做的青团不敢让您入口,这才没想着给你送过去。” “青团呢?可还有剩着?” 孟舒禾自然是留了两个,打算与兰儿二人清明吃的,她摇了摇头道:“刚吃没了。” 陆璟望着孟舒禾的一双杏眸,他伸手扣住了孟舒禾的脑袋,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孟舒禾轻推了一把陆璟道:“殿下……” 陆璟却是越发紧搂住孟舒禾,低头尝着她的红唇,许久,等到孟舒禾脸泛红晕,他才将孟舒禾放开。 “比青团要好吃。” 孟舒禾道:“殿下,你我如今男未婚女未嫁,这是逾越规矩,您是太子殿下,当以做好男女授受不亲的表率。” “你醉酒那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璟眸光分外暧昧地看向孟舒禾,“何况你我可是已行过周公之礼,也是夫妻……” “殿下!” 孟舒禾连连捂住了陆璟的薄唇,这话可不能给腹中崽崽听了去。 陆璟轻笑了一声,抬手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不给吃青团,总得让我吃些别的解解馋。” 陆璟说罢后,继续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 孟舒禾在陆璟怀中,甚是后悔,方才早知晓还不如给陆璟一个青团算了。 许久,孟舒禾被陆璟放开后,小声道:“殿下已经解馋过了,也该走了,被人见到殿下您在我房中也是不妥。” 陆璟也知此处不能久留,又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才是依依不舍得离去。 孟舒禾在陆璟离去后,忙去将窗户锁上。 陆修崽崽气恼的不行:“陆璟这竖子好不要脸!他根本就不配为储君!简直就是宵小之徒,无耻败类!” 孟舒禾摸了摸小腹道:“消消气,初十那日我与师兄定下婚约后,他就再也占不了我便宜……” -- 三月初十,连着数日的阴雨天放晴。 雨后初霁,阳光明媚。 今日师兄要登门,孟舒禾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 虽是假定亲,但也得给师兄颜面。 孟舒禾望向丫鬟取来的浮光锦衣裙,想起这身衣裳还是陆璟给的。 今日家宴穿浮光锦也不会显得扎眼,没让丫鬟再去换。 “姑娘真漂亮。”兰儿看向着孟舒禾道,“前姑爷当真是瞎了眼。”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走吧,先去见母亲。” 孟舒禾往谢清安的院落里走去,走到一半恰巧就遇到了沈谦与孟若莉还有孟望三人。 三人一见到孟舒禾,都被她身上的浮光锦所吸引。 丁香色的浮光锦在日光的照耀下,甚显贵气夺目。 孟若莉侧眸看向了沈谦的目光,微皱眉头道:“姐姐,今日姐姐打扮得如此好看,是为了见姐姐的师兄?” 孟舒禾轻笑着道:“嗯,师兄今日上门来提亲,我必定要打扮的得体些。” 孟望在一旁紧皱眉头道:“我不是让你师兄不要来吗?今日等会姑姑姑父们都要前来,你让你那个师兄穷书生与他们同桌用膳,算什么样子?” 孟舒禾道:“我昨日从嬷嬷口中得知,两位姑父不也是穷书生出身吗?怎得如今当了大官,就嫌弃起来时了? 还有当年祖母目光如炬给两位姑姑选择穷书生为我们的姑父,而如今你一口一个穷书生,这是在质疑祖母的用心? 你这可是大不孝之罪啊!” 孟望深呼吸一口气,“你!” 孟若莉满是维护道:“姐姐,你怎可随意揣测祖母的用心?祖母让姑姑们下嫁,也是怕她们上嫁吞针受委屈。” 孟舒禾道:“这可不是我随意揣测,是兄长看不起穷书生在先,岂不是他也觉得祖母将两位姑姑嫁给当时的穷书生之事做得不对?” 孟望恨不得撕碎孟舒禾的嘴,果真是乡下来的,粗鄙没有规矩,只会巧舌如簧的狡辩。 孟舒禾扫了一眼孟望,便往娘亲的院落里而去。 进了娘亲的院落,里边倒是热闹得很,两位姑姑带着四个表妹已经在了。 谢清安见着入内的孟舒禾道:“舒禾,快拜见大姑姑,二姑姑。” 孟舒禾上前行礼道:“见过大姑姑,二姑姑。” 孟家大姑姑打量着孟舒禾身上的衣裙道:“这料子倒是罕见,这身怕是贡品浮光锦吧?” 孟舒禾点头道:“是。” 孟家大姑姑皱眉道:“弟妹可是当真宠爱女儿,如此贵重的料子给女儿穿……” 孟舒禾瞧着大姑姑的眼眸里,好似写满了她孟舒禾并不配穿这身料子。 “见过母亲,大姑姑,二姑姑。” 孟若莉与沈谦孟望三人随之入内行礼。 孟家大姑姑甚是热情道:“若莉,快快免礼,你如今是世子夫人,该是我们对你行礼了。” 孟若莉一笑道:“姑姑,我虽是世子夫人,却也是晚辈,理当侄女给姑姑行礼的。” “老夫人到。” 众人听到外边的声音,都纷纷起身相迎着门口入内的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目光触及到了孟舒禾身上的衣裳,紧皱眉头道: “谢氏,你掌管侯府财政大权,也不能厚此薄彼。 孟舒禾一个被休的下堂弃妇,穿这身浮光锦的料子,也是白费了。 芸兰虽是你的侄女,可她日后得嫁一个好人家,能得好前程也会帮衬侯府,到底是一荣俱荣。 你不将浮光锦给芸兰,却给舒禾,实在是浪费。” 孟舒禾微垂眸对着孟老夫人道:“老夫人,这身浮光锦并非我娘亲买的,而是我小师弟赠予,芸兰妹妹若是想要,大可也去认一个小师弟。” 孟老夫人手中的拐杖气恼得往地下一跺:“芸兰可不会像你一般不守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不知? 私相授受男子送的衣裳,你可别败坏了我们侯府姑娘们的好名声。” 孟家二姑姑跟着开口道:“舒禾,你那乡下养父母没教好你,纵使是师弟送的衣裳,你也不能收。 这私相授受传出去,平远侯府千金贵女典范的好名声都不存了。” 孟舒禾讽笑一声:“是,我收下师弟的衣裳坏了名声,孟若莉抢夺姐夫依旧是贵女典范。” 孟若莉委屈恼道:“孟舒禾,我对你心存愧疚,一直对你客客气气,任你欺辱我,但你今日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如此贬损于我,是一点没将镇国公府放在眼中。 母亲,我与世子开开心心来侯府做客,姐姐如此待我,您若不教训一番姐姐,我只能与世子二人一起离开侯府了!” 孟家大姑姑忙是道:“若莉,你可不必与世子离开,你是我们孟家的娇客,要离开孟家的不是你。” 孟老夫人用拐杖指着孟舒禾道:“孽女,你这是想要害得侯府与国公府成仇吗?快对着若莉跪下赔礼道歉。” 孟若莉目光得意地看向着孟舒禾。 祖母在她幼时常说,女子两次投胎,出生一回,嫁人一回。 她第一次投胎虽不如孟舒禾,可第二次投胎却要远胜于孟舒禾。 这不,她这一怒,侯府众人都得来讨好自己,毕竟孟舒禾的未婚夫婿不过就是一个娶不起媳妇的乡下老男人而已…… 孟望走到了孟舒禾跟前,怒声道:“还不向妹妹道歉?得罪国公府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夫人,老夫人,世子。” 门房小厮匆忙前来禀报道:“夫人,门外来了一人自称是咱家大小姐的师兄,前来侯府提亲。” 孟望皱眉道:“将他赶出去,我们平远侯府的门,可不是什么泥腿子都能进来的……” 第二十七章 对沈世子下跪赔礼 孟若莉劝道:“兄长,还是让姐姐的师兄进来吧,将姐姐师兄赶出家门,这姐姐日后在侯府可就没有颜面了……” 孟望满是心疼:“你就是太过于良善了,方才孟舒禾如此欺辱于你,你却还去顾忌着她的脸面。” 孟芸兰在一旁偷乐道:“既然姐姐的师兄都登门了,那不如都去瞧一瞧侯府这位乡下小镇来的准姑爷。” 孟望看向了谢清安道:“话说在前头,若是妹妹当真要嫁给她那乡下小镇来的穷师兄,日后孩儿定是不会帮衬这个妹夫的,我们侯府也不是与谁都能结亲的。” 谢清安紧皱着眉头,上前握住了孟舒禾的手。 “用不着你帮衬,我与你爹爹早就商议过了,此生我们亏欠你妹妹许多。 若莉既然不禁我们同意,私自出嫁,那就给她补上些嫁妆,也算是全了情谊。 侯府剩下的家产,便由你与舒禾平分,祖上流传下来的祖宅田地给你,其余侯府的商铺庄子银钱就是你与你妹妹二人平分。” 谢清安这话一出,满堂惊讶。 孟老夫人满是气恼道:“我绝不同意!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抢走望哥儿的家业?白白便宜了外姓人。 她将来所生的孩儿是孟家的外孙,你们把家产给她一半,如何再有颜面去见孟家的列祖列宗?”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这有何难,我也可以让我日后孩儿姓孟的。” 毕竟她腹中的崽崽本就不能再跟着陆璟再姓陆,只能跟着自个儿改姓孟了。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一笑道:“走吧,娘亲去见见你师兄。” 沈谦冷声道:“站住!” 沈谦拦在二人跟前:“母亲,您虽只是若莉的养母,但也不能过于偏心,方才孟舒禾骂我镇国公世子夫人一事,需得赔礼道歉才行。” 孟舒禾讽笑了一声道:“我骂?抢夺姐夫不是她孟若莉亲自做出来的事吗?” 孟望道:“这桩婚事本就是若莉的,是你抢夺了若莉的婚事……” 孟舒禾甚是无奈,“又来了,我与沈谦的婚事乃是沈家老夫人定下的,何来的这桩婚事是孟若莉的?” 孟舒禾说罢后,看向了沈谦道:“沈世子,我告诉你,什么是骂你镇国公府,你身为国公之后,却无男儿担当,于祖母乃是不孝,于我乃是不义。 你不愿娶我,三年前大可不娶,何必娶进门浪费我三年时光?你这就是小人行径。 我乃是沈老夫人定下的孙媳,你却另娶沈老夫人不喜的孟若莉,你这是不孝! 让孟若莉为你背负上抢夺姐夫的名声,你这是不仁。 我今日就得罪了你镇国公府又如何?我不骂你的世子夫人,就骂你镇国公世子。” 沈谦被气得发抖,“你实在是大胆。” 孟望急道:“孟舒禾!你还不快闭嘴讨饶!” 孟家两位姑姑也是着急得去讨好着沈谦道:“沈世子,您大人有大量可别与这女人一般见识。” 孟舒禾可不顾沈谦气成什么模样,只对着谢清安道:“娘,我们去见师兄吧。” 孟望目光看着谢清安与孟舒禾离去,满脸皆是气恼。 孟芸兰走到了孟若莉边上道:“若莉姐姐,我们也去瞧瞧我们这位准姐夫。” 说着准姐夫时,孟芸兰还不忘捂嘴偷笑。 孟若莉点头道:“好。” 孟若莉可也好奇孟舒禾那位年过三十三还不曾成亲的师兄,孟舒禾时至今日还敢这么嚣张,真等她出嫁后,倒要看看她如何后悔。 一行人到了侯府门口。 孟舒禾见着在门口等候着的傅渊轻笑道:“师兄,娘亲,这位便是我的师兄,傅渊。” 谢清安目光看向傅渊,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比她小不了几岁,可是看起来也毫无岁月的痕迹,儒雅清秀,白净温润,独有着翩翩书生和善俊朗。 傅渊朝着谢清安躬身行礼道:“见过平远侯夫人。” 谢清安轻笑了一声道:“免礼,里面请。” 谢清安又小声嘱咐了一番身旁的丫鬟,去请平远侯过来。 孟若莉与孟芸兰二人赶来后,见着傅渊俊朗清秀的容颜,两人都微微皱眉。 孟芸兰小声道:“若莉姐姐,这个穷书生长得倒是还行,可惜还是乡下小镇来的穷书生而已,与沈世子姐夫可谓是天差地别。” 孟若莉满是不屑地看着傅渊,长得还行,却三十三年纪不曾定亲,唯有他家境不好,穷苦得很这一缘由。 入了待客的大堂内,谢清安命人给傅渊倒了茶。 傅渊接过道:“多谢侯夫人。” 孟芸兰跟着进了厅堂,便对着孟舒禾发难道:“孟舒禾,你方才如此辱骂镇国公世子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孟家两位姑姑也跟着道:“今日沈世子愿意前来侯府,乃是贵客,你对贵客言语不逊,辱骂沈世子,可要好生对沈世子与若莉二人下跪道歉。” “得罪了镇国公府,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傅渊放下了茶盏,看向了孟舒禾道:“师妹,你骂镇国公世子了?” “他该骂。”孟舒禾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谦道,“他本就是不孝不义。” 孟若莉看向傅渊委屈道:“您是我姐姐的师兄,我也斗胆叫您一声师兄了,我知晓姐姐气愤,可是姐姐实在也是太过于猖狂,不将镇国公府放在眼中。” 沈谦蹙眉看向了坐在位置上的傅渊道:“若莉,你与他说这些做什么?何必与他掰扯上亲戚?” 孟望随之而看向傅渊道:“我可告诉你,你别以为你一个小镇上来的穷书生,娶得我侯府姑娘就能一步登天,侯府倒也不是什么乡下来的亲戚都认的!” 谢清安气恼道:“孟望!” 孟望高高在上道:“母亲,我不能看着您因为对妹妹愧疚,而将我们侯府百年基业都毁了! 左右孟舒禾如若一定要嫁给师兄,我是绝对不会认这门姻亲的。不会认他做妹夫的。 与其日后闹得不愉快,倒不如今日将此事说明,孟舒禾与他成亲后,我与孟舒禾就再也不是亲戚。” 沈谦轻蔑地看了一眼傅渊道:“这桩姻亲,我们镇国公府也不会认的。” 孟家姑姑也都跟着讨好沈谦,对着傅渊道:“我们也不会认下你这侄女婿的。” 孟若莉得意地看向着“众叛亲离”的孟舒禾,能得侯府一半家产,也改不了夫君无能,这长安城有银钱的人家多了去。 要在长安城立足,还得要权势与人脉。 嫁一个毫无依靠的书生,纵使有侯府一半的家业,也只能活得卑微。 傅渊扫试过孟家众人,目光看向了孟舒禾道:“你以往在书院之中有能耐得很,怎么到了平远侯府就任人欺负呢?你早该告诉我你的委屈。” 孟舒禾无奈道:“那时候不知您也在长安,我就知晓您考中功名在朝中做官,并不知晓您是左相爷……” “左相?!” 第二十八章 成不了左相夫人 孟芸兰睁大了眼满是惊讶,“你说他是谁?左相?” “这怎么可能呢?”孟芸兰不断得摇着头,“你师兄怎么可能会是左相?” 孟望蹙眉望着孟舒禾道:“你可知晓仿冒左相之罪?” 谢清安看向了孟舒禾道:“舒禾,你师兄是傅相爷?” 孟舒禾轻点头淡笑,“是,娘亲。” 沈谦紧皱着眉头道:“你不是说你师兄是从乡下小镇来的吗?” 傅渊缓缓道:“万和书院便就坐落在永兴城的方桥镇上,本就是乡下小镇。 沈世子,我们书院之中女弟子不多,我师父更是只收了师妹这一个女徒儿。 师妹在万和书院之中虽说算不上是千娇万宠,但我师父也是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却没想到我师妹竟受你镇国公府三年磋磨。 我师妹心善,只收了你们十万两银子就不与你们计较,但你们也不能继续蹬鼻子上脸,打量着我师妹无人相护!” 沈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红,似打翻了的染料一般,脸色可谓是好看得很。 孟若莉神情虽是平淡,只是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已是陷入了掌心之中。 “侯爷来了。” 平远侯来时,身后还跟着孟舒禾的两位姑父。 平远侯一眼就见到了坐在客位上的傅渊,“傅相爷。” 傅渊起身对着平远侯行礼道:“平远侯。” 随在平远侯后边的两位姑父,也忙不迭的对着傅渊行礼:“见过傅相爷。” 孟舒禾触及两位姑姑那躲闪惧怕的目光,冷讽一笑,这两位姑姑虽不是孟老夫人亲生的,但确实是将孟老夫人的势利都学了去。 平远侯道:“傅相爷,你今日来我侯府,是有何事?” “侯爷,我今日前来是对令千金提亲的。” 平远侯一愣:“相爷不知是向我哪个女儿提亲?” 傅渊道:“平远侯府应当就只有一位千金才是。” 谢清安走到了平远侯边上道:“夫君,傅左相便是舒禾所说的师兄。” 平远侯也满是讶异,“相爷竟然是我家小女的师兄?快请坐。” 傅渊落座后道:“侯爷,我今日前来本是为了对师妹提亲,但方才见着了我的师妹在侯府之中颇受欺辱,若是侯府不能好好护住师妹,不如让师妹且先住在我府上去。” 平远侯道:“在我们府上,可不会让舒禾受欺辱的。” 傅渊目光扫视过了孟望与孟若莉。 平远侯忙声道:“傅相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允许有人欺负舒禾的。 舒禾,日后府中有人欺负你,你大可来告知爹爹,爹爹定会为你做主。” 孟舒禾轻笑着道:“嗯。” 孟若莉指甲紧紧陷入了手掌心之中,她望着平远侯与傅渊交谈甚欢,只觉得上苍不公。 怎么所有好事都能轮到孟舒禾? 孟若莉只觉得心口处一阵恶心,她忙离开了此处。 沈谦追上了孟若莉,皱眉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孟舒禾她是万和书院之中的学子?” 孟若莉啜泣着落泪道:“我起先不知她在万和书院之中念过书,就算知晓,一个姑娘与这么多郎君朝夕相处一起念书,说出去也是我侯府姑娘不守妇道。” 沈谦皱眉道:“早知她与傅相爷乃是师兄妹,我也不会给她休书了。” 孟若莉委屈道:“夫君,孟舒禾她方被休就勾搭上了傅相爷,可见她也是水性杨花之人,就是不知她成了左相夫人之后,还不知会如何猖狂……” “她与傅相的婚事可定不了。”沈谦无比笃定道,“如此毫无规矩的粗鄙乡下妇人可成不了左相夫人!” 孟若莉不解道:“为何?” 沈谦道:“你以为傅相为何年近三十四都不曾成亲?” 孟若莉更是不解的看向着沈谦。 沈谦压低了声音道:“嘉裕公主心仪傅相,但本朝驸马不得有实权,这两人的婚事才不成。 嘉裕公主一直未嫁也是因她至今并未对傅相死心。 傅相至今未婚,也是因谈婚论嫁时都会被嘉裕公主所阻拦,嘉裕公主定然不会允许傅相与孟舒禾成亲。” 孟若莉听着沈谦这话,从方才的悲愤气恼化作了淡笑。 “难怪傅相这样的人中龙凤等到三十多的年纪不婚,孟舒禾还以为能靠这门婚事翻身,她休想!” 孟若莉手紧握成拳,孟舒禾方才那模样好似笃定了她是左相夫人。 可惜了,左相夫人哪里是这么好当的。 厅堂内。 平远侯与傅渊两人随意聊着,但也都没有聊到婚事定亲上去。 孟舒禾自然是想要早日定下亲事,早日摆脱陆璟的。 不过在众人面前,她也不能催促父亲与师兄谈起订婚一事。 谢清安拍了拍孟舒禾的手,带着孟舒禾到了内屋里边道:“舒禾,你与傅相的婚事,并不妥。” 孟舒禾好奇道:“为何?娘亲可是顾虑傅师兄的人品?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与师兄也算是知根知底。” 谢清安小声道:“傅相的确是个好郎君,毕竟连嘉裕公主也心仪于他。” 孟舒禾陡然想起陆璟曾说过他姐姐不曾成亲,是因心仪之人位极人臣。 位极人臣,可不就是当朝丞相? 孟舒禾道:“那为何嘉裕公主不与师兄成亲?” 谢清安叹气道:“说来公主与傅相爷也是可惜,本朝驸马不能掌握实权,是以嘉裕公主与傅相爷可谓是有缘无分。 但虽不能成亲,嘉裕公主亦是对傅相爷情根深种,多次阻挠傅相的婚事。 舒禾,你要是与傅相定了亲,怕是会得罪了嘉裕公主。” 孟舒禾一愣,“原来如此。” “姑姑年轻时候竟然还喜欢过傅相爷?” 腹中的小崽崽甚是惊讶。 “不过后来姑姑嫁的并不是傅相,所以娘亲,您大可继续与傅相定亲。” 孟舒禾心想也是,左右与傅渊定亲都要得罪陆璟,也不外乎再多得罪一个公主,更何况她与傅师兄只是假定亲而已。 “娘亲,我不怕得罪嘉裕公主。” “我依旧是想要嫁给师兄为妻。” 谢清安只能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是认定了这门婚事,也只能随你心意了。” 午宴上,孟舒禾记挂着与师兄定亲一事并无什么胃口。 用膳到一半时,兰儿匆忙走到了孟舒禾边上。 兰儿靠近孟舒禾耳畔处小声道:“姑娘,闻德说他家主子在侧门外边的马车上等您,要您尽快出去。” 孟舒禾微皱眉头道:“他来找我作甚?” 孟舒禾却也怕陆璟这时闯入侯府,便寻了更衣的由头离席去见陆璟。 从侧门处出去,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孟舒禾入车厢后,只见陆璟今日身着紫袍沉着一张俊脸,眼神似冰刃一般,看的人脊背发凉。 “殿下。” 陆璟伸手握住孟舒禾的手腕,将她揽入了怀中。 “舒禾,你眼里可还有孤?” 孟舒禾小声道:“臣女不瞎,眼里自然是有殿下的。” 陆璟指腹轻抚孟舒禾的侧脸:“既然眼里有我,那你还敢让傅渊来侯府向你提亲?” 第二十九章 为何不想做太子妃 孟舒禾心如擂鼓,根本不敢去直视陆璟的眼眸。 陆璟手捏着孟舒禾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眸,沉声道:“舒禾,你怎敢的?” 孟舒禾手掌轻抚着小腹,言道:“殿下怎知晓傅师兄今日来对我提亲的?” 说罢,孟舒禾柳眉轻蹙,反过来埋怨着眼前郎君道:“暗卫告诉你的?陆璟,你怎能在我身边安插暗卫监视于我?” 陆璟微愣。 孟舒禾道:“我在殿下眼中算是什么?殿下竟然派着暗卫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难道是犯人不成?” 孟舒禾移开了陆璟握着自个儿下巴的手,她从陆璟怀中退出来道:“之前我就告诉过殿下,我不愿为太子妃,我与你是男未娶女未嫁,我让师兄来向我提亲,那又如何?” 陆璟皱眉问道:“你为何不想做太子妃?” 孟舒禾道:“我在民间长大,民间夫妻多的是一夫一妻,嫁给殿下后,要面对的是殿下东宫后院里的众多姐妹……” “孤不是早就与你说过,日后东宫后院只会有你一个太子妃,没有其他女子吗?” 孟舒禾垂眸低声道:“殿下,我已经所嫁非人过一回,第二次嫁人,我只想嫁一个我所心仪的郎君。”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布满冰霜的眼眸紧盯着孟舒禾。 “难道孤并非你心仪的郎君?你若不是心仪于我,那日你又为何要来醉酒引诱孤?” 孟舒禾听到引诱二字小声道:“殿下都说了是醉酒了,醉酒后一时糊涂而已,那夜的事,你我权当做是一场梦罢。” 陆璟扣紧着孟舒禾的手腕道:“夺了孤的清白,想要一走了之不负责任,你休想!” 孟舒禾动了动唇瓣,这陆璟堂堂太子殿下还在乎清白吗? 当真是让人头疼。 “不管你心不心仪于孤,这太子妃你当定了。”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难道依旧如同腹中崽崽所说的前世一般,逃不得吗? 陆璟扣住了孟舒禾的脑袋,低头亲了亲她的红唇,“回去拒绝傅渊的提亲,好生在侯府之中待嫁为太子妃,这是孤的命令,你要是敢另嫁他人,孤也不介意强夺臣妻。” 孟舒禾轻咬下唇后,便下了马车,望着陆璟的马车逐渐远去。 “娘亲,陆璟还真是混帐玩意儿!” “明明知晓你不想嫁给他,还强迫于你,他是一点都不在乎你。” “他根本就不配为大盛的君主。” “竟然还以皇权相逼于你嫁给他,陆璟实在是太卑鄙了。” 孟舒禾甚是同意腹中崽崽的言语,陆璟实在是卑劣小人,竟能堂而皇之说出不在乎抢夺臣妻之言。 “姑娘……”兰儿上前看着孟舒禾的神情道,“您还好吗?” 孟舒禾轻点头道:“回宴席上去罢。” 一路上,孟舒禾听着腹中崽崽骂着陆璟。 “陆璟这厮是欺男霸女,仗着是太子为所欲为,当真是可气,想想他日后会是帝王,我真替天下百姓感到忧愁。” “娘,要不然我们谋逆吧?” 孟舒禾步履一顿,差点摔了一跤崽崽小命不保,好在她及时扶住了一旁的假山。 孟舒禾对着兰儿道:“兰儿,你回去拿一件外衫来,我有点冷。” “是,姑娘。” 兰儿走后,孟舒禾对着腹中崽崽道:“谋逆可是诛九族大罪!性命难保,再说我一个小小侯府千金何以谋逆?” 陆修沉思片刻道:“你可以去找我安王伯伯,与他一起抢了陆璟的储君之位。 安王伯伯为人儒雅和善,我被罚跪时,他还一直给我求情,陪我一起下跪,这皇位不如给安王伯伯……” “小修,你可真是太孝顺了。” 孟舒禾低声道,“你是犯了何等大错被罚雨中下跪的?还让安王陪着你一起跪?” “我可没犯什么错,就是陆璟容不下我而已。” 孟舒禾不由叹气,“谋逆夺取陆璟的皇位,你我就别想了,我可不想被诛九族,身首异处。” “那难道您要重走前世的老路?” 孟舒禾思索道:“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要是阻止不了为太子妃,起码我们也能再活十五年。 这十五年内,等你出生后,慢慢长出羽翼,我们慢慢筹谋皇位之事也可。 你那时继承陆璟皇位也是名正言顺,用不着如今就去谋逆。” 陆修道:“那您不是又要嫁给陆璟,在他身边受十五年委屈吗?”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嫁给他其实也不算是太委屈,陆璟这厮长得极其好看。” 陆璟心中有别的美人又如何?自个儿心中亦没有他。 自己贪图的也不过是他的容貌而已。 “娘亲!你得知晓美色误人!” 孟舒禾咳嗽了两声,“知晓了。” 孟舒禾往摆着宴席的水榭而走去,在半途上遇到了孟若莉。 孟若莉见着孟舒禾轻轻淡笑道:“姐姐。” 孟舒禾不愿去理会孟若莉,正要离开时,就见着孟若莉走到了她身旁。 “姐姐你不会真以为你能成为左相夫人吧?” 孟若莉言语之中尽是嘲笑,“你可知晓左相至今未娶妻的缘由?你不会真以为你凭借着几日的师兄妹情分便能够嫁给位极人臣的左相了吧?” 孟舒禾停下脚步看向孟若莉:“妹妹如此关心我能不能成为左相夫人,难不成是又想着要来抢夺我的夫君?” 孟若莉气愤地望向着孟舒禾道:“你!孟舒禾,你怎能如此说我?我是看着侯府养我一场的份上,对你处处忍让,我好歹也是世子夫人,你怎能对我如此不敬?” 孟舒禾冷声道:“可别说你是世子夫人,世子夫人是要向朝中请封的封号,别以为众人私底下叫你一声世子夫人,你就可以摆夫人的谱了。” 陆璟这厮强逼自个儿嫁给他为他心仪美人开路实属可恶,但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他。 譬如说,让陆璟驳回一下孟若莉的世子夫人封号,于他而言只是一桩小事而已。 孟若莉深呼吸一口气道:“孟舒禾,你少嚣张,我明日就让世子向朝中请封为我世子夫人。 你几次三番羞辱于我,侯府恩情已能抵消,等我有了朝廷所封的夫人名号后,到时你若是再敢欺辱我,我必定不念侯府恩情,好生治你的罪过!” 孟舒禾只是淡然一笑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第三十章 腹中已有我的女儿 孟舒禾重回到午宴上,平远侯与傅渊已是酒过三巡。 直到宴席结束,傅渊告辞,两人倒也没有聊起什么婚事来。 孟舒禾也免了找借口拒绝这桩婚事了。 孟舒禾送着傅渊出侯府,傅渊轻笑着看向孟舒禾,“你方才中途离席许久,是太子殿下来寻你了?” 孟舒禾道:“您怎知晓?” 傅渊道:“方才我来侯府时,就觉察到了宫中的暗卫,想想殿下既然如此在乎你,必定会在你身旁安插暗卫的。”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他哪里是在乎我,他若是在乎我,就不会强逼着我为太子妃了。” 傅渊淡笑:“师妹,做太子妃未必不是一桩坏事。” 孟舒禾苦笑了一声道:“后宫争斗也就罢了,待日后我的孩儿长大,争夺大权,性命都难保,哪里就不是一桩坏事。” 傅渊看向孟舒禾,“有师兄在,你可安心,且你如今还是平远侯府嫡女,入东宫未必就是龙潭虎穴。” 孟舒禾倒也只能如此劝慰自己,毕竟暗卫盯着,她想逃也逃不得。 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孟舒禾道:“师兄,您方才送来的提亲礼您都拿回去吧。” 傅渊道:“不必了,就当做是师兄提前送你的添妆了。” 孟舒禾福身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孟舒禾目送着傅渊离去后,她转身回了谢清安的院落里。 谢清安与平远侯二人还是在聊着孟舒禾与傅渊的亲事。 平远侯见着孟舒禾入内道:“舒禾,你与傅相的婚事着实是不妥,长安城的好男儿众多,没必要为此去得罪嘉裕公主。” 孟舒禾道:“爹爹是怕我与傅师兄定亲,会惹来侯府被公主殿下埋怨吗?” 谢清安忙道:“不是的,侯府亏欠你许多,你真若是得罪了殿下,我与你爹爹也不会怪你。 只是这傅相年纪要比你大上近十四岁,你二人年纪相差实在是太大。 且傅相位高权重,平日里事务忙碌,你嫁过去必定是要自个儿操持后院事务,傅相实乃不是良人。 爹娘更希望你再嫁的郎君能对你好,平日里也能有空呵护你,与你一起教养子女,而非是忙于政务无暇后院子女教养的。” 平远侯点头道:“你娘说的是,咱们侯府祖上也是功勋之臣,即便是因婚事而得罪公主殿下,侯府也不会有大碍,只是与谁成亲事关你日后余生,还是得要好好挑选为好。” 谢清安道:“傅相确实不适合你,娘亲会为你另选好郎君的。” 孟舒禾叹气道:“不必了。” 谢清安看向孟舒禾无奈叹气的模样,好奇道:“怎得不必了?” 孟舒禾又是一阵叹气,“不瞒爹爹娘亲,我急着与师兄定亲,本也是我有一个小师弟非要娶我不可,我虽不愿,却也不能拒绝…… 如今与师兄的婚事不成,我也不要再牵连别的郎君了,我也拒绝不了我那小师弟。” 陆璟抢夺臣妻这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孟舒禾也不敢去赌他敢不敢如此所为。 自然也不想再去牵连无辜。 谢清安皱眉道:“非要娶你有什么不能拒绝的?你是平远侯府千金,他难道还敢强娶你不成? 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没有强逼着臣女嫁给他的道理。” 孟舒禾道:“太子殿下当真不能强迫臣女嫁给他?” 谢清安点头道:“嗯,陛下仁善岂会任由太子殿下强行逼迫女子出嫁?你那师弟是何人?好生猖狂。” 孟舒禾小声道:“娘亲,太子殿下乃是储君,他若是想要强娶一个女子,求来陛下的赐婚圣旨,被赐婚的姑娘难不成还能抗旨逃婚?” 谢清安道:“赐婚圣旨本是锦上添花的事,当今陛下可不会乱下圣旨赐婚,要赐婚定会过问姑娘家的心意。 嘉裕公主非傅相爷不嫁,陛下这不也没有帮衬着亲生女儿下圣旨赐婚吗? 陛下为人仁慈,定不会赐婚强迫女子嫁给不愿嫁之人。” 小陆修在孟舒禾肚子里出声道:“皇祖父的确是极好的皇帝,幼时皇祖父还常常教导我为君之道得要仁德为先。 我想念皇祖父了,皇祖父挺喜欢我的,可不像陆璟一直厌恶于我,不知可否有机会再见一眼皇祖父。” 孟舒禾将手搭在小腹上,面见天颜可真难说。 谢清安好奇道:“舒禾,你怎得问起太子殿下来了?” “没事,就是好奇而已。” 谢清安自然也没往太子殿下强迫孟舒禾为太子妃方面想着。 “舒禾,你不必去理会你那师弟逼迫你嫁给他,我平远侯府千金,可不是他说能娶就能娶的。” 孟舒禾一笑道:“有娘亲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娘亲,我先回屋去了。” 谢清安轻点头道:“好。” -- 镇国公府内。 回了镇国公府的孟若莉面对着一堆烂账,只觉得头疼厉害,离发月例银子只有五日功夫,可谓是入不敷出。 “夫君。”孟若莉走到了沈谦边上道,“夫君,孟舒禾实在是嚣张,多次不将你我放在眼里。” “一个乡下来的粗鄙之人,你理她作甚?” 孟若莉道:“可我如今好歹也是你的夫人,她若是在外头也对我这么嚣张,岂不是我们镇国公府毫无颜面? 夫君,您能不能上书陛下,请封我为世子夫人,我若是陛下所封的世子夫人,孟舒禾再敢如此欺辱于我,就是藐视陛下所封的夫人。” 沈谦道:“我倒是忘记了这一茬,待明日我与爹爹说一下,此请封倒也不难。” 孟若莉贴在沈谦的胳膊上轻笑道:“多谢夫君。” -- 天色渐暗。 孟舒禾屏退了丫鬟,在房中给小崽崽做着衣裳。 “娘亲,你是给我做衣裳吗?” “嗯。” “我不要穿这粉嫩的颜色。” 孟舒禾道:“这块粉色料子极好,又是柔软,给婴孩儿穿最为贴肤。” “娘亲,可我骨子里并非是婴孩儿,我可不想穿这粉嫩衣裳!” 孟舒禾淡笑道:“可是都已裁好衣裳样子了,你以后可有表妹堂妹的?我做给她们所穿?” 孟舒禾想来只觉可惜,她来了长安城之后,身边一个好友都没了,否则也能将这件粉色小衣裳赠予好友的女儿。 方桥镇上的好友,早也断了书信来往。 陆修道:“姑姑日后生了一个女儿,可以给姑姑家表妹穿粉衣裳。” 孟舒禾缝制着粉色小衣裙,听到窗户处的动静,她皱眉望去,只见陆璟又想爬窗入内。 “殿下,你这做法与宵小贼子有何两样?” 陆璟从窗外跳入房内,目光看向孟舒禾手中的小衣裳道:“还说不想为太子妃,这都已经做起你我女儿的衣裳了?” 孟舒禾皱眉道:“我才不会与你生女儿。” 陆璟凤眸微挑:“这可难说,说不定如今你腹中已有了我的女儿……” 第三十一章 太子留宿 陆璟目光看向孟舒禾平坦的小腹。 孟舒禾心中慌张,面上极力保持着神色平静:“殿下别胡诌,我刚来月事。” 陆璟看向孟舒禾手中的小衣裳道:“那你为何要做小衣裳?” 孟舒禾将手中的小衣裳放在一旁道:“做着练手罢了,殿下好歹也是东宫太子,何必常干爬窗入内的宵小之事呢?” 陆璟道:“我不曾说服父皇母后封你为太子妃,贸然让外人知晓你我的关系,对你名声也不好。 先瞒着侯府众人你我关系,待我父皇母后松口你为太子妃,到时我也不必趁着夜色爬窗,大可从正门进来。” 孟舒禾轻垂眼眸,“殿下,既然陛下皇后娘娘都不许我成为太子妃,您还是莫要惹恼陛下与皇后娘娘了,让你们父子不和,倒也是我的罪过了。” “我也不配入东宫为太子妃,您还是别为了我,忤逆了陛下皇后,到时候您为此得了陛下训斥,我心也难安。” 陆璟嗓音温和,“所以你找傅渊上门来提亲,也是为了我不受父皇训斥,才求得傅渊帮忙?” 孟舒禾愣怔间,被陆璟揽入了怀中。 陆璟目光低垂望着怀中的孟舒禾轻笑:“孤还以为你当真不愿意嫁给我,原来也是为了我着想,我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心意。” 孟舒禾:“……” 陆璟当真是想太多。 孟舒禾沉声道:“殿下,我有一事还想请您相帮。” “何事?” 孟舒禾道:“我那养妹不是前几日嫁给了镇国公世子沈谦吗?镇国公府还未曾向朝中请封孟若莉为世子夫人,我想殿下驳回这请封……” 陆璟嗯了一声道:“好。” “不过孤帮你这个忙,你是不是应当给点报酬?” 孟舒禾微皱眉,从陆璟怀中退了出去,去了一旁的匣子里面拿出了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陆璟。 陆璟看着百两银子,轻笑一声,“孟大小姐当真是财大气粗。” 陆璟说罢后,并未从孟舒禾手中接过银票,而是又将她拉入怀中,将她抵在了一旁木柱上,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舒禾,这才叫做报酬……” 陆璟在孟舒禾耳边压低了声音,嗓音醇厚,说罢后,他便吻住了心心念念许久的耳垂。 春夜里,外边响起了雨滴声。 春风席卷着方才的春雨飘入了屋内。 “下雨了,看来,今日只能在你这里留宿了。” 孟舒禾听着陆璟之声,忙是拒绝道:“不行!这绝对不行!你我都未曾成亲,住在一起可不像话。” “殿下若是顾忌我的名声,还是且快离开我闺房,被人知晓我侯府的颜面是当真要丢干净了。” 陆璟望着孟舒禾的眼眸,“我会在天亮之前离开的,这会儿雨下的正大,又像是有春雷的模样,路上且也不好走。” 陆璟话音一落,一道亮光划破天际,传来的便就是轰隆一声震天雷声。 陆璟低头看向孟舒禾道:“只能留下来了。” 孟舒禾指着一旁的小榻道:“你若是要留下来只能睡那边的小榻。” 陆璟看向孟舒禾所指的小榻,嗯了一声,“好。” 孟舒禾抱了一床锦被放到小榻上,“殿下,明早天亮之前,你需得离开我房中。” “嗯。”陆璟轻抚着孟舒禾的侧脸,“我也是不忍你名声有失的。” 这一场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都不曾停歇。 虽与小榻相隔些距离,但到底这卧房不大,还是能听到陆璟熟睡后绵长的呼吸声,很轻很柔。 “陆璟这个泼皮无赖,他肯定是趁着将要打雷下雨才来的。” “他实在是太无耻了!脸皮也忒厚了一点!” “娘亲,你过去掐陆璟一把,他若是醒来就说是有蚊子……” 孟舒禾听着腹中崽崽之语,无奈一笑,“这也太幼稚了。” 陆修轻哼道:“哼!陆璟实在是忒不要脸,他明明另有心仪的女子,却还来招惹您作什么?娘亲,你可别被陆璟给骗了! 陆璟若是在乎你,就不会罔顾你的心愿,逼你嫁给他,也不会半夜三更爬窗入内,一点都不顾及您的名声。” 孟舒禾嗯了一声,“放心,我不会被陆璟所骗的。” 孟舒禾无意去与陆璟心中的那个姑娘争,她也不想被陆璟用来做他心仪女子的挡箭牌。 孟舒禾更是不会傻到去相信陆璟,被陆璟所骗,对他动心。 崽崽所历经过的前世陆璟嫌他们母子挡路,今生自己再去喜欢陆璟,岂不就是犯贱? 孟舒禾缓缓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 屋内已是没了陆璟的踪影,不过陆璟将他盖过的锦被放到了她的身上,锦被处带有着一阵龙涎香味。 “娘亲,好气,陆璟刚才在离开的时候占了你好多的便宜。” “咳咳,咳咳。” 孟舒禾轻咳了两声,她起身道,“小修,你在回来之前可否有念书?你都回来大半个月了,这么长时日不念书,怕是要跟不上功课……” 陆修好长一段时间沉默。 “小修,小修。” 陆修缓缓道:“娘亲,我已是够惨了,被亲爹雨中罚跪生死未卜回来了出生之前,您还要我念书?” 孟舒禾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若是我不能侥幸逃离东宫,咱们可要为十五年后的谋逆做准备,岂不是更要念书?” 陆修:“……”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我等会带你去书坊那边,买几本书来。” 孟舒禾没听到腹中崽崽的应答,只当他是同意了。 左右陆修不同意也不行。 孟舒禾洗漱后,便带着兰儿去街上书坊买书籍,刚从书坊里面出来,她便见着一个浑身带着幽兰香味的丫鬟走到了她的跟前。 “孟小姐,我家公主殿下请您去对面茶楼包厢一叙。” 孟舒禾目光扫向对面的茶楼,二楼临窗处,嘉裕公主便在轩窗处瞧着她。 孟舒禾便让兰儿在楼下等着自个儿,她便缓步上了茶楼包厢处,“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道:“听说傅渊昨日来向你提亲了?” 孟舒禾后背处沁着冷汗道:“是。” 嘉裕公主道:“他倒是不长眼,胆子倒是大,敢与太子争女子……” 孟舒禾低声道:“殿下可别误会,是我让傅渊师兄来向我提亲的,本是想要假定亲的。” “这是为何?太子可是想要你做太子妃的,你竟然要找别的男子假定亲?” 孟舒禾道:“公主殿下,可我不想做太子妃。” 嘉裕公主打量了一眼孟舒禾,“不是我自夸,但我这位弟弟不论是容貌还是人品本就已是人中翘楚,何况还是高高在上太子殿下,你竟然不想做太子妃?” 孟舒禾道:“齐大非偶,何况太子殿下娶我也不是真心的。” 第三十二章 这孩子是你与陆璟的? 嘉裕公主笑了一声道:“太子他这几日一直跪求父皇封你为太子妃,要是还不算是真心,何为真心?”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若是真心待我,就不会以我为借口去忤逆陛下了。 陆璟他心中早已有了心仪姑娘,娶我不过也是为了给他心仪姑娘开路做挡箭牌而已。” 嘉裕公主不解道:“挡箭牌?” 孟舒禾轻点头:“嗯,陆璟心仪的那位姑娘也是二嫁之身,且出身还卑微,陆璟是万万说服不了陛下封她为太子妃的。 但如今陆璟已是年近二十,太子妃之位不得再空悬,他要是娶了别的出身高贵的太子妃,也不能再为了心仪女子守身如玉。 也会怕一直不娶太子妃,陛下会震怒牵连他心仪的姑娘。 是以陆璟便想到了我,让我来做太子妃。 我虽是侯府千金,可到底是在民间长大的,他将我娶进东宫,可以不顾我的颜面,依旧为他心仪的女子守身如玉。 且我在镇国公府之中,也是独守空闺三年,陆璟认准了我好说话,好欺辱。 待陛下万岁后,陆璟羽翼已丰满,我这个太子妃便可弃之,换上陆璟真正心仪的姑娘做他的正妻。 届时恐怕我与我的孩儿都会是当了他那真心喜爱女子的路,只能一死让路……” 嘉裕公主轻笑了一声道:“你不给戏班子写戏文去倒是可惜了,我弟弟哪有如此不堪?” 陆修道:“姑姑,陆璟他就是有这么不堪!” 嘉裕公主四周一看,她的目光直视向了孟舒禾的小腹,“舒禾,你可曾有听到什么声音?刚才我好似听到有一个婴孩儿的声音在叫我一声姑姑。” “姑姑,你没有听错,我是陆修,我在我娘亲的肚子里。” “我敢保证我娘不曾说谎,他陆璟在十五年后,嫌我与我娘亲挡了他心仪女子所生皇儿的储君之位,虐杀亲子。 逼我在雨中罚跪,让我晕厥过去,生死未卜,一醒来回到了十五年前我未出生之时。” 嘉裕公主垂眸看向了孟舒禾的小腹,“舒禾……你肚子里竟然有一个十五年后回来的孩子? 这孩子是你与陆璟的? 你这会儿已与陆璟同房怀上了他的孩儿?” 孟舒禾略带羞赧道:“是。” 嘉裕公主一愣道:“不对,既然你有了陆璟的孩儿,又有什么陆璟守身如玉一说?” 孟舒禾叹气道:“这个孩儿是我趁着陆璟醉酒时怀上的,陆璟他想必甚是懊恼不能为心仪女子守身如玉……才让我去做一个空有其名的太子妃。” 嘉裕公主喝了一口茶,若不是能感受到茶盏是温热的,她都要以为自个儿是在做梦。 陆修道:“姑姑,陆璟对我娘亲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他只是为了心中女子利用我娘亲而已。 利用完了,他大权在握了,就可以一脚把我娘亲与我踢开了,甚至嫌弃我们挡路,要我们母子的性命。 姑姑,求您救救我与娘亲,我可不想让我娘亲再嫁给陆璟蹉跎十五年光阴。” 嘉裕公主握紧着手紧蹙眉头道:“陆璟这个渣滓玩意儿!为了心仪女子连亲生儿子性命都不顾。” “姑姑,陆璟不喜欢我娘亲,他对我一直都是恨屋及乌,小时候还不许我与我娘亲近,我才三岁,他就让我们母子分离了。” “陆璟很是不喜我缠着娘亲,总是对我横眉竖眼的。” 孟舒禾手搭在小腹上,“陆璟竟还让我们母子分离?” “嗯。”陆修崽崽小声道,“从三岁起,我闹着要见你,十次里面也就只能见来一次而已,我五六岁时还得要装病才能与您睡一起。” 孟舒禾想想只觉得心酸,崽崽才三岁,他们母子就要分离…… 孟舒禾跪在了嘉裕公主跟前道:“公主殿下,求您助我们母子寻得一条生路,我不想与我的孩儿分离,更不想他装病才能见我一回。” 嘉裕公主扶起了孟舒禾道:“不必如此大礼,此事我会帮你的。” 孟舒禾道:“如今陆璟非要逼着我嫁给他,昨日他在得知我找傅渊上门提亲时,竟还威胁我说,哪怕我已定亲,他也敢强夺臣妻……实在是猖狂得很。” 嘉裕公主脸色一黑道:“陆璟如此不堪,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教导无方,我会助你与我的侄儿逃出生天的,他要是敢强夺臣妻,我可饶不了他,你尽管放心去定亲。” “姑姑威武!” 孟舒禾有了嘉裕公主为贵人做依靠,又是松了一口气,“公主殿下,我已怀有孩儿一事,还请殿下保密,毕竟我如今也是休夫未嫁之身……” 嘉裕公主道:“放心,你有孩儿一事,我不会透露半分的。” 嘉裕公主目光看向了孟舒禾平坦的小腹,“陆修……你是从十五年后回来的?” “是的,姑姑。” “那十五年后你可有姑父了?是傅渊吗?” “有姑父了,不是傅渊。” 嘉裕公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姑父是哪家郎君?” 陆修道:“我记得姑父好像是没有爹娘的,他如今是在您府中做花匠的,前些时日去您别院里面参加诗会时,我还见过他。” “荒唐,我怎么可能会找一个花匠做驸马?”嘉裕公主不由皱眉。 孟舒禾小声道:“许是那个小花匠长得有些像我傅渊师兄……” 嘉裕公主轻垂眼眸,“我府上竟然还有一个长得像傅渊的花匠?” 孟舒禾点头道:“他的眉间有一颗红痣,长得倒是要比我傅渊师兄更为俊朗些,他们二人眉眼的确是有相似之处的。” 嘉裕公主愣怔片刻道:“舒禾,你且先走吧。” 孟舒禾福身离开了茶楼包间,她一打开门,便见一道身影从门外滚入,她见着是齐王陆瑄,浑身都在发颤,她不知陆瑄听了多少谈话。 也怕陆瑄会向陆璟泄露她已有孩子一事。 陆瑄目光直视向了孟舒禾的小腹,“这里面当真有我的侄儿吗?嫂嫂,你快问问我侄儿,我的王妃是哪家千金,是不是很漂亮?” 嘉裕公主皱眉看向陆瑄道:“你要是胆敢告诉旁人舒禾有孕一事……” 陆瑄忙伸出三根手指头发誓:“我若是胆敢透露孟舒禾有孕一事,我就不能长命百岁。” 陆瑄发过誓后,便忙道:“好嫂嫂,你快问问我的侄儿,我日后的王妃是何人?” 陆修轻哼,“叫我娘亲嫂嫂,还想要我泄露天机,我才不泄露。” 孟舒禾轻笑着道:“王爷,我并非是您的嫂嫂,还有您的王妃是何人这乃是泄露天机的,您应当自个儿去找您真心喜欢的女子为王妃才是。” 陆瑄道:“舒禾,好舒禾,求你帮我问问小修,我的王妃是谁……” 孟舒禾离开茶楼时,陆瑄还在她身边纠缠着。 孟舒禾上了侯府马车,甫一入车厢内,便见端坐在车内的陆璟。 孟舒禾心中暗道陆璟这厮还当真是阴魂不散。 车厢外,传来陆瑄的声音。 “舒禾,禾禾,好姐姐,求求你了,你就帮我问问陆修日后齐王妃是何人?” ? ?付费一pK中,求收藏求追读。 第三十三章 掌掴陆璟 孟舒禾听到外边陆瑄的声音,脊背上都起了一阵冷汗。 陆璟挑开了马车帘子,凤眸轻垂怒视向陆瑄道:“你再敢乱叫一声试试?” 陆瑄浑身一凛,讪笑了一声:“皇兄,我……我先走了!” 陆瑄生怕被陆璟清算,忙不迭得拔腿就跑。 陆璟望向了孟舒禾道:“陆瑄他怎能如此亲昵称呼于你?你好歹也是他的嫂嫂,他竟然直呼你名字,还称呼你为禾禾,实在是无礼至极。” “我不是。” 孟舒禾在马车上落座后,目光直视着陆璟道,“我不是齐王的嫂嫂。” “还有太子殿下,你也不能贸然上我的马车,被人瞧见了也不好。”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马车夫是我安排进侯府的侍卫,你不必怕车夫乱说。” 孟舒禾冷声:“男女有别,还请殿下自重。” 面前的女子一脸冷若冰霜,陆璟靠近着孟舒禾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孤已经帮你驳回了孟若莉世子夫人的请封。” 孟舒禾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陆璟,将目光侧开。 陆璟又问道:“方才陆瑄所说的陆修是何人?陆修怎会知道陆瑄日后的齐王妃是何人?” 孟舒禾道:“陆修他是修道之人,识古通今,能预测将来,乃是修行有为的道士,算命预测未知甚是灵验。” 陆璟笑了笑:“怪力乱神,你一万和书院的学子,竟也信这种愚昧邪说?那陆修倒是会招摇撞……” 陆璟话音未落,孟舒禾便扬手一巴掌打在了陆璟的侧脸上。 车厢内,掌掴的声音甚是清脆。 陆璟生来便是储君,自幼就没有挨过一回打,以至于看着孟舒禾手落下来,他也没挡没避。 “我愚昧?我是愚昧无知,让殿下一次又一次的欺辱于我!” “孤哪里欺辱了你?” 陆璟皱眉道,“你今日吃了爆竹了?还是来了月事脾气暴躁些?那也不能随意打人。” 孟舒禾杏眸里皆是对陆璟的恨意。 崽崽才三岁,陆璟就让他们母子分离。 五六岁的崽崽想要见自个儿一面,还得要装病咒自个儿才能见。 宫中这么多的御医,想要装病难免也是要把自个儿折磨出伤风咳嗽来的。 孟舒禾岂能不恨陆璟。 陆璟伸手摸着挨打的侧脸,触及孟舒禾含泪愤恨的目光,他满是不解道:“孤挨了打还不哭,你一个打人的倒是哭起来了?” “预测将来与算命之事本就是怪力乱神,孤也只说那个能泄露天机的陆修是愚昧邪说,并不曾说你愚昧。”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垂泪,伸手去给她擦拭着眼泪,柔声安慰道:“不哭了。” 孟舒禾甩开了陆璟的手道:“不用你假好心!你还没有欺辱于我?” “我好歹也是堂堂侯府千金,你夜闯我闺房不算欺辱?你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我马车不算欺辱?” 陆璟沉声道:“孤倒是想要和你堂堂正正来往,但是在我父皇同意你为太子妃之前,你我走得过近,难免会让你树大招风,我又想要多看看你,才得以出此下策。” 孟舒禾道:“我说过,我不要做太子妃,我厌恶你!” 陆璟皱眉看着孟舒禾的眼眸,“你再说一句?” 孟舒禾直视着陆璟的眼眸道:“我厌恶你,陆璟,你再让我说百遍,我也是讨厌你,恨你! 你以为你是储君就非得要全天下女子都上赶着给你做太子妃吗?” “我最后再与你说一遍,陆璟,我对你只有厌恶与恨意,日后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不要再来纠缠于我。” 陆璟凤眸里满是冷意道:“你厌恶我?” 陆璟将孟舒禾拉入怀中,迫使她坐在自个儿的腿上,扣紧着她的脑袋道:“你若是厌恶我,又为何要来睡我?” 孟舒禾挣扎道:“不过就是一时醉酒贪图美色罢了,那夜就觉得你除了美貌外,毫无可取之处!” 陆璟的眼眸越来越暗,“毫无可取之处?当时是谁娇声哭求……” 孟舒禾忙是打断了陆璟的话,“反正我就是厌恶你,你也不必仗着太子殿下的身份想要对我强取豪夺。 当今陛下仁慈,我是大盛功勋之臣后代,陛下定不会任由你欺负忠臣良将之后,且公主殿下也是明理之人,也不会任由你强占臣女。” 陆璟握紧了拳头道:“你当真是不满意那晚?那一夜毕竟我也是头一回,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会让你满意的。” 孟舒禾:“……” 孟舒禾心中愤懑,她与陆璟根本就说不到一处去,只恨刚才的巴掌没有用尽全身的力气。 陆璟低声道:“你这会儿有月事在身且不行,等你月事走了,孤再来寻你,必定会让你满意我的美色。”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堂堂太子殿下,怎么满脑子都是如此龌龊! 陆璟替孟舒禾擦拭了眼泪道:“孤从来没有想要欺辱过你,你且安心,孤会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的,不会逼你的,待你月事走后,我且来找你,让你知晓何为……” 陆璟靠近着孟舒禾的耳畔处道:“可取之处。” 陆璟说罢后,便就下了马车。 孟舒禾双颊通红,用手背给自个儿的脸降温。 陆修崽崽小声道:“娘亲,这陆璟说的这些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孟舒禾松了一口气:“听不明白就好。” 要是听明白了,她脸就没处放了,陆璟实在是不知羞。 “娘亲,你方才那个巴掌实在是太解气了,就应该多打他几个巴掌。”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他让你从小就与娘亲母子分离,是该多给他几个巴掌的。” 陆璟下了马车后,便正巧见到了从茶楼里出来的嘉裕公主。 “姐姐。” 嘉裕公主怒眸看向了陆璟道:“别叫我姐姐,我可没有你这渣滓弟弟。” 陆璟剑眉轻挑,“你今日也吃爆竹了?” 嘉裕公主皱眉道:“左右你们男子都不是些什么好东西。” 陆璟无奈,“你总不能因为傅相爷不愿放弃朝中高位娶你,就觉得全天下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嘉裕公主冷声道:“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玩弄女子真心,虐待亲子,能是好东西?” “我何时玩弄女子真心,虐待亲子?” 陆璟只觉甚是冤枉,“我至今连一个亲生孩子都没有,我怎么虐待?” 第三十四章 二嫁的夫婿贵不可言 陆璟问道:“难不成有人冒充是我的亲生孩子?皇姐,我向来洁身自好守身如玉,若是有女子带着孩子来你跟前说是我的孩儿,那定就是她们冒充的。” 嘉裕公主越发紧蹙眉头,看来她的小侄子还真没说错。 陆璟当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还洁身自好呢,这是一点都不将孟舒禾放在眼中。 嘉裕公主对着陆璟道:“不说孩子一事,舒禾乃是开国元勋之后,祖上是为太祖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你不可强迫她的婚事。” 陆璟淡笑一声:“姐姐说笑了,我怎会强迫于舒禾?” “那就最好。” -- 侯府四月里将要迎来一桩大喜事。 那便就孟望将要迎娶世子夫人。 平远侯府世子娶妻,乃是府上至关紧要的大事,是以离孟望大婚尚且还有一个月,整个侯府已是开始忙活起来了。 孟舒禾不由叹气,亲兄长将要成亲,她倒是府中最后一人知晓的。 孟舒禾也从嬷嬷处打听到了她这位嫂嫂的来历。 与孟望定亲的是就江宁侯府千金程双燕。 程双燕是江宁侯府精心教养大千金,原本也是要入东宫做太子殿下妃嫔的,只是东宫一直未曾选秀。 程双燕也便被拖到了十八的年纪,直到去年年底倒也不敢再等下去了。 毕竟好些年纪相仿的世家郎君都是十六七岁就开始定亲,最迟也不会过二十岁。 再拖下去,过了十八的年纪,再要定下婚事可就艰难了。 于是乎程家便就与孟望定了亲,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般配得很。 房中,孟舒禾屏退所有丫鬟后,小声问着腹中崽崽道:“小修,你之前说过孟望早死?” 崽崽点头道:“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没有了舅舅,不过至于孟望怎么死的,我还真不知晓。” 孟舒禾道:“那如若这桩婚事成了,岂不是程姑娘倒霉?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即便回娘家另嫁,也是二嫁之身了,孟望与她日后可有留下孩儿?” “没有。” 孟望处处瞧不起自个儿,甚至帮衬着孟若莉欺辱自己,他早死,孟舒禾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孟望没能留下子嗣,日后平远侯继承人选,也是一桩难事。 想来十五年后,陆璟嫌她与崽崽挡路,而想要清算他们,直接朝着他们性命来,也是看着平远侯府无人可以作为她的依靠。 孟舒禾道:“我得想办法找个道士去告知程姑娘孟望短命之事,未免她嫁过来之后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只不过该如何与她传递这个消息?” 陆修崽崽道:“娘亲,三月十五三元观里面向来有法会,届时长安城之中不少姑娘们都会前去。 舅母下个月便就要出嫁了,说不定也会在十五日去祈福保佑婚事顺遂,你不如明日去一趟三元观,许是能见到舅母。” 孟舒禾倒也想去碰碰运气:“兰儿。” 兰儿推门入内道:“姑娘。” 孟舒禾道:“你去准备些香火,明日去三元观……” “巧了。” 孟舒禾听到门外传来了谢清安的声音。 谢清安入内道:“娘亲正要找你明日去三元观里面一趟,三元观是求姻缘最为灵验的地方,明日还有专门求姻缘的法会,你可以去求求姻缘。” 孟舒禾应下道:“好。” 谢清安接着道,“娘亲为你准备好了不少香火,定能保佑你求得一门好姻缘。” 孟舒禾听闻谢清安此言,她陷入了沉思…… 孟舒禾如今倒也不觉得自己能再嫁人有好姻缘,毕竟怀着崽崽,她自然不能再另嫁他人。 崽崽之事是瞒不了多久的,总有一日她会肚子大起来,想来还是得要离开长安。 甚至于离开之后,此生都不能再回长安来了。 陆璟也不是好糊弄的,他若是得知陆修崽崽的年纪,必定也能算出来这个孩子是他的。 孟舒禾小声道:“娘亲,我想等兄长婚事之后,就回江南去,我在江南待久了,还是喜欢江南的气候与风光,长安城之中我实在是呆不习惯。”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可是爹娘待你不好?” “不,爹娘待我挺好,只是女儿也有不得不离开长安城之中缘由。” 谢清安看向孟舒禾道:“有什么非要离去的?长安城的水土也是极好的,又是繁荣昌盛。” 孟舒禾轻抿唇,还是不敢告诉谢清安她有孩子一事,“娘亲,我回去江南之后,也会与您有书信往来的,我实在是有非要离开长安的理由。” “什么理由,你大可相信娘亲。” 孟舒禾看着谢清安的眼眸,不由在想娘亲可足以相信? 不可否认爹爹娘亲对自己存有愧疚,待她是挺好的。 但是也比不过侯府要紧,譬如说孟若莉回门一事…… 爹娘倘若是对自己无比偏爱,那么就不会看在镇国公府的份上,让孟若莉与沈谦回侯府大门。 可见在爹娘眼中最为要紧的还是平远侯府的门楣。 一旦娘亲知晓自己怀有的是太子殿下的孩儿,是否又会为了平远侯府让自己对太子殿下妥协? 孟舒禾心想,有孕一事且得瞒着爹娘。 谢清安见孟舒禾欲言又止道:“舒儿,娘亲实在是愧对你许多,你还是留在长安城之中出嫁,娘亲也能对你有个照应。” “我不能再嫁人了。”孟舒禾道,“娘亲,您也不必为我费心准备婚事了。” 谢清安叹了一口气道:“舒禾,你这可就是气话了,你长得如此美貌,虽是二嫁之身,也定也能遇到好郎君的,你且好生准备,明日去道观之中求签问问。”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应下。 -- 三月十五的三元观甚是热闹。 饶是孟舒禾一早就从侯府出发,到了观外也已是有了不少贵人。 今日侯府来三元观的,不仅仅是孟舒禾与谢清安二人,还有她的二婶孟家二夫人与孟芸兰还有二房庶女孟茹芝。 孟茹芝如今也已是十八的年纪了。 孟舒禾只在回来的时候见过她一回而已,好似孟茹芝的姨娘三年前去世,她也就一直在二房院落里为她的姨娘守孝,很少出她的房中。 秉持着来都来了,孟舒禾也便跟着侯府众人一起入内祈福。 孟舒禾祈求的倒不是姻缘,而是求顺利逃离长安,平安生产,求她与崽崽能长命百岁活得自在。 “舒禾,求个签文看看你姻缘如何。” 谢清安拿过签筒递到了孟舒禾手中。 孟舒禾本心是不想再嫁人了的,好生把孩子养大即可,只是这话不能告知谢清安。 孟舒禾只得接过了签筒轻摇着,竹签碰撞出声。 一根竹签落地后,孟舒禾捡起竹签去了解签文处。 解签文的道士拿过竹签后,看向孟舒禾眼眸一亮,“这位姑娘日后的夫婿贵不可言。” 前来解签的孟芸兰冷嗤道:“都说三元观灵验,我看也不见得,她之前所嫁的镇国公府世子夫婿倒是贵不可言,可惜如今她已是成了下堂弃妇了。” 道士将一张大吉签文递给了孟舒禾道:“姑娘日后二嫁的夫婿身份会比国公府世子更为贵重。” 孟舒禾听着道士的话微皱眉,难道当真是逃不了嫁给陆璟吗? 孟芸兰嗤笑了一声:“更为贵重?怎么可能?沈世子姐夫前途无量,又是日后的国公爷,满大盛又有几个郎君能贵重过沈世子?” 第三十五章 无陆修此人 孟芸兰说罢后,皱眉看向了孟舒禾,“那些生来矜贵的郎君岂能看得上她?” 孟茹芝笑道:“听说姐姐与相爷要定下婚事?那傅相爷虽然出身不如沈世子,只是论地位是要更为贵重些的。” 孟芸兰冷嗤了一声:“一个年纪都能够做我爹爹的老男人了,位极人臣又如何?还不是出身乡下小镇,百年以后也是人走茶凉。 哪有嫁给镇国公府来得贵重?日后公爵可是子孙代代相传世袭罔替的。” 孟舒禾并没有去理会堂妹的阴阳怪气,她只看着手中的签文:“凤凰羽翮非徒尔,上击浮云九千里。” 谢清安上前一笑淡笑着道:“这签文寓意是极好的,你的姻缘有大造化,娘亲也就放心了。” 孟舒禾可不想要有此大造化,但也只能朝着谢清安淡笑了一声。 孟茹芝求得签文,是大凶签。 一旁的孟二夫人叹气道:“你自幼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娘亲也是真心想要你找门好亲事的。 但你之前为你姨娘守孝三年,倒是耽搁了不少年纪,又是大凶签,娘亲且要好生为你寻一门婚事。” 孟舒禾轻抚着自个儿的小腹,想要从崽崽口中得知些关于这位堂妹的婚事。 虽然不熟,可到底孟舒禾也不能看着一个妙龄少女奔赴苦难。 陆修道:“娘亲,您放心吧,这位姨母日后的婚事好着呢,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您看你虽然抽了大吉签,什么凤凰,什么夫婿贵不可言,说的可不就都是陆璟那厮吗?算是大凶才是!” 孟舒禾轻轻一笑,倘若不能逃避嫁给陆璟,可不就是大凶吗? 法会开始,孟芸兰可不想听经文在烟雾缭绕之中转来转去,也不顾她与孟舒禾不对付,便就叫上孟舒禾与孟茹芝去了后山给香客们准备的厢房处。 孟舒禾想要碰碰运气见见程家姑娘,便与她们二人一起去了后山。 孟芸兰边走边还在说着孟茹芝道:“我早就说不让你给你姨娘守孝了,好似我们要害你一般,你看看,现在过了年纪婚事艰难了吧? 你都快十九岁了,又是侯府二房庶出,你以后的夫婿可就艰难了,不过我作为亲妹妹,你要是当真所嫁非人,我也会帮衬帮衬你的。” 孟舒禾看向孟芸兰,这孟芸兰难得还能说些人话出来。 孟芸兰瞧向孟舒禾道:“你要是所嫁非人,我可不会帮衬你的,你不给你的丫鬟改名,我是绝不会原谅你的,你日后过得穷困潦倒,我都不会对你施以援手。” 孟舒禾无奈道:“兰儿的名字是她爹娘给她取的,她虽是我的丫鬟,但也算是和我的妹妹一样的,我不能改了兰儿的名字。” 孟芸兰轻哼:“你就是和若莉姐姐说的一般故意将我当做你的丫鬟,待我进了东宫,到时候你不改也得改!” 孟舒禾不由轻叹气:“进东宫可不是什么易事。” 孟芸兰道:“听说当今太子容貌出众。” “虚有其表罢了。” 孟舒禾脱口而出。 孟芸兰皱眉怒瞪着孟舒禾道:“你竟敢说太子殿下是虚有其表?”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你听错了。” 几人走到了后山厢房院外,不曾入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双燕,你再过不久可就要嫁给孟世子了,可喜可贺。” “有什么好喜好贺的?”院中传来一道女声,“我爹娘就是太过于着急,连半年的时光都不愿再等,否则前些时日我也能够去参加嘉裕公主举办的诗会。” “听说太子殿下心中一直都有一个心仪的姑娘,太子也是够深情的。” 程双燕道:“郎君的真心易变,何况还是东宫储君,再是深情,太子殿下还能一辈子为了娶不到手的女子守身如玉不成?” 孟舒禾在院门口点头,陆璟他还真能够一辈子守身如玉。 唯一一次破身,也是因醉了酒。 细想想,被陆璟放在心尖上的那位江南美人能得此真爱,被陆璟一直藏起来不问世事,也是一生之幸了。 只是陆璟不该来招惹自己,让自己去替他心尖上的姑娘占据位置,嫌弃挡路了,又是一脚踢开。 院中,程双燕又是叹气道:“唉,我真不想要嫁给孟世子,我只想要入东宫,我从十三岁见到太子殿下时,就笃定了要嫁给他” 院门外的孟芸兰听得气恼,“好一个程家养出来的侯府千金,竟是如此不守妇道,我……” 孟舒禾连忙捂住了孟芸兰的红唇,与孟茹芝两人一起将孟芸兰拉到了后山的凉亭里。 到了亭中,孟舒禾才松开了捂着孟芸兰嘴巴的手。 孟芸兰气恼道:“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江宁侯府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好不要脸,要嫁给我们大哥了,她还惦记着太子殿下呢!” 孟茹芝小声道:“大哥这几年对若莉姐姐的在乎远超一般兄妹,大哥与程姑娘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造地设得很。” 孟舒禾看向了孟茹芝,她这位堂妹倒是一针见血,孟舒禾一直觉得孟望作为兄长,怎好对两个妹妹如此偏心。 现如今想来,孟望对孟若莉的在乎,哪里还是普通兄妹的关系? 孟芸兰跺脚道:“那她程双燕也不该如此不守妇道!” 孟茹芝道:“这桩婚事在即,你若是将这事闹大,平远侯府与江宁侯府结仇不说,大哥被人笑话,程姑娘名声尽失也难以活下去。 左右大哥他心中有着孟若莉,碍于身份只能放手另娶,程姑娘心里也有另有他人,岂不是公平公正? 这桩婚事结的是两家之好,你若是让两家结仇,你看伯父伯母骂不骂你就是了?” 孟舒禾听到两家之好,倒也私心里不想再去告知程双燕,孟望早亡一事。 雁过留痕,两个侯府结亲,若是亲事不成必定会是追查的,追查到她身上倒是显得她咒着亲兄长早亡了。 孟芸兰轻哼一声。 孟茹芝道:“我们去挂祈福条,听说在后山有棵姻缘树,将红绸扔上去,能得一门好姻缘。” 孟茹芝见着孟芸兰还在生气,哄着她往姻缘树而去。 孟舒禾想要紧随其后,却见到了一个小道士请她去一旁的厢房之中,说是有贵人寻她。 孟舒禾想着贵人应当就是陆璟了,推门入内,果真便是陆璟。 孟舒禾没好气道:“陆璟,你能不能别阴魂不散老是跟随在我身边?”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将她揽入怀中道:“舒禾,你所说的那个陆修道士是何人?孤让人查遍整个长安城道观,都无陆修此人。” 第三十六章 可否认识陆修 孟舒禾不曾想陆璟竟然会去查陆修的身份,她皱眉道:“殿下为何要去查陆修?” 陆璟低声道:“我因他装神弄鬼的愚昧邪说挨了你一巴掌,岂能不找他?孤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糊弄人的邪道给找出来。” 孟舒禾轻咬下唇,陆璟如今掘地三尺都是找不出来陆修的。 “陆瑄为了不告知我陆修是何人,竟然连夜离开了长安,这陆修究竟是谁?” 陆璟紧盯着孟舒禾的眼眸。 孟舒禾推了一把陆璟道:“陆修是谁与你无关,我也不会透露陆修的踪迹,还请殿下自重些,莫要再来纠缠于我。 尤其是这道观之中,人多眼杂的,还请殿下莫要辱了我的名声。” 陆璟却是将手紧搭在孟舒禾的腰肢上,将她牢牢控制在自个儿的怀中,“你就这么在意陆修?” “嗯,陆修是我在这世间最为在乎之郎……” 君字未出口,陆璟气恼得低头咬住了孟舒禾的唇瓣。 陆璟又怕真弄疼了她,不敢用力,略惩罚似得轻咬了一番。 陆璟紧盯着孟舒禾的眼眸道:“你再说一遍!你在这世间最在乎的郎君是谁?” “陆修。” 孟舒禾不怵陆璟,抬眸看向着陆璟的眼眸,“在我的心中,谁也比不上陆修要紧。” 孟舒禾将手紧握成拳头,左右十五年后都是一死,她如今有何惧怕陆璟的? “谁要是胆敢伤害我的阿修,我必定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陆璟凤眸一暗,他扣着孟舒禾的腰肢紧了紧,他靠近着孟舒禾的耳边道:“那你的阿修可知孤这么对你……” 陆璟低头咬住了孟舒禾的耳珠,“孟舒禾!你是孤的人,永远都只会是孤的人。” “你如今心中有着陆修不要紧,孤迟早有一日会让你心中只有我。” 陆璟一手禁锢着孟舒禾的腰肢,另一只手扣紧了孟舒禾的脑袋,低头拥吻着她的红唇。 孟舒禾没有挣扎,只默默垂泪。 陆璟触及到孟舒禾的眼泪时,没再吻她道:“你哭什么?想要为陆修守身如玉?!” “陆璟,你别瞎说!” 孟舒禾抹去了眼泪,“我哭我识人不清,早知如此,那时候你来我家点心摊子跟前买点心,我就不该见着你好看,多给你一些的。” 陆璟凤眸中皆是怒意道:“你主动招惹了我,又说你心里有别的郎君,孤在你心里算什么?” 孟舒禾道:“那我在殿下眼里又算是什么?” 陆璟道:“你在孤眼里,自然是视若珍宝的。” 孟舒禾呵了一声道,“殿下可别说笑了。” “姐姐,大姐姐。” “孟舒禾?” “这人跑哪里去了,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我们去姻缘树的功夫,人就跑不见了。” “芸兰妹妹,你少说几句罢,姐姐,大姐姐。” 孟舒禾听到外边两位妹妹寻自个儿的声音,她皱眉对着陆璟道:“我妹妹们在找我,你快放开我。” 陆璟低声道:“孟舒禾,你休想离开我与陆修双宿双栖去!那种招摇撞骗的邪门歪道,你也切莫去相信。” “快放开我!” 孟舒禾看着陆璟。 陆璟缓缓放开了孟舒禾,孟舒禾忙打开厢房门叫住了两位堂妹道:“芸兰妹妹,茹芝妹妹,我在这里。” 孟芸兰走过来好一顿训斥道:“我知晓你是从乡下来的,见什么都好奇,但也不能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让我与姐姐一番好找。” 孟舒禾道:“我错了,日后贸然离开我会与你们说一声的。” 孟舒禾且跟着两位堂妹离开了此处厢房。 陆璟在厢房内望着孟舒禾离去后,重重一拳打在了墙壁上,他冷声吩咐着闻德道:“去查陆修这厮究竟是何人!” 闻德应下道:“是。” 回侯府的马车上。 孟舒禾肚子里面的陆修崽崽笑着道:“看陆璟生气可太解气了,娘亲,我当真是你最为在乎的人吗?” “嗯。”孟舒禾轻揉着小腹,“你是我亲生的孩儿,我肯定最在乎你了。” “娘亲,我长大后一定会好生孝顺于你的。” 孟舒禾轻轻淡笑,“好。” 马车在路上暂歇后,谢清安入了孟舒禾的马车道:“舒禾……” “娘亲。” 谢清安道:“你刚才那张签文,二十六年了,唯有当初的皇后娘娘抽到过此签文,可见你日后的姻缘是用不着发愁了。” 孟舒禾一愣,“娘亲,签文未必就能成真,女儿长在民间,尚且连镇国公府都嫌弃女儿,要是再比镇国公府高的门庭,自然也看不上女儿的,就算要娶女儿也未必是真心。” 谢清安笑了笑,“我的女儿如此出色,定能嫁得一个好如意郎君。” “娘亲,我不想嫁人了,我想嫁人后也得孝敬公婆,还得伺候大姑子小姑子,倒不如自力更生立个女户,我想要去江南做门生意,有所进账,也不至于坐吃山空……” “做生意?”谢清安皱眉道,“女子做生意哪有这般容易? 你别看长安城不少店铺明面上生意极好,实际上也多有收不回来的账,只是明面上好看而已。 且还有你要是去外边抛头露面做生意,你日后要嫁好人家,就更难了。 长安城之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家公婆会不嫌弃做商户的儿媳?” 孟舒禾听着谢清安此言一笑,“那女儿更要抛头露面做生意去了。” 听陆璟说,他如今本就难以说服陛下与皇后娘娘封她为太子妃。 若是自个儿再去抛头露面做生意,在陛下皇后眼中更为不堪,陆璟想必是没法再拿自己做他心仪姑娘的挡箭牌了的。 陆璟快年满二十,婚事自然也是拖不下去了的,自然会另寻别的女子为太子妃。 谢清安摸了摸孟舒禾的额头,“舒禾,你这是烧糊涂了?怎么尽是说些胡话呢?明知做生意嫁不了好人家,还要去做生意?” 孟舒禾轻笑着道:“娘,我没说胡话,女儿就是想要做生意。” -- 东宫内。 平远侯在东宫大殿里战战兢兢的站着,他甚是不解太子殿下唤他前来有何要事。 听到外边内侍高喊太子殿下到,平远侯忙是下跪行礼,“臣叩见殿下。” 陆璟道:“侯爷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想要问问侯爷,可否认识江湖术士名为陆修的?” 平远侯道:“臣不曾认识陆修。” 陆璟道:“听说这个陆修一直在花言巧语欺骗令千金,侯爷可要好好管管令千金,不要被邪门歪道诓骗了去。 至于这个陆修,在长安城之中用着邪门歪道招摇撞骗,罪大恶极,也该让令千金供出陆修的踪迹,以除祸害!” 第三十七章 封你为侧妃 平远侯小声道:“不知殿下说的千金,是我哪一位女儿?” 陆璟抬眸看向平远侯:“侯爷有许多千金?你不就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平远侯忙声道:“小女是从乡野来的,难免信些民间的邪术,待我回去必定好生教训于小女,还望殿下轻饶。” 陆璟道:“不必教训令千金,她也是被陆修所蒙骗,让她吐露出陆修的踪影便是,下去。” “是。” 平远侯领命后离去。 闻德见着平远侯离去后,走到了陆璟身旁道:“殿下,我们的暗卫一直跟着夫人,并没有发现她身边有什么其他的郎君。” 陆璟道:“孤定要找出来这陆修。” 闻德又是小声道:“殿下,还有一事,暗卫来报,今日孟家众人去道观,暗卫发现有安王府的暗卫,咱们的暗卫与安王府的暗卫打了一个照面。” 陆璟微皱眉头道:“皇兄的暗卫为何要紧盯着孟家的女眷?” 闻德道:“这倒是不知,不过想来不是盯着夫人的,方才夫人去了厢房后,这安王府的暗卫并没有跟着夫人。” 陆璟冷声道:“当务之急,还是得要将陆修找出来,挫骨扬灰就是。” -- “阿嚏!” “阿嚏!” 腹中小崽崽连打两个喷嚏。 孟舒禾忙给小腹盖上了衣裳,“可是受凉了?” “一定是陆璟那个混帐在骂我。”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继续盘算着做些什么生意好。 陆修崽崽道:“镇国公府给了您十万两银子后,可谓是元气大伤,但他们家的八珍酒楼生意倒是挺好的,咱们不如也开酒楼,将八珍楼的生意给抢过来?” “这不大好吧?” “孟若莉都抢你夫君,有什么不好的?沈家上下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他们如此欺负你,合该穷困潦倒。”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我去问问百味轩卖不卖,百味轩的口味如今实在是难吃的很,不如买下来让我经营,咱们母子俩,日后不管去何处,也有一笔进账,不至于坐吃山空。” “姑娘,姑娘。” 兰儿匆匆入内道,“姑娘,侯爷让你去一趟前院书房。” 孟舒禾怕崽崽会着凉,特意又是穿了一件外衫,才去了平远侯书房。 一入内,就见平远侯黑着脸道:“舒禾,你快快将陆修交出来。” “啊?”孟舒禾一愣,“爹爹,您怎知陆修的?” 平远侯道:“太子殿下特意唤我前去的东宫,说是我们侯府千金被名为陆修的妖道所骗,这妖道为祸长安,当早日去除为好。” “外祖父,我冤枉啊,我怎么就是妖道了呢?” 平远侯看向孟舒禾道:“快些将陆修交出来。” 孟舒禾垂头看了一眼自个儿的小腹,“如今是交不出来的,再过八九个月才能够。” “舒禾!你可别闹了!此乃太子殿下的命令。”平远侯不由焦急,“皇室最恨巫蛊妖道,得要早些将陆修交出来才能向太子殿下交差。” “爹爹,你不必管陆修之事了,这妖道一事,我会去和太子殿下说明白的。” 平远侯略感诧异:“你认识太子殿下?” 孟舒禾点头道:“太子殿下曾去过万和书院求学,常来我家中买点心。” “你与太子殿下竟然还有这缘分?” 孟舒禾心中暗叹,不过是孽缘罢了。 “是,爹爹,所以陆修一事您不必怕交不了差,女儿会去向太子殿下说明陆修并非妖道。” “舒禾,你可别被邪门歪道所骗了。” “父亲放心,女儿不会被骗的,女儿且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平远侯轻点头道:“嗯。” 孟舒禾离开了平远侯书房,甚是愤懑,好一个陆璟,一边说不愿逼她不忍她名声有损,一边就已是找上平远侯告状去了。 入夜后,孟舒禾等了许久。 果真在夜深人静时,听到窗外传来动静。 孟舒禾拿着一把掸子上前,推开窗户,想要狠狠砸下去,见到的不是陆璟而是一只不知从何处来的野猫。 孟舒禾放下了掸子,她转身回到床榻上,便觉得今日陆璟大概是不敢再来了的,安心入睡。 平远侯府西侧小巷内。 打着灯笼的两个郎君并肩而立,互相打量。 陆璟今日特意换了一处翻墙,侯府东边的院墙着实是有些高,这西边的矮些。 却不料会和安王撞了一个正着。 “太子弟弟,好巧,你也来此处欣赏夜色星光?” 陆璟缓缓道:“是,皇兄,这平远侯府的月光尤其的柔和些。” 安王低声道:“太子,您是大盛储君,可万万做不得翻墙之事!” “皇兄是大盛藩王,就能做翻墙之事?”陆璟凤眸轻挑望向安王。 安王轻咳了一声道:“我只是来欣赏夜色而已,怎能翻墙?” 陆璟道:“巧了,我也只是来看看月光而已,不会翻墙入内的。” 陆璟说罢后,只得离开再去侯府东边翻墙入内。 安王望着陆璟的背影,眉头微蹙。 跟随在安王边上的小厮道:“王爷,这太子殿下怎得也来爬平远侯府的墙了?” 安王皱眉道:“堂堂储君,一点都不知规矩。” 说罢后,安王便纵身一跃,爬墙入内,他所进的院落乃是侯府西北处最偏僻的院落,清净无人打扰。 安王推开了已是熄灯的房门,他入内将房中油灯点亮,走到了床榻处。 “阿茹,你怎得来侯府了?” “王爷好生会说笑,如今侯府才是我的家,我不回来侯府,我去何处?”孟茹芝转身看向了安王,“倒是你,身为皇子,爬墙入内,又算是什么?” 安王皱眉道:“你今日去求姻缘了?” 孟茹芝道:“我年纪也不小了,都十九了,婚事自然不能再耽搁。” 安王皱眉握紧着孟茹芝的手腕道:“那本王明日就去向父皇母后禀明,封你为侧妃。” 孟茹芝看向了安王道:“我与王爷您说过,我娘遗愿便是让我做人正房娘子,不想我走她的老路,再为侍妾。” 安王冷冷皱眉,“皇家侧妃能与侯府公子的妾室一样?” 孟茹芝看向安王的眼眸,“不也都是为妾而非八抬大轿的正妻吗?” 安王深呼吸一口气,“所以你要嫁给别人为妻?” “嗯。”孟茹芝低声道,“我年纪不小了,原先还有为我娘守孝的借口拒绝婚事,如今倒也不能再寻此借口了。” 安王握紧着孟舒禾的手腕,“那你如何在洞房花烛时,对你的夫君解释你并非是处子之身?世间又有哪个男子受得了自家夫人曾在别的郎君处承欢三年?” 孟茹芝皱眉看向安王,“这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安王冷声道:“孟茹芝,你已是本王的人,还想要另嫁她人?做梦!” 榻周帐帘子底下的串珠碰撞在一起,珠乐声交织着两人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中响起。 第三十八章 孤找了你这么多年 夜深。 孟舒禾躺在小榻上,一时间倒也睡不着,她想起自己与孟茹芝两人所求的签文,便柔声问着陆修:“小修,小修崽崽。” 孟舒禾问着道:“你能告诉我你茹芝姨姨后来嫁给了何人吗?既是大凶签,想来这门婚事也怕是有过多的坎坷。” 许久没有听到小修崽崽的声音。 孟舒禾想着,是不是小修崽崽已睡过去了。 孟舒禾将手放在小腹上,也不见陆修出声,想来这孩子今日应当就是已睡着了。 孟舒禾正要迷迷糊糊入睡的时候,她听到了身边传来了动静,她的脸颊上也传来了陆璟的指腹的触感。 “前些时日在庄子里你我相处还好好的。” “这几日怎么就突然变了性子呢?” “孤满大盛朝找了你这么多年,却竟然不知你就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早知你就在长安,也不必蹉跎三年光阴,说不定你我还真的都能有女儿了。” 孟舒禾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对面的陆璟。 陆璟瞧见孟舒禾醒来,将她搂入怀中道:“可是我把你给吵醒了?” 孟舒禾道:“你找了我很多年?” “嗯,你那时不告而别,说走就走,孤问了你养父母,他们三缄其口,我亮明身份他们也不说你的下落,气得我都想要将他们收监。” “陆璟!”孟舒禾皱眉看向了陆璟,“你要是将我养父母收监,我绝不会原谅你。” 陆璟道:“你别紧张,我那时候年幼气盛,也不过只是威胁他们罢了,且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你亲爹娘,我又怎会真将他们收监?” 陆璟将孟舒禾紧搂入怀中道:“我找了你许久,也盯着你爹娘与你在江南的好友许久,都不见她们给你写一封信,哪里能想到你就在长安,如此一来,我也不必满大盛寻你的下落。” 孟舒禾低声叹气道:“我养父母不与我联系,是怕耽误我,他们是怕我在侯府受他们的牵连。” 陆璟道:“可让我好找,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曾想过你若是与你夫君都有了孩儿,我若是将你抢走,你可否会怨恨我让你的孩儿没了娘亲,好在你尚且没有孩子。” 孟舒禾听着陆璟之言,愣住了,“你怎能如此强取豪夺……” 话音未落,孟舒禾便被陆璟堵住了唇瓣,夜色昏暗,唯有床头燃着一盏小灯。 陆璟并未关严的窗户外,春风入内,床帐随着春风而摇摆。 孟舒禾感知到陆璟的情动,她忙推了一把陆璟道:“不,不行。” 陆璟伸出手指摩挲着孟舒禾的脸道:“为何不行?这四年里我无数次梦到你,你都不知那日你喝醉酒后,让我与你洞房,我有多喜悦,对我而言就是美梦成真。” 孟舒禾脸色酡红看向陆璟道:“别说了,今日就是不行。” 陆璟在孟舒禾耳畔处道:“可是你月事没干净?” 孟舒禾也只能用着这个缘由:“嗯。” 陆璟叹了一口气道:“那孤就再忍几日。” 孟舒禾羞红着脸望着陆璟的眼眸,她总觉得在她跟前的陆璟,与陆修所言的另有心仪之人陆璟不是同一人。 只是她的儿子又岂会说谎? 还有,她的崽崽若不是被陆璟雨中罚跪,性命攸关生死未卜,又岂会回到现在? 孟舒禾深深的看了一眼陆璟,陆璟是男子,一个男子为心爱之人守身如玉,本就像是一个笑话。 何况他还是本该能有三宫六院的储君。 又或许是他得知自己如今不愿嫁给他,所以这才假装如此。 说到底,陆璟脑子里不也就是那点龌龊之事吗? 也就陆修崽崽年纪小,才会相信陆璟真能为了他心仪女子守身如玉。 孟舒禾眼神渐渐平静下来,气恼代替了羞赧:“陆璟!你分明说过不想我为难,暂且瞒着我家人你我的关系,你今日竟然去向我爹爹告我的状?” 陆璟皱眉冷声道:“陆修那等子妖道需得除去,妖言惑众!” 孟舒禾驳斥道:“陆修才不是妖道!” 陆璟微恼:“你就这么相信他?” “嗯,这世间,陆修是唯一值得我信任之人。” 陆璟不禁凤眸微眯,他伸手轻抚着孟舒禾的侧脸,迫使孟舒禾望着自己,“孤才该是你值得信任之人。” 孟舒禾推搡着陆璟道:“你以后可不许再找我爹娘告状。” 陆璟道:“你交出陆修这妖道来,我自然不找你爹娘告状。” 孟舒禾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交不出来。”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道:“孤迟早会将这妖道给找出来。” 孟舒禾低声道:“殿下可以走了。” 陆璟亲了一口孟舒禾的额头,“你先睡,你睡着后我便就离开。”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缓缓垂下眼眸入睡过去。 孟舒禾不由的陷入了梦境之中,那一场雨下得极大,冬日里的冰雨凉的吓人。 一个长相酷似陆璟的少年跪在大殿跟前,边上还跪着一个年岁稍长些的男子想来是崽崽所说陪着他下跪的安王? 安王边上,有一个女子给他撑着伞,只是雨太大,那女子与安王身上已是湿漉。 陆璟则是在殿内,脸色青黑,却是毫无心疼之意,唯有气恼。 孟舒禾无数次想要上前扶起跪在雨中的少年,但不论她怎么去扶都搀扶不起来。 直到少年在雨中晕厥了过去。 大殿之中的陆璟得知陆修晕厥,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纵使他心中有着别的女子,可好歹虎毒不食子。 嫌弃她们母子挡了储君之路,也大可废后废太子,又何必淋冰雨。 孟舒禾醒转过来时,满身的汗,她睁开眼眸,就听到了小崽崽的声音。 “娘亲,娘亲,您是不是也做噩梦了?”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是,我梦到你在殿前淋雨,还看到你晕倒之后,陆璟他竟然还是松了一口气……” 陆修道:“娘,这便是我之前历经过的事情。” 孟舒禾道:“我见着安王下跪时,好似是你茹芝姨母给他撑的伞?难道你茹芝姨母最后嫁给了安王?” 陆修言道:“不是,茹芝姨母最后嫁给的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徐晨,我来之时,徐晨已是将要成为右相。” 第三十九章 本就厌恶殿下 孟舒禾因噩梦过于真实,直到用了早膳才回过神来。 用了早膳后不久,孟舒禾便去了一趟百味轩。 百味轩的菜肴并不合孟舒禾的口味,但生意倒是极好的。 许也是长安城之中可供达官贵人们用膳的酒楼不多。 能在长安城之中开酒楼的,哪家背后都是有达官贵族作为靠山的。 是以酒楼能在长安城之中立稳脚跟与酒楼吃食好吃与否倒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孟舒禾入了百味轩,便点名要见掌柜的。 掌柜的从柜台之中抬起头来看向了孟舒禾道:“这位姑娘,您有何事?” 孟舒禾朝着掌柜的淡笑道:“我想要盘下你家酒楼,劳烦您问下东家,三万两银子可愿意盘给我?” 掌柜的打量了孟舒禾一眼:“三万两?姑娘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您能够一下子拿出三万两银子?” 饶是在长安城之中,三万两也堪称为一笔巨银了,能一下子拿出来三万两银子的人家可谓是少之又少。 孟舒禾轻笑着道:“我不曾开玩笑,我是平远侯府孟家千金,劳烦掌柜的去问一问你东家可否愿意出售酒楼。” 掌柜的看向了孟舒禾的穿戴的确像是富贵人家千金,问道:“您为何要买下百味轩?” 孟舒禾看了一眼门口道:“此处地段好,我想在此做些生意。” “姑娘来的巧,今日正好我东家来了酒楼,您随我上楼去立春包厢问问东家。” “掌柜的,这灶间送来东西,要您去结账……” 孟舒禾见着掌柜的忙碌,淡笑道:“掌柜的,你先去结账吧,我去立春包厢与你东家谈就是了。” 立春厢房内。 安王给陆璟倒了一杯茶道:“这么说来,平远侯府从江南找回来的民间千金,就是你这些年一直在找的姑娘?” 陆璟轻抿一口茶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她就在长安城之中,白白错失了四年光阴。” 安王笑了一声道:“如今倒也来得及,她已与镇国公世子和离,倘若她还是镇国公世子夫人,那你可就难办了……” 陆璟满脸不屑:“有什么难办的?他沈家还敢与孤抢人不成?” 安王轻咳一声,“抢国公府世子夫人,你也不怕被父皇责骂?” 陆璟看向了安王,“皇兄呢?夜探侯府,又是为了何人?” 安王轻叹了一口气道:“是为了孟家二爷的庶女孟茹芝,我与她也是三年多前便就相识,原是想要封她为侧妃。 可她宁死不愿,只因她生母做了一辈子的侍妾,心有不甘,留下遗愿想要女儿为正妻。” 陆璟看了一眼安王道:“嫂嫂已是去世五年有余,如今安王妃之位也一直空悬,许她为安王妃也无不可。” 安王转动着手中茶盏道:“她不过就是一个侯府二房庶女,哪里配得安王妃之位?” 立春包厢外。 孟舒禾听着里面的声音紧皱着眉头,陆修口中的安王伯伯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姓陆的兄弟还真都是一丘之貉。 既是嫌弃又何必招惹。 陆修崽崽在孟舒禾腹中小声道:“娘亲,没想到茹芝姨母与安王伯伯还有这一段情缘,单单这么论,安王伯伯还当真是对不起茹芝姨母。”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她的小修长大后,可不能随了伯父爹爹这般。 孟舒禾上前敲了敲包厢的门。 “进。” 孟舒禾推开包厢门,朝着里面坐着的二人福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安王爷。” 陆璟朝着孟舒禾一笑道:“不必行如此大礼,你叫安王一声兄长就好。” 孟舒禾不理会陆璟,只朝着安王淡笑道:“王爷,这百味轩可是您的产业?” 陆璟见孟舒禾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不由郁闷,昨夜的孟舒禾明明还在自个儿怀中入睡,这才过了一晚上,又对他冷了眼色。 “是本王的产业。” 安王给孟舒禾倒了一杯茶道:“孟姑娘请坐,用茶。” 孟舒禾入座接过茶盏道:“王爷,我想向您买下百味轩,我来做百味轩的生意。” 安王看了一眼陆璟。 陆璟微皱眉道:“你即将要成为太子妃,何必抛头露面做生意?到时候进了东宫后,想要再出宫来照看生意,也是难以登天。” 孟舒禾在安王跟前,也丝毫不给陆璟留有颜面,清冷道:“既然进了东宫不得自由,谁还要做你的太子妃?” 陆璟不由气恼:“孟舒禾,你不要恃宠而骄。” “宠?” 孟舒禾轻呵了一声,折磨她十月怀胎的崽崽为宠?还是让他们母子分离为宠? 陆璟道:“若不是孤宠你,就凭你方才不理会孤,孤便能给你治罪。” 孟舒禾将双手递给了陆璟道:“殿下要治罪就治,最好治我一个流放岭南之罪,也能让我离殿下远远的。” 陆璟青黑着一张脸,握紧着的手背上绽起着青筋,足以看出他的恼怒。 安王看向了陆璟轻轻淡笑,“想不到你竟也有今日。” 陆璟抬眸看了一眼安王,安王又是浅笑了一声。 “孟姑娘,你要这家酒楼本王给你便是,我等会就与掌柜的说一声,将这酒楼的地契房契交于你。” 孟舒禾从荷包之中取出来了三万两银票:“王爷看看,这三万两银票可够?” 安王诧异于孟舒禾的财大气粗,“你何处来的这么多银两?” 孟舒禾道:“我那便宜前夫给的。” 安王缓缓道,“日后都是一家人,这酒楼算本王送你的就是。” 孟舒禾道:“我与王爷您不会成为一家人的,这银票您务必收下,您若是不收,我再去其他铺子里瞧瞧。” 安王淡笑,“那本王就先收下了这银两,到时候等你与璟弟大婚时,这银票就当做是本王的贺礼了。”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道:“我才不会与他大婚。” 陆璟目光看向安王,安王得了眼神便就起身道:“本王还有些事,你们二人慢聊。” 安王走后,孟舒禾便被陆璟握住了手腕,被迫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陆璟看着怀中的孟舒禾道:“昨夜里你明明还能平心静气与我谈话的,今日又怎得似吃了爆竹一般,孤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孟舒禾看着陆璟的眼眸,想要找他算日后的账。 可是十五年后的账如今前来清算,陆璟必定不会认。 何况自己也不能告诉陆璟,自个儿已是怀了他的孩子。 孟舒禾低声道:“殿下没有得罪我,不能是我本就厌恶殿下吗?” 陆璟听到厌恶两个字,先是气恼,后又在孟舒禾耳畔处轻笑一声。 “厌恶?你若是真厌恶我,就不会在我怀中毫不挣扎了。 孟舒禾,你就是心悦于我的,否则你又岂会来引诱我睡我?” 陆璟将手放在孟舒禾的心口处:“舒禾,你本就是心悦于孤,早在江南之时,你就心悦于我……” 第四十章 曾经对陆璟心动过 孟舒禾看向陆璟放在自个儿心口处的手,看着陆璟的眼眸,缓缓道:“我并不喜欢你,我并没有心悦于你。” 陆璟将手放在孟舒禾的红唇处,暧昧轻笑道:“怎这么嘴硬呢?明明吃着还挺软的。” 孟舒禾推了一把陆璟,从他的怀中起身后,忙不迭下楼进了马车内。 马车内,孟舒禾用手背给自个儿的脸降温。 “娘亲,您不会吧?陆璟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连花言巧语都没有,您就对他心动了?” “胡说八道!为娘怎么会对他心动?” 陆修小崽崽轻声道:“可是您心跳的好快……您是不是当真也喜欢他的?” 孟舒禾没法否认少女时候曾经对尚是少年的陆璟有过心动。 十四五岁,正是一个女子对郎君有向往的年纪。 彼时的陆璟学识好,长得俊朗,出手大方,休沐亦或是课后,陆璟便会带她去各处玩,什么稀奇玩意都买来送给她。 十四五岁的少女遇到这般少年郎君又岂能不动心。 只是那时候的孟舒禾尚属懵懂,不等她确定心意后,她就被侯府接回了长安。 随之而来的便是婚事。 孟舒禾不敢与爹娘说她曾经在江南对一个书生动过心。 何况她也怕自己是一厢情愿,而陆璟只是单纯小孩子心性与她在一起玩而已。 所以三年前大婚当日,洞房花烛,沈谦不来自个儿房中,孟舒禾倒也没有觉得悲伤,也不想去争去抢…… 这三年困于镇国公府,她曾也想过,若是当时与自个儿成亲拜堂的,是那个陪着她玩替她做功课写文章的陆璟该有多好。 可惜如今的陆璟,并不是当年在万和书院之中的少年陆璟。 “娘亲,您不会吧?您真心悦陆璟吗?” 陆修崽崽甚是幽怨道:“娘亲,陆璟这厮除了一张脸,还有可取之处吗?” “算了算了,您要是真喜欢他,要不然还是嫁给他吧?得不到陆璟的心,得到他的人也好。” “大不了十五年后,我与你起兵谋反,将他囚禁起来,到了那时候,他就任你摆布,做您的男宠。” 孟舒禾听着陆修崽崽之言,轻笑了一声道:“我是曾经对陆璟心动过,但那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我可不会再去喜欢他。 我只会替前世的我感到不甘,光是昨夜的梦境,就足以让我恨他。 如今的陆璟,到底也不是当时的少年书生陆璟。” 陆修松了一口气道:“您不再喜欢他就好,那娘亲,您是不是最喜欢我?” 孟舒禾淡笑着轻摸着小腹道:“嗯,你我血脉相连,我定是最喜欢你的。” 孟舒禾回到了侯府,方才入内,就听到了孟若莉的声音。 “姐姐。” 孟若莉看向了孟舒禾笑道,“兄长婚期将至,特意让我回来帮衬娘亲操办大婚一事,这一个月里,我天天都会回来侯府。” 孟舒禾微皱眉头,她嫁到镇国公府三年,回来娘家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这孟若莉出嫁都不满一个月,倒是比她回来的次数要多得很。 孟舒禾没理会孟若莉,往她的院落之中而走去。 方进屋内,兰儿就忙出来对着孟舒禾道:“姑娘,这孟若莉实在是过分,她说以后我们院落小厨房内的吃食都要自个儿花钱,不能再走大厨房的账了。”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不必气恼,左右也不缺这些银钱,何必去与她争辩这些小事。” “姑娘,这孟若莉就是故意的。”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故意也罢,没能耐的才会在这些小事上边斤斤计较,如今我还有正事要忙,你给我磨墨,我要写聘厨子的告示,百味轩已是买下来了。” 兰儿走到了一旁给孟舒禾磨墨。 孟舒禾写了几张百味轩招江南菜系的厨子,让丫鬟找人将告示贴在长安城之中几个路口处。 又让兰儿去了一趟牙行,让牙行婆子帮忙留意留意可有好的江南厨子。 孟舒禾忙活好这些事后,午歇了一会儿,午歇罢,她便开始绣着手中的小衣裳。 这一次是所绣的小衣裳是陆修崽崽挑选的月白色锦衣。 正绣着呢,就听闻孟若莉前来。 孟舒禾将小衣裳藏好后,去了外边道:“你来我院落里,有何事?” 孟若莉小声道:“此事说来……的确也是我的不是,我本不该来开口的。” “不该来开口,那就不必开口了。” 孟舒禾冷声道,“来人,送客。” 孟若莉忙道:“是这样的,姐姐,你到底是下堂弃妇离异之人,兄长大婚乃是喜事,你一个下堂弃妇,留在侯府倒也是晦气。 大喜之日,留一个被休下堂的弃妇在侯府,倒也会被江宁侯府觉得我们侯府不够重视程家千金……” 孟若莉眼眸中带有着讽笑道:“姐姐,要不然您先去庄子里住上一个月?待兄长大婚后再回侯府?” 陆修气恼道:“娘亲,这女人可还要脸?” “她一个养女,竟然想要把你这个侯府真千金给赶出去?” 孟舒禾步步走到了孟若莉跟前道:“下堂弃妇?孟若莉。你可别忘记了,是我休了他沈谦,若不是我给他这一封休书,那一日里你的花轿进得了沈家大门?” 孟若莉这会儿倒也不惧孟舒禾,她仰着头直视着孟舒禾的眼眸。 “孟舒禾,我劝你对我放客气一些,谦郎已向朝堂请封我为世子夫人。 而你呢?听说你与左相的婚事,并没有成,你如今并无诰命在身,对我还是得客气些。” 孟舒禾道:“请封世子夫人不是已被朝中驳回了吗?妹妹竟然还不知晓此事?” 孟若莉微皱眉道:“怎么可能被驳回?朝中就没有驳回过此事的先例。” 孟舒禾轻笑着道:“你大可去问问沈谦,封你为世子夫人的奏章可有被驳回?” 孟若莉握紧着手中的帕子皱眉道:“是你让左相爷动的手?左相若是敢为了你公报私仇,世子定会参左相爷一本。” 孟舒禾道:“你可别污蔑我师兄。” 孟若莉皱眉道:“姐姐若是不认您是下堂弃妇,可你到底也是和离之身,婚事坎坷。 兄长大喜之日,你一个婚事坎坷之人留在侯府之中,终究也是不吉晦气的,难免江宁侯府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所以还请姐姐为了侯府为了兄长所虑,即刻搬出侯府去庄子里,让兄长与新嫂嫂避避您身上的晦气。” 第四十一章 陷害孟若莉 兰儿在旁恼道:“姑娘,侯府着实是太欺负人了,您怎就不吉晦气了?” 孟舒禾平心静气道:“兰儿,整理行李,咱们回方桥镇去。” “那您刚买下来的酒楼……” 孟舒禾轻笑着道:“找个掌柜的管着就是了,难得有人帮我找了一个借口可离开侯府了,快快去准备行李。” “是,姑娘。” 孟若莉见着孟舒禾脸上的笑意,细眉紧蹙,原以为自己将孟舒禾赶走去庄子里,孟舒禾会像是一只可怜的丧家犬。 可孟舒禾竟然还这般喜悦? 孟舒禾一定是在强颜欢笑而已。 回方桥镇? 孟舒禾见识过长安城的繁华热闹,侯府的锦衣玉食,又怎能甘心回方桥镇去? 孟舒禾则是生怕孟若莉反悔,让院中的丫鬟婆子快些将行李准备妥当搬到侯府外边去。 到了院门外,孟舒禾便吩咐兰儿去买两辆马车,走水路归江南没这么容易,她也打算先走一段时日的陆路,多买些丫鬟婆子,再走水路归家。 只是没等到兰儿买马车过来侯府,却先等到的是归家的平远侯。 平远侯看向着门口的几个木箱子道:“舒禾,你这是?” “父亲,兄长与若莉妹妹嫌弃我是被休的不吉之人,觉得我会在兄长大婚之日平添晦气,让我离开侯府,我便如了他们的心意远离长安回江南去,省得给家中添了晦气。” “胡说!”平远侯皱眉道,“你怎就是不吉之人?怎就晦气了?你娘可知此事?” 孟舒禾摇摇头道:“娘亲应当还不知晓,但既然在若莉妹妹眼中我是晦气之人,要我离开侯府,那我也不必留在侯府留在长安,日后免得侯府出了什么事,埋怨到我身上。” 孟舒禾朝着平远侯行礼道;“父亲,女儿离开后,您与娘亲可要好生保重身子骨,日后有缘,女儿还会回来见你们的。” “离开?舒禾,你要离开娘亲去何处?” 谢清安着急从院内过来,“听婆子说你整理了几大箱行李,你这是要去何处?” 孟舒禾道:“若莉妹妹嫌弃我被休不吉,会将被休和离的晦气带到兄长与新嫂嫂身上,让我离开侯府,我这就离开侯府回去江南……”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来人,去将孟若莉找来。” “是。” 谢清安握紧着孟舒禾的手道:“她孟若莉没有资格让你走,该离开侯府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娘亲,此事如若没有兄长的授意,孟若莉也不敢赶我离开侯府的。” 谢清安心一紧,眼中落泪道:“谁也不能赶你离开,这里就是你的家,孟望胆敢嫌你晦气,那他离开这晦气的侯府便是。” 平远侯也在一旁道:“你这气性倒是像你祖父一般的急,此事你大可来寻爹娘给你一个公道,怎得说离开就要离开呢?你也不怕路上遇险?” 孟舒禾小声道:“女儿本就是想要离开的,只不过是碍于娘亲才留下来的,如今侯府既然有人嫌我晦气,容不下我,我自然也不留恋侯府。” “爹爹娘亲。” “爹,娘。” 孟若莉与孟望二人相携而来。 谢清安将孟舒禾护在怀中,冷眸看向孟若莉道:“我们侯府养了你十九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若莉,我曾经也是将你当做我的亲生女儿宠过疼过的,甚至于舒禾回来了,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可是你这几日的所做作为实在是令我心寒,你抢走舒禾的夫君,害她颜面尽失也就罢了,今日还妄图想要赶走她?这侯府该走的人是你! 你已是沈家的少夫人,平远侯府的小庙容不下你,日后你不必再归来了。” 孟若莉听着谢清安此言,眼中含着愤恨不甘的眼泪。 一旁的孟望焦急道:“娘亲!您怎能这么说若莉妹妹呢?若莉妹妹哪里就要赶走她孟舒禾了? 只不过她一个被休之人,留在侯府,本就会耽误我的婚事,对江宁侯府也交代不过去,这才让她去乡下庄子里住几日而已,又不是真要赶她离开侯府。” 孟若莉委屈地跪在了谢清安与孟舒禾跟前道:“娘亲,你让姐姐对着天地良心说,我有没有想要赶走她? 我只是好言好语让她去庄子里几日,这也是为了侯府与新嫂嫂着想,图个大婚的吉利而已。” 孟若莉伸手捧着心口道:“我怕姐姐毫无管家之能,这才应了兄长之请求回侯府来帮忙,反倒是白费了心思,娘亲,我当真是委屈,我从未想要赶走过姐姐。” 孟望可是心疼坏了,忙将孟若莉扶起,心疼得给孟若莉擦拭着眼泪。 孟舒禾望着这一幕,倒是想到了孟茹芝说过的那句孟望对孟若莉的在乎远超一般兄妹。 这模样哪里像是兄妹……倒像是自个儿的女人受了委屈一般。 孟望皱眉看向孟舒禾道:“孟舒禾,你果真是乡下长大的,恶心的很,你饶是嫉妒若莉,也不该胡说陷害于她。” “我嫉妒她?可笑。” 孟舒禾笑了一声道:“我嫉妒她做什么?沈谦这种毫无担当的货色,我扔给她还能得十万两银子,我谢谢若莉妹妹还来不及。” 孟若莉委委屈屈道:“姐姐,我当真没有想要赶走你,说你不吉说你晦气,也本就是您是和离之人。 且也是为了江宁侯府与新嫂嫂着想,不想江宁侯府觉得我们侯府不懂事…… 这才让您去庄子里委屈几日,我绝无想要赶走您的意思,爹爹娘亲,您二位可要明鉴啊。” 孟望心疼得看着怀中的孟若莉,冷声对着平远侯夫妇二人道:“爹娘,你们不能让若莉离开侯府,她是镇国公世子夫人,咱们侯府哪里能得罪得了国公府? 她孟舒禾愿意走,就让她走,她哪里是真舍得离开侯府的富贵门庭,不过就是仗着你们宠爱她,说着要走来陷害若莉而已。” 谢清安深呼吸一口气道:“舒禾,要你离开就是一个误会而已,你不必离开侯府,也不必去庄子里……” 孟舒禾看向谢清安道:“娘,您十月怀胎生我不易,所以我一直不想你们为难。 哪怕孟若莉抢了我的夫婿,她三朝归门我也没有闹。 但今日我不得不闹了,孟若莉口口声声说我是不吉晦气之人,我若是再不走,日后但凡是兄长有半点事,岂不是都怪我头上? 娘亲,今日我与孟若莉之间须得要有一个人离开侯府,走了之后,再也不许进平远侯府大门。” 谢清安听着孟舒禾这话,长叹了一口气。 “孟舒禾!”孟望气恼至极道,“你这个市井泼妇,你嫉妒若莉也得要有一个度!” 孟舒禾远远见着兰儿坐在马车外过来,便朝着平远侯夫妇二人行礼。 “娘亲,爹爹,还是我走吧,兰儿带着马车来了,待我回了江南,我会与你们常常通信的。” 第四十二章 殿下想孩子想得疯癫了 谢清安忙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舒禾,你不能走,该离开侯府的人不是你。” 孟若莉啜泣着道:“娘亲,那您就是想要我走了?好,我走,娘亲,我不让您为难。” 孟若莉跪下后,重重地磕了两个头:“爹爹,娘亲,你们的养育大恩,我此生都难以报答,今日也算是我们父女母女情断义绝了,日后国公府与侯府再无干系。” 孟望握紧着孟若莉的手腕将她扶起,冷声对着平远侯夫妇道: “爹,娘,你们可知镇国公府之中的沈汐姑娘,她是板上钉钉会进太子后宫的,且就算不是太子妃也会是太子侧妃。 你们要为了孟舒禾得罪日后的太子妃嫔娘家,这无异于是在害了我们侯府。” 谢清安握紧了孟舒禾的手道:“饶是得罪太子殿下,我也不会再一次与我的舒禾两地分离了。” 孟舒禾看向了谢清安道:“娘,您当真愿意为了女儿去得罪太子殿下?” 谢清安嗯了一声道:“舒禾,娘亲这一次定不会放手让你离开了。” 孟舒禾朝着谢清安一笑。 孟望恼极了道:“你们若是要让若莉妹妹离开侯府,不如让我一起离开侯府得了。” 平远侯道:“那你就随着她一起离开!今日本就是你们的错,和离被休怎就是不吉晦气了?你们既然嫌弃晦气,就远离侯府便是。” 孟望紧蹙着眉头,“爹,娘,我可是你们唯一的儿子。” 平远侯皱眉道:“你是爹娘唯一的儿子就能随意欺负你妹妹了?没有与爹娘商议过,就贸然赶走你妹妹去庄子里,你是当爹娘都死了? 今日你们二人若是不能求得舒禾的谅解,你们二人都不必再踏入侯府大门半步。” 孟若莉小声对着孟望道:“兄长,您不要为了我与爹娘吵架,我……我走便是了……左右侯府也是看不起我们镇国公府,也是看不起日后的太子妃嫔……” 孟望握紧着孟若莉的手腕,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说你不吉一事,是我的不是,这事与若莉无关,还望你谅解于我,也不要赶走若莉,若莉到底也是侯府千金。” 孟舒禾摊手道:“给我三万两银票,我便就谅解你与孟若莉。” 谢清安小声问道:“舒禾,你很缺银两吗?” “是有点缺。” 到底日后她可是要靠自个儿养孩子,崽崽前世有的富贵荣华,今生孟舒禾也不想他缺衣少食。 孟望皱眉道:“三万两?你疯了,我这会儿去哪里给你弄来三万两银子?” 孟舒禾道:“写张欠条也行,如今倒也不着急要银两。” 孟望咬牙,皱眉满是恨意的看向孟舒禾。 今日平远侯夫妇不知是不是中了孟舒禾下的蛊,两人竟是如此帮衬孟舒禾,他倒也不能真与孟若莉二人离开侯府。 不得已,孟望只得写下了一张欠条。 孟舒禾得了欠条后,淡淡轻笑,对着门口的兰儿道:“将这两辆新买的马车拉到百味轩之中去,百味轩那边许是用得着。” 兰儿应道:“是,姑娘。” 谢清安松了一口气道:“舒禾,你可不要再动不动说离开吓唬娘亲了。” 孟舒禾看向谢清安,轻叹了一口气,她总是得要离开一段时日的,毕竟不能留在长安城之中生崽崽。 孟舒禾却不知该不该告诉谢清安实情…… 她第一眼见到谢清安,就知晓她是自己的娘亲,因为他们二人长得很是相似。 四年过去了,娘亲脸上也已是初见皱纹了。 孟舒禾靠在谢清安怀中道,“娘,我不会贸然离开您了,但是我过些时候有不得不离开的缘由,此缘由我暂且不能告诉您。” 谢清安看着怀中的女儿道:“舒禾,你可以相信娘亲的,娘亲将你弄丢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又让你在沈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娘亲知晓实在是愧对于你,日后娘亲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那等到那时,我再与娘亲您说出我非要离开长安的缘由。” 孟舒禾小声道,左右离小腹显怀还有两个多月的功夫。 回到了房中,孟舒禾将方才整理好的行李拿了些出来,但最迟两个月后必定是要离开的,是以大部分行李也还是未动。 安静的屋内,陆修小声道:“娘亲,您还好吗?”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我挺好的。” 陆修道:“您就是太善良了,方才就不该要那三万两银子,也得将他们赶出侯府。”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你外祖母年纪也大了,我不想太为难你外祖母了,她终究对我也是不错的,何况日后要养你,颇费银钱,这三万两银子为何不要?” “娘亲,我是不需要多少银两的。” 陆修忙道,“我不需要什么锦衣玉食,只要能与娘亲在一起,我吃糠咽菜都行。”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淡淡一笑,“可是娘亲不想要你受了委屈,你爹能够给你的,娘亲也能够给你。” 陆修笑着道:“多谢娘亲。” 临近四月暮春初夏,天是越发暖和了。 天气一热,孟舒禾渐渐地也开始有了些许医书之中所说有孕症状,嗜睡,还时不时作呕。 孟舒禾晨间带着小陆修念书,教导陆修功课,想来她也就学到十五岁的年纪,没有再继续往下念书了。 在国公府之中三年,孟舒禾都是只能自学而已。 好在她的学识还可以教如今府中的小修念书。 只是饶是清晨刚醒转过来,这陆修也常常念书念得睡着过去。 “陆修,小修!” 孟舒禾很是无奈,她与陆璟好歹也是万和书院的学子,怎就有了一个不乐意念书的孩子? 孟舒禾见陆修好似睡着了,便就出门去了百味轩,正好尝尝刚聘请来的几个厨子的手艺。 车厢内,传来了小陆修的声音。 “娘亲,我想要吃梅子排骨,酱爆大虾。” 孟舒禾轻笑着摸着小腹道:“你醒了?我们继续念书?” 陆修忙是讨饶道:“娘亲,您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在您肚子里之时还要念书。” 孟舒禾淡笑摇头:“你这么不喜欢念书,定是随了你爹……” 孟舒禾后边的话还未曾说完,只见着陆璟掀开马车帘子入内。 陆璟进了马车内扫视一圈道:“我方才听到你好似与一个约摸着两岁的小孩子在说话,孩子呢?” “哪里来的孩子?殿下怕是耳聋了。” 孟舒禾皱眉道,“还有殿下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贸然入我的马车?” 陆璟轻笑一声道:“这外边没人,我特意让车夫绕道来的东宫,你刚才当真没有和孩子在聊天?” “我哪里去找一个孩子来?殿下,您可真会说笑。” 孟舒禾心下慌张,面上故作镇定道,“殿下怕是想要孩子想得疯癫了吧?” 陆璟将手搭在孟舒禾的腰肢上,在她耳畔处淡笑一声:“许真是想要孩子想疯了,不如今夜你我二人多多努力,争取生个女儿?” 第四十三章 母凭子贵 孟舒禾冷了脸色道:“殿下将我当做什么了?婚前有孕,我可是会被千夫所指,名声尽失。” 陆璟淡笑:“这你大可放心,即便你这会儿有孕,也不会被千夫所指,毕竟谁也不敢对太子妃有所不敬。 且如今婚前有子胜过无子,母后如今不愿封你为太子妃,是信了你三年无所出的传言,怕你日后生不出来孩儿。 倘若你能婚前有孕,倒也能母凭子贵,坐稳太子妃之位……” 孟舒禾紧皱着眉头,她握住了陆璟环在她腰肢上的手:“放开你的脏手。” “谁想要母凭子贵?我可不想要太子妃之位。” 陆璟却是将孟舒禾的腰肢搂得更紧道:“你分明也是心仪我的,又为何不愿嫁于我为太子妃?”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我想要嫁一个只对我一心一意的夫君,我容不下我的夫君心中有别的姑娘。” “舒禾,孤对你本就是一心一意。” 孟舒禾望向陆璟讽笑道:“大盛储君能对我一心一意?我可不会蠢到相信你这话。” “正因为我是储君,君无戏言,我岂会骗你?” 陆璟伸出三根修长手指道,“我可发誓,我若不是对你孟舒禾一心一意,我便断子绝……” 孟舒禾连忙用手捂住了陆璟的薄唇:“你休得胡乱发誓!” 陆璟若是要断子绝孙也罢,可到底如今她的陆修崽崽也是陆璟的孩儿。 发誓断子绝孙,岂不是连累小陆修? 何况小陆修在前世本就是晕厥过去生死未卜。 陆璟凤眸浅笑,他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道:“我不曾乱发誓,我对你当真就是一心一意,别无二心。” “那你之前心仪的那个江南第一美人呢?” 孟舒禾看向陆璟问道:“那日在山上,你说你心仪江南第一美人,你如今又说对我一心一意别无二心,岂不是对不起那位江南美人?” 陆璟凤眸紧盯着孟舒禾的眼眸,讪笑道:“我之前所说的江南第一美人可不就是你吗? 舒禾,你这几日与我闹,连青团都不给我,是你觉得我心悦别的姑娘伤心了?” 孟舒禾微皱眉,她的崽崽不会骗自己,陆璟定是另有心仪的女子。 陆璟笑了一声道:“舒禾,你又何必吃自己的醋? 你离开方桥镇不久后,我寻不到你也就回长安了,我去何处认识别的江南美人? 这些年让我心中挂念的江南女子唯有你一人。” 孟舒禾心跳略快,她不敢去看陆璟深邃的眼眸,一时间,她也不知陆璟这话的真假。 可是梦中陆璟看着陆修罚跪晕厥时,他是毫无心疼竟还是松了一口气。 陆修还说陆璟在他三岁时,就让她们母子分离。 陆璟对陆修的厌恶不是假的。 倘若陆璟真心仪于自己,他又为何要对他们二人的骨肉如此厌恶,甚至连一条活路都不给? 陆璟低头靠近着孟舒禾的红唇,孟舒禾推了一把陆璟,躲过了他落下的吻。 陆璟淡笑了一声,轻抚着孟舒禾的侧脸道:“今晚我来侯府寻你,你且等我。 “别了,最近孟望将要娶妻,侯府守卫定然森严。” 孟舒禾忙是拒绝。 陆璟一笑,“你们侯府那守卫还森严?这些年未曾进贼都算是万幸了。” 孟舒禾心想回去之后,得找娘亲说一下加强侯府守卫之事。 最好能把陆璟放在自个儿身边扰人的暗卫给除掉,那就再好不过。 马车到了百味轩外。 孟舒禾下了马车到了酒楼内。 酒楼之中新招了四个会江南手艺的厨子,孟舒禾让着他们试着做了几道菜,也不过就是差强人意而已。 陆修最爱吃的酱爆大虾,这些厨子做来都没有酱爆的香味。 孟舒禾只能让掌柜的再多多留意前来应聘的厨子。 陆璟对着孟舒禾道:“东宫之中有几个擅长江南菜的厨娘,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着的,不如先让她们过来百味轩?” 孟舒禾摇头道:“这可不必了,我会自己找厨子的。” 离了百味轩之后,陆璟便吩咐车夫往东宫而去。 孟舒禾皱眉看向了陆璟道:“你怎带我去东宫?” 陆璟一笑道:“有些东西要赠予你。” 孟舒禾知晓车夫是陆璟的人,也就没有与陆璟争执不去东宫硬要回侯府。 东宫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去也无妨,陆璟还能把她给吃了? 马车在东宫大门外停下。 孟舒禾下了马车望着东宫台阶与高门,不由想起前世被困在此处许久的自己。 夫君厌恶,母子分离,独守空闺,一生寂寥。 她前世怎就没有反抗呢? 想来,前世的自己或许是想着已经有了孩儿,不如为了孩儿多多忍耐,期盼着自家小修早日长出羽翼。 可惜她的小修羽翼未丰时,陆璟就要将他狠狠折断。 孟舒禾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陆璟牵着孟舒禾的手,带着她到了东宫的一处库房之中。 孟舒禾随着陆璟进了库房,便见着了不少琳琅满目的珠宝。 陆璟拿起一面镶嵌着红宝石的铜镜递到了孟舒禾跟前,“这面镜子你可喜欢?” 孟舒禾看着将她容貌照的十分清晰的铜镜道:“这面镜子的做工好生精致。” 陆璟道:“这是铜镜大师耗费三年功夫制作而成的并蒂莲铜镜,独有此一面,这镜面可甚是清晰,毫发可见,我见到这面铜镜时,就觉得你定会喜欢。” “还有这里的云锦布料,都是我这几年为你准备下来的,不少还是从我皇姐那边抢来的。” 孟舒禾看向了一旁的蓝色云锦料子,上边的图案精致得很,布料更是柔软泛着涟漪亮光。 陆璟从一旁取来一个玉镯,他将羊脂白玉镯给孟舒禾戴上道:“当时这玉镯子贡上来之时,我就知晓,这颜色分外衬你。” 孟舒禾看了一眼手腕上温润的玉镯,又看向了陆璟道:“这玉镯是御贡之物,应当很是贵重吧?戴在我手上可别摔碎了,你还是取下来吧。” 孟舒禾都不敢自个儿取下来,她虽不知到底值多少银两,但也知御贡之物又岂会不贵重。 何况还是难得一见的羊脂白玉镯。 陆璟一笑道:“摔了也无碍,摔破了,换一个新手镯戴就是了,这些年我为你收罗了不少珍宝。 一直找不到你,只能先给你准备下珠宝首饰,盼着哪一日找到你了,你可以用上这些珠宝。” 陆璟说着打开了一个箱笼,里面是颗颗有小婴儿拳头一般大的珍珠,泛着珠光。 边上还有一件珍珠所缝制而成的云肩,那珍珠颗颗无暇正圆,一看也是价值不菲。 孟舒禾瞧着珍珠云肩,心跳不由得加快。 陆璟拿着珍珠云肩到了孟舒禾跟前道:“这件珍珠云肩,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夫,每一颗珍珠都是正圆无暇大小一样,整整做了三年多。” 孟舒禾手紧握成拳头,轻咳了一声道:“这些都是给我的?” 陆璟轻笑着道:“嗯,都是给你准备的。” 孟舒禾手轻放在小腹上,“殿下,我想要更衣方便。” 陆璟道:“我让宫女带你前去。” 孟舒禾到了恭房处,便闻到了一股燃香香味,她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皇宫,就连恭房都是富丽堂皇,芬芳扑鼻。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对着宫女们道:“你们都出去吧。” “是,姑娘。” 孟舒禾在宫女们离去后,她小声道:“小修,陆璟这厮使出了利诱计……” “娘亲,这些等我长大了,我也能给您,咱们不稀罕这些破玩意。” 孟舒禾目光看向手腕上通透温润无暇的极品羊脂白玉镯,“这好似也不是什么破玩意,且我觉得陆璟好似对我是真心的?” “娘亲,您醒醒吧,这些珍宝陆璟说是给您的,真等您成了太子妃,这些可不依旧是东宫的珍宝吗?他这是空手套白狼!” 孟舒禾:“这好似也不是空手吧?” 第四十四章 不能让陆璟知晓自己犯孕吐 小陆修声音焦急道:“娘亲,您可要知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小小珍宝就想要收买我视金钱如粪土的娘亲,陆璟他做梦!”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她将手放在小腹上,“其实你娘亲我,并没你说的这般视金钱如粪土。” “娘亲!” 陆修道:“陆璟这厮的利诱计当真是毒辣得很,娘亲,您定要保持清醒,莫要被此小恩小惠砸晕了脑袋。” 孟舒禾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门。 外边的宫女端着两个水盆给孟舒禾净手。 孟舒禾察觉水温刚好,不冷不热,用两盆水净手后,紧接着便有宫女为她擦手,再有一个宫女为她涂抹手膏。 白色的膏体放在手背上,不一会儿便就化开,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 孟舒禾看向为自个儿涂抹手膏的宫女道:“这是何物?涂抹手上倒是舒服的很,竟然还有茉莉香味。” “姑娘,这是玉指膏,乃是专门为宫中女眷调配的,皇后娘娘喜欢茉莉香味,所以如今宫中的玉指膏大多都是茉莉之味。” 孟舒禾淡笑道:“多谢。” “姑娘客气了。” 孟舒禾被宫女带到了陆璟的书房之中。 一入陆璟的书房,孟舒禾便见着陆璟放在书桌上一张字帖,她上前仔细一瞧道:“这是前朝书法大家柳易致的入春帖真迹?” 陆璟凤眸微挑道:“想要吗?” 孟舒禾握紧着手,轻咬着下唇。 陆璟道:“知晓你喜欢柳先生的书法,这可是孤耗费不少力气得来的……就当做给你的聘礼了。” 孟舒禾将手搭在小腹上,她实在是有些想要背叛她的小崽崽了。 陆璟又从匣子里拿出来了一张装裱过的字帖,孟舒禾眼眸一亮,“这是柳大家大名鼎鼎的送君书……” 陆璟笑了一声道:“这也是给你的聘礼。” 孟舒禾小声道:“我花银子买可行?” 陆璟道:“你既然喜欢易致先生的字,也该知晓这两幅字帖价值连城,可不是你剩余那七万两银子可以买下来的。” 孟舒禾道:“那你开个价吧,我努力经营百味轩,争取生意兴隆,可早日买下这两真迹。” 陆璟轻笑着将孟舒禾拉入自个儿怀中,温声道:“不必买,孤说了这是给你的聘礼,你就安心等着,早晚这两张真迹都是你的。” 孟舒禾望着陆璟的眸光,心想若没有陆修崽崽回到她腹中,她大抵是抵御不了陆璟的攻势的。 珠宝首饰她尚且可以视金钱如粪土,可是柳先生的真迹,她实在是难以抵御得了。 陆璟还真是会投其所好。 陆璟低头亲了亲孟舒禾的红唇,“想要吗?” 孟舒禾轻点头:“想。” 陆璟低头扣着孟舒禾的脑袋,轻咬着她的红唇,唇齿相依,炽热缠绵。 陆璟将孟舒禾打横抱起放到了书房边上的贵妃榻上,他低头加深着吻,伸手解开了孟舒禾裙头腰带的结。 孟舒禾察觉到不对劲,忙推开了陆璟,皱眉道:“陆璟,你做什么呢?” 陆璟凤眸轻挑,声音暧昧:“你不是想要吗?” “我想要的不是……”孟舒禾又羞又恼道:“我要的是易致先生的真迹!” 陆璟笑了一声,“孤还以为你想要的是……” 孟舒禾忙道:“不许胡说,你能将柳先生的真迹给我吗?” 陆璟轻笑着将孟舒禾揽入怀中,“这两幅真迹日后都是太子妃的聘礼,不必焦急。” 孟舒禾道:“我急。” 陆璟唇角淡勾:“我知晓你急着做我的太子妃,可沈谦这狗东西害你背上了三年无所出的名声,我母后对此深有顾虑。 倘若你能有身孕,就可打消我母后的顾虑,母凭子贵为太子妃。” 孟舒禾皱眉道:“殿下,婚前有孕本就是令人不耻之事,怕不是母凭子贵,而是一辈子的污名。 饶是您说我日后是太子妃,无人敢当面说,背后想必也是会有不少流言蜚语。 殿下若当真是在乎我,又怎会让我背负上此污名?可见殿下说的心仪于我是假的。” 陆璟低声道:“我会替你遮掩好婚前有孕一事,你不必多虑,尽管放心怀上我的孩儿,顺利做我的太子妃。” 孟舒禾微皱眉,“我也不是很想要做太子妃。” 陆璟道:“那你也不想要易致先生的真迹了?” 孟舒禾咬唇思索片刻。 “还请殿下给我些时日,容我考虑一番吧,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孟舒禾说着,便打了一个呵欠。 怀上崽崽满一个月,如今是嗜睡得厉害,竟然在陆璟的书房之中,她都能犯困。 陆璟揽着孟舒禾道:“天色还早,既然困了,孤就陪你在此午歇一会儿。” 孟舒禾是当真犯困的厉害,靠在陆璟的手臂上,缓缓睡了过去。 陆璟望着孟舒禾熟睡后恬静的睡颜,轻叹了一口气道:“在你心里,易致先生的真迹都要比我的地位高些。” 陆修甚是无语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易致先生的真迹价值连城不管是哪朝哪代都是稀世珍宝,再过千年万年但凡是文字不改,依旧是是稀世奇珍。” 陆璟听到了一个孩儿的声音,不由皱眉,他觉得自个儿是不是当真疯了。 怎会一直听到一个幼儿的声音? 陆璟看着怀中的女子,每回听到这个幼儿之声,都是在见到孟舒禾之时。 孟舒禾不在他身旁时,他从未幻听过这孩子的声音。 陆璟以往从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以至于他之前将这凭空出现的稚童的声音,也全当做是他听错了。 从来不曾细思过此声音的来处…… 如今,他倒是不得不深思这个声音的来处。 方才进马车前,他听到的也是孟舒禾与这个小奶音在谈天,而孟舒禾却是隐瞒着与幼儿谈天的声音。 陆璟眼眸轻垂,“你是何人?” 回以陆璟的是一片沉默。 孟舒禾好似被他吵到,在他的怀中转了个身。 陆璟怕吵醒怀中的孟舒禾,也不再出声发问,他也闭上眼眸午歇着。 孟舒禾醒来时,天色将暗。 孟舒禾发髻松散得看向着一旁的陆璟道:“你怎么不叫醒我?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你睡得好好的,我哪里敢吵醒你,你起床时的脾气大得很。” “我哪有脾气?你可别污蔑于我,天都快黑了,我得快快回侯府去了。” 陆璟轻笑:“不着急,先在东宫用过晚膳再回去,等会孤亲自送你回去,若是你爹娘责骂你,也有孤替你挡着。” 孟舒禾道:“可别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快些回去吧。” 孟舒禾着急忙慌下了贵妃榻,她下床后,到了方才陆璟送给她的铜镜跟前,整理着松散的发髻。 陆璟出声道:“方才你睡着的时候,你身边那个孩子已经与我说了实情……” 孟舒禾愣了愣,她感知到腹中崽崽的动静,看向了陆璟甚是疑惑。 “什么孩子?殿下,你当真是想要孩子想疯了?我身边哪里来的孩子?” 陆璟再次问道:“你身边当真没有孩子?” 孟舒禾笑了一声道:“哪里来的孩子会在我身边呢?总不能我身边跟着一个孩子的鬼魂吧? 殿下,你可别吓唬我,您曾说过读书人不讲怪力乱神的。” 陆璟笑了一声:“是不该怪力乱神,许是我幻听而已,你且先在东宫用晚膳,用膳后再回侯府也来得及。 我命厨娘做了你爱吃的菜色,回侯府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你先尝尝东宫厨娘的手艺如何。” 陆璟说罢,便牵着孟舒禾的手,将她带到了用膳的厅堂。 满桌子的佳肴琳琅满目。 只是本应让人垂涎的菜肴,孟舒禾闻着了这些菜味只觉得油腻恶心。 从喉咙里泛起一股作呕感。 孟舒禾忙捂住了红唇,只想将恶心作呕感忍回去,她必定不能让陆璟知晓自己犯孕吐…… 第四十五章 请御医把脉 作呕感实在是难受,孟舒禾极力想要忍住,却是越发忍不住,她忙走到屋外,直直作呕,将午膳尽数都吐了出来。 陆璟上前帮着孟舒禾轻拍着她的背脊,“来人,拿温水来。” 一旁的宫女忙端着温水走上前来。 陆璟将温水递到了孟舒禾跟前道:“漱漱口。” 孟舒禾用温水漱口后,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陆璟轻轻顺着孟舒禾的后背道:“可是肠胃不适?来人,请御医过来。” “别!”孟舒禾忙声道,“不必请御医,我就是胃难受而已,也是老毛病了,不必兴师动众看御医的。” 陆璟微皱眉道:“怎就将自个儿糟蹋出胃病来了呢?闻禄,快去请御医。” 陆璟扶着孟舒禾坐到了里面道:“胃病可不是什么小病,让御医好生给你调理调理。” “真不用找御医!” 孟舒禾哪里敢看御医? 医书上有记载,孕一月虽是脉浅,但已是能摸出来喜脉。 宫中的御医想必更是把脉能手,若是找御医来看,她有孕一事定然是瞒不住了的。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侯府去了。” 陆璟将手搭在孟舒禾的肩膀上,“都吐成这幅模样了,岂能不用看御医?且先吃点东西,让御医给你把脉好生调理下身子骨。” 孟舒禾看向陆璟冷声道:“我再不回去,我爹娘就要寻我了,我明日会自个儿去找大夫看病的,无需劳烦御医。” 陆璟道:“民间庸医不少,定然是宫中御医最为可靠的。” 孟舒禾咬着下唇,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看向陆璟,轻叹了一口气。 陆璟揉了一把孟舒禾的脑袋道:“身子骨要紧,你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怎就这般不照顾自个儿的身子骨?有了胃病呢?” 孟舒禾低头伸手轻抚着小腹,“陆璟,我当真无碍,我不喜别的男子碰我,我出宫去找女大夫就好。” “宫中御医都会用悬丝把脉之术,不会碰到你的手腕。” 陆璟见着孟舒禾抵触,轻笑道:“可是怕吃苦药?” 孟舒禾伸手握住了陆璟的衣袖道:“嗯,我不想吃苦药,胃病可以用药膳调理,我看过药膳食谱,你就别让御医给我诊脉了,好不好?” 陆璟触及孟舒禾的眼眸轻笑道:“良药苦口,乖,还是得请御医把把脉的。” 孟舒禾无奈叹气,她心下一横,用力一拉,模仿着陆璟这几日常将她拉入怀中的姿势,她也将陆璟拉入了自个儿的怀中。 孟舒禾看着坐在她腿上的陆璟,仰头亲了一口陆璟的薄唇。 陆璟先是一愣,倒又是反客为主得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他紧扣着孟舒禾的脑袋,加深了孟舒禾的吻。 许久,孟舒禾眸光潋滟得对着陆璟柔声道:“陆璟,我保证回府之后看大夫,吃药膳调理肠胃,就不要找御医开药了,御医开来的药好苦。” 陆璟摸着孟舒禾的侧脸道:“你回去一定要记得服用药膳调理肠胃。”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嗯,我该回去了。” 陆璟道:“我送你。” 孟舒禾并没有拒绝,毕竟她也晓得拒绝也无用。 上了马车后,孟舒禾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让御医前来把脉。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平远侯府门外。 孟舒禾下了马车,天色已黑。 正逢沈谦前来侯府接着孟若莉归府,边上还有孟望将孟若莉给送出来。 孟望瞧见下了马车的孟舒禾就不悦道:“你可还有半点侯府千金的做派?这天都黑了,你才归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哪个野男人出去厮混了!” 孟舒禾道:“你还真是心眼脏看什么都脏,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心思不正!” “你!”孟望气急,“不可理喻,市井泼妇,就你这样的,难怪被休弃,满长安城还有哪个男子敢娶你?一点都比不上若莉妹妹。” 孟舒禾冷声道:“我的婚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孟若莉挡在了孟舒禾跟前道:“姐姐,您也是侯府千金,实在是不该如此任性,茹芝妹妹与芸兰妹妹还没有出嫁,您若是败坏了侯府千金名声……” “侯府千金名声不是已被你败坏完了吗?”孟舒禾挑眉看向了孟若莉,“哪里还有名声?” 孟若莉深呼吸一口气,“姐姐,您怎能这般污蔑于我?” “可别叫我姐姐,你我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可说不好。” 孟舒禾说罢后,也不理会孟若莉与孟望,便回了房中。 孟舒禾回房后不久,她便就见着陆璟从窗户处入内。 这会儿兰儿也还在她的房中,陡然见到陆璟爬窗入内,兰儿吓了一跳:“陆公子,您怎能做此等宵小之事?” 孟舒禾望了过去,见着跳入窗内的陆璟。 陆璟还当真是爬窗爬上瘾了。 孟舒禾出言讽笑道:“殿下日后若是有朝一日被废了储君之位,倒是也可以去做梁上君子,饿不死。”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帮她一起拆着发髻道:“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我这储君之位可不会被废。” 孟舒禾想想只觉得无奈,陛下一共三儿一女,安王生母位份低,齐王又是陆璟的胞弟,想来陆璟还当真丝毫不必惧怕有人抢他的储君之位。 陆璟在孟舒禾身边道:“去找女大夫来给你把脉看看。”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你在我房中,怎么找来大夫看?何况都晚了,明日一早再去看女大夫吧。” “舒禾……” 门外传来了谢清安的声音。 孟舒禾听到了娘亲的声音,看向了陆璟,一时间情急,忙让陆璟上了床榻。 可是床榻上被褥间陡然躺着一个人甚是明显,孟舒禾便也躺在了床榻之上。 在谢清安踏入房中一刻,床帐缓缓垂落。 “舒禾?你已经睡了吗?”谢清安入了房中道。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是,娘亲,我困了。” 谢清安道:“听你兄长说,你今日是天暗才归来的?” 孟舒禾解释道:“哦,我刚买下了百味轩,想要好好做生意,便在百味轩之中耽搁了一日。” 谢清安道:“你如今也算是未嫁的姑娘家,日后还是得要早些归来的,不能晚归。” “嗯,娘亲,我日后都不会晚归了。” 谢清安放下了手中的小木匣子道:“这是白日里齐王托人送来的匣子,说是让你转交给陆修的礼物,这陆修是何人?” 孟舒禾浑身一凛,“陆修是我与齐王爷一同认识的好友,娘亲,我困了……” “那你好好休息,娘亲就先走了。” 陆璟听到谢清安离去的声音,他从被褥之中探起身来,“陆瑄竟然给陆修送东西前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孟舒禾倒也不知齐王送了些什么过来,怕就怕齐王在匣子里还写有给小修的信件,要是称呼个大侄儿的,可就糟糕…… 第四十六章 陆修是陛下为皇太孙定下的名字 陆璟已是将要掀开床帘要去看匣子里边之物,孟舒禾情急之下,再一次将陆璟拉入了怀中,堵住了陆璟的薄唇。 陆璟眼神一暗,修长的手指抚过孟舒禾的长发,他再一次反客为主加深了此吻,低头又吻在了孟舒禾的脖间,锁骨…… 孟舒禾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璟小声道:“陆璟,到此为止,不能逾越了界限。” 陆璟低声道:“今日你可是招惹了我两次……我若是这回再放过你,我可就不是男人了。” 孟舒禾羞红着脸道:“可是,可是我胃还有些许难受,你就体谅体谅我。” 陆璟伸出手指划过孟舒禾的侧脸道:“今夜就放过你,不过我得要收点利息。”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将孟舒禾拉入了自个儿怀中,“今晚我就不走了,明早再走。” 孟舒禾微带有着羞赧道:“好。” 孟舒禾方才午睡睡得挺久的,这会儿倒是精神十足。 孟舒禾趁着陆璟睡着之后,下床打开了陆瑄所赠的匣子。 木匣里面是一双小虎头鞋,还有一个制作精巧的拨浪鼓,以及一些小孩子的玩意。 孟舒禾仔细找了一番,并无信件,她觉得方才白白浪费了她的美人计。 “娘亲,你今日教训了两次陆璟,实在是解气!” 孟舒禾小声道:“我今日怎得就教训了陆璟?” 小陆修轻笑着道:“您方才呕吐过,都不曾好好漱口,就去吻了两次陆璟,让陆璟尝到脏秽之物,岂不是解气?” 孟舒禾双颊微红,她的陆修崽崽好似还没有通晓男女之事。 十四岁…… 想来如果没有给他安排通房的话,他或许也是一知半解甚至一窍不通的。 孟舒禾心想好在他也不是很懂,否则她真就没脸面对陆修了。 孟舒禾回到了床榻上,见陆璟依旧熟睡着,她便也就放心睡了过去。 直到一早,天色已是大亮。 孟舒禾见着陆璟还在边上不由一愣,“你怎么还不走?” 陆璟手中拿着一双虎头鞋道:“舒禾,为何陆瑄送给陆修之物都是小孩子玩意儿?” 孟舒禾唯有胡诌道:“因为陆修夫人有孕了。” 陆璟道:“是吗?既然是陆修夫人有孕,那为何这些小孩儿玩意上边都要绣上或者刻上一个修字?” “殿下,时日不早了,你再不走,可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爬墙离开了。” 陆璟紧盯着孟舒禾的眼眸道:“你身边必定是有一个孩子,那个陆修是不是就是用了障眼法的孩子?” 孟舒禾小声道:“殿下素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何必又这般过多揣测,我身边哪里能有孩子?您吓唬自己得了,可别连我的都吓唬了。 当真不早了,还请殿下快快离开吧,再不走遇到了人,于殿下而言名声也不好。” 陆璟顾忌着天光大亮,再不走当真是要遇见侯府佣人,且留下了虎头鞋离去。 孟舒禾在陆璟走后,松了一口气道:“齐王算是有心了,送你的小玩意儿都挺别致的。” “齐王叔对我向来是极好的。” 孟舒禾起床并不见兰儿,到梳妆时,才见兰儿从外边回来。 兰儿入内道:“姑娘,您一定猜不到我今日见着谁了。” 孟舒禾道:“谁?” “我遇到了林洛林厨娘。” 孟舒禾道:“林洛不是永兴城里大名鼎鼎的厨娘吗?在江南请她办一场宴席可是昂贵的很,她也来了长安城,那我可有口福了。” 兰儿道:“姑娘,林厨娘在永兴城时嫁给了秦知府为妻,但其实也不是嫁给秦知府做正妻。” 孟舒禾不解道:“怎么是正妻又不是正妻的?” 兰儿道:“原来那位永兴城的秦知府是去外地历练的秦国公世子,家中为他订好了亲事,根本就不会在永兴城之中娶妻,只是找个外室而已。 但林厨娘好似误会了秦世子在永兴城之中是娶她为妻,今日一早回了长安才知晓她不是秦世子正妻,而是秦国公世子的外任时所用来解闷的外室而已。 秦国公府已给秦世子准备了亲事,林厨娘还要等秦世子娶了夫人,才能从外室成为世子的妾室,方才林厨娘在秦国公府外大闹,我看了会儿热闹。” 孟舒禾皱眉道:“这些长安城的国公世子都不是什么好玩意,不过于百味轩而言,不妨是一件好事。 兰儿,你快快去将林厨娘请来。” 孟舒禾也是有幸托她家师父的福,尝过一次林洛的手艺,不愧是永兴城之中大名鼎鼎的厨娘,她做的佳肴可谓是一绝。 若是能将林厨娘带到百味轩之中做厨娘,想必生意会是极好的。 孟家与秦家相邻,不过片刻,兰儿就将林洛带了过来。 林洛本是一脸气恼,见着孟舒禾倒是笑了,“你是万和书院外边那家点心铺子的大女儿?” 孟舒禾一笑道:“是我,我叫孟舒禾,开点心铺子的是我养父母,我如今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林洛道:“难怪当初有人找你一直找不到,原来你都来长安做侯府千金了。” 孟舒禾给林洛倒了一杯茶道:“林姐姐,我听闻你被秦国公世子骗了?” 林洛接过茶盏道:“也怪我识人不清,以为是正妻,为他生儿育女,却不料在他心里我连妾室都不如,白白受了他秦樾四年多的蒙骗,当真气煞我也。” 孟舒禾安慰道:“世间薄情男儿众多,唯有银两不会骗人,林姐姐可要与我一起做酒楼生意? 我请林姐姐您为酒楼厨娘,管理酒楼里边的厨子,一个月给你五十两银子……” 林洛道:“五十两银子?这实在是太多了,我恐怕都未必能给你酒楼赚来这么多银两。” “林姐姐小瞧您的手艺了,我还怕您觉得我这银子给低了,毕竟您之前办一场宴席就能赚五十两银子了。” 林洛缓声道:“办宴席的五十两银子也不是这么好挣的,在酒楼里做厨娘五十两银子足够了。 孟姑娘也算是为我雪中送炭了,我本想着回江南,可一想我那一双儿女想来是带不回江南了的。 我也得留在长安城才能寻得机会与我一双儿女相聚,我且留在你酒楼里面做厨娘吧,也算是有一个活计。” 孟舒禾问道:“你可有地方居住?” 林洛道:“我姐姐与外甥在长安城之中当差,我起先写信问过她们得知他们的住处,我倒是可以住我姐姐与外甥家里去。” 孟舒禾起身道:“那我就先带着林姐姐您去酒楼里瞧瞧。” 林洛爽快道:“好。” -- 陆璟翻墙出侯府,也听到了秦家的吵嚷声,他索性直接翻墙进了秦家里面。 陆璟陡然出现在了秦家厅堂内,可是把秦家众人吓了一跳,忙是纷纷行礼。 陆璟道:“舅舅,舅母不必多礼,方才我在平远侯府就听到了秦家这边的热闹,可是出了何事?” 秦国舅道:“劳殿下费心了,是你那不成器的表哥惹出来的祸事。” 陆璟望向了一旁的秦樾,“表兄回来了?” “殿下。”秦樾朝着陆璟行礼道。 陆璟淡笑着道:“表兄刚回长安,能有什么祸事?” 秦樾叹了一口气道:“是林洛。” “你在越州城纳的外室?”陆璟问道。 秦樾点头道:“嗯,只不过不知为何她竟不知是做外室,以为是嫁给我为妻。 来了长安她才知她是外室,我已经应许了她待世子夫人入门,就让她敬茶为妾室,她竟将我狠骂了一顿,市井人家的女儿,还真是不知规矩。” 陆璟笑了一声道:“表兄,你的所作所为难道不该挨骂?” 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都挨了孟舒禾的巴掌,秦樾只是挨骂没挨巴掌,着实是林厨娘好脾气。 秦国舅叹气道:“殿下教训的是。” 陆璟对着秦樾道:“表兄刚从江南来,不知江南那边可有一个道士叫做陆修的?” 秦国舅琢磨着陆修二字道:“陆修?可是修身养性的修字?” 陆璟点头道:“嗯,舅舅可是认识陆修?” 秦国公躬身道:“殿下,这倒也是巧了,陆修还是陛下为你的孩儿备下的名字。” 陆璟一愣:“我孩儿的名字?” 秦国公缓缓道:“五年前,给安王小世子取名时,宗室给了仁信修健四个字供陛下挑选。 陛下给小世子选了信字,且留有修字,打算给日后的皇太孙取名为陆修。 是以殿下如今虽还没孩子,但陛下早已定下了殿下的嫡长子名为陆修。” 第四十七章 父皇给我们的孩儿取名为陆修 陆璟听秦国公说罢,唇角淡勾:“舅舅,我还有事,且先告辞了。” 秦国舅朝着陆璟行礼道:“殿下慢走。” 陆璟离了秦国公府,便就迫不及待地去往紫宸殿寻永康帝证实陆修之名。 紫宸殿内。 永康帝看向入内的陆璟道:“璟儿,你皇兄刚来报喜,安王侧妃有了身孕三月有余,你兄长又要做爹爹了,他在你这个年纪之时,已是当了爹爹有了信儿,你也得抓紧。” 陆璟看向永康帝道:“父皇,听舅舅说,您已经为我的以后孩儿取好名字,叫做陆修?” 永康帝道:“嗯,故君子止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修学修身,朕盼望你日后的孩儿能修得好品性,你日后的嫡长子背负着日后大盛的基业,修字为名正好。” 陆璟闻言淡笑了一声。 永康帝见着陆璟含笑,不由恼道:“你还笑?五年前朕就准备好了这个名字,总觉得过个两三年就能抱上小修儿,这都五年了,倒是还没有抱上孙儿。” 陆璟淡笑道:“父皇,您应该不会等太久,就能抱上修儿了。” 永康帝听得陆璟这话,倒也心情愉悦了些,“你可是挑好太子妃了?” “孩儿早就挑好平远侯千金为太子妃。” 永康帝皱眉道:“陆璟!你是大盛储君,娶一个二婚女子为太子妃,岂不是沦为全大盛笑柄? 何况她还三年无所出,你若是当真心仪她,朕可以封她为太子侧妃,太子妃你就别想了。” 陆璟看向永康帝道:“父皇,孩儿发过誓,此生只会有舒禾一个太子妃,望父皇念在孩儿一片痴情的份上,封舒禾为太子妃。” 永康帝气恼道:“你是想要气煞朕?” “儿臣不敢,但儿臣从十五岁起,就已认定要娶她为妻,望父皇成全。” 永康帝甩甩手道:“出去,别来朕眼前讨嫌。” 陆璟躬身告退,出了紫宸殿大门,陆璟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陆修…… 难怪陆瑄所赠给陆修的都是小婴儿的玩意。 也难怪他遇到孟舒禾之时,会听到一个小婴孩的声音。 那小婴孩的声音当真是从孟舒禾肚子里传来的。 昨日孟舒禾如此抵触看御医,不惜撒娇不是怕吃苦药,是因为她腹中已怀有了小陆修怕御医把脉发现? 只不过孟舒禾即便当真有孕,这怀中的小婴孩如何会说话? 还有为何孟舒禾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儿,还要遮掩隐瞒着自己? 陆璟心怀疑虑,大步前往了太医院。 陈院判对着前来太医院的陆璟行礼道:“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前来有何要事?” 陆璟问道:“陈院判,女子有孕在身可有什么迹象?” “一般会嗜睡,怀孕月余后也会时不时作呕恶心。” “作呕也是有孕的症状?”陆璟凤眸轻挑。 陈院判点头道:“民间女子有孕肚子还没有大起来时,大多以作呕恶心来判断可否有孕在身,极大多数孕妇都会在前几月里恶心作呕。” 陆璟问道:“女子有孕是什么脉象?” 陈院判答道:“女子的喜脉很是容易查探,其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玉珠在盘中滚动,是以喜脉又被称之为滑脉。” 陆璟笑了一声,“有劳陈院判为孤解疑了。” “殿下客气。” -- 百味轩内。 孟舒禾带着林洛去厨房间逛了一圈,“林姐姐瞧瞧这灶间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无需添置了。”林洛道,“那我明日就来酒楼之中当值。” 孟舒禾淡声道:“林姐姐遭遇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心中着实悲伤,也可休息几日再来当值,这酒楼换大厨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林洛叹气道:“我如今的确是悲伤又气恼,可细想想也怪我愚蠢,怎就会以为自己区区一个厨娘能当得知府夫人,如今伤心悲愤也只是会让人多笑话,倒不如赚银两要紧。” 孟舒禾轻拍了林洛的肩道:“这世间薄情男儿甚多,林姐姐能想得通透就好,你姐姐家住何处?我送你去你姐姐家中。” 林洛道:“不劳烦孟姑娘了,我自个儿去我姐姐家里便可。” 孟舒禾道:“你初来乍到的,恐怕对长安城也不熟悉,还是我送你去你姐姐家中罢,你姐姐家在何处?” 林洛道:“我姐姐家住在城东南的杏花巷里。” 孟舒禾便吩咐了马车送着林洛前去杏花巷。 林洛掀开着车窗帘子,看着外边长安城的光景道:“长安果真是富贵迷人眼,这是哪位贵人家中的宅院?好生气派。” 孟舒禾一瞧道:“这是嘉裕公主府。” 林洛啧啧了一声道:“竟是公主府,难怪建造的跟仙宫似的。” 杏花巷离着公主府极近,在此寸土寸金的地方,林洛姐姐家中的院落虽只有有着两间不大的小屋子,但也算是个好住处了。 孟舒禾下了马车道:“你姐姐住的地段倒是极好的,这屋子怕是也不便宜。” “听我姐姐说是她当差的那家主子买下来的屋子,专门给府中奴仆们居住的。” 林洛上前去敲着门,好一会儿,一个眉间带有着红痣的少年开了门。 林洛看向眉间红痣的少年道:“你是阿辰吧?我是你小姨,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刚离开江南才会才这么小一点。” “小姨。”云辰朝着林洛一笑道,“我娘亲还在公主府之中当差,小姨里面请。” “姑父!” 孟舒禾听得腹中的陆修崽崽道,“这还挺有缘分的,姑父竟然还是林厨娘的外甥?” 云辰看向了林洛身后的孟舒禾,打量了她一眼道:“这位姑娘是?” 孟舒禾朝着云辰淡笑了一声道:“我是送着林姐姐前来的,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且先走了。” 孟舒禾说罢后,便就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小修,凑近了看你姑父,更像是我师兄傅渊了。” 陆修道:“姑姑如今对傅渊一往情深,说不定我这位姑父最后能成为驸马,也是因为他长得像傅渊而已。”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事关公主殿下的私事,孟舒禾倒也没有多加议论。 孟舒禾回了侯府院落里,一边绣着给小修崽崽的衣裳,一边想着事。 孟舒禾想着百味轩如今有了林洛这个厨娘坐镇,生意定然是差不了的。 待百味轩生意稳定了些,再等孟望大婚后,她就对谢清安和盘托出自己已怀有身孕。 求得谢清安同意她离开长安去生孩子。 孟舒禾想着还是得要越快离开长安为好,毕竟纸包不住火,就像昨晚那般陆璟非要找御医来给她把脉,她下一次可就难以推脱了。 入夜,孟舒禾放下了手中缝制的小衣裳,打算早早安歇。 孟舒禾正要去将窗户上锁时,陆璟便也在这时推开了窗户。 孟舒禾见着从窗口跳入房中的陆璟道:“殿下怎么又来了?” 陆璟垂眸看向了孟舒禾的小腹,顺手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道:“我皇兄的侧妃有了三月的身孕,我父皇盼着我也能早日有我的孩儿。” 孟舒禾道:“陛下盼着殿下早日有孩儿,殿下来与我说做什么?” 陆璟手指放在孟舒禾的手腕上,淡笑道:“我的孩儿,只能由你来生。” 孟舒禾皱眉道:“我可不会给殿下生孩子的。” 陆璟拉着孟舒禾做到了小榻上,他将孟舒禾拉入了怀中道:“舒禾,父皇已为我们的孩儿取好了名字,你想不想知晓我们日后孩儿的名字?” 孟舒禾抬眸看向陆璟道:“不想知晓,因为你与我是不会有孩儿的。” “舒禾,父皇给我们的孩子取名为陆修。” 第四十八章 为何不告诉孤你有孕一事 孟舒禾浑身一僵,她低头触及到陆璟握着她的手腕,陆璟竟用着两根手指给她探脉。 孟舒禾忙是收回了自己的手,从陆璟怀中起身:“巧了,陛下给殿下日后孩子取的名字与我认识的道士名字一样。” “连陆瑄都知晓你怀有了孩儿,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陆璟见孟舒禾还意图遮掩不由气恼。 “舒禾,我是你怀中孩儿的亲生父亲,你打算让我最后一个知晓你有了我的孩儿?” 孟舒禾不曾想她有孕一事,陆璟这么快就知晓了。 知晓的这么猝不及防,她都毫无准备。 陆璟伸手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将她往自个儿怀中一拉:“为何不告诉孤你已经怀了我孩子一事?” “孤前些时日遇到你之时,常常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那孩子的声音就是我们的孩儿吗?” “为何他在你腹中会说话?” 孟舒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心如擂鼓。 陆璟见孟舒禾不回答,倒也不逼问她,只将孟舒禾紧搂在怀中。 “舒禾,我今日真是开心,我竟要做爹爹了。” 孟舒禾抬眸看向陆璟的眼眸道:“殿下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陆璟淡笑道:“自然是真开心。 舒禾,你既是早已知晓你怀有身孕,为何不早告知于孤这个好消息? 你如今怀孕也有月余,我得赶紧求得父皇封你为太子妃,你我当以尽早成婚,最好是在四月里就大婚。”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殿下,我不想要嫁给你。” 陆璟笑容微顿,“为何?” 孟舒禾低声道:“因为殿下日后会另有心仪之人,殿下要娶我为太子妃,只是为了让我去当你心仪女子的挡箭牌……” 陆璟皱眉道:“什么挡箭牌?孤不是与你说过吗?我只心悦于你。” 孟舒禾紧盯着陆璟的凤眸,想要从她的眼眸之中得知他所说之言语的真假。 陆璟不由气恼道:“是谁在你跟前嚼舌根说孤另有心仪女子的?” “而且你如今已经怀了孤的孩子,你怎可以不嫁给孤?” “你本就占了我的清白需得对我负责,如今更不能让我们父子分离,你只能嫁给我为太子妃。” 孟舒禾小声道:“殿下本就心仪她人,若只是为了我腹中孩儿娶我,我打了腹中胎儿就是,你我也算是得以干净。” 陆璟听到她宁愿打掉孩子也不愿嫁给自个儿,不由皱眉道: “孟舒禾,你就这么不信我?” 陆璟拔下了孟舒禾的发簪,将发簪递到了孟舒禾的手中。 “舒禾,你用簪子剖开孤的心来瞧一瞧,孤到底有没有心悦于别人? 到底是哪个嫌命长在你跟前嚼舌根造谣孤另有心仪之人?孤定然不会放过他!” 孟舒禾看着手中的发簪,她小声道:“殿下当真没有其他心仪的姑娘?” 陆璟道:“当真没有,若是有,我用得着为了求娶你为太子妃,天天惹我父皇生气吗?” 孟舒禾道:“殿下既然没有别的心仪姑娘,又怎得在娶了我之后,不临幸我,让我独守空闺?” “我何曾娶了你之后,不临幸……” 陆璟说到一半,咬牙切齿地紧盯着孟舒禾的小腹道:“那个在你跟前嚼舌根,造谣我另有心仪之人的小兔崽子是你腹中的陆修?” 陆修小奶音响起,“我没有造谣,我说的是事实,我是从十五年后回来的,这一切都是我亲身经历!” 陆修轻哼,“你现如今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你才十九岁,我也十四岁了,我现如今可不怕你!” 陆璟听着熟悉的小奶音,目光凝视着孟舒禾的小腹,他很想把这小兔崽子从孟舒禾肚子里拎出来好生教育一番。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所以你醉酒翌日醒来就躲着我,避着我,是醉酒那晚后,这小兔崽子就已来挑拨离间你我了?” 合着这一个月以来,孟舒禾如此反常,都是他的亲生儿子给他处处挖坑! 还是亲生儿子在背后造谣于他,给他使绊子。 陆璟已是想好了待这小兔崽子出了娘胎,定得要好生教训,让他知晓何为子不教父之过!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 “什么挑拨离间!”小陆修轻哼道,“上苍让我重生一回,是让我来拯救我娘亲的,我不会让我娘亲重走前世的老路被你欺负一生。” “我怎会欺负舒禾?”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你莫不是什么孤魂野鬼,冒充我的孩儿?” 小陆修道:“谁要冒充你的孩儿,我都恨不得不是你孩子,反正你也一直都厌恶我嫌弃我不喜我!” 陆璟冷呵了一声道:“你瞧瞧你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造谣诽谤于孤,害得孤差点错过了舒禾,我如何不厌恶于你?” 小陆修哼道:“前世的你是厌恶我娘亲,所以恨屋及乌才厌恶我的。” “我怎么可能厌恶舒禾?” 小陆修不悦道:“因为你另有心仪的姑娘,却被我娘占去了清白,不得不奉子成婚被逼娶我娘为太子妃,你对我娘记恨于心,也恨着我。” 孟舒禾皱眉看向了陆璟。 陆璟触及孟舒禾的眼眸道:“你休要听这小兔崽子胡说八道,我怎可能被逼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姑娘为太子妃? 舒禾,我是心悦于你,才会娶你为我的太子妃,根本就不是什么奉子成婚,被逼无奈。” 孟舒禾对着陆璟道:“可是陆修还说你登基后,就没有再临幸过我。” 陆璟微皱眉头道:“陆修方才说他十四岁了,如此说来十四年后我就登基了吗? 那我父皇……都没有十四年了吗?” 小陆修道:“皇祖父是我十岁时候去世的。” 陆璟手紧握成拳头道:“十年后的父皇尚且五十出头而已,怎会如此突然?” 小陆修道:“陆璟,你别岔开话题,你还敢狡辩说并无其他心仪的女子,那你登基后就不曾临幸我娘亲如何解释? 你的帝王起居注里面,根本就没有临幸我娘亲的记录,无临幸就是无宠,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娘亲。” 陆璟甚是无奈,“我登基后,可有其他妃嫔?” “这倒是没有。”小陆修道。 陆璟道:“既然没有其他妃嫔,只有你娘亲一人,还要起居注做什么? 起居注本就是为了记录陛下何时临幸过哪个妃嫔,推算出妃嫔怀上皇嗣的时日。 我就只有你娘亲一个女子,何必还要去写什么起居注?你怎可凭借着起居注去看临幸不临幸? 还有你才多大,你懂临幸是什么意思吗?” 小陆修不服气道:“我十四岁,当然懂了,临幸就是你去我娘宫里,你都没有去过我娘的寝宫,就因为你要对你心仪的姑娘守身如玉。” 陆璟都懒得和小陆修解释临幸不必去寝宫。 陆璟只握着孟舒禾的手道:“陆修这小兔崽子年纪小,不懂此事,你还不懂吗?醉酒那夜我像是为了别的女子守身如玉之人吗?” 孟舒禾耳朵通红,“可是,我们除了小修之外,就一直都没有别的孩儿了。 你我婚后,你若不是为了别的女子守身如玉,那为何我们只有小修一个孩子?” 毕竟小修可是一夜就怀上的…… 陆璟狠狠地盯着着孟舒禾的小腹道:“一个孩儿还不够?再多来两个这样的浑小子搬弄是非,我能受得住? 等陆修从你肚子里出来,我绝对不轻饶他!” 孟舒禾双手护住了小腹道:“你不能欺负小修,还有你也不许让我们母子分离。” 小陆修控诉着陆璟道:“陆璟,你还狡辩,你要是不厌恶我们母子二人,为何在我三岁时,就迫使我们母子分离?” 陆璟皱眉道:“竟然三岁才让你和你娘亲分开?我都恨不得你出生就把你和舒禾分开,舒禾是我一个人的。” 说着,陆璟紧搂着孟舒禾的腰肢道:“你我夫妻二人本该是新婚燕尔,多一个孩子在,定是多有不便,陆修出生后,就交由奶娘嬷嬷去带便可。” 孟舒禾:“……” 小陆修气恼道:“陆璟,你好生卑鄙!” 陆璟道:“没大没小的,叫爹爹。” “多叫几声爹爹,等你出生后,孤就少揍你两回。” “我可不会再叫你一声爹,陆璟,你不配。” 陆修哼了一声,“娘亲,你别听陆璟的狡辩,陆璟十五年后是切切实实想要我性命,给他在外的皇子让路,这点他根本洗请不了。 您不是也梦见了吗?陆璟罚我在寒冬腊月的冰雨之中下跪,恨不得我去死,我可是您唯一的孩子。 陆璟倘若真在乎你,怎舍得这么折磨虐待你唯一的骨肉……” ? ?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感谢~ 第四十九章 把陆修这胎给堕了吧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柳眉轻皱道:“你为何要折磨虐待小修?害得小修晕厥过去生死未卜。” 陆璟好生无奈,“我怎么知晓,那毕竟是十五年后的事情,但我想我应当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罚跪,他定是做了什么错事。” 小陆修气恼道:“我根本就没有做任何错事,是你养在外边的那个女人怀有了皇子,你想要我丧命,好将储君之位让给你养在外边的狐狸精所生的小狐狸。” 陆璟道:“废太子于我而言,也并非是难事,我何必还要让你罚跪要你的性命? 你先说说罚跪的缘由,我既然罚你雨中下跪,必定有我的理由。” 小陆修道:“陆仁他欺辱民女,我便将他的命根子给割了,还把他的腿给打残废了……” 陆璟问道:“陆仁是谁?” “陆仁是安王伯伯的儿子,他还没有出生吗?也是,他好像和我同龄,可能也还在娘胎里。 陆仁他仗着是皇室子弟欺男霸女,他残害民女,我就是杀了他也不为过。 我好心只是割了他的命根子,还给他留有一条性命。 安王伯伯都原谅了我,而你是非不分,还罚我下跪。 我惩罚陆仁是替天行道,你却趁机想要我的命,好让你别的儿子来做储君。” 陆璟看向了怀中的孟舒禾,“你也觉得我是故意要他的性命?他对皇室宗亲子弟下此毒手,我岂能不处罚他?”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之前小修没有告诉过我他罚跪的缘由,如若真是对安王的儿子动手,那他是得要罚跪的。” “娘亲!”陆修委屈道:“你怎么也帮着爹爹了?连安王伯伯都不计较。” 孟舒禾道:“安王不计较是安王的事情,但你爹爹不能任由你在伤了皇室宗亲之后不处罚你。 难怪你晕厥过去后,你爹爹是松了一口气,你罚跪已是晕厥,也能偿还你伤了皇室宗亲之过。” “可明明是他陆仁先欺男霸女不当人的。”陆修愤恼,“娘亲,连你也帮着我爹爹吗?” “你就这么喜欢陆璟?他不过三言两语就哄骗得你相信了他?” “你就信陆璟而不信我?” 陆修崽崽甚是委屈。 孟舒禾将手搭在小腹上道:“我没有不信你,我起先不是一直都相信你吗?但好似你对你爹爹有所误会。” 陆修轻哼,“他厌恶我就是事实,我也是亲耳听到他问御医年逾三十的女子有孕生育可否会艰难。 陆璟就是因为在外边养了狐狸精要生小狐狸,才让我罚跪丧命,好将储君之位让给小狐狸……” 陆璟无奈道:“十五年后,你娘亲几岁?” “三十四。” 陆璟道:“所以你娘亲难道不是年逾三十的女子?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娘亲在十五年后有了身孕?” 陆修义正词严道:“可是你起居注里面又没有记载临幸过我娘亲,我娘还能一个人有孕?你就别狡辩了,我娘被你迷惑,我可不会。” 陆璟愈发无奈道:“那我临幸你口中所说的狐狸精,可有起居注的记载?我真若是另有心仪的女子,我何必还要让她无名无分。” 陆修气恼道:“因为你太喜欢她了,觉得贵妃之位都是委屈了她,想要给她皇后之位,才让她没名没分跟着你。 但我娘亲还挡着皇后之位,所以你就想要先除去我之后,让我娘因为我悲伤过度,也可以将皇后之位让出来给你心仪的女子。” 陆璟揉了揉额头道:“陆修,你是不是戏文看多了?” 陆修道:“娘亲,您别相信陆璟。” 孟舒禾也觉得有些头疼,她不知该说自家小崽崽是太过愚蠢还是太过聪慧。 陆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舒禾,你信我还是信这小兔崽子?” 孟舒禾小声道:“他好歹也是你我的孩儿,你怎么能叫他小兔崽子呢?” “他不也一口一个陆璟叫着?也是这会儿打不着他,否则定要让他屁股开花。” 陆璟盯着孟舒禾平坦的小腹。 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得一个这么“孝顺”的好儿子。 孟舒禾护着小腹道:“陆璟,你该好好教导我们的孩儿,不该动手打骂,你若是做不好父亲的话,我依旧是不愿嫁给你的。”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 小陆修满是失望地道:“娘亲,你竟然选择相信陆璟?听你这话意思,你还是要嫁给陆璟吗?” “陆璟三言两语就把你给说服了吗?” “娘亲,您清醒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与其嫁给陆璟让你独守空闺,十五年后你我母子性命不保,不如找一个疼你爱你的男人成亲。” 陆璟冷笑了一声道;“舒禾,之前你找傅渊师兄来向你提亲,不会也是这个小兔崽子出的主意吧?”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 陆璟握紧了拳头道:“要不然我们把陆修这胎给堕了吧?左右你我二人还年轻,可以再重新生一个。” “陆璟!”孟舒禾皱眉看向陆璟道,“原来你真的想要我崽崽的性命?” “娘亲,陆璟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 孟舒禾手放在小腹上,冷声道:“陆璟,如若我的崽崽有任何差池,我是不会做你的太子妃的。” 陆璟轻笑着道:“所以只要陆修好好的,你就愿意做我的太子妃?” 孟舒禾轻抿唇,陆璟已是知晓她有孕一事,她也无法再去拒绝为太子妃。 毕竟她怀的是皇孙,陆璟若是不知,她可以瞒下陆修是皇孙的身份,与陆修崽崽一起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陆璟已是知晓她怀有皇室血脉,她们母子二人又岂能再过普通日子? 陆璟见孟舒禾默认轻笑道:“我明日就去向我父皇请旨,封你为太子妃,你我尽早大婚。” 孟舒禾靠在陆璟的怀中道:“陆璟,你我婚后,你得对我们的小修崽崽好一些,不许再厌恶小修崽崽。 你要记住,你是父凭子贵才能和我成亲的,你以后不能欺负小修。”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小修若是太过于调皮胡闹,也还是得要责罚的,就譬如他没大没小的叫我名字,不叫我爹爹,肯定得挨打。” 孟舒禾道:“那你也得循循善诱,不该动不动就要揍他。” “好。” 孟舒禾又道,“你也不许在冰雨天里让小修崽崽罚跪了!” 陆璟道:“他若是真割了堂兄的命根子,只是让他罚跪也是轻饶了他,你应该劝陆修不得少年心气冲动下手,国有国法,陆仁犯法自有大盛律惩处。” 陆修又是不服气道:“陆仁是安王伯伯唯一的儿子,他的表舅孙鑫又处处护着他,替他到处擦屁股,等大盛律处罚陆仁,又不知多少姑娘要遭殃呢!” 陆璟皱眉道:“等等,陆仁怎会是你安王伯伯唯一的儿子?陆信呢?” “死了,他五岁的时候在荷花池里面淹死了。” 陆璟微皱眉道:“小信如今已经五岁了……” 孟舒禾握住了陆璟的手道:“虽说安王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稚子无辜,若是能救他一命,就救他一命,也算是崽崽回来一趟积德行善了。” 陆璟点头道:“嗯,我会转告皇兄,让他好生照看小信的。” 陆璟将手搭在了孟舒禾的小腹上,“你是十五年后来的,这十五年间朝廷可有发生什么大事?战事如何?灾情如何?朝堂又是如何?” 陆修道:“我才十四岁,怎么知晓这些?” “你已经十四岁了,怎么会不知晓这些?” 陆璟皱眉道,“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已能帮着父皇批阅奏章,也可以一人去江南求学了。” 陆修没好气道:“那是皇祖父喜欢你将你带在身边教你为君之道,你不喜欢我,又从不教我这些,你甚是厌烦于我!” 孟舒禾听出了小崽崽口中的委屈之情,她将手放在小腹上以示安慰。 “陆璟,你也不能怪小修崽崽误会你喜欢别的姑娘,你前世为何如此厌烦小修崽崽?你若当真是喜欢我,也该爱屋及乌才是。” 陆修委屈道:“娘亲,你也知晓如果他喜欢你,该是爱屋及乌。 而陆璟如此厌恶您的孩子,又岂会是喜欢你? 你一定不能再嫁给陆璟了,莫要再被陆璟给欺骗了。” 第五十章 别想占我娘亲便宜 陆璟靠近着孟舒禾的耳畔处道:“孤对你的心意,你无需怀疑,至于孤为何厌恶陆修,想来陆修定有欠揍之处!” 到了这会儿了,这小子还想着挑拨离间,实在是欠揍得很。 孟舒禾道:“小修很乖的,哪里欠揍?” 陆璟道:“忽悠娘亲找别的郎君定亲算乖?造谣我另有心仪的女子,让你我有情人差点成不了眷属也叫乖?” “我何时与你是有情人了?” 孟舒禾脸色微红。 陆璟伸出大拇指抚摸着孟舒禾羞红的脸颊,“你若对我无情,那夜里又为何灌我饮酒,对我图谋不轨?” 孟舒禾轻咬唇瓣,“别说这些了。” 陆璟见着孟舒禾羞赧的神情,淡淡一笑,凤眸微暗,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孟舒禾脸色更红,她将手放在了陆璟的肩上,感受着他薄唇的温软…… “陆璟,你能不能顾忌一下我?” 小奶音打破了房中的春日旖旎:“其实我早就想要说了,陆璟你每次亲我娘亲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你放大的脸,眼前这么大一张脸好生奇怪。” “还有你今日额头上长了一颗红痘痘,好丑!” 孟舒禾听着陆修崽崽的小奶音,忙推开了陆璟。 陆璟剑眉微蹙:“你能看到我?” “嗯,娘亲能看到的,我也能看到。” 陆修道:“陆璟,我在我娘亲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别想着来占我娘亲便宜了!” 陆璟心中默默记下了一笔账,这小子,是当真欠揍得很。 孟舒禾用手背给自己的侧脸降温,她对着陆璟道:“时候不早了,你快些走吧,都快亥时了。” 陆璟道:“你睡着了我再走。” 孟舒禾索性就躺下了,只是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孟舒禾看向身旁的陆璟道:“殿下,我怕我出身民间,会当不好太子妃。” 陆璟轻抚着孟舒禾的侧脸,淡笑道:“太子妃有什么当的好当不好的,我后院也没有别的女子,你也不必管理东宫后院,你成了太子妃之后也无需改变。” 孟舒禾又问道:“做了太子妃之后,是不是就不能轻易出宫,也不得自由了?” 陆璟与孟舒禾十指紧握道:“是不能随意出宫了,但也不是全然不得自由,你若是想要出宫的时候可以来找我陪你一起出宫。” 孟舒禾道:“我已买下了百味轩,我想最好还是得以自由让我好好经营百味轩,等百味轩生意稳定了,我将我养父母接来长安,将百味轩酒楼交给我养父母。” 陆璟道:“嗯,不过你养父母要来参加你我的大婚定是来不及了的,毕竟你我已有了小修,婚事不能再拖,不过可以请他们来参加小修的满月宴。” 孟舒禾一笑道:“好,我这就给他们写信。” 陆璟道:“我派人去请他们,你也不必担忧他们路上遇些什么事情。”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多谢了。” 陆璟摩挲着孟舒禾的红唇道:“真若是想要谢我,不如……” 孟舒禾小声道:“小修崽崽能看到……” 陆璟吹灭了床头的一盏小灯,“他看不到了。” 孟舒禾羞赧地亲了亲陆璟的薄唇,便躲在了他的怀中睡了过去。 陆璟听见孟舒禾呼吸绵长,知晓她已熟睡,略有些后怕道:“好在我在你逃离长安城前,就得知了陆修就是我的孩儿,否则咱们此生怕是真要错过了,陆修这小兔崽子着实是欠打。” 小陆修甚是不服气:“你才欠打呢!” “陆璟,娘亲显然是更喜欢我的。” “娘亲都说了,你是父凭子贵,要不是娘亲怀了我,你想要娶我娘亲还没有这么容易,你得好生谢我才是。” 陆璟只觉得手痒痒的,倒也不能打孟舒禾的肚子,只能又是默默的记着此仇。 待这小崽子出生后,一并揍了。 陆修道:“你骗我娘亲只心悦于她,那你就得听我娘亲的话,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是真心对你娘亲的,不是骗她。” 陆璟道,“早在我十五岁时候,我就认定了她会是我今生的妻子,若不是造化弄人,否则你现在可能都已经两三岁了。” 陆修呸了一声,“你骗骗我娘亲得了,你可骗不了我,你要是心仪我娘亲,你为何不让我娘亲给我生一个弟弟妹妹? 要知道在后宫之中,子嗣足以衡量后妃可否得宠,而我娘就我一个孩子。” 陆璟:“儿多母苦,你以为生孩子是一件易事?你娘这几日因为你呕吐不止,你难道不知晓?” 陆修陷入了安静之中,没再与陆璟争吵。 翌日清晨,孟舒禾醒来时,周边已没有陆璟的踪影。 “娘亲,对不起。” 孟舒禾轻笑道:“小修,你为何一大早就与我道歉?” “因为我害得你作呕,娘亲你是不是很难受?” 孟舒禾将手搭在小腹上道:“难受是难受的,但也是值得,你是我在这世间上最为在乎的人。” “陆璟呢?你昨日不是选了陆璟吗?” 孟舒禾听着小修崽崽吃醋的言语轻笑道:“小修,你与陆璟相比,我肯定是更在乎你的。 但如今陆璟已是知晓我有孕,我只有嫁给他这一条路可以走。 如若我非不愿为太子妃,陆璟另娶别的女子为太子妃,到时候你这皇孙的身份就会尴尬与麻烦。 毕竟你也是皇家血脉,如若别的姑娘成了太子妃,为了她亲生的孩儿,都是容不下你的。 我若是不嫁给陆璟,可能你都不能活到十五岁……” 陆修小声道:“您就别解释了,您就是被陆璟所迷惑,还是相信了陆璟的那些花言巧语。” “小修,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认识陆璟了。”孟舒禾低声道,“陆璟他说的那些话未必就是花言巧语。” “何况嫁给陆璟,还有易致先生的真迹。” 陆修一笑,“娘亲,在您心里,易致先生的真迹是不是都要比陆璟重要?” 孟舒禾知晓这孩子是吃醋,应下道:“嗯。” 孟舒禾梳洗后,打算前去百味轩,只是还未出门,就遇到了门口的孟若莉与沈谦二人。 孟若莉看向孟舒禾道:“姐姐这一大早是要去哪里?” 孟舒禾道:“我去哪里也不必向你汇报行踪吧?” 孟若莉道:“姐姐,兄长婚事在即,如今府中也是人多口杂,您身为侯府千金,常常出府去外边抛头露面也多有不妥,还请姐姐为了侯府名声所虑……” 孟舒禾懒得听孟若莉唠叨,上了马车。 孟若莉见孟舒禾对她视若无睹,不免气恼,“世子,你看姐姐。” 沈谦皱眉道:“我帮你去好生教训她一番。” 沈谦说着,就拦住了孟舒禾的马车,欲要爬上孟舒禾的马车。 马车夫见着沈谦要闯进车厢内,忙是一鞭子甩到了沈谦的身上,将沈谦赶下了马车。 “哪里来的登徒子敢上我家主子的马车?” 孟舒禾在车厢内听到外边的动静,挑开车窗帘子就见到沈谦又挨了马车夫一马鞭。 沈谦气恼至极道:“你一个小小侯府马车夫,竟敢用鞭子抽打本世子?让开。” 马车夫冷冷看着沈谦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进我主子的车厢?” 沈谦恼极道:“你一个奴仆竟敢倒反天罡打本世子?孟舒禾,你不管管这刁奴?” 门口的孟若莉见状,忙过来扶住了沈谦,看向从车厢窗内探出头来的孟舒禾,满脸不悦: “姐姐,你平日里对我不敬也就罢了,你怎敢纵容奴仆殴打镇国公世子的?” 孟舒禾道:“打就打了,怎么我的车夫还打不得强行上我马车的登徒子?” 沈谦手紧握着成拳头道:“孟舒禾,你怎敢不将我镇国公府放在眼中的?今日你纵容奴仆鞭打本世子一事,本世子必定不能放过你,你赶紧下马车!”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孟望从屋内出来道:“沈世子这是怎么了?” 孟若莉扶着沈谦着急得对孟望道:“兄长,方才姐姐纵容马车夫鞭打谦郎,谦郎好歹也是国公府世子,姐姐是不是太猖狂了些。” 孟望气急道:“孟舒禾!你是一日比一日过分了,你赶紧滚下来对沈世子下跪道歉,否则你以后就别说是我平远侯府千金。” 孟舒禾冷声道:“下跪?他也配?” 沈谦看向孟舒禾,反倒是一笑:“孟舒禾,你是不是还恼我休了你,所以对本世子欲擒故纵?只为想要引来我的对你的兴致?” 孟舒禾闻言不禁皱眉,而沈谦却当她是被拆穿了而皱眉。 沈谦走到马车车厢跟前,对孟舒禾道:“你的出身到底是差了些,市井摊贩教养长大的女儿,要做我的世子夫人的确是不行的,但你若是对我一往情深,我倒是可以让你为我的侧房太太……” 第五十一章 为了一个女子连储君之位都不要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道:“沈谦,你今日出门的时候不曾照照镜子吗?你是不是把脸落在镇国公府就出门了?” 沈谦气得手指骨泛白:“孟舒禾,你休得以为欲擒故纵对本世子有用!” 孟舒禾轻笑:“看来是真将脸落在镇国公府,才说这种没皮没脸的话。” 孟若莉皱眉看向孟舒禾,“姐姐,我念在侯府养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这些时日处处欺负我,我也处处忍让于你,但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欺辱镇国公世子。” “快些滚下马车来。”孟望冷声道,“赶紧下跪赔礼。” 孟舒禾放下了车窗帘子,不愿再理会跟前这三人,只吩咐着车夫道:“去酒楼。” 孟望见孟舒禾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气恼不已。 “孟舒禾,你有本事再也不回侯府,否则你今日回侯府,我必定要爹娘以家法处置于你。” 孟舒禾在车厢内,听到孟望此言,微闭眼眸,心想倒也用不了多久,就不必看到这些恶心的人了。 马车停歇在酒楼之中。 这会儿还早,酒楼之中还并无客人。 今日是林洛头一日来酒楼之中做厨娘,孟舒禾倒也十分想要尝尝林洛的好手艺。 当初随着师父去尝过一回林厨娘的手艺,至今都难忘。 孟舒禾进了酒楼里面,便见着眉间有着红痣的少年随在林洛身后帮她清点着今日的菜蔬与鸡鸭鱼肉。 林洛瞧见孟舒禾前来一笑道:“孟姑娘。” 孟舒禾道:“林姐姐叫我一声舒禾就好。” 林洛见孟舒禾的目光在一旁的云辰身上,微微淡笑道:“舒禾,他是我的外甥云辰,今日他在公主府之中不当值,所以过来帮衬我一番。” 孟舒禾朝着云辰轻笑道:“林姐姐,您这个外甥长得可真俊俏,想来你姐姐姐夫也是容貌不凡的。” 林洛笑着道:“多谢姑娘夸奖,我这外甥小时候就长得好看,如今也快十七了,该是定婚事的年纪了,望他能凭借着这张俊俏的脸,找一个好的外甥媳妇。” 云辰听着林洛这话,眼眸微垂,只帮着林洛搬着菜蔬进灶间。 林洛对着孟舒禾道:“我这外甥不善言辞,眼见着也是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了,这闷葫芦的性子,娶妻后要还是不爱说话可就糟了。” 孟舒禾淡笑:“你外甥长得如此俊朗,必定是能得一门好亲事的,今日百味轩的午膳就劳烦林姐姐了。” 林洛道:“姑娘快别说劳烦二字,您给我一个月五十两银子,让我能在长安城之中安身立命,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先去厨房忙活了。” 孟舒禾见林洛去了灶间,她便上了二楼的包厢道:“小修,你之前说你姑父没有爹娘,可是他如今是有娘亲的。” 陆修道:“这我就不晓得了,或许是姑父娘亲在这几年里没了性命?” 孟舒禾缓缓道:“他长得可真像是傅渊师兄,与十年前的傅师兄相比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长得很是俊俏。” 如今的傅师兄许是因着年过而立,颇显稳重,但十年前那意气风发的傅师兄与这位少年很是相似。 陆修道:“若不俊俏,我姑姑定也瞧不上他,毕竟他的出身就是一个小小花奴,能逆天改命做驸马爷,定是长相过人。” 孟舒禾淡笑:“他能长得像傅师兄也是他的福气了,傅师兄若是有一个亲生儿子,未必能长得这么像。” -- 凤仪宫之中。 高坐在上首的永康帝皱眉怒视着跪在地上的陆璟道:“朕与你说过好几回,她孟舒禾是一个二婚的姑娘,让一个二婚的姑娘为太子妃,岂不是招人笑话?” 陆璟虽是跪着,脊背倒是挺直,“父皇,谁敢笑话皇室笑话于孤?何必怕人笑话?” 一旁的秦皇后叹了一口气道:“璟儿,我与你父皇知晓你对孟家千金是一片真心,我们也不是不成全你,你父皇也说了可以封她为太子侧妃,你要知晓太子侧妃这身份于她而言也不低了。” 陆璟道:“母后,儿臣只愿娶舒禾为妻。” “何况,如今舒禾已有身孕,儿臣不想与心爱之人的孩子为庶出。” “孟舒禾已有身孕?”秦皇后眼眸一亮,“是你的孩儿?” 永康帝眉头紧锁道:“她和离也不过月余而已,腹中孩子许还说不好是沈家那小儿还是你的?” “父皇,那孩儿定然是儿臣的。” 陆璟道:“父皇,儿臣与舒禾在一起时,她还不曾与沈谦圆房。她腹中孩儿就是儿臣的。” 永康帝龙颜不悦道:“果真是市井女子毫无教养,未婚先孕,伤风败俗,更是不配为太子妃。” 陆璟忙道:“父皇,未婚先孕伤风败俗的是儿臣,是儿臣算计舒禾婚前有孕,儿臣已经错过她四年,怕再一次失去她,趁她醉酒趁人之危,迫使她有孕。” 永康帝双眉紧蹙,顺手拿起一旁的茶盏往陆璟身上砸去。 陆璟并不曾躲开,任由茶盏摔在他的边上,茶叶混着茶汤打湿了他的衣袍。 “混帐!”永康帝气恼不已,“朕素来以你为傲,你却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丢尽皇家脸面之事。” 秦皇后在一旁给永康帝顺着气道:“陛下消消气,璟儿都快二十了,如今有了孩儿乃是一桩好事,否则我都不知要何时才能抱上我的孙儿。” “你别太生气了,璟儿有孩儿也算是一件好事,趁着如今月份还小,婚前有孕一事也能遮掩过去。” 永康帝紧皱眉头看着陆璟道:“即便是孟家千金有孕,封她为太子侧妃也算是给她了一个名分,太子妃她孟舒禾着实是不配。” “父皇,儿臣曾发过誓,此生非舒禾不娶,还请父皇成全儿臣。” 陆璟说着,便下跪磕头。 永康帝沉声道:“你是东宫储君,东宫太子妃岂是随随便便哪个女子都能当的? 太子妃日后可是要掌管六宫母仪天下的,孟家千金出身市井又是二婚,着实是不配为太子妃。” 陆璟低声道:“儿臣心心念念就是娶她为妻,若是父皇觉得她不配做太子妃,只能让她为儿臣的妾室,那儿臣这储君之位如今不要也罢。” 永康帝气恼至极,拿起一旁秦皇后饮过的茶盏扔了过去。 这一次永康帝可没有再手下留情往陆璟边上扔着,而是切切实实砸中了陆璟的脑袋。 茶盏砸在陆璟的右额头之上,温热的茶汤泼了陆璟一脸。 “陛下!”秦皇后紧皱眉头忙跪下道,“陛下息怒。” 永康帝气恼走到了陆璟跟前道:“陆璟,四个孩子里面,朕一直以来最为偏心于你,而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储君之位都不要了,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朕?” 陆璟低头道:“父皇,儿臣实在是不想惹您气恼,但儿臣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您与母后都会给我什么,儿臣感激于心。 唯有舒禾,儿臣差点就要求而不得。 四年苦寻,终于得到,我不会轻易放手,如若您觉得舒禾配不上太子妃之位,不能让舒禾堂堂正正做我的正妻,唯有儿臣不做太子去娶她为妻……” “混帐东西!”永康帝气急,“朕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个不孝子?天底下这么多的好女子,你怎就偏要她? 不要储君之位的混账话你也敢说?你以为朕不会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第五十二章 赐婚圣旨 陆璟抬眸看向了永康帝道:“父皇,孩儿只想娶舒禾为妻,这是孩儿年少时候的执念。” 永康帝深呼吸一口气道:“陆璟啊陆璟,那孟舒禾就算是美若天仙,你也不该为了一个女子连江山社稷都不顾。 朕原以为你已能继承大统,日后可放心将大盛江山交于你手中,而你今日却为了一个女子罔顾社稷,唉,你当真是令朕失望至极。” 陆璟低声道:“儿臣是让父皇失望了,但儿臣实在是不能让舒禾做我的侧妃。 于私我与舒禾年少相识,两情相悦,我不能负她,于公她是开国元勋之后,儿臣让她婚前有孕却都不能娶她为正妻,怕是会让忠臣良将寒心。 若是父皇母后顾虑她不配为太子妃,儿臣可以暂且先不做太子,也定要求娶她为妻。 毕竟儿臣身为大盛储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仪女子为妾,连娶心仪之人都做不到,何以继承大盛江山。 如此一来,这储君的确也是不做也罢。” 永康帝紧皱着眉头道:“陆璟!” 秦皇后跪行到永康帝跟前,“陛下,到底如今孟家那姑娘已怀有身孕,既然璟儿对她如此心仪,就不如成全了他们小两口。” 永康帝皱眉望向跪在地上的秦皇后,气恼道:“慈母多败儿!你处处宠着几个孩子,如今这几个孩儿一个比一个荒唐!” “是我教子无方,但陛下,璟儿也就是想要娶自己心仪的姑娘为妻而已。 就像璟儿所说,若是他身为储君还不能娶心仪女子为妻,这储君着实是也是不必当了。” 秦皇后抬眸看向了永康帝道:“陛下,孟家姑娘我见过一面,不像是外边传言之中的市井无知姑娘,你就赐她为太子妃之位吧,我也还能好生教导她几年做太子妃的规矩。” 永康帝扶起了秦皇后,怒瞪向了陆璟,陆璟的额角已有淡淡的红肿。 永康帝长叹了一口气:“来人,取圣旨来。” 陆璟磕首,唇角淡勾道:“多谢父皇成全。” 陆璟说罢欲要起身,永康帝皱眉看向陆璟道:“继续跪着!” 陆璟应道:“是,父皇。” 陆璟跪在地上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永康帝改变了心思。 直到看到永康帝命中书省官员写下了赐封孟舒禾为太子妃的圣旨,陆璟才松了一口气。 永康帝等写完圣旨后,便屏退了众人,将圣旨扔给了陆璟。 “既然孟家姑娘已是有孕,大婚就选最近的吉日,四月二十六日完婚,毕竟婚前有孕着实有伤风化,你身为储君理当以身作则,太子妃婚前有孕一事当以瞒着。” “是,父皇。” 陆璟接过圣旨淡笑。 秦皇后道:“婚期虽是着急了些,但好在还有二十多日,应当也是来得及的。” 陆璟朝着秦皇后行礼道:“那就劳烦母后替我多多费心成亲之礼,儿臣且先告辞了。” 永康帝见着陆璟告退,他按了按脑袋道:“朕这头是越来越疼了,原以为他已能为朕分忧,却也还是小孩脾气,让朕如何放心将江山社稷交给他?” 秦皇后道:“陛下放心,璟儿如今也是要当爹了,等他孩儿出生后,璟儿也就会知晓何为可怜天下父母心了,也不会再任性妄为了。” -- 百味轩厢房内。 孟舒禾面对着一桌子林洛的拿手好菜,不由食指大动,她尝了一口便对日后百味轩的生意极为有信心。 门从外边被人打开。 孟舒禾回头一望,便见陆璟拿着一道圣旨前来。 “哈哈哈,娘亲,陆璟头上长了一个包,可真是活该。” 陆璟听到欠扁的小奶音,眼神一暗,“你要知晓,你只能在你娘亲肚子里再躲八九个月而已。” 孟舒禾起身看向了陆璟的脑袋,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璟右边红肿的额角,在他的发丝上闻到了一股茶水味道:“你怎么会受伤的?” 陆璟搂过孟舒禾的腰肢道:“我父皇用茶盏砸的。” “可真是活该,皇祖父真是圣明。” 陆璟目光怒视着孟舒禾的小腹,“你最好祈祷能一辈子躲在你娘亲肚子里。” 孟舒禾轻轻碰了碰陆璟额头上的红肿,“很疼吧?陛下为什么要用茶盏砸你?” 陆璟扶着孟舒禾落座道:“我求父皇赐你为太子妃,父皇说你不配为太子妃,我便说若你不配为太子妃,那我宁愿不做储君也要娶你为妻……” 孟舒禾一愣道:“你愿意为了我放弃储君之位,放弃大盛江山?” 陆璟握着孟舒禾的手淡笑道:“我愿意为你暂时放弃储君之位,倒是不愿意放弃大盛江山的。 毕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储君,真若是将江山拱手相让给安王兄亦或者是陆瑄,他们也会对我有着猜忌。” “娘,您看陆璟,他连江山都不愿意为你放弃,何谈爱你。” 孟舒禾小声道,“是我也不愿为了一个女子放弃江山的。” 陆璟愿意暂且为她放弃储君之位,已是令孟舒禾诧异。 毕竟让她为了一个郎君放弃侯府千金的身份,她都未必愿意。 她根本不敢去求陆璟会为了她放弃江山社稷。 “娘亲,您叛变也忒快了些。” 陆璟将赐婚圣旨递给了孟舒禾道:“等会我就随你去侯府宣旨,我们的婚期定在四月二十六日。” “婚期这么仓促吗?” 陆璟道:“已是怀有陆修这个小崽子,婚事不能再拖。毕竟婚前有孕着实不是一件光彩事情。” 小陆修轻哼,“你知道婚前有孕不是一件光彩事情,却让我娘婚前怀上我,可见你根本就不会在乎我娘亲的名声,你根本就不尊重我娘亲!” 陆璟手紧握成拳头,“舒禾,你别听这小兔崽子挑拨离间。” 孟舒禾淡笑道,“嗯。” “娘亲!”小陆修委屈道,“你骗我,你昨日还说心中更在乎我和易致先生的真迹,并不在乎陆璟。 可你今日处处帮衬着陆璟,他让你未婚有子,本就是不尊重你不在乎你!”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小修,不是他让我未婚有子的,那日是我自愿……且不是陆璟不在乎我。” 陆修道:“陆璟就是不在乎你,哪怕那日是你醉酒主动,他身为男子也能把你给你推开,而不是趁人之危。” 陆璟将孟舒禾搂入怀中道:“我与陆修在你心里谁的地位更高?” “那还用说,肯定是我了。”小陆修轻哼,“我与娘亲血脉相连。” 孟舒禾触及到陆璟的眼眸,她抬头看向了陆璟的额角上的红肿,“很痛吧?等会去给你买瓶活络油擦一擦。”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脸颊道:“额角上的伤并不痛,还没有听到你更在乎柳先生的真迹而不在乎我时心痛。 舒禾,你其实更在乎我的,对吧?” “少往你自个儿脸上贴金,我娘才不在乎你,她愿意嫁给你,是因为可以得到易致先生的真迹。” 陆璟听着欠揍的小奶音,只能劝自己君子报仇十月不晚,等小兔崽子出生后,定要让他明白何为棍棒底下出孝子! -- 平远侯府内。 平远侯夫妇被孟老夫人叫到了松鹤院之中。 两人一入内,孟老夫人便是劈头盖脸一顿斥责。 “我知晓你们两个觉得多有亏欠孟舒禾这个亲生女儿,可是她的所作所为越发过分。” 孟老夫人握住了站在她边上孟若莉的手道:“孟舒禾平日里欺负若莉,若莉心善不与她计较,没想到如今已是欺负到镇国公世子头上去了。 孟舒禾竟然纵容她身边的奴仆殴打国公府的世子,实在是荒唐嚣张。 你们做爹娘的,今日定要动用家法好生管教孟舒禾,打她个半死,将她送庄子里去。 望儿将要大婚,省得孟舒禾将二婚和离的晦气过给新人,她如此以下犯上,离了侯府去庄子里也好。” 谢清安皱眉道:“母亲,我不会用家法处置舒禾的,更不会将她赶出侯府的。” 孟老夫人将拐杖往地上一跺道:“那就让孟舒禾给沈世子为妾,到了世子的院落里,也可以让若莉好好教教孟舒禾规矩。 孟舒禾今日以下犯上,纵容奴仆欺负国公世子,你们定不能再不管不顾。 孟舒禾得罪未来的镇国公,许日后还是国舅爷,定是会好生连累我们平远侯府。 平远侯府的百年基业若是毁于孟舒禾这个贱人手里,你们可承担不起责任!” 第五十三章 去侯府宣旨 “母亲。” 平远侯不禁皱眉:“侯府千金给镇国公世子为妾,那才是将侯府百年的荣耀踩于脚下,日后儿子还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孟老夫人不悦出声:“孟舒禾虽说是嫡出千金,可到底不是在侯府里养大的。 出身市井的下堂妇人做国公府的侍妾,外人也不会觉得我们平远侯府名声有失。 反倒是一个市井摊贩养大的女儿,能做国公世子的妾室也是她高攀了。” 谢清安闻言脸色铁青。 孟老夫人接着道:“你们这段时日也太娇惯孟舒禾,以至于她这一个月来如此嚣张任性。 孟舒禾不做世子的妾室,嫁到别人家里,就她被你们二人骄纵坏了的性子去了婆家嚣张跋扈不敬公婆,才是真正丢了侯府的脸面。” 谢清安握紧着手道:“母亲,即便舒禾性子不好,侯府也能养她一辈子,再不济也能给她招赘婿,何必要让她受委屈为妾?” 孟老夫人沉声道:“这侯府的家业都是望儿的!望儿日后的世子夫人也是出身江宁侯府,有孟舒禾这不懂规矩的小姑子留在平远侯府,说不准还要得罪江宁侯府。 孟舒禾今日纵奴鞭挞沈世子,肯定是要给镇国公府一个交代的。 要不狠狠责罚鞭打她让沈世子消气,要不就将她给沈世子为妾,若莉与沈世子也会好生教导她。” 谢清安皱眉道:“母亲,我不可能让舒禾为妾的。” 孟老夫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道:“是我老婆子老了,说话没有分量了?让你们胆敢如此忤逆不孝?” 平远侯拉了拉谢清安的衣袖,对着孟老夫人道:“母亲,动用家法与做妾着实是过分了些,儿子会让舒禾好生对沈世子赔礼道歉的,求得沈世子的谅解。” 孟若莉小声在孟老夫人耳边道:“祖母,我也会劝劝谦郎轻饶姐姐的,到底都是一家人。” 孟老夫人拍着孟若莉的手道:“还是若莉乖巧懂事,那逆女一天到晚往外边跑,可是一点都不顾侯府千金的名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外与野男人私会!” “母亲!”谢清安皱眉道,“您说的太难听了。” 孟老夫人冷嗤道:“若不是去与野男人私会,她日日往外跑作甚?市井长大的乡下女子,一点名声都不顾!” -- 在百味轩厢房之中的孟舒禾耳朵一热。 陆璟在孟舒禾耳畔处道:“告诉陆修,你也是在乎我的。” 陆修轻哼,“就算我娘在乎你,那也是看在易致先生真迹的份上有一点点在乎你而已,在我娘亲心里,我的地位可要比你高多了。”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我与陆修的地位谁高?”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这自然是小……” 陆璟伸手轻抚了额头上的红肿,打断了孟舒禾的话道:“疼,帮我吹吹。” 孟舒禾站起身来靠近着陆璟,帮他吹着额头上的红肿道:“我听说陛下甚是宠爱于你,怎么下手这么狠?” 陆璟道:“为了你倒也值得。” 孟舒禾望着陆璟的眼眸小声道,“日后陛下用东西砸你,你也可以躲一躲……” “要是躲了可就用不了苦肉计了。” “虽是受了伤,但好在还是能让你成为了我的正妻。”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了怀中,捂住了她的眼睛,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哼!” 小陆修气恼道:“别以为捂住我娘亲的眼睛,我就不知晓你在做什么! 陆璟,你为了娘亲惹恼皇祖父,这不是让皇祖父对我娘亲平添怨恨吗?” “你若是真在意我娘亲,岂会让我娘亲得罪陛下?” “你把你真正心仪的女子护得极好,却让我娘亲被陛下怨恨。” 孟舒禾推开了陆璟,轻咳一声。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道:“陆修!我上辈子欠你的?” “对,你就是上辈子欠我的,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不负责任的爹爹!”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对着陆璟道:“你前世对崽崽实在是不好,所以崽崽才有这么多的委屈,他其实对你也是有孺慕之情的,但你前世却是一直厌恶他。” “我对陆璟才没有孺慕之情,哼!” 陆璟看向了孟舒禾的小腹道:“他是你我唯一的儿子,我又岂会厌恶他?这小崽子的话其实也是不可多信。”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那你今世一定要对我们的崽崽好一些,他到底是你亲生的孩子,你就对他多多忍让吧。” 陆璟道:“我如今也只能忍让,毕竟他在你的肚子里,我也打不得。” “陆璟!崽崽出生了你也不能打他。” 孟舒禾话音一落,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陆璟说了一个进字,孟舒禾便从陆璟怀中出来,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便见着兰儿端着一道笋干火腿老鸭汤入内。 孟舒禾原本倒是最爱吃这道鲜味十足的菜,但这会儿闻到味道却又有些吃不下。 陆璟轻拍着孟舒禾的背脊道:“是不是又有孕吐了?” 兰儿放下老鸭汤一愣,“孕吐?姑娘,您有身孕了?您的确好久没有来月事了。” 孟舒禾对着兰儿一笑道:“嗯,我有孕了。” 兰儿皱眉瞪向陆璟道:“是他让您有孕的?” 孟舒禾轻点头,“嗯。” 兰儿皱眉看向陆璟道:“登徒子!” 陆璟凤眸冷冽得看了一眼兰儿,兰儿被吓得瑟瑟发抖。 孟舒禾将兰儿护在了身后,“陆璟,你可不许吓唬兰儿,兰儿你出去吧。” 兰儿道:“是,姑娘。” 孟舒禾舀了一碗汤递给了陆璟道:“这汤我是没福气喝了,你尝尝吧,林厨娘的手艺是极好的。” 陆璟接过小碗,眉头舒展道:“难怪林厨娘名满永兴,她的厨艺的确不错。” 孟舒禾尝着其他清淡的佳肴,一笑道:“没想到在长安还能尝到林厨娘的手艺,林厨娘来我百味轩做大厨,我百味轩的生意定会蒸蒸日上。” 陆璟道:“不过你也不能一直收留她在百味轩之中。” “为何?” 陆璟道:“林厨娘毕竟也是我表哥的侍妾,她也还有一双儿女在秦国公府里,哪能一直来酒楼里面做厨娘?” 孟舒禾道:“林厨娘可是以为自己是正妻,她怕是不愿当秦世子的侍妾的。” 陆璟道:“此事也由不得她愿不愿意?她若是不去秦家做妾,难道不管她生下的一双儿女了?”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最可怜的也是她那一双儿女,想来林姐姐一直觉得她所生的是嫡子嫡女,这下倒好,竟是成了国公府庶出的儿女。” 陆璟道:“饶是只是秦国公府庶出的儿女,身份可也是无比尊贵的,算起来他们也是孤的表侄。” 孟舒禾对于林洛与秦世子一事,也只能叹气,感慨这世间负心男儿不少。 用完午膳后,孟舒禾对着陆璟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侯府去了。” 陆璟拿起圣旨道:“正好,我随你去侯府宣旨,封你为太子妃。” 第五十四章 对孟舒禾动用家法 “别。” 孟舒禾拦下来了陆璟道:“你能不能暂且等几日再宣旨?” 陆璟道:“为何?” 孟舒禾喝了一口花茶道:“我刚买下百味轩,又是新换大厨,我这个做东家的,这几日还是得多来瞧瞧生意。 若是今日宣旨我为太子妃,那我可就不得自由了,不能再随意出侯府大门。 我都不曾好好逛过长安城,你且容我自在几日。” 陆璟淡笑道:“好,那就让你再得几日自由身。 不过也不能拖得很久了,婚期离这会儿也就二十多日的时光,侯府也要准备你我大婚之事。” 孟舒禾道:“那你就再过个五六日再找官员来宣读圣旨。” 陆璟应下道:“好,今夜里我来寻你,记得给我留窗。” “哼,宵小之辈!” 陆修小奶音怒斥着,“堂堂太子殿下,天天爬窗成何体统?” 陆璟瞪了一眼孟舒禾的肚子,他想前世着实也不能怪他厌恶这小崽子。 孟舒禾与陆璟道别后,上了马车后,她便叫着兰儿入车厢内。 兰儿忙问着孟舒禾道:“姑娘,您这未婚先孕,若是被侯府与夫人知晓了可如何是好?”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无碍,且瞒着我爹娘就是,陆璟已是定下了婚期,四月底就与我成婚,此事你且瞒着,待我与他大婚后便能遮掩过去。” 兰儿吃惊道:“陆璟他不是太子殿下吗?您要成为太子妃了?” 孟舒禾点头道:“嗯。” 兰儿道:“算是陆璟有良心。” 孟舒禾淡笑道:“你可不能与小修一样一直称呼陆璟的大名,该称呼他为太子殿下的。” 兰儿应道:“姑娘,奴婢知晓了,不过这小修是谁啊?” “是我,兰姨母。” 孟舒禾握着兰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小修在我的腹中,腹中孩儿他能与我说话。” 兰儿睁大了眼眸道:“姑娘,您莫不是疯了?您刚怀上的孩儿如何能与您说话?” 孟舒禾一笑道:“我没疯,陆璟也能听到小修的声音。你跟随在我身边,此事也是瞒不了你的,我相信你会替我遮掩的。” 兰儿一个劲儿的点头道:“姑娘放心,奴婢定会守口如瓶的。” 孟舒禾看着乖巧的兰儿,微叹气:“兰儿,我在想可否要将你一起带进东宫里?” “姑娘,您要将奴婢带上的,别人服侍您我不放心。” 孟舒禾道:“你如今也十五六岁了,是到了该许配人家的年纪了。” “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要跟在您的身边服侍您。” 孟舒禾道:“皇宫非是一般的地方,我怕你会不习惯宫中规矩。” 兰儿焦急道:“姑娘,您就让奴婢跟您进东宫吧,您初入东宫,身边也要有一个知心丫鬟才好,奴婢会好生学习宫中规矩的。”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罢了,那我就将你带进东宫,且再留你两年,我如今在长安城之中认识的郎君确实也不多,等过两年就帮你指婚。” 孟舒禾想到这里,问着腹中的陆修道:“陆修,你兰姨母后来嫁给了何人?” “兰姨母嫁给了李大将军。” “那李大将军如今在哪里你可知晓?” “这我就不知道了。” 孟舒禾心想倒也不必刻意去寻找,若是良缘总会相遇,过多窥探天机,许是让姻缘少了些命定的羁绊。 马车停在平远侯府门口。 孟舒禾一下马车就见到了黑着脸的孟望。 孟望冷声道:“你去何处了,竟是这时候才归?你还有半点侯府千金该有的模样?” 孟舒禾道:“侯府千金该有什么模样?勾搭姐夫?抢夺姐夫?还是与养兄拉拉扯扯?” “孟舒禾,你太过分了!你怎敢如此说镇国公世子夫人?” 孟望扬起手,正想要打孟舒禾一巴掌,却有一颗不知从哪里来的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腕,让他的手垂下,传来一阵巨痛。 孟望皱眉看向石子来处,怎会突然出现一颗石子? 孟舒禾倒是猜到了应当是陆璟给她安排的暗卫所为。 孟舒禾唇角淡勾道:“兄长,我这都没有说是孟若莉,你怎就对号入座说是孟若莉了呢?” 孟望气急道:“孟舒禾!你今早纵奴行凶鞭打沈谦世子一事,可容不得你逃脱责罚!” 孟舒禾进了侯府内,就被人请去了大堂里面。 孟舒禾刚入大堂,便被谢清安握住了手。 谢清安道:“舒禾,你今早当真让马车夫鞭打沈世子了?” “那还能有假?”孟望皱眉道:“我亲眼所见。” 平远侯道:“舒禾,你好生对沈世子赔礼道歉,求他莫要与你计较,到底如今也算是一家人。” 孟舒禾望去,只见沈谦与孟若莉坐在客座上,等着她去讨饶。 “爹,我不会对沈谦赔礼道歉的,他不配,此事我与车夫都无错。” 沈谦端着一杯温茶道:“无错?孟舒禾,本世子可不是一个奴仆能随意鞭打的,那马车夫用哪只手鞭打的本世子,就得要将他哪只手砍掉!” 孟舒禾道:“沈世子强闯我的车厢,这行为与登徒子有何异? 马车夫鞭打登徒子乃是忠心不二,理该嘉奖,岂容沈世子砍手?” 沈谦放下茶盏道:“我进你的车厢何以就成了登徒子?” 孟舒禾道:“孤男寡女同处一个车厢,世子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 我还没有找沈世子清算你辱我名声的罪过,世子怎敢怪罪忠心车夫?” 沈谦起身道:“之前倒是不知你竟如此牙尖嘴利,你我曾是三年夫妻,我上你的马车,如何毁你名声?” “你也说了,曾是三年夫妻,如今你我可无半点关系,你上我马车就是辱我名声。” 孟舒禾皱眉看向沈谦,“你若是非要我道歉责罚我的奴仆,那我们就去长安府衙,让府尹评评理。 你沈世子强闯我的车厢,是不是登徒子有辱良家女子名声之罪过?” 沈谦被气得哑口无言,一旁的孟若莉道:“姐姐,那你也不该让奴仆责打世子。” 孟舒禾道:“该不该打强行上我马车的登徒子,咱们去府衙找府尹评理去。” 孟若莉皱眉道:“姐姐,你实在是太嚣张了。” 孟舒禾闻言不禁被气笑:“到底是谁嚣张?我若是真嚣张,岂还容你们像扰人的苍蝇蚊虫一般从早到晚在我跟前蹦跶?” “你怎敢骂世子与我?”孟若莉红着眼眶,泫然欲泣。 “孟舒禾!” 孟老夫人由孟芸兰搀扶着来了堂屋,“你爹娘纵容你,我这个做祖母的,今日定要好好教教你侯府的规矩,跪下!” 孟舒禾道:“老夫人眼里竟还有侯府的规矩? 在老夫人眼里的规矩就是让侯府养女抢夺姐夫,纵容养女与姐夫成就连理?那老夫人可真是规矩得很。” 孟老夫人拿起拐杖指向孟舒禾道:“你这个孽障,我可是你祖母,你怎敢如此忤逆不孝?” 孟舒禾笑了一声:“祖母?您若是真是我祖母,又岂会帮衬着外人将我休弃,还不顾伦理与侯府名声,去做主孟若莉与沈谦这对狗男女的婚事?” 孟若莉气急败坏道:“果真是乡下来的,姐姐你怎能出口就说出狗男女这三字?这太无礼了。” 孟舒禾讽笑道:“为何骂不得?我骂你们狗男女三字是无礼,你们在我未曾和离前就做出私定终身谈婚论嫁的苟且之事就是有礼?好生可笑。” 孟望恼道:“孟舒禾!你这一张嘴全是歪理,可见是在乡下市井里被那出身摊贩的养父母给教坏了。 爹,娘,你们今日可不能再纵容孟舒禾,定要好生罚她。” 孟老夫人皱眉吩咐着身后的婆子道:“去押着孟舒禾跪下,拿竹鞭来,老身容不得张狂之人,今日定要好好教导此等忤逆不孝的孙女!” 第五十五章 做太子侧妃也挺好的 谢清安将孟舒禾护在身后,皱眉看向平远侯:“侯爷。” 平远侯深深无奈道:“母亲,是儿子对舒禾疏于管教,您要罚就罚儿子吧,且放过舒禾。” 孟老夫人凉声道:“我这个做祖母的,还不能教训孙女规矩孝道了吗? 你们做爹娘的是非不分,只顾对这孽障愧疚,将这孽障纵容得无法无天。 老身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嚣张跋扈到时候毁了我侯府,谢氏,把孟舒禾交出来。” 谢清安担忧得看了一眼孟舒禾。 孟老夫人握紧着手中的拐杖道:“来人,将孟舒禾押过来,让她对沈世子与若莉下跪认罪!” 孟老夫人身后的几个约摸着四五十岁的膀大腰圆的婆子便走上前,意图去抓孟舒禾。 孟舒禾冷眼看向沈谦与孟若莉道:“让我跪沈谦与孟若莉?恐怕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孟老夫人道:“你还敢在我跟前嚣张?赶紧跪下!” 孟舒禾怒目扫过几个婆子道:“我乃是万和书院学子,万和书院登记在册的学子,在大盛朝之中地位与举子无异。 是以万和书院学子也可以免除徭役赋税,亦是见官不必下跪。 便是连官府都不可轻易动用刑法。 让我跪沈谦?受沈谦责罚?他沈谦可也配?” 孟老夫人皱眉道:“什么万和书院学子与举人无异?别是你编排出来的。” 平远侯忙道:“母亲,确实是有这个规矩,洛阳知德书院江南万和书院可谓是宰相根基。 这两家书院为大盛朝出过不少进士丞相,先皇在时,就给了万和书院与知德书院恩惠。 但凡是这两所书院之中的学生,所享待遇就是与举子几乎一样,的确是见官不必下跪也不能对学子动用刑罚。” 孟舒禾看向了孟老夫人道:“我身为万和书院登记在册的学子,便是与举子一般,可不下跪不轻易受刑罚,今日祖母倘若是要硬逼着我下跪让我受罚,那无疑就是不尊先帝旨意。” 孟老夫人满脸的不相信:“你怎么可能是万和书院的学生?”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我为何不能是万和书院的学生?祖母若是不信,去问问我的师兄傅相爷就是。 兰儿,你去将左相府一趟,将傅相爷请来,问问傅相爷,我身为万和书院学子,用不用对镇国公世子下跪?” 孟老夫人紧蹙着眉头。 平远侯道:“舒禾,家中小事就不要去打扰傅相爷了,你且先回房去。” 孟舒禾应下道:“是,父亲。” 孟舒禾在路过孟若莉的时候,看到了孟若莉眼中对她的不甘且夹杂着一丝不屑。 孟老夫人皱眉道:“这个孽障竟然和男子们在一个书院里念书?实在是有伤风化。 侯门贵女理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却是和一帮子男学子在一起念书,孟家的脸着实被她丢个一干二净! 本就是被休的下堂弃妇,又如此水性杨花,日后可还能有男人愿意要她? 孟舒禾自个儿成不了亲倒也罢了,可别来牵连我的芸兰!” 谢清安握紧着手道:“母亲,我会给舒禾找一个好夫婿的,这您无需多虑。” 孟若莉起身道:“娘亲,姐姐她即便是万和书院学子,但也不可如此嚣张。 虽说万和书院见官不必下跪,不必受刑罚,可是姐姐这性子怕也是容易得罪长安贵人。” 谢清安看了一眼孟若莉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既已出嫁,也不必要天天回娘家来了。” 孟望忙护着道:“娘亲,若莉回娘家,也是为了帮忙操持孩儿婚事而已,毕竟孟舒禾她一个市井乡野妇人,也不懂管家和操持婚礼要紧事宜。” 孟老夫人道:“我这把老骨头怕也是没有几年可活了,若莉孝顺,出嫁后也天天来晨昏定省的,我在侯府一日,就由不得有人将我的若莉赶走。” 谢清安深呼一口气,碍于孝道,她也不能罔顾孟老夫人心意强行赶走孟若莉。 孟若莉垂下眼眸道:“祖母,我与世子今日且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再来见您。” “好。”孟老夫人轻笑道。 沈谦随着孟若莉上了马车,他黑着一张脸,满是不悦。 孟若莉小声道:“谦郎,姐姐实在是太嚣张了些,仗着有一个做丞相的师兄,着实是无法无天得很。” 沈谦紧皱着眉头,“这三年倒是我小看了她。” 成亲三年,沈谦一开始对孟舒禾就只有厌恶,也不曾去好好了解过她。 这些时日才知这孟舒禾可真是牙尖嘴利得很,虽是庸俗毫无规矩甚至于骄纵,却也有着他身边女子所没有的明媚恣意。 以前觉得她是市井泼妇,如今看来倒是有着他身边女子不曾有过的自在。 孟若莉劝道:“谦郎,你也且别恼,孟舒禾也就这会儿还可以嚣张嚣张。 真等她定下亲事,但凡她所嫁的郎君身份不如镇国公府,傅相爷也没法护着她。 毕竟出嫁从夫,她夫君定也是不敢得罪咱们镇国公府的。” 沈谦听着孟若莉的言语,脸色倒是越发的黑了,孟舒禾是他的前夫人,他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娶他的女人。 孟舒禾不愿为贵妾,但总有一日她会妥协的。 毕竟有镇国公府在,她还能找到什么好婚事。 孟若莉与沈谦两人回到了镇国公府门外,便被镇国公夫妇叫到了书房里面。 书房里边,镇国公夫人面上又喜又忧。 沈谦道:“爹,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夫人道:“谦儿,宫中传来的消息,太子殿下的婚期定下来了,定于四月二廿六日。” 孟若莉问道:“四月廿六日也不过就二十多日的功夫了,定下的太子妃是哪家的姑娘?” 沈夫人神情激动道:“这是哪家的姑娘倒是没有打听到,宫中也还未曾对外说,但是迎娶太子妃之日是错不了的,殿下是当真要娶太子妃大婚了。” 孟若莉小声道:“那岂不是妹妹不是太子妃?” 沈谦道:“妹妹竟是与太子妃之位无缘吗?” 镇国公道:“虽是与太子妃之位无缘,不过太子殿下迎娶太子妃之后,必定会往东宫添侧妃良娣良媛。 如今总算也是等到太子定亲,以你妹妹的出身做太子侧妃倒是不难的。” 孟若莉朝着沈谦行礼笑道:“那我就先行恭喜国舅老爷了。” 沈谦朝着孟若莉小声道了一个嘘字,“这话你也敢胡说?” 沈夫人倒是一笑道:“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说倒也没事,太子殿下久久不曾大婚,我还怕你妹妹错过年纪,现如今倒是不愁错过年纪了。 你妹妹也是有福气的,做太子侧妃也挺好的,若是能生下殿下的长子,日后许也有造化能被封后,再不济也能是皇贵妃。” -- 平远侯府。 孟舒禾在自个儿的院落里绣着小衣裳。 腹中的陆修崽崽道:“娘亲,您当真就要嫁给陆璟了吗?” 孟舒禾一笑道:“圣旨都下了。” 陆修崽崽道:“娘亲,我觉得您应当好好思虑思虑,莫要轻易做决定,陆璟这厮就是在你跟前装着情深呢。” 孟舒禾将手搭在小腹上道:“崽崽,我已经决定嫁给陆璟了,但我向你保证,如若陆璟日后对你不好,依旧是厌恶你,那么娘亲也会厌恶陆璟的。” 孟舒禾话音一落,窗户便打开了一条缝。 陆璟跃入窗内道:“舒禾,你为何要厌恶我?” 孟舒禾道:“我是说你若是讨厌小修我便也帮着小修讨厌你。”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将手中的活络油递给了孟舒禾道:“帮我涂药。” “哼,娘亲,陆璟他将你当做丫鬟奴婢了,竟然让你伺候他涂药。” 陆璟凤眸低垂看着孟舒禾的小腹,“这小崽子实在是太欠揍!” 第五十六章 沈汐妹妹成了东宫侧妃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殿下自己都挨了陛下的揍,可见小修崽崽惹爹爹生气欠揍,那也是随了你了。” 陆璟坐在了孟舒禾的身旁,将她搂入怀中道:“你还说风凉话?我挨父皇的揍也都是为了你。” 陆修道:“娘亲,你瞧瞧,陆璟竟然还将被皇祖父训斥的责任嫁祸给你!” 陆璟忙道:“休听得这小崽子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也想对你用下苦肉计而已。” 孟舒禾轻笑着将活络油倒在丝帕上,给陆璟额头上的红肿轻柔地涂抹着。 陆璟道:“这几日你还自由,我就陪你在长安城之中走走玩玩,你来长安多年应当也没有怎么玩过吧?”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来长安的头一年我被拘在侯府之中,学些贵女千金应该有的规矩,后来我便嫁人了。 嫁到镇国公府三年,我更是甚少出门,出国公府也是回平远侯府而已。” 陆璟看着怀中的孟舒禾道:“我没想到你能在沈家里忍三年,这可不像是你的脾气。”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我在沈家这三年其实也挺好的,吃穿不愁,他们也不敢明面上苛待于我,我也没忍,至于沈谦不愿与我圆房,我也无所谓。” 陆璟低声道:“既是无所谓,那为何你在收到休书那日,会将自个儿灌醉?又很是气恼不甘?舒禾,你这三年对沈谦……” 陆璟问到一半后倒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只道:“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孟舒禾倒是主动解释道:“我收到沈谦休书那日,肯定是气愤的。 沈谦不愿与我圆房,竟还说我三年无所出要休了我,我岂能不气? 醉酒倒也并不是我对沈谦有任何心意,只是气愤而已。 至于醉酒后一时冲动睡了你,也当真是太过于气恼了,不甘心被沈谦戏弄,我要让他知晓他不愿与我圆房,有的是别的郎君愿意。” 陆璟低声问道:“若那日不是我,换做是别的郎君寄居在你庄子里……你是不是也……” 孟舒禾道:“我怎么可能会让别的郎君寄居在我的庄子里? 让你暂住也是看在你我年少时的情分上,换了别的郎君,我根本不可能将他带回我庄子里。 何况那日醉酒除了过于气恼,还有一个原因……” 孟舒禾羞于在陆修崽崽跟前开口。 只得在陆璟的手掌心写下了六个字:“贪图你的美色。” 陆璟轻笑了一声,而后凤眸低垂看向着孟舒禾。 “舒禾,这三年来,你可曾对沈谦动过心?” “娘亲,陆璟他不信你!” 陆修适时开口道,“陆璟他就是嫌弃你是二嫁之身。” 陆璟恼道:“陆修你别一直给我下绊子,我怎会嫌弃舒禾是二嫁之身? 哪怕舒禾真对沈谦动心且情深,我也会不遗余力让她忘却沈谦,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抢夺臣妻……” 陆璟凤眸深邃地盯着孟舒禾的眼眸道:“哪怕你此前对沈谦动过心,如今以后心里只许有孤一人,只许对我一人心动。” 孟舒禾道:“殿下可别来恶心我,我怎会对沈谦这种渣滓动心? 沈谦若是不愿娶我,早该在婚前就明说,可他却是将我娶进门之后,让我独守空闺受人笑话,表达他对我的嫌恶,可见他是一个毫无担当之人。 沈谦一边想要守着他对沈家老夫人的孝道,一边却又以为他自己高高在上瞧不起我的出身,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会令我恶心。 好在他不愿与我圆房,他若是真要与我圆了房,我想起来都想要吐……” 孟舒禾这么一想,便觉得胃里难受,本就是孕吐缠身的她这会儿忍不住吐了出来。 陆璟忙拿过痰盂放在了孟舒禾的跟前,帮她顺着后背。 孟舒禾叹气道:“这孕吐也不知何时才能消停,呕!” “陆修这小兔崽子实在是不懂事,在你腹中就这么折磨你……” “陆璟!你这小人,竟然挑拨离间我与我娘亲,哼!” 陆璟见孟舒禾吐得差不多,唤着外边守夜的兰儿的入内,“去拿温水来。” 兰儿见着陆璟不知何时出现在孟舒禾的房中一愣,不过也是忙用铜茶壶取了温水前来。 孟舒禾用温水漱口后,用手帕擦着唇角道:“孕吐实在是难受。” 陆璟道:“上辈子许就是因这个缘由,我才会觉得你生一个孩子就足够了,即便这个小崽子实在是气人得很。” “哼!”小陆修轻哼了一声,“你才气人呢。” 孟舒禾笑着轻抚小腹,安慰着小陆修。 陆璟对着孟舒禾道:“你早些休息,明日清晨我就带你出去玩,进了东宫后要出去玩可就没这么容易。” 孟舒禾道:“那我以后在东宫里边岂不是无趣的很?在宫中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谁说没有的,还有我呢,娘亲,我可以陪着你,帮您解闷。” 孟舒禾一笑道:“这倒也是。”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也有我呢,还有你若是觉得无趣,也可以宣你要好的姐妹入东宫,陪你说话解闷。”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我的要好的小姐妹都在江南呢,在长安里可没有好友。” 陆璟道:“那也可写信宣你在江南的好友前来长安。” “这可不必了。”孟舒禾道,“千里迢迢的,只让她们来陪我解闷,我可做不来此事。” 孟舒禾与陆璟说着话,难忍瞌睡,便就睡了过去。 夜里好似下起了雨,待孟舒禾醒来时,外边倒是艳阳高照。 东边的日光都照到了屋内。 孟舒禾不知陆璟今日要带她去哪里玩,索性也就选了一件轻便的桃红色春日衫裙,发髻也梳得以轻便为主。 孟舒禾刚出院门还未走到侯府大门口,就遇到了谢清安。 “舒禾。” “娘亲。” “舒禾,我正要去找你,你这是要出门去?” 孟舒禾轻点头道:“嗯,娘亲,外边春光正好,我想趁着如今还没有成亲,多多去领略一番长安的春日风光。” 谢清安目光看向了孟舒禾手腕上的镯子道:“你这玉镯是何处来的?这可是极品羊脂白玉镯,这玉料与做工想必是宫中之物吧?” 孟舒禾一笑道:“娘亲,这是我一个小师弟给的,您一大早来寻我是有什么事情?” 谢清安愧疚道:“舒禾,娘亲愧对于你,将你带回侯府来,还是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 沈世子休弃你却与若莉成亲一事,碍于镇国公府与你祖母,娘亲也不能给你一个公道。” 孟舒禾笑笑道:“娘亲有苦衷,我也能明白,终究我也是不如侯府基业要紧的。” 谢清安满脸都是愧疚道:“我的儿,是娘亲无能,日后怕是又要让你受委屈了。 昨日宫中传出来消息太子将要在月底大婚。 你日后见着沈谦与孟若莉二人就远离吧。 过段时日娘亲就在你外祖家那边给你找一门好婚事,咱们惹不起沈家,就只能躲着点沈家了。” 孟舒禾不禁疑惑:“娘亲,为何太子大婚我就要躲着沈谦与孟若莉?” 谢清安道:“你在沈家三年,也该知晓沈汐是沈家按着宫中皇后教导长大的吧? 太子大婚必定要充盈东宫后院,沈汐是板上钉钉要进东宫的。 等沈汐做了东宫妃嫔,沈世子可不是你我能得罪的了。” 孟舒禾道:“母亲,您放心,沈汐成不了太子妃嫔的。” “姐姐何以如此肯定沈汐成不了太子妃嫔?” 孟舒禾回首,只见孟若莉今日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锦裙,满脸的得意。 孟若莉道:“姐姐,沈汐妹妹不论是家世还是样貌人品,定是能入东宫为侧妃的。 姐姐还是早日对谦郎赔礼道歉才是,否则等沈汐妹妹进了东宫,饶是傅相爷与万和书院都不能再护着姐姐。 毕竟到时候谦郎可就是太子殿下的大舅哥。” 孟舒禾淡淡讽笑:“先等沈汐进得了东宫再说,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你如今就大肆宣扬,免得惹人笑话。” 孟若莉扬起着脖颈道:“姐姐,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事到如今你还敢对镇国公府跋扈不敬。 到时沈汐妹妹成了东宫侧妃,姐姐只能在世子跟前痛哭流涕磕头讨饶后悔不已之时,可别怪妹妹没有提前知会姐姐……” 第五十七章 帮孟若莉找亲生爹娘 孟若莉说罢后朝着谢清安行礼道:“娘亲,您也应该劝劝姐姐莫要如此嚣张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悔之晚矣。 女儿还要去向祖母请安,先行告辞了。” 孟若莉路过孟舒禾之时,满是高傲与得意,又带着对孟舒禾至今还看不清局势的悲悯。 谢清安皱眉道:“唉,若莉终究也是我当做亲生女儿养大的姑娘,如今怎就变成这样了呢?” 孟舒禾没有多说什么,她倒是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过要让谢清安与孟若莉断了母女亲情。 毕竟十五年的母女情不是假的。 孟舒禾自己与养父母尚且割舍不断亲情,她也不期盼着爹娘能罔顾十五年的亲情。 是以谢清安感慨孟若莉变了个模样,孟舒禾也不想去说什么。 谢清安对着孟舒禾道:“舒禾,沈家女儿是定会进东宫的,你日后见着沈谦还是离他远些吧,毕竟太子侧妃若是要寻你麻烦,我与你爹爹许也是保不了你。” 孟舒禾挑眉道:“娘亲,你们为何这般肯定沈汐会进东宫,莫非是她之前与太子殿下有过什么私情?” 谢清安道:“国公府的姑娘怎会与太子殿下有什么私情? 只是镇国公府的地位摆在这里,镇国公嫡女入宫选秀,太子殿下定会留下她的,何况沈汐长得也是如花似玉。” 孟舒禾笑了一声:“太子殿下又没说要选秀。” 谢清安道:“殿下与太子妃大婚后,定会选秀的。 东宫如今还尚无子嗣,朝中臣子定会纷纷上书请殿下选秀充盈东宫,为大盛皇嗣开枝散叶。” 孟舒禾垂下了眼眸道:“那这些朝臣可真清闲,不想着如何治理江山社稷,为百姓造福,盯着太子殿下的后院作什么?” 谢清安笑了一声道:“这太子殿下的后院也是朝政,皇家子嗣是尤为要紧的。” “舒禾,你这几日遇到镇国公府的人就躲得远些。 你外祖与舅舅舅母们已出发前来长安,你外祖母与舅母可是为你挑选了几个夫婿人选,带着这几个郎君一并前来长安吃喜酒。 到时候你从中挑选一个你心仪的夫君,嫁到洛阳去。 洛阳有你外祖母舅舅在,娘亲倒也不怕你受欺辱,还有逢年过节的,娘亲也能去瞧瞧你。” 孟舒禾想要解释她婚事已定下,却又贪恋自由,如若谢清安得知她已经与太子殿下定下婚事,恐怕自己今日是出不了侯府大门了。 还是等过几日再与谢清安说自己已定下婚事为好。 “嗯,娘亲,我有事,且先离去了。” 谢清安道:“多带几个丫鬟婆子在身边。” “好。” 孟舒禾出了侯府大门,上了马车便见着里面已是等候着她的陆璟。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怎这会儿才出来?” 孟舒禾道:“遇着我娘说了几句话,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陆璟淡淡浅笑,声音缱绻道:“太子妃尽管吩咐便是。” 孟舒禾听着太子妃三字,耳尖一红,“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孟若莉的爹娘?” 陆璟道:“孟若莉就是那个顶替了你孟家千金身份的养女?” 孟舒禾点头道:“是她,孟若莉嫁人后还一天到晚的在我眼前惹事,实在是烦人的很。 我想帮她找找爹娘试一试,她若是得了亲爹亲娘,想来也能忙活一阵,无空前来我眼前扰人。 何况因为她镇国公府给我十万两银子,我总也得帮衬帮衬我这位养妹妹,不能让她都不晓得自个儿爹娘是谁。” 陆璟应下道:“嗯,我派人去查一查,话说四年前你是怎么被认回侯府的?怎么半点风声都没有,立马就走了呢?我找了你许久。” 孟舒禾道:“四年前,我五舅舅前去万和书院探望贺先生,他见到我之后就觉得我与母亲年轻时候长得甚是相似。 五舅舅问了我的年纪,知晓我耳后也有胎记,他就起了疑心,写信回了长安询问当年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我爹娘见到信件得知我耳后的胎记,便忙不迭赶来江南,逼问我养父母与娘亲身边的陪嫁丫鬟才知原来正是抱错了孩子。” 陆璟又好奇道:“你们当初是怎会被抱错的呢?” 孟舒禾缓缓道:“十六年前,当年我娘亲随我父亲去平远城外任,遭遇洪灾,那时候流民山匪众多。 我爹派兵镇压山匪,我娘刚刚生产带着我一个婴儿不好逃,也怕我与她一起被山匪给抓住。 于是乎就将我托付给了她的陪嫁丫鬟阿琴找了一家村民家中暂住。 山匪进村那夜,阿琴去了镇上买粮食,村民顾着逃命见阿琴迟迟不回来,就把我抱走逃命去了。 逃难路上那村民嫌我爱哭是个累赘,我还要吃奶,他们也没有奶,想将我扔了时,恰巧遇到了我养父母。 那村民夫妇见我养父母十分喜欢我,且得知当时我养父母正好缺个孩子,就将我送给了养父母。 我养父母一直以为我是那对村民夫妇的女儿,见她们不要我了,就将我带去了方桥镇老家。 她们还为我买了一头母羊,我是喝着羊奶活下去的。 至于阿琴从镇上回来村里见到孩子没了,她怕被责罚,捡了一个山匪进村后被遗弃的女婴也就是孟若莉,当做是侯府千金。 后来山匪平息,度过难关,我娘接回女儿,是怀疑过为何女儿耳后没了胎记。 不过当时阿琴说是胎记褪掉了,我娘也没有多怀疑,也就此养了孟若莉十五年,直到我五舅舅见到了我。” 小陆修皱眉道:“这个阿琴好生过分啊!她人呢?”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事情败露之后,阿琴承认了她弄丢了我后,无颜面对我娘亲,投江而亡了。” 小陆修恼道:“当初阿琴若是说出实情,外祖父外祖母还或许不会怪她,侯府还能张贴告示找娘亲您,您与外祖父外祖母不至于分离十五年,阿琴却是偏偏做了这糊涂事。” 孟舒禾唉了一声,“人死为大,她已不在人世,我也不再埋怨于她。”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道:“虽说当时流民作乱还有山匪,但要查谁有过身孕,诞下过一个女儿,倒也不是件难事,侯府怎么不去替孟若莉查一查亲生爹娘?” 孟舒禾耸肩:“孟望说了不必浪费人力物力去查,只当侯府多了一个女儿,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情。 毕竟不查到亲生爹娘,孟若莉就是侯府千金,孟若莉定然也不想去查探的。” 陆璟笑了一声道:“我派人去当时你走丢的那个村庄里面查查孟若莉的亲生爹娘。” “好。” 马车停下后,孟舒禾掀开车窗帘子便见是一处清澈的湖泊。 陆璟扶着孟舒禾下了马车道:“正逢春日,是游湖垂钓的好时候。” 孟舒禾看着眼前一片的碧绿湖泊道:“长安城竟也有这么好看的湖水?不过比不上江南的湖水秀丽。” 陆璟一笑:“此处湖光也是极好的,不比江南的差。” 陆璟带着孟舒禾上了画舫,走到船舱二楼的甲板处。 孟舒禾眺望过去,便见湖光潋滟,在太阳照射下湖面荡起的涟漪如同点点碎金,“这里的景色确实也是不错的。”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将她揽入怀中道:“嗯,长安的风光也是不差的,日后即便是进了宫,我也会多多抽空陪你出来游玩。” “沈世子,沈世子。” 远远的一艘大船上,沈谦与好友前来春日游湖,望见眼前的画舫上的一对相依偎的男女,他便紧蹙着眉头。 孟舒禾才与他和离几日,怎就与小白脸前来游湖? 沈谦紧握着手,明明昨日孟舒禾还在为他选了孟若莉而耿耿于怀,今日怎就和别的郎君如此亲近? 莫非这又是孟舒禾的欲擒故纵? 哪里来的这么多凑巧,起先在八珍楼见到,今日又在游湖时见到? 沈谦想到此不由唇角淡勾,孟舒禾也就是嘴硬不愿为贵妾罢了,实则她对自己是在乎得紧,大清早找着小白脸前来游湖让自己为她吃醋。 此招欲擒故纵倒是高明得很。 第五十八章 为何要隐瞒太子身份 孟舒禾倒是并没看见另一艘游船上边的沈谦,便与陆璟一起去了湖心岛上钓鱼。 陆璟摘了一旁的柳条,给孟舒禾编了一顶花环。 小陆修阴阳怪气道:“哟,你还有这种巧手呢?以前哄骗过哪个女孩子?” 陆璟狠瞪了一眼孟舒禾的肚子,“你别以为你在你娘肚子里我就教训不了你!” “你难道还敢打我娘亲肚子吗?” 小陆修拌嘴道,“娘亲,陆璟这编花环的本事不像是刚学的,以前说不定编着花环哄过哪个女孩子呢。” 孟舒禾轻笑着道:“你爹爹以前给我编过,而且也是我教你爹爹编花环的。” 陆璟将花环给孟舒禾戴上后道:“舒禾,小修既然是十四岁时回来的,那他那是理应在念书了,学业不可荒废。 他不是还怪我并没有教他为君之道吗? 既然如此,等你入宫后,我就找先生来将你念书,教教这小子为君之道。” 孟舒禾笑着道:“我本也想过要教他念书的,可是小修有些抵触。”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小腹道:“日后的储君怎能抵触念书?等你进宫之后,可不能让他的功课落下,他在你腹中也能念书写文章。” “陆璟!你好恶毒!简直就是无毒不丈夫!” 小陆修悲愤道,“陆璟,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差的爹爹。” 孟舒禾与陆璟二人对视一笑。 这湖中的鱼不少,不一会儿就有两条鲫鱼上勾。 孟舒禾看向活蹦乱跳的鲫鱼道:“去百味轩,让林姐姐将鲫鱼做成鲫鱼豆腐汤。” 陆璟点头道:“好。” 两人坐船上了岸,便就直奔百味轩而去。 正值正午时分,百味轩之中热闹的得很,今日的客人显然要比昨日多了不少。 门口等候着的客人们抱怨道:“这百味轩今日的生意怎么越发好了,今天才刚午时就座无虚席了?还不知要等多久?” “百味轩换大厨了,新来的大厨做的一手好菜。” “再是好菜也不能等这么久,我还是去八珍楼之中用膳吧。” “百味轩之中的厨子听说是江南那边赫赫有名的厨娘林洛,她烧的菜可是顶顶好吃的,等上一个时辰也是值得的。” 陆璟在马车上看向孟舒禾道:“恭喜孟掌柜的生意红火。” 孟舒禾对于生意红火自然开心:“我去灶间让林姐姐烧一碗鱼汤,今日座无虚席我们也就不要和顾客抢位置坐了,就委屈你在后院里用午膳了。” 陆璟随着孟舒禾下了马车前去了厨房灶间内。 孟舒禾提拎着两条鲫鱼入灶间内时,便听到了一阵响亮的耳光声。 只见林洛扬手一巴掌打在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锦衣的郎君身上。 “林洛,你怎敢动手打朝廷命官的?” 秦樾黑着脸道:“随我回秦国公府,你身为我的妾室,前来酒楼里面做厨娘算什么?” “我何曾是你的妾室?”林洛恼道,“我与秦世子既然不是夫妻,那就可是毫无干系,快别来烦我,今日本就忙得很。” 秦樾恼极了道:“你也不顾两个孩儿了吗?” “你若是愿意将两个孩子给我,我自然愿意管,你若不愿意给我,你们秦国公府养着两个孩子,我倒也放心。” 秦樾皱眉道:“随我走!你若是不愿意走,我找人将你强行带走。” 门口的孟舒禾望向了陆璟。 陆璟将手搭在孟舒禾的肩上,对着秦樾道:“表哥,林厨娘若不愿意随你走,你可带不走。” 秦樾见着陆璟忙是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掌勺的林洛看向陆璟也忙是行礼。 孟舒禾走到了林洛身边道:“林姐姐不必多礼,这是我与殿下刚钓上来的两条鲫鱼,劳烦姐姐煮一锅鲫鱼豆腐汤了。” 林洛将鱼接过了,给了一旁打下手的帮工:“好,你稍等,等鱼处理完了我就煮鱼汤。” 孟舒禾浅笑了一声,“多谢林姐姐,今日客人多,辛苦林姐姐了,若是忙不过来,姐姐也可先行休息的。” 林洛一笑道:“这客人再多比起之前做宴会来可不算什么,这灶间烟熏火燎的,你快去外边等鱼汤吧。” 孟舒禾点头去了灶间外。 灶间外边,秦樾黑着脸对陆璟道:“市井女子就是胆大妄为,本世子也是她能打的?殿下又何以拦着我将他带走?” “为何不能打你?” 孟舒禾抬眸看向秦樾道:“你也是活该挨打,林姐姐如今在我百味轩之中做厨娘,可不是你能从百味轩之中带走就能带走的。” 秦樾并不认识孟舒禾,不由皱眉道:“你是何人?” 陆璟道:“她是我太子妃。” 秦樾听到陆璟此言,稍愣神,忙朝着孟舒禾行礼道:“见过太子妃。” 孟舒禾不悦看向秦樾道:“你若是想要林姐姐随你回去,也该好生认错,而不是强行从我百味轩之中将人带走,你若是敢强行带走,我就去官府衙门告你强抢民女。” 秦樾略皱眉。 陆璟对着秦樾道:“表哥,你要强行带走林厨娘定然是不行的,且人家正经人家的姑娘,情愿做厨娘,也都不愿为妾,你又何必强求? 你与表嫂的婚期也快临近了,倒不如放手罢了。” 秦樾深呼吸一口气,他躬身道:“殿下,我先告退了。” 孟舒禾望着秦樾离去的背影,对着陆璟身边道:“你身边的兄长怎都是负心人?安王是,这秦樾也是。” 陆璟忙道:“他们虽都是负心之人,但我可不是,你可不该连我一起埋怨了。” 小陆修轻哼道:“这可难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与安王伯伯还有秦樾都是一丘之貉!” 陆璟忙对着孟舒禾解释道:“你可别听小崽子瞎胡说,我与皇兄还有秦樾并不熟,与我玩得好的也不是他们。” 小陆修呵了一声道:“娘亲你瞧瞧,陆璟多会骗人,连自己的亲兄长亲表哥都说不熟了。”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刚出生的小婴儿经得住打吗?” 孟舒禾忙护着小腹,“陆璟,你不许打崽崽,不论崽崽多大你都不许打。” 陆璟无奈道:“他实在是太欠教训。” 灶间里面的帮工端着一碗鲫鱼汤出来,奶白色的鱼汤毫无腥味,肉质酥软,鱼汤鲜美。 孟舒禾感慨道:“秦世子是个没福气的,倘若我是男子,定是舍不得林姐姐为妾的,凭这一手的好菜,我必定八抬大轿迎娶她进门,会好好疼爱她。” 陆璟笑了一声道:“秦国公府又不缺厨娘,若是表哥真喜欢吃她的菜,大可给她银钱,让她当做厨娘,也不必让她为妾,可见我表兄也是真心喜欢她的。” 孟舒禾道:“真心喜欢还让她为妾?好生可笑。” 陆璟道:“到底林厨娘的出身低了些,在世人眼中她能做国公府世子贵妾,实属已是高攀了。”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陆璟,倘若我不是平远侯府的真千金,我依旧只是家中在书院门口摆摊卖点心的小镇市井人家的姑娘…… 你是不是也会嫌弃我的出身低微,只想着让我做你的侍妾?” 陆璟道:“不是,我一个多月前尚且都不知晓你就是平远侯府千金,我就已是认定了你,想让你做我的太子妃。” 小陆修道:“娘亲,你休得听他狡辩,他若是早就想要你做他的太子妃,为什么要在万和书院时,隐瞒着他是太子殿下的身份? 可见陆璟当时只是想要玩弄你欺骗你而已,甚至都不想要对你负责,这才不告知你他是太子殿下。”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殿下,你是不是如同小修说的那般只是想要玩弄于我?” 陆璟忙道:“当然不是。” 孟舒禾看向陆璟凤眸:“既然不是,在书院时,你又为何要瞒你是太子殿下的身份?” 第五十九章 马车里面有野男人 陆璟解释道:“舒禾,如若当时你知晓了我就是太子殿下,你还敢让我吃你家摊子上的点心吗?还能毫无顾忌与我一起玩闹吗?” 孟舒禾淡淡摇头,“自然是不敢了的,你身为太子殿下,若是在我家摊子上吃出点好歹来,那我全家小命难保。” 陆璟道:“所以那时我只能瞒着你我的身份,也并非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我怕你得知我储君身份后会避得我远远的。” 孟舒禾一笑道:“我怎会躲你躲得远远的?若是当初得知你是太子殿下,我虽不敢让你吃我家的点心,但也会是抱紧殿下的大腿做您的小跟班。 毕竟殿下手指缝里面稍稍露出些许金银来,足够我们全家一辈子吃穿不穷了。 能与太子殿下做玩伴,日后在永兴城之中,还有谁敢欺负我?我与太子殿下是同窗,便是以后嫁人了,连婆家都不敢随意欺压于我。” 陆璟听到孟舒禾说着嫁人二字不由蹙眉。 “做了我的小跟班,抱了我的大腿,还想着嫁于他人?孤可不会允许你另嫁别人。 当时我想着等你十六岁时,我便向你吐露我对你的心意,再写信回长安,禀明父皇母后我要娶你为太子妃。 可是谁曾想你却突然不见了踪影,找了你整整四年多,你当时怎就没来与我道个别?” 孟舒禾道:“我想去与你道别的,只是,侯府当时原本想对外说我与孟若莉乃是双胎,我自幼体弱多病在外祖家里休养。 侯府不想我是在民间长大的消息被外人所知,是以当天就将我带离了江南。 后来不知为何我养父母就是市井摊贩的消息还是在长安城之中传开了。” 陆璟轻叹气道:“你就算走的匆忙,给我留下一封信也好。” 孟舒禾道:“我怎么留信?你若是姑娘家还好,但你是男子,我怎么可以当着我刚认回亲生爹娘的面,与一个郎君私相授受通信呢? 陆璟,你若是早日告诉我你是太子殿下,我也不至于在镇国公府之中度过三年被嫌弃的时光,我早就来找你为我做主了。” 陆璟沉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的身份,白白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孟舒禾道:“殿下,日后你我若是成了夫妻,有任何事情不要再互相隐瞒了。” 陆璟轻笑道:“好。” 用完午膳后,孟舒禾看了一眼今日百味轩的进账,可见今日所赚不少银两。 与陆璟离开酒楼之时,酒楼之中依旧是宾客满座,生意红火得很。 午后,陆璟便带着孟舒禾去了一处庙会上。 此处庙会大多是平民老百姓前来逛的,孟舒禾倒也不必担忧有人认出来陆璟。 路边有一个摊贩是专门卖小婴儿的玩具戏物的,上边有拨浪鼓,还有布老虎,各式有趣的婴儿小鞋履。 孟舒禾走上前去瞧着,她的目光被一双小小的绣花鞋所吸引。 孟舒禾将小绣花鞋拿在手上给陆璟瞧着,“好有趣可爱的一双小绣花鞋。” “可惜不是女儿。” 陆璟看了一眼孟舒禾的肚子,“若是女儿定然贴心得多,怎么就不能是个女儿,偏偏是个臭小子呢?” 若是女儿,想必早就撮合了他与舒禾,哪里像陆修这小崽子,让他们二人平添误会。 差点害得他们有情人不得成眷属。 “哼!我才不臭!” 孟舒禾听到陆修轻哼,看了一眼陆璟道:“陆璟,你不许嫌弃小修崽崽,不过这小女婴的衣裳小绣花鞋看着就是要比小郎君的好看的多。” 陆璟一笑道:“那就买小女婴的衣裳,到时候也可以给小修穿。” “陆璟!我不穿!” “我才不要穿小姑娘的衣裳。” 陆璟对着孟舒禾笑道:“左右那时候他还是个婴儿又反抗不了,我们日后也是许多年都没有女儿,可以在他尚且不会说话闹腾时,给他穿些小女婴的衣裙过一下女儿瘾。” 陆璟从荷包之中取出一锭银子,将摊子上女婴的衣裳小绣花鞋通通都买了下来。 陆修崽崽满是抗议道:“我不穿,打死我都不会穿姑娘家的衣裙,陆璟,你好歹毒!” 陆璟可不管陆修,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那边有从天竺国来的商人,会吹笛引蛇,与蛇共舞,你应当不曾见过,我带你前去瞧一瞧。” 孟舒禾随着陆璟前去瞧着,这长安庙会确实有不少她之前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 -- 平远侯府,松鹤院内。 孟老夫人喝着孟若莉沏的茶道:“若莉,你是个有福气的,本就该是属于你的姻缘,还是回到了你身边。 听说太子殿下定下了太子妃,想来离东宫选侧妃良娣也不远了,待沈家千金入了东宫,来日你们国公府还能有大造化。” 孟若莉轻笑道:“还是要多谢祖母为我主持公道,将本该是属于我的帮我要了回来,我日后定不会忘记祖母的恩德。” 孟老夫人叹气:“你祖母我年纪也老了,这一辈子也就是盼着咱们侯府的郎君姑娘们各个有出息,可惜却是出了一个败坏我侯府门风的逆女!” 孟若莉道:“祖母您别气,姐姐只是在民间乡野久了,您且给她找一个好夫婿,日后出嫁了,自有夫婿好好管教于她。” “孟舒禾这样的无知乡野妇人,长安城里面还有谁能看得上她?” 孟若莉轻笑着道:“祖母,也非是要往长安城世家勋爵人家里找婚事。 姐姐出自乡野,这姐夫自然也是来自乡野的才能更好地管着姐姐。” 孟老夫人道:“你说的是,她也就配嫁出身乡野的人家。” 孟若莉小声道:“姐姐这几日天天早出晚归的,今日一早也就早早出门去了,也不知是出门去做些什么。 虽说姐姐是在乡野长大的,规矩不严,可如今已是在长安城,姐姐再这么荒唐,丢的可是我们侯府的脸面。” 孟老夫人布满着皱纹的眼眸一眯,“如今你兄长大婚在即,不宜多惹是非,由得这孽障去惹是生非。 这几日的账且记着,等到时你大哥已是大婚,你小姑子进了东宫为侧妃,我必定好生责罚与她。 到时饶是这孽障,再去搬出来什么相爷师兄也都无用了,傅左相还能为了孟舒禾这个孽障去得罪太子侧妃?” 孟若莉浅浅一笑,“是,祖母且莫要气恼了,姐姐如此不听您的话,日后有的是吃亏的地方。 时候不早了,孙女先行离开了。” 孟老夫人轻点头道:“好。” 孟若莉刚出侯府的门,还不曾上轿子,一旁的丫鬟就匆忙前来禀报。 “夫人,今日八珍楼的生意可谓是门可罗雀,午时都没有几桌客人。” 孟若莉皱眉道:“此等八珍楼生意之事,自有掌柜的照看,何以前来找我?” 孟若莉正要上轿子时,见着孟舒禾的马车从外边驶来。 马车内。 孟舒禾打着呵欠,今日玩了一整日,什么稀奇的都见过了,她只觉得累得很。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道:“你今晚早些休息,不必等我前来你房中。” 孟舒禾羞赧道:“谁等过你来我房中似的?你堂堂太子殿下,也不该每晚做些宵小之事。” 陆璟道:“我只是想要多见见你而已。” 孟舒禾耳尖一红,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她甫一下马车便见到了盯着她的孟若莉。 孟舒禾庆幸方才她与陆璟在车厢内都是压低了声音,孟若莉应当是听不见马车内的谈话。 孟若莉眼尖的瞧见了马车帘子掀开时,端坐在车厢内的郎君,不由讽笑。 难怪孟舒禾这几日里日日出府,这是当真在外与野男人私会! 孟舒禾可是真是不要脸得很。 孟若莉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姐姐,与你同一个车厢的野男人是谁?” 孟舒禾略有些心虚道:“你怕是瞧错了吧?我马车上怎会有野男人?” 孟若莉瞧见了孟舒禾的心虚,上前道:“我方才亲眼见到,难不成还会有错?你这车厢内必定有野男人。” 孟若莉绕过孟舒禾要去掀开马车帘子。 孟舒禾忙是拦在了孟若莉跟前道:“你就是看错了。” “若是妹妹看错了,姐姐何以心虚?直接让我掀开马车帘子看一看就是了,姐姐为何不让我查看马车内可否有郎君?” 孟若莉说罢后,正义凛然地对着身后的丫鬟道:“阿慧,你去侯府里面禀报我母亲与兄长,姐姐与野男人私会,让他们赶紧前来大门外……” 第六十章 他就是我的师弟陆璟 孟舒禾想着娘亲与孟望说不准是认识陆璟的,只能承认车内有人。 “马车里面的是我同门小师弟,可不是什么野男人,此事不必劳烦娘亲知晓。” 孟若莉轻蔑道:“师弟?怕不是情弟弟吧?” “姐姐,你本就是下堂弃妇,如今和郎君苟且私会,此事传出去,侯府上下定是要被他人戳脊梁骨的,侯府千金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 孟若莉虽口口声声说是为侯府千金颜面考虑,但脸上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恨不得能将孟舒禾马车有野男人一事闹得所有人都皆知。 孟舒禾冷声:“孟若莉,你可不要贼喊捉贼,苟且之人分明是你与沈谦。” 孟若莉道:“我与谦郎早有婚约,怎会是苟且? 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不守妇道与野男人私会,丢尽我平远侯府的脸面而不管不顾。 姐姐敢做出此等不要脸面之事,如今怕是只能与这个师弟成亲了……” 想必孟舒禾师弟的身份是上不得什么台面的。 否则孟舒禾也不会这么心虚,不敢让她师弟从马车里出来。 倘若孟舒禾师弟是个厉害的人物,一如孟舒禾的师兄傅渊,孟舒禾早就忍不住前来炫耀了。 孟舒禾如此遮遮掩掩,想来就是她师弟除了是万和书院的学子以外,其余出身差得很,一点都拿不出手来。 孟舒禾若是只能嫁给这见不了人的小师弟,非但颜面尽失,婚后也只能匍匐在她孟若莉的脚下,仰仗着她孟若莉的鼻息。 孟若莉可想着要帮孟舒禾促成这门好婚事。 孟若莉见着一顶官轿前来侯府门口,她忙上前行礼道:“父亲,您回来了?” 平远侯出了轿子,看向孟若莉还有一旁的孟舒禾两人道: “你们在门口吵吵嚷嚷做什么?老远就听到了你们的吵闹,成何体统?” 孟若莉道:“父亲,姐姐在侯府外私会野男人,野男人这会还在马车里面。” 平远侯皱眉怒道:“舒禾,这野男人怎么回事?” 孟舒禾小声道:“爹爹,马车里面的并不是野男人,而是我师弟。 我师弟见我来了长安,与我相约一起前去游湖逛庙会而已。” 平远侯道:“不管怎么说你如今未嫁之身,与师弟游湖着实也是不像样子。” 孟若莉在一旁道:“爹爹说的是,即便是师弟也是男女有别的,姐姐这堂而皇之与野男人私会,要是传扬出去实在是丢我侯府千金的脸。” 平远侯微蹙眉看向了孟舒禾道:“舒禾,日后莫要与你师弟独自来往,可记住了。” 孟舒禾低声道:“是,父亲。” 孟若莉看向马车道:“爹爹,姐姐这位师弟好生不知礼数,见着长辈也不知下马车前来拜见? 不过虽说姐姐这师弟是不知礼数,可他与姐姐游湖,想必已经被不少人见到,又与姐姐同坐一辆马车,此事怕已是闹得人尽皆知。 姐姐名声已是尽毁,再另寻婚事想必也就艰难了,不如爹爹做主促成姐姐与她师弟的姻缘,如此一来侯府千金的名声才不会被牵连。” 孟舒禾道,“我的婚事可无需你操心。” 孟若莉见孟舒禾如此抵触这桩婚事,心想她的推测定是无错的,孟舒禾的师弟便就是出身低微得很。 但凡是出身高贵的人家,又岂会这时还躲在马车里边不出来拜见长辈? 平远侯皱眉道:“与外男游湖虽是不妥,但也远远算不上是私会,大庭广众之下的,问心无愧就好,促成姻缘就不必了。” 孟若莉忙道:“可爹爹,姐姐与外男孤男寡女同坐一辆马车也是不妥的,此事已是人尽皆知……” 孟舒禾冷声道:“孟若莉,你若是少说几句也不至于人尽皆知。” “姐姐自己与外男私会,倒是还怪罪上我了吗?” 孟若莉见着从屋内出来的谢清安,委屈出声,“母亲。” “又是闹些什么?”谢清安不悦蹙眉道,“若莉,你以后还是不要回侯府得了。” 孟若莉委屈道:“母亲,这一次是姐姐与师弟偷摸私会,有辱我平远侯府门楣。 姐姐与师弟私会一事定会害得侯府姑娘名声尽毁,爹爹娘亲为了姐姐的名声所虑,也该为她与这个师弟定亲。” 谢清安看向了孟舒禾道:“你今日是与你师弟出去玩了?” 孟舒禾轻点头道:“是,娘亲。” 谢清安叹了一口气道:“舒禾,让你师弟下马车来,让爹爹娘亲瞧一瞧。” 事到如今,孟舒禾倒也不能继续瞒着爹娘,否则孟若莉可是要继续闹腾不会善罢甘休。 “陆璟,你下马车来见见我爹娘吧。” 听到陆璟二字,平远侯只觉得这名字熟悉。 孟若莉洋洋得意得看向了马车,只见马车帘子被一个小厮打开,从车帘里面走出来一个紫袍郎君,眉如剑削,一双凤眸甚是凌厉。 孟若莉不由皱眉,不曾想孟舒禾的师弟竟然是长得这么一副好样貌? 平远侯在见到从马车里面出来的郎君时,吓得腿一软,着实吃惊:“太,太……” 孟舒禾见平远侯吃惊,朝着平远侯道:“爹爹,他就是我的师弟陆璟。” 陆璟朝着平远侯拱手道:“晚辈与令嫒乃是同门,本早该前来拜见伯父,时至今日才前来拜访伯父,是晚辈失礼了。” 平远侯连忙摆手道:“没,没失礼。” 孟若莉上下打量着陆璟的穿戴,看他锦衣华服气度斐然,不由心想难道孟舒禾这个师弟的出身也是不凡? 这不可能。 若真是出身不凡哪里看得上孟舒禾这一个出身乡野的下堂弃妇? 孟若莉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可是长安人?令尊可在朝中有官职?” 陆璟摇头道:“家父并没有官职。” 陆璟话音一落,便有一道小奶音在空中响起:“陆璟,你理会孟若莉做什么?” 小陆修出声恼道:“娘亲,陆璟他竟然和孟若莉说话,他不守夫道。” 孟舒禾摸了摸小腹。 孟若莉闻言倒是洋洋得意,这陆璟的父亲并未有官职,说明他家中就是平头百姓。 纵使是家里有点小钱,能穿着绫罗绸缎,但也难改他是平民出身。 孟若莉看向陆璟道:“陆璟,你与我姐姐同坐一辆马车,实在是有损我姐姐名声,你理当对我姐姐负责,娶我姐姐为妻。” 平远侯忙斥责道:“若莉,你可别瞎说,你还不快点回国公府去。” 孟若莉微皱眉道:“爹爹,我也是为了姐姐着想! 姐姐与外男同坐一辆马车着实是丢脸得很,若是陆璟不娶姐姐,姐姐也必定是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了。 陆璟理应对姐姐负责娶姐姐为妻。” 陆璟正欲开口应下,触及到了孟舒禾眼中满是恳求的神情。 哪怕只能再多几日的自在,孟舒禾也是想要多几日的自在。 陆璟触及孟舒禾的眼神,便也没在开口。 “住嘴!”平远侯呵斥道,“若莉,你休的胡说,赶紧离开侯府。” 孟若莉招了平远侯的训斥,落泪道:“爹爹,我知晓在您心中我终究只是养女,你终究还是会去偏心自己亲生女儿的。 可我今日也是一心为姐姐的名声着想,才让姐姐与她师弟促成好姻缘,您不该依旧不分青红皂白得偏心姐姐。 你嫌弃姐姐师弟出身低微,不想要姐姐嫁一个父亲没有官位的小门小户平民百姓也罢。 但这本就是姐姐先做错了事,你们怎能训斥于我?我一心为姐姐着想到是好心成了驴肝肺。”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她就说今日孟若莉怎得这么好心,一直促成她与陆璟的婚事,原来是觉得陆璟是小门小户。 平远侯怒斥着道:“哭哭啼啼算什么样子?还不快快离去!” 孟若莉满脸悲愤,她往屋内望去,见不到孟望前来。 孟望不在,爹娘偏心,她也无人可依,只得入了国公府的轿子里。 孟若莉入了轿子后,用帕子擦干了眼泪,手搭在自己小腹上…… 偏心偏成这副模样。 假以时日,她必定要让这对偏心的爹娘后悔不已。 镇国公府的轿子远去后,平远侯忙是朝着陆璟行礼。 “不曾想殿下您竟是我家舒禾的师弟,方才我养女让您对舒禾负责一事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恕罪。” 陆璟道:“无碍。” 孟舒禾轻咳了道:“天色不早了,殿下在东宫里面还有要事。” 陆璟淡笑道:“是,孤还有要事,且先告辞了,改日再上门来拜访。” 平远侯听着陆璟用着告辞拜访四字,腿下更是一软,忙躬身送着陆璟离去:“殿下,慢走。” 见着马车渐行渐远,谢清安望向孟舒禾道:“舒禾,娘亲记得你此前说有一个师弟非逼你嫁给他,不会就是太子殿下吧?” 第六十一章 太子妃许是孙家千金 孟舒禾一愣,她倒是将此前说过的小师弟给忘记了,不知该不该说出实情时,平远侯倒是开口先否定了。 “夫人你多虑了,太子殿下是何等人物?天底下怎么样的姑娘娶不到,怎会逼着咱家舒禾强行嫁给他?” 谢清安也觉得自个儿多虑了:“这倒也是,咱家女儿到底也是和离的,殿下哪里能看得上。 不过,舒禾,你怎么不早说你师弟是太子殿下?” 孟舒禾小声道:“陆璟原是我师弟一事,我也才知晓不久。” 平远侯对着孟舒禾道:“你日后可要对殿下尊重些,不能直呼他的名讳。” 孟舒禾点头道:“我知晓了,爹爹,娘亲,我且先回房中去了。” 孟舒禾福身后进了侯府内。 腹中陆修不悦道:“这个孟若莉也真是烦人得很,她已是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还不知足天天来惹您生气! 陆璟也是,他方才竟然还和孟若莉搭话,一点都不守夫道。” 孟舒禾轻笑了笑,“孟若莉也烦不了我多久了。” -- 孟若莉回到了镇国公府之中。 一入房中,她便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孟若莉轻摸着小腹,已经有孕三月的她,怕是再也瞒不下去有孕之事了。 “谦郎。” 孟若莉听到背后的动静,回头肿着一双眼看向了沈谦。 沈谦见着孟若莉含泪眼眶道:“你怎哭了?是谁欺负了你?” 孟若莉甚是委屈道:“谦郎,我素来是将平原侯夫妇二人当做亲生爹娘的,我也是他们养大的女儿,他们怎能对我如此狠心,偏心于姐姐? 若不是祖母明理,我日后是不想回平远侯府去了的。” 沈谦心疼得摸了摸孟若莉的脑袋道:“你如今是我镇国公府的儿媳,他们对你不敬就是对我镇国公府不敬,你不必再处处忍让委屈,一切都有我呢。” 孟若莉抬眸看向沈谦道:“谦郎,我已有孕三月,这眼见着都要显怀了,我们何时对外说我已有孩儿一事?” 沈谦道:“再等等,等东宫选秀后再说,毕竟妹妹进东宫一事不能有任何差池。 对了,你这几日多给妹妹买几身云锦料子与珠宝首饰,可别到时候真要入宫选秀了,一时间也来不及准备。” 孟若莉微皱眉头道:“国公府如今哪里还有银两?家中如今就是入不敷出……” 沈谦道:“你且想想法子,待妹妹入了东宫,何愁我们国公府没有银两?” 孟若莉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便将我陪嫁的首饰去当了,但愿妹妹能够早日入宫为太子侧妃,对了,这太子妃是哪家的姑娘,至今都不曾宣旨吗?” 沈谦点头道:“我爹娘着人去打听了,如今还不知晓这位太子妃的任何消息。 不过今日我去游湖,遇到了孙世子,听人猜测太子妃是出自昌国公府孙家。” 孟若莉讶异道:“孙家?” 沈谦道:“嗯,孙国公乃是与陛下一起长大的,乃是陛下的心腹,颇受陛下的器重,任职兵部尚书。 昌国公世子孙鑫亦是年纪轻轻就在长安十六卫的骁骑卫任职,将要迎娶静乐郡主为妻。 孙家在朝中颇有实权,所以都纷纷猜测这太子妃是孙家千金。” 孟若莉道:“孙家千金孙定芳我倒是见过几回,出身样貌确实堪为太子妃。 不过我见她好似脾气也不大好,清冷高傲得很,见人素来都是眼高于顶的,到时候妹妹进了东宫,怕是日子得要难过……” 沈谦倒是不曾多虑,“妹妹脾气好,温柔贤惠,进了东宫必定能得太子殿下的宠爱,最好是进宫后就一举得男,何必惧怕太子妃欺压?到底妹妹也是国公府的千金,日子可不会难过的。” 孟若莉道:“说起来我还不曾见过太子殿下,之前我年纪小,去宫宴上爹娘都不带我去,到了我能去宫宴的年纪,太子殿下听说去外边求学历练去了。 待太子殿下回长安后,我亦不是侯府亲生的女儿,不配再去宫宴,所以竟也不曾得见过太子殿下。 只是听人说太子殿下样貌极好,谦郎,你可有见过太子殿下?殿下的样貌可否当真如同传言一般举世无双?” 沈谦道:“我也不知太子殿下的容貌,之前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回,我到底还没有官职在身,参加宫宴的位置离太子殿下远得很。 不过这一次太子殿下大婚,说不准会亲迎孙家千金,到时我们也得以在路边一见太子殿下的容貌。” 孟若莉淡淡轻笑:“也不必去路边看了,到底东宫选秀妹妹必定能成太子侧妃,到时候谦郎你可是太子殿下的大舅哥呢。” 沈谦亦是笑着道:“这倒也是,待妹妹入东宫后,我便也能入朝堂得官职,到时总是有见到太子殿下的机会。” -- 入夜。 孟舒禾快要睡着时,见到陆璟从窗外入内。 孟舒禾听到外边传来的打更声道:“殿下,都已经快亥时了,你怎么还来?” 陆璟道:“来见见你,我明日有事,许是不能陪你出去玩了。” “娘亲,陆璟就是一个大骗子,他说好这几日要陪你出去玩的,可是却又食言!” “我小时候他就是如此,明明说好要教我骑马,可是真要去马场那日就百般推脱所有事。” 陆璟听着陆修的指控,对孟舒禾解释道:“明日确实是朝中事务繁忙,我实在是没有空闲,不过我已经托了皇姐带你出去玩。” 孟舒禾忙道:“何必劳烦公主殿下?我自个儿也可以出去玩的,反正你在我身边安排了暗卫。” 陆璟一笑,“明日郑王妃举办了马球赛,长安城之中不少贵女都会前去打马球,皇姐也要去,就让她带你去马球场上看看。” 孟舒禾并不会骑马,不过她挺爱看打马球的,“好,我明日就随公主殿下去看打马球。” “郑王妃举办的马球赛,那静乐姑姑也会去?” 小陆修道:“上回娘亲您劝静乐姑姑谨慎考虑嫁给孙鑫一事,也不知静乐姑姑考虑得如何了?一定得劝静乐姑姑不要嫁给孙鑫。” 陆璟微皱眉道:“怎么孙鑫不好吗?” 小陆修道:“嗯,孙鑫婚后一直为了他的远房表妹欺负静乐姑姑。” 陆璟深深沉思了一会儿道:“舒禾,此事你可别听这小崽子的话前去掺和其中。” 孟舒禾微皱眉道:“你身为静乐郡主的堂兄,得知郡主成亲后会被孙鑫欺负,却不出手相助?” 陆璟道:“我并非不出手帮助静乐,而是陆修的话能有几分是真的? 他之前还挑拨离间我们二人呢,难保这一次不是这小崽子胡说。” 陆修气恼道:“我又怎会乱说?孙鑫当真一直为了他的表妹从而欺负静乐姑姑。” 陆璟道:“小修,孙鑫的表妹如今是安王侧妃且还怀有皇孙,此事你若是无凭无据可不得瞎说……” 孟舒禾道:“可是我之前已将孙鑫与安王侧妃的事情告知了静乐郡主,此前并不知道她是安王侧妃。” “倒不必怕静乐会对外乱说。”陆璟看向孟舒禾,“只不过,静乐与孙鑫的婚事已是定下,咱们没必要插手其中,反倒是惹来麻烦。” 孟舒禾轻叹气道:“我也是因自己已经所嫁非人过一回,不想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姑娘与我一样所嫁非人。” 陆璟道:“我知晓你的善意,郑王府与昌国公府联姻乃是两家之好,亦是父皇给孙家的恩惠。 仅凭小修似是而非的一句话,难以前去拆散他们的姻缘。 倘若静乐妹妹与孙鑫成婚后,当真是所嫁非人,我也会帮衬着静乐妹妹和离。” 孟舒禾听着陆璟此言倒也放心了。 确实,仅凭崽崽所说的话,轻易破坏不得两家联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乐郡主若是所嫁非人,尚且还有和离之路可走。 孟舒禾闭上眼眸后,听到了身边传来陆璟轻柔的呼吸声。 她睁开了眼眸看着陆璟熟睡时候的眉眼。 孟舒禾轻叹气:“静乐郡主若是所嫁非人可以和离,而我这二婚一嫁,如若后悔了,确实连和离都不可了。” 陆璟睁开了眼眸:“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孟舒禾对上了陆璟的眼眸道:“你没睡着?” 陆璟起身吹灭帐子外的一盏小灯,在孟舒禾耳畔处低声道:“你入东宫以后,我定不会让你后悔嫁于我。” 不等孟舒禾说什么,她便察觉到红唇上传来陆璟薄唇的温软。 许久,孟舒禾只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听到了陆璟的一声轻叹。 “陆修这小兔崽子还真碍事啊……” 第六十二章 孙定芳便是太子妃 翌日一早,阳光极好,正逢春日,天朗气清。 孟舒禾早早就起来梳洗,今日要随嘉裕公主前去马场看打马球赛,她的梳妆也是以利落为主。 刚走到门口,孟舒禾就瞧见了一辆甚是华丽的马车。 马车外的婢女上前来道:“孟姑娘,公主殿下请您上马车。” 孟舒禾上了马车,她原以为侯府的马车已是够宽敞,只是比起公主殿下的马车来,还是差了不少。 嘉裕公主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孟舒禾。 孟舒禾诚惶诚恐接过道:“多谢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一笑道:“还叫我公主殿下?如今封你为太子妃的圣旨都已经下了,你该改口叫我一声姐姐。” 孟舒禾柔声喊道:“姐姐。” 嘉裕公主淡抿了一口茶轻笑道:“今日去马球场上的,都是长安城之中年纪十六七岁左右的世家千金,你等会也不必局促。” 孟舒禾轻轻点头道:“是,姐姐。” “姑姑,你今日好生漂亮。” 嘉裕公主听着小陆修的言语道:“小修可真是嘴甜得很。”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她与陆璟一母同胞,确实是世所罕见的美人,可惜傅师兄没有福气了。 嘉裕公主看向孟舒禾问道:“你与傅渊早在江南就认识,他在江南时身边可有什么姑娘家?” 孟舒禾道:“好似并没有见过师兄身边有什么姑娘,甚至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全是小厮。” 嘉裕公主转着手中的茶盏道:“小修,傅渊他后来有成亲吗?” 小陆修道:“没有,若是傅渊后边有成亲的话,我怎会让傅渊假装来向我娘亲提亲呢?” “他竟是一辈子都没有娶妻吗?” 嘉裕公主喝下了面前的茶,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小陆修点头道:“嗯,之前我也好奇为什么傅相爷一辈子都没有娶妻。 现在想来可能是傅相爷对您情深吧?他没法娶您为妻,所以也就终身不娶。” 孟舒禾听闻此言倒是挺心疼嘉裕公主与傅师兄的。 两人明明两情相悦,一个位极人臣一个乃是公主殿下,有权有势,却要硬生生分离。 嘉裕公主看着手中的茶盏道:“他怎会没法娶我为妻?他只要愿意不做左相,他便能成为我的驸马。” “说到底,本公主在他眼中,还比不上那些功名利禄要紧。 而且他哪里是对我用情至深而不娶妻,他是知晓,他如若与别的女子定亲,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已。” 小陆修道:“可是姑姑,您后来与姑父两人也是情深得很,姑父对您可好了,您那时候已经忘记掉了傅相爷,傅相爷也还是一生未娶。” 嘉裕公主微微皱眉道:“你说的姑父当真长得很像傅渊?” 孟舒禾轻点头道:“那少年长得很像十年多前的师兄,如今的师兄平添了几分成熟儒雅。” 两人一路聊着天,马车倒也到了皇家马场。 孟舒禾随着嘉裕公主下了马车,便见马场上有着不少穿着骑装的女子,里面几人孟舒禾大多都不认识。 唯一认识的是穿着一身红色骑装的静乐郡主。 这些女子见着嘉裕公主前来,便纷纷走到了嘉裕公主跟前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抬手道:“免礼吧。” 一个穿着青色骑装的女子走到了嘉裕公主边上,她上下打量着孟舒禾,神情高傲道:“公主殿下,您身边这位姑娘是?” 孟舒禾望向身着青色骑装的姑娘淡笑道:“我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哦,原来是你啊。”孙定芳轻蔑看了一眼孟舒禾,“长得是像平远侯夫人,难怪你能被认回来。” 孟舒禾敛了笑意,眼前这个女子很明显就是对她来者不善。 孙定芳手中拿着打马球的曲棍道:“孟姑娘,你三年前本不该去抢镇国公府世子的。 做人也要有自知之明,出身乡野还想要做世子夫人怎么能行呢? 你若是早日能看清自己,如今也不会成为下堂弃妇惹人笑话,婚事艰难。” 嘉裕公主冷声道:“孙定芳。” 孙定芳可是一点都不怕嘉裕公主,她只是一笑道: “公主,我这也是好心劝导这位孟姑娘而已,毕竟她乡下来的没受过多少教导。” 孟舒禾可不觉得这孙姑娘好心在何处,而且孟舒禾倒也好奇这位孙姑娘的来历,她竟然在公主殿下跟前都是如此高傲得很,似乎一点都不怕公主殿下。 静乐郡主上前走到孟舒禾边上道:“孟姑娘,你别理会定芳,我带你去营帐之中见我娘亲。” 孟舒禾随着静乐郡主前去了观赛的营帐之中,郑王妃正与几个夫人在一起饮茶。 郑王妃与几个夫人见到嘉裕公主前来,纷纷起身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 孟舒禾便也朝着郑王妃行礼道:“见过郑王妃。” 郑王妃笑着道:“马球正要开始了,快入座吧。” 孟舒禾随着嘉裕公主落座,目光放在了马球场上,马球赛上的女子们各个英姿飒爽。 孟舒禾心想待她生下崽崽后,也该学骑马才是,以前在江南时,养父母怕她从马下摔下来,是不许她学骑马的。 随着一声哨响,场上红青两队打马球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 这些女子的马术也是个顶个的好,青色那一队为首的正是方才劝自己该有自知之明的孙姑娘。 孟舒禾靠近着嘉裕公主问道:“公主殿下,那个孙姑娘是何来历?” 嘉裕公主道:“她是昌国公府的千金,孙定芳。” 孟舒禾眼眸一眯,原来是孙鑫的妹妹,不过自己也应该没有得罪她才是,她为何一见到自个儿就是满满的恶意。 球场上,两队打得正厉害,几回合下来,倒是青队的姑娘们得了头筹,便也就暂时休战。 静乐郡主走到了嘉裕公主身边道:“皇姐,你可要下场去打一局?” 嘉裕公主轻笑道:“好,我去换骑装。” 嘉裕公主走后,静乐郡主看向了孟舒禾道:“孟姑娘呢?可也要与我们一起打一局马球?” 孟舒禾坦然一笑道:“我就不必了,我不会骑马。” “竟然都不会骑马?” “也是,养在乡野里的姑娘,之前定是连马都不曾见过的。” 孟舒禾听到轻蔑之声,一抬眸就看向了孙定芳。 孟舒禾实在是不明白,孙定芳一见她的恶意来自于何处:“孙姑娘,此前我可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何今日对我如此大的敌意?” 孙定芳扬着脑袋道:“你是从未的罪过本小姐,但是本小姐好打抱不平。 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出身乡野的姑娘仗着是侯府真千金横刀夺爱,抢走你养妹的未婚夫婿。 让沈世子与如今的世子夫人这一对苦命鸳鸯,白白错过三年光阴。 而且本小姐眼里可容不得乡下来的脏东西。” 陆修道:“这姓孙的和孟望倒是挺配的,一口一个乡下脏东西,孟望不该娶江宁侯府的千金,应当娶姓孙的才是。” 孟舒禾听到陆修崽崽的话,倒是笑了笑。 昌国公夫人忙是道:“定芳,可不要乱说,这位姑娘到底也是侯府千金。” 孙定芳冷声道:“娘亲,这姓孟的从乡下来,毫无自知之明,臭不要脸,横刀夺爱抢走养妹夫婿在先,敲竹杠要十万两银子在后。 我可看不惯她仗着是侯府真千金就敢嚣张跋扈,要让她知道在长安城可还轮不到她一个侯府千金嚣张!” 孙夫人娇宠着笑道:“你啊,还是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 “孟姑娘,我这女儿性子就是这样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女儿也就是心直口快而已……” 孟舒禾道:“心直口快?怕不是心直口快,而是夫人在生女儿的时候,将她的肠子生在了脑袋里,是以孙姑娘一张嘴,便就是臭气熏天。” 在场的众千金夫人都被孟舒禾这一句话给惊到。 有的讶异于孟舒禾的胆子大,有的同情孟舒禾一来就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也有的千金是看好戏的,只觉得乡下来的侯府千金果真是胆大的很。 孙定芳皱眉直视着孟舒禾道:“你好生大胆,来人,给本小姐狠狠掌她的嘴巴!” 静乐郡主忙坐到了孟舒禾边上道:“舒禾,你快和孙姑娘赔礼。” 孟舒禾看向静乐郡主道:“我为何要向她赔礼?分明是她先来惹我的。” 静乐郡主小声在孟舒禾耳边道:“你难道没听说太子殿下将要大婚了吗?” 孟舒禾点头道:“听说了。” 静乐郡主压低了声音道:“孙定芳便是太子将要迎娶的太子妃殿下……” 第六十三章 改了赐封太子妃的旨意 静乐郡主的话让孟舒禾一愣,怎么孙定芳成了太子妃殿下了呢? 孟舒禾腹中的陆修小崽崽甚是气恼道:“好个陆璟,竟然在外边还有一个太子妃?陆璟拿给你的赐婚圣旨竟然是假的?他竟然敢假传圣旨?” 孟舒禾想陆璟定是不敢假冒圣旨的,便对着静乐郡主道:“郡主,是谁说这位孙小姐是太子妃的?可有赐封她为太子妃的圣旨?” 静乐郡主小声道:“虽说还没有宣读圣旨,但如今朝野上下都在传言太子妃乃是孙定芳。”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传言也非是真的,太子妃并非是孙定芳。” 孙定芳本就被气得厉害,听到了孟舒禾此语更是气恼:“你算是什么东西?太子妃之位也是你能议论的?” “姓孟的,你往日里可以凭借着平远侯夫妇对你的愧疚,在平远侯内嚣张跋扈欺负你府中姐妹。 但在本小姐跟前你休想再嚣张,你辱骂我在前,本小姐让人打你巴掌也是在赏你!” 孙定芳示意自己的丫鬟上前,只不过静乐郡主拦在了孟舒禾跟前,显然是要护着孟舒禾的。 孙定芳皱眉看向了静乐郡主道:“郡主,你方才也听到了她是如何辱我的?她竟骂我肠子长在了脑子里,不教训教训她,她还以为本小姐好欺负。” 静乐郡主看向孙定芳道:“我只知晓孟姑娘今日我皇姐带来的。 皇姐这会儿去换骑装,我若是任由皇姐带来的贵客在我娘安排的马球赛上挨打,我怕也无颜面见皇姐了。” 孙定芳道:“公主殿下若是换完骑装出来,也定会为我做主。” 静乐郡主看向了孟舒禾道:“孟姑娘,方才听你如此笃定定芳并非是太子妃,莫非你知晓太子妃是何人?” 孟舒禾轻点头道:“嗯。” 在场众人倒全是好奇的看向了孟舒禾。 孙定芳不由冷笑出声道:“姓孟的,你倒是敢胡诌,就凭你怎会知晓太子妃是何人?” 孟舒禾缓缓道:“我与太子殿下乃是同门师姐弟。” 孙定芳听到此言语一愣,“你身为女子,怎么可能与太子殿下是师姐弟?” 静乐郡主道:“我倒是忘记你是万和书院里的学生了,皇兄也的确是去过万和书院求学,没想到你与皇兄竟然是师姐弟。” 孙夫人听到了静乐郡主这话,瞪了一眼孙定芳,呵斥着孙定芳身边的两个丫鬟道:“还不快下去?” 两个丫鬟忙退下到了孙定芳身后。 孙夫人朝着孟舒禾一笑道:“孟姑娘都是误会,误会,我们两家祖上也是交好过的,我家定芳也就是性子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孙定芳见着孙夫人对于孟舒禾的讨好,眼里边满是不屑,脸色也满是难堪。 静乐郡主笑着问道:“孟姐姐,你既然知晓太子妃是哪家姑娘,可以告诉我吗?” 静乐郡主身边的一帮子贵女也都竖起了耳朵。 孟舒禾道:“郡主还是等宫中宣旨吧,宫里边不曾宣旨,我也不好说。” 静乐郡主道:“既然太子妃不是定芳,那莫非是你之前的小姑子沈汐?还是右相之女夏安妩?又或者是殿下的表妹秦念棠?” 孟舒禾摇摇头道:“都不是。” 静乐郡主道:“都不是?难道是太子太傅家中的女儿严薇?严薇与太子皇兄自幼相识,也堪称青梅竹马……” 陆修越听越气:“这陆璟身边怎么有这么多女子?好一个陆璟! 娘亲,陆璟口口声声说对你是一心一意,您瞧瞧他身边的桃花开得多旺盛! 陆璟竟然让旁人以为他有这么多太子妃人选,我原以为他只是对他养在外边的狐狸精专情,却原来也是如此花心!”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安慰着小修崽崽。 不过崽崽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之前她倒也不知陆璟身边竟有这多的贵女作为他的太子妃人选? 孟舒禾轻笑着道:“郡主就莫要多问了,左右用不了几日宫中也会宣旨了。” 静乐郡主一笑道:“我可真好奇谁会是我的皇嫂。” 嘉裕公主换上了骑装出来,暂歇的马球赛第二场便就又开始。 孟舒禾边吃糕点边看着马球场上的长安贵女们打球。 陆修崽崽依旧是愤愤不平:“娘亲,你瞧瞧陆璟这都还没有与你大婚呢,这身边的太子妃人选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咱不嫁给陆璟了。”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如今陆璟已然知晓小修在她的肚子里,她又怎能不嫁给陆璟呢? 孟舒禾用着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若是不嫁给陆璟,你怎办?陆璟岂能让皇室血脉外流?” “孟姑娘。” 孟舒禾听到了孙夫人的话,她抬眸看向了孙夫人道:“夫人。” 孙夫人递了一盘糕点给孟舒禾道:“这是牛乳糕,你尝尝。” 孟舒禾忙道:“多谢夫人。” 孙夫人露着笑容道:“方才我家定芳若是多有得罪姑娘之处,还望姑娘见谅小女年幼。 孟姑娘若是与我女儿相处多了,就知道她秉性是极好的,我女儿也只是单纯好打不平,看不得姑娘家受委屈。 这原本镇国公府的婚事就是给你养妹的,是以我定芳才觉得是你抢了养妹的姻缘,颇为义愤填膺。 其实论起来你也是无错的,毕竟你才是孟家千金,这姻缘说到底本也该是你的,还请孟姑娘你莫不要与我家定芳计较。”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舒禾只道:“多谢孙夫人给的糕点了。” 马球赛,第二局乃是红队拔得头筹。 有了公主殿下下场,青队姑娘们倒也不敢再多拼。 以至于第三局也是红队赢下了马球头筹。 到了午间,郑王妃还在营帐内安排了午宴。 孟舒禾不敢多吃午宴,怕孕吐给人知晓,是以趁着众人用膳之际,她找了个借口到了马场周边透透气。 在马场湖边,她看着湖光山色,听到身后传来了孙家母女的声音。 孙定芳声音恼极:“娘!你刚才为何要讨好那个乡下来的姑娘?她竟然敢骂我!” “定芳!你可不许再闹腾,她可是太子殿下的师姐。” 孙定芳不屑道:“师姐又如何?不过是书院里面一起念过书而已,算哪门子真正的师姐?” 孙夫人道:“定芳,既然太子妃不是你,那你日后入东宫只能是侧妃了。 镇国公府的沈汐,秦国公府的千金,右相女儿,还有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长大的严太子太傅女儿,日后也都会入东宫,她们之中又有哪一个都是善茬? 你又何必要去得罪太子殿下的师姐?给自己索敌。 你呀就是性子太直,但你要知晓在宫中性子若是太直便就是易折。” 孙定芳皱眉:“那也不必去讨好姓孟的,她实在是过分,一回长安就抢走养妹夫婿,拆散有情人,小人得志,我可是看不惯这样的姑娘。” 孙夫人语重心长道:“定芳,你就算是看不惯,不想要去讨好孟姑娘,也该对孟姑娘尊敬些。 到底孟姑娘也是殿下的师姐,她就算不能帮你美言几句,但是若是日后帮衬着太子妃找你麻烦,倒也不好。” 孙定芳轻哼,“我还会怕她?爹爹可是陛下的心腹大臣,哥哥如今也是位居高位,我孙家有权有势,饶是我如今不是太子妃,日后殿下登基,皇后之位也该是我的……” 孙夫人道:“嘘!这话你都敢说?可不要命了?” 孙定芳高傲道:“娘亲,谁知道这孟舒禾是不是故弄玄虚呢?她万一也不知晓太子妃究竟是何人呢? 怕是太子殿下都不知道有她这一个师姐在。 娘亲,且不管孟舒禾了,如今当务之急是不能再让外人去传我是太子妃。 现下满长安都在传女儿是太子妃,到时候圣旨下来,我若不是太子妃,多丢脸,且也会被人笑话。” 孙夫人一笑道:“我与你爹爹可是特意花了心思,才将你是日后太子妃的消息遍传长安城的。” 孙定芳不解道:“娘亲,这是为何?” 孙夫人道:“宫中一日不宣赐封太子妃的旨意,就有一日转机。 陛下与皇后如若听闻,长安朝野上下都在传昌国公府千金为太子妃一事。 或许会想着你才是众望所归的太子妃,改了原先赐封别人为太子妃的旨意,选你为太子妃了……” 第六十四章 璟师兄,这位姑娘是何人 小陆修道:“昌国公府真是卑鄙。” 孟舒禾听着孙家母女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轻叹了一口气:“小修崽崽,陆璟上辈子当真没有别的妃嫔吗?” “没有。” 小陆修道,“陆璟对他心仪姑娘一往情深着呢,一直为了她守身如玉。 对了,娘亲,我记起来了,陆璟矢口否认他另有心仪之人,定就是他骗你的,他明明就是另有心仪的姑娘。 我十一岁生辰那年,陆璟已经答应我,要带我一起去狩猎,可是到了围场他就不见踪影。 当时我去找陆璟,听人说陆璟是带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去玩了,当时他们还说宫中怕是要添新人了。 娘亲,可不是我误会了陆璟,他去围场狩猎,放着亲儿子不管,却去和别的女子偷情苟且。” “咳咳。”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当真有此事?” “我绝无虚言。” “有没有可能,你所说的戴着帷帽的女子是你娘亲呢?” 陆璟的声音在孟舒禾身后响起。 陆璟低头怒瞪孟舒禾的小腹道:“你可别见我不在,就趁机挑拨离间我与你娘亲。” 陆修道:“还用得着我挑拨吗?如今外边都在传你要娶昌国公府嫡女为太子妃。” “传言而已。”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圣旨不也给你看过了吗?” 孟舒禾抬眸扫向陆璟道:“我不希望你骗我,我们终究是相识一场,即便是没有男女之情,也算是有过年少时候的友情,念在师姐弟一场的份上,你也别来骗我。”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我当真没有骗你。” 孟舒禾道:“可是小修崽崽说你抛下他,陪着另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前去游玩……” 陆璟道:“戴着帷帽的女子应该就是你。” “怎么会是我呢?”孟舒禾道,“如若是我,你又何必偷偷摸摸的?” 陆璟一笑,“那时你已是皇后,你不得轻易出宫,只能戴着帷帽偷摸出去玩。” 孟舒禾倒也是有点被陆璟说服了。 小陆修轻哼道:“不可能!如若是我娘的话,我娘亲才不会把我抛下只与你一起出去玩! 我娘定会把我带上的带着我一起玩的,娘亲,是吧?” 孟舒禾竟略感心虚,她忙岔开话题:“殿下不是今日忙碌吗?这是忙好了?” 陆璟点头道:“嗯。” “马球赛结束了,我也想要回去歇息了。” 陆璟道:“那你随我回去,我派人去与皇姐说一声。” 陆璟的马车也甚是宽敞,足以躺着歇息。 孟舒禾有孕后越发嗜睡,她想躺着入睡,只是从马场回侯府的官道有些崎岖,车轮震得厉害。 陆璟便将孟舒禾揽入怀中,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陆修这小兔崽子还真的是不怕挨打,事到如今他还敢挑拨离间。” “虱子多了不怕痒!”小陆修轻哼,“反正总要挨打了的,但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欺骗我娘亲。” 陆璟呵了一声道:“我从来没有骗过舒禾。” “呵,还没有骗过呢?你之前说你是上长安赶考的,不也欺骗了我娘亲?” 陆修道,“你谎话连篇,枉为人父。” 陆璟手指骨轻响,“陆修!” 孟舒禾将手搭在了陆璟的拳头道上,轻笑道:“你好歹也是做爹爹的,何必与小陆修一般计较?” “你别与小陆修吵了,还是聊聊别的事情吧,你之前说嘉裕公主一直未曾成亲是因为她心悦男子位极人臣,为何就不能成全了公主与我师兄的婚事呢?” 孟舒禾想着嘉裕公主最后选择了一个长相酷似师兄的花匠奴仆为驸马,是否也是对师兄的求而不得呢。 起码如今的公主殿下还是对师兄一往情深的,如若能成全有情人,孟舒禾也是想要促成一对好姻缘。 陆璟道:“古往今来,驸马爷都是不能在朝中有实权的。” 孟舒禾叹气道:“可是史书上有实权的驸马爷也并不是没有过,嘉裕公主可是你亲姐姐,你怎舍得她不能嫁给心悦的男子呢?” 陆璟道:“此事倒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一切得看我父皇安排。” 孟舒禾瞧向陆璟额头未退的红肿,“你都能动用苦肉计求得我为你的太子妃,想来陛下对你是疼爱有加的。 你若是帮衬着嘉裕公主求求陛下,陛下定也能成全嘉裕公主与我师兄的姻缘。” 陆璟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师兄也不愿娶我皇姐呢?” 孟舒禾一愣:“怎么可能呢?小修崽崽说我师兄一辈子都不曾娶妻。” 陆修道,“对,傅左相于十五年后也不曾娶妻。” 陆璟低头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傅相爷是一个忠臣。” 孟舒禾道:“你既然知道我师兄是忠臣,你与陛下就不该去防着他成为驸马之后会造反,何不成全了他与公主?”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正是因为他是忠臣,所以傅相是不会开了本朝驸马大权在握的先河。 傅相爷虽是不会造反,却也难保他开了驸马可有实权的先河之后,别驸马会不会另有野心? 皇姐乃是父皇母后唯一的女儿,倘若傅相爷与皇姐两人当真是情比金坚,我父皇也定会成全我皇姐的。 之所以皇姐的婚事蹉跎多年,便是因为傅相对皇姐并没有像我对你这般情深。” “切!”陆修轻哼,“傅相爷若不是对姑姑情深,会一辈子不娶?甚至连血脉后代都没有?”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傅师兄早年就有抱负要为天下黎民苍生做事,而今他成了左相,能实现当初的梦想,必定不愿为了一个女子舍弃他的相位,舍弃少年时的远大抱负。 而傅师兄想来也是不想辜负公主殿下对他的情深,所以才会一辈子不娶妻吧? 陆璟拍了拍孟舒禾的肩膀道:“傅相与我皇姐二人的婚事得看他们自己,我们也帮衬不了多少,而且这世间也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成眷属的。 好在上苍待我不薄,让我终于能找到你,让你我能终成眷属……” 陆璟言语间皆是庆幸,他伸手捂住了孟舒禾的眼眸,想要吻她的红唇时,听到了小陆修的奶音。 “娘亲,陆璟若是解释不清楚为何旁人会觉得他会封表妹秦念棠,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严薇,右相之女夏安妩,还有镇国公府沈汐为太子妃,你可不能让他再占你便宜!” 孟舒禾移开了陆璟在自己眼前的手,抬眸看向了陆璟。 “陆璟,我都不知道,你竟招惹了这么多姑娘都想着要做你的太子妃,你这不是玩弄女子真心吗?” 陆璟解释着:“你可别误会,她们哪里有什么真心,只不过是自幼受家族培养,被家族寄予厚望为太子妃。 对于她们而言,只要是能做太子妃就好,太子是谁都可以,我和她们不一样……” 孟舒禾略有不解:“嗯?什么不一样?” 陆璟轻笑道:“如若你不是太子妃,我宁愿不做太子。” 孟舒禾触及陆璟含笑的凤眸,便将手放在陆璟脖颈上,她仰头正要触及陆璟薄唇时…… 车厢内又响起了小陆修的奶音,“娘亲,你竟然真信了陆璟哄骗你的花言巧语?” “陆璟,你是不是给我聪慧的娘亲下蛊了? 陆璟,你一定就是给我娘亲下蛊了!” 孟舒禾听到小陆修奶音,轻咳了一声,忙从陆璟怀中退出来,见着陆璟凤眸里的别样情绪,她便轻推了一把陆璟。 孟舒禾在陆璟手心里写着几字:“顾忌些小修。” 陆璟目光沉沉的看向着孟舒禾的小腹。 一想到这惹人烦又碍事的小家伙还要八九个月才能出生,陆璟只觉得头痛…… 午后阳光正好,饶是道路不平,孟舒禾倒也是在陆璟的怀中渐渐熟睡。 待醒来后,孟舒禾望着屋内的摆设只觉得陌生。 “姑娘,您醒了?” “是霜降姑姑!”陆修道,“娘亲,霜降姑姑日后是您身边最亲近的宫女。” 孟舒禾道:“我这是在何处?” 宫女霜降上前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寝殿,殿下在勤政殿之中有公事,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孟舒禾起身后,就见着霜降轻拍了拍手,宫女内侍端着温水托盘等物鱼贯而入。 此前孟舒禾在陆璟书房之中午歇时已是见识过一回宫女侍女伺候人的排场与舒心,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倒也可以坦然了。 霜降拿来了一件紫色的衣裙道:“姑娘的衣裳午歇后已是皱了,且换上新衣裳罢。” “娘亲,为何陆璟的寝宫之中会有女子的衣裳?” 孟舒禾也将目光放在了霜降手中的紫色衣裙上。 霜降轻笑着道:“姑娘,这是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衣裙。” 孟舒禾换上了霜降拿来的衣裙,便打算离开东宫,她得在回侯府之前去百味轩里面看一眼。 只是刚出寝殿,孟舒禾便就听到一声软糯甜美的璟师兄…… “璟师兄,听闻您已是定下了太子妃人选,不知是哪位千金?是昌国公府孙姑娘吗?” 孟舒禾循声望去,说话的女子约摸着十五六岁的模样,娇小玲珑,穿着一身粉色衣裙甚是靓丽。 小修崽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仿着少女的音调。 “璟师兄~咳咳,好肉麻。” 陆璟听到陆修的声音,走到了孟舒禾身边:“还早,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粉衣女子见到孟舒禾微有愣怔,柔声问道:“璟师兄,这位姑娘是何人?怎会从您的寝宫之中出来?” 第六十五章 用麝香将小修给堕了 孟舒禾淡笑着看向眼前的少女道:“我是殿下的师姐,方才太困了,便在殿下的寝宫之中暂歇了会儿。” 听到师姐二字,粉衣少女甜甜一笑道:“原来是师姐,失敬了。” 孟舒禾对着陆璟道:“殿下,我还要去一趟百味轩,就先告辞了。” 陆璟道:“我随你一起去。” 孟舒禾看了一眼粉衣姑娘道:“殿下,不用陪这位师妹了?” 陆璟一笑道:“不必,她是进东宫来替严太傅送信件的,这会儿也要离宫了。” 孟舒禾看了一眼严薇,便往东宫外边而去。 陆璟跟随着孟舒禾上了马车。 “璟师兄……呕!陆璟,你竟然让一个女子如此亲热地称呼你?你可对得起我娘亲?” 陆璟听到欠揍的小奶音,对着孟舒禾解释道:“方才那女子是太子太傅的女儿严薇,她自幼就叫我一声师兄,如若你介意吃醋,日后我便不让她叫我璟师兄了。” 孟舒禾笑了一声道:“我不至于介意此事。” “你竟然不介意?” 陆璟反倒是脸色一黑。 孟舒禾看向陆璟只觉得奇怪道:“我为何要介意?” 陆璟无奈道:“连陆修这小崽子都会吃醋,你却不为我吃醋?” 孟舒禾一笑道:“我若是为了此而吃醋,吃得过来吗?而且又不只是你有师妹,我也有不少师兄师弟……”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意我?” 小陆修:“当然了,这还用问?我娘同意嫁给你做太子妃,也是因为我,毕竟我也算是皇室血脉,如若我娘不答应嫁给你,我这皇室血脉流落在外,倒也是个麻烦。” 陆璟皱眉看向孟舒禾道:“如今既然赐婚圣旨还不曾下来,你若后悔不愿嫁我,现在也还来得及。” 孟舒禾小声道:“小修崽崽不是都说了吗,如若我不嫁给你,他出生后的身份岂不是很麻烦……” “那就把他给打了。” 陆璟凤眸微眯,眼尾泛红,“舒禾,我想要你真心愿意嫁于我为妻,而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委曲求全,你如若不愿意嫁我,何必勉强?” 孟舒禾触及到陆璟凤眸,她从陆璟的眼神之中,竟是看出了隐忍委屈。 陆璟伸手放在了孟舒禾的肩膀处,“我可以等你有朝一日愿意真心实意嫁给我。 舒禾,我不想看你因为要嫁给我而心生忧愁,我想你嫁给我时是开心喜悦的,而不是被迫勉强而不悦。 至于你怕陆修的身份是麻烦,我们可以先不要孩儿了,就直接将陆修给打了。” “娘亲,你不能不要我!” 陆修声音里面也是带有着慌张。 孟舒禾垂头看着陆璟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在轻颤。 陆璟道:“你真的不必为了小修而勉强答应嫁给我,我这带你去香料店里面买麝香,用麝香将小修给堕了。 若是没了小修,你也能自由自在,不必嫁你不愿意嫁的人……” 说到不愿嫁三字,陆璟眼尾红得越发厉害。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陆璟,其实我也并不是不想嫁给你,你说明你的心意之后,我一点也不抵触嫁给你,只是你得给我适应做太子妃的时间,我怕……” 陆璟轻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摸着孟舒禾的脑袋道:“舒禾,你大可以给我多点的信任。” 孟舒禾小声道:“今日我才知晓你身边竟是有这么多盯着太子妃之位的千金,我是可以给你信任,但我给不了我自己信任,我怕承担不了太子妃之责。”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在我心中,唯有你才配做太子妃,所以你不必担忧过多。” 孟舒禾嗯了一声,“还有陆璟,我不吃你严师妹的醋,并不是我不在乎你。 正如你也说了,这些姑娘们是自幼被家族培养要入宫为妃。 所以在这些姑娘们眼里入宫也不是为了抢我的夫婿,而是为了家族荣耀罢了。 她们生来就是连夫婿都由不得自己选择,只是为了入东宫而已。 我何必与她们争风吃醋只为争抢你的宠爱?这于我而言太过于荒唐。 陆璟,若是有朝一日你若是变心了,喜欢别的姑娘了,我会伤心,但我并不会吃那个姑娘的醋。 因为那时候的你已不值得我为你争风吃醋……” 陆璟轻笑了一声道:“我可不会变心的。” 小陆修道:“这可难说,一辈子长着,你若是不对我娘变心,为何如此厌恶我娘亲的孩子?”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你挑拨离间我与你娘亲有何意义?你娘亲若是真对我失望透顶,一碗红花汤堕了你这小崽子,你哭都来不及。”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笨的孩儿?难怪我厌恶你呢。” 小陆修轻哼:“陆璟!你才是蠢笨!我娘亲才不会舍得一碗红花汤把我给堕了!” “你竟敢说我蠢笨?”陆璟眼神一暗。 小陆修话语间满是挑衅道:“我就是说你蠢笨了,陆璟,你有本事打我呀!” “来打呀,反正你又打不着我!” 陆璟手握成拳,青筋绽于手背,“你且等着。” 孟舒禾无奈叹了一口气,她想进了东宫后,有这么一对爱闹腾的父子在,她的日子大概也不会无趣。 不嫌闹腾已是不错了。 孟舒禾与陆璟到了百味轩门口,这会儿虽刚是申时,但是百味轩门口已满是食客。 百味轩的掌柜的连连作揖,“各位,我们小店今日已经满客,请各位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孟舒禾下了马车,见着酒楼门庭若市,生意红火,自然是开心。 孟舒禾道:“这林洛姐姐还当真是我的福星,看来我得给林洛姐姐涨银两才是,这百味轩生意这般好,多亏了林洛姐姐。” 陆璟道:“林洛实则也做不了太久的厨娘,秦家里面还有她的两个孩儿呢。”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这几日生意这么好,比起给林洛姐姐涨薪酬,我想她应当更是想要她的孩儿到她的身边,你能不能帮我把她两个孩子从秦国公府内要出来?” 陆璟笑了一声,“你可是会给我出难题,林洛未必想要两个孩子出来的,两个孩子留在国公府里面,虽说是庶子庶女,可到底也是国公府的小公子小千金。” “切!”小陆修轻哼,“你不想帮我娘亲的忙就说不想帮,这两个孩子就算不在秦国公府里面,跟了林厨娘,也还是驸马的亲表弟亲表妹呢!” “哪里来的驸马?”陆璟问道。 孟舒禾小声对着陆璟道:“小修说嘉裕公主日后的驸马爷是林洛大姐家中的儿子,也就是林洛的外甥。” 陆璟闻言不禁皱眉,“林洛也与我皇姐年纪相仿,她的外甥想必年纪也不大吧?” 孟舒禾小声道:“瞧着好似十六七岁的模样。” 陆璟剑眉微蹙:“皇姐竟老牛吃嫩草?怎会找了一个和陆瑄年纪差不多的郎君做姐夫?” 第六十六章 重新迎娶舒禾为镇国公世子夫人 小陆修轻哼道:“陆璟,你竟敢说姑姑老牛吃嫩草,我下回见到姑姑,定要找姑姑告状。” 陆璟不悦道:“我皇姐怎会看上林厨娘的外甥呢?” 孟舒禾淡淡道:“许是林厨娘的外甥与我傅师兄长得有些相似。” 陆璟挑眉道:“如此说来皇姐还是对傅相爷念念不忘。” 孟舒禾轻叹气:“这世间的姻缘也真是造化弄人。” 孟舒禾看了百味轩的账簿,算了今日的进账,她甚是欣喜,纵使林厨娘在百味轩里面做不了多久的厨娘,可是光着几日的收入就已是不菲了。 孟舒禾从百味轩回到侯府时,已是申时末。 临近黄昏,四月暮春初夏的夕阳已是五彩缤纷,晚间的微风甚是宜人,不再是凉飕飕的。 孟舒禾进了府内,又正好撞上了孟望与孟若莉二人。 孟舒禾没曾想自己今日都这么晚归府了,孟若莉竟还在平远侯府之中。 孟若莉的目光紧盯着孟舒禾身上的紫色缂丝罗裙,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孟舒禾不愿理会这二人,连声招呼都不打想要避开他们回自个儿院落。 孟望气急道:“站住!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兄长?” “没有。”孟舒禾道,“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姐姐,你从国公府那儿得了十万两银子也不是这般花费的,你这一身缂丝罗裙,怕是就得要上千两才行,实在是太铺张浪费了。” 孟舒禾听到就孟若莉此言也是微惊:“这料子这么昂贵的吗?” 孟若莉握紧着手中的手帕道:“本就是一寸缂丝一寸金,你这又是四经绞罗,这布料应当都不是外边能见到的,而是皇室御贡之物,若是外边有卖,怕非数千两买不下来的。” 孟望冷声道:“孟舒禾,你还真是小人得志,穷人乍富,数千两就花在衣裳料子上,着实过分,那十万两可由不得你随意挥霍,那是镇国公府的银两。” 孟舒禾呵了一声道:“都已经进了我的荷包,怎得还是镇国公府的银两?” 孟若莉皱眉怒视着孟舒禾道:“孟舒禾,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等沈汐妹妹进了东宫,这笔十万银子,你必定得分毫不差的吐出来。” 孟舒禾轻呵了一声,“且等她进得了东宫再说。” 孟舒禾说罢后,便回去了房中。 孟若莉望着孟舒禾的背影叹气道,“兄长,姐姐她实在是猖狂得很。” 孟望道:“你别与一个乡下来的没见识的村妇计较,如今不过是爹娘对她有着愧疚,待爹娘看清她这小人得志的秉性之后,也会明白,你才应该是我们侯府千金。” 孟若莉咬唇道:“爹娘确实也偏心了些。” 孟望心疼得摸了摸孟若莉的脑袋道:“还有兄长在,兄长会为你维护公道的,这孟舒禾定是得意不了多久的。” -- 镇国公府内。 沈家二姑奶奶沈碧带着女儿于黄昏时登门。 镇国公夫人上前迎接道:“二姐姐,您怎突然来了?” 沈碧不悦地看了一眼沈夫人道:“你还真是错把鱼目当做珍珠,把夜明珠当做鱼目。” 沈夫人被这么一骂,忙道:“二姐,您怎这么说我呢?” 沈家二姑奶奶气势汹汹道:“当初娘亲认准了舒禾为镇国公世子夫人,你怎能纵容谦哥儿休了舒禾?白白错失了夜明珠。” 沈夫人只觉得委屈:“二姐,那孟舒禾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姑娘,怎么就是夜明珠了?母亲当时已经老糊涂了才会选乡下女子为世子夫人。 都说娶妻不贤毁三代,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镇国公府毁于一个乡下来的村妇手里。 孟舒禾市井摊贩教养长大的女儿,做我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实在是丢脸得紧!” 沈碧怒斥道:“还真是娶妻不贤毁三代,我弟弟怎就娶了你这么一个拎不清的?” 沈夫人皱眉道:“二姐,我念在你是国公爷的姐姐,是国公府的娇客,对你恭敬了些,但你也不能回娘家来张狂。” 沈碧道:“我若不是念着娘家,何必天快要黑了还匆匆赶来? 本来我们家沈汐也该被选上太子妃的,都被你与谦哥儿给毁了!你们要是没休了舒禾,这太子妃之位肯定就是汐儿的了。” 沈夫人一愣道:“怎么汐儿没被选上太子妃,就是被我与谦哥儿给毁了呢?” “婆母,二姑母。” 孟若莉从外归来看到了门口的沈碧与她的女儿,淡淡轻笑,“表妹也来了。” 沈碧不悦地看了一眼孟若莉,她忙道:“谦哥儿呢?” “二姑母,你寻我有事?” 沈谦也刚从外边归来,翻身下马。 沈碧着急忙慌对着沈谦道:“谦哥儿,你今日就写下休书休了若莉,明日一早就去平远侯府向舒禾赔礼道歉提亲,八抬大轿将舒禾迎回我镇国公府。” 孟若莉闻言满是气恼道,“二姑姑,您已是出嫁的女儿,没有资格来置喙娘家侄儿的婚……” “啪!” 孟若莉话不曾说完,沈碧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 孟若莉踉跄了一步,跌入了沈谦的怀中,她便楚楚可怜的落泪道:“谦郎。” 沈谦扶着孟若莉,不悦看向沈碧道:“二姑姑,你这是为何要打若莉?又为何要我休了若莉?我与若莉才成亲月余,我怎能休了她?” 沈碧怒道:“你妹妹本该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如今传言虽说太子妃是昌国府孙家千金,可孙家姑娘性子素来不好,根本没有我家汐儿来的贤惠。 汐儿如今不能成为太子妃,都是被你与你娘亲的愚蠢给毁了。” “二姑姑,您何以这般说?” 沈谦满是不解。 沈碧道:“舒禾多好的姑娘,你祖母当时认定了舒禾做沈家世子夫人又岂会害你? 你呢?你却嫌弃舒禾将她休了!害得你妹妹当不了太子妃。” 沈谦皱眉道:“二姑母,孟舒禾她出自乡下摊贩人家,本就配不上做我的夫人。” “出自乡下又如何?舒禾与太子殿下乃是师姐弟!” 沈碧怒言道:“你们得罪了太子殿下的师姐,难怪这一次太子妃不是汐儿呢。” “孟舒禾与太子殿下是师姐弟?” 沈谦惊愣,“这怎么可能?” “表兄,是真的,今日我去郑王妃举办的马球赛上,亲耳听到舒禾姐姐说的。” 沈碧女儿小声道:“而且今日也是公主殿下带着舒禾姐姐前去的马球赛上。 舒禾姐姐肯定也不敢在郑王妃公主殿下跟前冒认与太子殿下师姐弟的关系。” 沈谦看了眼怀中的孟若莉,他将孟若莉从怀中推开后,皱眉道: “我倒是忘记了,太子殿下的确是去过万和书院求学的。” 孟若莉陡然间想到了昨日马车上见过的容貌俊逸的师弟,他会是太子殿下吗? 不,肯定不是。 孟若莉小声道:“或许也就是同一个书院念过书的师姐弟而已,太子殿下根本就和姐姐不熟。 何况就算是同门师姐弟,孟舒禾难不成还能操控太子殿下选太子妃吗?” 沈碧气恼道:“虽是不能,但只要是舒禾在太子殿下跟前说几句我沈家的坏话,就足以让汐儿不能入东宫! 谦儿,你这就写下休书,休了孟若莉,去侯府好生向舒禾认错道歉。 明日一早你就带着厚礼去向舒禾提亲,虽是第二次提亲,但是礼数也不能废。 你与舒禾重新成亲,依旧还是要八抬大轿把舒禾迎娶进门的。” 孟若莉听到这话,她只觉得手脚冰凉,看向了沈谦道:“谦郎,我已经有孕了,你不能休了我。” 沈碧轻蔑道:“你才嫁到沈家月余,就能知晓有孕了?” 孟若莉点头道:“是,我已经有孕了。” 沈夫人脸色有些为难道:“二姐姐,你看这若莉已是有孕,也不好休了她。” 沈碧对着沈谦道:“既如此,那就只能让孟若莉为妾,你重新迎娶舒禾入镇国公府做世子夫人。 谦哥儿,你这回可一定得尽早与舒禾圆房……” 第六十七章 莫不是姐姐怀有了野种? 孟若莉听着沈碧的话,眼中含泪地望向沈谦,“谦郎……” 沈谦将手搭在了孟若莉的肩膀上,“二姑母,我且与若莉才成亲两个月都不到,她又怀了我的孩儿,我又怎能贬妻为妾?” “那你不要你妹妹与你的前程了吗?”沈碧怒声道,“你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入不了东宫,只能嫁一个凡夫俗子吗?” 沈谦皱眉道:“孟舒禾也未必有这样大的能耐。” 沈碧气恼得很,“今日你表妹亲眼所见是公主殿下带着舒禾前去的郑王妃的马球赛。 公主殿下都与她走的如此相近,她若是说我们沈家几句,汐儿的前程得要尽毁于你手中。” 沈谦握紧着手,看着怀中落泪的孟若莉道:“二姑母,容我再细细思虑一番。” 孟若莉听到思虑二字,她满是不可置信地望向着沈谦。 沈谦愧疚地看了一眼孟若莉,拉着孟若莉的手回到了他们新房之中。 新房轩窗上所贴的喜字依旧是红得鲜艳。 沈谦给孟若莉擦拭着眼泪道:“快别哭了。” 孟若莉落泪道:“谦郎,你刚才竟然答应了你二姑母说会思虑?我为了嫁给你,不惜让我养大我的爹娘伤心,你却要思虑贬妻为妾?” 沈谦叹了一口气道:“沈家如今全族上下都盼着汐儿能够入东宫,若是汐儿入东宫有大造化,你我的孩儿也是能够沾光的,不是吗?” 孟若莉眼中满是对沈谦的失望,“沈谦!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沈谦满是为难得将孟若莉抱在怀中道:“若莉,我们自幼相识,少年定亲,我对你的心意你是明白的,但是如若孟舒禾当真是太子殿下的师姐,我也不能够去得罪她,害了妹妹。” 孟若莉在沈谦的怀中不禁伤心痛哭着。 沈谦道:“即便我让你为妾,另娶孟舒禾,你且可以放心,我的心还是在你身上的。” 孟若莉小声道:“那你是不是要与姐姐圆房了……” 沈谦轻轻点头道:“嗯。” 孟若莉握紧着沈谦的衣袖,眼里满是不甘心。 -- 清晨一早,孟舒禾便见到外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今日注定是出不了门了的。 窗外的海棠花还零星开着几朵。 孟舒禾在房中绣着给陆修的小衣裳,兰儿抱着一个礼盒入内道:“姑娘,这是严家姑娘命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见面礼。” 孟舒禾打开礼盒一瞧,里面是一套珍珠头饰,显然也是价值不菲的,“这严家姑娘送我这礼做什么?” 兰儿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孟舒禾道:“既然送来了,就且收下吧。” “嫂嫂。” 孟舒禾从窗户外听到了院门口的一声叫喊声,她看向沈汐不由皱眉。 沈汐身后还跟着双眼通红的孟若莉,守在院门处的婆子倒也没敢拦着。 沈汐倒是自来熟地撑伞进了孟舒禾的屋内,“嫂嫂。” 沈汐这一声嫂嫂,让跟着她入内的孟若莉脸色越发难堪。 孟舒禾看向沈汐道:“你可叫错人了,我可不再是你嫂嫂,你嫂嫂是孟若莉。” 孟若莉没好气对着孟舒禾道:“姐姐又何必如此小人得意呢?风水轮流转,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沈汐抬眸瞪了一眼孟若莉。 孟若莉目光却是放在了孟舒禾的手中,“姐姐,你为何在做一件小衣裳?莫不是姐姐怀有了野种?” 小陆修轻哼道:“你才是野种呢。”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道:“我这缝小婴儿的衣裳,是想要送给林厨娘孩儿的,倒是你光是见到我缝制小婴儿的衣裳怎就会觉得我是有了身孕呢?” 孟若莉轻咳了一声。 沈汐朝着孟舒禾一笑道:“嫂嫂,我哥哥总算是幡然醒悟了,此前都是我哥哥不好,他如今知晓您才是配做我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愿意重新迎娶您为妻。 今日赶上下雨,且也不是吉日,所以我兄长今日也就不过来提亲了。 等再过几日四月初九,是下聘的大好吉日,那日里我兄长定会风风光光来给嫂嫂您下聘。” 孟舒禾差点以为自个儿听错了,“你说什么?下聘?” 沈汐一笑道:“是啊,嫂嫂,我兄长如今也算是迷途知返,知晓你才是最适合做我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 孟舒禾皱眉看向孟若莉道:“沈谦要来向我下聘一事,你也知晓?” 孟若莉握紧着手道:“姐姐又何必在我跟前得意呢?” 孟舒禾甚是不解:“你与沈谦刚刚成亲不久,沈谦若是要来找我提亲,你呢?” 沈汐道:“嫂嫂,孟若莉一个养女抢你夫婿,本该是要休了她的,可是她如今已是查出有孕了,所以只能让她为妾了。” 孟舒禾倒是被气笑了,“孟若莉,你竟然也能答应做妾?” 孟若莉看着孟舒禾的笑意,她眼中流下了一行委屈的眼泪,“我知晓你现在很得意,短短月余的时光,你又能做回镇国公世子夫人,你怕是开心得很。” 孟舒禾已是懒得去理会蠢笨的孟若莉,看向了沈汐道:“沈家把我们平远侯府千金当做什么了?贬妻为妾这事你们镇国公府竟然也能干的出来?” 沈汐微微皱眉道:“嫂嫂,我知晓您还生气月余前我兄长休了你一事,但我兄长已然后悔了,您放心,这一次您嫁给我兄长,我兄长一定会与你圆房……” 听到圆房二字,孟舒禾打胃里就起了一阵恶心。 孟舒禾忙吩咐着兰儿道:“送客。” 兰儿应道:“是。” 兰儿示意着门口的两个婆子进来请着沈汐与孟若莉离去。 沈汐以为孟舒禾依旧是因为之前兄长休了她一事而气恼着,便起身道:“嫂嫂,那我便先告辞了。” 沈汐与孟若莉两人离去后,孟舒禾再也忍不住孕吐,扶着柱子尽数吐了出来。 兰儿忙是端着盂盆走到了孟舒禾跟前。 孟舒禾吐了好一会儿才顺着心口缓转了过来,接过兰儿递上来的温水漱口。 “娘亲,这沈谦发什么癫呢?之前要休了你,这才娶到孟若莉才多久,竟然要要让孟若莉为妾,又来对你下聘了?” 孟舒禾将温水放在一旁道:“昨日我在马球赛上对外说了我是太子殿下的师姐,此事想必也是被沈家知晓了。” 小陆修道:“沈家当真是不怕被笑话。孟若莉更是个可笑的,她好歹也是侯府养女,竟然会愿意贬妻为妾?” 孟舒禾道:“孟若莉也是个可怜人。” 小陆修轻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之前是她来抢走您的夫婿的,现在知晓了她抢去的是一个什么货色!” 孟舒禾淡笑道:“你说的也是有道理,孟若莉也算是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午后,孟舒禾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请柬与拜帖,她来长安城四年,还从未有过这么多的拜帖与请柬。 “舒禾。” 孟舒禾听到谢清安的声音,走到门口去相迎道:“母亲。” 谢清安轻笑着道:“今日英国公府的秦夫人来寻我了。” “秦夫人寻您有何事?” 谢清安道:“她是为了秦世子的妾室而来的,听说秦世子的妾室在你买下的酒楼里面做厨娘?” 孟舒禾点头道:“是。” 谢清安道:“这到底是人家国公府的妾室……” “娘亲,其实林厨娘也不算是妾室,那林厨娘本就不知晓自己是去做妾室的。” 孟舒禾道,“此事娘亲您不必来说情,林厨娘我是护定了的,除非她自愿回秦国公府,她若是不愿回国公府,我就会在酒楼里护着她一日。” 谢清安无奈道:“罢了,此事娘亲也不来强迫你,听说今日有不少千金给你发了请柬与拜帖?” 孟舒禾轻点头道:“许是她们知晓了我与太子殿下是师姐弟的关系,所以想要从我口中探听得知太子妃是何人。” 谢清安倒也好奇道:“舒禾,那你可知晓太子妃是何人?” 第六十八章 舒禾,你不可拦着殿下纳侧妃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知晓。” 谢清安等着孟舒禾说出太子妃是何人,却没见孟舒禾接着往下说,便又问道:“太子妃是哪家千金?” 孟舒禾沉思一会儿,小声道:“平远侯府的。” 谢清安一愣,“平远侯府?可不就是我们家?是你芸兰妹妹?” 孟舒禾轻摇头道:“不是芸兰妹妹。” 谢清安道:“那还能是谁?总不能是你茹芝妹妹吧?你茹芝妹妹的年纪有些大了,且还是二房庶出。” 孟舒禾道:“茹芝妹妹年纪也不算大吧?她比我还要小两个月,太子殿下年纪比我还要年长半月。” 谢清安笑了一声:“太子殿下应当是要比你小几日的,你的生辰是在八月初六,殿下的生辰是在中秋之后了,好像是八月二十四日。” 孟舒禾一直以为她自己的生辰就是九月初五,如今想来九月初五应当是养父母捡到她的那日。 原来她的生辰是八月初六才对,陆璟竟然比她还要小上几天? 谢清安道:“舒禾,太子妃究竟是谁?咱们平远侯府里边除了茹芝芸兰可没有其他姑娘了。” 孟舒禾抬眸看着谢清安,“还有一个姑娘的。” 谢清安目光看向了孟舒禾。 房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只剩下外边雨落屋檐的滴答声。 谢清安愣怔了好一会儿,“太子殿下还当真是你之前说过纠缠你的小师弟?” 孟舒禾轻点头道:“之前我与殿下有所误会,如今我与殿下误会已经解释清楚。”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脸色倒是没有喜悦,只有担忧道:“舒禾,你要是入东宫,娘亲实在是放心不下,宫里边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孟舒禾道:“圣旨已下,女儿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谢清安叹气道:“我可怜的女儿,圣旨既然已下,怎么没来我们侯府宣旨呢? 只要一日不宣旨,是不是婚事还有转机?” 孟舒禾道:“本是前两日要宣旨了的,是我贪恋自由,想着在入宫前痛痛快快自由自在得再玩上几日,求得殿下过几日再来宣旨。” 谢清安紧握住了孟舒禾的手,只余下担忧道:“东宫后院可不是寻常女儿家能待得下去的。 你成了太子妃,爹娘可就护不了你了,你日后在东宫里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 孟舒禾一笑道:“娘亲,您也不必过于担忧女儿,我与殿下是少年时就相识的,也是有情分所在的。” 谢清安叹气:“少年时候的情分能抵什么用?世间男儿多是负心人。” 孟舒禾一笑道:“爹爹可不是负心人。” 谢清安道:“你爹也是碍于我娘家才不敢做负心人,可太子殿下是东宫之主,是大盛储君,你入东宫后,要面临的就是一大堆有权有势的侧妃与东宫姬妾。” 孟舒禾一笑道:“这您倒是不用担忧,殿下许诺过东宫后院是不会有侧妃与姬妾的。” 谢清安轻愣,“这东宫后院怎么可能会没有侧妃与姬妾? 唉,你也莫要太轻信了殿下的花言巧语。 入了东宫后,还是要以子嗣为重,早日生下嫡长子保了太子妃的位置要紧。 其余侧妃姬妾你也不必去对付,只要有嫡长子在,你的太子妃之位就动摇不了。” 谢清安语重心长道:“舒禾,入东宫后,你要切记不可拦着殿下纳侧妃。 男子婚前说的好听,绝不纳妾,你若是真敢管着不让纳妾,日后他必定会在外边偷养着女子,更是有损夫妻情谊,你也难以管着外边的女子。 反倒是殿下心仪的女子只要入了东宫为侧妃也好良媛良娣也好,终究还是受你这太子妃管辖的,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孟舒禾听着谢清安的教诲,她轻轻点头道,“娘亲,这几日圣旨不曾下来,我可否再出去自由自在的玩几日?” 谢清安摸了摸孟舒禾侧脸,应下道:“可,不过得要多带点婆子丫鬟。” “嗯,我知晓了。” 谢清安语重心长地教了孟舒禾不少宫中的规矩。 直到用了晚膳,天色将暗,谢清安才叹气离去。 “娘亲,您看吧,就连外祖母都觉得陆璟不靠谱,外祖母对你要嫁给陆璟都是担忧得很。” 孟舒禾摸着小腹轻笑着道:“你外祖母不过是担心我嫁入东宫受欺负而已。” “我觉得外祖母并不满意陆璟这个女婿。” “呵。” 孟舒禾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呵声,她回头便见着陆璟跳窗入内。 外边雨未停,陆璟额前的碎发都被雨给打湿。 孟舒禾用锦帕帮陆璟擦拭着额头上的雨珠,“你怎么天色都没有全黑就来了?也不怕被旁人见到?” “今日下雨,再加上暗卫会帮我支开侯府的守卫,你不必担忧会被人见到。” 陆璟道:“舒禾,听小崽子的意思,孟夫人知晓你我的婚事了?她为何不满意孤?” 孟舒禾道:“也不是不满意你,她是怕我日后在婚事上得了委屈,她与我爹爹不能再为我做主而已。” 陆璟微皱眉道:“他们可有为你做过主?你在镇国公府受了三年委屈,他们做爹娘的可有帮过你?” 孟舒禾小声道:“当时沈谦给出的借口是要为他祖母守孝三年才不与我圆房的,我爹娘总不能逼着女婿不遵守孝道与我圆房吧? 我娘不满意你我的婚事,也只是担忧我进东宫受欺负而已。”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进了东宫我不会欺负你的。” “你就是欺负我娘亲了,你还打过我娘亲呢!” “竟有此事?”孟舒禾轻推了一把陆璟。 小陆修道:“对,我小时候亲耳偷听到的,你都哭求陆璟,让他不要再欺负你了,他还一直欺负你,娘亲您那时候为了休养伤口一天一夜都没有出寝宫。” 听到小陆修的声音,孟舒禾与陆璟两人的耳尖越来越红。 陆璟轻咳了一声,在孟舒禾手心里写着字,“那种欺负除外。” “哪种欺负除外?”小陆修轻哼道,“我重活一世定然会好好保护我娘亲,你休想再欺负我娘亲。” 陆璟瞪了一眼孟舒禾的小腹,“这日子也过得真慢,这小崽子还要这么久才能生出来,实在是碍事得很。” 小陆修轻哼:“我怎么就碍事了?若没有我,你都不能父凭子贵娶到我娘亲!” 陆璟:“没有你,我早就将你娘亲娶到手了。” 孟舒禾听着他们父子两人又争执起来,便只能劝着陆璟道:“你好歹也是做父亲的,何必与孩子计较?也不嫌幼稚。” 小陆修道:“就是,太幼稚了,娘亲咱不要年纪小幼稚的,你应该去找一个年纪大些会疼人的情哥哥。” 陆璟手握成拳,手指骨节处作响。 再看向孟舒禾时,陆璟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柔情,“我本来就是你娘亲的情哥哥,我好久没有听你喊我一声璟哥哥了。” 孟舒禾想起年少时,当时虽在书院里面算是师姐弟,可是两人之间倒也没有真以师姐弟称呼的。 相熟之后,她知晓陆璟比她年长半月,自己求着他帮忙指点课后文章时,也会叫他一声璟哥哥。 小陆修道:“陆璟,你可不配我娘亲叫你一声璟哥哥,你充其量就是一个弟弟。” 陆璟咬牙道:“也不知有没有一种药物可以让你腹中这小崽子变成哑巴的?” 孟舒禾道:“这次小修没有说错,你此前知晓我的生辰九月初五是养父母遇到我的日子。 我实则要比你大几日,我是八月初六的生辰,你是八月二十四日生的,我确实不该叫你哥哥了。” 陆璟道:“就几日的区别而已,你还是得叫我一声璟哥哥,这是孤的懿旨。” 小陆修:“娘亲,你瞧瞧,他这就用储君的身份来压你了!” 陆璟:“……我能否一碗红花汤要了他的性命?” 孟舒禾连忙用双手护住小腹,“当然不能。”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 陆璟靠近着孟舒禾的耳垂处道。 天色越来越暗,房中没有点灯,孟舒禾快要看不清眼前的陆璟,“天黑了,得点灯了。” 陆璟将孟舒禾抵在了房中的柱子上,在她耳畔道:“不急,先叫我一声哥哥” 孟舒禾在陆璟耳边柔声道:“璟哥哥。” 昏暗中,陆璟低头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 静谧的房中,唯有两颗心脏跳动之声…… 许久后,陆璟靠在孟舒禾的肩上道:“这小崽子是真的碍事得很。” “陆璟,我究竟碍着你什么事了?” 陆修声音之中满是委屈道,“我还在娘亲肚子里你就这么嫌弃我厌恶我?” 第六十九章 物色陪嫁丫鬟进东宫 陆璟闻言轻呵道:“你若不在你娘亲肚子里了,我还不至于嫌弃你,直接让奶娘将你抱走就不碍事了……” 孟舒禾点燃房中的烛火,一室明亮。 孟舒禾听到陆璟这话,她忙瞋一眼陆璟,走到他边上拧了下他的窄腰。 陆璟吃痛握住了孟舒禾的手。 “陆璟,你怎能在陆修跟前胡说八道呢?” 陆修声音满是委屈:“陆璟!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不喜欢我,厌恶我。” 陆璟淡笑:“等你长大以后,你就能明白我为何嫌你碍事……” 孟舒禾踩了一脚陆璟的黑靴,“你还胡说?” 陆璟轻笑道:“我不说了,你快歇息吧。” 孟舒禾叫着兰儿端着温水入内,她走到屏风后头洗漱更衣才上了床榻。 孟舒禾望向床榻内的陆璟,微微皱眉道:“你都不换身衣裳就进我床榻了?” 陆璟淡笑,“我每次来见你时,我都会沐浴焚香换了新衣裳前来的。” 孟舒禾轻嗅着陆璟身上淡淡的香味道:“你身上的香味的确是好闻,不知是什么香?” 陆璟道:“龙涎香,你若是喜欢,明日给你拿一点来。” 孟舒禾道:“不必了,闻你身上的香味就够了。” 陆璟柔声道:“那我日后来见你时,都用龙涎香焚香沐浴。” 陆修轻哼:“哼,男狐狸精,竟会耍手段勾引我娘亲。” “陆璟,这都还没有成亲呢,你就与我娘偷摸着同床共枕,可像话吗? 亏得你还是储君,你可有尊重我娘亲?登徒子!” 陆璟将孟舒禾搂紧入怀中道:“我从十五岁时就认定你娘亲是我的太子妃,蹉跎五年时光,我可不想再做什么什么端方君子,被骂登徒子也罢,美人在怀才是要紧。” 孟舒禾在陆璟怀中脸颊微烫。 “娘亲!你瞧瞧陆璟将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太不讲规矩了,婚前哪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陆璟听着陆修崽崽的话,呵了一声道:“你这也不是在说你娘亲不讲规矩?” “陆璟,你休想挑拨离间我与娘亲,我娘亲是被你逼的。 况且我娘亲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我娘不讲规矩也是对的。” 孟舒禾闻言淡淡一笑,自己与陆璟婚前就在一起同床共枕肯定是有违规矩的。 只是收到沈谦的休书后,孟舒禾就没想要再与别人成亲了。 是以醉酒后,她也胆敢与陆璟做出荒唐事来。 已是有过三年可笑的姻缘,憋屈了三年,日后的人生孟舒禾只想要活得自在些。 她喜欢陆璟的容貌,也与陆璟有过年少时候的情分。 初次给了陆璟,孟舒禾一点都不曾后悔。 终究此生,她也无需靠男子靠姻缘活着了,找一个她心仪的郎君即便是婚前睡了又如何? 陆璟看着怀中孟舒禾道:“小修对你倒是孝顺得很。” 孟舒禾轻摸着小腹道:“那是自然,毕竟他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崽崽,他是对我孝顺的。” -- 平远侯府主院内。 谢清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平远侯道:“你这是怎得了?” 谢清安索性起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行,我还是得去与舒禾说几句话。” 平远侯握住了谢清安的手腕道:“天色已暗,外边还下着雨,你明日一早也可以去找舒禾说话。” “我怕明日一早我就给忘记了。” 谢清安轻叹了一口气,“我从未想过舒禾能做太子妃,早知如此,早就该教导她宫中的规矩与为人处世。” 平远侯掏了掏耳朵,“是我太困了听错了,还是你在说疯话?舒禾做太子妃?” 谢清安点头道:“嗯,刚刚册封的太子妃乃是咱们女儿舒禾。” 平远侯皱眉道:“这怎么可能呢?舒禾她可是被镇国公府休弃的姑娘。 满长安这么多贵女,怎轮得到舒禾一个二婚的姑娘为太子妃?” 谢清安道:“我家舒禾即便是二婚也是那镇国公府的过错,太子便是认定了舒禾为太子妃了。” 谢清安从床榻上起来,叫来了丫鬟婆子伺候她更衣。 平远侯在丫鬟入内前问道:“那为何圣旨还没有宣读?舒禾已是太子妃了,怎还能每日都出府?这可不像话。” 谢清安淡淡一笑道:“舒禾就是怕不得自由,不能天天出府门去玩,才央求的太子殿下迟几日来宣旨,你这几日也且将此事给瞒着。” 平远侯可是惊诧得很,这辈子他都没想过孟家有女儿要入宫去的。 谢清安更衣之后就往孟舒禾的院落里而去。 孟舒禾卧房内。 孟舒禾与陆璟二人正要睡下,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丫鬟匆忙入内。 “主子,孟夫人来了,快要进屋里了。” 孟舒禾见状望向外边,想来这时候陆璟要跳窗逃走已是来不及了,她便只能用被子将陆璟整个人上下遮盖起来。 孟舒禾朝着陆璟小声道:“嘘,你可别出声。” “舒禾,你还没睡吧?” 孟舒禾听闻外边传来的声音,便从床榻上起来,将床帐垂下后,走到了外边道:“娘亲,我刚要睡了,您来是有何事?” “娘亲还是要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谢清安拉着孟舒禾坐下道:“宫中妃嫔的争斗素来都是尔虞我诈的,你且别看当今陛下的后宫里头只有皇后独宠。 早年间,后宫之中也是血雨腥风,那时候宫中妃嫔好些都怀不上孩儿,怀了也掉了孩子。 以至于皇后生下公主之后,迟迟四五年之久才又怀上了太子殿下。 如今的安王当时的大皇子,也是因生母只是一个宫女而被陛下冷落,逃过一劫。” 孟舒禾倒是从不知晓这些宫中密辛。 谢清安叹气道:“所以你入宫之后当以子嗣为重,护好你的子嗣比什么都要紧。 在宫中你也得有自己的派系,娘亲明日帮你去物色几个可以拿捏的美貌陪嫁丫鬟,跟随你进东宫中。 你若是有孕,这几个美貌陪嫁丫鬟也可以帮你固宠,她们也可以任由你拿捏住。” “娘亲,我知晓您是好意,但这大可不必。” 孟舒禾目光看向了内屋的床榻,“殿下他不会去临幸我的陪嫁丫鬟的,不要连累人家姑娘跟着我进了不得自由的宫中了。” 谢清安道:“舒禾,娘亲明白你与殿下是有情分所在的,所以也能理解你不想殿下身边多添几个美人。 但此事是避免不了的,日后你若是有孕,这你孕期固宠更是尤为要紧。 如若你嫁个寻常男子,你若是不想夫君纳妾,那娘亲定不会给你准备陪嫁丫鬟。 但那是东宫储君,日后他定会有其他嫔妃,你在东宫里面,手上还是得有能拿捏得住的受宠姬妾才好……” 第七十章 你与陆璟是夫妻也是君臣 孟舒禾知晓谢清安是一片好心,却还是回绝道:“娘亲,我当真不想要其他女子帮我固宠。” 谢清安道:“还是得有备无患的,还有,你入宫后,可要听太子殿下的话,伴君如伴虎,你们之前的关系再要好,即便是夫妻,但也是有君臣之别的。” “嗯,我明白了。” 孟舒禾顾忌着陆璟还在她房中,只想要谢清安早些离去。 谢清安握着孟舒禾的手道:“你若知晓,日后就不可再称呼殿下为陆璟了。” “舒禾,平日里你对太子殿下不敬直呼其名是夫妻之间的趣味,但如若有一日你得了殿下的厌弃,这些可足以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过。” “所以你进东宫之后,得要处处小心,不可以再随性妄为耍小性子,得要恪守君臣之道。 你与陆璟不仅仅是夫妻,更是君臣。” 孟舒禾听着娘亲的谆谆教诲,点头应道:“我会恪守君臣之道的,娘亲。” 谢清安满是不放心道:“我与你爹爹从未曾想过我们孟家的女儿会进宫去,是以当年若莉才十三四岁我们就给她与镇国公府定下了亲事。 那东宫实在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早知在你与沈谦和离时,娘亲就该立即给你定下亲事的。 一想到你竟然要嫁入东宫,我都是难以入眠,唉!” 孟舒禾轻拍着谢清安的手,一笑道:“娘亲,嫁给陆璟未必就是……” “你还叫陆璟?” “殿下,嫁给太子殿下未必就是不好,您该相信女儿的。” 谢清安满是担忧道:“唉,上苍让咱们母女分离这么多年,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去东宫里面吃苦去了。” 谢清安与孟舒禾说了许久,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又给孟舒禾说着宫中君臣规矩。 直到快亥时,谢清安见孟舒禾呵欠连连,才离开了她的房中。 孟舒禾送着谢清安走到门口后,便回了床榻上。 一入床榻,孟舒禾便被陆璟紧拥入怀中。 “舒禾,你不必听你娘的话,不用带陪嫁丫鬟入东宫,入东宫后你要叫我陆璟璟哥哥都行,无需顾忌君臣之礼……” 孟舒禾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孟舒禾心中知晓娘亲说的句句有理。 方才自己掐着陆璟的腰肢算是两人之间的打情骂俏,可若是有朝一日得了陆璟的嫌弃呢? 那她掐陆璟的腰肢,是不是就是大不敬之罪?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神,甚是无奈道:“你身边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老是看不得你我终成眷属,非要来挑拨离间你我?” 孟舒禾笑了笑道:“我娘不是为了挑拨离间你我,她只是以过来人的角度,不想我日后走错路后悔而已。” 陆璟道:“你别听你娘的。” 小陆修道:“陆璟,你这是在教我娘亲不孝顺吗?在大盛,不孝可是大罪!娘亲,您就该听外祖母的。” 陆璟对着孟舒禾道:“我娶你是想要与你做夫妻,只有你我二人共度余生,你倘若是敢带什么陪嫁丫鬟进东宫,等小兔崽子出生之后,我可就饶不了你。” 小陆修道:“你打算怎么样饶不了我娘亲?娘亲你看看,陆璟他竟然还敢威胁你。” 陆璟凤眸看着孟舒禾道:“自然是罚你娘亲三天三日出不了寝殿半步……” 孟舒禾触及着陆璟眼神之中别有用心,她将脸埋在了陆璟的肩上:“陆璟,你又胡说什么呢?” 小陆修气恼道:“你怎能罚我娘禁足三日?” 孟舒禾将脑袋靠在陆璟的肩膀处小声道:“殿下,我不会带陪嫁丫鬟入东宫的,但也我怕我娘说的君臣有别,伴君如伴虎……” 陆璟道:“你是我的妻,我是君,你便也是君,并非是臣。” 孟舒禾听着陆璟此言,淡淡一笑,睡了过去。 -- 翌日,下了一整日的雨总算是放晴了,晴空万里。 孟舒禾一早起来洗漱后便打算出门去逛逛绸缎庄。 快要到夏日里了,孟舒禾想着给林洛买两匹罗送去。 这几日百味轩生意这么好,得多谢林洛才是。 孟舒禾刚出院门就看到了一早前来等在院子门口的孟芸兰。 孟芸兰皱眉看向孟舒禾道:“外边都在传言你是太子殿下的师姐?你怎么可能会是太子殿下的师姐呢?” 孟舒禾道:“我为何不能是太子殿下的师姐?” 孟芸兰道:“你与太子殿下有这层关系不早说?” “你既然与太子殿下乃是师姐弟,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太子殿下?” “不能。” 孟芸兰跺脚道:“为何不能?我可是你亲堂妹。 孟舒禾,你若是将我引荐入东宫为良娣,我就不再计较你将你身边丫鬟名字叫做兰儿一事,你只要日后将你丫鬟的名字改了就是,我不再罚你。” 孟舒禾见着孟芸兰一副施舍的模样,不由讽笑:“你求人办事也得有一个求人办事的态度。” 孟芸兰傲娇道:“孟舒禾,没有你的引荐,我也能认识太子殿下。 我只不过是念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才给你一个机会帮我而已。 毕竟你我都是侯府千金,我若是成了太子良娣,你要二嫁岂不是更能找到一个好夫婿?” 孟舒禾瞧着孟芸兰,倒是气笑了。 孟芸兰是如何做到如此恬不知耻的。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松鹤院。” 孟舒禾见到孟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世道孝道为重,孟舒禾倒也不能堂而皇之不去松鹤院。 孟舒禾找了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让她去禀报谢清安后,便往松鹤院里而去。 甫一进松鹤院,孟舒禾就听到了孟若莉的一阵委屈的哭声。 入内,便见孟若莉坐在老夫人的椅子边上,依附在孟老夫人的腿上哭着。 孟老夫人轻拍着孟若莉的后背道:“我可怜的儿。” “祖母。” 孟老夫人怒视向孟舒禾道:“是你在太子殿下跟前说了沈汐的坏话,让沈汐当不得太子妃的?” 孟舒禾道:“我可没有这么闲。” 孟老夫人审视一番孟舒禾道:“如今沈家已经愿意迎娶你为妻,改日就要来侯府下聘,你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我也不与你计较你使用计谋抢走若莉夫婿一事。 但你得答应祖母一件事情,帮你芸兰妹妹谋一个好前程。 你既是太子殿下的师姐,就带着你芸兰妹妹去见见太子殿下。 要是你芸兰妹妹得了太子殿下的欢喜,成了太子侧妃,你这个做姐姐的也是脸上有光。” 孟舒禾闻言柳眉轻蹙。 孟若莉见孟舒禾不应答,便道:“姐姐,祖母说的是,一家子姐妹,理应同舟共济的。 我愿意被贬妻为妾,将姐姐想要的国公府夫人位置让给姐姐。 姐姐也得帮衬芸兰妹妹见太子殿下,让芸兰妹妹入东宫为侧妃才是。” 第七十一章 招蜂引蝶 孟舒禾浅笑了一声道:“妹妹怕是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只是太子殿下的师姐而已,哪里能我说谁是侧妃谁就是侧妃?” 孟若莉用手帕擦拭着眼泪道:“姐姐既然没有这个能耐,又何必满长安的炫耀你与太子殿下乃是师姐弟呢?” 孟若莉望向孟舒禾的眼眸之中满是不屑。 她就知晓孟舒禾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亏得她之前还拿着此事炫耀。 孟老夫人皱眉道:“也没有让你对殿下直说让你妹妹为侧妃,只是让你带着你芸兰妹妹去见见太子殿下。 咱家芸兰长得好看,又是自幼得我教养的,太子殿下见到她必定会心仪于芸兰。” 孟舒禾道:“祖母,你这就太为难我了,太子殿下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我还要去一趟绸缎庄,就先行告退了。” “站住!”孟老夫人道:“你与太子殿下乃是师姐弟,日后若是有见面之时,务必要把芸兰带上。还有你既然这会儿要去绸缎庄,也带着你芸兰妹妹去买几件衣裳。” 孟舒禾看向孟老夫人道:“若是带上芸兰妹妹前去,那我与芸兰妹妹买衣裳的银子谁出呢?” “你身上不是有着十万两银子吗?”孟老夫人怒声道,“给妹妹买几件衣裳又怎得了?你可是长姐,既然是在书院里面念过书的,也该知晓孔融让梨。” 孟舒禾打心底里觉得可笑,“孙女自然是知晓孔融让梨的,孔融年幼所以拿取小的梨,将个头大的梨让给兄长,此乃长幼有序。 如此一来,岂不是应该妹妹将她的好衣裳让给我?是不是去了绸缎庄就要妹妹给我花银两?” 孟芸兰气恼道:“凭什么?” 孟舒禾耸肩道:“不是祖母说的孔融让梨吗?” 孟芸兰愤恼得看了一眼孟舒禾道:“我才不要与你一起去绸缎庄,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你穿衣的眼光我可不敢恭维。”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福身道:“祖母,既然芸兰妹妹不愿意一起去,孙女且先告辞了。” 孟舒禾离了松鹤院,见到了匆忙赶来的谢清安。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祖母没有为难你吧?” 孟舒禾浅笑道:“祖母想要我将芸兰妹妹引荐给殿下,让芸兰妹妹做殿下的侧妃,我给回绝了。” “她倒是真敢想。”谢清安紧皱眉头:“你不必理会你祖母。”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是,母亲。” 谢清安望向孟舒禾道:“你是要出门去?” 孟舒禾浅笑:“嗯,我想要去买几块料子送给林厨娘,她这几日在百味轩之中辛苦了。” 谢清安道:“那你多带几个婆子丫鬟出门,账就记在平远侯府,到时候让他们拿着单子来侯府结账就是。” “女儿有的是银两,无需记账的。” 谢清安淡笑,“那路上小心些。” “知晓了,娘亲。” 孟若莉从松鹤院里面出来,她见着孟舒禾与谢清安母女情深的这一幕,眼中满是泪水。 原本对她不薄的母亲,如今却将所有柔情都给了孟舒禾。 时至今日,她一点事情都没有做错过。 而爹娘却纵容着孟舒禾一次又一次抢走她的夫婿。 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吗?可明明也有十五年的相处所在,他们怎能如此偏向孟舒禾? 即便对孟舒禾有愧疚,可自己又是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偏心以待? 孟舒禾离了侯府后,去了长安城里生意最热闹的绸缎庄。 夏日将至,绸缎庄内来买料子成衣的千金倒是不少。 孟舒禾挑了两匹罗布,又挑了两件成衣,看向了一旁的兰儿道:“兰儿,这块粉色料子你拿去做衣裳正好。” 兰儿忙摆手道:“姑娘,这太贵重了,奴婢不需要这么贵重的料子。” 孟舒禾一笑道:“如今我有银两了,自然也要把我的小兰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孟师姐。” 孟舒禾听到女子甜美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只见是前日里在东宫见过一面的太子太傅之女严薇。 严薇轻笑着道:“孟师姐是来买夏日的衣裳料子?” 孟舒禾点头道:“是,多谢严小姐昨日送我的珍珠头饰,今日有缘相见,严小姐今日若有挑好的布料让掌柜的记在我账上就行。” 严薇甜甜一笑道:“师姐不必与我客气,我送您珍珠首饰,也是为了答谢您在万和书院时对璟师兄的照顾有加。” “不是,她有什么资格替陆璟答谢?”小陆修气恼道,“这严姑娘可真有意思。” 孟舒禾听到严薇这话,也觉得不对劲,她淡声道:“我不能白收严小姐的礼。” 严薇继续笑着道:“孟师姐在江南时替我照顾璟师兄,也不算是白收我的礼,这是我应该送您的,今日师姐所挑选的料子,也由我来付账便可。” 孟舒禾道:“不必了,我已经付了银子了。” “严小姐,我还要去一趟酒楼,且先行离去了,改日有空再请严小姐吃茶。” 严薇声音甜柔:“那好,改日我请孟师姐吃茶,孟师姐也与我说说璟师兄在江南求学的趣事,我想要知晓我不在璟师兄身边时,他过得如何。” 孟舒禾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严薇,便转身离了绸缎庄。 兰儿小声道:“姑娘,方才那位严小姐怎么一副她才是太子妃的模样?” 小陆修道:“肯定是陆璟给了她奢望,陆璟他就是不守夫道,招蜂引蝶,惹来这么多桃花债。” 孟舒禾轻摸着小腹,轻叹了一声,“正如昨夜里娘亲说的,陆璟身为储君,身边又怎能少的了别的千金?” 小陆修气恼道:“该死的陆璟,原以为他就对心中的姑娘一心一意,却原来还不忘招蜂引蝶勾引旁的姑娘,男人果真是不可靠!” 孟舒禾一笑道:“小修,你也是男的。” 小陆修冷声道:“我可与陆璟不一样!我对我日后的妻子定会是一心一意。 只是,我不知晓我能不能活到我娶妻之日了。 那时我淋雨罚跪晕厥本来就是生死未卜…… 我一醒来我就回到了您肚子里,是不是意味着我十四岁的时候就没有了性命? 那我重活一世,是不是我也难违天意,在十四岁的时候依旧会没了性命?” 孟舒禾从未曾细细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能用手轻抚着小腹安慰着小崽崽。 “小修崽崽,你定会平平安安度过十四岁的大劫,娶妻生子一生无忧。 对了,你来时心中可否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陆修羞赧道:“娘亲,我才十四岁,怎会有喜欢的姑娘?” 孟舒禾道:“寻常郎君十七八岁成亲,十四五岁的时候也要定亲了。” 小陆修甚是羞赧道:“娘亲,我当真没有喜欢的姑娘,若是有,我定会告诉您的。” 孟舒禾浅笑一声,前去了百味轩。 正值生意最为红火的时候,百味轩一座难求,灶间忙活得很。 孟舒禾也不打算去打扰林洛,在灶间外边放下了料子 正要离开时,见到了一个瞧着约摸着二十多年纪的绝色女子提拎着一个食盒前来。 小陆修啧了一声道:“好漂亮的大姐姐,娘亲,这大姐姐长得和您一样漂亮。” 孟舒禾轻笑,这小修崽崽是太过于夸奖自己了,显然眼前这位姐姐比她还要美貌的,这姐姐的容貌可谓是倾城绝世。 孟舒禾甚少见到这么美貌温柔的女子,便出声问道:“你是百味轩新来的丫鬟吗?” “我不是百味轩里的丫鬟,我是酒楼林厨娘的姐姐,我叫林沁,我来给我妹妹送些今早刚买的瓜果。” 孟舒禾实乃不敢相信这位容貌倾城的姐姐竟然已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儿子,她朝着林沁一笑道:“林姐姐好,我是百味轩的东家。” “原来是东家,多谢您愿意收留我妹妹,听我妹妹说您帮了她许多,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实乃是难以报答,唯有叩谢东家,待来日必定做牛做马报答东家。” 林沁说着就要下跪。 孟舒禾倒也不敢让日后公主的婆母跪拜自己,她忙将林沁扶起来淡笑道:“快起来,姐姐不必多礼,林厨娘也帮了我不少,如今百味轩的生意是整个长安城里边最好的,多亏了林厨娘。” 林沁被扶起来后,看向孟舒禾满是善意,她满是感激道:“多谢姑娘。” “姐姐,你来了。”林洛从灶间内出来道:“姐姐今日怎得不用在公主府之中当差吗?” 林沁道:“原是要当差的,这不,你外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云辰丈母娘说四月初九是下聘定亲的好日子。 我特意请休一天替云辰采买提亲之物,四月初九去提亲,云辰的婚事定下来,我的任务也就了了……” “啊?我姑父要另娶别人了?” 小陆修着急道,“姑父也才十六七的年纪而已,这么快就要定下婚事了?那我姑姑怎办?” 第七十二章 娘亲,救救姑父 林洛道:“姐姐,我灶上还忙着,等会忙完之后我随您一起去采买定亲之物。” 林沁淡笑着道:“好,你先去忙。” 孟舒禾坐在灶间外的石凳上,看向林沁道:“姐姐且先坐一会儿,不知道令郎挑中的是哪家姑娘?” 林沁倒是不敢坐下,“东家,这我可不敢与您同坐。”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在我这里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坐吧。” 林沁这才入坐,她拿出来食盒里面的瓜果递道:“东家尝尝。” 孟舒禾轻笑着接过了一块瓜,“姐姐,我见过令郎一回,长得容貌俊逸,气质出众,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这么好运气能嫁给令郎?” 林沁笑着道:“东家谬赞了,我家云辰也没有这么好,他定下的姑娘是公主殿下寝殿里伺候的杂扫婢女巧慧。 巧慧的娘亲是在公主府灶头间做帮工的,爹爹亦是公主府里面修补的工匠,能娶到这个儿媳妇,是我家云辰有福气了。” 孟舒禾咬了一块小瓜,淡淡一笑道:“那就恭喜姐姐了,我且先行离开了。” “娘亲,您怎么还恭喜她?姑父娶了别的姑娘,姑姑怎么办?” 孟舒禾起身和林沁道别后,她便去了马车上。 “娘亲,您可要帮帮姑姑,不能让姑父与别的女子定亲。” 孟舒禾手轻抚着小腹道:“若你姑父与姑姑当真有缘,咱们不插手,你姑姑也必定能与姑父在一起。” 陆修不免焦急,“这都要定下婚约了,真要是提了亲,姑姑又岂能再与姑父在一起? 娘亲,我们去一趟姑姑府上吧?瞧瞧林厨娘姐姐挑中的儿媳妇长什么模样? 怎么放着我姑姑不要,就挑中了一个杂扫的婢女呢?” 孟舒禾不由一笑,“可不是放着嘉裕公主不要,而是根本不敢,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但凡你姑父如今若是敢肖想你姑姑,刚开口,恐怕就要去阎罗王那重新投胎了。” 陆修道:“娘亲,姑父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喜欢姑父的,您就带我去公主府里面看一眼与姑父将要定亲的婢女罢。” 孟舒禾听着小修崽崽的恳求,便也起身带着小修崽崽前去了公主府。 -- 公主府,花房内。 一个肌肤白皙的少年躺在廊檐下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孙子兵法看着。 另一个少年走到云辰身边,抽掉了他手中的书籍,“听说你定亲了?竟然还是巧慧?” 云辰从好友手中将书籍抢回道:“嗯。” “巧慧可是王恒瞧中的,王恒爹娘都是管家身边的红人,你与王恒抢巧慧,不要命了?” 云辰看着书道:“婚事是我娘与巧慧娘亲定下的,我也不能置喙。” “云辰,你说你整天捧着一本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徐三郎不屑道,“你天天看书难不成还能去考状元去?咱们生来就是奴籍。” “即便你我侥幸能够脱了奴籍,我们的儿子孙子也是都考不了状元的,得要到曾孙那一代才能考状元。” 云辰起身,将书塞到怀中,起身搬着花盆道:“聒噪。” 徐三郎道:“你倒是嫌弃我聒噪起来,我只是想要劝你认命,咱们做奴仆的,可得忌心比天高,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都是哄人的。 当今盛世,咱们做奴仆的,一不能考状元二不能入军籍,逆天改命难得很。 你还是听你娘亲的,老老实实娶妻生子,在公主府之中当一辈子差也算是吃穿不穷了,咱们一辈子伺候公主殿下,倒也挺好的。” 云辰不愿理会好友,只往外边搬着盆栽。 公主寝殿内。 嘉裕公主用过午膳回寝殿,听到了几个得清闲的丫鬟在一旁谈天。 “巧慧,可真羡慕你,云辰可是府中小厮里面出了名的容貌一绝的,你竟然能与他定亲。” “哎呀,你们可别来笑话我了。” “哪里笑话你了,你能与云辰定亲,可是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嘉裕公主走到了几个小丫鬟跟前。 那几个聊着亲事的小丫鬟,见到出现在眼前的锦衣华服,忙是跪下道:“参见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垂眸看向了中间的小丫鬟道:“你定亲了?” “是,殿下,定下的郎君是府上花房里面的小厮。” 嘉裕公主吩咐着一旁的心腹宫女,“绿柳,赏她五十两银子置办嫁妆。” 巧慧受宠若惊,忙磕首道:“多谢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回房好一会儿,贴身宫女前来通禀。 “殿下,门房来报,平远侯府千金求见。” 嘉裕公主道:“宣她觐见。” 孟舒禾一路随着公主府的婢女进了公主的寝殿。 入内见着寝宫地砖都是青玉石铺就的,孟舒禾心下感慨真真是富贵迷人眼。 “舒禾,你今日怎得过来了?” “姑姑!” “见过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示意着身边的宫女退下去,她亲自给孟舒禾到了一杯茶,“这是新到的江南春茶,尝尝。” 孟舒禾轻抿一口道:“好喝,我今日前来是小修说想念姑姑了,带着小修过来瞧瞧你。” 嘉裕公主笑了笑:“小修真乖,等你出生了,姑姑给你买好吃的。” 孟舒禾正不知如何与公主殿下开口要见与云辰定下亲事的巧慧,外边传来一阵暴躁之声。 “巧慧,你个臭婊子!你敢趁着老子不在,与那杂种定下婚事,老子今日揍死你!” 寝殿外传来一阵男子满是戾气之声。 “王恒,你可不要命了?你擅闯殿下寝宫,殿下责罚下来,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没事,公主要责罚,正好让公主殿下评评理。 这巧慧的娘亲若不是我帮忙,进得了厨房这有油水的地方当差吗? 巧慧进得了殿下寝殿当差吗? 巧慧这个臭婊子得了好处,竟然趁着我外出不过几日,与那野杂种定亲,倘若不是我提早回来,他们好事都成了。” “王恒,你也配让公主殿下评理?你且安静些,惊扰了殿下,你们几人可都没有了性命。” 孟舒禾听着外边的动静,目光望向门外。 嘉裕公主的脸色很是难堪:“倒是让你看笑话了,是我往日里管家不严,竟让这些刁奴如此闹事。” 红莲在外冷声道:“你们当真是大胆,竟敢在殿下寝宫之中闹事?不怕被赶出公主府去?” 王恒忙是跪在了红莲跟前道:“红莲姐姐,是巧慧这臭婊子,利用我给她与她爹娘都得了好处后,竟然与野杂种定下了亲事。 卑奴今日来闹也是想要玉石俱焚了的,卑奴可以离开公主府,但是巧慧这臭婊子和那个野种他们也不配留在公主府里边。” 嘉裕公主在屋内直皱眉,吩咐着门口的绿柳道:“绿柳,将外边闹事的那个王恒一家,还有巧慧一家,与巧慧定亲的小厮一家,通通杖责二十大板后赶出公主府去,免得公主府之中乌烟瘴气的。” 绿柳应下道:“是,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冷声道:“这些刁奴,敢在我寝宫里闹事,他们都是活腻歪了。”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殿下别生气,我且先告辞了。” 嘉裕公主道:“好,红桃送送孟姑娘。” 孟舒禾起身离开公主寝殿,往公主府门外走去。 不曾走到门口,在半道上便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眉间有痣的少年路过。 “呀,娘亲,姑父被人带走了,他不会被挨打吧?” “姑姑刚才说要杖责二十大板,那姑父何其冤枉,你救救姑父吧。” 孟舒禾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是想到林洛这几日在百味轩里辛劳,自己倒也得卖林洛这一个人情的。 且腹中崽崽也想要救他姑父,孟舒禾便跟了上前。 入了一个小院子,云辰已被两个侍卫押在板凳上,边上又有两个侍卫打下重重两大板子。 “住手。” 孟舒禾忙上前道,“住手,先别打他。” 侍卫见孟舒禾只觉得面孔陌生,道:“你是何人?” 孟舒禾道:“我是平远侯府的千金,你们先住手,我去向公主殿下求情……” 孟舒禾说罢要离开,就听到了身后传来重重的几大板的皮肉挨打声。 孟舒禾忙又退了回去,看到的是云辰的双股已经是血肉模糊。 “姑父太可怜了,娘亲,你一定要救救姑父。” 孟舒禾道:“不是让你们住手吗?” 拿着板子的侍卫道:“我们只听从公主殿下的命令,打二十大板。” 孟舒禾无奈,她看向了一旁的红桃道:“这位姑娘,劳你去与公主殿下禀报一声,就说这位小哥的姨母在手底下当差,能不能让公主殿下通融通融免了他的杖责?” 红桃道:“是。” 孟舒禾在,一旁的两个侍卫倒也没再动手。 孟舒禾等着红桃前来时,她看着满头都是汗血肉模糊的少年,实在是于心不忍。 “殿下。” “公主殿下。” 外边传来了几个侍卫丫鬟的行礼声。 被押在板凳上疼得倒吸气的少年抬眸看向了院门处进来的华贵女子,他也仅仅只敢看一眼而已,不敢再多看第二眼,他便垂下了脑袋。 嘉裕公主走到了少年跟前,低声道:“抬起头来。” 第七十三章 成亲那日压下孕吐 林云辰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他的一双桃花眼,还有眉间一颗鲜艳的红痣。 嘉裕公主端详着林云辰的面孔,她倒是淡淡笑了笑,“起来吧,你不必挨罚了,你与你娘亲也不必离开公主府。” 林云辰从板凳上边起身,未等站稳,他便因为疼痛腿一软,匍匐半跪在了嘉裕公主跟前。 少年声音微哑,“多谢公主殿下开恩。” 嘉裕公主半蹲下身子,将保养得宜的玉手递给了林云辰,想要将他扶起。 林云辰半坐起来,像是一只小犬一般,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嘉裕公主白嫩的手心上。 嘉裕公主望向手上的一双因疼痛而含着泪水的盈盈桃花眸,她微怔了一会儿,柔声问道:“疼吗?” “疼。”林云辰低声道,“很疼。” 嘉裕公主语气陡然一冷:“该。” “娘亲,看姑姑姑父的模样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 嘉裕公主听到陆修的声音后,将手从林云辰的下巴处移开,“绿柳,去请御医过来。” “是,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起身后,对着孟舒禾道:“让你看笑话了。” 孟舒禾道:“殿下忙碌,底下的奴仆闹事,您怕也是管不过来的。” 嘉裕公主道:“随我去荷花池边上走走?” 孟舒禾轻点头陪着嘉裕公主去了荷花池边上。 “姑姑,您是不是早就与姑父认识?” 嘉裕公主低声道:“他怎会是你姑父?” “他就是我姑父。” 嘉裕公主神色一暗:“我与他是相识,不过也是有几年没见了,初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孩子,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不可能与他成亲的,他比我年纪小太多了。” 陆修小声道:“可是姑姑,他日后的确是成了我的姑父……” 嘉裕公主笑了一声,“不可能,他年纪太小了,他幼时且也还没有这么长得像傅渊。 是以你说我公主府上有一个长得像傅渊的,我都没有想起他来,这会儿一看的确是有几分像是傅渊。 我日后的驸马定不会是林云辰,他比我小七八岁。” 陆修压低了声音道:“姑姑不信我就算了。” 嘉裕公主看向了孟舒禾道:“你方才说他姨母在你酒楼里当差,可是那个最近长安城里大名鼎鼎的林厨娘?” 孟舒禾一笑道:“就是林厨娘,林厨娘的手艺在江南都甚是有名气的。” 嘉裕公主望着湖面,“改日有空,我便也随你去百味轩用膳。” “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见一个美貌妇人跪在她的跟前。 林沁一个劲儿磕头道:“殿下恕罪,是奴婢的错,奴婢叨扰公主殿下了,但求公主殿下网开一面,留下奴婢与辰儿。” 嘉裕公主看了一眼林沁道:“本公主初见你时,你带着年幼的儿子孤儿寡母,这一晃也是十年过去了,往日里的小孩儿如今也是可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时间也真快。” 林沁道:“多谢公主殿下当年救了我们母子。” 嘉裕公主缓声道:“虽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婚姻大事乃是一辈子的,怎能不调查清楚女子就贸然定下婚事呢?” 林沁小声应道:“殿下教训的是,日后辰儿的婚事奴婢定当好好思虑。” “云辰的父亲是何人,姓甚名谁?” 嘉裕公主看向了林沁。 林沁低声道:“辰儿他从出生就没了爹爹。” 嘉裕公主倒也不再多问,“日后林云辰的婚事得有本公主的许可,你不可再贸然定下亲事。” “是,殿下。” “下去吧。” 林沁躬身告退。 “娘亲,姑姑,姑父娘亲说姑父没有爹爹的时候,明显是在说谎,姑父肯定是有爹爹的。” 陆璟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这不是蠢话吗?这世间何人没有爹爹?又不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小陆修轻哼道:“我就没有爹爹!”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问道:“你今日怎来皇姐府上了?” 孟舒禾笑道:“小修在酒楼里听说了他姑父要与旁人定亲,就想要来见见与他姑父定亲的丫鬟……” 陆璟道:“那颗小嫩草竟然还与别人定亲?” 小陆修告状道:“姑姑,陆璟之前在背后说你老牛吃嫩草。” “嗯?” 嘉裕公主抬眸凌厉的剜了一眼陆璟。 陆璟轻咳一声道:“孩子瞎说的。” “姑姑,我没有瞎说,陆璟他定是说你老牛吃嫩草了,我敢发誓如若我说谎,陆璟他就断子绝孙。” 陆璟不由一笑道:“我断子绝孙,你岂不是也是断子绝孙?” “陆璟,所以我就没撒谎瞎说。” 嘉裕公主皱眉看了一眼陆璟,“陆璟,难怪你亲儿子都厌恶你。” 陆璟无奈道:“这小兔崽子过于调皮而已,我们就先不打扰皇姐了,先行告辞。” 孟舒禾随着陆璟离开了公主府,上了马车。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四月初九是提亲下聘的大好吉日,那日里我与礼部官员来你们侯府下聘。” 孟舒禾的确也不能再将亲事拖下去,她轻点头道:“好,那我就在初九那日里等你来提亲。” “娘亲,还提亲呢?你不该找他算账吗?刚才在绸缎庄里面,那姓严的俨然将自己当做太子妃,来谢你帮忙照顾陆璟,你该找陆璟算账的。” 陆璟甚是无奈,看着怀中的孟舒禾道:“我不知严薇为何会这般说,但是我与她当真不相熟。” “不相熟,外边还传你们是青梅竹马?你是不是将我娘当做蠢货了?” 陆璟看向孟舒禾倒也是不厌其烦的解释着,“我当真是与严薇不熟的,外边为何传青梅竹马我也不知道,但我与她所说的话,总共加起来也没有几句。” “娘亲你瞧瞧,陆璟连与严姑娘说了几句话都记得。”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暗自告诫着自个儿亲生的,亲生的…… “舒禾,你相信我,我与严薇当真没有任何青梅竹马的情谊。” “你不必解释了。”孟舒禾轻笑,“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些的,也就小修崽崽喜欢你,爱吃醋。” “娘亲,您这是诽谤,我根本就不喜欢陆璟,我痛恨陆璟还来不及,你可别恶心我!” 孟舒禾不知是不是崽崽情绪激动,亦或者是听到恶心二字,便又忍不住想要作呕。 孟舒禾干呕了好一阵,她看向陆璟道:“这孕吐要是一直未消,你我大婚成亲之日,也起了孕吐可如何是好?” 陆璟道:“我问问御医,可否有法子能压下孕吐。” 小陆修道:“陆璟,你与其问御医倒不如去问问孟若莉。” 孟舒禾微有不解:“嗯?问孟若莉作甚?这不是给她递把柄吗?” 陆修道:“娘亲,昨日沈汐来您房中,不是说了孟若莉有身孕了吗?孟若莉与沈谦成亲不过月余,哪能这么快就查出来有孕? 即便探脉探到了,月余的时日尚浅,他们也不敢这么笃定有孕的,肯定就是婚前就暗通曲款怀上了。” 孟舒禾昨日被沈汐所说的贬妻为妾要再娶自己的话语只觉得恶心,不曾去在意孟若莉已有身孕之事。 这会儿听闻小修之言语,细一想孟若莉的身孕说不定真是与沈谦婚前苟且偷情怀上的。 孟舒禾道:“难怪他们成亲那日我要十万两银子,沈谦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了,如今想来那我这十万两银子可真要少了。” 第七十四章 姐姐逼我为妾 孟舒禾现如今也只能后悔银子要少了,毕竟若是去拆穿孟若莉与沈谦婚前就私通有子,他们也未必会承认。 且此事闹大,坏的也是平远侯府的名声。 车厢上,孟舒禾看向陆璟道:“你今晚可不要再翻墙来我房中了,我怕我娘亲今晚还会来教我入宫的规矩。” 陆璟应道:“好,但你可不能听信你娘亲挑拨离间的那些话,尤其是陪嫁丫鬟。” 孟舒禾浅笑了一声:“你放心,我只带我的小兰儿入宫。” 陆璟闻言道:“兰儿也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了吧?不如入东宫前将她给许配了人家。” 孟舒禾摇摇头:“兰儿如今还不着急成亲,我自个儿受过婚姻的苦,给兰儿挑选夫婿我自当要慎重抉择。 如今我认识的郎君也不多,等进了东宫后,再给兰儿物色个好郎君,到时候她是东宫内殿的大宫女,许配婚事更容易些。” 陆璟道:“也好。” 马车停下后,孟舒禾道:“我得回侯府了,你今晚可真不许来了,万一与我娘亲撞上,我难以解释。” 孟舒禾说罢起身要下马车,却被陆璟握住手腕揽入怀中。 陆璟的薄唇随之而落下,孟舒禾将手搭在了陆璟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味,闭上了眼眸。 唇齿相依间,车厢内一片寂静。 直到外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孟望气恼之声响起:“沈谦,你可对得起若莉?若莉为了你受了多少的苦,流了多少眼泪? 你三年前就抛弃过若莉一次,若莉大度原谅了你,再度嫁给你为妻,而你这才娶了若莉多久就想要贬妻为妾?” “我也没法子。”沈谦声音低沉,“孟舒禾她是太子殿下的师姐,她对我又是一往情深,非要我娶她为妻,否则汐儿前程……” 车厢内的孟舒禾听到外边的争吵声,正欲推开陆璟去瞧热闹,却没想到听到了沈谦这句话。 陆璟凤眸一暗,在孟舒禾耳边压低着声音道:“一往情深?” “不,我嫁他纯粹是当时爹娘之命,我对他厌恶都还来不及。” 孟舒禾想要掀开车帘去解释,却被陆璟握住了手,抵在车厢处。 薄唇随之落下,陆璟低头轻咬着孟舒禾的红唇,手紧扣着孟舒禾的脑袋,“不许去见沈谦。”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好,我不见他,左右我见他也觉得恶心。” 外边又传来孟望的声音,“什么太子师姐,孟舒禾不过是与太子殿下一起在万和书院里面念过书罢了,算哪门子师姐? 你竟然为了一个乡下摊贩的女儿,如此苛待我侯府真正的娇千金? 沈谦,我可告诉你,我只认准若莉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平远侯府千金! 你倘若是敢对若莉贬妻为妾,我决然不会放过你!” 孟望话音一落,一拳往沈谦脸上打去。 “哥哥,住手。” 孟若莉从平远侯府内出来,她忙护在沈谦跟前,“大哥,此事不能怪谦郎,我知晓谦郎对我的心意,但是谦郎也是有着许多的无奈。” 孟若莉低声啜泣道:“这要怪,就怪我的命不好,怪我命不如姐姐。 本就是我对不起姐姐,是我抢了姐姐十五年的人生。 姐姐恨我,想要抢谦郎都是应当的,我不想因姐姐痛恨我而牵连到了汐儿妹妹前程。 姐姐将我逼为妾室,她成了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后,日后当真能让汐儿妹妹入东宫得了殿下宠爱,那我受些委屈就受些委屈吧。 终究我如今也有了孩儿,孩子的姑姑能有大造化,为了腹中孩儿我也情愿受些委屈的。” 孟望恨铁不成钢道:“若莉,你就是太善良太柔弱了,你也是我们侯府千金,她孟舒禾怎能将你给贬妻为妾呢?” 孟若莉不断地委屈落泪,“大哥,我代替姐姐做了十五年的侯府千金,本就是我欠姐姐的,姐姐逼我为妾也是应当的。” 车厢内孟舒禾万分无语,她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看向孟若莉道:“谁逼你为妾呢?我可从来没说要让你为妾,是你自甘堕落。” 孟若莉见着前来的孟舒禾,咬着下唇,楚楚可怜,“是,姐姐没有逼我为妾。” 孟望皱眉怒视着孟舒禾道:“孟舒禾!你实在是太卑鄙了!还敢在我跟前威胁若莉? 还有,孟舒禾你也别一直在外边吹牛,口口声声说你是太子殿下的师姐,太子殿下认识你吗? 不过就是与殿下一起在书院念过书而已,也敢称自己是殿下的师姐?” 孟舒禾道:“我为何不敢?我本就是太子殿下的师姐。” 孟舒禾说罢后,便径直入了侯府内,多与孟望说几句,她都觉得是在虚度光阴。 孟望安慰着孟若莉道:“不哭了,有兄长在呢。” 孟望抬眸看向了沈谦道:“我平远侯府的千金可不会为妾,你若是打定了主意要选娶孟舒禾那个没规矩没教养的,就与若莉和离, 若莉可以和离回侯府来,我也能养活若莉一辈子。” 沈谦紧皱眉头看向孟望,“兄长,若莉怀有我的孩儿。” “孟家不至于连一个孩子都养不活。”孟望冷声道,“我妹妹绝不可能为妾,有我在,你休想欺负我妹妹。” 孟舒禾进了侯府,听到了孟望这番话,讽笑了一声。 孟望对孟若莉如此情深,为何不求娶了孟若莉? 想来,孟若莉和离回府,最为开心的应当是孟望才对。 -- 公主府内。 嘉裕公主走到了寝殿偏院。 御医恰好给林云辰上完药,朝着嘉裕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臣已给这位小哥的伤敷了药,每日更换就两次,好生养几日,便能好转了。” 嘉裕公主看向御医淡笑道:“绿柳,给吴御医去拿赏银。” “臣谢过公主殿下。” 吴御医朝着嘉裕公主行礼后,便退出了偏院。 嘉裕公主望向趴着的少年道:“好久没有见你了,都长这么大了,初见你时,你才七岁而已,后来怎么不找我来玩了?” 嘉裕公主初见林沁母子,他们母子还在一处绣坊内做活。 那绣坊坊主的夫人从江南赶来,见林沁貌美,容不得她在绣坊里伺候人做丫鬟,将他们母子赶出绣坊。 嘉裕恰好路过,见这对母子可怜,大发善心,收留他们母子二人在公主府内做事。 小时候的林云辰着实可爱,像一只怯生生的小鹿,却在她遇险时,又像只小野狗一般护着自己。 嘉裕公主当时刚从宫中立府,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她甚是爱逗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儿。 比她的亲弟弟陆瑄要有趣听话得多,也不会像陆瑄那般调皮捣蛋,惹自己气恼。 这孩儿常来找自己玩,嘉裕公主倒是一点都不嫌弃。 只是不知何时起,这孩子就不来找自己玩了。 嘉裕公主渐渐得也将这个平日里用来逗趣的孩子给忘记了。 “问你呢?为何不来找本公主了?” 林云辰抬眸看向了嘉裕公主,一双桃花眸里面蕴含着委屈:“不是我不找殿下,是殿下当时让我滚了之后,我再来找殿下就被嬷嬷给拦住了。” “我何时让你滚……” 嘉裕公主陡然想起最后一次与这孩子见面时,是这个孩子不小心碰碎了元宵节灯会时,傅渊给她赢下的琉璃花灯。 当时自然气恼这孩子的毛手毛脚,说了滚字。 那时元宵节后,接连的宴会诗会,自己又满心思都在与傅渊成亲上了,倒是将林云辰忘得干净。 且林云辰不前来找自己,嘉裕公主自然也不可能去找奴婢的孩子来玩,后来渐渐地倒也断了来往。 嘉裕公主仔细看着林云辰的相貌,长大后的小孩儿与傅渊长得确实是像。 “你好好养伤,日后若有妻子人选,先让本公主给你掌掌眼,免得挑了一个不好的姑娘又挨打。” 林云辰喉咙一酸道:“是,殿下。” 第七十五章 去孟家退亲 孟舒禾回了闺房没多久,便听到了院门外边传来孟望的声音。 孟望作为兄长自然不能闯入她的院子里,孟舒禾也就任凭孟望在院子门外发了会儿疯,拿起房中的书籍看着。 看着手中的书籍,孟舒禾眼前浮现的却是林云辰挨打后血肉模糊的双股。 刁奴闹事,扰了公主清幽,该是被罚,但长于民间的孟舒禾头一次见惊扰皇家人而受此重罚,心中也涌上一股难言的滋味。 嫁入东宫后,便就是皇权为尊。 陆璟的承诺,又可维持多久? 还有前日里遇到的昌国公府千金孙定芳,今日遇到的严太傅之女…… 孟舒禾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轻吐一口浊气。 “舒禾。” “娘亲,” 孟舒禾听到谢清安的声音到了门口相迎。 “可用过晚膳了?” 孟舒禾轻笑道:“刚用过。” 谢清安道:“舒禾,后日里你外祖父外祖母一家便能到长安了,你后日且不要出府去了。” “好。” 孟舒禾与外祖父外祖母只见过一面,长什么模样已是不记得了。 谢清安道:“陪嫁丫鬟我已在物色了,离你入宫还有一段时日,必定能找到合适的。” 孟舒禾无奈道:“娘亲,我当真无需要陪嫁丫鬟。” 谢清安道:“有备无患,侯府倒也不是养不起这些陪嫁丫鬟,你入了东宫后,还要谨记一件事情,切记不可干政,这是宫中后妃大忌。” 孟舒禾轻笑着应下道:“娘亲放心,我不会干政的。” 谢清安道:“如今虽说是太平盛世,但是朝堂党争亦是有的,朝堂上各方派系斗争也是暗流涌动,咱们平远侯府素来都是谁也不得罪。” 孟舒禾好奇问道:“如今有什么斗争吗?” 谢清安道,“你无需知晓这些,入宫后,还是尽快有孕为好,最好一举能生个小皇孙坐稳太子妃之位。” 孟舒禾知晓谢清安是为了自个儿好。 可是听到谢清安盼着生皇孙,而不是小郡主,她心中倒也是有着些许不舒服的。 谢清安又道:“如今皇宫之中倒是没有多少妃嫔了,安王生母早逝,六宫形同虚设,你入宫后倒是只要孝顺皇后。 秦皇后为人端庄和善,她做你婆婆倒是也挺好的。 只不过你要护着的那个厨娘,终究是秦家世子的妾室。 所以你最好在入东宫前,劝劝那个厨娘回秦家里去,不要与秦家世子为仇敌得好。” 孟舒禾道:“娘亲,林厨娘我是护定了的,秦世子若是真在意林厨娘,又何必让她为妾呢?” “唉。” 谢清安满是焦虑道,“你要成为太子妃之事,还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孟舒禾轻笑道:“娘亲,我与殿下早就相识,您也不必多虑,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谢清安道:“你也早些休息。” 孟舒禾送着谢清安离去后,她便倒是琢磨着方才谢清安所说的干政一事 与其与东宫后院其他妃嫔争斗抢着陆璟宠爱,不如干涉朝政,手握朝中权势,让陆璟不敢废后。 她师兄乃是当朝左相,万和书院的师兄遍布官场,她何不加以利用? “小修,你当真对朝堂政务一无所知吗?” 陆修嗯了一声道:“我年纪还小,没有参与朝堂政务之中。”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倒是可惜了,你若是知晓些,还能帮我们母子二人收揽朝中重臣。” “娘亲,刚才外祖母不是不让您干政吗?” 孟舒禾笑笑道:“靠人不如靠己。你不是说孟望早逝吗?平远侯府后继无人,就算是平远侯府有继承之人,也未必能帮衬你我母子。 唯有你我靠自己收揽权臣,在朝中有话语权,大权在握,颇得民心,才能坐稳你我的位置。” “娘亲,可是我不想您干政。” 小陆修轻声道:“你要是干政了,就没有空闲陪我玩。” “我怎会没有空闲陪你呢?”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你出生后,我定会抽空陪你玩的。” -- 江宁侯府程家内。 程双燕在房中砸了整个卧房。 程夫人入内皱眉道:“双燕,你这又是何苦?” 程双燕哭着道:“娘亲,我不嫁,我不想嫁孟望,你去孟家退婚。 太子殿下婚期已定,定会选秀的。 我一直恳求你们再迟一年给我定亲,再等太子殿下一年,您与爹爹为何就这么来不及要给我定亲? 我实在是不甘心,就差这么几日,让我如何得以甘心?” “你已经十九了。” 程母叹气道,“双燕啊,即便太子殿下选秀也未必能选的中你,平远侯世子是满长安城之中最好的夫婿了。 平远侯夫妇两人夫妻恩爱,通情达理,你有这么一对公婆日后的日子定是好过的,且不要再去肖想太子殿下了。 你若是真入了东宫,那些妃嫔又岂是好相处的?” 程双燕落泪道:“可是娘亲,我爱殿下,我喜欢的是殿下。” 程夫人皱眉道:“你身为侯府千金,怎能说这无耻的话语?” 程双燕跪在了程夫人跟前道:“娘亲,我当真只喜欢太子殿下,您就去平远侯府为我退亲好不好?” 程夫人叹气道:“若是退亲之后太子殿下没有选秀呢?亦或者是太子殿下选秀没有选中你呢? 双燕啊,爹娘不会害你的,嫁进平远侯府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程双燕深呼吸一口气道:“娘亲,我明日随着兄长去东宫里找太子殿下。 若是殿下对我无意,我就死了心嫁入平远侯府相夫教子。 可若是殿下对我有意,您就去平远侯府帮我取消婚约,让我入东宫为妃嫔。” 程夫人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屋子狼藉,也只能应下。 程双燕在满地狼藉的废墟里,找寻首饰道:“明日去见殿下,我得穿戴的好看些。” -- 翌日一早,孟舒禾便就早早起身出府,她怕起得迟了又遇到了孟若莉等人。 今日天一亮就出门,果真没有遇到孟若莉沈谦。 “娘亲,今日咱们这么早去哪里玩?” 孟舒禾淡笑道:“东宫,找你爹爹去。” “不会吧?娘亲,您日后都会留在东宫,何必这会儿去东宫里呢?” 小陆修绝望道:“而且我也不是很想见陆璟,咱们就不能去看些心旷神怡的吗?何必去看陆璟?” 孟舒禾听着小陆修的言语轻笑,一路到了东宫。 孟舒禾的马车在东宫门口直接被侍卫放行入内。 入了东宫,孟舒禾甫一出马车,便见到穿着一身红色四爪龙袍的陆璟前来,身姿挺拔,芝兰玉树。 陆璟走上前将孟舒禾抱下了马车道:“大早上来东宫,是不是想我了?早知昨晚被你埋怨我也翻墙来找你了,我也想你了。” 小陆修轻哼:“陆璟,你可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我娘可没有想你。” 孟舒禾在陆璟的怀中道:“殿下,你穿四爪龙袍挺俊朗帅气。” “娘亲!陆璟穿着可一点都不好看。” 小陆修轻哼,“我穿四爪龙袍比他俊朗多了。” 孟舒禾一笑道:“这不是我没见过你长什么模样吗?梦中虽梦见过,但也是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 陆璟只觉得孟舒禾小腹的小陆修碍事。 陆璟牵着孟舒禾的手进了书房后,便捂住了孟舒禾的眼眸,将她抵在门框上,欲要低头吻她的红唇。 孟舒禾却微微推了一把陆璟道:“殿下,我特意一早来找你,是有事与你相商。” “何事?”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的眼眸道:“我入东宫为太子妃后,可否能够干涉朝政?” “这自然可以。” “切,陆璟,这是你能答应的事情吗?皇祖父还在呢!” 小陆修轻哼,“你这是想要害我娘亲被皇祖父责罚吗?” 陆璟与孟舒禾十指相扣走到了他的书桌前,他将奏章递给了孟舒禾道:“虽不能光明正大从政,但是可以处理东宫里的政务。” 孟舒禾坐下后抬眸看向陆璟道:“当真可以?” 陆璟笑道:“嗯,只要你别嫌累就行,毕竟当时贺先生让你写几篇文章,你都偷懒让我帮你写……” 孟舒禾略心虚道:“统共也就偶尔偷懒那么一两次而已,亏你还记得。” “殿下,程舟世子求见。” 孟舒禾听到门外传来闻德的声音,看向陆璟道:“我要不要避一避?” “不用。”陆璟道,“让程舟进来。” 孟舒禾坐在位置上看着陆璟方才递给她的奏章,便听到一阵女子柔声。 “臣女双燕拜见太子殿下。” 第七十六章 生米煮成熟饭 孟舒禾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垂眸望向跪在地上的女子。 心中觉得双燕这个名字熟悉,一时间倒也没想起来是谁。 眼前这位双燕姑娘约摸着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妆容精致,一袭碧蓝色的罗裙,头饰精美,一副极好的样貌。 程双燕行礼后抬起眼眸来,她本想去看已许久未见的太子殿下,只是刚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端坐在桌前的女子,反倒是太子殿下站在一旁,心中满是吃惊。 程双燕一时间不知这女子的身份,也不敢贸然询问,只能隐下心中的不悦,抬眸看向了自家兄长。 程舟也是朝着陆璟跪下道:“臣拜见殿下。” 陆璟道:“起身。” “多谢殿下。” 小陆修的声音在书房之中响起道:“娘亲,我就说陆璟惯会招蜂引蝶勾引女子,你看看,这一大早就有姑娘来找陆璟了。” 陆璟皱眉看向起身的程舟道:“你带来的这姑娘是何人?” 程双燕听得陆璟问起自己的身份,一双眸子里满是柔情道:“殿下,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双燕,之前我们还一起纵马放过纸鸢的。” “哟哟哟,还一起放过纸鸢呢。”小陆修啧啧道。 陆璟厉眸看了眼孟舒禾的小腹。 程舟道:“殿下,这是我的妹妹程双燕,她听闻殿下喜欢柳易致先生的书法,特意绣了一幅易致先生的书帖前来献给殿下,先祝殿下新婚大喜。” 程双燕将一方巾帕高举道:“请殿下过目。” 陆璟示意一旁的闻禄将巾帕接过,闻禄上前将巾帕放在书桌上。 陆璟低声问着孟舒禾道:“可喜欢?” 孟舒禾浅浅一笑道:“这位姑娘的绣工是极好的,我喜欢,殿下得好好嘉奖这位姑娘才是。” 程双燕听着孟舒禾的声音,微皱眉头柔声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殿下站着,姑娘坐着,这怕是不妥吧?” 陆璟淡笑道:“没什么不妥的,她是孤的太子妃。” 程双燕一双目光黏在了孟舒禾的身上,她上下打量着孟舒禾,只觉得孟舒禾长得像平远侯夫人。 程舟讶异道:“殿下,她不是孟望的妹妹吗?我见过她两回,她出嫁的时候我还去喝过她的喜酒呢,怎成了太子妃?” 程双燕不可置信地望向程舟。 陆璟道:“出嫁过又如何?这不已经休夫和离了吗?” 程舟忙是道:“可是殿下……” 陆璟神情不悦地看向了程舟,冷声道:“退下!” 程舟忙拱手道:“是,殿下。” 程舟见自家妹妹呆愣在原地,忙拉了一把程双燕,带着她离开了书房。 程双燕被程舟拉到了东宫外,她才缓过神来:“太子妃竟然是孟舒禾?她怎配的?她不是被镇国公世子休弃的下堂妇吗?” 程舟忙呵斥道:“闭嘴!” 程双燕红了眼眶,“太子妃怎会是孟舒禾?怎会是这个乡下来的姑娘?” 程舟忙是拉着程双燕上了马车,不由呵斥道:“在东宫门口你都敢乱说?也不怕被殿下听了去?” 程双燕满是不甘道:“兄长,怎会是她?” 程舟道:“殿下一直在找寻在永兴城里认识的姑娘,这孟望妹妹就是从江南乡下来的,说不准殿下这几年一直在找寻的人就是她。” 程双燕握紧着手上的手绢道:“可是即便她是殿下一直找寻的姑娘,可她也是二婚的。” 程舟轻叹一口气道:“二婚的又如何?殿下找寻这么多年,怕是早就成了执念了。” “妹妹,你也该放弃殿下,安心嫁给孟望了。” 程双燕摇头道:“不,兄长,孟望妹妹是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她都能为太子妃,我为何要放弃殿下?我不愿,我要退婚入东宫选秀。” 程舟叹气道:“可是妹妹你也看到了,殿下方才满心思都在孟家千金身上。” 程双燕道:“兄长,我许是不如沈汐孙定芳,我难道还会不如孟舒禾吗?这婚我是要退定了的。” 程舟问道:“可若是你选秀不中呢?你与孟望退婚,孟舒禾作为太子妃,岂能不给你穿小鞋?到时你退了婚,又选秀不中,又是这把年纪,该如何是好?” 程双燕看向了程舟道:“兄长,选秀不中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的,殿下与表兄素来要好,若是能够在太子殿下吃醉酒时……生米煮成熟饭。” 程舟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程双燕,“妹妹!你身为闺阁千金,怎能有此无耻的念头?” 程双燕落泪道:“兄长,我喜欢了殿下这么多年,我实在是不甘心,求兄长助我,我若入宫,也是兄长您日后最大的倚仗。” 程舟看着落泪的程双燕,不禁紧皱了眉头。 -- 书房内。 孟舒禾瞧着程双燕所绣的巾帕道:“殿下,方才那位姑娘是哪家的?” 陆璟道:“江宁侯府的。” 孟舒禾听到江宁侯府一挑眉道:“难怪我觉得双燕这个名字耳熟,她可不就是孟望要娶的世子夫人吗?” 陆璟道:“你兄长要娶江宁侯府的千金?倒也相配。” 孟舒禾道:“我可不认他这个兄长。” 陆璟不由一笑,“嗯,你就我一个哥哥。” “不要脸。”小陆修轻哼了一声。 孟舒禾看着奏章道:“这奏章上写得是修建堤坝,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是不是该批准?” 陆璟道:“修建堤坝本该是利民的好事,但是罗州那边的堤坝要修建并非是易事,从太祖皇帝到如今,派出不少官员前去罗州修建堤坝,但依旧是毫无用处。 罗州的地势也就决定了修建水利并不容易,它本就是地处下游,地势又浅,土质松软。 数十年来往罗州修建堤坝耗费了不知多少银子,遇到雨水多的年份依旧是会决堤发大水。” 孟舒禾道:“这六月汛期将至,即便是没有多大用处,也是得批银两下去修建堤坝的。” 陆璟点头道:“嗯,是得要批银两下去,但这一回我并不打算批复给罗州官府。” 孟舒禾好奇的看向陆璟道:“不给罗州官府,给何人?” “罗州当地豪绅。” 陆璟拿出来一幅舆图给孟舒禾瞧着道:“这是罗州城舆图。” 孟舒禾瞧着舆图,在舆图上指点着:“这我记得贺先生说过防洪可疏不可堵,这里若是挖掘几条河道将水引到这周边,也能缓解汛期发大水,为何不在此处修建河道呢?” 陆璟道:“这些地都是罗州那些豪绅地头蛇的,因为此处地势是罗州城之中算高的,决堤也不往此处泄洪,以至于当地豪绅都不愿将河水引出去。 这些年来无数官员都想过要将河水引到田地上去,可是都遭遇阻挠,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提起。” 孟舒禾道:“朝廷就不管管?” 陆璟道:“本就是他们买下来的地,朝廷是可以强硬征收土地,可难保天下士绅见朝廷抢地人人自危,父皇又素来仁善,身为仁君又岂能去硬抢豪绅的田地? 且那边终究也不是长安城,没一个硬气些的官员,怕是办不好此事的,我想着朝廷拨银两给当地豪绅,让当地豪绅修建堤坝。 若是不曾决堤相安无事,如若决堤,朝廷可以给那些豪绅治罪,他们只能乖乖地在他们的良田庄子里开河道疏水。” 孟舒禾一笑道:“殿下可真聪慧。” “切,他聪慧什么?罗州当地豪绅,哪个敢接这烫手山芋。”小陆修轻哼道,“陆璟是蠢得很。”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你这可就错了,当地豪绅非但不会排斥接烫手山芋,还会抢着接。” “娘亲,这是为何?” 孟舒禾循循善诱道:“士农工商,商人最末,如若修建堤坝有功,家中子弟要进仕途可就不难,且替朝廷办事,又有银子可拿,护得也是他们所在的城池,何乐而不为。 至于若是正好不幸决堤,罗州城也不是头一回决堤,只要堤坝修建没有偷工减料,即便是朝廷治罪,起码性命无忧,商人重利,这利是远远大于弊的。” 陆璟低眸看着孟舒禾,“难得你是唯一支持我的,严太傅也觉得我这想法不妥。” 孟舒禾道:“严太傅为何会觉得不妥?” “他也是觉得商人重利,修建堤坝本该是朝廷官员所为,交于商户怕他们重利轻人命,在堤坝上偷工减料。” 孟舒禾一笑道:“那严太傅也着实愚钝,一来那些豪绅都是在罗州城之中的本地人,他们的良田虽不会受洪灾影响,还可以哄抬粮价,但到底洪水不认人,万一哪一日他们没能逃出,也被洪水卷走呢? 二来难道那些地方官员就不会偷工减料了吗?多的是中饱私囊,以权压人迫使当地百姓修建堤坝的,若是将此事交给豪绅去办,他们请工匠可就是要银两了的,倒是也能造福当地百姓的营生。” 陆璟且淡笑道:“你早该来孤身旁了,你在孤身边为孤解忧,孤也能轻松不少。” 小陆修恼道:“娘亲,陆璟他就是想要你不要银两给他干活,你切莫要这么傻。” 陆璟道:“你休要挑拨离间,我可不会亏待了你娘亲,东宫所有银两都是你娘亲的。” 第七十七章 大婚前不得相见 孟舒禾在东宫里面陪着陆璟看了好几本奏章,她倒也觉得批阅奏章挺好玩的,并没有想象中的枯燥。 只是到了后边几本,她越看越气恼。 接连十本奏章无一例外都是催东宫选秀,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的。 孟舒禾抬眸看向陆璟道:“朝廷奏章不应该都是要紧的事情吗?怎么好多都是催你选秀的?” 陆璟道:“不理会就是了。”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我娘说的还真对,当真有这么多官员催你选秀的。” 陆璟坐在了孟舒禾的边上道:“我从不理会这些奏章的。”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深深叹了一口气。 陆璟紧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不信我,也该信陆修这小兔崽子吧?他不是说了我从未有过其他妃嫔?” 孟舒禾道:“谁知有没有养在外边的呢?” “陆璟,你若是有朝一日另有喜欢的女子,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可以让她入东宫来,但万万不可养在外边,蒙骗着我。” 陆璟听到孟舒禾这话,不由皱眉道:“你非要说这些我不爱听的?” 孟舒禾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被当做一个蠢货而已。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平远侯府去了,明日我外祖外祖母要来,我今日还要去沐浴洗发。”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将她拉入了自个儿的怀中道:“你且忘记你娘与你说的那些糊涂话!我不想你我成亲后,你天天心里彷徨一直在心中提防着我。” 孟舒禾看向陆璟的眼眸,“我娘亲也是过来人,她所提点的,并不无道理。”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气恼地咬了咬孟舒禾的唇角,“宁愿相信你娘亲,都不愿相信我?” 小陆修冷呵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那是我娘亲的亲娘。” 孟舒禾轻咳道:“陆璟,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但我知晓你的心意就这么短短几日,我们也分离了这么多年。 你我在书院时候,我也是拿你当好友一起玩的,还没有男女的情思,且那时候也不知道你是太子殿下。 你得给我一段适应的时日,你身边这么多的莺莺燕燕,我实在是不能不轻易信你……” 陆璟道:“那就用时日来证明。” 孟舒禾轻笑着道:“我真的要走了。” 陆璟抱着孟舒禾道:“再陪我一会儿,两日后就是初九了,等一宣旨定亲,你我就要婚期才能相见了。” 小陆修道:“真要是不能相见就好了,我这几天眼前可以干净了。 不过我可不信你不会爬窗来见我娘亲。”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宣旨后,便会有宫中的嬷嬷宫女前去你们侯府,教你宫中的规矩,到时候我恐怕很难翻墙来你房中了,只能大婚之日才得以相见了。” 孟舒禾道:“还有宫中的嬷嬷与宫女?” 陆璟道:“宣旨后,你就已是太子妃了,只不过还不曾大婚而已,所以你身边服侍的人也都会换做宫中嬷嬷宫女。” 孟舒禾闻言不由低声道:“让我学宫中的规矩,那嬷嬷与宫女不会为难我吧?” “她们若是敢为难你,你大可以拿出太子妃的气度来呵斥她们,不必忍受委屈。” 孟舒禾看着陆璟的眼眸道:“那我们就大婚之日再相见了。” 陆璟低头吻住了孟舒禾的唇,甚是依依不舍,不愿与她分离。 孟舒禾在东宫里一直待到近黄昏,才上了马车回平远侯府。 孟舒禾刚下了马车,就撞上了刚回府的平远侯。 平远侯皱眉对着孟舒禾道:“舒禾啊,你如今身份不一般了,怎么天快黑了才归来?” 陆璟掀开了马车帘子,凤眸微垂,言语清冷道:“侯爷,是孤多留了舒禾一会儿。” 平远侯不曾想陆璟竟然就在马车上,忙是行礼道:“参见殿下。” 陆璟道:“不必多礼,孤于四月初九来贵府提亲。” “是,殿下。” 平远侯诚惶诚恐地应了下来。 孟舒禾目送着陆璟离去后,跟在平远侯身边进了家门。 平远侯看着孟舒禾道:“爹娘愧对你许多,你入东宫后,爹娘怕也是帮不上你什么忙,入宫后要好好服侍殿下,你可要知晓殿下不只是夫君也是储君。” 孟舒禾听着平远侯与娘亲一样的话语,点头道:“这些话娘亲与我说过了。” 平远侯继续道:“太子殿下素来清冷矜贵不苟言笑冷若冰霜……” “嗯?”孟舒禾看向平远侯,“爹爹,您说的太子殿下和我认识的太子殿下可不是同一个人。” 陆璟何时不苟言笑冷若冰霜? 平远侯道:“你是没见识过太子殿下斥责下属时的威严,当今陛下仁慈,但咱们这位殿下可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主,你进东宫后可要小心服侍殿下。” “女儿知晓了。” “侯爷,您回来了,夫人正有事寻您呢。” 孟舒禾听到娘亲身边嬷嬷的传话,便与平远侯一起进了厅堂内。 谢清安发着怒火道:“好一个江宁侯府,竟然这个时候来退亲,我家望儿可是哪里不好?她们竟然前来退婚!” “娘亲。” 谢清安见着入内的平远侯与孟舒禾道:“夫君,江宁侯府欺人太甚,婚期将至,竟然这个时候前来退婚。 我家望儿堂堂侯府世子,在这长安城之中是多少姑娘家梦寐以求的夫婿,江宁侯府千金这都看不上,退婚后还想要嫁怎样的夫婿?” 平远侯道:“江宁侯府这时候来退婚,想来是要参加太子殿下选秀,入东宫了。” 谢清安道:“退婚的姑娘还配进东宫选秀?” 平远侯看了一眼孟舒禾道:“你这话说的,咱家女儿不还是二婚的吗?” “那怎能一样?我家舒禾可不是退婚去攀高枝的。” 谢清安恼道:“这江宁侯府实在是目中无人,为了攀龙附凤,竟如此这般看不起我们平远侯府,怎配入东宫?” 平远侯安慰道:“你别太气恼了,四月初九舒禾就要定亲了,赶来侯府吃喜酒的宾客也算没有白跑一趟,如今还是舒禾的婚事要紧。” 谢清安深呼吸一口气:“也是,舒禾婚事要紧。” “爹,娘。” 外边传来了孟望的声音。 “爹,娘。” 孟若莉随着孟望入内,两人听到了四月初九定亲孟舒禾婚事要紧等言语。 心下都以为是平远侯夫妇也认定了孟舒禾与沈谦的婚事。 孟若莉不由得咬紧了唇瓣,原来爹娘当真就是这么偏心。 孟望看向孟若莉眸中含泪可怜的模样,皱眉道:“爹,娘,你们真的要对孟舒禾这么偏心吗? 那若莉算什么?若莉好歹也是你们养大的女儿。” 谢清安皱眉看向孟望道:“我与你爹爹对若莉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如今你被退婚,也并非都是坏事,本也怕你与你妹妹的两桩婚事婚期相近,撞在一起,会亏待了你妹妹的婚事。 这会儿我也可以全心全意准备你妹妹的婚事与嫁妆了。 你妹妹的嫁妆按照大盛祖制,不能超过三百六十抬,但也不能太少了,准备三百二十抬嫁妆最为适宜。” 孟望震惊万分道:“三百二十抬?干脆把整个平远侯府全给了她孟舒禾得了。” 第七十八章 和小修争宠 谢清安淡笑着道:“我知晓你做为兄长疼爱妹妹,我也是恨不得将整个侯府给舒禾作为陪嫁。 不过倒也无需这么多的嫁妆,总不能越过秦家当年嫁秦皇后时候的排场。” 孟舒禾心中腹诽,孟望方才说的话哪有半点疼爱自己?他说的将整个侯府给自己难道不是阴阳吗? 孟望闻言也语塞,他倒也不能说自己是并不想要给孟舒禾这么大的排场。 孟若莉听闻三百二十抬嫁妆,想到自己婚事仓促,嫁妆不过六十四抬,心下难受,她福身道:“侯爷,夫人,我且先告辞了。” 孟若莉转身时,一滴眼泪落下,好生的可怜。 孟望忙追上前去,“若莉……” 谢清安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微微皱眉,只不过如今孟舒禾的婚事是最为要紧的,她也没有精力放到孟若莉身上。 -- 夜幕落下。 孟舒禾沐浴更衣后,让兰儿帮着她擦拭着如瀑的青丝长发。 窗户口传来动静,孟舒禾回头望去,便见陆璟跳窗入内。 “你不是说不再翻窗来我娘房中了吗?宵小之徒!” 兰儿被陡然出现的陆璟吓了一跳,“小姐……” 孟舒禾轻笑道:“兰儿,把帕子给我,下去吧。” 兰儿点头后走到了屋外。 陆璟上前拿过了孟舒禾手中的帕子,帮她擦拭着长发道:“怎么大晚上洗头发?” 孟舒禾道:“在东宫时不都与你说了吗?明日我外祖父外祖母要来,倒是你,不是说好大婚之前不再相见了吗?” 陆璟道:“这不是还没有宫中的嬷嬷宫女来你身边吗?况且,我还要和你来解释一番。” “解释什么?”孟舒禾问道。 陆璟道:“今早江宁侯府千金说以前和我一起放过纸鸢,我的确是与她一起放过纸鸢。 不过那时候是与她表兄朱炳,郑王府的小郡王陆玮,静乐,陆瑄,还有我表哥表妹一起去放的纸鸢。 放纸鸢是有着一大帮人,可不是与她单独去放的纸鸢,且那时我也不过才十三四岁而已。” 小陆修阴阳怪气道:“啧啧啧,你还记得什么年纪和她一起去放的纸鸢呢。”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道:“陆修,你等着,等你出生后,新仇旧账一起算。” 小陆修:“那反正还能气你八个月!万一这八个月里面你就被我给气的一命呜呼,算不了账了呢?” “小修!” 孟舒禾将手放在了小腹上,制止了小陆修的话语。 陆璟帮孟舒禾细细擦拭着她的长发道:“这小兔崽子实在是忤逆不孝,你且相信我,当日是陆瑄非要闹着玩纸鸢,我实则也是不想去的。” 孟舒禾笑笑道:“我根本就没有介意此事,即便你真与她单独去放了纸鸢,那也是你我相识之前的事情,你又何必翻窗前来解释。” 陆璟道:“这不是怕小兔崽子又添油加醋挑拨离间。” “我没有!”小陆修道,“我都是实话实说,根本就没有添油加醋过。” 陆璟皱眉道:“还没有呢?你都凭空编造出来我另有心仪女子,这还叫没有添油加醋?” “本来就是,你若是在外没有心仪的姑娘,你那心仪的姑娘没有身孕,你为何要罚我雨中下跪要我的性命?” 陆璟无奈道:“罚你下跪的缘由你至今还不明白?是你先伤了皇室宗亲。” “那也是陆仁该死!” 陆修甚是不服气:“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你若是喜欢我娘,不应该善待我娘的唯一子嗣吗?你却胳膊肘往外拐,你就是厌恶我,我也厌恶你。” “陆修,你时至今日的所作所为,有哪一点不值得我厌恶你的?” 陆璟沉声道,“你十四岁了,不是四岁。” 小陆修轻哼道:“就算我所作所为不对,那也是你教子无方!” “陆璟,我要睡了,不理你了。” 孟舒禾能察觉到小腹里面小修崽崽的委屈,她轻摸了小腹,以示安慰。 孟舒禾不悦得看了一眼陆璟道:“你就不能让让小修吗?你好歹也是做父亲的,你为何要厌恶我们的孩子呢?” 陆璟道:“他这小崽子处处给我挖坑使绊子,我岂能不厌恶他?” “那也是他觉得你先厌恶他的。” 陆璟将孟舒禾维护着小陆修,凤眸一凛:“舒禾,你越是护着这小崽子,我就越是厌恶他。” 孟舒禾好一阵无奈道:“陆璟!亏得你还是储君,竟还与小修崽崽争宠?你可还有当爹的模样?” 陆璟靠近着孟舒禾的耳畔道:“我本就没想着这么快当爹爹,你我好不容易重逢,我也好不容易食髓知味,如今却只能看着不能吃……” 孟舒禾只觉得耳尖发烫,“陆璟!你顾忌着些崽崽,别乱说。” “他不是说睡着了吗?”陆璟一笑,“且他也听不懂。” 孟舒禾压低着声音道:“听不懂你也不得胡说,他总有一日能懂的。” 陆璟将孟舒禾气恼,忙柔声哄着道:“好,我不胡说了,你长发干了,先歇息吧。” 孟舒禾闻言便在陆璟的怀中躺着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孟舒禾起来时,身旁已经没了陆璟的身影,她起来梳妆了一番,便去了厅堂处,等着外祖一家前来。 刚要进厅堂,便就撞见了孟若莉与孟望二人。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小声与腹中崽崽道:“江宁侯府不是已经退亲了吗,孟若莉也不需再来帮忙操持婚事,还来孟家作甚?” 孟若莉见着孟舒禾的眼神,委屈落泪道:“姐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孟舒禾略有好奇:“我这么小声音,你都能听得见?” 孟若莉柔声道:“姐姐当真是厌恶我,看来我是不配留在孟家,我走。” 孟望冷声呵斥道:“孟舒禾,若莉就是我孟家的女儿,你有何资格赶走若莉? 我告诉你,孟舒禾你费尽心机抢走沈谦,想要若莉做妾室,让若莉对你卑躬屈膝毕恭毕敬门都没有。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欺辱若莉,你别仗着是亲生的就欺负若莉,若莉也是我们孟家的女儿。” 孟舒禾无奈道:“孟望,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去承认孟若莉是孟家的女儿。 只会帮孟若莉找到家人,如此一来孟若莉认祖归宗,不再是孟家女儿,你岂不就是可以娶孟若莉为妻?” 孟望听到了孟舒禾这话,先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而后大怒:“乡下来的就是不懂规矩,你岂敢乱说胡话?” 孟若莉也是楚楚可怜地掉落着眼泪道:“姐姐!我知晓你喜欢谦郎,但你也不能这么污蔑诽谤我与兄长的关系……” 孟舒禾呵了一声道:“你可别说我喜欢沈谦,别来恶心我。” 孟若莉掉落着眼泪道:“分明是姐姐想来诽谤恶心于我的,姐姐,我已经情愿被贬为妾室,好心成全你与谦郎,你何以还要这么污蔑于我?” 孟舒禾道:“妹妹,我才是好心好意帮你,之前沈谦还未与我和离,身为有妇之夫与你暗度陈仓珠胎暗结,能是什么良人? 你瞧瞧,你现在不是被贬妻为妾了吗?你何不这时候提出与沈谦和离另嫁给孟望? 孟望对你一片真心,你又是在孟家长大的,你们两人若能成亲,孟望可以处处护着你,你也不必为妾,岂不是皆大欢喜?” 省得让孟望祸害别的姑娘,孟舒禾在心中默默补上了这句话。 孟望与孟若莉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交缠,二人又慌忙分开了眼神。 孟望紧皱着眉头对着孟舒禾道:“孟舒禾,你当真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所言无状是越来越过分了,今日我作为长兄,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第七十九章 挑选一个表兄为夫婿 “你敢!” 谢清安从门外而入,看向孟望满是气恼:“谁给你的胆子打你妹妹的?” 孟望皱眉道:“您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谢清安蹙眉道:“舒禾说什么了?” 孟望察觉到袖口的动静,他微垂眸看到孟若莉向他摇头,他对着谢清安道:“孟舒禾说的那些混账话我都难以启齿。” “夫人,谢老太爷与老夫人到了。” 谢清安忙走到了侯府大门口相迎。 “爹,娘。” 孟舒禾在谢清安身后跟着行礼道:“外祖父,外祖母。” 谢老夫人看向孟舒禾轻笑着道:“舒禾长得越发像你娘亲了,外祖母这一次过来,可是给你挑了不少好郎君,嫁旁人不如嫁你表兄弟,外祖母把家中适龄未婚的四个孙儿都叫来了,你从中挑选一个做你的夫婿。” “咳咳,咳。”孟舒禾轻咳了两声道:“多谢外祖母的好意,不过我已定亲了……” 谢清安也笑着道:“娘亲,这我也是刚知晓明日舒禾的未婚夫君就要前来下聘了,未曾来得及写信告知你们。” 谢老夫人道:“这长安城之中的世家勋贵郎君,各个都以为自己出身好,最会看不起人,舒禾嫁过去难免也要受欺负,不如嫁回谢家来,亲上加亲。” “你们几个,还不来见过表姐表妹。” 谢老夫人往身后一扫,四个身姿挺拔锦衣玉服的郎君上前朝着孟舒禾点头行礼。 “表姐。” “表妹。” “娘亲,选那个穿着青绿色锦袍的,那个长得俊朗,皮肤黝黑,不像陆璟小白脸一个!” 孟舒禾听到小修崽崽的话语,只觉得有些时候还真难怪陆璟不待见他。 谢老夫人笑着道:“这是你三表哥谢显,这是你四表哥谢昀,五表弟谢昊,六表弟谢晖。” 孟舒禾福身行礼道:“见过表哥,表弟。” 谢昀淡笑道:“听五舅舅说起过表妹长得很像小姑姑,如今一见表妹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看就像是我谢家的女儿。” 孟若莉听得谢昀这般说,眼中又不由自主地含着眼泪。 小陆修对谢昀甚是满意:“娘亲,我刚就说了绿衣服的表舅挺好,长得刚毅会说话,选他做您的夫婿,比选陆璟好多了。” 孟舒禾又是轻咳了一声。 谢昊从怀中取出来一串粉色的珍珠手串道:“这是我送给表姐的见面礼。” “多谢表弟了。” 谢显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我来的仓促,倒是没有给表妹准备什么见面礼,是我的不是,等会午后带着表妹去街上挑选见面礼。” “不必了。”孟舒禾淡笑道,“表兄的心意我心领了。” 谢清安招呼着谢老太爷与谢老夫人往屋内而去,身后还跟着孟舒禾的五位舅舅与舅母,还有好几个她不曾见过的表妹。 谢家这算是一大家子都前来侯府吃喜酒了。 谢昊在孟舒禾边上道:“那镇国公世子沈谦当真是个眼瞎的,表姐您长得如此美貌,他竟然还要休妻,他可别落在我的手里,若是落在我的手上,我必定好好打他一顿。” “娘亲,选这个舅舅也不错,比陆璟嘴甜,且还有担当,陆璟至今都没有帮你去报复沈谦的意思,可是这位舅舅愿意帮你去揍一顿沈谦。” 孟舒禾听着小修崽崽的奶音,轻笑了一声道:“多谢昊表弟,昊表弟里面请吧。” 孟舒禾进了屋内,上前拜见了她的五位舅舅舅母。 谢老夫人淡笑着将孟舒禾唤到自个儿身边道:“你这四位表兄弟,你喜欢哪个与外祖母说,外祖母会帮你操持婚事的。” 孟舒禾淡笑着道:“外祖母,我的未婚夫君明日初九就要来侯府下聘,表哥表弟都很好,可惜与我无缘。” “娘亲,您不再考虑下吗?反正圣旨又还没宣读,您还有后悔的余地!” “陆璟实在不是良人!” 孟舒禾听着小崽崽的话语,将手放在小腹之上,小修崽崽怕是把他自个儿给忘记了。 她都怀了小修崽崽,怎能另嫁他人? 谢老夫人道:“这倒是可惜了,你定的是哪家郎君?家世如何?” 孟舒禾道:“家世是长安城之中顶尖的,明日外祖母就能见到我的未婚夫婿了。” 谢老夫人道:“那明日外祖母帮你掌掌眼,倘若是那个郎君入不得我的眼,即便是拿着金山银山前来下聘,我也是不依的,光有好家世可不行,文采武略样貌气度样样不能差了去。” 孟望站在一旁道:“外祖母,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摊贩教养长大的女儿,哪里有她挑挑拣拣的资格,郎君不嫌弃她已是……” 孟家五舅舅皱眉看向了孟望,“乡下长大又是如何?我见过舒禾的养父母,为人老实本分,家中的一双儿女也是听话乖巧。 反倒是你,舒禾可是你的亲妹妹,你竟然还对舒禾心存嫌弃?” 孟望被五舅呵斥后,倒是噤声不再言语。 孟若莉看着这谢家一家子的和乐,无力地走出了厅堂,她走出了厅堂后,就到了廊檐下倚柱哭着。 孟若莉哭了许久,哭得胃痛得难受,她便见着孟舒禾匆忙走到了假山那边,传来了干呕之声。 孟若莉捂着小腹,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难怪你之前缝制小衣裳,你当真有孕了?” 孟舒禾用手帕擦拭着唇角,皱眉看向孟若莉:“我可没有身孕,只是肠胃不适而已。” 孟若莉红肿着眼眸,手在发颤道:“孩子是谁的?是谦郎的?” “谦郎竟然骗我,他明明说过没有与你圆房的,你却有了身孕。” “孟若莉,我不曾有孕!” 孟舒禾皱眉道,“你大可请宫中御医来给我诊脉。” 孟若莉咬紧着下唇道:“原来你都已经怀上了,难怪谦郎定要将我贬妻为妾。 孟舒禾,你如愿了,终究我还是不如你。” 孟若莉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滑落道:“当初也不是我故意要顶替你的身份的,顶替你身份的时候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婴儿,我也是无辜的。 我与谦郎乃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回来我对你有着愧疚,我也是想要和你好好做姐妹的…… 可你一回来就抢走我最为心爱的郎君,你就算恨我,何必要以此来报复我? 不过,终究还是你赢了,我到底还是输了。 孟舒禾,明日沈谦就要来对你提亲了,你又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世子夫人,你一定很是得意吧?” 孟舒禾皱眉道:“你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谦的这桩婚事并不是我抢走的。 当初我初回侯府,我也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与沈谦的婚事是已故的沈老夫人定下的,你恨我是恨错了人。 还有你当做宝贝的谦郎在我眼里比渣滓臭虫还不如。 沈谦若是对你情深,早就可以明说,他当初不敢忤逆沈家老夫人,却将错处推我一个人身上,害我三年青春虚度。 沈谦又与你婚前苟且,珠胎暗结,可谓是毫无担当。 沈谦如今又因我是太子殿下的师姐,贪图好处攀附权贵,将你贬妻为妾。 如此渣滓一般的衣冠禽兽,你竟然丝毫不痛恨沈谦,却还来指责我?” 孟若莉流着眼泪道:“我能怎么办?我不是孟家亲生的千金,我只能抓住谦郎了。 我并不想从人人羡慕的侯府千金的位置上跌下去,嫁一个小门小户的郎君,又有何错? 不管怎么说,你明日又将成为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我是彻底不如你了,比不过你了,你尽情笑话我吧……” 孟舒禾叹气道:“我从未想要与你比过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你我之间又有什么好比的呢? 我觉得你可怜可恨,是你至今都不曾明白,我对你从未有过恶意,从未曾想要看过你什么笑话。 使得你被夺走心爱之人的罪魁祸首是沈家老夫人,是沈谦。 你不怨恨沈谦,来埋怨我又有何用? 还有方才我所说的,让你与沈谦和离是真心的,沈谦能对你说出贬妻为妾之语,你还情愿为妾,实在是太丢我孟家千金的脸,不如和离。” 孟若莉继续落泪道:“难道不是你逼我为妾的吗?” “孟舒禾,你如今想要我与沈谦和离,不也是想着我把沈谦让给你吗?好让你与沈谦再度成亲后,沈谦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夫婿……” 孟舒禾觉得可笑:“谁说我要与沈谦再度成亲的?我厌恶他还来不及,怎会和他再度成亲?” 孟若莉愣了愣:“你不是说明日初九你未婚夫君就要来提亲了吗?难道你未婚夫婿不是沈谦?” 第八十章 吃下红花汤 孟舒禾轻嗤道:“当然并非沈谦,被我休弃之人,我又岂会去吃回头草?” 孟若莉从方才的委屈不甘变为了笑意,她用帕子轻拭掉了眼泪。 “姐姐之所以不愿意嫁给谦郎,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把握说服太子殿下让沈汐入东宫为侧妃吧?” 孟舒禾道:“我为何要说服殿下让沈汐为侧妃?” 孟若莉轻蔑一笑道:“姐姐虽与太子殿下在一起念过几日书,可是也没有能耐能在殿下跟前说上话,又何必闹得满长安皆知你与太子殿下乃是师姐弟? 你如今不愿再嫁镇国公府,也是怕再嫁给谦郎之后,沈汐难以入宫,你日子难过难以交待吧?”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孟若莉,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娘亲,消消气。”小陆修道,“咱们别理她。” 孟若莉仰着下巴道:“娘亲给你准备这么多的嫁妆,是因为你那夫君家中很是穷困吧?” 孟舒禾道:“我方才是白觉得你可怜了。” 自己方才竟然觉得孟若莉可恨可怜,原来真正可笑的是自己。 孟舒禾用帕子擦拭了唇角,不想理会孟若莉,直往宴会厅而去。 孟若莉跟随在孟舒禾身边道:“你方才呕吐定是有身孕了。” 孟舒禾道:“我只是肠胃不适而已,你大可请御医过来给我把脉,反倒是你敢让御医给你把脉吗?婚前就与姐夫睡在一道,珠胎暗结,传出去镇国公府与平远侯府名声都将丢尽。” 孟若莉脸色一黑道:“我是婚后才有的身孕。” 孟舒禾莞尔一笑,“那不如就去寻个御医来,给你我把脉?” 孟若莉自然是不敢请御医的,但是让孟舒禾痛快,她还真颇有些不甘心。 孟若莉含笑道:“姐姐,你那个未婚夫倒也不能太差了,以后和谦郎到底是连襟……” 孟舒禾道:“你若是敢再多说一句,我就去请御医前来。” 孟若莉连忙噤声。 用过膳后,午后孟老夫人与谢老夫人两位亲家聊天看戏。 孟老夫人爱看戏,侯府里面养着自个儿的戏班子,这还是孟舒禾回来侯府后,头一次在侯府之中听戏班子唱曲。 “表姐,您这个手镯是御贡之物吧?” 孟舒禾听到一旁的小表妹言语,轻点头道:“嗯,是太子殿下送的。” 谢家小表妹道:“您认识太子殿下?我听说太子殿下可凶了,平日里都是横眉冷眼的……” “太子殿下待人很是和善的。”孟舒禾轻笑道。 “娘亲,陆璟哪里待人和善了?”小陆修很是不服气。 谢昊走到了孟舒禾与他妹妹边上道:“看戏无趣,我们去长安城街上玩吧?我也许久没有来长安城里了。” 谢家小表妹眨着眼眸看向了孟舒禾。 孟舒禾淡笑道:“好,我们一起去街上玩。” 孟舒禾起身去与谢清安说了一句,谢清安看向了一旁的孟望道:“望儿,你带着妹妹表妹表弟们一起去街上。” 孟望甚是不悦得看了一眼孟舒禾应下。 孟舒禾倒也不理会孟望,她与三位表妹同坐一辆马车,这几位表妹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也才十三岁,几人看着马车帘子外头,也都觉得十分新鲜。 “长安比洛阳要热闹。” “洛阳城也是有这般热闹的。” “表姐,你可有去过洛阳城?” 孟舒禾轻笑道:“未曾,不过我听说过洛阳知德书院,以前我所在的万和书院,也常有知德书院的师兄前来研学。” “表姐,我四哥就在知德书院里面念书,他的确是想要去万和书院里面讨教学问的,你竟然是万和书院里面的学子吗?” 孟舒禾点头轻笑道:“嗯,我家在万和书院门口摆摊卖点心,我小时候以为读书是最好玩的事情,也就进去了书院里面,进去之后后悔也晚了。” “表姐,您可真有趣,怎会觉得念书是最好玩的事情呢?” “表姐,原来万和书院都有女学子,只有知德书院的院长是老古板,不许女子入学。” 孟舒禾与表妹一路聊着,到了胭脂水粉店里。 几个小姑娘见着长安城有时兴的胭脂水粉全要了。 孟舒禾也跟着买了两块新的口脂,最近口脂用得极快。 “四哥,您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去万和书院讨教学问吗?表姐她就是万和书院的学子。” 谢家三表妹对着谢昀道。 谢昀望向了孟舒禾道:“表妹竟然是在万和书院里念过书的?” 孟舒禾淡笑道:“嗯,小时候贪玩去念的。” 谢昀一笑:“头一次听到贪玩念书的,你们万和书院如今名声可要高于知德书院,我也想去一趟。” 孟舒禾道:“四表哥若是想去,我可以给我师父贺先生写信引荐。” “那就劳烦表妹了。” 孟舒禾道:“表哥客气了。” 孟舒禾与表妹们一起闲逛了一下午,回到房中累得很,不过明日要前来宣旨,她再累依旧还是撑着沐浴了一番。 黄昏,太阳还有些余晖。 孟舒禾躺在小榻上看书等着头发干。 “娘亲,我当真觉得四表舅挺好的,比陆璟要好,他比陆璟长得男子汉气概多了,陆璟就是一个小白脸。” 孟舒禾轻笑,“虽说上回梦到你比较模糊,但我记得你也挺白的。” “我回去就晒黑……若是我还能回去的话……” 小修崽崽的声音越来越弱。 “娘亲,我当真不是故意要陷害陆璟,其实我以前可钦佩陆璟了,也很崇敬他,我觉得他是世上最厉害的父亲。 我一直将他当做我的榜样,皇祖父也经常夸赞陆璟…… 可是后来我发现陆璟对您一点都不好,他对我也都是厌恶。 娘亲,我如今痛恨陆璟,只是不想您再去受前世的委屈,陆璟前世当真是另有心仪的女子,他娶你是迫不得已。 上苍让我重活一世,就是让我可以救您出苦海的。 娘亲,我宁愿十四岁的时候就死了,但我不想您继续嫁给一个不爱您的丈夫,困于东宫后院整整十五年,只有伤心。 最后落得一个丧子废后的下场。 如果……如果您真的是因为怀有我的原因,只能嫁给陆璟的话。 不如你还是吃下红花汤吧,我死了也罢,我就只想要您今生能够开开心心的。 我不想让您被困于宫廷之中,最终落得挡路被陆璟踢走废后丧命的下场。 您一定不要被陆璟这个衣冠禽兽给蒙骗了去。” 孟舒禾听着小崽崽伤心的声音,她摸着小腹道:“小修。” “娘亲,您是我这辈子最要紧的人,我不想重活一世,你还是跳入陆璟的火坑里面。 我这会儿没了性命就没了性命,但您至少可以逃出生天。 明日陆璟就要来宣旨提亲了,您今夜还有后悔的余地,您还可以逃走,我们去找姑姑帮忙……” 第八十一章 娘亲,我们还是逃走吧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小修,前世娘亲可有在你跟前说过陆璟对我不好?” “这倒是没有。” 孟舒禾又问道:“我可有在你眼前以泪洗面过?” “这好像也是没有。” 孟舒禾道:“小修,我相信你的,但我也相信陆璟,他身为储君,如若只为了让我做挡箭牌,他完全不必这般费心对我,一纸圣旨就足够了。 他都说了宁愿不做太子也要娶我,他也全然可以用苦肉计去求娶他那心仪的姑娘……” “不一样!” 小陆修道,“娘亲,您是平远侯府千金,皇祖父皇祖母最终都会同意您为太子妃的,但是陆璟心仪的那姑娘并非是出自世家血脉。 娘亲,您怎么就不信我呢?您别被陆璟给蒙骗了。” “你这小兔崽子,时至今日还想要挑拨离间我与你娘亲?” 窗外传来了陆璟的声音。 陆璟翻窗而入,“我明明就只有心仪你娘亲一人,你非要给我胡编乱造出来一个心仪姑娘?”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我就差把我的心取出来给你看了。” 孟舒禾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笑了笑道:“谁让你前世对我的小修不好?所以你也是活该被小修如此对待。 等小修崽崽出生后,你得好好弥补小修崽崽父爱。” “我才不要他弥补呢。”陆修奶音冷酷,“我已经对陆璟失望透顶了。” “但是我不想娘亲您还要吃苦,娘亲,咱们还是逃走吧!” 陆璟呵了一声,“当着我的面说逃走?”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舒禾,你信我还是信这小兔崽子?” 孟舒禾看着陆璟的眼眸道:“他不是小兔崽子,是你我的崽崽,以后你先不许叫小兔崽子,得叫他修儿。” 陆璟点头道:“好。” 陆修哼了好几声,“陆璟!你定是给我娘亲下了情蛊了。” 陆璟没理会陆修,他看向了小榻边摆放的胭脂道:“今日与你表妹们一起出去买的胭脂?” “嗯。”孟舒禾拿过来道,“最近口脂用的很快。” 陆璟拿着新的口脂给孟舒禾涂上道:“让我尝尝新口脂的味道……” 小陆修满是鄙夷:“咦,你还真是小白脸,竟然要尝口脂的味道。” 陆璟不理会小陆修,只捂住了孟舒禾的眼眸,低头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 “陆璟,你捂住我娘眼睛做什么?我看不见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都拦不住,唉。” “娘亲,您当真不考虑下选择谢昀表舅吗?” “谢昀表舅长得比陆璟俊朗很多,曾外祖母也说了会护着您的,谢昀表舅还是您的亲表兄,亲上加亲……” 陆璟耳边都是嘈杂的小奶音,他放开了孟舒禾的眼眸,皱眉道:“表兄?” 小陆修道:“太外祖母带了四位表舅来,让娘亲从中挑选一个做夫婿,陆璟我娘也不是非嫁你不可的,你但凡有点良心,就放过我娘亲!” 陆璟剑眉微蹙,“谢家好大的胆子。” 孟舒禾忙是双手握住了陆璟的手腕,轻笑着解释道:“谢家还不知你我定亲一事,你可不许吃这醋,不过是外祖母怜惜我,才逼得我这几位表兄弟前来娶我而已。” “娘亲,谢昀表舅就是要比陆璟更适合做夫婿,你瞧瞧你和陆璟还没有成亲呢,他身边就这么多的莺莺燕燕。”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你要是敢选谢昀,孤就给他赐一百零八个小妾。” “……”孟舒禾好一阵沉默道:“何必害了这些无辜姑娘家呢?” 陆璟声音冰冷:“你还真敢想?既然姑娘家无辜,孤就赐他一百零八个楚馆小倌人。” 小陆修道:“这感情倒好,这一百零八个小倌人挑选的帅气俊朗一点的,我娘喜欢帅气俊朗的,最好别和你一样是小白脸……” “陆修!” 陆璟实在是气愤不已,若是能这会儿把这小崽子从肚子里给拽出来不会伤害到孟舒禾,他必定二话不说将小崽子给拽出来,狠狠教训。 孟舒禾柔声安慰着陆璟道:“快别生气了,你早些回东宫去吧,明日你还要来宣旨下聘。 你今日天还亮着就翻墙入内,真也不怕被人瞧见,有辱你太子殿下的名声。” 陆璟道:“不急着回去,明日宣旨后,当真就要再过近二十日才能见面了,今夜我多陪陪你。” “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可别听着小修的挑拨离间。” “早知就将婚期定得近些了,不许逃走。” 孟舒禾一笑:“你在我身边布满着暗卫,我怎么逃?何况我也不能不顾我爹娘了。” 陆璟接着又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我不知前世发生了何事,会让陆修觉得我另有心仪之人,但我只知今生我从十五岁时就喜欢上你了。 甚至于梦中都是喜欢上你……” 陆璟在孟舒禾耳边低声道。 孟舒禾只觉得陆璟这话语之中实在是有着太多的歧义,好不要脸。 “让我再尝尝你新买的口脂。”陆璟伸手遮盖住了孟舒禾的眼眸。 只是还未曾落下薄唇时,就听到外边传来了谢清安身边嬷嬷的声音。 “站住,见着夫人着急忙慌跑什么?” 孟舒禾听到外边传来谢清安的声音,忙推了一把陆璟道:“你快躲起来。” “有些人要遭殃了。”小陆修看热闹不嫌事大,“外祖母就在门外了,有人来不及躲了。” “宵小之徒,就该被外祖母教训,扭送入官府。” 小陆修话音一落,谢清安已是入了屋内。 “啊!” 饶是谢清安已是当了二十年的侯夫人,见着这一幕也是被吓了一跳,自个儿闺女的屋子里竟有一个郎君。 谢清安震惊过后,倒是庆幸没带着奴仆进来,待看清了陆璟的长相,忙是下跪道:“臣妇拜见太子殿下。” 陆璟忙道:“岳母快免礼平身。” 孟舒禾也连忙过去扶着谢清安起身,她轻咳了一声道:“娘亲,殿下有些明日宣旨下聘的要事交待,所以才特意前来我房中。” 谢清安道:“殿下来了,你怎么也不与爹娘说一声?殿下是从正门入内的?怎得小厮没有来禀报!” 陆璟神情镇定,清冷出声道:“孤前来是为了私事,不想兴师动众,孤且先走了,明日再来侯府叨扰。” “殿下慢走,不送了。” 陆璟说罢后,往着窗户边走去。 孟舒禾重重得咳了一声,陆璟才将窗户关上道:“虽已是四月里,晚风到底凉还是得将窗户关上的。” 陆璟将窗户阖上之后,大步往闺房门口走去。 谢清安屏气凝神,待陆璟离开后,才敢喘气。 陆璟离了孟舒禾的院落,倒也是熟门熟路往侯府大门处走去,走到一半,倒是迎面碰上了孟望。 “殿下?” 孟望见着突然出现在府中的太子殿下一愣,忙是下跪垂眸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陆璟冷冷得看了一眼孟望,没理会他径直离去。 孟望跪在地上不敢抬眸,听着脚步声远去,他才敢抬起眼眸来。 “兄长,你怎么跪在地上?” 要回国公府的孟若莉走到了孟望边上。 孟望起身道:“奇怪?太子殿下怎会出现在我侯府?没听见小厮通传太子殿下进来过……” 孟若莉道:“太子殿下来了侯府?他不会是来见姐姐的吧?” 孟望恼道:“难怪太子殿下方才见到我一脸冰霜脸色不悦,也不让我起身,殿下肯定是恼了孟舒禾在外宣称是他师姐之事。 这孟舒禾,是要害死我们孟家!” 第八十二章 怀疑陆璟给您下蛊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三章 定下孟舒禾与沈家的婚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四章 赐封为太子妃 孟舒禾闻言冷笑道:“谁说我要再嫁给沈谦了?” 沈夫人皱眉道:“舒禾,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祖母已经认下了你与谦儿的婚事。 这十万两银子,你就且先还回来。 之前休了你,的确是我谦儿不对,让你受委屈了,你再嫁过来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孟芸兰道:“孟舒禾,你拿乔也该有个度,你能再嫁给镇国公府世子,现在心里怕是高兴疯了吧!” 孟舒禾缓缓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错,但我爹娘也早已给我许下了婚约,我的未婚夫婿今日也会前来提亲……” 沈谦站在院落门口,一脸气恼:“你的未婚夫婿?我倒要看看,谁敢和我抢夫人?” 孟老夫人气恼至极道:“孟舒禾!你见好就收,又何必要得罪沈家,你这孽障!” 孟老夫人话音一落,只见谢清安带着一众奴仆前来,她见着孟舒禾院落里这么多人轻愣道:“沈夫人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进来了?” 镇国公夫人轻笑着道:“我今日来是来对令嫒提亲来的,方才老夫人已经做主定下了舒禾与我家谦儿的婚事。” “这怎么可以?”谢清安不由得拔高了音调。 谢清安紧皱着眉头看向了孟老夫人道:“婆母,你怎么可以做主答应下舒禾与沈谦的婚事?” 孟老夫人道:“我作为祖母,有什么不能替舒禾答应下婚事的?” 谢清安道:“这婚事定是不行的,舒禾已是与人有了婚约。” 沈夫人一笑道:“侯夫人,我们都是有女儿的人,自然是盼着女儿能嫁给一个好夫婿的。 这满长安,还能找到比我家谦儿更好的郎君吗?我家谦儿可是国公府的门第,长相又俊朗。” 孟舒禾听着上夫人的夸赞,只觉得有些恶心,她用袖子遮挡,吃了一颗酸梅,将要作呕的感觉压了下去。 谢清安道:“与我家舒禾定下婚约的是……” “夫人,舒禾,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快去大门处候着,太子殿下与礼部官员将要到了。” 平远侯急忙过来。 谢清安握着孟舒禾的手道:“走吧,去门口准备接旨。” 沈汐听到太子殿下四字,忙整理了下自己的发髻,跟着孟舒禾前去了侯府门口。 孟芸兰甚是好奇地对孟老夫人道:“祖母,太子殿下来作甚?” 孟老夫人也往大门处走去,暗叹气道:“定是孟舒禾这孽女在外乱宣称与太子殿下是师姐弟的关系,惹恼了太子殿下,这孽障是要害了我侯府。” 孟芸兰跟上了孟老夫人的步伐,搀扶着孟老夫人前去门口,“祖母,这孟舒禾招来的祸事,不会牵连到我们头上吧?” 孟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道:“逆女就是逆女!平远侯府怕是得要败在她的手里了。” “娘亲,陆璟这来得也忒迟了些,他要是来的再晚一些,你可就要嫁给沈谦了。” 孟舒禾听着小修崽崽的声音,淡笑了一声。 就算今日陆璟不来,孟舒禾也是不会再嫁给沈谦的。 孟舒禾走到了侯府大门口,没等多久,就见到外边传来很多侍卫的脚步声。 她抬眸望去,只见陆璟今日穿着一身紫色的四爪龙袍,头上戴着鎏金发冠,翻身下马时的陆璟意气风发。 孟舒禾朝着陆璟一笑,随着爹娘一起下跪。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孟芸兰随着人群下跪,她大胆地看了一眼陆璟,小声对着一旁的孟老夫人道:“太子殿下竟然如此俊朗。” 从未见过太子殿下的孟若莉闻言抬起眼眸,她望着眼前的陆璟,不可置信的看着。 他怎会是太子殿下? 孟若莉保持着一丝理智,没让自己瘫下去,伏跪在地上。 沈谦也是抬头望向了陆璟,他紧紧握着手腕,指骨作响。 随着陆璟前来的礼部官员宣读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远侯之女孟舒禾,温婉贤淑,仪态万方,蕙心兰质,贤良淑德,柳絮才高,宜家宜室,与太子陆璟乃是天作之合,特赐封孟氏舒禾为太子妃,钦此。” 孟舒禾高举双手,从礼部官员手中接过了圣旨忙跪谢道:“臣女谢主隆恩。” 陆璟走上前将孟舒禾给扶起,轻笑道:“从即刻起,你就是孤的太子妃了。” 孟舒禾看着陆璟的眼眸,淡淡一笑,“殿下,可不能辜负我的信任。” 跪在地上的众人脸色各异。 平远侯夫妇自然是开心的,虽然对日后女儿进东宫的处境有所担忧,但那也是后话,如今女儿已是成为太子妃,他们自然是喜悦的。 而孟望却是愣在原地,他看着陆璟扶着孟舒禾的手腕,他满是不解。 孟舒禾凭什么能做太子妃? 孟舒禾她是一个二婚的女子,她凭什么能成为太子妃? 孟望满心都是不理解,太子殿下竟然会如此眼瞎? 满长安城这么多出色的姑娘,别的不说,镇国公府的沈汐就要好过孟舒禾千倍。 孟舒禾一个乡下来的,二婚的女子怎么做太子妃? 孟老夫人则是脸上的皱纹都在吓得颤抖,她实在是难以相信孟舒禾能是太子妃,一想到方才她还替孟舒禾应下了沈家的婚事,她心下有些懊悔。 沈家母女跪在孟家人后边,沈汐也是不敢置信地紧盯着太子殿下。 眼前之人是太子殿下无错,可是他怎会立一个被镇国公府休弃的女子为太子妃?而不立自己。 分明自己哪里都是要比孟舒禾更适宜为太子妃! “陆璟,你要是再来迟一步,孟家老夫人就要做主把我娘嫁给沈谦了!” 陆璟听到了小陆修的声音,皱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孟老夫人还有她身后的沈谦。 沈谦见着陆璟的目光望过来,那双凤眸之中满是凌厉,沈谦不敢再看,只敢低下着头。 “沈世子,不来叩拜下太子妃?” 沈谦听到了陆璟的声音,他只觉得腿软,都不能站起来,只能跪行到孟舒禾跟前,低头朝向着孟舒禾叩拜。 “臣,沈谦拜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冷冷看着沈谦,这一跪,本就是他欠着自己的。 “起来吧。” 沈谦起身的时候,腿软了好一会儿,接连摔了两次,才勉强站稳。 平远侯起身对着陆璟道:“殿下,府上今日略备薄酒,望殿下莫要嫌弃,请殿下用膳。” 陆璟轻笑着看了一眼孟舒禾,便随着平远侯前去吃酒用膳了。 陆璟离去后,门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孟若莉起身时,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孟舒禾。 孟若莉走到了孟舒禾身边道:“姐姐可是瞒得我们好苦,姐姐瞒着您是太子妃就是为了看我们的笑话?” 孟舒禾扫了一眼孟若莉,“我知晓你不是一个聪慧人的,但我想你也不至于如此愚蠢到这个时候还要与我来争?” 孟若莉被孟舒禾这句话给噎住了。 孟芸兰起身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姐姐,咱们不理孟若莉,外边太阳大,我们到里面去说话。” 第八十五章 劝告孟若莉 孟舒禾看向改了性子的孟芸兰,这孟芸兰一看就是没安什么好心。 谢清安对着孟舒禾道:“舒禾,你先回闺房之中去。” 孟舒禾朝着谢清安一点头,太子妃的旨意一下,她也便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如今的一举一动,都是皇家颜面了。 不宜在外久留,也不宜多见外人。 孟舒禾在回自个儿院落时,望向了孟若莉道:“你随我一起来。” 孟若莉好奇地看了一眼孟舒禾,只不过碍于如今孟舒禾的身份,她也只能听话跟着孟舒禾走着。 孟舒禾进了自个儿的房内,便对着孟若莉道:“跪下。” 孟若莉不情不愿看向了孟舒禾,但还是顾忌着孟舒禾如今的身份,只能缓缓跪下。 孟若莉的眼中积聚着委屈的泪水。 孟舒禾冷声道:“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若是敢掉一颗眼泪下来,我必定不饶你。” 孟若莉只能眨着眼眸将眼泪忍了回去,她抬眸看向着孟舒禾,满是不甘心。 孟舒禾道:“今日你跪我,也不是白跪,收起你的委屈,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虽说我不愿意承认,可你在名义上终究是我的妹妹,是我平远侯府的千金。” “一如你所说,当年之事你也是无辜的,所以我本不恨你。” 孟若莉道:“你如今不就是仗着是太子妃,所以想要我对你卑躬屈膝欺负于我,以解你的怨恨吗?” 孟舒禾皱眉道:“我若是想要欺负你,有千百般的法子,我又何必还要浪费口舌来与你废话。 你是个蠢人我知晓,但我想你还不至于蠢得无可救药。” 孟若莉听着孟舒禾此言,眼眶之中又是积聚着眼泪。 孟舒禾缓缓道:“之前就与你说过,你与沈谦即便是有着年少的情谊,但是从你手中抢走沈谦的并不是我,而是沈老夫人。 我从未想过要嫁给沈谦,当初我刚从江南回到长安城,很多事情我也没法拒绝。 这婚事也是两家长辈定下的,我与沈谦成亲三年,被羞辱三年,沈谦如若是有担当之人,他早就可以休了我,而不是已经与你珠胎暗结时再来休我。 沈谦并非是一个可靠的夫婿,你大可与他和离。” “我不会和离的。”孟若莉小声道,“我才不会傻到放着镇国公府日后的国公夫人位置不要。” 孟舒禾深深地看了一眼孟若莉,“既然你非要留在镇国公府,倒也不是不可,但你不可以丢了我平远侯府的面子。 我不想日后我在东宫传出来我的妹妹,被国公府贬为妾室,贻笑大方。 你如今尚且是国公府世子夫人,就好好做你的世子夫人,别懦弱地做妾室去! 你身为我们平远侯府的千金,不应该被沈家苛待,你可明白?” 孟若莉眨着眼睛看向了孟舒禾,她抿了抿唇,“孟舒禾……你会这么好心吗?” 孟舒禾道:“我与养家爹娘十五年的亲情割舍不掉,所以我也不觉得爹娘能与你割断十五年的亲情。” 孟若莉委屈道:“她们早就割断了,她们极为偏心于你。” 孟舒禾叹气道:“她们若真是偏心于我,岂会在沈家如此待我后,还给你举办回门宴。 爹娘对你有着失望,可终究也没有想过与你断绝关系。 你若是过的不好,爹娘也要担忧。 你一日姓孟,一日就是我孟家的女儿,你虽然贪慕虚荣爱与我比较,但我也明白,你本性不是一个恶人,只是过于虚荣爱比较又手段蠢了些。 我不愿与你为敌,我也不会帮衬你,但也不愿意看到因你懦弱为妾而给侯府千金染上污名。 都是侯府千金,你若是成了沈家妾室,脸上无光的也是平远侯府。 你要是留在镇国公府,不必对他们忍让,你的背后也是有着平远侯府的。” 孟若莉忍不住委屈,一滴眼泪从眼角垂落。 孟舒禾道:“还有,我是不许太子殿下纳侧妃纳妾的……” “你怎敢的?”孟若莉惊讶万分,“殿下身为储君,他怎会不纳妾呢?” 孟舒禾接着道:“所以,如若沈家因为沈汐不能成为太子侧妃而怪罪于你,你大可不必觉得欠他们沈家的。 沈家若是因沈汐不能为东宫侧妃,对你做的太过分,你尽管来寻我,我并不会视若无睹,退下吧。” 孟若莉起身道:“是。” 小陆修不解道:“娘亲,这个孟若莉之前处处与你作对,她蠢得要命,你还帮她干什么?” 孟舒禾道:“她只是蠢又虚荣而已,又非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成了敌人,她若是过的不好了,你外祖父外祖母必定也会对她心疼。 沈汐终究是一个麻烦,到时候孟若莉自己立不起来,以为是自己是假千金忍受沈家因为沈汐强加给她的委屈,被孟望那个蠢货知晓了,少不得又要闹事。 倒不如让孟若莉吃一个定心丸,告诉她不必在沈家伏低做小,能将沈汐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小陆修轻笑着道:“娘亲真聪慧,未雨绸缪,不过她到底夺走了你十多年的侯府真千金日子,您当真没有半点恨意吗?” 孟舒禾轻笑道:“长安城人人都说我惨,觉得我本是侯府真千金,过了十五年的摊贩之女的日子,太唏嘘。 可若是我原是侯府千金,一朝跌落泥潭成了假千金,实则怕是会更惨。 真千金也好,假千金也罢,我与她皆是无辜的,入宫后有的是麻烦事,何必给自己多找一个敌人呢?” 孟若莉从孟舒禾院落里出去时,她反复琢磨着孟舒禾的言语。 孟舒禾怕是早就与太子在一起了,她瞒下这么多时日,也真是沉得住气。 孟若莉轻叹了一口气,她如今与孟舒禾是半点争不得了。 孟芸兰在院子门口,踮脚往里面瞧着,她见到了从院中出来的孟若莉满是得意。 “孟若莉,你是得了姐姐的训斥了吧?你之前算计姐姐被休,现如今姐姐成了太子妃,你可是自作自受。” 孟若莉瞧向在自己跟前挑衅的孟芸兰,她只觉得可笑。 而后想起孟舒禾前些时日看她的眼神,可不是与她如今看孟芸兰的一样吗? 孟芸兰触及孟若莉的目光后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幸好我之前没有听你的,对姐姐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姐姐入东宫后,定是需要姐妹帮她固宠的,我比姐姐年纪小,又是同府姐妹,我跟着姐姐一起入东宫后,必定能有一个良娣良媛的位分! 反倒是你,之前屡次得罪姐姐,怕是日后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孟若莉道:“这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就做起梦来了呢?” ? ?月底求月票,潇湘票,感谢~ 第八十六章 孟若莉一尸两命也未尝不可 孟芸兰不悦道:“你还以为你是侯府千金还是镇国公世子夫人吗?你得罪了太子妃,日后看你怎么哭!” 孟若莉看了一眼孟芸兰,没再理会她,出了侯府的门,回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内,厅堂之中聚集着沈家族中众人。 沈国公爷气恼至极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谦道:“逆子!逆子!” 沈夫人跪在了沈谦边上道:“国公爷。” 沈国公一脸恼怒对着沈谦怒道:“当初母亲认定了孟舒禾为孙媳,你却偏生一点都瞧不上孟舒禾,还和那个出身都不知是何低贱血脉的侯府养女厮混在一道。” 孟若莉走到了厅堂门口,她听着里面的话,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忍不住地滑落下来。 “而今你可知你得罪了谁?孟舒禾成了太子妃,我们镇国公府以后在朝中可还有什么脸面?” “你妹妹自幼学得宫中规矩教养,如今怕是连进宫都难了。” 沈国公呵斥着跪在地上的沈谦,“你赶紧一封休书休了孟若莉,孟若莉得罪了太子妃,我们沈家可不能再容下她。” “改日让你娘亲去东宫之中找太子妃求求情,只推说是孟若莉勾引的你犯下错事,是孟若莉让你休了太子妃。 好在你妹妹这些年一直对太子妃是极友善的,太子妃念在这三年的情分上,许还是能让你妹妹入东宫为侧妃。” 沈谦抬起头道:“父亲,若莉怀有我的孩儿……” 沈国公气恼道:“那也得休了她,让她为妾,否则难以平息太子妃的怒火!” 沈汐坐在一旁,她到这会儿还是不明白为何孟舒禾会成了太子妃,不论是年纪品性孟舒禾都不配为太子妃。 至于容貌,这长安城世家贵族里美貌的千金可谓是如林。 为何偏偏是孟舒禾? 孟舒禾分明是祖母认定的孙媳妇。 孟舒禾怎能背叛祖母? 沈汐握紧着双手看向了沈谦道:“哥哥,你要为了一个女子,害了我们整个镇国公府,害了我吗?” 沈国公道:“拿纸笔来,沈谦,你这就写下休书。” 沈谦轻叹气道:“是,父亲。” 孟若莉拽紧着手中的巾帕入了屋内,“我是太子妃的妹妹,你们沈家确定要休了我?” 沈汐冷笑了一声道:“孟若莉,你怎敢说你是太子妃的妹妹?你之前对太子妃做了什么?你忘记了吗?” 孟若莉眼中含泪道:“我记得,但我不觉得有错,这桩婚约本就是我与沈谦定下来的,是太子妃抢走了我的婚约。 我当时不喜她怨恨她,觉得她霸道嚣张,是因为我误以为她一回来就抢走了本属于我的姻缘。 而今我才醒悟,从来不是她抢走的姻缘,抢走我姻缘的是出尔反尔的沈家。 当初姐姐与沈谦成亲之后,我是想过认命,另找一个夫婿嫁了,是沈谦过来与我说他不曾与姐姐同房过,他瞧不起出身乡野的姐姐,他甚至都没有踏入姐姐房中半步!” 孟若莉看向了地上的沈谦,“是你给了我希望,是你让我等你,是你说沈老夫人命不久矣,又是你说待三年孝期一过,给孟舒禾安上一个无所出的罪名。 沈谦,我信你,我等你,是因为我心悦于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也心悦于我。 我虽说不是侯府亲生的,可我到底也是在侯府长大的,我也是侯府对外承认的千金,这几年上门前来提亲的世家勋贵可也不少。 我一次次拒绝那些母亲为我挑好的亲事,是因为我相信你我之间的情谊。 我对太子妃姐姐的怨恨也全是来自于你,可如今我才知晓我错的有多过分! 你若是真心喜悦我,当初为何不违抗祖母的心意? 你但凡有点能耐,你也不至于被逼着娶了姐姐,让我伤心。 而今你要休了我,你休想! 我是平远侯府千金也是如今太子妃嫡妹,你要休我,我平远侯府的颜面何存? 你若是休我,就是与整个平远侯府为敌!” 沈汐冷笑道:“太子妃嫡妹,你也配?你还不知道是哪个乡野村夫家里的女儿,你也配去攀这门亲戚?” 孟若莉冷声道:“我为何不配?太子妃方才特意叮嘱我,她认我这个妹妹,太子妃比我清醒聪慧得多,她知晓谁才是真正害她之人。 我们一府姐妹,我若是为妾,她脸上可会有光? 你们沈家,若是要休了我,得拿出来理由,我嫁进来之后操持家中,变卖我的嫁妆为你们侯府花销,休我之前先将我垫出的嫁妆还回来! 且你们无故休我,我也不能善罢甘休,你们毁我名声,需也得对我补偿,赔了我姐姐十万两,我倒是无需这么多,给我五万两也足够,到底我也还要养腹中的孩儿!” 沈汐皱眉道:“你还敢提你腹中的孩儿?你腹中的孩儿可是婚前怀上的,此事闹出去,你们平远侯府可真就是名声尽失了,太子妃岂能饶你?” 孟若莉道:“孩子可是我一个人的?沈谦不是孩子生父? 此事若是闹出去,我是脸上无光,我会主动与平远侯府割断关系,侯府未必会因我而脸上无光。 但是沈谦呢?与妻妹通奸珠胎暗结,日后还有哪家千金愿意嫁给他?通奸可是大罪,告到官府我与他一同坐牢流放去,我也无所惧。 我生来本该是死在乡下,过了十九年的侯府千金日子,我也值了。 沈谦呢?他却是连世子都当不得了,你沈汐呢?有一个与妻妹通奸的哥哥,你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婚前有孕一事我不怕你们嚷嚷出去,但想要我离开沈家,没有这么容易!” 沈谦皱眉看向了孟若莉道:“若莉,你怎也变得如此不明事理。” “我之前才是不明事理,恨错了人,怨错了人,我满门心思对付错了人。”孟若莉眼前因眼泪而模糊,“我如今才是明事理。” “我不为我自己着想,也该为我腹中孩儿着想,我不会让我腹中孩儿变为庶子庶女!” 孟若莉冷声道:“你们镇国公府也休要觉得我好欺辱,春儿,我们回房。” “是,世子夫人。” 孟若莉出了厅堂后,给自己擦拭着眼泪。 厅堂之中的沈汐看向沈谦道:“兄长,如今你可知晓了谁才配做你的夫人了吧?这孟若莉还真敢嘴硬,休了她又何妨?” 沈国公皱眉道:“休倒是不能休了,她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真要是将你兄长婚前通奸妻妹一事说出去,你的婚事可真就难寻了,且留着她。” 沈夫人道:“国公爷,留着她做什么呢?” 沈汐眉眼含笑:“娘亲,爹爹说的倒也有理,留着吧,如今休妻的确我们侯府也是令人诟病。 妇人生产乃是去鬼门关走一趟……到时候难产,孟若莉一尸两命也未尝不可。” 第八十七章 让芸兰帮你固宠 平远侯府。 孟舒禾在房中用膳后,只觉得右眼皮跳了一下。 “姑娘,宫中的嬷嬷与宫女前来觐见。” 兰儿走到了孟舒禾身边道。 孟舒禾淡笑着道:“让她们进来吧。” “是,姑娘。” 入内的嬷嬷有两人,孟舒禾一看就觉得她们长得很是顺眼,约摸四十岁左右的模样。 她们身后跟着八个宫女。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奴婢拜见太子妃殿下。” “免礼起身。” “喏。” 孟舒禾望过去,八个宫女之中只有为首两个年纪稍大些,其余六个瞧着不过十五左右的模样。 为首的嬷嬷上前恭敬道:“殿下,奴婢是太子殿下的乳母李香莲,这位是宫中的教习孔嬷嬷,这八位宫女都以节气命名,霜降,白露,小满,立夏,芒种,寒露,谷雨,小雪,您看您要不要做主改个名字?” 孟舒禾轻笑着道:“名字就不必改了,以节气为名正好,我对宫中的规矩不熟悉,还要劳烦李嬷嬷孔嬷嬷多多指导。” “殿下客气了。” “这是奴婢们分内之事,不算劳烦。” 孟舒禾从兰儿手中接过了早就准备好的小银锭子,抓了两把银锭子给了李嬷嬷与孔嬷嬷,将剩余的小银锭子给了霜降,“霜降,这余下的银锭子你们八人平分了。” “多谢太子妃殿下赏赐。” 午后,谢清安来到孟舒禾房中,一脸气恼。 入内时,一旁的孔嬷嬷笑着对谢清安请安道:“孟侯夫人,您稍等,容奴婢去禀报一番。” 谢清安站在原地,“是我不知规矩了,有劳嬷嬷去通禀太子妃一声。” 屋内跟着李嬷嬷在认识皇室宗族的孟舒禾听到了孔嬷嬷的通禀声,忙道:“让我娘亲进来吧,你们且都先下去歇息吧。” “是,殿下。” 谢清安入房中后,朝着孟舒禾作势要下跪,“拜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忙上前扶住了谢清安的虚礼,“母亲不必多礼,坐吧,兰儿你也下去,在外把门守着。” “是,姑娘。”兰儿出去后将门关上。 孟舒禾望向谢清安,见她眼底里似乎有些生气,便问道:“娘亲,谁惹您生气了?” 谢清安叹气道:“你祖母说你成为太子妃是好事,但是你到底年纪也大了,又是有三年无所出的名声在的。 想要让你进东宫时,把孟芸兰一起带上,一府姐妹,孟芸兰可以帮你固宠,娥皇女英也是佳话。” 孟舒禾冷笑道:“老夫人也真敢想?她一早还口口声声骂我逆女孽障,如今却想要我带着孟芸兰入宫,她可真是白日做梦!” 谢清安压低了声音道:“她的确是老糊涂了,做出来的事情一回比一回过分,起先是做主若莉的婚事,任由沈家把你休了,今日还想做主你与沈谦的婚事,唉!” “只不过她终究是长辈,孝道压着。” 孟舒禾道:“即便是孝道压着,我也不会让孟芸兰入东宫的。” 谢清安压低了声音道:“那我给你准备的几个美貌的陪嫁丫鬟……” 孟舒禾淡笑摇头道:“您可不要给我美貌的陪嫁丫鬟了,殿下不喜这事,反倒是会惹来殿下的气恼。” 谢清安问道:“殿下怎知陪嫁丫鬟的事情?” 谢清安想起昨日里太子殿下不请自来,可说不定之前就不请自来过。 谢清安咳嗽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陪嫁丫鬟的事情且再说,你这几日好好跟着宫中嬷嬷学规矩,有什么事找兰儿来寻娘亲,若是闲得无趣,也可以让你几个表妹过来陪你玩。” 孟舒禾点头道:“嗯,娘亲。” 谢清安离去后,小陆修恼道:“那个老巫婆,还真是敢想啊!气死我了!娘亲,她要是真拿孝道逼您带着孟芸兰入东宫怎办?” 孟舒禾浅笑了一声,“我自有对策。” 入夜时分,孟舒禾听到窗户边有动静,讶异于陆璟的大胆,走过去一瞧,打开窗户却只看到一只飞走的夜莺。 “娘亲,你不会是想陆璟了吧? 陆璟有什么好想的?”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谁想他了?我只是怕他逾越了规矩。” “当真?”小陆修开心道,“这十九日可太好了,我都不用见到陆璟那张烦人的脸了……” 翌日一早。 孟舒禾起身梳洗后没过多久,霜降就拿着一封信进了屋内。 “太子妃殿下,这是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的信件。” 孟舒禾拿过信件,展开信纸,就听到小修崽崽的声音。 “吾妻舒禾,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之念之,呕……好肉麻,好恶心。” 孟舒禾握住信纸浅浅一笑,她打开了信封里面的另一张纸,上边画着一幅画,是她与陆璟当年在万和书院举办的诗会上,她们两人携手参赛。 少年时的陆璟带着桀骜不驯。 “怕你也念着我,特将画像赠予你,以解思念之情。” 小陆修轻哼:“谁想念陆璟了?陆璟他是故意恶心我的,娘亲,快把陆璟的画像拿远一点。 咦,陆璟也是过分,他少年的时候有我这么帅吗?画得跟我一个模样,他也配。” 孟舒禾笑了一声,低声道:“小修,有没有可能本就是你长得像他?” 孟舒禾走到了书桌旁,提笔道:“小修,我也给你画张相吧,把我们一家三口画在一起。” “我才不要与陆璟画在一起。” 孟舒禾依着陆璟少年时候的画像,将小修的容貌描绘了一个大概。 门口响起了谷雨的通禀声:“太子妃殿下,孟老夫人与孟三小姐求见。” “不见。”孟舒禾道。 孔嬷嬷从门外入内,躬身行礼道:“太子妃殿下,孟老夫人是长辈,她说有几句话要叮嘱您,碍于孝道,您还是见见为好。” 孟舒禾叹气:“那就让她进来吧。” 孟老夫人拄着拐杖入内,她一双布满皱纹的眸子直视着孟舒禾,“见到祖母也不知行礼?” 孔嬷嬷在一旁提醒道:“平远侯老夫人,君臣有别,您得先给太子妃行礼才是。” 孟老夫人不情不愿颤巍巍对着孟舒禾下跪。 孟舒禾知晓应当去扶着孟老夫人,可她等到孟老夫人双膝快落地时,才缓缓道:“祖母不必多礼,起身吧。” 孟老夫人厉眸看了一眼孟舒禾,颤颤巍巍起身。 一双布满皱纹的眼里满是算计:“舒禾,祖母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你是从乡下来的,对长安城与宫中的规矩知之甚少。 祖母担忧你进宫后面对宫中规矩会不自在,也恐你在宫中惹出祸事来。 你芸兰妹妹是在我身边长大,通晓规矩通情达理,让芸兰跟着你一起入东宫,你们姐妹二人也能互相扶持有个照应。” 第八十八章 掌掴孟老夫人 孟舒禾眉毛轻挑道:“祖母,这不大好吧?芸兰虽说是二叔二婶生的,不算是平远侯千金,可到底也算得上是侯府出来的千金。” 孟老夫人道:“有什么不好的?芸兰自幼得我教导,随你一起东宫,能提点你规矩,也能多多帮衬于你,祖母也是为了你好。” 小陆修忍不住作呕:“呕,娘亲,这老巫婆也太虚伪了。” 孟舒禾看了一眼孟芸兰道:“芸兰妹妹想要跟我进宫去?” 孟芸兰一个劲儿地点头,“姐姐放心,进宫后我自然会好好听你的话,之前我许是对你有所不敬,但那都是孟若莉的挑拨离间。” 孟舒禾一笑道:“那你就随我入东宫吧。” “姑娘!” “娘亲。” 兰儿与小陆修皆是惊讶。 孟舒禾轻笑道:“本来除了兰儿,我也是不打算带其他侯府丫鬟入东宫的,只有一个陪嫁丫鬟的确是少了些,多谢妹妹愿意做我的陪嫁丫鬟。” 孟老夫人闻言气得够呛道:“你怎么敢让芸兰做你的丫鬟的?芸兰可是你的亲堂妹!” 孟芸兰满是气愤,但是碍于如今孟舒禾的身份,她也只能硬生生把这生气给压了下去。 孟舒禾这人实在是贱得很,也是猖狂得很,不愿意给她的丫鬟改名,如今竟然还当真想要自己去做她的丫鬟! 孟舒禾装作一番天真无辜道:“祖母让妹妹跟着我进东宫,不是去丫鬟的,那是去做什么的? 二叔二婶还健在,侯府也好好的,妹妹也不至于寄居到一个出嫁的堂姐家中。” 孟老夫人心中鄙夷着孟舒禾的愚蠢,乡下长大的姑娘当真是愚笨得很。 握紧着拐杖道:“让你芸兰妹妹入宫,是去给太子殿下做良娣良媛去的。 你芸兰妹妹做媵妾随你一同入东宫,到时候你在东宫也能有人帮你固宠,稳固太子妃地位。 你若是有了身孕,也不用担忧别的侧妃良娣夺去殿下宠爱。” 孟舒禾笑了一声:“多谢祖母与妹妹的好意,但是这入东宫的陪嫁丫鬟可以是我说了算,这良娣良媛我还真没有这个能耐可以定下,我说了也不算。” “妹妹若是要跟着我进宫,我能做主的那就只能做陪嫁丫鬟。” 孟芸兰眼眸之中再也忍受不住恨意,恶狠狠地紧盯着孟舒禾。 孟舒禾还当真是小人得志,成为太子妃又如何? 日后东宫选秀后,严太傅家中的姑娘,还有昌国公府的嫡女入了东宫,孟舒禾岂能还如此嚣张? 孟老夫人道:“孟舒禾,你怎会不能带着芸兰做媵妾?不能决定只是你的借口托词而已。 你身为太子妃,就可以连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吗?你这是忤逆不孝!” 孟舒禾讽笑一声:“我倒是也没有见过哪个祖母,帮着一个妹妹嫁给姐夫还不够,又要帮另一个妹妹嫁给姐夫的。 老夫人你自诩规矩严,教导出来的侯府千金有贵女名声。 原来教孙女嫁给姐夫就是规矩严好名声?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孟老夫人气急,扬手呵斥道:“孽障!” 孟舒禾见着孟老夫人将要落下来的手,厉眸看向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触及孟舒禾的眼神,手悬在空中一瞬。 “老夫人,住手。” 霜降拦在了孟舒禾跟前。 一旁的孔嬷嬷与李嬷嬷也连忙上前来道:“平远侯府老夫人,你怎敢对太子妃不敬的?” 孟老夫人气恼道:“她不敬尊长,何以成为得了太子妃? 忤逆不孝,乃是重罪! 此等孽女实在是不配为太子妃,今日就算是闹到陛下跟前,我也要好好教训这个目无尊长的孽畜!” 孟舒禾看向了孔嬷嬷道:“孔嬷嬷,平远侯老夫人身为诰命夫人,辱骂太子妃为孽畜按照宫规该当何罪?” 孔嬷嬷道:“辱骂太子妃殿下,乃是大不敬之罪,重责入狱流放,轻则掌嘴……” 孟舒禾担忧道:“祖母这么大年纪,我可是不忍心祖母入狱流放受罪的,那就掌嘴十下,以示惩戒。” 孟芸兰着急道:“祖母可是你的亲祖母,你这是以下犯上,孟舒禾,你也不怕有报应吗?” 孟舒禾冷声道:“芸兰妹妹,我掌掴祖母也是为了救我们平远侯府,祖母目无君臣,辱骂皇室中人,我已是顾念了祖孙情分与孝道了。 否则让太子殿下来惩戒,怕是侯府也要受牵连。” 孟老夫人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道:“你若是敢让人打老身,老身今日就去面见圣上,让你当不得这个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冷冷看着孟老夫人道:“我今日若是不罚你,我这个太子妃殿下还当真就做不成了,祖母对皇室太子妃不敬,我若是包庇,才是蔑视皇权!” 孟舒禾看向了孔嬷嬷道:“劳烦嬷嬷动手了。” 孔嬷嬷示意两个宫女上前去押住了孟老夫人。 孔嬷嬷道:“老夫人,对不住了,皇室规矩如此……” “啪!” 重重一声打在了平远侯老夫人的侧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让平远侯老夫人只觉得颜面尽失。 她也是出生官宦人家,到后来成了人人羡慕的老夫人,哪里受过此等耻辱。 “孟舒禾,你等着,你如此忤逆不孝,猖狂嚣张,小人得志,又有几日好狂傲的?” 孟老夫人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孟舒禾装作委屈道:“我猖狂?好生冤枉,祖母明知我已是皇家太子妃,辱骂与我,猖狂的不是祖母您吗? 祖母我今日命人掌掴于你,也是为了你好,是在救您啊。 孙女的一片孝心,您不领情,孙女实在是心痛万分。” 孟老夫人狠狠地瞪着孟舒禾,被打后的耻辱,让她气晕了过去。 孟芸兰连忙道:“祖母,祖母,孟舒禾,你好生不孝,你竟然将祖母给气晕了!” 孟舒禾看向孟芸兰,又是装作委屈道:“妹妹,你这可就是冤枉我了,今日祖母之所以挨罚掌嘴,不都是妹妹一心想着要嫁给姐夫吗? 妹妹若是也这般想要当媵妾嫁姐夫的话,我倒是可以帮着妹妹去求太子,让殿下将妹妹赐婚给镇国公世子……” 孟芸兰手握紧拳头,不敢再说什么,她深怕孟舒禾当真给她赐婚给旁人。 孟芸兰搀扶着掐人中醒来的孟老夫人,落泪道:“祖母,我先扶你回房中歇息去。” 孟舒禾望着孟老夫人与孟芸兰离开的背影,屏退了宫女丫鬟,走到了书案前继续作画。 “娘亲威武!对付这些不要脸的,的确不该忍让留有情面。” 孟舒禾道:“我自幼没有祖母,挺羡慕邻居家琳娘家中有祖母的,她家祖母可好了,来时我也是期盼过能有一个祖母的,却不知她为何竟然处处瞧不起我。” 孟舒禾倒是也不知,孟老夫人如此恨她的缘由在何处。 但孟老夫人从未教养过她,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祖母而已,她也只要名义上的孝道过得去便可。 想要倚老卖老,以长辈的身份欺压自己,自己也不是软柿子,任她拿捏。 小陆修道:“不过娘亲,你还是轻着点气她,万一她在四月二十六日之前没了性命,您可还得给她守孝,不能够大婚了。” 孟舒禾淡笑着摸了摸小腹,她这小修崽崽的嘴可还真毒。 第八十九章 夺得太子殿下宠爱 孟芸兰扶着孟老夫人回到松鹤院,连忙让丫鬟去请了大夫。 孟芸兰看着脸红肿的孟老夫人,眼眸含泪道:“祖母,孟舒禾不愿帮衬我进东宫,还有东宫选秀呢。 选秀时我一定能入东宫,夺得太子殿下宠爱,让孟舒禾嚣张不了。 迟早有一日,我一定会替您报了今日的耻辱。” 孟老夫人伸手替孟芸兰擦拭着眼泪道:“芸兰,你是个好孩子,祖母相信你,就连那个乡下来的都能入东宫为太子妃,你也定能取得太子殿下的喜爱。” “你一定要替祖母好生报了今日之仇,否则祖母死不瞑目。” “是,祖母。” 孟老夫人紧握着手道:“你是我身边养大的,你定能为我们侯府带来无上荣光。 至于那个乡下来的,如此张狂忤逆,且等着看她的报应!” “母亲。” “您病了?” 平远侯夫妇入了松鹤院。 孟老夫人见着平远侯便落泪道:“侯爷,我辛辛苦苦把你给拉扯大,费了我不少心血,但你的好女儿呢?” “你的好女儿竟然吩咐宫中嬷嬷来打我这个亲祖母的脸!” 孟老夫人满脸的悲愤。 孟芸兰在一旁也是落泪道:“大伯,姐姐实在是过分了些,祖母好歹也是长辈,她竟然吩咐宫中嬷嬷掌掴祖母,这让祖母脸面何存?” 孟老夫人道:“这孽障如此忤逆不孝,当上太子妃也是我们平远侯府的祸害,这种乡下来的没有教养不知尊卑的女子入了东宫,于我们平远侯府而言怕是要招来杀身之祸!” 平远侯叹气道:“母亲,就凭你这话,才是要给我们侯府招来杀身之祸! 圣旨已下,舒禾她如今就是太子妃殿下,您胆敢辱骂太子妃殿下为祸害,不知尊卑,这于我们侯府而言才是灭顶之灾。 您的孙女成了太子妃,于你而言也是无上荣光,你又何必还要去与太子妃为敌呢?” 孟老夫人委屈落泪道:“好啊好,我这是白生白养了,你竟然也帮衬着孟舒禾!” 平远侯轻叹一口气,“母亲,随您怎么说罢,左右孩儿对您已是尽了孝道,只是在舒禾出嫁之前,您休想再去见舒禾一回!” 孟老夫人道:“我是她祖母,我是侯府老夫人,她岂能不遵守孝道!” 谢清安见着孟老夫人倚老卖老的模样道:“母亲,您自有我和侯爷来孝顺,我与侯爷还在,也不必让一个快要出嫁的孙女来孝敬您。” 孟老夫人气恼道:“就是你们一味地护着孟舒禾,才让她如今毫无规矩,都敢忤逆顶撞祖母!” 谢清安无奈道:“您说的顶撞忤逆,指的是舒禾不愿意让芸兰为媵妾跟着她入东宫,不肯给芸兰太子良娣的位份吗?” 平远侯闻言黑了一张脸道:“母亲!你这也太荒唐了!” 孟老夫人一脸不服气:“荒唐?我哪里荒唐?那孽女年纪一大把了,又是二婚的,还三年无所出,她入宫后岂能夺得太子殿下宠爱? 我让芸兰入东宫为良娣,是去帮衬着孟舒禾,她竟然还当做驴肝肺!” 平远侯气恼道:“母亲!左右在舒禾出嫁之前,你就好生在松鹤院之中养病吧!” -- 孟舒禾在屋子里作画,听到了外边谢清安的声音,便嘱咐着丫鬟让谢清安入内。 孟舒禾去了门口接着谢清安,“娘亲。”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方才让嬷嬷惩罚掌掴你祖母了?” 孟舒禾轻点头道:“是,是祖母先行对我不敬,孔嬷嬷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礼仪嬷嬷,如若不该掌嘴,孔嬷嬷也必定不会动手。” 谢清安叹气道:“唉,你祖母也真是越老越不成样子,明明孙女入东宫于侯府而言乃是幸事,她偏就要闹出这些子事情来。” “好在你爹爹是个拎得清的,他已是告诫过你祖母,不会让你祖母再来为难你。” 孟舒禾道:“我也是不解,祖母为何要这么对我?分明我也是她的亲孙女,今日也是她做的过分了些。” 谢清安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道:“娘亲知晓你的委屈,但你祖母到底是年纪大了,又有孝道压着,只能让你再受些委屈了。” 孟舒禾轻点头,“我知晓了娘亲。” 谢清安对着孟舒禾道:“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好待嫁,日子过得也是极快的。” “嗯。” 待嫁的日子于孟舒禾而言,倒也不无聊,毕竟有的是规矩要学。 陆璟也信赖她,让李嬷嬷将东宫后院各司花名册拿来给孟舒禾瞧。 东宫里面的各女官也是提前过来拜见孟舒禾。 孟舒禾想着大婚入东宫后,她倒是也不会一头雾水。 接连几日,有不少人要来见她,孟舒禾都一一婉拒不见。 直到隔壁的秦国公夫人带着她的女儿秦念棠前来,孟舒禾倒也不能不见了。 “拜见太子妃殿下。” “夫人快别多礼。”孟舒禾到院落跟前相迎。 秦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孟舒禾淡笑道:“你与你娘亲长得还真像,出水芙蓉,难怪太子殿选你为太子妃,长得果真是美若天仙。” 孟舒禾看向了秦夫人身边的女子,约摸着十六七岁的年纪,明眸善睐,“夫人谬赞了,令千金才是美若天仙,早就听闻秦姑娘好模样,今日一见可知传言非虚。” 秦夫人笑着道:“念棠,叫一声表嫂。”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如今还未曾大婚,我当不起秦小姐这一声表嫂,秦小姐若不嫌弃,先叫我一声姐姐便可。” 秦念棠低头羞赧道:“孟姐姐。” “夫人,秦姑娘,里面坐吧。” 孟舒禾带着两人进了屋内,接过了兰儿递上来的茶水道:“这是江南的白茶,夫人尝尝看可还合口味?” 秦夫人品尝了一下淡笑道:“今日我算是有口福的,江南人养的水灵,茶也好。” 孟舒禾笑了笑,问道:“夫人今日前来可有何事?” 秦夫人道:“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听闻如今百味轩是你的产业了?” 孟舒禾淡笑道:“若是夫人是为了林厨娘前来的,那就大可不必再提起了,林厨娘愿意留在百味轩一日,我就会护着她一日。” 秦夫人面上的笑意一顿,没想到孟舒禾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自己。 秦夫人:“两个孩子想娘亲得很,林氏到底也是孩子的生母,一直在酒楼里面做厨娘怕也不妥。 太子妃不如劝劝林氏回我们英国公府,虽是做妾,可到时候也能封她为侧室,她已诞下子嗣日后也能是入得族谱的……” 孟舒禾淡笑出声:“秦夫人,劝人做妾,我怕被天打雷劈。” 秦念棠看了一眼孟舒禾,讶异于孟舒禾的大胆。 自家母亲好歹也是殿下的舅母,孟舒禾虽然被赐封为太子妃,可还没有入主东宫,竟然就敢一点颜面都不给秦家? 第九十章 得罪皇后母族 秦夫人也是没想到孟舒禾会如此不给自己颜面。 秦夫人脸上的笑意微顿,“太子妃,这……这两个孩子终究是离不了亲娘的。” 孟舒禾道:“您要是觉得您两个孩子离不了亲娘,可以将两个孩子交给林厨娘去抚养,想必林厨娘定会很乐意的。” 秦夫人为难道:“这终究是我们秦国公府的血脉,怎能把我们秦家的孩子交给一个厨娘去抚养?” 孟舒禾轻抿了一口茶道:“你们若是真将这两个孩子当做是你们秦家的孩儿,又怎会舍得两个孩子从嫡出变成了庶出?” 秦夫人微皱眉道:“哪里就是从嫡出变成了庶出?这两个孩子本就是庶出。” 孟舒禾缓缓道:“林洛在江南时,可是以为自己嫁给秦樾是做正经夫人的。” 秦夫人低声道:“她也是太高估了自己,一个厨娘岂能嫁给知府为夫人?” 孟舒禾看了一眼秦夫人道:“林洛在永兴时可是满江南有名的厨娘。 饶是我恩师万和书院的贺院长,想要请林厨娘来置办一场宴席都不容易。 林厨娘自立女户,全江南有名响当当的女儿家,凭借着自个儿的手艺富庶得很。 江南商贾人家多,办宴席也是讲究颜面的,哪一场酒席若是得了林厨娘去做主厨,那是顶顶有颜面的。 且不说别的,我这百味轩得了林厨娘之后,生意也可谓是一座难求。 如此有手艺有能耐的女儿家,处于如今河清海晏的盛世里,又何需要嫁于人为妾? 可见林洛当时嫁给秦知府就是求着正妻位置去的,满江南不论是何家族都捧着的厨娘,为何就不能嫁给知府大人?” 秦夫人道:“即便是有名的厨娘,说到底也是厨娘,林洛这身份,实在是太低微了些。 且我家樾儿也早已与武安侯府千金楚婕定了亲,待今年年底就要迎娶楚姑娘入门了,这林厨娘如今要闹着做正妻,实在是太不懂事。” 孟舒禾看向秦夫人道:“夫人何以觉得林厨娘只是为了闹着做正妻?如若没了两个孩子,想来她根本就不屑于秦樾的世子夫人之位。” 秦念棠小声道:“这可不见得。” 孟舒禾又将目光看向了秦念棠:“秦小姐若是满怀骐骥嫁于一个郎君为妻,为他生儿育女,有朝一日,你的夫君却说你是妾室,而不是正妻,你当如何?” 秦念棠小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林姐姐都没有三书六礼父母之命,就跟了我兄长,她应该也知晓那不是娶正妻,而是纳妾而已。” “林厨娘父母早逝,又何来的父母之命?”孟舒禾看向了秦念棠道,“她乃是一介孤女,又何以知道这么多的礼仪规矩? 林洛是满江南有名的厨娘,做永兴城知府的夫人哪里不够格? 她只是不曾想到秦樾竟然会是英国公世子外任。 秦樾未曾将纳妾与娶妻明说,这些年任由林洛在永兴城之中以知府夫人自居,他也不加以指正。 下属叫着林厨娘为夫人时,秦樾难道不知情?他也是默认林厨娘是他的夫人。 秦樾竟然还说是林洛误会为正妻,简直可笑! 若不是秦樾给了林厨娘错觉,林厨娘岂会这般误解?” 秦念棠听着孟舒禾之言,不知该说什么,只看向了秦夫人。 秦夫人道:“太子妃殿下,事已至此,就念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也该劝劝林洛回来秦国公府,楚姑娘是一个明理贤惠大度的,定能好好容下林洛的。” 孟舒禾放下茶盏道:“我还没有作孽到去劝人做妾,如若秦夫人只是为了此事而来的,我就不留秦夫人了,大婚在即,我还有要事忙着。” 秦夫人闻言,只得起身告退道:“太子妃殿下,我且先告辞了。” 秦夫人拉着秦念棠的手离了孟舒禾的房中。 出了侯府大门,秦念棠便皱眉道:“娘亲,孟舒禾即便是太子妃,可您也是太子殿下的舅母,她怎就一点都不给您颜面呢?” 秦夫人道:“原以为乡下来的姑娘,即便是成了太子妃也没有多少能耐,她倒是个不卑不亢有手段的。 如此看来,她做了太子妃,你日后入了东宫,娘亲倒也不发愁了。” 秦念棠小声羞赧道:“娘亲,这孟舒禾都没有将您放在眼中,不给我们秦家颜面,您怎么还夸她不卑不亢呢?又说不愁女儿在东宫之中的处境了呢?” 秦夫人道:“东宫后院之中,有一个能管事的太子妃,尤为要紧。 你乃是殿下的亲表妹,姑母是皇后,你在东宫之中用不着争抢什么,该有你的都少不了你。 太子妃若是个难以管事的,乡下长大当真上不得台面唯唯诺诺的,其他那几个侧妃良娣就会有别的心思。 日后你入宫后,东宫没个管事的,这些侧妃良娣说不定就会将你当做眼中钉,后院争斗不休。 有了太子妃坐镇,你只要对太子妃恭敬些,做足了礼数,摆好姿态,尽可以你在东宫之中过你的舒适与世无争的日子。 娘亲也不求咱家再出一个皇后,只求你富贵安稳一生,日后若是得幸生个小郡王,长大后做个富贵闲散王爷也未尝不是好事。” 秦念棠道:“可是太子妃连林洛姐姐这点小忙都不愿帮,还与我们秦家为敌……” 秦夫人道:太子妃虽是不愿意在林洛的事情上帮忙,但并非是与秦家为敌。 林洛这事说到底,的确也是你兄长做得不道德,也难怪太子妃不帮衬,她未必就是不将秦家放在眼中或针对我们秦家。” 秦念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夫人道:“难怪你太子表兄非要娶她不可,这太子妃的确是要比长安侯府教养出来的千金大方仁义些。” 秦念棠又是不解:“娘亲,您怎么又夸她了?我反倒是觉得表嫂她分不清是非,明明可以做一个顺水人情,也不会得罪我们秦家。 她偏要为了林洛姐姐为难我们秦家,虽不是与我们家为敌,但总归也是会有龃龉。” 秦夫人道:“念棠,长安城之中趋炎附势之辈太多,能为女子抱薪者甚少。 若非你兄长是我的儿子,就他这所作所为,我都鄙夷。 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明说是妻子还是妾室。 任由下属叫夫人,任由孩儿叫娘亲,却在心里认定她是妾室。 不懂是非的是你兄长,害得我来平远侯府喷一鼻子灰。 只是自己生的孽障,我又能如何呢?” 秦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今日太子妃能护着无亲无故的林洛,来日里也能在东宫里护住受了委屈的你,左右她并不是传言之中一朝得势的乡下村妇。” 秦念棠小声道:“听静乐郡主说,表嫂乃是在万和书院里念过书的,她与太子表兄就是在书院里认识的。” 秦夫人了然道:“这倒也难怪了,平远侯府老夫人一心一意只为教导出适合做世家勋贵的当家主母,手段尽数都用在后宅之中。 以至于平远侯府与镇国公府的婚事如此不光彩。 反倒是乡下长大的孙女,在书院里念书才能有这般大造化。” -- 秦夫人走后,霜降拿着一碟牛乳糕到了孟舒禾跟前,“太子妃……”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霜降欲言又止的模样道:“有事尽管说便是。”” “殿下,恕奴婢大胆,您刚才拒绝相帮秦夫人,这不是得罪了秦国公府吗?秦国公府说到底也是皇后娘娘的母族。”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我也并非是有意得罪秦国公府。 只是既然我成了太子妃,自然也是瞧不得秦家仗着家世显赫,逼人家正经姑娘为妾。 此事就算皇后娘娘日后怪罪于我,我也要护着林厨娘,这也是为了皇后娘娘着想。 毕竟皇后母仪天下,家中子侄强逼江南城赫赫有名的厨娘为妾,于皇后也是名声有失的。 秦家想要林洛为侧室,也得拿出诚意去,如今还是高高在上的施恩模样,林洛又岂会甘愿为妾。” 孟舒禾将手放在小腹上道:“你们退下吧。” “是。” 孟舒禾在丫鬟退下后,问着腹中小崽崽道:“小修,后来秦樾与林厨娘如何了?” 第九十一章 为何会母子分离 陆修小声道:“他们两人后来怎么样我也不知晓。 反正我长大后,就不知有林厨娘此人了。 想来林厨娘她许是后来离开了长安城。 最后秦樾娶的是武安侯千金,不过也许是林厨娘还是做了秦樾的妾室,只是我不知秦樾有多少个妾室而已…… 虽说他们是祖母的娘家人,但我与他们确实也不相熟。” 孟舒禾听到小修崽崽的话倒也不意外,秦家是不可能让一个厨娘做世子夫人的。 孟舒禾不再去管秦樾之事。 孟舒禾既是期盼着婚期早日到来,她不必被困于闺房之中寸步难行,但又对进宫有所焦虑。 入夜,孟舒禾辗转反侧的时候,听到了窗户处的一阵声音,她以为是夜莺没去多管。 直到小修崽崽气恼的声音传来。 “陆璟!你身为储君怎能出尔反尔!你说过的,成婚前顾忌规矩不会再来爬窗了的,你这才老实了几日?” 孟舒禾望了过去,只见穿着一身黑色绣着四爪锦袍的陆璟翻窗而入。 小陆修甚是气恼:“陆璟,你当真好卑鄙!” “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吹灭了床边的蜡烛,便将孟舒禾拥入了怀中。 孟舒禾都不曾反应过来,她便感觉到唇瓣上传来了陆璟的薄唇的温润。 “喂,陆璟,你熄灭小灯做什么?” “我看不见了。” 孟舒禾听到小陆修的声音,满是不好意思地推了一把陆璟,陆璟搂紧着孟舒禾的腰肢,好一会儿才将她给放开。 孟舒禾靠在陆璟的肩上,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龙涎香味,只觉得舒服了不少。 陆璟拿出火折子将小灯点亮后,他望着孟舒禾红润的唇瓣,碍于小修只能克制住。 孟舒禾看向陆璟小声道:“难怪你被小修崽崽挑理,你不是说过婚前不再来翻墙的吗?怎么又来了?”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了怀中,“本也是不打算来的,就是听闻了今日舅母带着表妹来寻过你,我怕你受委屈,所以前来安慰一下你。” 孟舒禾道,“秦夫人怎会让我受委屈呢,她来是为了林厨娘的事情,是我得罪了秦夫人才是……” “还有我怕也会得罪你母后……” 陆璟道:“秦樾与林厨娘的事我母后也听说了,我母后也不会包庇秦樾,你不用怕得罪。” “这几日不见你,我甚是想你,细想想还有八日的功夫,这时间过得也是真慢。” 孟舒禾淡笑道:“八日,弹指一挥间而已,你倒是嫌时间慢,为了你我大婚操持的官员,可是忙得很,只觉得时日不够用呢。” 这几日谢清安倒是每日都过来的,但是每日来都是坐了片刻就走了。 显然是为了她出嫁事宜忙活得很。 陆璟低头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没有想你了!”陆修崽崽道,“你不在我娘亲身边,我娘亲自在得很。” 陆璟看了一眼孟舒禾的肚子,不去理会陆修,只搂紧着孟舒禾的腰肢道:“我知晓你也想我了。” 孟舒禾看着陆璟的眉眼,她主动地搂住了陆璟的脖颈。 “娘!您竟然……竟然对陆璟投怀送抱?” 孟舒禾靠在陆璟的肩上,陆璟知晓秦夫人来见过她,怕自己会受委屈,爬窗来安慰自己…… 不论日后陆璟是否像小修崽崽说的一般。 但孟舒禾相信这个时候陆璟对自己的心意。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载,她不愿意去考虑十五年后的事,她只信陆璟如今对自己的心意。 陆璟拉过了被子,遮盖住了一旁的小灯的光亮,眼前漆黑一片,他再一次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 许久,陆璟叹气道:“为何要怀胎十月呢?若是怀胎三月就好了。” 小陆修轻哼道:“陆璟,你是不是盼着我从娘亲肚子里出来,你就可以揍我了?我那时候不过也是一个婴儿,你也不能揍我。” 孟舒禾瞪一眼陆璟道:“陆璟,你不许再在陆修崽崽跟前胡说八道!”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淡淡一笑:“嗯。” 孟舒禾听到屋外的动静道:“你快走吧,等会被孔嬷嬷李嬷嬷见到可不好。” 陆璟轻抚了孟舒禾的脸颊道:“你且睡下,你熟睡后,我便就离去。” 孟舒禾在陆璟怀中闭上了双眸,对于入东宫的焦虑倒也减轻了不少。 翌日,孟舒禾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陆璟,只有小陆修喋喋不休痛骂陆璟。 “娘亲,你就是对陆璟太好了。” 孟舒禾轻笑着道:“小修,前世我和陆璟是怎的相处的,你说陆璟从未曾临幸过我,但是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可却还让我去对陆璟不敬,是不是我之前与陆璟的相处都是对等的?” “我很少见到您和陆璟相处的模样,毕竟我三岁的时候,陆璟就让我们母子分离了。 偶尔你和陆璟来我宫中,也只是看我的学得如何。 不过在管我的学问时,娘亲您要比陆璟严苛的多。 小时候我还错以为陆璟对我比较好,后来才知晓是陆璟根本就不想我功课好有学问。 陆璟他压根就没有将我当做他日后的继承者看待。” 孟舒禾捂住了小腹:“崽崽,这一世,我定不会与你母子分离的。 如若陆璟要让我们母子分离,拆散我们母子,到时候我还是会带着你逃离东宫的。” “娘亲,我不骗你,前世我三岁的时候,陆璟当真就让我跟着奶娘去了东宫的麒麟殿里面,把我们母子硬生生分离。” 小陆修满是委屈道:“那时候我闹着要娘亲,陆璟都不许我见您。”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乖了,今生不会如此了,今生你会一直和娘亲在一起的。” 孟舒禾安慰小陆修之后,倒也陷入了沉思。 陆璟让陆修三岁就与自己母子分离,或许是嫌小陆修“碍事”,可是自己怎会同意与小修崽崽母子分离呢? 难道是陆璟成亲之后当真变了心意吗,拿着太子殿下的身份压制自己? 孟舒禾实在是想不出来,小崽崽才三岁自己能同意小崽崽与奶娘去麒麟殿居住的缘由。 若是五岁六岁,孟舒禾想着自己定也会同意与小修崽崽分离,让小修崽崽独自去寝殿居住了。 可偏偏是三岁。 三岁的孩子怕是还离不了娘亲的。 就算是陆璟想要在崽崽三岁的时候,就让他们母子分离,孟舒禾肯定也是不依的。 为何最终会在崽崽三岁时就与他母子分离呢? 离婚期就八日了,孟舒禾肯定也不能再反悔不入东宫。 等三年后,如若陆璟当真变了对自己的欢喜,以太子的身份逼迫她们母子分离,罔顾她的想法…… 孟舒禾心想自己也还是会找时机带着小修崽崽一起逃离东宫。 反正今生她是不会让小修崽崽三岁时就离开自个儿的。 第九十二章 催妆诗 太子殿下大婚,整个长安城戒严。 距离婚期只剩有三日时,孟舒禾梦到了她于三年前嫁给沈谦时。 那日里,她在新房之中等到深夜,等着沈谦前来。 等啊等,一直到子时都不见沈谦进屋内。 按照孟舒禾之前的脾气而言,她定然不会忍受的,只是那时候刚回长安,面对的是镇国公府,她只能忍下来。 第二日,顶着镇国公府奴仆的笑话前去敬茶。 彼时,镇国公府的沈老夫人还在人世,沈老夫人倒是个慈祥的老人家。 老夫人劝说自己,沈谦总有一日会发现自己的好,会接纳自己的。 孟舒禾也就此信了沈老夫人之言。 直到沈老夫人临终,孟舒禾在镇国公府再无人所护,她想着还是找爹娘哭诉一番,和离回平远侯府吧。 只是,沈谦说出的理由是不进她屋内是为了给祖母守孝。 孟舒禾本倒是愿意相信沈谦这一回,可谁知这三年只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写下休书。 如若是一对怨偶,当时明明也可和离…… 孟舒禾醒来时,也还是替自己过去的三年感到不甘,她人生之中最为美好的三年时光,在镇国公府之中虚度了过去。 “娘亲,娘亲,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孟舒禾轻点头道:“嗯,梦到沈谦了。” “这要是被陆璟知晓,他不得被气死吗?” 孟舒禾淡然一笑,离婚期只有三日,她大婚之日所需的礼服已由尚宫局之中送来,耗费绣娘无数心思的深青色翟衣通体织翟纹,甚是精致。 领袖衣襟处以红色缘边,带有着织金五彩云龙纹,可见这身衣裳所耗费不少心思。 孟舒禾这几日都在与孔嬷嬷学如何走路。 不过令孟舒禾庆幸的是,这几日孕吐好了不少,基本上都不怎么吐了。 大婚前一日,太子殿下行及冠礼。 孟舒禾倒也不能去参加,只是听得谢清安说东宫及冠礼甚是庄重热闹。 谢清安坐在孟舒禾的边上,摸着孟舒禾的脑袋道:“舒禾,这一次嫁到东宫之中,爹娘是当真护不了你了,但你若是受了委屈,还是可以宣娘亲入宫去陪陪你的。” 孟舒禾点头道:“嗯,娘亲,您若是想我了,也可前来东宫寻我。” 谢清安拿出来了一本避火图道:“你上回出嫁时,虽已看过了……但时隔数年……” 谢清安略带不好意思道:“舒禾,你还是再看看吧,伺候太子殿下也是不一样的,再疼都不得喊出来……” 孟舒禾没吃过猪肉也就罢了,她已是知晓,听得谢清安这般说她羞红着脸道:“娘亲,我知晓,您别说了。” 孟舒禾可还得顾忌着腹中的小崽崽。 谢清安看着孟舒禾害羞的模样笑着道:“这事也不必害羞,嫁人之后总有这一遭的,你明日若是真的太疼,也只能求殿下怜惜些,不可扰了殿下的兴致……” 孟舒禾脸颊越发得羞红,“娘,我知晓了。” 谢清安轻咳了一声道:“入宫后,趁着殿下还不选秀时,多留殿下在你房中,有子嗣要紧。” 孟舒禾都不敢与谢清安说她已有子嗣,送走了谢清安之后,孟舒禾拿着避火图都觉得烫手。 “娘亲,这避火图是什么图?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避火图是一些用来避免宫中失火的,是一些关于走水失火的小图……” “哦。”陆修也没有怀疑孟舒禾。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幸好她的小修不曾怀疑。 入夜时分,因着明日大婚,孟舒禾很难入睡,自明日起她便将在宫中待上一辈子。 霜降入内点燃了香炉道:“太子妃,太子殿下怕您今夜紧张睡不着,特意送来了安眠香。” 孟舒禾淡笑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霜降道:“太子殿下甚是疼爱您的。” 有了安眠香,孟舒禾的眼皮变沉入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孟舒禾是被宫女们给唤醒的,外边天色还未曾大亮,才不过寅时。 孟舒禾穿着便服随着平远侯夫妇去了孟家宗祠里面,拜祭先祖,因着孟舒禾如今身份不同,在孟家众人跪拜下时,她无需跪拜,只是站着上了香。 祭拜完先祖后,孟舒禾便回房梳妆。 梳头发请的是长安城之中的全福娘子梅夫人,梅夫人父母公婆皆在,夫妻和睦,有儿有女,乃是全福之人。 谢清安在一旁瞧着孟舒禾眼神之中既是欣喜又是担忧。 孟舒禾光是梳妆就用了两个时辰,戴上了九龙九凤冠后,又换上了深青色翟衣,她望着铜镜之中的女子端庄高贵,一时间也都不敢认是自己。 门外鞭炮作响。 礼乐声传来。 不多时,孟舒禾便听到了院门口传来了表兄弟们让着陆璟做催妆诗的起哄声。 谢清安皱眉道:“哎呀,我这些侄儿也真是,怎能让殿下作催妆诗呢?” 孟舒禾拿过一把绣着龙凤的团扇遮面,淡笑道:“母亲,您放心,陆璟他……” 谢清安看了一眼孟舒禾,“还叫陆璟?进宫之后可不许这么没有规矩了。” 孟舒禾小声道:“知晓了,太子殿下他作诗厉害着呢。” 孟舒禾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门外边传来了陆璟的声音。 “舒眉笑颜贺佳期,禾秀满堂庆吉时,良辰莫待成妆早,共结良缘连心丝。” 孟舒禾抬眸望向院中,只见陆璟今日穿着一身绣着金龙的红袍,他迈着大步前来,孟舒禾忙是用着喜扇遮面。 “什么乱七八糟的诗,陆璟这首诗也配被放进来?” 小修崽崽甚是不服气道。 陆璟入内听得小修崽崽这声音,微微皱了皱眉头。 陆璟这一皱眉头,落在旁人眼里,则是浮想联翩。 陆璟将手伸到了孟舒禾跟前,声音温和,“太子妃,孤来接你回东宫。” 孟舒禾将一双涂着蔻丹的手指搭在了陆璟的手上,喜扇遮住了她的一张脸,她只能低头看着两人的手。 陆璟握紧了孟舒禾的手道:“不必慌张,一切都有孤在。” 孟舒禾听到陆璟这话,倒是放心了许多。 孟舒禾随着陆璟一路到了厅堂内。 平远侯夫妇站着叮嘱了一些孟舒禾话,不过都是嫁做人妇当以辅佐夫君不可善妒之言语。 孟舒禾只将这些教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女儿谨遵父亲教诲。” 吉时到,陆璟牵着孟舒禾的手出了平远侯府的大门,他紧了紧孟舒禾的手。 小陆修叹气道:“重活一世,还是难以改变让我娘跳进火坑之命运,娘亲还是得去东宫的龙潭虎穴。” 陆璟见小陆修这时候还想着挑拨离间,剑眉越发紧蹙,他只等着这臭小子生出来之后,好好教训一番。 第九十三章 太子与太子妃没有圆房 孟舒禾上了三十二抬的轿子后,倒是觉得轿子甚是稳当,没有任何晃动,是以也没有孕吐不适。 从侯府到东宫的两边都有士兵把守着,路边上有着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们,见着太子殿下骑马而来都纷纷下跪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喜扇遮脸,只能用余光见着两旁下跪的百姓们,在路过镇国公府时,她见着了站在镇国公府门口给百姓们分发着喜糖的孟若莉。 孟舒禾收回了眼神。 镇国公府门外,孟若莉看着坐在红纱轿子上的孟舒禾,她知晓这一辈子她都没法再与孟舒禾争抢什么。 甚至于这三年的争抢也都是笑话。 孟若莉伸手轻抚着小腹,如今,她只求护住腹中的孩子即可。 从平远侯府到东宫本是不远的,但是迎亲队伍也还是走了约摸着大半个时辰才到。 陆璟翻身下马,走到了轿子跟前,轻叩了轿子三下,朝着轿子里面的孟舒禾伸出了手。 孟舒禾搭上了陆璟的手,与他一起进了内殿正堂,向南而立。 殿内摆放着香案,一对龙凤喜烛火苗轻摆。 礼官高声吟唱,“一拜天地,太子,太子妃同拜,敬告天地,承天受命,缔结良缘。” 孟舒禾与陆璟一同跪拜。 跪下后的孟舒禾因穿着繁琐的翟衣有些难以起身,一旁宫女们要扶起孟舒禾时,便见着太子已经将手搭在了太子妃的手臂与腰肢上,将太子妃给扶了起来。 孟舒禾侧眸看了一眼陆璟,淡淡一笑。 “二拜君后,太子,太子妃同拜,礼拜高堂,家兴业望,子孙绵延。” 孟舒禾与陆璟转身朝着坐在御座上的陛下皇后行礼。 “三夫妻对拜,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孟舒禾与陆璟相向而立,鞠躬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陆璟握紧着孟舒禾的手,牵着她入了东宫寝殿。 孟舒禾因有喜扇遮面,一直只能望着地上。 “娘亲,你瞧瞧陆璟,您用喜扇遮面都看不清路,他还走得这么快,这是一点都没有将你放在心上。” 陆璟听闻小陆修之言,放缓了些许脚步,在孟舒禾耳边道:“抱歉。” 孟舒禾小声道:“你走的也不快,小修这是故意挑刺呢。” “哼!”小陆修轻哼了一声。 到了寝殿之中,孟舒禾端坐在床榻上,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喜扇,她露出了一双杏眸看向了陆璟。 今日的陆璟好似越发的俊朗,一身红袍衬得他肌肤白皙。 陆璟倒是微皱眉,“今日怎化了这般老气的妆容,你还是不化妆容好看。” “娘亲,陆璟说你老了。” 陆璟看向了一旁的宫女内侍们:“都退下。” 喜娘在一旁道:“殿下,还没有饮合卺酒……” 陆璟道:“你们退下吧,孤会与太子妃饮酒的。” “是。” 内侍宫女们都退了下去,孟舒禾起身松了松筋骨,今日一整日她都挺直着背脊,劳累得很。 陆璟走上前扶着孟舒禾落坐后,他便让孟舒禾将腿搭在他的身上,他帮孟舒禾揉着腿。 房中,龙凤喜烛的火苗轻摇。 陆璟低声道:“今日累着了吧?” 孟舒禾点头道:“嗯,大婚可真累,我再也不想要来第三回大婚了,我如此相信于你,你可不能辜负了我的信任。” 陆璟凑上前去,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切,你刚才还说我娘妆容老气。”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即便是老气的妆容,我也是喜欢的,只是觉得这妆容没有化出你的花容月貌来。” 孟舒禾淡笑一声,摘掉了头上的凤冠,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凤冠压得我脖子难受。” 陆璟上前替孟舒禾按着脖颈,“可好些了。” 孟舒禾对着陆璟道:“嗯,你该去宫宴上招待宾客去了。” 陆璟轻笑了一声道:“洞房花烛夜,我可不去宫宴上浪费你我相处的时辰。” 孟舒禾小声道:“我们又不能洞房。” 陆璟摸着孟舒禾的侧脸道:“那就早些沐浴安歇,今日累了一整日。” 孟舒禾点头道:“嗯,我是累极了。” 陆璟带着孟舒禾去了东宫的浴池之中。 东宫的浴池宽敞得很,水汽氤氲,陆璟在孟舒禾耳边道:“可要我伺候太子妃殿下沐浴?” 孟舒禾耳尖微红道:“不必了,你快出去。” 陆璟轻笑了一声:“我在外边等你,我让宫女进来伺候你。” 孟舒禾望着宽敞的浴室,看向着浴池的池壁都是用着暖玉打造的,不得不感慨东宫的奢靡。 待孟舒禾沐浴更衣后,如瀑的长发由着好几个宫女梳顺擦干,她才到了寝殿之中。 寝殿内,陆璟早已洗漱好,他望着穿着一身红衣的孟舒禾,望向她白皙的脖颈,只觉得鼻下一酸,他拿着手指放在鼻下,竟是见有鼻血。 孟舒禾忙上前用帕子给陆璟擦拭着鼻血道:“好好的,怎流了鼻血呢?”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都怪陆修。” 陆修恼极了道:“陆璟,你流鼻血也能怪我?有你这么当爹爹的吗?” 陆璟道:“你可有喊过我一声爹爹?” 小陆修轻哼一声,不愿再理会无理取闹的陆璟。 流鼻血都能怪他头上来。 孟舒禾却是在陆璟眼中看出了他为何流鼻血的缘由,她脸色微红道:“你要不然去用凉水泡澡。” 陆璟搂着孟舒禾道:“不必了,我缓缓就好。” 孟舒禾入了陆璟的怀中,“明日一早我还是不是还要早起去给陛下与皇后敬茶?” 陆璟道:“该叫父皇与母后了,你明日起得迟一些也无碍,左右父皇母后也是知晓你有了身孕,如今你的身子更是要紧。” 孟舒禾道:“我还没有见过陛下,陛下是不是很凶?” “皇祖父一点都不凶。” 陆璟嗯了一声道:“我父皇甚是仁善,睡吧,别担忧,父皇母后不会为难你的。” 孟舒禾听着陆璟的柔声安慰,入睡了过去。 东宫这边早早安歇,好些人家今夜却是无眠之夜。 一早,孟舒禾是被热醒的,她醒转过来对上了陆璟的眼眸。 陆璟淡笑道:“我这跟做梦一样,你当真成了我的妻子。” 孟舒禾也是笑了一声,“我才是像做梦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成为太子妃。” 孟舒禾看向窗外,太阳正好,“外边天光都大亮了,你怎么不叫我早起?去敬茶要迟了。” 陆璟道:“不急着去敬茶,我父皇也才刚下早朝,你慢慢梳妆。” -- 严太傅家中。 严薇从下朝的严太傅手中拿过信纸,她展开后淡淡轻笑道:“我就说太子殿下怎能看上一个二婚的乡下姑娘,原来太子殿下也是厌恶太子妃的。” 严夫人微皱眉道:“若是厌恶,怎会娶她为太子妃呢?薇薇,此事可不得胡说。” 严薇将手中的信纸给严夫人瞧着,“娘亲,您瞧,我们在东宫之中眼线说昨夜洞房花烛,太子殿下寝殿之中并未曾叫水,也就是说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根本就没有圆房……” 第九十四章 身为太子妃理当劝太子选秀 严夫人望向严薇皱眉道:“薇薇,你身为未出嫁的姑娘,说此事你也不嫌羞?” 严薇小声道:“我也就是在娘亲您跟前说说而已,太子殿下在大婚之日里都没有与太子妃圆房,可见太子殿下对孟舒禾并无情谊。” 严夫人却是不赞同,“如若是并无情谊,那太子殿下也不必娶她为太子妃,至于不洞房,许是有些事情耽搁了,你还是莫要想太多,一心安排选秀事宜吧。 太子已是大婚,宫中选秀之日想必也是临近了。” 严薇带着羞涩之意道:“是,娘亲,女儿会好生准备选秀事宜的。” -- 东宫之中。 孟舒禾梳妆便是用了不少功夫,东宫里边的宫女伺候人梳发髻化妆容都要比兰儿手巧的多。 待梳妆完,孟舒禾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罗裙,戴上鎏金的发冠,才起身与陆璟同去凤仪宫。 路上,孟舒禾又是埋怨着陆璟道:“你应该早些叫醒我的,这会儿都快过了辰时,实在是太失礼了。” 陆璟揉了揉孟舒禾的脑袋道:“昨日大婚实在是劳累,你如今到底怀有身孕,也该多多休息,父皇母后定然都能谅解的。” 孟舒禾随着陆璟一路往凤仪宫走去,路上这会儿两边的杜鹃花开得正好,亦有传来栀子花的清香。 到了凤仪宫外,孟舒禾便有些克制不住的慌张,到底是去见一国之君。 不过她这几日里在房中待嫁,和孔嬷嬷每日都学拜见陛下的规矩,孟舒禾倒也已是习惯了。 入了殿内后,孟舒禾望向高坐在御座上的帝王,神情肃穆,不怒自威,让人一见便是忍不住想要臣服。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万寿无疆。” 孟舒禾缓缓下跪行礼。 坐在上首的秦皇后忙道:“快别下跪了,自家人无需这番虚礼,快起来吧。” 陆璟在一旁扶起着孟舒禾。 孟舒禾朝着神色和善的秦皇后淡淡一笑,“多谢父皇,母后。” 一旁的孔嬷嬷端来了一个茶托盘,上边放着两盏茶,孟舒禾接过茶盏躬身道:“请父皇用茶。” 永康帝身旁的内侍上前来从孟舒禾手中接过茶盏,躬身递到了永康帝跟前。 孟舒禾又是接过另一个茶盏,朝着秦皇后淡笑道:“请母后用茶。” 秦皇后接过茶盏甚是满意地轻抿了一口,而后便道:“你既入了东宫为太子妃,日后就要做好东宫后院之主,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是,母后。”孟舒禾应下。 永康帝打量了一眼孟舒禾,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璟,自家儿子目光甚是不值钱地紧盯着孟舒禾,永康帝不由叹了一口气。 永康帝道:“如今皇室血脉是单薄,你大哥如今膝下也就信儿一个孩子,你当以早日选秀,为东宫后院添人,为我大盛皇朝多添血脉。” “父皇,孩儿不愿选秀。” 陆璟道:“孩儿一生只要有舒禾相伴,就足矣。” 永康帝皱眉道:“不选秀?这不是胡闹吗?” 陆璟道:“儿臣不觉得不选秀有什么不妥。” 永康帝怒声道:“怎会没有什么不妥?古往今来,哪个储君的后宫之中只有太子妃一人的? 你身为储君,为皇室开枝散叶也是你的责任所在。” 陆璟微皱眉道:“孩儿又不是乡下猪圈里的种猪,活着就要与一大堆母猪生小猪仔来延续血脉……” 永康帝震怒,拿着一旁的茶盏砸向了陆璟。 孟舒禾往旁边避了避,忙下跪道:“父皇息怒。” 孟舒禾总算是知晓了小修崽崽为何这般喜欢气陆璟了,感情还是跟着陆璟学的。 陆璟被茶盏砸中了肩膀,也跪在了永康帝的身边。 永康帝黑着脸望向孟舒禾道:“孟氏,你身为太子妃,东宫子嗣也是你的责任,你理该劝导太子早日选秀才是。” 陆璟皱眉看向了永康帝,“父皇,此事与舒禾无关,舒禾才嫁给我头一日,您为难她作甚?是儿臣不愿选秀,舒禾管不了儿臣的。” “她是太子妃,东宫血脉怎会与太子妃无关?” 永康帝厉眸看向了孟舒禾道,“孟氏,你该好生尽你太子妃之责,劝太子殿下早日选秀。” 孟舒禾手握紧着衣袖,隐下了心中的紧张,挺直了背脊,看向了坐在上首御座的永康帝道: “父皇,正因为儿臣得为东宫子嗣负责,所以儿臣更不能劝太子殿下选妃。” 永康帝蹙眉道:“你敢不尊朕的命令?” “儿臣不敢。” 孟舒禾淡声道:“只是孩儿觉得父皇您方才所言有理,东宫子嗣尤为重要,但请父皇容儿臣大胆说几句话。 皇嗣血脉自然是要紧的,从古至今,哪家哪户不想要子孙满堂,只是皇室血脉更要紧的也是在精而不在多。 毕竟高祖皇帝当时子嗣众多,可等到仪宗皇帝继位时,二十多个兄弟,只留下了一个亲兄弟而已……” 永康帝闻言更是气恼,“孟氏,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孟舒禾被永康帝这么一吼,微低了头。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父皇,舒禾说的本就也无错,孩儿如今若是像乡下公种猪一般,生好些孩儿,到时候这些孩儿倘若自相残杀,天下大乱又有何意思? 御医探脉已是得知舒禾怀中的是男胎,日后孩儿好生教导舒禾腹中的孩儿,血脉在精不在多,好好教导嫡子也是为皇室血脉献力。” 永康帝怒声道:“一片歪理!” 孟舒禾低声道:“父皇,东宫后院若是女眷一多,必定不得安宁,东宫美色过多,殿下也难以在朝堂之中心无旁骛。 还请父皇谅解太子殿下一心为了朝堂,不近女色之心。” 永康帝眼眸一眯,深深地看了一眼孟舒禾,“平远侯倒是教养出了这么一个大胆的女儿!你以为你怀着皇孙,朕就不敢责罚于你?” 秦皇后忙道:“陛下……” 永康帝望向秦皇后,“慈母多败儿!你还护着他们?陆璟非要娶一个二婚的女子,朕倒是成全了他,他呢,如今连选秀都不愿?岂有此理?” 陆璟低声道:“父皇,孩儿一心为了天下百姓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实在是无空再去近女色,孩儿也不能因了女色而耽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公事。” 永康帝深呼吸一口气道:“滚!” 陆璟扶起孟舒禾道:“父皇,孩儿与舒禾就先行告退了。” 孟舒禾离了凤仪宫门口,手放在心口处看向陆璟: “我是不是入宫第一日就得罪了陛下?” 第九十五章 东宫眼线 陆璟道:“父皇也没有真恼你,你不必担忧。 而且你说的也是有理的,我得励精图治,不该贪图女色,父皇还能因你劝我为公事心无旁骛责罚于你不成?” 孟舒禾望向陆璟,轻笑了一声道:“殿下有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心,是大盛臣民之幸。” 陆璟也朝着孟舒禾薄唇淡勾,“走吧,我带你去东宫走走。” 孟舒禾点头道:“好。” “陆璟,你也太不孝顺了,你怎么能这么气皇祖父呢?” “皇祖父刚才都被你气得够呛!” 陆璟听着小陆修之奶音,“你就没气我?” “那我不过就是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 孟舒禾抚摸着小腹淡笑。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道:“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小陆修不甘示弱道:“你本就是上辈子欠我的。” -- 凤仪宫之中。 秦皇后替永康帝顺着背脊道:“何必如此气恼呢?璟儿与孟氏新婚头一日,你就让璟儿选秀,璟儿岂能愿意? 璟儿之前为了孟氏一直不愿娶太子妃,连着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也足可以见他的心意了。 今日再瞧这孟氏,倒是个大胆又聪慧的,璟儿与她心意相通,这世间难得两情相悦夫妻和睦,你又何必是非要给他们去添堵呢?” 永康帝拿过秦皇后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生气难消,他朝着门外道:“来人,宣平远侯入宫,他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秦皇后道:“陛下,这舒禾也是言之有理的。” “都是些歪理邪说。” 永康帝火气没处发,只等着平远侯入宫后,好生将火气都发在平远侯身上。 秦皇后淡笑道:“歪理不也是理吗?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何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逼璟儿选秀呢?” 永康帝皱眉,“就没一个孩子让朕省心的!” 东宫内。 孟舒禾跟着陆璟逛了半日,也才看了东宫后院的一半。 “殿下,难怪陛下劝你早日选秀,这偌大的东宫,如若不选秀,的确是有些空空荡荡的。” 陆璟微皱眉道:“你这话,孤可不爱听。” “哟,在我娘亲自称孤了,你自称为孤是想要压我娘亲一头吗?娶到手了,就不知珍惜了吗?” 陆璟听着小陆修奶音,忙对着孟舒禾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陆修这臭小子也真是欠收拾。” 小陆修冷哼道:“你有本事来收拾我,来,来,来收拾我呀。” 孟舒禾听着小陆修叛逆之言语,已能预感到他出生之后,怕是陆璟揍他不会手软的。 “陆璟……” “还叫我陆璟呢?”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殿下……” “不对。”陆璟握住孟舒禾的手腕道,“你应该叫夫君。” 孟舒禾对于夫君二字还有些不熟悉,低头柔声道:“夫君。” 陆璟垂眸看向着孟舒禾,“我等你这一声夫君梦想成真,可等了许久许久。” 孟舒禾含笑道:“夫君,三岁以前你可不能揍小修崽崽,三岁之前的孩子皮肤太娇嫩,要是揍他会出事的。” “三岁之后也不能揍。”小陆修弱弱地小声道,“娘亲,您会护着我的,对吧?” 孟舒禾摸了摸小腹,“那你就少惹你爹爹生气,多叫几声爹爹。” 孟舒禾能感觉得出来小陆修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般厌恶陆璟,陆修对陆璟也还是有着孺慕之情的。 孟舒禾也想要他们父子二人能够摒除前嫌,解清误会,父慈子孝。 “我才不叫他爹爹呢。” 陆璟淡声道:“我也不想让你叫我爹爹,这样到时候揍起来倒也不会心疼。”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道:“夫君。” 陆璟望着孟舒禾的眼神,只得妥协道:“好吧,我对这小崽子多些耐心,你也累了吧,我们去用午膳。” 用完午膳后,孟舒禾便在寝殿之中午歇。 陆璟倒并没有陪着自己午休,他大婚之日虽可以休沐小半个月,可身为储君不能一点朝中事务都不理了。 陆璟便趁着孟舒禾午休时,他前去处理宫中事务。 -- 平远侯府之中。 谢清安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一早被宣入宫中的平远侯归来。 谢家老夫人倒是劝着谢清安道:“你也不必紧张,舒禾这孩子聪慧得很,在东宫之中你也不必担忧的。” “娘亲。” 谢清安见到了门口的孟若莉,对着孟若莉她心情甚是复杂。 养了十五年,全当做亲生女儿抚养的,谢清安对孟若莉岂能无情。 但这些时日,她也对孟若莉有着失望。 “娘亲,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姐姐的事情而来的,您能不能与我单独说话?” 谢清安看向孟若莉的眼眸,信赖于她点了点头,便与孟若莉走到了一旁,“何事?” 孟若莉道:“我方才偷听到,沈汐她在严家与孙家里收买了丫鬟,严家丫鬟那边刚探听到了一个消息,昨日太子殿下与姐姐……” 谢清安看向孟若莉低头欲言又止,着急道:“若莉,你快说呀。” 孟若莉低声道:“严小姐在东宫之中的眼线说,太子殿下与姐姐并未曾圆房。” 谢清安更是着急道:“怎么又不圆房呢?我苦命的舒禾。” 孟若莉低声道:“娘亲,圆房之事许是有缘由的,这您不必多虑。” “我怎能不多虑呢?此前沈谦是被沈老夫人逼着娶的舒禾,嫌弃我的舒禾也就罢了,但是太子殿下可是他自愿求娶的舒禾……怎还是不圆房呢?” 孟若莉见谢清安满是焦急,宽慰道:“娘亲,您不必担忧姐姐没有与殿下不曾圆房,比起姐姐与殿下没有圆房,更重要的是严姑娘在东宫之中有眼线,此事必定得要让姐姐知晓。” “不圆房怎么能不要紧呢?” 孟若莉见谢清安满是担忧,她便踮起脚尖在谢清安的耳边低声道:“娘亲,姐姐许是已有了身孕,是以不能圆房。” 谢清安皱眉呵斥道:“若莉!你之前屡次对付舒禾,娘亲也都不曾多怪罪于你,你怎敢随意污蔑编排你姐姐?” 孟若莉这一次是真的委屈了,她眼眶之中带着眼泪道:“娘亲,我知晓我之前对不起姐姐,但是姐姐出嫁前与我推心置腹过,我如今对姐姐再也没有半点怨恨。 这事情并不是我故意污蔑编排姐姐,而是真的,这实则于侯府而言也是一桩喜事,此事除了娘亲您我未曾和别人透露过半分。” “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让娘亲进宫去提点姐姐一番,毕竟这事于我们而言是喜事,落入他人眼线之中,可不是一桩好事。” “我先告辞了。” 孟若莉转身离去时,满脸都是泪水。 谢清安有些后悔,忙道:“若莉……” 孟若莉转身看向了谢清安。 谢清安上前将孟若莉揽入了怀中道:“你姐姐回来之后,娘亲也对你太过于疏忽,以至于你犯下一桩桩错事。 方才也是娘亲太着急误会了你。 娘亲也知晓你本性不坏,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你既然叫了我十九年的娘亲,你日后也都会是娘亲的女儿。” 孟若莉在谢清安的怀中哭出了声,“娘亲。” 谢清安摸了摸孟若莉的脑袋道:“若是在镇国公府里太过委屈了,你也可以随时和离归来,侯府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孟若莉道:“若是有朝一日我在国公府里待不下去了,我会回来的,但如今我也是要争争沈谦本就答应我的位置。” “娘亲,您别忘了进宫去提醒姐姐眼线之事……” 第九十六章 太子妃有违宫规 谢清安道:“好,若有机会得以入宫,我必定会提点舒禾的。” 谢清安送着孟若莉离去后,便遇到平远侯从宫中归来,乃是一脸愁容。 谢清安忙慌张问道:“夫君,陛下宣您入宫是为了何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平远侯无奈道:“陛下夸我养了一个好女儿,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谢清安越发紧张:“这哪里是夸,这分明是陛下不喜我们家舒禾,这该如何是好?” 平远侯耷拉着脑袋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忧,陛下虽说是对舒禾满是阴阳怪气,神情也很是气恼,但如若陛下真是不喜我们家舒禾,也不必宣我入宫一顿“夸”,直接处置舒禾就是了。” 谢清安靠近平远侯耳边道:“如此说来若莉说的应当是真的。陛下不是不责罚舒禾,而是这时候不能处罚。” 平远侯好奇道:“为何这时不能处罚?” 谢清安没敢明说,只是叹气道:“这舒禾出嫁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收着点性子,这才出嫁头一日,唉……” 谢清安满是担忧,忙去写帖子,想着能进东宫去见见孟舒禾,提点她一番。 平远侯拦住了谢清安道:“过几日就是端午了,宫中会有端午宫宴,到时候,端午再去拜见太子妃倒也来得及。” 谢清安点头道:“好。” -- 东宫之中的日子,于孟舒禾而言是舒适惬意且又奢靡。 孟舒禾怀有身孕,秦皇后免了她晨昏定省的请安,好物什成箱成箱地往东宫里送着。 端午将至,天越发热。 尤其是孟舒禾如今有孕在身,更觉得炎热。 东宫之中便早已给她备下了冰块消暑。 是以屋内温度适宜凉爽,毫无初夏的热意。 孟舒禾午休醒来,躺在寝殿的大床上摸着小腹,不由感慨道:“做太子妃也是有好处的。” 小修崽崽道:“娘亲,您不要被暂时的富贵奢华迷晕了头脑,这些都是腐蚀人心志的。 这些是陆璟给你设好的陷阱,您安于享乐,到时候陆璟就可以欺负你凌辱你。” 孟舒禾笑了笑道:“若屋内四季如春,不见炎热寒凉,穿的都是云烟罗,缂丝锦缎,这哪里叫做欺负凌辱?我恨不得这些欺负凌辱多一些。” 小陆修道:“娘亲,这些我以后长大了也都能给您的。” 门外边传来脚步声,陆璟入内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孟舒禾道:“醒了怎么不叫宫女进来伺候你洗漱?” 孟舒禾道:“左右外边热我也不想出去,多在床榻上躺一会儿。” 陆璟帮着孟舒禾将长发束起道:“过几日就是端午节,到时候会有端午节宫宴,这也是你进宫后头一个宫宴。” 孟舒禾道:“端午宫宴是在宫内办吗?” 陆璟道:“是去皇家园林之中举办,园林边上有坤湖,到时候在坤湖上会有赛龙舟可观赛。” 孟舒禾一笑道:“龙舟赛?我已是好久没有见过了,还是在江南时看过赛龙舟了,一晃都这么久了。” 陆璟从孟舒禾手中接过扇子替她扇风道:“那日午后,你可要去酒楼之中瞧瞧?” “可以吗?”孟舒禾眼眸一亮。 陆璟点头道:“自然可以,回东宫的路上去百味轩绕一圈也并非是难事。” 孟舒禾应下道:“好。” 午后,孟舒禾便随着陆璟去了书房之中,她顺利拿到了柳大家的真迹,瞧着柳易致先生的真迹,孟舒禾都有些难以置信,她竟然能拥有此等传世的瑰宝。 陆璟看着孟舒禾满心思都在柳大家的真迹上,说道:“你不会真的是为了柳易致的真迹,才愿意嫁给我的吧?” “哪能啊?我若是不愿意嫁的,别说是柳先生的真迹,就是给我皇位,我也不嫁。” 孟舒禾说话时,目光还在柳先生的真迹上停留。 陆璟满是酸味道:“你就不瞧瞧我?”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道:“你竟然连柳先生的醋都吃?” 陆璟揉了一把孟舒禾的脑袋道:“孤写的字也不比柳大家的差。” “咦,娘亲,这天上怎么有牛在飞呢!” 小陆修疑惑道。 陆璟瞪了一眼孟舒禾的小腹,然后领着她前去书桌跟前练字。 孟舒禾自然是知晓陆璟的字有多好看的,她随着陆璟练字时,听到了外边闻禄来报严太傅求见。 孟舒禾对陆璟道:“你既然有事,我且先回寝殿去了。” 陆璟道:“好,路上当心些。” 孟舒禾仔细地拿着柳先生的真迹从书房后殿门走去。 刚走到殿门外,孟舒禾就后退回了脚步。 外边太阳太晒,孟舒禾自幼就是怕晒的,她打算回去问问陆璟是否有伞。 刚走回去,便就听得严太傅之声。 “殿下,您已娶太子妃,也该早日选秀,为东宫开枝散叶。” 陆璟冷声道:“严太傅,孤一心为公事,有太子妃一人足够,不必再选秀……” “殿下。” 严太傅道:“选秀事关皇室血脉,还请殿下当早日考虑选秀之事。 毕竟殿下如今已是及冠成亲,也该有自己在朝中的班子。 收揽朝臣人心,最便捷的就是赐封他们家中的女儿为东宫妃嫔…… 如此一来,那些世家大族勋贵朝臣都会因自家千金在宫中,而对殿下您忠心耿耿。” “呵。” 孟舒禾在内殿里笑了一声。 陆璟看到了在内殿的孟舒禾,笑道:“怎么回来了?” 孟舒禾走到了陆璟身边道:“这会儿外边太阳晒得很,你知晓的我不喜太阳晒,特意过来拿伞,倒是听到了严太傅这句可笑的话。” 严太傅见着孟舒禾出现在陆璟书房之中,皱眉道: “太子妃殿下,此乃东宫勤政殿,属东宫前院,是太子殿下与朝臣商量朝中公事的地方,您身为东宫女眷,不宜出现在勤政殿之中,此乃有违宫中规矩。” 陆璟冷声道:“严太傅,是孤让舒禾过来陪孤的。” 严太傅躬身道:“殿下,您身为储君,更应恪守宫规。” 孟舒禾站在陆璟边上看向严太傅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在东宫之中,殿下的规矩也就是东宫的规矩。” 严太傅抬眸看向孟舒禾,脸色极黑道:“太子妃殿下,您入宫尚且没有几日,许是还不熟悉宫中传下来的祖制规矩。 您身为宫中女眷,来东宫前院会见朝中外男官员,实属有违宫规,还请太子妃速速离去勤政殿。” 第九十七章 太子妃名声有失 小陆修气恼道:“这老头子凭什么赶走我娘亲,陆璟,这就是你说的会善待我娘亲? 我娘亲原是连你的书房都待不得吗?那干脆也不要在东宫里待了。 娘亲我们收拾东西回江南去,我还不曾去过江南。” 陆璟听着小陆修之言语,凤眸凌厉地看向了严太傅道:“是孤让太子妃来勤政殿之中的,在东宫之中,太子妃前来勤政殿并不算是有违宫规。” 严太傅脸色越发黑沉:“殿下,这……与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不合,何况太子妃是东宫女眷,在勤政殿之中与外男相见,于太子妃而言名声也是有失的。” 孟舒禾淡笑道:“见外男就是名声有失?好生可笑。 严太傅,令千金严薇曾数回来过东宫,也是进过勤政殿的。 按照太傅的说法,严姑娘未嫁之身来勤政殿见过外男也是名声有失了?” 严太傅看了一眼孟舒禾,眉头紧锁。 孟舒禾道:“严太傅,我问你呢,你是否觉得你女儿来东宫见过外男名声有失?” 严太傅拱手道:“太子殿下……” 陆璟道:“太子妃问你话,你答就是了。” 严太傅低下头,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回答名声有失,他亲口承认女儿名声有失,且别说入东宫无望,就是嫁个寻常人家也是难事了。 孟舒禾看向严太傅道:“问你话呢?严太傅是觉得你可以敷衍于我的问话?” 严太傅忙道:“太子妃殿下,臣知错。” 孟舒禾冷讽道:“那我是否可以出入勤政殿?出入勤政殿是否名声有失?” 严太傅低下眉眼道:“太子妃殿下若是得了太子殿下的许可,便可随意出入勤政殿。” 小陆修轻呵道:“算这个老东西有自知之明。” 陆璟看向严太傅道:“太子妃也是东宫之主,这东宫之内就没有太子妃不能到的地方。” “是,殿下。” 严太傅应下后又道:“殿下,那东宫选秀一事实在是宜早不宜迟,听说安王侧妃又有身孕,而如今东宫依旧是子嗣空虚,殿下当早日选秀为东宫充盈子嗣。” 陆璟道:“方才就与太傅说过了,孤一心忙于朝中公务,为父皇解忧,实在是无空近女色。” 严太傅微蹙眉道:“殿下,充盈东宫后院妃嫔也是为了你能在朝中更好地站稳脚跟,您如今也要组建东宫官员,在朝中也该发展东宫势力了。 您该求娶朝中勋贵重臣家中的女儿以平衡朝中势力。 毕竟东宫后院也与前朝官员局势息息相关。 殿下娶了朝臣的女儿为侧妃,良娣,良媛,能得朝臣的忠心耿耿,壮大东宫势力。” “可笑至极!” 孟舒禾讽笑地说出这四个字。 陆璟起身扶着孟舒禾坐在他的位置上,他只站在一旁:“严太傅,劝孤选秀一事,你不必再提。” 严太傅见孟舒禾当真敢在陆璟的位置上落座,脸色由极黑变为铁青,“殿下,选秀事关您在朝中的地位。” 孟舒禾道:“严太傅,您将太子殿下当做什么了? 太子殿下在朝中站稳地位,还需靠与朝臣女儿联姻? 笑话!天大的笑话!” 严太傅看向孟舒禾道:“太子妃殿下,后宫不得干政!” 孟舒禾缓缓道:“我是知晓后宫不得干政,但太傅你说的也太是可笑。 朝中官员本就该对殿下忠心耿耿,何来需要殿下娶他们女儿才能收揽人心? 试问满朝大臣,何人对殿下不服?何人对殿下不忠? 殿下天潢贵胄,何需像楚馆之中的小郎君一般去讨好朝臣千金,才能稳固在朝中的地位。 太傅将太子殿下当做什么了?” 严太傅忙道:“臣没有将太子殿下当做楚馆小倌男宠的意思,是太子妃殿下误解了。 太子殿下纳侧妃纳妾也不是为了讨好朝臣千金,只是为了殿下在朝中的地位更稳固罢了。” 孟舒禾冷眸看向严太傅道:“太子殿下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不稳固? 陛下四个子女,安王殿下为人仁德良善,他一心愿意扶住嫡出的弟弟。 公主殿下也没有要夺取储君之位的心思,至于齐王他更是没有反心。 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地位怎就是不稳固了? 还是朝中除了陆家皇室之人,有奸臣要夺位? 大盛盛世,又有哪个奸臣贼子敢在这时候谋逆?” 严太傅听着孟舒禾之言语,一下子都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心底里只觉得女人难缠。 严太傅看向了陆璟道:“殿下,太子妃殿下不愿您纳侧妃,怕是过于善妒……” 孟舒禾道:“严太傅,你好大的胆子,我何时说过不许太子殿下纳侧妃?你这就一顶善妒的帽子给我扣下来了。” 孟舒禾说罢,也抬眸看向了陆璟,“夫君,太傅他污蔑于我,给我乱扣善妒的罪名,该当何罪?” 陆璟冷声道:“严太傅,太子妃方才从未说过不许孤纳侧妃,只是说了孤无需纳侧妃讨好朝臣而已,你污蔑太子妃,乱扣罪名,理该重罚。” 孟舒禾朝着陆璟道:“夫君,你我刚新婚,不宜见血。严太傅身为东宫太子太傅,乃是要臣,就罚他在东宫外跪上一个时辰以儆效尤罢了。” 陆璟点头道,“严太傅,多亏了太子妃给你求情,你还不跪下谢谢太子妃?” 严太傅手紧握成拳,气得手颤跪下行礼道:“臣多谢太子妃求情。” 陆璟道:“到外边跪一个时辰,日后切记不可对太子妃不敬。” 严太傅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陆璟,眼里满是失望。 严太傅离了勤政殿后,孟舒禾冷静后看向陆璟道: “夫君,这严太傅到底是东宫太子太傅,乃是东宫之中要臣…… 你为了我罚跪他一个时辰,陛下可会怪罪于我?” 陆璟道:“本就是严太傅不敬你在先,你又何需担忧,你方才做得很好。” 陆璟坐在孟舒禾边上,轻搂着孟舒禾腰肢道: “舒禾,你是孤的太子妃乃是夫妻,你我平起平坐,若有人不敬你,你大可像方才那样,拿出太子妃的气度来。” 孟舒禾道:“你不会嫌我霸道嚣张?” 陆璟轻笑着看向孟舒禾道:“你言之有据,怎算是霸道嚣张呢?而且你身为太子妃,嚣张些又如何? 普天之下除了我与父皇母后外,皆是在你之下,你本就是有嚣张的资格。” 小陆修恼道:“娘亲,陆璟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在你之上,他也可以对你嚣张!” 陆璟:“……” 第九十八章 颇得太子殿下宠爱 陆璟冷声道:“陆修,你最好记住你如今说过的话,到时候挨揍可别觉得无辜。” 小陆修轻哼道:“我本也就没有说错。” 孟舒禾轻轻摸了摸小腹,看向陆璟道:“你和孩子计较些什么?” 陆璟微皱眉道:“他算是孩子吗?论年纪来说,他也已是十四岁,如今只比你我小五六岁而已,五六年前,你我都能独当一面了。” 孟舒禾道:“子不教父之过,小修崽崽再是不好,也是我们做爹娘的不是,谁让你上辈子让他有了这么多的误解,这辈子我们好好善待小修崽崽。” 小陆修跟着道:“就是,子不教父之过。” 陆璟道:“那好,从今往后我好好教你,我给你请先生来教你念书,从卯时念书到亥时。” 小陆修忙道:“娘亲,陆璟他要苛待你!他要让您从卯时念书到亥时。”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淡笑道:“小修,你是该好好念书的。” 小陆修道:“一天念两个时辰就足够多了,娘亲,您怀孕本就劳累,陪着我一起念书,难道不会更劳累吗?” 孟舒禾笑笑道:“不累。” 小陆修顿时噤声。 东宫外,严太傅跪在东宫门口。 一个时辰还不曾到,严太傅因得罪太子妃被在东宫门外罚跪的消息已传遍长安城。 镇国公府之中。 沈汐从沈谦口中得知了此消息后,讽笑了一声道:“嫂嫂怎变得如此愚笨了呢? 严太子太傅可是太子殿下的先生,她不礼遇也就罢了,这才入东宫几日而已,她竟然这般待太子太傅,实在是太不该。 沈谦道:“这个孟舒禾,入了东宫,也是难掩乡下长大的小人得志之意,殊不知这一回可是要沦为全长安的笑话了。” 沈谦这几日里根本就不敢出镇国公府半步,只因一出镇国公府,旁人就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些长安郎君看他的目光之中带有着满满的嘲讽之色。 以往与镇国公府交好的那些人家,最近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忙去向平远侯府表忠心。 却不知孟舒禾即便是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也难掩她小人得志的猖狂。 初入东宫,就得罪了连太子殿下都要礼遇的太子太傅。 沈汐目光看向了门外的衣角,她走到了门口,撞上了孟若莉的眼眸道:“你不好好养胎,来偷听作甚?” 孟若莉站直了身子,低眸看向了沈汐道:“妹妹这话好笑,我既是镇国公世子夫人,这镇国公府之中我何处去不得,我堂堂正正前来,又岂会是偷听?” 沈汐道:“孟舒禾如今得罪了太子太傅,连她都嚣张不了几日了,你竟还敢如此嚣张?” 孟若莉淡笑道:“太子太傅被罚跪,定是有缘由的,若不是太子殿下首肯,太子妃又岂能罚太傅下跪? 这可不能说明姐姐嚣张不了几日,恰恰说明的是姐姐颇得太子殿下的喜爱才是。” 孟若莉看向沈汐时,加重了太子殿下的喜爱七字。 沈汐皱眉道:“你以为太子妃之位,光靠殿下喜爱就能坐稳了?” “否则呢?”孟若莉一笑,“起码如今坐稳太子妃之位的是我姐姐,而不是从小就当做太子妃培养的……妹妹呀……” 沈汐恼极扬手,孟若莉握住了沈汐的手腕道:“你敢打我试试?端午宫宴我可已是收到了请柬。” 沈汐悲愤地缩回了自己的手,满脸恼意,但也只能就此作罢。 -- 东宫门口。 严薇得到了消息后,忙赶来东宫门外,她是严太傅夫妇中年才得到的女儿。 严薇自幼便知自己的父亲乃是翰林院大学士,乃是顶顶厉害的人物,后来太子殿下去往东宫,自家父亲便又成了太子殿下的恩师。 严薇从小到大,在长安城之中的贵女千金里面,都是无人敢惹的。 且她能时常随着爹爹入东宫见太子,而被长安千金们所艳羡。 父亲在严薇眼里,素来都是顶顶厉害的人。 可是今日,父亲却因得罪太子妃,在烈日炎炎下被罚跪。 严薇眼中含泪走到了严太傅边上道:“父亲,您是太子殿下的恩师,太子妃她不对您礼遇也就罢了,怎敢罚跪于您?我去找殿下去,让殿下好好责罚太子妃!” 严太傅忙道:“站住!薇薇,你且站住。” 严薇看着被烈日晒得满额头是汗珠的严太傅,委屈道:“父亲。” 严太傅望向严薇道:“站住,不许去找太子殿下。” 严薇跪在了严太傅边上,在烈日炎炎下陪着严太傅跪完了最后一刻钟,她便上前将严太傅给扶了起来,“父亲。” 严太傅颤颤巍巍起身,看了一眼东宫大门,叹了一口气。 严薇扶着严太傅到了马车上,给严太傅倒了一杯茶水,她满是泪水道:“父亲,这个太子妃实在是过分,真不明白太子殿下怎会让这样的女人做太子妃。” 严太傅手发颤地握紧着水杯,“太子殿下只是一时被迷惑而已,孟家女儿嚣张不了多久,人狂必定会有天收。 今日太子殿下为了她而罚跪于我,只会让东宫里边的臣子们纷纷心寒。 你且等着看,这姓孟的迟早有一日会后悔今日罚跪于我。 我在东宫之中做了十年的太子太傅,定会有不少东宫臣子替我打抱不平,你且不必为了爹爹而伤心……” 严薇垂落了眼泪道:“爹爹,我一定会进得东宫后院,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 入夜时分,夏夜有着不少虫鸣声。 东宫寝殿内,孟舒禾坐在书桌前,仔仔细细看着柳易致先生的真迹。 陆璟走到孟舒禾边上,从她手中抽出柳先生的真迹道:“早知就不给你了,你这都看入迷了。” 孟舒禾淡笑:“此乃绝世神作,古往今来多少人想要得到的举世瑰宝,我怎能不看入迷?” 陆璟将脑袋探到了孟舒禾跟前道:“我于你而言难道不是举世瑰宝?” “呕!”小陆修作呕出声,“陆璟,你好肉麻。” 陆璟将孟舒禾抱到了他的腿上入座,双手搂紧着孟舒禾道:“你于我而言就是举世瑰宝。” 孟舒禾低头看着陆璟的凤眸,柔声道:“陆璟,你真的好肉麻呀……” 陆璟一皱眉,“舒禾,你也帮陆修……” 孟舒禾闭上了眼眸,低头吻住了陆璟的薄唇,陆璟将手扣在了孟舒禾的脑袋上,反客为主地加深了此吻。 寝殿内,热意急剧攀升。 小奶音不耐烦道:“好热啊。” “大夏天的,太子府里面就没有第二把椅子吗?你们偏偏要坐在一起?你们不热吗?” 孟舒禾睁开眼眸,她破天荒的,也觉得小崽崽好似有些累赘了。 陆璟揉了一把孟舒禾的头发,“我去沐浴,你且先休息。” 第九十九章 理当训斥太子妃 天气越热,孟舒禾就不想出寝殿。 是以也有功夫教小修崽崽看书,只是她的小修崽崽实在是不配合。 用午膳时分,孟舒禾看向了陆璟道:“若不是小修崽崽回的是我肚子里,怕是日后我会以为他也被错认了。 我与你的孩子,不该像他这般不爱念书才是。” “哼!娘亲,您竟然怀疑我的身份?”小陆修甚是委屈,“娘亲,连你都不喜欢我了吗?” 孟舒禾忙抚着小腹安慰道:“娘亲是喜欢你的,娘亲最喜欢小修了,只是你不爱念书说句玩笑话而已。” “娘亲没有不喜欢你,娘亲很是喜爱你的,你是娘亲在这世间最喜欢的人。” 陆璟吃味道:“你最喜欢谁?” 陆修挑衅道:“当然是我了,娘亲都说了是我了。” 陆璟看向了孟舒禾道:“舒禾你最喜欢谁?” “娘亲,告诉他,你最喜欢我,让陆璟死心!” 孟舒禾笑了笑道:“我最喜欢小修。” 孟舒禾见着陆璟不愉,便在饭桌底下握住了陆璟的手,在陆璟的手心处写了一个你字。 陆璟朝着孟舒禾唇角淡勾,在饭桌底下与孟舒禾十指紧扣。 孟舒禾颇有些无奈,一个是堂堂太子殿下,一个也是未来的储君,竟然如此幼稚,她哄完小的还要再去哄大的。 今日午后,孟舒禾倒是一点都不发困。 小修崽崽又十分不配合念书,孟舒禾闲来无聊打算给她自己和陆璟做两个端午香囊。 孟舒禾做好了香囊,瞧着外边天气转阴,她便起身去了勤政殿,想要给陆璟送去香囊。 只是刚走到勤政殿门口,孟舒禾就听到了殿内传来了几个东宫臣子的声音。 孟舒禾见一旁侍卫要入内禀报,便拦住了他,只在门口听着里面官员之言。 “殿下,太子太傅乃是您的恩师,殿下您为了太子妃而处罚太傅,实在是令人寒心。” “严太傅一心为殿下您而着想,罚跪太傅,实在是会令东宫朝臣心寒。” “太傅一直为辅佐殿下而鞠躬尽瘁。 太子妃才入宫几日就因为东宫选秀一事,而责罚太子太傅,外边对太子妃殿下不敬长辈之传言纷纷…… 殿下该训斥一番太子妃,免得让东宫忠臣而寒心。” 殿内,陆璟皱眉道:“严太傅不敬太子妃、污蔑太子妃在前,受罚乃是理所应当。 太子妃还帮严太傅求了情,否则不敬太子妃之罪,远不是罚跪一个时辰就能过去的。” 东宫一众臣子都纷纷下跪道:“殿下,圣贤有云尊师重教,严太傅一心为了教导太子殿下,言语就算是有激,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着想。 这不该是太子妃责罚严太傅的缘由。” 陆璟冷声道:“怎么孤的太子妃受辱,孤还不能责罚严太傅?” “殿下,臣等也是一心为了殿下而着想,为了东宫而着想。 严太傅身为殿下的恩师被太子妃责罚,殿下一味包庇太子妃,只会令忠臣心寒。” “殿下,忠言逆耳利于行,严太傅对您忠心耿耿。 您为了长安城之中的舆论,收揽朝臣人心,也应当训斥太子妃,让太子妃对严太傅赔礼道歉,免得朝臣对您寒心。” 陆璟冷笑了一声道:“寒心?你们口口声声句句寒心,孤问你们,孤可有给你们发放俸禄? 你们自幼读的圣贤书里面可有说忠君?孤何至于去忌惮朝臣寒心? 尔等身为东宫臣子拿我的俸禄,不为孤办事,还敢说对孤寒心? 即日起,革除尔等五人官职,不得再入东宫半步。” 跪在地上的几个东宫官员面面相觑,忙是磕头求饶,“殿下。” “殿下……臣等是一心为您着想,臣等对您是忠心耿耿。” 陆璟声音凛冽道:“所谓忠心就是质疑孤的处罚?东宫可不需会寒心的臣子,滚!” “殿下!” “殿下,求殿下收回成命。” “殿下,您一下子将我们全都革职,只会被人说您为了红颜而昏庸……” 陆璟道:“孤若是连红颜都护不得,这储君也不用再做了,东宫威严何存? 闻德,找人将他们拖下去。” “是,殿下。” 勤政殿内的朝臣们纷纷慌张不已,且也是后悔不已。 他们本是想要讨好严太傅,却没想到适得其反。 陛下素来仁慈,朝中敢有谏言的臣子不少,陛下也从未革除官职。 他们本以为太子殿下也会仁善待朝臣,却不曾想太子殿下竟会一下子将他们五人都革职,他们在东宫之中可是担任要职。 孟舒禾在门口看着被侍卫们拖下去的五位臣子,眼里倒也没有任何同情。 孟舒禾走进勤政殿,见陆璟正俯首处理公务,脸色不虞。 “出去。” 孟舒禾挑眉道:“殿下确定要让我出去?那我可就走了。” 陆璟听到孟舒禾的声音,忙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了孟舒禾跟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我还以为是别人。” “娘亲,陆璟他就是不爱你,他连你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 小陆修轻哼。 陆璟道:“你可别逮着机会就挑拨离间。” 小陆修道:“我可没有挑拨离间,我便能听出娘亲的脚步声,老远我就能辨认出来。” 陆璟道:“你还有这本事?” 小陆修自豪道:“那是,我在屋内偷看话本子的时候,耳朵可……” “咳咳,咳咳咳。” 小陆修连连咳嗽了两声。 孟舒禾无奈淡笑,她摊开了手,香囊绳子挂在她的手指上,香囊从手中垂落,在陆璟的眼前晃悠。 “这是我刚绣好的端午香囊,这个端午香囊是给你的。” 陆璟淡笑道:“我很喜欢,你绣的可真好看。” 小陆修小声道:“我娘绣这个香囊花了一个时辰,脖子都累得很,你不应该与我娘亲说让她找宫女去绣吗? 你这是将我娘亲当做绣娘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娘亲。” 陆璟给孟舒禾按揉着脖颈道:“舒禾满怀期待地给我绣香囊,我若是说找宫女绣,岂不是浪费舒禾的一番心意?” 孟舒禾转头看向了陆璟道:“太子殿下替我捏肩捶背的,若是被外人知晓,我恐怕又要被弹劾了。” 陆璟道:“你遇到方才那几个不长眼的了?不用去理会他们。” 孟舒禾道:“殿下,我会不会有损你的英名?” 陆璟道:“无用之人,才会将有损英名推到女子的缘由上,我处罚他们与你无关,只是因他们不敬的是我而已。” 孟舒禾闻言入了陆璟怀中,抬眸道:“那东宫官职空缺,如何是好?” 陆璟道:“这大盛朝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新科进士里面有不少万和书院的学生,自然有的是人才顶上。” 第一百章 至今都不曾圆房 孟舒禾靠在陆璟的肩上道:“陛下可否会因此而训斥你?” 陆璟道:“父皇可不会管我东宫官员任命,方才那几人不将你放在眼中,便是不将孤放在眼里,孤容不得他们再留在东宫。” 孟舒禾一笑道:“嗯,这一次万和书院新科中进士的是哪几人?不知我认不认识。” “你应当认识新科榜眼邬漾。” “邬师兄?”孟舒禾一笑道,“他竟然中了榜眼,可喜可贺。” 陆璟道:“我打算让邬漾任职东宫少詹事之职。” 孟舒禾道:“邬师兄的能耐是不必多说的,只是他刚中进士,也不过才二十五的年纪,就让他担任少詹事这般要紧的职位,是否欠妥?” 陆璟淡笑:“这你尽管放心,邬师兄也颇得贺先生的看中,孤也信他。” 孟舒禾走到了陆璟边上,与陆璟一起看着东宫内的官职任命。 陆璟倒也没有觉得让孟舒禾看着东宫任命有什么不妥。 外边天色越发阴沉,雷雨作响。 严太傅府上。 严薇听说了东宫左春坊之中的司议郎与主簿等五个官员替严太傅说话而被革职,她不禁眉头紧蹙。 “殿下为何会为了孟舒禾而如此昏聩?” “殿下素来英明,孟舒禾怕不是给殿下下了什么迷魂汤药。” 严薇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殿下怎会一下子将东宫之中五个要臣都给革职……只是为了孟舒禾? 这孟舒禾一个二婚的女子,有何德何能? 严薇再是气恼她如今也只能忍下来,静待东宫早日选秀。 -- 五月初五端午日。 孟舒禾一早醒来就觉得热得很,而今日要参加宫宴,她还得穿正式的翟衣,好在翟衣用的都是上好的纱罗料子,甚是轻便。 陆璟拿着孟舒禾的团扇给她扇着道:“在江南时,你好像也还没有这么怕热。” 孟舒禾道:“今年身子毕竟不同了,所以尤其怕热。” 陆璟轻笑了一声,手上扇风的力道大了些,“我让人在马车上多备了不少冰块。” 孟舒禾随着陆璟进了马车,车厢内的冰块驱散了夏日炎热,倒也不显得闷热。 皇家园林绿树成荫,坤湖边上倒也凉爽。 孟舒禾与陆璟到了皇家园林处,就先去园林之中的行宫殿内拜见了秦皇后。 秦皇后道:“你们来得倒也早。” 陆璟道:“舒禾到了宫中多日,也不曾见过她娘亲,早些来,也能让她与娘亲多说会儿话。” 秦皇后对着孟舒禾道:“舒禾,你若是想念娘亲了,也可宣平远侯夫人入东宫的。” “是,母后。” 秦皇后招呼着孟舒禾在自己边上坐下来道:“这几日身子骨可还好?” 孟舒禾淡笑道:“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 秦皇后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她看着孟舒禾的肚子满是期望。 “母后。” 秦皇后听到了外边传来了嘉裕公主的声音,问道:“可有瑄儿的下落了?” 嘉裕公主摇摇头道:“不见踪影。” 秦皇后蹙眉道:“这孩子跑哪里去了?这孩子离了长安后音讯全无,连兄长大婚都不曾回来,这会儿都端午节了也不见人影。” 孟舒禾倒是差点将她这位小叔子给忘了,他竟然这会儿都还未回长安? 陆璟对秦皇后道:“母后,您不必担忧,他听到了我与舒禾成亲的消息之后,自然会回来长安的。” 秦皇后不免有些担忧:“我这不是怕他小小年纪在外边遇险吗?” 陆璟道:“他能遇什么险?怕不是在外玩疯了,都不愿意回长安了。” 秦皇后看向嘉裕公主,“待会的端午宫宴上会有不少青年才俊,你也当为了你的婚事好好考虑一番了,你年纪也不小了。 眼见着也都快要到二十五的年纪,该成亲生子了。” 嘉裕公主轻叹一口气,她坐下后一手托腮道:“母后,您知晓的,孩儿就只心仪一个郎君,那便是傅渊。 父皇重规矩,不愿强迫傅渊为女儿的驸马,女儿不喜旁的郎君,怕是只能一辈子孤独终老了。” 秦皇后看着嘉裕公主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道:“嘉裕,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若是耽误下去,你怕是连孩子都不能生了。” 嘉裕公主轻笑了一声道:“我若到时真没有孩儿,我就将信儿当做我亲生的养着,这孩子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 “皇祖母。” 嘉裕公主一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信儿来了。” 孟舒禾向着门外望去,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小陆信,五岁的孩子粉雕玉琢的甚是可爱得很。 陆信进了殿内,规规矩矩地给殿内众人行礼,“小信拜见皇祖母,皇姑姑,太子叔叔……漂亮姐姐。” 陆信不知该叫孟舒禾什么,便只能叫着漂亮姐姐。 秦皇后招手让陆信到了她身边道:“这是你太子妃婶婶,你叫一声皇婶婶便好。” “皇婶婶。” 孟舒禾听着小陆信的奶声奶语,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真可爱。” 小陆修吃味道:“娘亲,你怎能当着我的面夸别人家孩子可爱? 不过还别说这孩子的确还是挺可爱的,可惜了五岁就丧命了。” 嘉裕公主抬起眼眸看向了孟舒禾的肚子。 孟舒禾看向小陆信道:“小信,夏日里到了,你可是要离荷花池远一些。” 小陆信甚是乖巧地点头,“我不去水边玩的,我很乖的哦。” 孟舒禾轻笑着揉了揉小孩子的脸蛋,“嗯,小信最乖了。” 秦皇后看向了嘉裕公主道:“小信到底是你大哥的孩儿,何需你养?日后等你大哥再娶了安王妃,小信也不会缺娘亲。 嘉裕,你还是早些对傅渊死了心,早日另寻一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郎君,成亲生子。” 嘉裕公主轻笑道:“母后,我若是能对傅渊死了心,我也不会将婚事一直耽误到如今了。” 秦皇后浓浓地叹了一口气,甚是无奈,“等会在宴会上多瞧瞧,万一你遇到了一个能让你改变心意的郎君呢?” 嘉裕公主只是敷衍地应下。 兰儿走到了孟舒禾边上耳语了几句。 孟舒禾起身道:“母后,我娘亲来了想要见我,我先告辞去见我娘亲了。” “去吧。”秦皇后笑道。 孟舒禾随着兰儿到了园林行宫的一处靠近竹林清幽阴凉的亭子里。 谢清安见着孟舒禾前来,忙下跪道:“臣妇拜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上前扶住了谢清安的胳膊道:“娘亲快快免礼。” 孟舒禾看向了身后跟着的宫女们道:“你们退下在外守着。” “喏。” 孟舒禾看着宫女们退下后,她扶着谢清安的手在亭子里落座。 “母亲,您脸色怎这般差?我这才入宫十日,我瞧着您好似瘦了一圈。” 谢清安握紧着孟舒禾的手腕道:“舒禾,娘亲听闻你与太子殿下至今都还不曾圆房……” 第一百零一章 劝同意选秀 孟舒禾一愣,“娘亲,这事您也能听说?这事宫外边的人怎知晓的?您哪里听来的?” 孟舒禾只觉得可笑,她与陆璟的房中事,竟然还能被听闻? 谢清安道:“你与太子殿下为何一直都不曾圆房?可是因为癸水的缘故?但你嫁入东宫之中也已快有十日了,癸水也该走了……”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娘亲,我与殿下不圆房是有缘由的。” 谢清安看向了孟舒禾道:“你与殿下当真不曾圆房?” “倒也不是不曾圆房。”孟舒禾小声道,“我收到沈谦休书那一日,就在庄子里与殿下圆房了……” 未婚先孕此事孟舒禾敢做,还真不敢承认。 尤其是在自家娘亲跟前。 可是如今也只得承认了。 “什么?”谢清安一惊道,“所以若莉猜测是对的,你是已有了身孕?” 孟舒禾轻点头道:“是,我早已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殿下能说服陛下皇后娶我,也是因我已有身孕,这会儿已有两个多月了。” 谢清安拍了拍心口处道:“殿下不是像沈谦一样嫌弃你才不与你圆房的,我就安心,你怀有身孕身子如何?可有孕吐?” 孟舒禾道:“成亲前有段时日里吐得厉害,这会儿到底已经好了不少了,就是怀了孩子比往年里更为怕热些。” 谢清安笑着道:“我怀你大哥时也很是怕热,怀你的时候倒是好了不少,想来你这一胎也是男胎了。” 孟舒禾点头道:“是男胎。” 谢清安问道:“这才不过两个多月,能辨别出男女了?” 孟舒禾轻笑道:“医术高明的御医能够探出是男胎的脉象了。” 谢清安双手合十道:“男胎好,一举得男就好。” 孟舒禾身为女子,听着娘亲这般说,她只觉得心中很是不舒服,“娘亲,女儿也是极好的。” 谢清安轻拍着孟舒禾的手道:“女儿是好,可到底事关日后的九五之位,头胎若是男孩儿,你日后也不必再有忧虑,若真是喜欢女儿,待日后再生个女儿也可。” 孟舒禾道:“娘亲,您怎知我与太子殿下不曾圆房的?这种私密的事情,您在宫外竟然也能听闻?” 谢清安道:“是若莉来与我说的,若莉是从镇国公府沈家千金那边得知的,沈家千金在严太傅千金身边安插了眼线,而严姑娘则是在东宫之中安插了眼线。” “若莉让我转告你,得要细心防范严姑娘在东宫之中的眼线。” 孟舒禾倒是笑了一声道:“往东宫里放眼线,只为探听我和陆璟那点子事情?当真是可笑。” 严家倘若是放眼线探听朝中大事倒也罢了。 竟然在东宫之中安插眼线,窥探她与陆璟是否圆房,如此紧盯房中之事,实在可笑。 谢清安道:“对了,舒禾,你处罚严太傅一事是怎回事?外边都传言纷纷,太子太傅到底也是太子殿下的恩师与先生。” 孟舒禾道:“是太子太傅不敬我与太子在先,太子处罚太傅有理有据,并不怕外边乱传,娘亲,您也不必忧虑我在东宫里的处境。” “哪能不忧虑?你出嫁第二日,陛下就将你爹爹叫进宫里好生阴阳怪气地训斥了一番。” 谢清安叹气道:“你怎的还惹恼了陛下呢?唉,都怪娘亲不好,娘亲不该把你给弄丢了的,害你在乡下长大,如若你是自幼学习长安城之中的规矩,也不会进宫被陛下训斥……” 孟舒禾笑了笑道:“娘亲,我若是在长安城之中长大,我许是都遇不到殿下的,我与殿下乃是在江南相识,那时候我不知他是太子殿下,才能对他展露真性情。 如若在长安城之中长大,一开始知晓他就是太子殿下,想来我可能都根本就不会对他动情。” 谢清安轻叹气道:“陛下对你可有斥责?” 孟舒禾道:“陛下定是有些恼我的,他想要让殿下选秀纳侧妃,被我给婉拒了,我还用了一套歪理拒绝了陛下为东宫选秀的提议,不过陛下并没有斥责于我。” 谢清安又是一阵叹气道:“舒禾,你如今有孕在身,是避免不了太子殿下纳侧妃的,东宫选秀你大可支持,左右你怀有男胎也能坐稳太子妃之位。 这长安城之中可别说是勋贵世家之中,就是一些稍有些脸面的人家,也会纳妾延续香火,就是连你爹爹,年轻时候身边也是有过通房的。 这是咱们做女子必定要忍受的,你只要是正统的太子妃,东宫莺莺燕燕再多,总归也都是要对你恭恭敬敬的。” 谢清安语重心长地教导着孟舒禾,“在选秀一事上,你可莫要再推脱了,你只要平安诞下太子殿下的嫡长子,好生抚养太子殿下的嫡长子长大,日后定会有大富贵。” 孟舒禾道:“娘亲,我知晓应该听您的话,让您安心。 但是我嫁给太子殿下,并非贪图太子妃之位,而是因为他是我年少时便相识的陆璟。 若是陆璟心中无我,即便他拿圣旨逼我,我也必定会逃婚的,我所嫁的是我心仪的郎君,陆璟乃是我最喜爱的夫君。 我在永兴城的养家里虽然也有弟弟妹妹,可是从小,只要是我最喜爱的东西,就是我一个人的,弟弟妹妹都不会与我来争抢。 我的夫君,我也不想别人来争抢,也不想分给旁人。” “舒禾!” 谢清安紧皱着眉头道,“你怎就这么冥顽不化呢?长安城之中哪里没有妾室的郎君?” “我傅师兄就没有妾室。” 孟舒禾道,“娘亲,我知晓您是一片好意,也是真心为女儿着想,但只要是陆璟不变心,女儿就绝无可能妥协让陆璟选秀。” “娘亲若是怕女儿不许殿下选秀,会连累平远侯府,我也可以与平远侯府断绝往来……” 谢清安皱眉道:“你这就是气话了,罢了罢了,随你,娘亲也不劝你了。 但娘亲依旧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娘亲方才说的那些言语,当真是一心为了你着想。” 孟舒禾点头道:“我知晓娘亲,但是我也绝不会允许东宫选秀。” 谢清安道:“东宫选秀一事再说,如今要紧的是你该早日找出严家女儿安插在东宫之中的眼线。 你怀着的孩子事关皇家血脉,婚前有孕一事,可不能被严家的眼线给知晓。 若是严家知晓了,不免会在皇室血脉上做文章,毕竟你那时才与沈谦和离……” 孟舒禾应下道:“嗯,待我回东宫,我便会把这个眼线给抓出来!” 第一百零二章 请太子殿下伴奏 端午宫宴将要开始,孟舒禾便与谢清安一起去了宴会上。 刚到门口,孟舒禾便见着在门外候着她的陆璟。 谢清安见到陆璟忙是下跪行礼,“臣妇拜见太子殿下。” “岳母不必多礼,请起。” 谢清安起身:“多谢殿下。”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带着孟舒禾前去了宴席上首之位。 入座后,陆璟见孟舒禾脸色不虞,问道:“怎么了?见到娘亲本该是高兴的事情,怎么瞧着你好似生气了?” 小陆修幸灾乐祸道:“我娘亲能不生气吗?陆璟,你的东宫都成了筛子了!竟然有着别人的眼线。” 陆璟皱眉道:“东宫管理素来严苛,东宫之事不会往外泄露分毫。” “是吗?”小陆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可是你的严师妹的眼线都探听到了你和我娘不曾圆房。 不过你们不是天天都圆房了吗?可见你严师妹的眼线也没有什么作用。” 孟舒禾喝了一口茶,轻咳了两声,小修是真不知圆房何意。 陆璟帮衬着孟舒禾顺着背脊,“这眼线之事等会回东宫后,我会处置的。” 陆璟厉眸看向了坐在严家席位上的严薇。 严薇的目光也一直都在陆璟身上,她望见陆璟的凤眸望过来,羞赧垂眸,脸颊泛红。 孟舒禾的目光落在严薇身上,倒是笑了一声。 今日宫宴,乃是孟舒禾作为太子妃第一回出现在人前。 宫宴上女眷对她容貌感兴趣的好奇窥探的目光自然不少,孟舒禾倒也坦然处之。 随着帝后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端午宫宴也就开始了。 孟舒禾跟前摆放着宫宴的菜色是端午节的时令菜。 清蒸黄鱼,油爆黄鳝,南瓜咸鸭蛋黄,酱拌黄瓜,还有一壶雄黄酒,孟舒禾倒是没法喝。 孟舒禾来长安城之后,就没有吃过这种地道的江南端午美食了。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长安城之中端午也有此五黄?” 陆璟淡笑:“这是孤让林厨娘进宫来做的,只有咱们能吃到,毕竟长安城之中的黄鱼倒也不常见的,这油爆黄鳝更是无人会做。” 孟舒禾笑了笑,“尝着美味,果真是林厨娘的手艺。” 宫宴上,教坊之中舞女在台上翩翩起舞,身姿玲珑。 台上一舞罢,一道清秀的女声响起。 “陛下,娘娘,臣女夏安妩斗胆想要献上一舞,以庆今日端午佳节。” 孟舒禾望去,说话的姑娘约莫着十六左右的年纪,容貌清丽,倒也是大胆。 永康帝道:“准。” 夏安妩走到了陆璟跟前,面露笑意:“太子殿下,素问殿下弹得一手好琴,臣女今日想要斗胆请殿下为臣女伴奏……” 小陆修气恼道:“这女的好生没有眼色,竟然让当朝储君给她弹琴伴奏?她怕是心思不纯吧?” 陆璟听到小陆修的声音,讪笑一声:“论好琴,那孤在傅相跟前弹奏就是班门弄斧,不如还是让傅相前来弹琴伴奏为好。” 陆璟这话一出,孟舒禾就感受到了一旁嘉裕公主投来的凌厉目光。 孟舒禾便道:“殿下,我也好久不曾弹琴了,来长安之后不曾练过琴,不知有没有生疏?” 孟舒禾说罢后,朝着夏安妩一笑道:“不如就让我来为夏姑娘伴奏一曲,若是有不足之处,还望夏姑娘不要怪罪。” 夏安妩一愣道:“太子妃,我不敢怪罪,只是我需伴奏的是长安城之中时兴的云骨曲,听闻太子妃之前是在乡下,若是来长安城之中不曾弹过琴的话,怕是不知这首云骨曲。” 孟舒禾淡笑:“云骨曲是万和书院的礼乐先生在江南桃林游玩时,见到云骨石后所作。 在万和书院里的学生都要学这首曲子,正好也是我最拿手的曲目了。” 孟舒禾起身走到了古琴跟前,她拨了两根琴弦,听了音后,便朝着夏安妩一笑道:“夏姑娘,可以了。” 夏安妩柳眉微蹙站到了台上,随着孟舒禾拨动琴弦,夏安妩也只得随着乐曲而翩翩起舞。 檀木穿弦,空谷余音。 孟舒禾这乐曲一响,宫宴上的不少宾客都停下了手中筷箸,细细聆听。 玉指轻拨琴弦,可谓是一声已动物皆静,四座无言星欲稀。 夏安妩在台上的起舞,反倒是因着古琴之声,不曾有多少人关注。 古琴乐声犹如幽谷深涧的流水潺潺,又带有着江南文人惬意的自在的小调,婉转悠扬。 一曲罢,孟舒禾手放在琴弦上,在场皆是一片寂静,还沉浸在古琴乐声之中。 直到秦皇后开口浅笑道:“你这琴声若是生疏,那就无人敢说会弹琴了。” 孟舒禾起身回道:“母后,我也就这首熟练些而已,毕竟这首曲子是闻先生所创,只要弹这首曲子,礼乐都是能拿甲等的。” 秦皇后甚是满意道:“你这琴技极好,本宫有一把传世的凤鸣遗音琴,赏赐于你。” “多谢母后。”孟舒禾不曾想还有此等收获,忙是鞠躬答谢。 夏安妩站在一旁,手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她实在是不甘心,她今日这一舞日夜不歇的练了近两月。 只为在端午宫宴上一鸣惊人。 却不料成了孟舒禾的陪衬。 平远侯府的一桌内。 平远侯看向了谢清安道:“我真不知舒禾竟然还有此能耐,她这琴弹得在长安城之中也能算是首屈一指了。” 谢清安叹气道:“是我们对她的关怀太少了。” 平远侯府这桌里还有孟若莉,毕竟沈家倒是并没有收到宫宴请帖,只有孟若莉一人收到了请柬。 是以孟若莉也坐在了孟家这边,这会儿看到周边其他夫人千金望过来的眼神,孟若莉也只能尴尬低下了头。 孟若莉瞧着那些讽刺的眼神,心下不是滋味。 却也理解了,孟舒禾说过从不想与她争。 孟舒禾的琴技就不是她能比的。 孟若莉身为侯府千金,自然也是学过琴的,但比起孟舒禾的手法可谓是差得极远。 孟舒禾这一曲,在长安城之中的确是少有人能敌的。 孟望见着孟若莉的神情道:“若莉,我觉得太子妃弹的琴没有你的好,她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会这一首而已。 她身为太子妃冒头出来抢人家右相之女的风头,丝毫没有半点太子妃该有的端庄大度。” “兄长!”孟若莉皱眉道,“你不能这么说姐姐。” 孟望道:“我本也没有说错,想要显摆她会弹琴,也得看看场合,这本该是夏小姐出风头的时候,她尽数抢去风头,会弹一首曲子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孟若莉不悦道:“兄长,若是姐姐不弹琴,难道当着要让太子殿下给夏小姐弹琴伴奏吗? 姐姐这是给殿下解围,何况姐姐的琴技本就是极好的,远在我之上,纵是想要显摆,也有显摆的本事。” 孟望不解地看向了孟若莉,“你何时与她关系这般好了?” 孟若莉淡笑道:“我与姐姐之前本就是误会罢了。” 第一百零三章 抱得美男归 孟舒禾弹完琴后,回到陆璟身边落座继续用膳。 小陆修甚是兴奋道:“娘亲,您竟然还能弹得这么一手好琴。 可惜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您弹琴了。 可见都是陆璟待您不好,您都没有闲情逸致弹琴了。” 孟舒禾压低着声音道:“我本也不是喜欢弹琴的,万和书院注重君子六艺,我又不会御射,这两门课我都是最末等的,若是要成绩赶上去,其他的都得要拿甲等,无奈才学得弹琴。” 小陆修道:“娘亲,我虽然不喜文章,但我御射可好了,等我长大了我教您。” 孟舒禾摸了摸小腹笑笑,轻声道:“我不会御射是你外祖父外祖母不许我骑马射箭,你可不一样,你得样样都拿甲等的。” “好吧。”小陆修声音显然弱了些许。 孟舒禾望向陆璟道:“方才那位夏姑娘是……” “夏右相家中的女儿。”陆璟答道。 孟舒禾一笑:“她胆子倒也是大,敢出来让你替她弹琴伴奏。” 陆璟道:“孤定然是不会给她伴奏的。” 孟舒禾轻笑,“即便是你不会给她伴奏,你也不能让傅师兄给她伴奏,你明知你皇姐对傅师兄的心意……” 陆璟道:“伴奏而已,何况皇姐与傅师兄此生都是有缘无分的。” 宴会罢,众人歇息片刻,龙舟赛便将要在未时三刻举办。 龙舟赛还未曾开始,湖边已是坐满了人。 观赛区乃是男女分席的,陆璟还要去慰问参加龙舟赛的少年郎君们,孟舒禾便与陆璟分开了。 湖边的帐子里因着人多,即便是有湖风也不见得凉快。 离未时三刻还有些时候,孟舒禾不想要去晒着,就在凉亭树荫下歇着。 听到了隔壁墙头传来母女的谈话声。 “娘亲,这个孟舒禾究竟是什么来历,她一个二婚的姑娘成了太子妃也就罢了,竟然还抢了我的风头。” “嘘,她如今可是太子妃,你小心隔墙有耳,安妩,你该对太子妃尊敬些的。” 夏安妩道:“有什么好尊敬的,她之前在沈家三年无所出,到了东宫都不曾圆房,这太子妃之位还不知道能坐得了多久呢。” “安妩!” “娘,你自己没用就别来管我,还是赵姨娘对我好,赵姨娘还教我练舞,教我如何在宫宴上一鸣惊人,教我如何吸引太子殿下,你呢,你只知畏首畏尾,一点都不为我的前途考虑。” 夏安妩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日夜不歇地跟着赵姨娘练了这么久的舞,都被姓孟的给毁了。 真不知晓太子殿下拖到年近二十才定下的太子妃,怎会选她的? 她一个二婚的女子,有什么资格成为太子妃? 皇后娘娘与陛下竟然也会任由太子殿下娶她为太子妃!怕是被她用了什么给蒙蔽了心智。” 夏安妩越说越忿忿不平:“这个孟舒禾已是太子妃,还来抢我风头,有朝一日她落入我手中,我必定要挑断她的手筋,让她如何再弹琴抢风头……” 孟舒禾缓缓起身,绕过了一堵墙,进了院门看到了夏家两母女。 “夏姑娘,夏夫人都已经提点你了,小心隔墙有耳,你怎就没听进去呢?” 孟舒禾缓声开口。 夏夫人听到了孟舒禾的声音,忙下跪道:“臣,臣妇拜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婢女道:“将夏姑娘押下去,交由大理寺处置。” 夏夫人忙跪行到孟舒禾跟前,不断磕首求情道:“太子妃殿下,求太子妃殿下轻饶,是我教女无方,我回去定会好好责罚我家安妩,求太子妃殿下轻饶。” 夏安妩仰头道:“娘亲,你跪她求她做什么,她之前就三年无所出,如今更是在进宫后都没有与太子殿下圆房,她这太子妃未必能做得长久。 我就不信她真敢治我的罪,我爹可是权倾朝野的右相。” 孟舒禾淡笑道:“右相……权倾朝野……好生狂傲的口气。” 夏夫人吓得一身的冷汗,她忙道:“太子妃殿下,求太子妃殿下饶命啊,我家安妩只是被家中宠坏了而已。回去后,必定用家法狠狠责罚于她!” 孟舒禾道:“夏夫人这是教得晚了。” 孟舒禾看向了身后的两个婢女道:“拖下去。” 夏夫人上前握住了孟舒禾翟衣的裙摆,声泪俱下: “是我不好,是我平日里对安妩的关怀太少。 太子妃殿下,安妩有今朝,都是我害得,您要责怪就责怪我,饶过她这一回可好?” 孟舒禾看着夏夫人眼底的泪水,还有她方才已经磕红了的额头,叹了一口气。 “夏夫人,念在你慈母之心上,今日夏安妩可以不去大理寺衙门,但她心思如此恶毒也不能轻饶。” 夏夫人起身走到了夏安妩跟前,狠狠打了她两个巴掌。 夏安妩道:“你竟敢打我?难怪你会被赵姨娘抢去管家权,赵姨娘对我的好都要胜于你百倍。” 夏夫人气恼得手都在颤抖。 孟舒禾讽笑道:“头一次见到有女儿竟然会为家中妾室姨娘说话的,夏夫人,我都怜你是慈母轻饶于她,但你的女儿实在是不配有你这一慈母……唉。” 孟舒禾不得不有些唏嘘,亲生女儿竟然觉得是家中妾室姨娘胜过生母,这夏安妩也够愚蠢的。 若她是夏夫人,怕是连这个孩子都不要了。 孟舒禾离了此处,往湖边走去。 只是刚走到一半,倒是见到了傅渊急匆匆地从假山处离去,而假山处传来一阵低声啜泣之声。 “是姑姑,娘亲,哭声像是姑姑。” “谁?” 嘉裕公主从假山处出来,便见着了孟舒禾道:“是你啊。” 孟舒禾屏退了身后的宫女们,“姐姐。” 嘉裕公主用帕子擦拭着眼泪道:“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孟舒禾道:“姐姐,其实师兄对您也并非是无情。” 嘉裕公主咬唇道:“我知晓他对我并非是无情,可是他却不愿意为我舍弃官职娶我。 哪怕不用他放弃前程,即便父皇都说了,可以破例让他拥有实权为驸马,他却也是不愿意…… 他不愿意破了这个例,为后世江山留下隐患,他什么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我!” 小陆修道:“姑姑,我有个法子,能让您抱得美男归。” 嘉裕公主听着孟舒禾肚子里小修的言语问道:“什么法子?” 小陆修道:“姑姑,傅相爷如今是被你偏爱所以有恃无恐,他知道您对他是情根深种,不会喜欢旁人,才一直辜负您的真心。 您不如另寻一个在朝中有地位的郎君,说要封他为驸马。 傅相爷要是真在乎你,必定会着急,为了您,会连之前有实权的朝臣不能为驸马的坚守都不顾了。 人啊,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最珍惜。” 嘉裕公主听着小陆修小奶音语气老沉,不由一笑。 第一百零四章 知德书院 孟舒禾与嘉裕公主二人一起往湖边走着。 孟舒禾对着嘉裕公主道:“皇姐,您不要听小修崽崽的提议,倘若傅师兄并没有前来阻止,那岂不是您要嫁一个您不爱的郎君为驸马吗?” 小修崽崽道:“娘亲,傅渊一定会阻止姑姑嫁给有权的朝臣的,所以您不用担心姑姑会嫁给不喜欢的人。”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你怎么如此笃定?” 陆修道:“傅渊如今不愿意娶姑姑,是因为他不能开公主嫁实权驸马的先例。 但他如若是眼睁睁看着姑姑另嫁有实权的驸马,难道不也是开了先例吗? 所以傅渊不论是在快要失去姑姑后认清了自己的心思,情愿放下他的坚守也要娶姑姑为妻,还是作为左相上书阻止姑姑嫁给有实权的臣子,都是如此。” 孟舒禾捂着小腹道:“小修,你这个计谋不妥,朝中有实权还未曾成亲的朝臣本就是屈指可数,公主殿下倘若说了要让他们为驸马也不能出尔反尔……” 嘉裕公主轻摇手中的团扇道:“这倒是不难,我不从如今朝中有实权的官员之中挑,我另有人选。” 孟舒禾好奇看向嘉裕公主:“敢问皇姐,是何人?” 嘉裕公主顺着团扇底下的扇坠道:“林云辰。” “姑父?”小陆修道,“其实姑姑,姑父比傅相爷好多了,他日后是名震天下统领三军的大将军大元帅……” 嘉裕公主低眸看了一眼孟舒禾的小腹,“当真吗?” “姑姑,我也没有必要骗您,姑父比傅相爷年轻,长得也要比傅相爷好看,姑父对您更是一片忠心,您何必还要对傅渊念念不忘呢。” 孟舒禾低垂下眼眸道:“统领三军大元帅?那他与傅师兄也算是平起平坐了……傅师兄上辈子怎么就没拦着公主嫁给林云辰呢?” 嘉裕公主摩挲着扇坠,陷入沉思之中。 孟舒禾与嘉裕公主二人走到湖边,赛龙舟即将开始,战鼓雷鸣。 看得人甚是热血澎湃。 随着一声令下,只见湖面上近十支龙舟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驶向对岸的彩球桩。 船桨滑动,湖面上水雾四溅。 一艘艘龙舟你争我赶抢着彩球。 最终抢得彩球第一艘回到原点的乃是英国公世子孙鑫的龙舟。 “静乐郡主,恭喜恭喜了。” 孟舒禾听到一旁有不少千金去恭维着郑王府的静乐郡主,静乐郡主则是一脸羞赧,她也不知该如何护住静乐郡主才是。 一如陆璟所说,这桩婚事不是她能轻易去撼动的。 静乐郡主看向去陛下跟前领赏的孙鑫,也是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龙舟赛后,众人便纷纷告辞散去。 谢清安则是依依不舍地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舒禾,在宫中一切小心些,莫要得罪人。” 孟舒禾点头道:“嗯,娘亲,您在宫外不必为我忧心。” 孟舒禾看向了谢清安身后的孟若莉,“东宫眼线一事多谢了。” 孟若莉忙道:“这是我应当做的。” 孟舒禾压低了声音问谢清安:“娘亲,您可认识右相夫人?” “认识的,算起来与我们家中还有些亲戚关系,她是河东柳氏女,与我们谢家素来也是有姻亲的,我的三堂姑姑就是她婶母。” 谢清安道:“舒禾,你问这些可是因为方才右相之女夏姑娘要让太子殿下弹琴伴奏?” 孟舒禾道:“娘亲,我方才听闻夏姑娘说如今右相府里面管家的是赵姨娘,夏姑娘竟还处处说着赵姨娘好,说什么赵姨娘要胜过夏夫人,这实在是荒唐。” 谢清安叹气道:“右相长子三年前早夭,夏夫人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她也就一儿一女,没了儿子去了半条命,重病时,只能让妾室帮忙管家了。 最近太子殿下选秀消息频出,夏夫人才不得不振作起来,带着女儿前来参加宴会,希望能帮女儿入宫。” 孟舒禾低声道:“河东柳氏?河东柳氏祖上出过一个书法大家柳易致是不是?” 谢清安点头道:“是,夏夫人就是易致先生之后,夏夫人年轻的时候可谓是才华横溢,堪称长安城第一才女。 十七年前,右相夏岩不过就是一个来长安城之中赶考落榜的小书生而已,是靠着作诗词的才华,被夏夫人瞧中,两人一起谈论诗词歌赋结成连理。 三年后,夏夫人与右相育有一女一儿,右相也得中进士,靠着岳丈的势力进了翰林院,短短十年的功夫,荣升为右相爷。” 孟舒禾道:“那夏家的赵姨娘又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右相仰仗岳丈,他怎能还纳妾呢?” 谢清安道:“当时夏岩与柳氏快要成亲时,柳家才知夏岩在老家早有一位定亲的女子。 当初柳氏与夏右相成亲后,给了那姑娘一大笔银两取消婚约。 只是那女子说一女不嫁二夫,她甘愿为贵妾,柳氏也就让她做了府中姨娘,虽说是妾室,但是夏夫人一直对她也是礼遇有加的。 以至于夏夫人因丧子而萎靡不振时,还让赵姨娘管家……” 孟舒禾颇有些许不理解,夏夫人竟在得知被骗后,还能与其他女子和平相处同享一个夫君。 更何况这位夏夫人本就是低嫁。 不过说起来是别人家的事情,孟舒禾倒也不能去多管,只能心底里有些唏嘘而已。 孟舒禾与谢清安辞别后,就去找了陆璟,与陆璟一起前去百味轩。 今日端午佳节,百味轩尤为热闹。 尤其是酱爆鳝排这道菜在长安城中从未见过。 林厨娘厨艺精湛,即便今日已过饭点,店里依旧宾客满座。 孟舒禾去查了查账册,遇到了在湖边那一桌的五舅舅,还有四表哥谢昀,五表弟谢昊。 孟舒禾便与陆璟一起过去道:“五舅舅,表哥,表弟。” 谢砚忙起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陆璟抬手道:“不必多礼。” 孟舒禾看向谢砚轻笑道:“今日舅舅在酒楼之中的账免了。” 谢砚道:“这可不好意思,我还是付些银两吧,日后我可是要多来此处用膳的,总不能回回占外甥女的便宜。 你外祖母知晓了,可要怪罪于我。” 孟舒禾问道:“五舅舅,您要留在长安城?” 谢砚点头道:“嗯,知德书院要在长安开一家分院,院长让我前来负责长安知德书院的事务。” 孟舒禾淡笑,“早就听闻知德书院的大名,能在长安开一家知德书院,乃是长安学子的幸事。” 第一百零五章 请太子妃莫要多管闲事 孟舒禾在酒楼里查了账,看了收入后,就让陆璟替她招待着五舅舅,她便去了一趟灶间,去探望林厨娘。 夏日的灶间热得很,林厨娘穿着一件单薄的罗裙,卷起着袖子也难掩热意。 林洛看向孟舒禾一惊道:“太子妃殿下?您怎的来了?这里可是热得很,乌烟瘴气的,您快出去吧。” 孟舒禾摇着手中扇子道:“这灶间怎么都没有冰块?” 林洛道:“冰块昂贵且平民百姓也买不了多的冰块。” 孟舒禾道:“我回东宫后,让人每日往灶间多送些冰块来。” 林洛道:“这……这您本来就给我许多银两了,又给我冰块……” 孟舒禾轻笑着道:“东宫之中不缺冰块,你们都是为我挣银子的,我也不能苛待了你们。” “小姨,我娘亲让我给你拿绿豆汤来,这绿豆汤是冰镇过的。” 孟舒禾抬眸就见到了林洛的外甥,林云辰拿着一个食盒前来。 “你伤可好了?”孟舒禾看向林云辰问道。 林云辰躬身道:“多谢殿下关心,我的伤已是好了不少了。” 林洛看向林云辰道:“你受伤了?” 林云辰道:“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公主殿下给我请了御医,用了最好的药,早就好了。” 林洛将绿豆粥饮尽后,只觉得凉爽了许多,再次回到灶间里去炒菜去了。 灶间里实在是热得厉害,似蒸笼一般,孟舒禾正要出去的时候,就见着一双可人的小萌娃从外边跑来。 大的不过也就四岁,小的也才两岁。 软软糯糯喊着娘亲。 林洛在灶间里听到外边的声音,她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走到了门口将一双儿女给抱在了怀中。 许久未见两个孩子,林洛再一次见到眼中不由得含着眼泪,“珠儿,平儿,可有想娘亲?” “想娘亲的,很想,很想娘亲。” 年纪大些的珠儿扑入了林洛怀中落泪道:“我要与娘亲在一起,娘亲,我不要与您分开了。” 林洛摸着小珠儿的脑袋道:“好,娘亲再也不与珠儿分离了。” 小珠儿看着林洛的额头道:“娘亲,您出了好多的汗。” 林洛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女儿,抱紧着小女儿落着眼泪,“珠儿,娘亲再也不会与你分离了。” 孟舒禾听到了一阵低声啜泣之声,她摸了摸小腹,声音压得极低,“小修,是你在哭吗?” 小陆修道:“我可没哭,就是觉得有些感人而已。” “我也不想要与娘亲分别,可是我三岁的时候就被迫与娘亲您分离了。”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安慰着小陆修。 秦樾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今日端午节,两个孩子闹着要见娘亲,要吃娘亲包的粽子。” 秦樾入了院内,打量了一眼林洛,眼眸微眯。 “林洛,你瞧瞧你如今这邋遢的模样,你为何放着好好的国公府贵妾不当,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来这里烟熏火燎,狼狈不堪……快随我回国公府。” 林洛用衣袖擦拭了眼泪,搂紧着怀中的珠儿,她怒目看向了秦樾,“我纵使狼狈到讨饭,我也绝不会去做妾。” 秦樾冷声道:“林洛,两个孩子很想你,你就不为两个孩子所思虑一番吗?” 林云辰走上前便一拳头打向了秦樾的侧脸。 林云辰的动作迅速,谁也没防备。 秦樾踉跄了两步,没等他反应过来回手…… 林云辰一个拳头又是砸向了秦樾另一边侧脸,拳风凌厉,秦樾的脑袋都偏了。 秦樾反应过来后,握住了林云辰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不过秦樾是自幼习武的,而林云辰从未习过武,只能靠着自己的一身少年蛮力,与秦樾纠缠打斗。 珠儿吓得在林洛怀中哭泣。 “哎呀,姑父要输了,秦樾也太欺负姑父了。” 小陆修看着两人扭打,显然是林云辰落了下风,不由焦急。 孟舒禾望去,林云辰虽然落着下风,可是他到底年轻气盛,即便是秦樾有招有势,但许是招式过于君子,并没有林云辰的狠厉。 一招一式间,秦樾才是渐渐落了下风,林云辰像是一头野兽将秦樾撞倒在地后,他整个人压在秦樾身上,一拳头一拳头落下。 林洛见状,伸手捂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眸,不让他们看这一幕。 “云辰,住手,快住手!” 林洛忙喊道,“小辰,别打了,他到底是英国公世子。” 林云辰握紧手,转头看向林洛道:“我一个奴仆的命,换他的命倒也值了,谁让他欺负小姨你的,他害得您与我娘亲夜夜落泪!” 林洛道:“不值得,小辰,你的命可要比他贵重得多。” 林云辰这才从秦樾身上起来。 秦樾扶地而起,紧皱眉头擦拭着唇角的鲜血,“他殴打英国公世子,该当何罪?” “打了吗?”小陆修道,“娘亲,您看到姑父打秦樾了吗?”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秦世子,有人殴打你妈?我刚才看到的可是你自己在地上打滚,你们刚才可有看到秦世子挨了林家小郎君的打?” 孟舒禾目光扫过身后的宫女,还有灶间方才出来看热闹的其他厨娘厨子帮工,他们都是摇摇头。 “没有见到林家小郎君打人。” “我们都不曾见到是秦世子挨打了。” 孟舒禾挑眉看向了秦樾道:“秦世子,我记得我说过不让你来我酒楼的,你这是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秦樾紧皱眉头,“太子妃殿下!这是秦家的私事!请太子妃莫要多管闲事。” 孟舒禾冷声道:“秦家的私事……林洛与你秦家有何干系?” 林洛搂紧怀中的珠儿道:“珠儿,你愿不愿意跟着娘亲一起过日子?虽然没有绫罗绸缎,没有锦衣玉食,但是娘亲会对你极好的,会天天陪着珠儿玩。” 珠儿点头道:“我就要娘亲,不要漂亮衣裳,只要能与娘亲在一起。” 林洛眼眸含泪看向了孟舒禾道:“太子妃殿下,求您为民女做主,让秦世子不得与民女争我的女儿,让民女抚养珠儿,秦世子不得与我争抢。” 珠儿看向两岁的平儿道:“娘亲,还有弟弟。” 林洛看了一眼尚且懵懂无知的小儿子,她悲恸道:“娘亲精力有限,也要挣银两,不能带走你的弟弟,娘亲的能力只能带你在娘亲的身旁。” 第一百零六章 认了珠儿为干女儿 孟舒禾望向秦樾,缓声道:“孩子乃是林厨娘所生,如今一人一个孩子倒也是公正,不如就将珠儿交由林厨娘抚养,省得她们母女分离。” 秦樾皱眉道:“此事我必定不会同意的,我秦樾的女儿,绝不能在外吃苦受罪。” 孟舒禾道:“你若是当真心疼女儿,又岂会让她从嫡女变为庶女,她跟着林厨娘立女户,那便就是林家堂堂正正的小姐,若是到了你们秦家,她不过就是妾室庶出罢了。” 秦樾不悦道:“太子妃殿下,莫说是我秦家的庶女,就是我秦家丫鬟的女儿,也比民间厨娘之女尊贵些,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 何况珠儿乃是我亲生女儿,不论是嫡出庶出她留在秦家都是秦家大小姐,又有谁会看不起她? 若只是一个民间厨娘女儿,日后长大了,也只能嫁一个凡夫俗子而已……” 林云辰又是气恼地上前,一拳头狠狠打在了秦樾的脸上。 秦樾这次也是拿出了狠劲,两人打在一起,招招狠厉。 林洛捂着女儿的眼睛,不让她去看两人打在一处。 林洛抱紧着女儿,眼中不断地落泪。 “住手!” 陆璟的声音在院落前响起。 陆璟匆忙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将孟舒禾护在了身后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樾听到了陆璟的声音,他便也住手,只是林云辰倒是没有收手,狠狠地再揍了秦樾两拳头才解气。 陆璟冷声道:“住手,你是谁?谁允许你殴打朝廷命官英国公世子的?” 小陆修道:“我允许的,秦樾就是该挨姑父的打。” “陆璟,我劝你对我姑父客气些,他日后可是你的亲姐夫!” 陆璟看向眼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少年,眉间红痣,年纪想必是要比陆瑄还要小的。 这少年会是他日后的姐夫,陆璟还真的不想承认。 林洛慌张,忙对着林云辰道:“小辰,还不快参见太子殿下。” 林云辰朝着陆璟下跪道:“奴参见太子殿下。” 秦樾也对着陆璟拱手道:“参见太子。” 陆璟瞧着秦樾脸上也挂了彩,讪笑一声,“今日端午佳节,你们不戴五彩绳,却是将脸打得五彩缤纷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般动手?” 秦樾躬身道:“殿下,是这小孩太过冲动,二话不说就上前来揍我。” “他该揍。”林云辰抬起眼眸看向秦樾,“他欺负我小姨母!” 秦樾道:“我何来欺负?分明是你小姨母过于异想天开,想要成为世子夫人。” 林洛皱眉怒视着秦樾,她握紧着珠儿的手道:“我从未想过要做什么世子夫人,我嫁你是为求一个安稳日子而已。 这些年求娶我的富商巨贾不在少数,就是巡抚家中的老夫人也替她的孙儿求娶过我。 我选择嫁你,不过是看在你样貌好些罢了,我在江南从不曾愁过婚事,左右是年纪大了,也想要个孩儿了,选一个样貌好些的郎君嫁了罢了。 我从未想过你竟是将我当做妾室,我林洛在江南找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为正妻不嫁,嫁你为妾我是疯了吗? 可惜是我看走了眼,千挑万选的夫婿偏生就是最没良心的。 如今事已至此,你我也莫要纠缠,孩子一人一个,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平儿归你,珠儿归我。” 秦樾冷声道:“这绝无可能,两个孩子都是我秦家子嗣,绝无可能将秦家子嗣给你,与你去民间过日子。” 孟舒禾缓声道:“你这般纠缠又有什么意思呢?反倒是两相怨恨,孩子想要娘亲,你也见到了。 又并非是两个孩子都要走,你又即将要娶高门贵女为妻,少不得一年半载的也能另有孩儿。 倒不如让珠儿跟着亲娘,日子倒也好过些。” 秦樾态度坚决,“我决不允许将珠儿给她,她要闹要欲擒故纵随她,孩子可不是她的筹码。” 林洛望向秦樾的目光之中满是失望,她落泪摸着珠儿的小脸道:“跟着爹爹去吧,跟着爹爹,你日后的姻缘也能好些,最起码不会像我一样,被人蒙骗嗤笑。” 小珠儿搂紧着林洛的脖子道:“我不,我要娘亲,我不要爹爹,我就要娘亲!我就要娘亲。” 林洛摸着小珠儿的小脸蛋,万分不舍地搂紧怀中的女儿。 陆璟看着这一幕道:“林厨娘,为了孩子着想,你去秦家之中做妾室,倒也不会委屈你。” “陆璟,你这是人话吗?”小陆修道,“劝人做妾,天打雷劈。” “我可告诉你,林云辰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姑姑的驸马,到时候论起辈分来,姑姑都要称林厨娘一声小姨,姑姑的小姨不也就是你的小姨?” 小陆修道:“陆璟,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陆璟看了一眼孟舒禾的肚子。 孟舒禾手搭在小腹上,回看了一眼陆璟:“你真觉得做妾不是委屈吗?若按照珠儿来说,她日后出嫁是嫡出还是庶出,只要是秦家的女儿,总归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可是平儿呢?分明是可以继承爵位的嫡长子,成了庶长子,他的婚事还有前程可是会受极大的影响。 林厨娘愿意为妾,她的两个孩子就等同于失去了许多…… 事已至此,一人一个孩子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秦樾道:“我绝不答应。” 孟舒禾道:“此事有殿下做主,由不得你答不答应。” 陆璟低头看了一眼孟舒禾,他又看向抱在一起的母女道:“林氏,你要想明白了,孩子跟了你,虽然未必不能锦衣玉食,但若是日后长大了,谈婚论嫁时……总是没有秦家姑娘嫁的好的。” 孟舒禾皱眉扫向陆璟。 林洛将女儿的小手从自己的身上扒拉开,落着眼泪道:“珠儿,你随爹爹走吧。” “不要,娘亲,我就要娘亲。”珠儿哭得让人心碎。 小陆修气恼道:“陆璟,你太没良心了吧?以后珠儿这孩子有我姑父这位亲表哥在,还愁婚事?” “娘亲,你管管陆璟。” 孟舒禾上前将小珠儿抱在怀中,摸了摸小珠儿的脑袋,她看向了陆璟道:“若是愁小珠儿跟着林厨娘没有什么好婚事,我认了珠儿为干女儿,何愁她日后的婚事?” 小陆修开心道:“我有妹妹了,长得还挺可爱的妹妹。” “娘亲,我同意你给我认一个干妹妹。” 第一百零七章 得了亲爹的嫌恶 孟舒禾抬眸看向陆璟道:“还请殿下做主,还林厨娘一个孩子,且让秦世子保证,日后绝不再纠缠她们母女二人。” 秦樾忙道:“太子殿下!这孩子身上留着的是我秦家的血脉,就是我秦家的孩子,让秦家孩子流落在民间,祖父在天有灵也难以安息。” 陆璟道:“你也好意思提你祖父,外祖父在天有灵,若是得知你如此混账,怕是得气活过来,算了,将孩子给了林厨娘罢。” 孟舒禾用手帕给怀中的小珠儿擦拭着眼泪道:“不哭了,不哭了,你可以和你娘亲在一起了。” 小珠儿忙跑回了林洛的怀中,委屈得掉落着眼泪。 林洛抱起着小珠儿道:“太子妃殿下,我先带着小珠儿回我姐姐家中洗个身子,她身上全是汗,怕是要难受,这酒楼……” 孟舒禾轻笑着道:“你去吧,酒楼这边不着急,有别的厨子在呢。” 林洛抱着小珠儿躬身朝着陆璟答谢道:“多谢殿下为民女做主。” 林洛抱着小珠儿离去后,平儿也哭得撕心裂肺,“娘亲……娘亲……还有宝宝……” 林洛低眸看向平儿,她却只能心狠着离去。 “娘亲……” 秦樾见着平儿追赶,上前将平儿抱入了怀中道:“你娘亲不要你了。” 小陆修听得来气,“林厨娘怎么可能不要自己的儿子?一个珠儿他都不肯给,平儿就肯给了吗?这秦樾有够讨厌的。” 孟舒禾轻抚肚子,让小陆修消气。 陆璟看向秦樾道:“你既然要娶武安侯嫡女为妻,就好好待人家,莫要再来纠缠林厨娘了,至于平儿,你也不必与他说这些。 你比谁都明白,林厨娘并非是不想要平儿,而是平儿跟不了她而已。” 陆璟说罢后,牵起孟舒禾的手回到了马车上。 在马车上,陆璟给孟舒禾扇风道:“何必去管秦家那些破事?” 孟舒禾道:“路见不平岂能不管不顾?我也是一个女子,若今日是我得遇此事,我也是希望有人能助我一臂之力。” 陆璟握着孟舒禾的手道:“我可不会这般对你。” 小陆修道:“娘亲,我是真的有妹妹了吗?那小珠儿长得也挺可爱的。” “那应当是你的姐姐。”孟舒禾轻笑了一声,“珠儿要比你大好几岁呢。” 小陆修道:“我想要一个妹妹,既然陆璟说他不厌恶你,是我误会了他,那为什么我就没有一个妹妹呢?” 陆璟道:“要什么妹妹?有你一个小兔崽子就足够了,再来一个,我怕是要短寿十年。” 孟舒禾道:“这秦樾当真不是东西,嫁给他的楚家姑娘当真是倒霉。” 陆璟沉声道:“其实站在秦樾的立场,他倒也是……”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 陆璟轻咳了一声道:“秦樾的确不是东西。” “陆璟,原来你竟然这么怕我娘亲吗?” 小陆修道:“那你为何后来又苛待我娘亲?陆璟,你是不是后来变心了?你一定就是变心了。” 陆璟捂住了孟舒禾的耳朵,他靠近着孟舒禾耳边道:“休听得你腹中小崽子胡说八道,我对你可不会变心。” 孟舒禾道:“一生漫长,你还是不要轻易给我这个许诺为好。” 陆璟紧盯着孟舒禾的眼眸道:“我可以给你这个许诺。” -- 林家小屋里面。 林沁今日也有休息,她刚烧好热水,就见着自家妹妹抱着一个孩子归来,身后还跟着脸上青紫一片的云辰。 “小辰,你的脸怎么了?” 林云辰道:“被狗打了,娘亲,我想去找殿下给我抬籍,我要去参军。” 林沁皱眉道:“你好好的抬什么籍,你以为抬籍很是容易吗?参军更是去受苦的,在公主府之中做一个花匠不好吗?吃穿不穷,这一辈子也就安稳度过了。” 云辰看了一眼林洛道:“我不想再让小姨受人轻视,受尽委屈,我要闯出一番天地来,护住您,护住小姨。” 林沁叹气道:“你有这心思就好了,但是找公主抬籍,难免会惹恼公主殿下,还有参军也非易事,刀剑不长眼……阿辰,娘亲想要你好好过日子。” 云辰道:“娘亲,我不想像一个懦夫一样,做一辈子的奴仆,我日后的孩子再做一辈子的奴仆,我更不愿我以后的女儿,像小姨一样受尽羞辱与委屈。 与其如此,倒不如战死沙场,得一个烈士之名,你与小姨在我身后也有保障。” 林沁皱眉道:“云辰!” “林娘子,林娘子,你家辰哥儿在不在?公主寻他。” 林云辰听到外边传来公主府小厮的声音,忙走到了门口道:“我在,我这就去拜见公主。” 林沁望着林云辰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林洛看向了林沁道:“姐姐,阿辰的爹爹如今……” 林沁摇头道:“洛儿,阿辰的爹爹死了,他没有爹爹。” 林洛叹气道:“我们两姐妹都是命苦,生了孩子都是没爹。” 林沁皱眉:“可不要在孩子跟前胡说,这就是珠儿吧,长得好生漂亮,小小年纪就是美人胚子。” 林洛抱着怀中的小珠儿道:“珠儿,这是娘亲的亲姐姐,你叫姨母。” 小珠儿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姨母。” 林沁摸着小珠儿的脸蛋道:“真乖,洛儿,这珠儿何时回秦家?” “珠儿不回去了。”林洛轻笑,“以后珠儿都跟着我了,我去酒楼的时候,就让珠儿跟着您可好?” “好。”林沁道,“你去酒楼忙的时候,我带着她去公主府花房之中玩,如今夏日里,花房之中倒也没多少活,轻松得很。” 林洛看着林沁的笑意,握紧着手道:“姐姐,你虽然不愿我提起阿辰的爹爹来,但我还是要说。 阿辰年岁渐长,他这番好容貌,倘若是有个好出身,婚事绝对不会是只娶一个奴婢丫鬟为妻,您之前给阿辰选的妻子,定下公主府之中的一个奴婢实在是太委屈阿辰了。” 林沁道:“有什么委屈的,我本身就是奴婢,阿辰也是奴婢之子,他生来也是奴籍……” “可是姐姐,阿辰爹爹如今并非是常人,我前些日子在酒楼里见到阿辰爹爹了,你一定想不到他现在的官做得有多大。” 林沁道:“林洛,你自己的教训还不够吗? 你真以为傅渊得知他的孩子还在人世间,他会认下阿辰? 傅渊只会嫌弃阿辰,厌恶阿辰。 人得要知足,我们幼时也都是穷过饿过的,如今日子安稳,吃穿不穷已是极好了,毕竟吃饱穿暖算是幼时的奢望了。 与其让阿辰得了亲爹的嫌恶,倒不如安于现状,让他以为自己的亲爹早已死了……” 第一百零八章 傅渊就是他亲爹 公主府内。 嘉裕公主从皇家别院回到府中,便沐浴了一番,躺在小榻上等着如瀑的黑长发慢慢变干。 听到外边的动静,嘉裕公主抬眸望去。 见着入内少年鼻青脸肿,嘉裕公主问道:“谁打的?” “谁打了你?” 嘉裕公主不禁好奇,她的人,也有人敢打? 林云辰看了一眼嘉裕公主,她刚沐浴,是以只披着一件若隐若现的轻薄的纱衣,里面红色小衣清晰可见。 林云辰望向嘉裕公主的锁骨,浑身僵硬。 嘉裕公主觉察到了林云辰的眼神皱眉道:“把你的眼睛移开。” 林云辰连忙低下了头,“公主殿下,是秦世子打得我。” 嘉裕公主挑眉:“秦世子?长安城就一个秦世子吧?我表弟为何动手打你?” 林云辰小声道:“他欺辱我小姨,我一时间气愤难耐,就先打了秦世子……” 嘉裕公主更是不解,“秦世子欺辱你小姨?怎么回事?你小姨应当也年纪不小了吧?秦樾怎会去欺辱你小姨?” 林云辰压低了声音道:“我小姨与您同龄,她是我外祖父外祖母的老来女,比我娘亲要小十岁。” 嘉裕公主道:“秦樾即将要迎娶武安侯千金为妻,竟然还去欺辱你的小姨,实在是荒唐。” 嘉裕公主命一旁的侍女取来了药膏,她对着林云辰道:“过来。” 林云辰走到嘉裕公主身边,跪坐在她脚边,抬眸看向她。 嘉裕公主用指尖取了膏药,细心地替林云辰上着药: “怎么端午佳节把脸打成了这幅模样?等下回我见到秦樾定帮你训斥他一番。” 林云辰闻着嘉裕公主湿发上的兰香味,他低声道:“殿下,奴求您帮我抬籍,我要入军。” 嘉裕公主笑了一声道:“你不想留在公主府里面伺候于本公主?” 林云辰看着嘉裕公主的笑眼,脸颊微红道:“我愿意伺候公主殿下一辈子,但是我想要入军,我想要闯出一番名堂,不想我小姨再受秦樾的欺辱。” 嘉裕公主手指尖一顿道:“正好,本公主今日叫你前来,也是为了抬籍一事,本公主会帮你抬籍,会安排你进长安十六卫之一的骁骑卫之中入职。 隔个一年半载,本公主就会让你在骁骑卫之中担任要职,但你得帮本公主一个忙。” “殿下尽管吩咐就是。” 嘉裕公主低声道:“你功成名就那一日,得求娶本公主为妻。” 林云辰眼眸一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当真可以求娶您为妻?殿下,您不会怪罪我喜欢你?觉得我是癞蛤蟆肖想天鹅肉?” 嘉裕公主瞧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眸,微有愣怔。 林云辰握住了嘉裕公主放在自己脸颊上涂药的手,在她的手背处亲了一口。 “殿下,我一定会功成名就,风光娶你为妻。” 嘉裕公主忙将手抽回:“云辰!我让你求娶我,只是权宜之计,我并不会嫁给你。” 林云辰低垂下眼眸道:“我就知道我不配。” 嘉裕公主瞧着委屈的少年道:“我比你年纪大太多了,我今年二十四,你今年不过才十七……你我的年纪注定不能成为夫妻。” 林云辰道:“两情相悦,年纪又有何妨?我喜欢公主,与公主的年纪无关。” “我知晓我不配喜欢您,可是我控制不住对您的心意。” 林云辰目光直视着嘉裕公主的眼眸道:“我也知晓我肖想您,定会得到您的厌恶,您要打要罚我也都认了,但方才您让我求娶您,我真的很开心。” 嘉裕公主望向与傅渊相似的少年眼眸,他的一双眼中只有自己。 而傅渊的眼眸之中,有自己,更有天下苍生,更有他的远大抱负。 嘉裕公主移开了自个儿的眼神,不敢再去看林云辰的眼神。 “云辰,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挺好的,来日加官进爵你会遇到一个与你合适的姑娘,我比你年岁大太多,且我也有心仪的郎君。 我让你功成名就求娶我为妻,不过就是想要逼他认清对我的心而已。” “是傅渊吗?”林云辰抬眸看向嘉裕公主。 嘉裕公主点头道:“是。” 林云辰低下了头,轻垂的眼眸掩下了所有的情绪。 “嗯,公主殿下您就该配权倾朝野的左相爷,而不是我这个见不得光的奴仆。” “我会功成名就,帮殿下让傅渊认清对您的心意,我先告辞了。” 嘉裕公主将手中的膏药递给了林云辰,“将膏药拿回去,记得一日涂三回,这般俊俏的小脸,可莫要被毁了。” 林云辰出了嘉裕公主的寝殿大门,他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 林云辰离开公主府,并没有回去公主院落后边的林家小院里,而是去了一趟左相府。 今日端午佳节。 左相府之中,也有不少同僚来送冰敬节礼的。 朝中不许结党营私贪污受贿,逢年过节同僚之间送礼礼尚往来倒是可以。 林云辰见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他看着手中的膏药,紧咬着下唇。 林云辰早几年就知道了傅渊就是他的亲爹。 那时他只是想要看看被公主殿下放在心中的郎君长什么模样而已。 见到傅渊的容貌后,林云辰感到十分讶异,他不信世间有这般巧合之事。 旁敲侧击,询问之下,林云辰得知自家娘亲曾是傅渊的通房丫鬟。 从小娘亲只说爹爹也是奴仆小厮,已经死了,却让他姓林,逢年过节也不见娘亲带着他祭拜已故的爹爹。 林云辰便早有怀疑自己的身世。 在见到傅渊的容貌之后,一切答案就都有了。 他爹没死,还当了大官…… 但娘亲告诉自己爹爹死了,一定也是有缘由的。 傅渊的目光向他这边扫来时,林云辰便就匆忙离去。 林云辰躲进一旁的小巷子里面,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墙上,墙上石灰掉落。 傅渊凭什么能得公主殿下的爱慕? 凭什么一直辜负公主殿下的真心? 林云辰一路不忿地回到小院落里。 林沁见着林云辰回来,便对着林云辰道:“云辰,你今日就睡在外边吧,原本娘亲可以和你小姨挤在一张小榻上边,如今多了珠儿,倒也挤不下了。 我明日就去订一张大床,这正好天热,你睡外边也算是凉爽。” 林云辰道:“娘,您不必去订床了,公主殿下已是同意我抬籍,我会进长安十六卫之一的骁骑卫,我可以住在骁骑卫营里面。” 林沁一愣道:“公主殿下怎的对你这么好?” 林云辰道:“殿下不过是想要我帮她一个忙,让傅渊认清他对公主殿下的真心。” 林云辰说话时,看了一眼林沁的神情。 林沁笑了笑道:“公主殿下这般好的姑娘,是傅相爷不识抬举了。” 林云辰拿着药膏,去里面搬着竹凳到廊檐下。 屋内,林洛抱着已经熟睡的小珠儿,对着林沁道:“姐姐,公主殿下对傅相爷情根深种,万一公主殿下要是知晓了云辰就是傅渊的孩儿……” 林沁摇头道:“不会知晓的,这世间人有相似之处多得很,傅渊怕是早就将我给忘了,都过去十七年了,他见着我也是认不出我了。” 第一百零九章 查东宫眼线 东宫内。 回到宫里后,孟舒禾便让李嬷嬷召集了东宫之中所有管事的,她今日必定要查出东宫之中所有眼线。 陆璟在孟舒禾边上道:“泄露东宫隐私之事孤来处置便是,你也别太生气,到底是还有着身孕。” 孟舒禾摇摇头:“我不能一直靠你,我身为太子妃,此事理该由我来管,你且相信我。”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我是相信你的,只怕这会儿天气热,太阳晒,你要是着急上火就得不偿失了。” 孟舒禾淡笑道:“你信我便是,我气性也还没有这么大。” 李嬷嬷将东宫管事的内侍女官们都齐聚后,孟舒禾便出了殿门,她坐在殿门口的廊檐之下。 一旁有宫女打着羽扇,挡住了太阳。 孟舒禾望向跪着晒在太阳底下的东宫大太监们与女官们,轻抿一口茶,缓缓开口道:“今日本是端午佳节,原本我都准备好了赏银犒劳你们这些时日为了太子大婚而付出的辛劳。 然而今日却得知,东宫之内,我与太子殿下的私密之事,竟然在外边传得沸沸扬扬。 东宫的消息如同筛子,能随意泄露,此事我绝不能当做不知情一般,还分发赏银。 端午节赏银一律不发,直到查出将东宫消息泄露出去的宫女内侍为止。” 底下跪着的东宫管事们都噤若寒蝉。 孟舒禾目光扫过底下的东宫管事们,“你们回去调查,给你们一个时辰的功夫,若是能查出不忠于太子与我的眼线最好,要是查不出来,那我不介意将东宫上上下下所有伺候的人都换一个遍。” “泄露东宫隐私乃是大罪,我既然已经知道外边是谁在安插眼线,我自然不会绕过她。 在东宫之中的眼线是逃脱不了罪责的,识相点的就自己老实交代,尚且不会牵连家中。 倘若是还敢敷衍本殿的,那么就杖责二十大板,全家流放岭南,以儆效尤。” “诺,太子妃殿下。” 东宫管事们忙颤颤巍巍起身,去找自己手底下做事的小太监与宫女去了。 孟舒禾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轻摇着团扇,吃着糕点,等这些管事的内侍女官将东宫里边的眼线找出来。 “娘亲,你最近变得胃口极好。” 孟舒禾吃着糕点的时候倒也发现了,自从孕吐好了不少之后,她就胃口大开。 脸都好似有些圆润了。 东宫里面这会儿可谓是人心惶惶。 灶间烧水的两个宫女听说太子妃把所有女官都叫去训话,甚是不屑。 “她还真把自己当做太子妃了,一个二婚的女子,至今都没有和太子殿下圆过房,等到严姑娘入了东宫,看她还怎么摆太子妃的谱。” “就是,乡下来的就是不懂规矩,一入东宫就得罪了太子殿下的恩师,又害得东宫三位大臣被革职,她今日小人得志,日后有的是……” “白露姑姑,就是她们二人,我瞧着她们二人前几日经常去严太傅跟前晃悠。” 白露进了烧水房里面,目光怒视着这两个宫女道:“你们是不是将东宫的消息泄露给严太傅的?” 两个小宫女倒也是一点都不怵白露。 “白露姑姑,听说您是从皇后娘娘身边来的,您应该也知道审时度势吧!” “严姑娘迟早都是会进东宫的,我们也只是早些表忠心而已,这又有什么错?” 白露看向了管理烧水的吴嬷嬷道:“吴嬷嬷,你教出来的好手下。” 吴嬷嬷厉眸瞪向了两个小宫女道:“闭嘴!” 小宫女们甚是不服气道:“嬷嬷,您不是也拿了严姑娘的好处吗? 严姑娘每次来东宫,都对我们很是和善,也会赏赐奴婢一些她在宫外买的胭脂水粉……” “严太傅乃是太子太傅,我们将消息泄露给太子太傅又如何? 太子太傅本就是太子殿下的先生,知晓东宫的一举一动又是如何?” 白露头一次见到宫女能是蠢笨到这种地步,不过换句话说,这严薇倒是会收揽人心的。 白露吩咐着身后的内侍道:“把她们两个带到太子妃跟前去。” 两个小宫女面面相觑。 “这位姑姑,你不能动我们,我们可是严姑娘的心腹,你这般对待严姑娘的心腹,待严姑娘入宫,有的是你好受的。” “太子妃不知道用了什么计谋成了太子妃,太子殿下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太子妃,否则也不会成亲十天了,夜里一次水都没有叫过。” “白露姑姑,你该是个聪明人,应当知晓对谁效忠才是……” 白露听着两个小宫女的话,不禁冷笑了一声:“如今严姑娘还不曾进宫,这东宫还是由太子妃说了算的,你们倒是敢想。” “走,去见太子妃。” 白露带着这两个小宫女还有吴嬷嬷到了孟舒禾跟前。 “叩见太子妃殿下。” “拜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垂眸看向眼前两个宫女,冷声道:“是你们向严家传递太子殿下在新婚夜不曾叫水圆房的消息?” 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宫女对视了一眼,都不曾说话。 孟舒禾看向了吴嬷嬷道:“吴嬷嬷,她们与严家有联系一事,你可知情?” 吴嬷嬷诚惶诚恐地跪下道:“太子妃殿下,老奴不敢有瞒于您,此事老奴是知晓的,且这个东宫里面,其实与严姑娘有联系的宫女不在少数……” 吴嬷嬷抬眸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孟舒禾道:“太子妃殿下,严姑娘自幼就是要打算入东宫的,她之前来东宫待宫人十分和善…… 小宫女们得了严姑娘的恩惠赏赐也不在少数,所以她们也是感念于心……才会将宫中之事告知严姑娘……” 孟舒禾道:“一些小恩小惠就可以罔顾东宫主子的隐私,将东宫主子私密之事也传到宫外去? 这种泄露东宫之事的奴仆必定不能饶恕,之前得过严家姑娘好处,受过严家贿赂的宫人,东宫之中也是绝对留不得。” 于孟舒禾而言,与其慢慢查出谁得了严薇给的好处,有没有异心,不如索性趁机将东宫众宫人都换一遍来得安心。 也可以以儆效尤,让之后的宫人不敢再轻易吐露东宫消息。 吴嬷嬷跪在地上,手都在发颤,道:“太子妃殿下,这不过就是严姑娘赏赐的一些好处,何以谈得上是贿赂?” 陆璟的奶娘李嬷嬷也在孟舒禾身旁劝道:“太子妃殿下,恐怕这东宫之中没有几个宫人没得过严姑娘的好处。 之前宫人也都以为严姑娘会入东宫为妃嫔,严姑娘给的好处与赏赐宫人们也不敢不收。” “好一个以为。” 孟舒禾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宫女们,“何时谁能做东宫后院的嫔妃,是你们说了以为的? 身为东宫当差的宫人,受了东宫外臣之女的好处怎么不算是收了贿赂? 在东宫之中无规矩不成方圆。 你们对东宫主子忠心耿耿,必定有主子的赏赐。 何时一个无品阶的臣子之女,也能来赏赐东宫奴仆了?” 孟舒禾轻叹气道:“本殿也不是小气之人,今日端午赏银都早已备好,本是给东宫之中每人都至少准备了二十两银子的赏赐,你们实在是太令我失望。 但凡是受过严薇好处贿赂的,东宫容不下尔等,你们就出宫去严家找你们的好主子去伺候。” 第一百一十章 赶走太子奶娘 李嬷嬷跪在了孟舒禾跟前道:“太子妃殿下,这怕是半个东宫宫女内侍都要离去……” 孟舒禾站起身来扶起了李嬷嬷道:“嬷嬷,你是太子殿下的奶娘,我担不起你这一跪,但规矩就是规矩。 嬷嬷年岁大了,本也该是去宫外享清福颐养天年的年纪了,此事我得一视同仁地罚。” 李嬷嬷看了一眼孟舒禾,心里边满是懊悔,“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道:“听闻嬷嬷那个与殿下年纪相仿的儿子还在念书?” 李嬷嬷点头道:“是,他说年岁还小,要再念几年书……”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我可以给他写一封书信,引荐他前去洛阳知德书院念书。 洛阳不比长安,他念书考功名也需人照顾。 嬷嬷你教养太子殿下长大也是辛劳了,如今也该辅佐自个儿的孩儿走上锦绣前程,不如就随着令郎一起前去。” 李嬷嬷看了一眼孟舒禾,倒也明白了孟舒禾话中的意思,忙应道:“多谢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看向跪在地上的吴嬷嬷与宫女,对着霜降道:“霜降,你与谷雨白露三人去查查,这东宫之中有多少宫女内侍受过严姑娘的贿赂。 今日既然是端午佳节,我心地善良,也不好多加责罚。 就这样吧,承认收了严薇贿赂的宫人即日起离开东宫,去严家里边做仆人,毕竟收受贿赂乃是重罪,收自家主子的好处算是赏赐。 可惜严薇此生无进入东宫做东宫主子的可能,只能让这些宫人们去出东宫去找严薇认作主子了。 此前宫人还不是严薇家仆时,她就如此大方给好处,这些犯了错的宫人们,不被受罚,还能认了这个好主子,必定是他们的福气。 至于倘若有言语不老实者,不愿意承认自己受过严姑娘贿赂的,那就罪加一等,可要重罚,你们下去吧。” 霜降谷雨白露三人忙应下:“是。” 兰儿则是搀扶着孟舒禾回到了屋内,“姑娘,这东宫走了这么多伺候的人,会不会人手不足?” 孟舒禾浅笑道:“东宫里边也就我与太子殿下两个主子,何需这么多伺候,不将他们都赶走,只会让人觉得东宫之中的消息可以轻易外泄。 我今日也是杀鸡儆猴而已,让日后东宫宫人不敢再犯,也让外边的人不敢再给东宫奴仆好处,收买人心。” 小修崽崽道:“娘亲真聪慧,不愧是我娘亲。” 孟舒禾摸了摸小腹,轻轻一笑。 孟舒禾沐浴之后,回到房中,见着陆璟也已沐浴完,尚且湿着的长发用发冠挽起。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了怀中,无奈道:“你怎能将东宫里边的宫女都赶到严家里去呢?” 孟舒禾道:“为何不能?” 小陆修道:“哟哟哟,陆璟,你这是心疼你小师妹要养活这么多宫人,家里米缸都要见底了吧?” 陆璟对着孟舒禾解释道:“你让东宫宫女前去严家,你觉得外边人会怎么想?只会觉得东宫都派宫人去伺候严家姑娘了……”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霜降刚来与我说,整个东宫足足有百余人收受严薇的好处与贿赂,这么多宫人去严家,怕是住都住不下……外边一瞧就知有假。” “竟然有这么多?”陆璟都有些诧异。 陆修道:“陆璟,此事你要说你不知我可不信,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的只有我娘亲,想要娶得就只有我娘亲,然而你却任由你的小师妹来收买宫人的人心。” 陆璟低头看着孟舒禾道:“舒禾,我是真不知,我又不喜欢严薇,怎会去管她做什么?” 孟舒禾笑了笑道:“小修吃醋,我可没吃醋,你用不着与我解释。” “不过,你奶娘李嬷嬷怕也是受了不少好处,她年岁大了又是奶娘,我也不好罚她,就让她以要陪着儿子念书去洛阳的知德书院去了。” 孟舒禾敛下笑意道:“你不会怪我把你奶娘赶走吧?” 陆璟道:“不会,奶娘分明是知晓我的心意,还收严薇送的礼实属不该,你给奶娘儿子引荐到知德书院之中,是赏赐才是,奶娘心中也是明白的。” 孟舒禾沉声道:“你之前放在我身边的暗卫,如今我在东宫之中倒也无用了,不如让他们盯着来东宫的外臣,我可不想我与你的私密事闹得满城皆知。 这长安人也是真心闲得慌,竟然盯着此等子事,亏得还说是贵女呢,便是永兴那边镇上的婆子们也不会聊此事。” 陆璟笑着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日后无人再敢议论了的。” -- 严家之中。 严薇一开始听得东宫派了几个宫女过来,她欣喜得很。 东宫派宫女前来伺候她,岂不是说明她进东宫有望。 虽说严薇早就知晓自己定是能够入东宫的,但真有这一日,她也是盼了许久的。 可是渐渐的倒也有不对劲的地方。 东宫门口的侍卫也有四人过来,东宫里面不少管事嬷嬷也都过来伺候着她。 严夫人与严家大少奶奶也从一开始的喜悦,觉得不对劲起来。 “薇薇。”严夫人对着严薇道:“这怕是得有数十个宫人了,太子殿下怎得送这么多宫人前来伺候你?这家中怕是都要住不下了吧?” 严薇道:“娘亲,这恰恰说明是太子殿下在乎我,才会让这么多的宫人前来伺候我的。” 到了夜深,东宫之中出来的宫人挤满在了严家厅堂外,各个神色愤恼地望着严薇。 吴嬷嬷走到了严薇跟前道:“严姑娘,太子妃说了,您向东宫宫人行贿,本身东宫宫人与您都是要受重罚的。 太子妃殿下心善,念在是端午佳节的份上,将奴婢们赏赐给您做仆从。 我们认您做主子,这样也就不算是行贿受贿。 日后奴婢们都不是东宫仆人,而是您严姑娘的仆人。 对了,太子妃殿下还说了,在东宫之中我们的月例银子有二两银子。 既然之前奴婢们并非您的仆人,您出手都如此大方,所以奴婢们跟了您,您也是能给我们二两银子月例的。” 严薇听到了吴嬷嬷这话,皱眉道:“怎么能算是行贿受贿呢?我平日里给你们一些赏赐而已,算是哪门子的行贿?” 吴嬷嬷看了一眼严薇道:“严姑娘,您之前无诰命在身,也不是东宫主子,此前在东宫之中,奴婢们才是在宫中有官职品阶的,那时候您是下,奴婢们是上。 哪有下对上是赏赐的?只有行贿,才是下对上的,如今太子妃殿下开恩,将我们赏赐给严姑娘您,这才不算行贿。 还请严姑娘给我们安排住所。” “对了,太子妃还有交待,我们是太子妃殿下赏赐给您的奴仆。 严姑娘您不可轻易苛待了,吃穿用度就算是赶不上东宫,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严薇听到这里,不由得直蹙眉。 第一百十一章 养父母来长安 端午过后,天是越来越热了。 东宫之中少了大半的宫人,倒也没有多大影响。 此事秦皇后得知后,命尚宫局送来了不少宫女。 尚宫局里前来的宫女,要比东宫里面原有的宫女们更知晓规矩 孟舒禾将人安排好之后,整个东宫倒也没有因为少了一半的宫人而混乱。 反而新来的宫人们公事公办,后院之中十分的规矩,井井有条。 至于严家里边的那些宫人如何,孟舒禾倒也没再去管。 她只知晓这严家里平添百余人的丫鬟,光是口粮就不是严家一下子能承担得起的。 三伏天,孟舒禾是真的很少出门了,天热的很,她也乏得很。 有孕后的身子骨,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 陆璟也都将奏章拿到寝殿之中来,与孟舒禾一起批阅奏章。 陆修时不时找准机会与陆璟拌嘴,这日子于孟舒禾而言,是惬意又自在的,像是回到了江南少女那时。 六月中旬,正是天最热的时候。 陆璟拿来了两封信对着孟舒禾道:“有一件好事情和一件坏事情告知你,你要先听好事还是坏事。” 孟舒禾道:“你可别来卖关子了,快说。” 陆璟一笑道:“好消息是岳父岳母将要到长安了。” 孟舒禾眼眸一亮,“我爹娘?他们这么快就要到长安了?我四五年都不曾见他们了,不知他们好不好,不知弟弟妹妹好不好?” 陆璟淡笑着道:“你弟弟已经成亲了,孩子刚满一岁。” 孟舒禾道:“她们何时能到长安?” 陆璟道:“也就两三日的功夫了,我给他们安排了一处别院暂住。” “坏消息呢?” 陆璟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去查孟若莉的亲生爹娘吗?有了消息了,孟若莉的亲生爹娘早在当年受灾逃荒的时候就已死了。 孟若莉的族人大多也不想要认回这个女儿。”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之前想要查到孟若莉的爹娘,也是想要给她弄些事情,让她别来烦我,如今她也烦不了我了,此事就不必告知她了,免得她有孕在身伤心。” “娘亲,您太善良了,您忘记孟若莉之前怎么对你了?” 孟舒禾摸了摸已是显怀的小腹道:“孟若莉她本性不坏,她怕是被平远侯老夫人教得贪慕虚荣爱攀比罢了,谁遇到她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下子便能接受的。 更要紧的是,我爹娘是将孟若莉当做亲生女儿养了十八年的,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如今平日里也见不了几面了,又何必去与她为难。 这世间,女子本就是极难了的。” 陆璟轻笑了一声,将孟舒禾搂入怀中道:“等岳父岳母到了,我带你出宫去见他们,自从端午之后,你也甚少出门了。” 孟舒禾轻笑着道:“好,我是许久都没有出宫去了。” -- 大船行驶在湖面上。 一个年轻姑娘抱着手中的孩子,眺望着远处的长安城。 “浅浅。” 孟桐走到了年轻女子身边,从她手中接过了孩子道,“差不多午后就能到长安了。” 傅浅看向孟桐道:“夫君,也不知我兄长可否还记得我,整整八年了,他连娘亲过世也是不闻不问……听说他如今当的官可大了,也不知他会不会认我?” 孟桐看向傅浅道:“当初你娘与你大哥闹僵时,你才一两岁呢,他与傅家的恩怨,可怪不得你头上。” 傅浅看了一眼孟桐怀中的小女儿,轻叹了一口气。 孟桐道:“先进里边去歇息吧。” 傅浅只得点头应下。 船舱内,孟朵拿出来了两件衣裳道:“哥哥嫂嫂,我穿粉色裙子见姐姐好,还是蓝色裙子?我这么多年都不曾见姐姐了,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姐姐。” 傅浅低声道:“朵朵,太子殿下前来的信件之中说了,姐姐已是成了太子妃,你去见太子妃当以庄重就好,不必打扮得十分漂亮,守规矩就是了。” “嫂嫂,你就是迂腐,我觉得还是粉色的衣裳好看,我去穿粉色衣裳去。” 傅浅不由轻叹了一声。 船只越是临近长安城,傅浅心中越是紧张。 如若不是太子殿下特意派人来请她们,傅浅是不会前来的。 -- 皇家别院之中。 孟舒禾与陆璟两人等候着爹娘前来,多年不见爹娘,孟舒禾心中也是想念得很,也是有着无数的委屈想要说。 孟舒禾更是想要尝尝爹娘所做的馄饨馒头等点心。 陆璟见着孟舒禾在门口徘徊的模样道:“你别紧张,爹娘也快要到了。” 孟舒禾道:“五年多没见了,我怎能不紧张?” 门口的兰儿激动地前来道:“姑娘,老爷和太太来了。” 孟舒禾这会儿倒也顾不得外边有多热,太阳有多晒,匆忙往别院外边赶去。 孟舒禾望向了爹娘,长长五年时间不见爹娘,爹娘变得不多,倒是跟在爹娘身后的弟弟妹妹大变了模样。 孟舒禾记得自己离去时,弟弟妹妹还很矮,两个小孩子。 可如今孟桐已是要比她长得还要高,孟朵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十分水灵。 养父母孟新与裘月娘见到孟舒禾时,眼中满是泪水。 “囡囡。” 裘月娘将船上侍卫们教导的礼仪忘得一干二净,只上前来将孟舒禾抱在了怀中,“我的囡囡。” 孟舒禾靠在裘氏的肩上,落泪道:“娘亲,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不回我的信件呢?” 裘月娘道:“不是爹娘狠心,我们不想你被我们给拖累到,爹娘知晓你初回侯府,若是与我们没有断了联系,恐怕会惹得侯爷夫人不喜。 后来你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我们更是不敢再联系你,爹娘也甚是想念你。” 孟舒禾靠在了裘月娘怀中好一会儿。 孟朵倒是讶异地看向了陆璟道:“璟哥哥,你是璟哥哥吧?你都长这么大了?” 裘月娘忙呵斥道:“朵朵,不许对太子殿下无礼。” 裘月娘也放开了怀中的孟舒禾,朝着陆璟下跪道:“民妇拜见太子殿下。” 孟新也连忙跟着跪下道:“参见太子殿下。” 孟朵与孟桐还有傅浅三人也连连跟着下跪。 陆璟道:“岳父岳母不必多礼,你们起来吧。” 孟朵笑着走到了陆璟跟前道:“我就好奇为何姐姐二婚还能嫁太子殿下,原来璟哥哥你就是太子殿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打掉胎儿一尸两命 小陆修轻哼道:“这个孟朵可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二婚还能嫁太子,我娘亲就算是三婚四婚,配陆璟也是绰绰有余。” 孟舒禾看向孟朵,上前去握住了孟朵的手道:“朵朵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如此漂亮,可有定下亲事了?” 孟朵羞赧道:“姐姐,我不想成亲。” 孟舒禾轻笑道:“不成亲也好,这世上也不是什么郎君都是好东西,不如一个人活得恣意自在。” 孟朵脸色稍变,努力地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孟舒禾又看向了孟桐与他身边傅浅,“桐儿,这就是你的夫人?样貌极好的,这是你的小女儿?” 孟桐轻笑道:“姐姐,她就是我的妻子傅浅,您应当认识她的兄长。” 孟舒禾琢磨着傅浅这个名字,问道:“姓傅?莫不是我傅师兄吧?” 孟桐点头道:“她就是傅渊的小妹妹,您刚离开江南不久后,她爹娘接连去世,她就被她二哥三哥赶出了家门……” 孟舒禾倒是听说过傅渊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妹妹,但是傅渊好似与他家中人不是很熟悉。 当时孟舒禾在书院里的时候,都不见傅渊与家里人来往。 听师父说,傅渊师兄与家中人关系不好,他都是单独居住的。 孟舒禾看向傅浅道:“你怎么不写信告诉你大哥?” 傅浅道:“大哥已经许久没有与家中联系了,且我也不知大哥在何处,那时只知他在朝中做了厉害的官员,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官职。 而且我不觉得大哥还会来管家中是非……好在我幸得公爹婆母的收留,给了我容身之所,如今这日子也算是和美。” 傅浅抬眸看向孟桐,眼中含笑。 孟桐也朝着傅浅一笑。 孟舒禾走到了孟桐跟前道:“给我抱抱孩子?”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你怀着身孕,可不能抱。” 孟舒禾倒也只能眼馋地看着孟桐怀中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婴。 裘月娘眼眸含喜地看向孟舒禾道:“囡囡,你有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孟舒禾轻笑着道:“嗯,有孕了,我与太子殿下成亲之后不久就有了身孕。” 裘月娘万分喜悦道:“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孟舒禾伸手逗弄着孟桐怀中的女婴的小脸蛋。 孟桐按年纪算比陆瑄还要小,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孟舒禾有些感慨,如若她不是所遇非人,又或许当初陆璟与她没有分开,或许小陆修也早该出生了。 孟舒禾摸着小女婴的脸蛋道:“好生乖巧的小宝宝,叫什么名字?” “叫做孟琳。” 孟舒禾逗着小琳琳开心道:“好漂亮的小姑娘,长得真可爱。” 陆修见孟舒禾尽数看着人家小婴儿,略有些吃味:“娘亲,我比她长得要可爱的多。”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身边道:“还是女儿可爱吧?” 孟舒禾轻点头道:“嗯,是女儿可爱。” 小陆修甚是不服气:“哼,陆璟,你也来挑拨离间我和我娘亲,娘亲,儿子也是很贴心的。” 孟朵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姐姐,你喜欢女儿,那您可以多吃些辛辣之物,民间传言酸儿辣女。” 孟舒禾淡淡一笑道:“民间说法而已,未必是准。” 孟舒禾看向一直文静不说话的傅浅道:“你想不想要去见见你兄长?” 傅浅低头道:“我自然是想要去见见兄长的,上次见他也还是八九年以前了,但我又怕兄长他不喜我,觉得我是故意前去打秋风……” 孟舒禾笑了笑道:“你如今是我弟媳,怎会是去打秋风呢?你既然成亲了,也该去告知傅师兄一声。” 傅浅轻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哥哥还记不记恨我们。” 孟舒禾微愣道:“傅师兄为何要记恨你们?” 傅浅叹气道:“此事还要从十七年前说起了,我兄长身边有一个照顾他多年的丫鬟。 我娘怕我兄长到了年纪,不通人事,会在书院里面跟着同窗好友们去烟花柳巷之地…… 所以我娘就让兄长的丫鬟做了通房,本来我兄长与通房丫鬟两人也是极好的,也许诺了通房丫鬟,待娶了正妻之后让她为妾室。 可是有一日,那通房丫鬟怀有了身孕,我兄长不想辜负于她与孩子,提出要娶她为妻。 但我爹娘觉得那时候我兄长也不过才十七岁,前途无量,不该早早娶妻,更不该早早娶一个丫鬟。 他们两人就带着丫鬟去打胎,然而……” “没想到会是一尸两命。” “我兄长从书院里回去后,见到的就是被裹了破席已经丧命的丫鬟。” “我兄长命人厚葬了那丫鬟,就再也不曾回过家里了……” 傅浅说到后边,直落着眼泪,“后来因此兄长一直不愿再接近女色,我爹娘也很后悔当初不该狠心打胎的,只是后悔也是晚矣。” 孟舒禾没想到还有这一遭,她也替那个丫鬟感到悲哀。 本就是主家许可做了通房丫鬟的,却被打掉胎儿落得年纪轻轻一尸两命的下场。 孟舒禾却又觉得傅渊一生孤苦,不曾娶妻,倒也算是他活该了。 即便不是傅渊所愿,可到底也是他没有护好自己的人。 孟桐单手抱着孩子,单手顺着傅浅的背道:“出这事的时候,你也才一岁而已,此事可怪不得你头上,是你爹娘的错处。” 傅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孟舒禾道:“孟桐说的是,你既然都来了长安,还是去见下你兄长吧,你们长途赶来,不如今日先行歇息,明日去见也好,此处别院是太子私产,你们尽管一直住着就是了。” 裘月娘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囡囡,我们也不能常住,永兴城那边也还有事要做,我们这一次前来也是太子殿下派人过来,不得不前来…… 还有便是爹娘也是想念你了,想要见见你过得好不好,如今见你一切安好,爹娘也就放心了。 我们在长安城待上一段时日就得要离去了的。” 孟舒禾淡笑道:“爹娘,你们既然来了,就多住一会儿,起码也得等到我腹中孩儿出生,你们吃过外甥的满月酒再离开长安。” 裘月娘看向了丈夫孟新道:“这……” 孟新道:“那我们就多叨扰了,等你孩子出生后,我们再回去永兴城。” 孟舒禾点头道:“爹,娘,你们安心在这里住下,我派丫鬟来伺候你们。” 裘月娘道:“这可不必了,这地方也太大了,我们找一间小一点的院落住就是了。” “爹,娘,你们二人就不要与我们客套了,只在这里住下就好。” 孟朵也笑着道:“就是,爹,娘,你们和姐姐客气什么呢?住下就好,作为是姐姐与璟哥哥的一番心意。” 孟舒禾看了一眼对着孟朵道:“朵朵倒是变了许多,幼时的朵朵很是文静,如今倒也是开朗的很。”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变了一个人 孟朵低头没敢去看孟舒禾的眼眸:“姐姐,我长大了嘛!自然要比以前活泼好些的。” 孟舒禾只觉得孟朵的改变是真大,五年前的孟朵不太爱说话,倒是甚是喜爱念书。 孟朵与孟桐两人虽是龙凤胎兄妹,但是孟桐一点都不爱念书,五年前,爹娘任凭怎么打骂,也想让孟桐去念书考取功名。 孟桐就是念不进去书,他倒是很喜欢做生意。 小时候还贩卖过私盐,本该是重罪,但念及其年纪小,又有万和书院的院长求情,才被放出来。 孟桐挣得银两给她与孟朵各买了一朵绒花带着。 孟朵却很是爱念书,尤其算术之类的,从小就爱钻研九章算术,后来连着万和书院里面教算术的先生都有求饶。 孟朵平日里都安安静静的,很是怕见生人。 五年前,孟朵见到陆璟也不敢这么喊璟哥哥,她只敢躲在自己的身后,怯声细语跟着自己喊一声璟哥哥。 直到后来稍微熟了点,她见到陆璟后才会主动说去找姐姐。 左右不会像如今这般跳脱的性子。 时间当真是改变了许多。 孟舒禾轻笑着道:“我今日去找林厨娘来下厨,给你们做一大桌子的好菜,我们吃一顿团圆饭。” 孟新道:“爹娘来了,哪里还能让你吃其他人做的菜,你应当也是馋爹娘的手艺了吧?” “公爹,婆母,你们舟车劳顿,也不宜再烧菜,还是让林厨娘来吧,我小时候有幸尝到过林厨娘的手艺,一直念念不忘呢。” 傅浅出声说道。 孟新看了一眼傅浅,孟桐点头道:“对,爹娘,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孟舒禾满意地看了一眼傅浅,弟弟小小年纪能得这么一个明事理的妻子,乃是好福气。 “爹娘,你们先去沐浴修整吧,离用膳还有一个多时辰,我让丫鬟带你们去沐浴。” 孟新与裘月娘前去房中沐浴。 孟朵倒是叽叽喳喳地在孟舒禾身边道:“姐姐,长安城之中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姐姐,我可以进去东宫里面吗?我还没有见过东宫呢。” 孟舒禾淡笑道:“有机会就宣你入东宫。” 孟朵道:“我也要去沐浴了,姐姐,你等我沐浴换身衣裳来找你,这大船上一个多月,虽然也可以擦身,但热水并不多,也不能好好沐浴,这么热的天,我觉得我都要馊掉了。” 孟朵说罢,就风风火火地让丫鬟带她去自己的房中。 孟舒禾看向孟桐道:“妹妹的性子,倒是大变了模样。” 孟桐道:“两年前她落了水,醒来就变了性子,还推掉了与咱们隔壁岑家书生的婚约,说什么连功名都还不曾有的郎君,不配娶她……” 孟舒禾道:“我记得妹妹小时候倒是喜欢与岑珺在一起玩的。” 这岑珺比妹妹大一岁多,岑珺是附近孩子里边最老实的一个。 岑珺家中倒也算是富商人家,因着万和书院才搬过来住在边上的。 孟舒禾倒是觉得妹妹如若能与岑珺成亲,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倒也是一个好姻缘。 傅浅道:“妹妹的性子活像是换了一个人,带着她去看了大夫,大夫说许是落水后撞到了脑袋。” 孟舒禾道:“到时候等她入了东宫,我找御医给她瞧瞧。” 孟舒禾继续将目光放在了孟桐与傅浅的孩子身上,越看越是喜欢,她的小侄女倒也是乖巧,亮晶晶的眼眸也朝着自己笑着。 小陆修轻哼了一声道:“好胖的小姑娘!娘亲,你喜欢上别的孩子了吗?” “哥哥。” 小琳琳的小奶音甜甜的。 傅浅道:“这里可没有哥哥,你得叫姑姑。” “哥哥,哥哥!”小琳琳手舞足蹈地看着孟舒禾的肚子轻笑。 孟舒禾道:“琳琳不过一岁,已经会说话了吗?” 傅浅笑笑:“也只会爹爹,娘亲,还有祖祖几个字,哥哥倒是第一次听她说。” “小屁孩,你不会是在叫我哥哥吧?”小陆修道,“不会吧?” 小琳琳吃着自己的小手,“哥哥。” 小陆修笑了一声道:“胖的也是有点可爱的。” 孟舒禾轻摸了下自己的小腹,淡淡一笑,几句哥哥就被小陆修给哄好了。 孟舒禾看向傅浅与孟桐二人道:“你们要去沐浴一番吧,我替你们看着孩子,知晓你们有孩子,也专门给孩子备了摇篮,就在厅堂里面,将孩子放在摇篮上便可。” 孟舒禾说着将傅浅与孟桐带进了厅堂里面。 傅浅有些担忧道:“这……怕孩子闹腾起来,惊扰了太子殿下。” 孟舒禾浅笑:“正好让殿下学学如何当爹爹,免得以后我腹中孩儿出生后,他手足无措。” 孟桐握住了傅浅的手腕,朝着孟舒禾道:“那就有劳姐姐,太子殿下了。” 陆璟轻笑:“你如同以往那般叫我姐夫就是,不必客套。”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以往那般?以往他何时叫过你姐夫?” 孟桐忙将孩子放在了摇篮上,拉着傅浅的手离了此处。 陆璟轻笑:“那时在永兴城,他就叫过我姐夫,他叫我一声姐夫,我会给他银两。” 孟舒禾瞪了一眼陆璟道:“你好没规矩,孟桐也是,区区银两就出卖了姐姐?” 孟舒禾低头看着婴儿摇篮上的小琳琳道:“琳琳可不要与你爹爹学贪财。” 陆璟看着孟舒禾望着琳琳的目光道:“你这么喜欢女儿?不如问问御医有没有将男胎变成女胎的药物?让陆修变成女儿。” “陆璟!”小陆修气恼:“我就知道我没有冤枉你!娘亲,您看陆璟他!” “他就是不想让您唯一的孩子登上皇位,所以都想要将我改成女胎了,你不该相信陆璟的!” 陆璟将手搭在了孟舒禾的腰肢上,“即便你所生的是女胎,若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也会让她继承我的江山皇位。”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当真?”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陆修不屑。 陆璟沉声道:“嗯,当真,少听陆修逮着机会就挑拨离间的话。” 陆修道:“娘亲,您不能将我从男胎变成女胎,我做了十四年的男儿,可不想变成娇滴滴的女孩子。” 孟舒禾轻笑,“女孩子也不一定就是娇滴滴的,也有女将军的。” 陆修道:“娘亲,我保证我以后让我的夫人生十个八个女儿给您玩,您就别把我变成女孩子了。” 陆璟呵了一声道:“以后谁嫁给你,倒是要倒大霉,你以为生育是件容易的事,还十个八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姑父是傅渊的儿子 陆修不服气:“日后嫁给我的女子才不会倒霉,起码我会对她一心一意,哪里像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最后还把碗给砸碎!” 陆璟将孟舒禾搂入了怀中道:“我碗里的菜锅里的菜都是你,想吃的也就只有你。” 陆璟在孟舒禾耳边着重了吃字。 陆修道:“娘亲,陆璟他把你当做一道菜肴了。” 陆璟呵了一声道:“陆修,若是挑拨离间评状元的话,这状元定是非你莫属了。” 孟舒禾道:“你们两个就不能安安静静陪着小琳琳玩会儿吗?” 孟舒禾坐在了小琳琳的边上,逗着小琳琳开心。 小琳琳咯咯笑着:“哥哥。” 小陆修道:“这孩子真乖,叫我哥哥,她好像看得到我。” “哥哥在这里,小宝宝。” 陆璟轻哼,“你倒也好意思让这孩子喊你哥哥?你要比她还要小。” 小陆修切了一声,“反正我现在就是她的哥哥。” 孟舒禾将手指递给了小琳琳,小琳琳的小拳头握住了她的手指,看着软糯漂亮的小孩子,孟舒禾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陆璟望着孟舒禾温柔的目光,将手搭在了孟舒禾的肩上,“要不了多久,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儿。 不过也不知道陆修出生后,还会不会带有着他前世的记忆? 若是有的话,他会愿意喝奶娘的奶吗?” “啊!” 小陆修道,“我不喝!饿死我都不喝!” “我不能吃米糊吗?” “娘亲,您小时候不是喝羊奶长大的吗?” 孟舒禾道:“可是我刚出生的时候也不是只喝羊奶的。” “我只喝羊奶。” 小陆修道:“娘亲,我觉得东宫里边极其有必要养一头奶羊和奶牛。” 孟舒禾轻笑道:“等回宫后,我就让人养一头羊。” 天色渐暗,夏夜风起,倒也凉爽。 宴席摆在庭院的凉亭之中,挂着宫灯倒也明亮。 孟舒禾许久没有与家人一起用膳了,如今得以一起用膳,说说笑笑倒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夏日里。 江南的夏日也有这般炎热,却要再闷热些。 孟舒禾问着孟桐道:“桐儿,你如今在做些什么?” 孟桐道:“我如今做些丝布的买卖,这一次来长安我也带了些布料来,打算来长安卖掉,也能多赚些银两,给我的小琳琳买一个金璎珞。” 孟舒禾一笑道:“我这次来的匆忙,也没有给琳琳带东西,下次你们带着琳琳来东宫,我也赏赐琳琳一个金璎珞。” “这太让姐姐破费,我们不能收的。”傅浅忙道。 孟舒禾一笑道:“琳琳也要叫我一声姑姑,你尽管收着便是。” 陆璟看向孟桐道:“你想不想要入朝为官?” 孟桐忙摆手道:“官场那一套可不适合我,姐夫,你知晓的,我从小就不愿意念书,什么之乎者也,说一句话弯十八道弯,我可是受不了,我就想着做些小生意能够养家糊口就行了。 实在不行,以后我就接手爹娘的点心摊,家里的点心摊可能赚不少银两呢。 陆璟道:“给你一个虚职,倒也无需弯弯绕绕。” 孟桐道:“那我更是受之有愧,姐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裘月娘在陆璟跟前局促道:“殿下,多谢您的好意了,但桐儿他不是这苗子。” 孟舒禾望向陆璟:“夫君,桐儿想要做生意,就由着他去做生意吧,做生意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在长安城官场里面尔虞我诈的,他未必合适。” 陆璟轻笑:“本来想着给他一个官职,这样爹娘也能陪着你在长安了。” 孟舒禾淡淡一笑,“可惜桐儿不是当官的料。” 孟朵道:“这林厨娘烧的菜可真好吃,兄长,您做官还怕什么做不好呢?既然是虚职,只要去衙门里尽自己所能就好,不比做生意轻松得多。” 傅浅缓缓道:“朵朵,夫君更喜欢做生意。” 孟朵不禁微皱眉。 用完膳后,孟舒禾与陆璟起身告别。 “爹娘,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且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需要的就与丫鬟说,我改日再来看你们。” 裘月娘点头道:“那你路上小心些,既然有孕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好。” 孟舒禾与裘月娘依依惜别后,上了马车往东宫里而去。 马车上。 孟舒禾靠在陆璟怀中有了睡意。 小陆修开口道:“我怀疑姑父就是傅渊的儿子。” “什么?” 孟舒禾听到了小陆修这话,瞌睡一下子倒也清醒了。 陆璟道:“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他们两人长得相似。” 小陆修道:“娘亲,刚才舅母不是说了吗,傅渊的通房丫鬟在十七年前被她爹娘逼迫打胎而一尸两命,姑父今年应当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又像极了傅渊……” “更重要的是,林厨娘是姑父的小姨,林厨娘是永兴城人,那岂不是说明林厨娘的姐姐也就是永兴城人,只是之后才来的长安城?” “所以我觉得姑父就是傅渊的儿子。” 孟舒禾低头思索着小修崽崽的话,想着小修崽崽说的好似也有道理。 但分明嘉裕公主喜欢的是傅师兄,怎么后边会和林云辰在一起了呢? 要是傅师兄当真是林云辰的爹爹,那日后,嘉裕公主岂不是还得喊傅师兄一声公爹? 这也太乱了。 -- 别院里面。 孟朵不悦地道:“兄长,璟哥哥都说要给你官职了,你为什么不要?” 孟桐道:“我又不是当官的料,而且我不想靠着姐姐得好处便宜,给姐姐增加负累,我有手有脚的,自然会有活计可干。” 孟朵气得直冷哼道:“你倒是轻松了,我怎么办?还有爹娘,姐姐让你们留在别院里住着,你们还说什么回永兴城,回到永兴城,你们让我嫁给谁去?” “我唯有在长安城之中,才能寻得如意郎君。” 傅浅皱眉道:“朵朵,你一个姑娘家,怎能将这种羞耻的话挂在嘴边?” 孟朵深呼吸一口气道:“如意郎君又怎会是羞耻呢?这事关我一生幸福,我的长姐乃是太子妃,我本就该在长安城之中嫁得侯府公府,又有何错?” “朵朵,齐大非偶!”傅浅皱眉道,“你是长于民间的小商贩女儿,怎敢妄想高攀侯府公府?” 孟朵道:“姐姐不也是在小商贩家中长大的吗?她为何能成为太子妃,她可以,我为何不可以?”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是梦境 傅浅面对孟朵之语直蹙眉道:“难道你不知如今姐姐是平远侯府千金吗?她若只是小摊贩的女儿,要做太子妃哪里有这般容易? 何况姐姐是姐姐,你是你,姐姐与太子殿下也是在少年时相识。 侯府高门,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入得了的。” 孟朵不服气道:“你自个儿只嫁了一个小摊贩之子,便不希望我高嫁……” 孟桐气恼至极道:“孟朵,你说话倒是越来越无状了!” 裘月娘皱眉看向孟朵,自从孟朵落河醒来之后,她就觉得这个女儿甚是陌生,都不像是自个儿的女儿。 她的朵朵,从小贴心听话文静性子也柔,平日里怕见生人,出去也要兄长姐姐相陪。 如今的孟朵,所说的话,更是让裘月娘觉得陌生至极。 裘月娘甚是想念以前的小女儿,她总觉得如今这个……并非是自己的小女儿。 傅浅没去理会孟朵,而是看向孟新与裘月娘道:“公爹,婆母,我知晓你们想念姐姐,也想着让姐姐尝尝你们的手艺,只是如今姐姐怀有皇孙,身份与往日不同,吃得更是要当心才是。” 裘月娘道:“浅浅,你倒是提醒我们了,方才是不该让你爹下厨的。” 傅浅点头道:“若是爹娘当真想要给姐姐尝尝您二人的手艺,也得去宫中做膳食。” 孟新略有后怕道:“你说的也是。” -- 公主府之中。 嘉裕公主在寝殿之中,召见了林云辰。 林云辰跪在了嘉裕公主跟前道:“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低下头望着林云辰道:“你去骁骑卫也有一个月了,怎么都不曾做出一番成绩来?” 林云辰抿唇道:“我实在是太弱,骑射都比不上他们,我之前不曾骑过马,也不曾射过箭,但我已是在努力练习了,请公主再给我一两年……” 嘉裕公主皱眉道:“一两年……一两年之后我都几岁了?我这年纪可不能再拖了,你竟然都不会骑射,我让你去骁骑卫,你倒是敢一口应下?” 林云辰小声道:“殿下,我这就去练马,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嘉裕公主呵了一声,“这都多晚了,你夜里如何骑马?倒不如明日一早再练,回去吧。” 嘉裕公主话音一落,一道白光落下。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巨响,响彻天际。 隆隆雷声,似让房子都一震,外边噼里啪啦地落着冰雹。 林云辰看向了嘉裕公主道:“殿下,我能不能今日在你寝殿门口帮你守夜?我回去也只能住在廊檐下,这么大的雨怕是不好住人……我就睡在您门口……” 嘉裕公主问道:“你怎么只能睡在廊檐下?” “我小姨如今也住在我家中,家里边睡不下了,这些时日我都是住在骁骑卫营地里,但您今日让我来公主府,我怕是回不去营地了……” 嘉裕公主微皱眉道:“那你就睡门口去。” “是,公主殿下。” 外边雷声阵阵,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嘉裕公主望向寝殿门口,林云辰坐在地上,抱着手臂入睡的模样,好生可怜,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犬。 嘉裕公主放下床帐后,不再去管林云辰。 -- 东宫内,外边大雨滂沱。 寝殿内,小修崽崽叹气道:“这场雨很像我被罚跪时候的那场雨,陆璟就是纯心要我死的,娘亲!” 陆璟将孟舒禾搂入怀中道:“陆修自找的。” 孟舒禾伸手轻抚着小腹,“今生你记住,不要再冲动了,你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孩子……” “才不是,娘亲,陆璟养在外边的女人当真也怀了孩儿。” 陆璟道:“陆修,你少来污蔑我,我敢发誓我对舒禾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轰隆!” 又是一阵惊雷声,响得厉害。 “你看吧,老天爷都不相信你!” 陆修小奶音焦急:“陆璟,你发誓离我娘远些,等会雷公误伤我了娘亲怎办?” 孟舒禾轻声笑了笑。 陆璟望着孟舒禾的笑意,拉过一旁的薄被,低头吻着孟舒禾的唇瓣:“你笑什么?” 孟舒禾轻笑着道:“你要发誓,也得挑个不是雷雨天发誓才好。” 陆璟低头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今日发誓,才能体现出我的诚心。” 孟舒禾环住了陆璟的脖颈,将手攀在陆璟的肩上,与他吻在一起,许久,两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 只能渐渐平息。 陆璟道:“还有八个月,这也太难熬了。” 孟舒禾轻笑:“怀胎不是十月吗?小修已经四个月了,也不过就五六个月就生了。” 陆璟摸着孟舒禾额前的碎发,“那也得等你坐完月子……”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制止了陆璟后续的话语,好在小陆修好像已是睡着了。 --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才停。 嘉裕公主起来时,看到了还靠在门边上睡的少年,她走到了少年跟前,低头看着他的睡颜。 他长得的确是像傅渊,但容貌比傅渊要更柔和些,他也是有几分像他娘亲的。 林沁就是一个美人,哪怕如今已是三十五岁的年纪,也足以见得是个美人。 少年睁开眼眸来,他眨了眨眼睛,只以为自己还是在梦中。 若不是睡懵了,若不是还在梦中,魂牵梦萦的公主殿下怎会在他眼前。 少年凑上前去,在嘉裕公主的脸庞处亲了一口,脸红得厉害。 少年手摸着红唇…… 却觉得触感十分真实,不像是梦境……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巴掌。 疼,火辣辣的疼! 林云辰忙跪在了嘉裕公主跟前道:“公主殿下……我……我以为是在梦中……我没有想到您一大早会……会凑在我的跟前,我以为是在梦中……我……” 林云辰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通,不敢去看嘉裕公主的脸色。 嘉裕公主皱眉道:“你在梦里就敢对我不敬?就敢亲我?” 林云辰忙道:“公主殿下……我……” 嘉裕公主微蹲下身子,用着两根手指挑起林云辰的下巴,“以后在梦中也不许对本公主不敬,明白吗?” 林云辰耳尖通红道:“殿下,这我控制不了梦境,有时候梦到您,我自己也没法控制住自己……对您……不敬……” 嘉裕公主也是耳垂微红,“闭嘴!” 真是可笑,她都二十四岁了,竟然还会被林云辰这般年纪的少年郎挑逗调戏。 第一百一十六章 嘉裕公主与林云辰 嘉裕公主低头望向门口的少年道:“起来,去马场,我找人教你如何骑马。” “是,殿下。”林云辰起身。 嘉裕公主随意梳洗一番,便带着林云辰去了长安城内的一处皇家马场。 夏日炎炎,好在昨夜一场雨,这清早倒也不是很热。 嘉裕公主望着林云辰上马背的模样,不由皱眉,“你之前为何没有学过骑马?” 林云辰羞赧道:“养一匹马甚是昂贵,我与我娘的薪酬只够养家度日,不够养马的。” 嘉裕公主走到了另一匹马跟前道:“你瞧着我是如何上马的。” 林云辰细细看着嘉裕公主的动作,见她英姿飒爽得跃马而上,都不用马镫,不由心生佩服。 “你试试。” 嘉裕公主将手递给了林云辰。 林云辰助跑前来,握住了嘉裕公主的手,借力上了马背,他上了马背之后,便将嘉裕公主整个人拥入了怀中。 嘉裕公主将缰绳递给了林云辰道:“跑马。” 林云辰鼻尖处皆是嘉裕公主发丝间的兰香味,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使得马跑了起来。 林云辰低估了马的速度,待马跑快时,他深怕坐在他跟前的嘉裕公主会掉下去,忙是伸手揽住了嘉裕公主的腰肢。 单手环着嘉裕公主的腰肢,单手握紧着缰绳。 马的速度越发快,但林云辰却丝毫没有慌张,许是因为怀中是他心仪已久却万万不敢触碰的公主殿下。 “傅相爷,这些都是西域新进贡的战马。” 傅渊前来查看西域上贡的马匹,远远就见着跑马场上一对男女,他不由蹙眉。 马场官员小声道:“那是嘉裕公主,她今日一大早就带了一个少年前来,说是要亲自教他骑马。” 傅渊的目光落在马上的二人身上,还有少年搂在嘉裕公主腰肢上的手。 傅渊朝着马车走去。 在马背上的嘉裕公主倒也看见了向着他们二人走来的傅渊,她对着身后林云辰道:“你等会想法子让傅渊因你而吃醋,若是傅渊当真因你而吃醋了,本公主对你重重有赏。” 林云辰听着嘉裕公主此语,只觉得心里泛酸。 傅渊走到跑马场的边上,林云辰操控着马匹走到了傅渊跟前。 傅渊在看清了林云辰的容貌时,皱眉对着嘉裕公主道:“公主殿下,还请你自重些。” 嘉裕公主翻身下马,看向傅渊道:“本公主哪里不自重?” 傅渊看向马背上的少年,“公主未嫁之身,不该与外男如此亲近。” 嘉裕公主道:“傅相爷,你又不愿娶本公主,管什么本公主与其他外男亲近。” 林云辰从马上下来道:“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外男,我爱慕公主殿下,我迟早有一日会凭借我所能,待我功成名就,就娶得公主殿下为妻。” 嘉裕公主看了一眼林云辰,莞尔一笑,她拿起帕子给林云辰擦拭着额上的汗珠道:“真乖。” 傅渊皱眉,“殿下,他要比你小几岁?” “好像是小七岁?”嘉裕公主道。 傅渊深呼吸一口气道:“您也知晓是小七岁,这小子对您居心不良,竟敢对您孟浪,占您便宜,您实则不该与这少年走得相近。” 林云辰皱眉看向傅渊。 嘉裕公主抬眸看向傅渊道:“傅左相这是吃醋了?傅左相,你不愿娶我,那本公主与谁在一起都是与你无关。” 傅渊道:“你找他,不过就是因为他长得和我相似而已,这又是何必呢?” 林云辰紧皱着眉头道:“我与公主殿下相识时,要比你早得多,是你长得像我,才会得到公主殿下的青睐。” 傅渊看向林云辰眉间的红痣,皱眉道:“你家中爹娘可没有教过你规矩?” “我的确是有爹生没爹教,毕竟我爹早就死了。”林云辰不屑地看了一眼傅渊。 林云辰拉着嘉裕公主的手腕道:“公主殿下,陪我去练箭去。” 嘉裕公主看向傅渊青黑的脸色,甚是满意一笑,“傅左相,改日再见了。” 傅渊待在原地,手紧握成拳头。 走远了的嘉裕公主回头看着傅渊的脸色,抬眸看向林云辰轻笑道:“做的很好,小修的计谋当真有用,傅渊果真是因此而吃醋了。” “你要什么奖赏?” 林云辰低眸看向嘉裕公主眼中的笑意,他的心中是不甘是委屈更多的是酸涩。 “他傅渊有什么好的?年纪都这么大了。” 嘉裕公主道:“傅渊也不过三十四的年纪,哪里就年纪大了,且他虽然年长,但胜在为人儒雅又有经世之才。” 林云辰深呼吸一口气,“殿下,是不是什么奖励都可以?” 嘉裕公主嗯了一声。 林云辰在一棵杨树下站定后,低头便吻住了嘉裕公主的红唇。 嘉裕公主丝毫没有防备,林云辰竟敢如此大胆地落下他的吻。 且这还是她头一次接吻。 嘉裕公主扬手欲要去打林云辰的侧脸时,却被林云辰握住手腕。 林云辰在嘉裕公主耳边处道:“您不是想要傅渊吃醋吗?您看傅渊的脸色,他已经想要杀人了……” 嘉裕公主偷摸着望了一眼远处的傅渊,的确他的眼神很是凌厉。 那眼神似裹挟着风霜的寒剑,朝着林云辰刺来。 嘉裕公主没再拒绝。 林云辰低头再一度吻上了柔软的红唇,他搂紧着嘉裕公主的腰肢,尝着带有甜味的口脂,细细品尝。 嘉裕整个人从靠在杨树上,不得不伸手攀在了林云辰的肩上。 这一刻,她只觉得腿略有些发软…… 少年的气息炙热而又带着些炽烈的攻击。 她明知不过是想要让傅渊吃醋,傅渊也已吃醋,她该适时停止,却又沉沦其中。 嘉裕公主被放开时,她大口的呼吸了两口气,眼角含媚的眼眸看向了林云辰,她再继续搜寻着傅渊的踪影,傅渊早已不见。 林云辰哑声道:“殿下,您的口脂挺甜。” 嘉裕公主回过神来皱眉道:“小小年纪,哪里学得这些?” “梦中。”林云辰望着嘉裕公主的眼眸。 嘉裕公主听到这两个字,扬手又想打林云辰的脸。 林云辰将脸凑到了嘉裕公主手前,蹭了蹭嘉裕公主的手道:“殿下是想要摸我的脸吗?” 嘉裕公主看着眼前的少年,她无力地放下了手,她实在并不能对林云辰下手。 马场外,傅渊坐上了轿子后,只觉得闷热得很。 傅渊吩咐外边的仆人道:“去,查查刚才那个与公主殿下在一起的少年的来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那个通房丫鬟没死 左相府门口。 傅浅被门房小厮赶了多次,她不知是傅渊不愿见她,还是傅渊当真不在。 孟桐扶住了傅浅道:“浅浅,不如我们去东宫找姐姐,让姐姐宣傅渊进东宫,如此一来我们便能见到你大哥了。” 傅浅低声道:“他如若不想见我,我也不强求。” “只是我想要告诉他,爹娘早已就后悔了,爹娘死的时候还记挂着他,当初爹娘也不是故意害死他的通房丫鬟……” 两人说着时,就见一顶宽敞的轿子到了相府跟前。 穿着红色官袍的男子从轿子里出来,他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满身清贵。 “兄长。” 傅浅忙走到了傅渊跟前道:“兄长,您可还记得我?我是浅浅,我是傅浅。” 傅渊本因嘉裕公主与那个孟浪少年之事而气恼,这会儿见着傅浅,他先是愣了愣。 八年没见,傅浅已然长大,不再是小时候的孩子,容貌都不大像了。 傅渊沉声道:“你怎会来长安城?” 傅浅落泪道:“兄长,爹娘走了之后,我就被二哥三哥赶出了家门,幸好我被孟家收留,我来找您,是因为爹娘临终前已经后悔了。 他们也自知对不起您之前的通房,希望您能谅解他们。” “一尸两命。” 傅渊闭上眼眸一瞬后,又缓缓睁开眼眸道,“她走的时候还盼着我带着话梅饼而回去,我若是谅解他们,沁姐姐的命又算什么呢?” 傅浅沉声道:“对不起。” 孟桐扶着傅浅道:“这事也不该是你说对不起的,又不是你的责任。” 傅浅落泪道:“兄长,对不起,我只是替爹娘说一声他们临死都后悔没有与你所说的对不起三字,他们也知晓对不起你的通房丫鬟,在死前也给她做了一场大法事。” 傅渊看向着扶着傅浅的孟桐道:“你是谁?” 傅浅道:“他是我的夫君孟桐。我被二哥三哥赶出家门后,幸得孟家收留。 爹娘去世后,家里就乱了套,二哥三哥争夺家产,我说要给您留一份,便遭到他们的针对。 这些年孟家待我极好,我也很庆幸我能嫁给孟桐。” 傅渊看向年幼的小妹妹道:“你来长安可有住处?” 傅浅点头道:“有的,孟桐姐姐也就是太子妃殿下给我们安排了别院居住。” 傅渊细细打量着孟桐道:“你是万和书院门口点心摊贩家中的那个孩子?小时候调皮得很,不愿意念书,还逃学。” 孟桐抓了抓头发:“那个……那个……我……大哥。” 孟桐甚是尴尬,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傅渊看向傅浅道:“你们住在别院里也好,若是没有住处,就来我左相府住。” 傅浅抬起眼眸,看向着傅渊道:“兄长,您不记恨我了?” 傅渊叹气道:“当初那事发生的时候,你也很小,我不该将此事牵连于你。 爹娘既然已去世,日后我便是你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傅渊说罢,又看向了孟桐道:“你可不许欺负我妹妹。” 孟桐点头道:“兄长放心,我不会欺负浅浅的。” -- 东宫内。 孟舒禾刚练完一幅字,就听得宫女禀报嘉裕公主前来。 孟舒禾连让嘉裕公主入内。 嘉裕公主看着孟舒禾所写的字道:“你竟是写得这一手好字,不比我那弟弟的差。” 小陆修道:“我娘亲的字可是要比陆璟的字好看不知多多少。” 嘉裕公主轻笑了一声,“我今日来东宫,是特意来谢谢小修的,小修出的招虽然损,但还真是有用,方才傅渊见着我与云辰在一起,他还当真吃醋了。” 孟舒禾想到小修崽崽猜测的林云辰与傅渊或许是父子的身份…… 一下子倒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嘉裕公主道:“我就知晓,傅渊他对我并非是无心,只需要再逼他一逼,他定能乖乖成为我的驸马。” 小陆修道:“我就预祝姑姑早日抱得美男归。”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道:“皇姐,有一事我觉得不应该瞒着您。” “何事?”嘉裕公主问道。 孟舒禾道:“昨日我傅师兄的妹妹来了长安城,我才得知了傅师兄年轻时的一件往事,我想您应该得要知晓的。” 嘉裕公主收敛了笑意道:“你说便是。” 孟舒禾缓缓道:“傅师兄于十七年前那时就有过一个通房丫鬟。” 嘉裕公主道:“这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世间,但凡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少爷,家中也早早安排了通房丫鬟,我不在意此事。” 孟舒禾道:“那个通房丫鬟还怀有过身孕。” “傅渊有子?”嘉裕公主深呼吸一口气,“有子也没事,这孩子应当年纪也很大了吧?我白得一个叫我娘亲的孩子,也挺好的。” 孟舒禾轻咳了一声道:“那通房丫鬟有孕后,傅师兄就想要娶她为妻,对她与腹中孩儿负责。 而因着当时傅师兄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傅家二老觉得自家儿子,前途无量,怕娶一个丫鬟为妻会耽误自家儿子的前程,所以就瞒着傅师兄,强行押着通房丫鬟打胎。 却没想到胎儿没有打下来,却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傅师兄也因此不再与家中往来,来了长安之后,更是与家中彻底断绝了联系。” 嘉裕公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个通房丫鬟倒也是个命苦的,不过此事也与傅渊无关,那个通房丫鬟打胎想必也不是他所愿的。”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道:“但或许傅师兄心中还有她呢? 此前我觉得傅师兄一直未娶妻是因为您,现如今想想,或许也是傅师兄不能放下那个通房丫鬟。” 嘉裕公主道:“我倒是不能去与一个死人争什么,但既然已经死了也已是过去的了,如今傅渊心中也有我就行。” 孟舒禾道:“若是那个通房丫鬟没死呢?” “你不是说一尸两命吗?”嘉裕公主问道,“怎么又没死?没死也罢,让那通房丫鬟做一个妾室,本公主也不是不能忍。” 孟舒禾不由奇怪道:“皇姐,您可是公主,怎么也能纵容驸马有妾室呢?” 嘉裕公主笑了笑道:“古往今来驸马有妾室的也不是奇事,左右我爱傅渊,也能包容他的过去。 既是傅渊年少时留下的情债,那就让她做妾便是了。” 孟舒禾缓缓道:“皇姐,我私以为真正爱一个人,是绝无可能与旁的女子同享夫君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奴婢之子不该肖想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望向孟舒禾道:“这世间素来都是三妻四妾,即便是喜爱夫君,也难免要为夫君纳妾的,毕竟素来都是讲究多子多孙。 我身为公主,也不想多生孩儿,不论儿子女儿有一个骨肉血亲足矣。 若是我生的不是男孩儿,让傅渊纳妾,找别的女子生下傅家长子,我也不是不能承受。” 孟舒禾皱眉道:“您当真爱慕傅师兄吗?” “自然,我爱慕了他整整八年,初见傅渊时我就喜爱他,然而我与他之间,也是有着太多的无奈,他满怀壮志,而娶我注定是得要放弃他的一切。” 嘉裕公主叹气道:“我怎么可能不是真心爱慕他呢?” 孟舒禾道:“若是真心爱慕,是绝不会允许两人之间还有别的女子的,我是绝对容忍不了陆璟将对我的好给予旁的女子。 若是有一日,他有了别的女子,那我想,我一定不会再去爱慕他,他也不值得我去爱慕。” 嘉裕公主诧异地看向着孟舒禾道:“舒禾,我弟弟可是储君,是日后的大盛帝王,你想要让他身边没有别的女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孟舒禾道:“陆璟做到了,小修可以作证。” 小陆修道:“陆璟是做到了后宫就只有我娘亲一人,但陆璟这厮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将心仪的女子养在外边!”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道:“姐姐,爱是占有是偏宠,就像小修给你出的馊主意,让傅师兄因你身边有别的男子而吃醋,可以认清傅师兄对您的心意一样。 你若是对傅师兄是真心相爱的,怎能忍受得了他身边有别的女子?” 嘉裕公主微微沉思。 孟舒禾给嘉裕公主倒了一杯茶,道:“姐姐,您应该好生想想,您对傅师兄的感情到底是不甘还是喜爱? 您若是真心喜欢傅师兄的话,您在得知他心中有通房丫鬟时,不该如此平静,还愿意让通房丫鬟为妾。” 嘉裕公主接过茶盏道:“那是我太爱他了,因为太爱傅渊,所以我连他心中有别的女子都能接受。 只要傅渊愿意做我的驸马,他要纳妾,我也随他,只要他的人是我的就行。” 孟舒禾一愣。 嘉裕公主此话好似也是挺有道理的。 嘉裕公主对傅渊情根深种,所以连着他有妾室都能忍让…… 孟舒禾轻抿了一口茶,心中觉得不对劲,却也无从反驳起。 嘉裕公主看向孟舒禾的小腹道:“小修出的这个主意是极好的,待你出生后,姑姑送你一份大礼,我且先走了。” 孟舒禾起身送着嘉裕公主,送着嘉裕公主离去后,孟舒禾摸着已是显怀的小腹,陷入了深深沉思。 直到陆璟归来,见着孟舒禾坐在椅子上思索着,他用手在孟舒禾眼前晃了晃道:“怎得了?有心事?” 孟舒禾抬眸看向陆璟道:“我在想,我不允许你纳妾是不是因为我不够爱你?” “你在说什么浑话?”陆璟不悦道,“你怎会这么想?” 孟舒禾叹气道:“方才我与皇姐说了傅师兄之前就有通房丫鬟一事,皇姐很是不在乎,就算得知那通房丫鬟许还是活着,她却也觉得可以让她做妾室。 我与皇姐说,若是当真爱慕,绝对是容纳不了夫君纳妾的,可皇姐说她是太爱傅师兄了,所以才能容忍傅师兄纳妾,容忍傅师兄身边有别的女子。” 陆璟笑了一声道:“你这就被说服了?” “我想要反驳,却也觉得有道理。” 孟舒禾道:“但我想,我若是再爱你,我也接受不了与别的女子一起享有你,你身边有了其他女子,那就不值得我的爱了。” 陆璟道:“皇姐对傅渊怕是只剩执念,而不是爱意。 皇姐如今尚且不懂什么是爱,才会说出这种歪理来。 她是公主殿下,她不许驸马纳妾,驸马敢纳妾吗? 何必为了傅渊委屈求全?她不过是想要嫁给傅渊的执念太深罢了。” 孟舒禾道:“我也觉得,皇姐对嫁给傅师兄的执念要多于情爱了。 毕竟真正的爱哪里能容忍得了第三人? 只是这世间许多女子因着世道三妻四妾,无可奈何,只能承受罢了。 但皇姐完全没有必要去承受与人同享夫婿。” 陆璟劝着孟舒禾道:“嗯,别为皇姐的婚事心烦了,你且来看看这几块料子如何?” 陆璟牵着孟舒禾的手走到了外边,宫女们手上都捧着一匹布料。 孟舒禾看向这些布料的颜色过于粉艳娇嫩,皱眉道:“这颜色也太娇了,我不喜这些布料。” 陆璟道:“不是给你穿的。” 小陆修气恼道:“好啊,陆璟,你还想要将这粉色布料送给哪个小狐狸精穿?” 陆璟轻抚着孟舒禾的肚子道:“是给我们的孩儿穿的,这些布料都是柔弱舒适的很。” “陆璟!”小陆修气恼道,“我不穿,冷死我都不穿这粉色衣裳!” “陆璟,你不能这么报复我。” 陆璟可不顾陆修的反对,只让宫女将这些布料拿去尚宫局,让尚宫局将这些布料缝制成小女儿的衣裳。 孟舒禾感受到了肚子里小崽崽的怒气,娇瞋陆璟一眼,“你也是幼稚得很。” 陆璟在孟舒禾耳畔处轻笑道:“让他一直气我,小小惩戒手段罢了。” -- 左相府之中。 傅渊得到了手下查到的林云辰的来历,不由皱眉:“他只是公主府花房里面一个婢女的儿子?” “是,那个婢女是公主殿下约摸着十年前买的奴婢,林云辰也是随了他娘亲的奴籍,一个多月前才被公主殿下抬出奴籍,安排进了骁骑卫当差。” 傅渊眉头紧锁:“竟然还去骁骑卫当差?公主殿下好生糊涂,他娘亲是花房婢女,他父亲呢?” “他好似没有父亲,他随娘亲姓。” 傅渊沉声道:“你下去吧。” “是,相爷。” 傅渊回想起马场之中的那一幕,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这些年嘉裕的心意他自然看在眼里,八年纠缠,傅渊也不愿辜负公主的真心。 但两人身份确实也是有缘无分,他无奈也只能辜负嘉裕公主。 不过傅渊也不愿看到嘉裕公主破罐子破摔,与一个奴婢之子在一起。 想及此,傅渊便往骁骑卫的营帐而去,他得去警告那个小子一番,身为奴婢之子万不该去肖想公主殿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资格说我娘卑贱 傅渊到达骁骑卫营地的时候,正好快午时,整个营地的卫兵们已是在用着午膳。 唯有林云辰还在射箭场地里练习着射箭。 林云辰十箭能中七八箭,但他依旧很不满意,他想要的是每一箭都中靶心,即便因着练箭,他的手臂已是疼得厉害,但他亦是重复地射箭。 林云辰去将羽箭捡回来的时候,便见着傅渊在摩挲着他的弓箭。 傅渊道:“这把弓箭乃是陛下最喜欢的弓箭之一,公主殿下倒是宠你。” 林云辰抬眸看向傅渊道:“你嫉妒?” 傅渊冷呵了一声,他低头看向林云辰与自己年少时候相似的长相道:“我嫉妒你?你能得公主殿下对你的在乎,不过就是因你这张脸侥幸与我有几分相似罢了。” 林云辰皱眉道:“我与公主殿下相识的时候,你都还没有来长安城。” 傅渊看着眼前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少年道:“我劝你莫要去肖想一些不该想的人,嘉裕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她绝不是你一个刚消了奴籍的婢女之子可以去高攀的。” 林云辰手紧握成拳头,看向傅渊的目光之中满是恨意。 傅渊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太年轻,身份也太低微,你若是真心敬重爱慕公主殿下的话,理当离公主殿下远些。” 林云辰皱眉道:“傅渊,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说这话?我至少对公主殿下是一番真心,而你呢,你却辜负殿下整整八年的真心。” 傅渊叹气道:“我与公主殿下是有缘无分。 但我虽与公主殿下有缘无分,也不能看着公主殿下自暴自弃,嫁与你这种奴婢之子。 你也该有自知之明,离得公主殿下远些才是。” 林云辰听得傅渊一口一个奴婢之子,心中的恨意越发深。 难怪娘亲在最难时,都没想着带自己回去永兴城找傅渊。 林云辰尤记得小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娘亲是奴籍,还带有着一个孩子,很难找活计干。 后来跟着做生意的绣坊坊主来到长安城之中做工,亦是被处处欺负,娘亲长得美貌,好几次都被那些恶心的管事,人牙子惦记欺辱。 小小的林云辰死死地抱紧娘亲,他们才罢休,因为他们也怕闹出人命来。 林云辰恨极了傅渊,他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自己的娘亲是婢女? 口口声声婢女,当初他欺负自己娘亲的时候,怎么瞧不起她是婢女? 傅渊看着林云辰如同野狼崽一般的凶狠眼神,蹙眉道:“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不是你这种卑贱如尘埃奴婢所生的孩子,可以肖想的。” 林云辰指甲紧紧陷入肉中,一拳头打在了傅渊的脸上。 傅渊根本没想到林云辰会动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林云辰!你大胆!你怎敢打左相爷?” 骁骑卫营地之中,见着这一幕的其他士兵们慌忙赶过来。 林云辰却是趁机又一个拳头,使尽全力地打在了傅渊的侧脸上,他手背绽着青筋道:“傅渊,你可以羞辱我,可以说我出身低微,你唯独不能说我娘亲,你没资格说我娘亲!” 林云辰眼眶含泪道:“今日就算是要坐牢,要治罪,我也不许你再说我娘亲卑贱!” 傅渊挨了两拳头,皱眉看向林云辰,“你可知晓殴打当朝左相是何罪名?” 骁骑卫副指挥使孙鑫走了过来,朝着傅渊道:“傅左相,是我御下无方,冲撞了相爷,我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傅渊道:“不必教训了,直接将他扭送入官府,殴打朝廷命官,让官府关押他三年,以儆效尤!” 孙鑫听得傅渊这般说,也没有多想,就挥手让手下带着林云辰去府衙之中。 -- 东宫内。 天依旧热得很,孟舒禾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懒洋洋的,提不起来什么劲。 午睡后,她便到了陆璟的书房之中,陪着陆璟一起处理公务。 直到听到闻德前来禀报傅左相求见。 孟舒禾看向从外边进来的傅渊,担忧道:“傅师兄,你这脸上怎么两块大淤青?” 傅渊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我这脸上的淤青是被一个不长眼的小奴打得,无碍。” 陆璟道:“哪个奴隶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打当朝左相?” 傅渊道:“他原是公主府之中的奴仆,仗着公主殿下对他有几分疼宠,无法无天,殴打朝廷命官乃是重罪,我已让府衙依法将他关押三年。” “不会是我姑父吧?”小陆修紧张道,“娘亲,您问一问。” 孟舒禾道:“打你的奴仆是不是叫做林云辰,眉间有红痣的?” 傅渊点头道:“嗯,太子妃殿下也认识他?” 孟舒禾道:“他是我百味轩里边厨娘的小外甥,你不如放他一马吧?” 傅渊拱手道:“恕臣有违太子妃之命,我不能放过林云辰。” “为何?” 傅渊道:“这小子虽说只是奴婢之子,又曾是公主府的奴仆,就敢以下犯上肖想觊觎公主殿下,决不能轻饶,在牢狱之中关他三年,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陆璟垂眸望向傅渊道:“傅左相,你之所以关他三年,是因为他肖想公主殿下,所以你便吃醋了?” 傅渊道:“臣没有,臣只是觉得他本是公主府的家奴,不该有此以下犯上的念头,他殴打朝廷命官本也该受罚的。” 小陆修道:“娘亲,您救救姑父,姑父好生可怜。 关三年?三年出来说不准姑姑都另嫁他人了。” 孟舒禾轻轻抚摸着小腹,见着傅渊与陆璟已是聊起了公事,小陆修又满是担忧。 孟舒禾便就在纸上写着:“先关林云辰几日再救,磨磨他的少年傲气。” 孟舒禾看在林厨娘的面子上也会救林云辰,但是林云辰动不动就动手,也属实不该。 都已十七的年纪了,上回见着秦樾动手,这会儿见着傅渊也是直接动手,全然不顾后果。 实在是太过于鲁莽,该给他几日牢狱的教训,让他静静心,知晓万事不可冲动。 -- 长安府衙牢狱之中。 林云辰被关在最阴暗的牢房之中,杂草铺满着牢狱,里面好似有虫子爬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连个像样入睡的地方都没有。 “公主殿下,您金贵之躯,何必来此晦气地方?” 林云辰蹲在牢狱角落里用草编着蜻蜓,听到了嘉裕公主身边宫女的声音,他忙不迭起身走到木牢跟前…… 第一百二十章 怕娘亲承受不了丧子之痛 林云辰见着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眼眸一亮,“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命人将牢房门打开。 林云辰见嘉裕公主入内,面色一喜,“公主殿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云辰捂着自己的侧脸看向了嘉裕公主。 嘉裕公主深呼吸一口气道:“林云辰,谁许你打傅渊的?你有什么资格打傅渊?跪下。” 林云辰跪下后,仰头看向嘉裕公主道:“他辱骂我娘是卑贱婢女在先,我为何不能打他?” 嘉裕公主道:“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难道你娘亲不是卑贱婢女吗?你这么殴打当朝宰相,乃是重罪,你日后若是入朝堂,这是最大的把柄。” 林云辰不屈服道:“谁都可以说我娘是卑贱的奴婢,唯独傅渊他不配!他这种小人根本就不配做左相爷!” 嘉裕公主又一个巴掌打在了林云辰的侧脸上,“你倒是还敢质疑起我父皇不会选人为左相了?” 林云辰委屈地看向嘉裕公主道:“我不敢。” 嘉裕公主沉声道:“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你先前殴打秦国公世子,殴打我的表弟,你有理也就罢了,如今你倒是胆子大得很,连朝廷命官都敢打! 傅渊不愿意饶你,偏要将你关三年才愿意将你放出来,本来我就想借你让他吃醋,好让他认清心意,这下你被关三年,我想要比他认清心意的计划倒是不得行了……” 林云辰咬唇不语。 嘉裕公主道:“不过傅渊将你关起来三年,说明他心中也是在乎我的,还去骁骑卫之中找你了。” 林云辰抬眸道:“他若是心中有你,就应该娶你为妻,而不是顾忌这顾忌那。 傅渊一不愿意为你舍弃前程,二不愿意为你舍弃他的名声,三不愿意为你舍弃他的坚守,这算是哪门子的心中有你?他根本就不爱你。” 嘉裕公主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情爱?” 林云辰道:“我自然是懂!我本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我只知晓我愿意为了公主殿下您舍弃一切,哪怕是舍弃我的性命。” 嘉裕公主不敢去看林云辰的眼眸,“你在牢狱之中好生反省反省,没个轻重也就罢了,也不顾及你的前程。 你以为骁骑卫是这么好进去的?多少长安勋贵世家里的公子哥儿想要进去都进不去,你进去了倒也不懂好好珍惜!” 嘉裕公主发完怒火后,不管林云辰,便带着宫女们离去。 嘉裕公主看向狱卒道:“给他换一个牢房,换的好些的,吃的也莫要苛待了他。” “是,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身边的红桃给了狱卒一个金锭,狱卒忙诚惶诚恐地答谢。 林云辰在嘉裕公主走后,他轻摸着被打的侧脸,反倒是笑了笑。 公主殿下得知他打了傅渊,关心的却是他的前程。 -- 夏日蝉鸣阵阵。 孟舒禾入宫后,还是头一次收到了谢清安的拜帖,她忙让宫女去请着谢清安入内。 谢清安进了东宫内殿后,对着孟舒禾下跪行礼道:“参见太子妃……” 孟舒禾忙上前扶住了谢清安道:“母亲不必多礼。” 谢清安在内殿里感受到一阵凉意道:“这房中怎么放的这么多的冰块?” “我嫌热,所以就多放了些冰降温。” 谢清安道:“纵使是嫌热,也不该如此贪凉的,这湿气多重。”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娘亲,我知晓了,我日后让人少放点冰块,您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谢清安叹了一口气道:“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你兄长的婚事。自从你兄长与江宁侯程家姑娘退婚后,我给他寻的几门亲事,他都瞧不上眼。” 我想着七夕女儿节将要到了,到时候皇后娘娘会广邀长安城之中未婚的贵女千金入宫来过女儿乞巧节,你从中替你兄长留意留意……” 孟舒禾道:“娘亲,别的事我可以帮你,孟望的婚事我可帮不了,我与孟望有仇。 这些年孟若莉嫉妒我不喜我,与我有些龃龉倒也事出有因。 孟若莉是认错了仇人,觉得是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夫婿,我与孟若莉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可他孟望不是,我能谅解孟若莉,却独独谅解不了孟望,身为我的亲兄长,他是怎么待我的?” 谢清安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兄长他的确是太偏帮了孟若莉,糊涂至极,但他的婚事,事关侯府日后的基业,总还是得多多上心的。” 孟舒禾想起小修崽崽所说的孟望早逝,看向谢清安却有些于心不忍。 孟舒禾对孟望毫无兄妹之情,但也怕娘亲受不了丧子之痛。 孟舒禾道:“娘亲,我知晓了,我会多放在心上的。” 于孟舒禾而言,她能主导孟望的婚事倒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孟望早逝,也省得有女子为他守寡了。 谢清安笑了一声道:“你如今身子如何?孩子可有闹你?” 孟舒禾道:“小修很乖,并不曾闹我,娘亲,您放心便是了。” 谢清安拍了拍孟舒禾的手道:“你好好养胎。” “嗯,娘亲,您在宫外不必担忧我。”孟舒禾道,“您还是多多关心一下孟若莉吧,她在沈国公府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 谢清安叹气道:“前两日去看她,是瘦了不少,她那屋子又热得很,这沈谦也忒不是东西。” 孟舒禾道:“若是孟若莉在沈家受苛待,也可以让她回孟家养胎。 其实我依旧觉得孟若莉不如与沈谦和离了,嫁给孟望为好,毕竟孟望先前这么偏帮孟若莉贬低于我,不也就是因为心中有孟若莉吗?” “这怎么可以?” 谢清安皱眉道,“舒禾,我们孟家与谢家都是要脸的人家,若莉是我们的养女,也就是我们孟家的女儿,她与望儿在一起算什么?” “若莉与望儿是万万不能成亲的!他们成亲乃是被世俗所不容。” “他们又不是亲生兄妹。” 孟舒禾见着谢清安如此大的反应,倒也是有些不理解。 “虽不是亲生兄妹,但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平远侯府是绝可不能冒着百年来的名声不顾,让他们两人成亲的。” 谢清安道,“此事是万万不可以的,望儿也不会如此胡闹的。” 孟舒禾见谢清安态度坚决,倒也不敢再提起这门婚事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去找傅渊 孟舒禾与谢清安聊了许久,送走谢清安之后,孟舒禾摸着小腹。 “小修,小修,孟望是怎么死的?” 小陆修道:“娘亲,这我还真不知晓,也没有听人提起过。”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那注定娘亲得要伤心了,还有我孟家的平远侯的爵位……日后倒也是麻烦。” -- 林家小院内。 林沁陪着珠儿在庭院里的葡萄架子下玩耍着。 林洛从外边归来对着林沁道:“姐姐,我在酒楼里多做了些乞巧节时吃的巧果子,想来你与辰儿也许久没有吃到了,这一盒巧果给辰儿拿去吃吧。” 林沁笑笑道:“是许久没有吃过巧果了,我去骁骑卫之中寻辰儿去,他长大后就再也没有吃过巧果了。” 林沁提拎着食盒,花钱雇了一辆驴车前往骁骑卫。 骁骑卫营地的官兵见到跟前女子,见她长得貌美,倒也和颜悦色,“这位姐姐来寻谁?” 林沁淡笑道:“我来找我儿子,他是端午后入的军营,叫做林云辰……” “林云辰啊?他前两日里得罪了傅相爷,被关入大牢去了,这小子胆子也是大,连傅相爷也敢揍。” “啊?”林沁手中的食盒掉落在地上,她忙将食盒捡起来道,“云辰他打了傅相爷?” “嗯,就在营地里揍的,傅相爷出来的时候脸上都青了。” 林沁急忙慌张问道:“敢问官爷,云辰他被关入哪个大牢里面了?” “长安府衙大牢。” 林沁连连道谢后,便往长安府衙大牢里面而去。 林沁一路问路一路走着,哪怕烈日炎炎,她也不觉得晒。 到了牢狱门口,林沁从荷包之中取出来了银两递给守门的捕快道:“官爷行行好,让我进去见见我的孩子。” 门口的捕快看了一眼银两,倒也不为难林沁,就将林沁放了进去,“一刻钟就得出来,抓紧些时光。” 林沁连连弯腰进了牢狱里面,牢狱的通道甚是狭小,又是阴暗潮湿,不同于外边的炎热,这牢中有股难言的阴凉。 “辰儿,辰儿。” “娘亲,我在这里。” 林沁听到林云辰的声音,走了过去。 见着林云辰的牢房之中有床有桌子,林沁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走到了栏杆跟前道:“你好好的怎么进了牢中呢?” “你为何要打傅相爷?” 林沁眼里含着眼泪着急问道:“你要在牢中关多久?” 林云辰道:“三年,是傅渊他本就欠打,他骂您是卑贱的婢女。” “我本就是卑贱的婢女,他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林沁眼中含着泪水道,“你不该如此冲动的,辰儿,你不该的。” 林云辰道:“他傅渊就没有资格说您是卑贱的婢女。” 林沁掉落着眼泪道:“你这孩子怎么还犟呢?三年,长长三年光阴,你都要在牢中度过,这可如何是好?” 林云辰轻哼了一声道:“不过就是三年而已,待三年之后,傅渊要是再敢骂您,我就再来坐三年牢。” “林云辰!” 林沁握着栏杆,眼眸之中尽是泪水,“你可不能再冲动了,你在牢中吃苦受罪,娘亲在外怕也是吃不好睡不好,你还是早些认错,我想法子去求人,让你早些出狱。” 林云辰看着林沁的眼泪道:“娘亲,您不必为我担忧,不过就是三年很快就过去了的。” 林沁咬着唇,无奈地看向着林云辰,“云辰,你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林云辰摇头道:“我不懂您说什么。” 林沁眼泪一滴滴滑落,她靠在木栏杆上道:“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好出身。”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有您做娘亲,才是我的骄傲。” “时辰到了,该走了!” 门口的捕快催促。 林沁不敢耽搁,怕下次进不来牢中,她擦干着眼泪道:“云辰,娘亲日后再来看你,你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照顾好自己。” 林沁含泪出了牢狱大门,又拔下了头上的银簪递给了管着牢狱的捕快,“劳烦官爷多多照顾照顾我家辰儿。” 林沁银簪落下后,一缕头发也掉落了下来,但她也顾不得发髻凌乱,只能匆忙先回小屋里去。 林家小院里边。 林洛见着回来的林沁通红着眼睛,头发凌乱道:“姐姐,你怎么了?” 林沁落泪道:“云辰出事了,他竟然殴打了朝廷命官,如今要被关在牢中整整三年,三年啊……三年的光阴他都要在牢中吃苦受罪。” 林洛用手背捂唇道:“怎会如此?您能不能去求求公主殿下救救云辰?” 林沁摇摇头道:“云辰他打的是傅渊,我觉得云辰许是知晓了他的身世……公主殿下本就是心仪于傅渊,她定会帮衬着傅渊,不会救云辰出大牢的。” 林洛叹气道:“本来还可以求求太子妃殿下帮忙,她如今在东宫之中很少来百味轩了,不如……我去找秦樾帮个忙?” 林沁握住了林洛的手腕道:“秦樾能让云辰出牢狱吗?云辰得罪的是傅渊。” 林洛叹了一口气道:“这我也不知晓,但是秦樾是国公府世子,应该能在傅渊跟前有几分薄面,不过我怕他会趁机让我将珠儿还回秦家。” 林沁道:“你还是别去见秦樾了,你好不容易得了珠儿,与他断绝了关系,去找秦樾难保他还以为我们存在着攀附之心,三年……” 林沁咬唇,泪珠不断落下,哽咽道:“三年……也挺快的。” 林洛道:“姐姐,三年的光阴要说快也是快,可那不见天日的牢中不是人待的地方,三年不见天日怕是要得病的,在里面也是吃苦受罪。” 林沁握紧着手道:“我……我去找傅渊!傅渊想要做驸马的话,应当也不想公主殿下知晓他还有云辰这么大一个孩儿,我拿云辰的身世去威胁他,让傅渊将云辰给放出来。” 林洛望向哭得楚楚可怜的阿姐道:“姐姐,您想好了,要去见傅渊吗?” 林沁点头道:“嗯。” 林洛道:“那我给您烧个热水,您沐浴一番再去找傅渊,您现在太狼狈了……” 林沁摇头道:“我不必沐浴,我就这么去见他,狼狈也好,邋遢也罢,左右我只要我的辰儿能从牢中出来,平平安安就好。” 林洛道:“我陪着您一起去?” 林沁摇头道:“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好生照顾珠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奴婢还活着,让相爷失望了 六月的天如同婴儿的脸多变得很。 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等林沁走到左相府门口,已是黑云笼罩天空,像是要有雷雨一般。 林沁走到了左相府门口,她给了门口小厮银两道:“劳烦官爷去和傅左相通禀一声,之前在永兴城时伺候过傅相爷的奴婢林沁求见他。” “走走走,我们相爷可不是谁都见的。” 门房小厮并没有收取银两,反倒是甩手赶着林沁离去。 林沁忙又从荷包之中取出来银两道:“官爷,就劳烦您通融通融。” “你给我再多的银两,我也不能让你去见左相爷,你快走吧。” 林沁心中记挂着在牢中的儿子,忙不迭给门房小厮跪下道:“官爷,求求您了,就求您帮我通禀一声……” 门房小厮直赶着林沁道:“相爷不在家中,你快离开此处。” 林沁道:“官爷,求求您了。” “相爷真不在府上。” “下雨了。” 门房小厮见着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地上,忙回了门房小偏房之中躲雨。 林沁跪在地上,任由倾盆大雨落在她的身上,狂风四起,电闪雷鸣。 就一瞬间,林沁已是全身都湿透。 大雨滂沱。 林沁跪在地上,她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林沁只知她的孩儿还在牢中受苦。 浑身的雨水在夏日里也是冰凉刺骨。 急促的雨水打在身上让人几乎有些睁不开眼来。 湿漉漉的衣裳紧贴在身上。 林沁也不知雨是何时才变小的,她只觉得浑身冷得厉害,头也疼得厉害,又疼又晕…… 直到远远地见着一顶轿子而来。 “相爷,咱们相府跟前好像是跪着一个女子……” 傅渊用扇子掀开轿帘,他望向了跪在地上已被雨水淋湿身子的女子轻蹙眉头,“把伞给我。” 一旁的侍卫将伞递给了傅渊。 傅渊撑着伞步步走近了跪在地上的女子,直到看到了她的容貌,他不敢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相……相爷……” 林沁开口的时候只觉得喉咙剧痛,然而之后她便没了任何意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傅渊扔掉了手上的油纸伞,忙半跪下身子,将倒在雨水之中的林沁抱起,“去找御医,快,找御医前来。” 傅渊难以相信自己怀中女子的容貌。 虽不复十七岁时的姣好容颜,却添了几分成熟韵味,但傅渊知晓,她就是林沁…… 连眼下的红痣都是一模一样的。 傅渊着急忙慌抱着林沁进了左相府主卧之中,他握住了林沁的手,发烫得很。 -- 东宫里边。 孟舒禾看着外边的大雨渐弱道:“这夏日里的天可真多变。” “娘亲,都三日了,您什么时候去救姑父呀?” “这牢中多待一日也就是多受一日的苦。” “这么大的雨,都不知牢中会不会更为潮湿?” 小陆修满是担忧。 陆璟在一旁道:“他如今还不是你姑父呢?你可不能一口一个姑父,如此鲁莽冲动,又是奴籍,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姑姑。” “陆璟,你就是不想要叫一个比你小两岁的人为姐夫而已。” 陆璟皱眉道:“是他本身就不配,行事如此莽撞,多关他几日也是应当的,朝廷命官岂是他说揍就能揍的。” 小陆修轻哼道:“他也只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娘亲而已,我就恨我当时不够鲁莽,我要是鲁莽一些效仿曾曾祖父谋逆逼宫……” 孟舒禾连忙捂住了小腹,“小修!闭嘴。” 陆璟笑了一声道:“你倒是有胆子谋逆逼宫成功,孤被逼做太上皇,倒也乐意得很,可……你有这能耐吗?” “哼!”小陆修冷哼了一声。 孟舒禾琢磨着陆璟的神情,虽说她入宫后,按规矩而言她一直都没怎么将陆璟当做过日后的帝王,但孟舒禾打心底里也是有一丝惶恐的。 正如同娘亲所说,世事易变,如今她与陆璟说笑打闹是夫妻情趣,但日后变了心呢? 小陆修实则不该将谋逆直接说出口来的。 陆璟迎上孟舒禾望向自己的眼神,他大手一挥将孟舒禾揽入了怀中,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孟舒禾捂着额头道:“陆璟!” 陆璟道:“不许胡思乱想!”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小修真要是有这种能耐胆敢逼宫成功,你我也可以放心将朝堂交给他,我陪着你去四处游历去,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去走遍三山五岳…… 他要是十四岁就有这能耐,你我尚且还不是老骨头,我就带着你去领略三山五岳的江山好风光。” 孟舒禾笑了笑,“我那时候说的玩笑话,你倒是还记得。” 陆璟道:“因为我也想与你去爬三山五岳。” 陆修轻哼道:“娘亲,您不要和他一起去爬山,两人不爬山观景,小心陆璟他不能名正言顺废后,只能把你从山上给推下去,谋害于你!” 陆璟道:“陆修,你生在皇家是可惜了,若是去戏班子里写戏,你必定也能名扬天下。” 孟舒禾笑了一声,外边的雨渐渐停歇,她看向了陆璟道:“那林云辰,就再关他几日吗?我怕林厨娘会焦急。” 陆璟道:“你派人去与林厨娘说一声,让她不必着急就是了。” 孟舒禾道:“这倒也是,我派人出宫去与林厨娘说一声。” -- 左相府之中。 傅渊命丫鬟给林沁将湿衣服脱下,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裳。 左相府中没有女主子的衣裳,只能给林沁先行换上丫鬟不曾穿过的新衣裳。 傅渊望着林沁锁骨上的红痣,低声道:“你竟然还活着,为何十七年后才来找我?” “相爷,御医来了。” 傅渊见着前来的御医道:“陈御医,劳烦你帮我府上的女眷看看,她方才淋了雨,晕厥了过去……” 御医给林沁诊脉后,摸着花白的胡子道:“这是淋雨后伤寒入体伤风高烧,晕厥也有她气急攻心心中焦急的缘故,我给她开副药,先服用三天看看。” “多谢御医。” 御医写完方子后,便用针给林沁扎了穴位。 林沁被扎针后,过了片刻才缓缓醒转过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许久才渐渐清晰地看清了床顶精致雕刻的木纹。 傅渊见着林沁醒来,屏退了房中的丫鬟,紧紧握住了林沁的手。 傅渊没了这些年在朝中历练出来的沉稳,颤声道:“你……你竟然还活着,为何这十七年来都不来寻我?我分明见着你已是下葬了的……你怎么还活着?” “奴婢还活着,倒是让相爷失望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向公主殿下讨要你 傅渊皱眉道:“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你还活着我自是开心的,这些年我从未忘记过你,一直能在梦中梦到你,你活着为何不告诉我? 你这些年都在何处? 为何过了十七年至今才来找我?” 林沁喉咙剧痛得厉害,她咳嗽了两声道:“奴婢知晓您不喜欢我的孩子,所以当初想要我们母子一尸两命,但如今到底云辰已经出生了。 云辰他是你的骨肉血脉,你若是想要顺顺利利当驸马,不想公主殿下知晓你已有孩儿,就请你把云辰给放出来吧…… 我任由你处置,但云辰终究是无辜的,他受不了牢狱之中的苦……” 傅渊听着林沁沙哑着声音的话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沁道:“林云辰?他是我的孩儿?” 林沁点头道:“我知晓你不喜欢他,厌恶他,可是当初你让人灌我堕胎药,又让人用木棍打着肚子,他都没事。 云辰在我肚子里跟着我被埋在土里两日不吃不喝,他也还活着,我没法不生下他。 你要怪要怨要嫌弃都朝着奴婢来,云辰他是无辜的。” 傅渊皱眉道:“我从未让人给你灌过堕胎药,也不会让你打你的肚子,得知你有孕后,我就向我爹娘求娶于你,我没想到的是,爹娘口头答应,暗地里趁着我去书院,他们竟让你一尸两命。” 傅渊看向林沁:“处理完你的丧事之后,我就鲜少与我爹娘有过来往,沁儿,我从来没想过要我们孩子的性命。” 林沁望向傅渊的眼神,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信他,“可是你却将辰儿关入了牢中。” “那是他本就活该。”傅渊深呼吸一口气。 “他也年纪不小了,行事怎可如此冲动?他明知我的身份,也敢动手?” 林沁艰难地下了床,跪在傅渊跟前道:“相爷,云辰也只是为了维护我而已,他素来聪慧,我想他应当早就知晓了您是他的……他的爹爹,他才会因你骂我卑贱而如此气恼……” 傅渊忙将跪在地上的林沁扶起,让她坐在了床榻边上。 林沁眼眸含泪道:“辰儿真的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在入公主府之前,他跟着我就没过什么好日子,幸得公主殿下垂怜,辰儿才得了好日子过。 我不能再让他在牢中吃苦,求求你了……大少爷。” 傅渊听着林沁喊自己大少爷,轻叹了一口气,这大少爷三个字,他再听到也是恍如隔世了。 林沁反握住了傅渊的手,眼泪不断垂落道:“求你,饶过云辰这一回吧。” “大少爷,求你了……” “相爷,门外有位林小姐闹着要求见您。” 房门外传来了傅渊贴身小厮的声音。 林沁看向傅渊道:“应当是我的妹妹,林洛……她应当是来找我的……” 林沁说着就要起身去找林洛,只是走了几步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步。 傅渊眼疾手快地将她搀扶住,揽住了林沁的腰肢,“让林洛进来。” 傅渊看着林沁道:“你还发着高烧,且不要激动,先行休息喝过药再走动。” 林沁的步伐都是虚浮的,听着傅渊此言,林沁也没有再逞强,她打量着傅渊眼眸道:“当初,你当真没想要我们孩儿的性命?” 傅渊摇摇头道:“没有,我是想要与你成亲生下孩儿的,我没想到我爹娘会动手,若是知晓的话,我会将你一起带到书院里去,将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傅渊道:“那时候我见你已是断了气,才让人厚葬了你,我没想到你还活着,我当初看过你的脉搏,我以为你死了,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林沁道:“许是我命不该绝吧,我也以为我会死了,然后两日后我就醒了过来,醒了之后发现我在棺材里,好在棺材没有被打钉子,我打开了棺材,用手刨开了土……” “我得知腹中孩儿还活着后,没敢再回傅家,怕你想要我们母子二人的命。 我回家躲了几日之后,家里当时实在是穷困,我不想连累家中,就怀着孩子去干绣娘的活计,后来绣坊倒闭后,我给人做了奶娘,也当过丫鬟。 最终跟着跟着绣坊老板到了长安城,后来有幸在十年前得遇到公主殿下,这才安定下来,公主殿下是好人……” 傅渊听林沁说起公主殿下四字,叹了一口气。 “姐姐!” 林洛赶来时,她见着被傅渊搀扶在怀中的林沁,又打量了一眼傅渊脸上未退的淤青,小声道:“姐姐,有一个好消息。” “太子妃殿下派人来与我说,她会帮忙让云辰出来的,只是这小子行事鲁莽,多关他几日给他一个教训,让我且不用担心。” 林洛笑着道:“太子妃殿下当真是帮了我太多。” 林沁听着林洛这话,她移开了傅渊横在她腰间的手,她松了一口气道:“此事可真要谢谢太子妃殿下。” 林沁走到了林洛边上道:“我方才淋雨得了高烧,你扶着我回去吧。” 林洛忙上前搀扶着林沁,“姐姐,云辰是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过于担忧了。” 傅渊对着林沁道:“丫鬟已经在熬药了,药怕是也快好了,你且住在相府之中休养……” “我还是公主府的婢女。”林沁抬眸看向了傅渊,“多谢傅相爷的好意了,我先行告辞了。” 傅渊上前拦在了林沁跟前道:“你留下,我会去向公主殿下讨要你的。” 林沁摇摇头道:“不必了,公主殿下帮了奴婢许多,奴婢只愿一辈子伺候公主殿下,以报答公主的大恩。” 林沁说罢后,便让林洛扶着自己离去了左相府。 傅渊就看着林沁离去的背影,走到了床榻边上,他看到了林沁留下来的荷包,荷包上所绣的图案甚是精致。 -- 牢中。 嘉裕嫌弃地打量着牢中的布置道:“不是让狱卒好生照顾你吗?这里怎么也还是如此阴暗潮湿?” 林云辰道:“这已是比我之前的牢房要好太多了。” “还是不够好。” 嘉裕公主让宫女将带来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林云辰的桌前,“吃吧,这在牢中待了三日人都瘦了。” 林云辰看向嘉裕公主,沉声道:“多谢殿下。” 嘉裕公主叹气道:“你太鲁莽,让傅渊因你而吃醋的算计算是毁了。 如今只能另想法子了,听闻傅渊之前有过一个通房丫鬟,还与通房丫鬟育有一子。 你说我从傅渊的儿子入手,先让他儿子认了我做娘,这法子如何?” “咳咳咳,咳咳。” 林云辰吃了一口饭呛在了喉咙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傅渊,你可不要乱认儿子 嘉裕上前给林云辰轻敲着后背道:“怎如此不小心?喝口水顺一顺……” 嘉裕公主从红桃手中接过茶水喂着林云辰喝下,林云辰闻着靠近的幽兰香味,耳尖通红。 “咳咳咳,咳咳。” 林云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殿下,您贵为公主,何必为了傅渊委屈求全,还去认下他的儿子?” “傅渊爱你也就罢了,他根本就不爱您,他对您根本就是毫无情爱可言。” 嘉裕公主皱眉道:“他不可能对我毫无情谊,若是他对我毫无情谊,你又岂会在这里?” 林云辰道:“他对你就是毫无情谊,他倘若是对你有情,就不会顾忌天下朝堂,不会顾忌他娶你会让他日后背负骂名,也不会舍不得他那位极人臣的滔天权势。” 嘉裕公主道:“你懂什么情爱?” 林云辰看向嘉裕公主道:“我自然懂情爱,因为我心仪你,为你付出任何事情我都甘愿,我不怕落下千古骂名。” 嘉裕公主看向林云辰道:“那若是让你从我和你娘亲之间选一个呢?” “我与你娘亲同时掉入湖中,你先救谁?” 林云辰呃了一声,“我娘会游水,她在江边长大的。” 嘉裕公主道:“那如若是在火场之中呢?我与你娘亲你只能救一个活下去,你选救谁?” 林云辰陷入了沉默。 嘉裕公主见林云辰沉默,便道:“傅渊面对的抉择也是如此,他心怀天下万民江山社稷,我在他心中比不过江山社稷,又是如何?你不是也做不出来抉择吗?” 林云辰道:“我能做出抉择,我选择救我娘亲,我娘亲给予我生命,我还她生命是应当的。” 嘉裕公主听到林云辰此言,气得黑了脸,她也不知这有什么好气的。 “好,很好!” 嘉裕公主讽刺地看向林云辰道:“你可真是孝顺的好儿子,你做你的孝顺好儿子去,红桃我们走!” “殿下。” “把吃的都收拾了,喂狗都比他有良心些。” 红桃看了一眼林云辰,忙将他吃过的菜肴都收拾进了食盒之中。 林云辰见着嘉裕公主要离开,忙站起身来,从嘉裕公主身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嘉裕公主皱眉挣扎着道:“你好大的胆子。” 林云辰搂紧着嘉裕公主,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会救我娘亲,是因为她给我生命,所以我无法见死不救。 如若我当真只能救一人,有一人必须要死。 我只会救我娘亲,我不救我娘亲,可以说是不配为人。 但是我救了我娘亲之后,我会回来与你一同赴死……我们一同共赴黄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过奈何桥,我会去陪着你。 这样,下辈子,你我就不会相差这么多岁数。” 嘉裕公主转过身来看向林云辰,“谁要与你一同共赴黄泉,本公主还没有享够福呢?你为何不是把我救出火场,你与你娘一起去死?” 林云辰道:“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 嘉裕公主望着林云辰的眼神,柳眉轻蹙。 林云辰道:“我和傅渊不一样,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我们能够在一起更要紧的。 傅渊他就是不爱你,若是爱你又舍不得为江山社稷出力,他完全可以辞官做驸马,培养自己的徒儿去为他实现他的抱负。 傅渊他就是舍不得为了你而失去名利权势……” 嘉裕公主抬眸看向林云辰,陷入思索。 林云辰在嘉裕公主思索之时,便低头吻住了嘉裕公主的红唇,只是一瞬,他的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 林云辰握住了嘉裕公主的手,将自己的脸靠在了嘉裕公主的手上道:“您生来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理应得到一个爱你呵护你的夫君,而不是将青春光阴都浪费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上。 傅渊他不配!” “你配吗?”嘉裕公主低声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婢女之子。” 林云辰道:“我……等我出狱后,我会去参军,去闯出一番事业来,努力站得与傅渊一样高,到时候风风光光娶你。” 嘉裕公主能听到少年有力的心跳声,瞧着少年笃定的眼神,她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小陆修言语的影响。 她竟然毫不排斥被林云辰揽入怀中。 林云辰再一次低头吻住了嘉裕公主的红唇,唇脂清甜,口齿相依,他只觉得被再打两个巴掌也是值得的。 嘉裕公主逐渐地放下了自己的手,任由少年的胡作非为。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在牢狱门口响起。 嘉裕公主忙不迭推开了林云辰,看向来人,她脸颊绯红。 “参见公主殿下。” 傅渊朝着嘉裕公主行礼,眼神之中尽是怒意。 嘉裕公主看了一眼傅渊,一时间也不知傅渊是不是吃醋。 林云辰再度将嘉裕公主揽入怀中,眼神坚定地看向傅渊道:“你又不喜欢公主,管我与公主做什么?” 嘉裕公主将林云辰的手移开,“云辰,别闹。” 林云辰道:“我没有闹,公主殿下,其实您也是喜欢我的……你若是不喜欢我,根本就不会在下雨后,路上泥泞时还给我送吃食来。” 林云辰又看向了傅渊道:“我哪里都不输傅渊,我比傅渊还多对您的一番真心。” 嘉裕公主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傅渊。 傅渊冷声对着林云辰道:“你曾是公主府之中奴隶,即便这会儿已不是奴籍,你也不能与公主殿下在一起。” 林云辰道:“你又不愿意娶公主殿下,你凭什么管我能不能与公主殿下在一起?” “就凭我是父亲。”傅渊直视向林云辰的眼眸。 林云辰看向傅渊,冷嗤一声道:“我父亲早死了,傅渊,你可不要乱认儿子。” 嘉裕公主在林云辰怀中一愣,她看了看傅渊又看了看林云辰,两人的样貌是相似,但她确实也没想到两人是父子。 傅渊沉声道:“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娘亲,我到底是不是你父亲?” 林云辰道:“你不是,我爹早就死透化作白骨了。” 嘉裕公主看向傅渊,面色惊讶道:“林云辰……当真是你的孩子?” “是,殿下,我也是今日刚刚得知。” 傅渊叹气道:“我不知他娘亲与他还活着,我一直以为他们已是去世。”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嘉裕公主一时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云辰。 林云辰摇头道:“我不是,我绝不会是他的儿子,就算是,我也绝对不会认他为父亲的。” 嘉裕公主问道:“为何?” 林云辰道:“因为我想要娶公主你为妻,他若是我父亲,只会影响我娶你。” 傅渊皱眉道:“你本就不能娶公主殿下,你曾是奴隶,哪里有奴隶可以娶主家?” “这世间除了皇室中人,何人在公主殿下跟前不算奴?” 林云辰看向傅渊,“你自己为了功名利禄不愿意娶公主殿下也就罢了,可别拦着我的姻缘。” 傅渊深呼吸一口气道:“林云辰!” 嘉裕公主可没有再看着他们父子二人吵下去,她出了牢狱大门,还是难以接受林云辰与傅渊竟然是父子之事。 嘉裕公主便让马车去了一趟东宫。 一场雷雨后,不再夏日炎炎,火浪也已退去。 难得黄昏凉快,孟舒禾便与陆璟两人在东宫庭院里逛着。 身后没有跟着奴仆,孟舒禾倒是也没了顾忌,与陆璟聊着孟望之事。 “过不了多久就是七夕日,我娘想要让我给孟望寻一个世子夫人,但小修说孟望早逝……” 陆璟道:“孟望怎会早逝呢?别又是陆修他瞎胡说的。” 陆修道:“我这可没有瞎胡说,孟望就是早逝,以至于后来平远侯府式微,你才敢欺负我娘亲与我,想要我与娘亲的性命,来为你心仪的女子让路。” 陆璟道:“我心仪的女子就是你娘亲,何需再给你娘亲让路?” 陆修道:“但是孟望就是早亡。”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我对孟望毫无兄妹之情,甚至于对他也是有着恨意,他若是早亡我倒也觉得痛快,但是平远侯府不能没有继承之人。” 陆璟将手搭在了孟舒禾的肩上道:“你二叔家中不是也有几个堂弟吗?” 孟舒禾道:“我那几个堂弟我也不熟,且他们未必能担得起平远侯府的重责。” 陆璟劝慰着孟舒禾道:“此事还长远着,没必要为了此事而烦忧。” “太子殿下,太子妃,公主来了。” 听到闻禄前来禀报,孟舒禾与陆璟便前去东宫主殿见嘉裕公主。 嘉裕公主一见到孟舒禾就上前问道:“傅渊的儿子是林云辰?” 孟舒禾点头道:“应该就是林云辰了。” 嘉裕公主手捂住红唇,依旧是难以置信,“这都是些什么事?这也太巧了,林云辰怎会是傅渊的儿子呢?” 孟舒禾道:“想来是林云辰的娘亲与我傅师兄有些误会。” 嘉裕公主缓缓落座,按了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嘉裕叹气道:“当真是作孽,小修怎不早说林云辰就是傅渊的孩儿?” 小陆修小声道:“姑姑,我不是不说,而是我此前也不知晓,前世姑父并没有认傅左相当爹爹……” 嘉裕公主听着奶声奶气的婴儿声音,问道:“小修,我与你姑父后来生了多少个孩子?” “三个,一女二男。” 小陆修答道。 嘉裕公主陷入了沉思之中。 陆璟见状道:“皇姐,婚姻大事事关重大,你可切不要因为小修的言语,就由此选定夫婿,林云辰他比你小太多岁数,而且他十七岁还如此冲动鲁莽,不是良配。” 孟舒禾拉了拉陆璟的衣袖。 嘉裕公主道:“我不会因为小修的三言两语,就笃定要和林云辰在一起,尤其他父亲还是傅渊……我若是嫁给林云辰,岂不是日后要叫傅渊一声爹?” 小陆修道:“我知晓后来为何姑父没将爹给认回来,要是认回来,姑姑您要叫傅渊爹爹,这对您太吃亏了,不如不认这个父亲。” 外边天色渐黑,嘉裕公主也没有在东宫之中久待,离开了东宫。 在嘉裕公主离去后,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我看皇姐像是对林云辰也动了心的,甚至于她问出生了几个孩子时,可见她已是能接纳林云辰的,你不如成全了他们。” 陆璟道:“皇姐的婚事倒也轮不到我成全不成全,我只是觉得那个林云辰也不过比我们小两岁而已,竟然还如此鲁莽冲动,实在不配做驸马。 难怪陆修喜欢姑父,这林云辰与陆修是一样的幼稚莽撞。 陆修十四岁的年纪行事还如同孩童似的,一点都不谙世事。 陆修还敢说孤不喜欢他,想来是孤与你就他一个孩子,把他给宠坏了才是。 太宠他,这才让他敢割了堂兄弟命根子,又将他养出了纨绔不爱念书的性子。” 孟舒禾被陆璟这么一说,也觉得有所道理,“唉,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小修的爹娘,也是我们教养得不好,错也在我们。 而且你在小修三岁时,就让小修离开我另住,他没了娘亲贴身的教导,自然性子也养不好。 等小陆修这一世出生,你可不许让我们母子分离了。” 陆璟道:“三岁本就该离开娘亲了,我也三岁就离开我母后了。” 孟舒禾看向陆璟,“我不想小修三岁的时候就和他分离。” “好,我答应你,不让你们母子分离。”陆璟揉了揉孟舒禾的脑袋。 “舒禾,陆修这么长时间不说话,他是不是心虚了? 他这性子哪里是我不喜欢他厌恶他冷落他,分明就是把他宠到了极致,都养成了纨绔。” 陆修轻哼道:“我怎么就心虚了,纵使我纨绔贪玩冲动,那也是你的错。 你平日里忙碌于公务,一有空就与你心仪的女子待在一起。 陆璟,你就是厌恶我,一直都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 我就算是成为纨绔,那也是你做父亲的无能。” 孟舒禾听着小陆修的话,觉得有必要好好教导一番小陆修,“小修,你爹爹肯定是很爱你的。” “可不见得。”陆修道,“我不会连喜欢与厌恶都辨别不出来,陆璟他就是厌恶我。” 陆修说着就委屈,“他若是喜欢我,又怎会如此对我?故意将我给养废?”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陆璟,你说一句,你喜欢小修。” 陆璟:“……” 孟舒禾看向陆璟的眼眸道:“小修可是我与你的骨血,你难道真如同小修所说的不喜欢我?所以连我们的骨血你都不喜欢?” 陆璟轻咳了一声道:“我父皇也没与我说过喜欢我,这喜欢两字我实在是难以对这孩子说出口。” 孟舒禾道:“那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小修说一句你喜欢我们的孩儿,是喜欢他的……” 陆璟摇头道:“这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小陆修委屈道:“娘亲,陆璟就是不喜欢我,我从未曾冤枉过他,你看他这会儿连你的面子都不给,他本就是不爱你,所以才做不到爱屋及乌。”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选几个妹妹进东宫作伴 孟舒禾看向了陆璟。 陆璟轻咳了一声道:“夜深了,该回寝殿了。” 孟舒禾道:“你连说一句喜欢小修都不愿?” 陆璟道:“我说不出口。” 孟舒禾随着陆璟回了寝殿后,对着陆璟道:“你去帮我泡一杯花茶来。” 陆璟挑眉道:“让宫女去不可吗?” “可是我就想要喝你所泡的花茶。” 陆璟见孟舒禾撒娇,轻笑了声:“好,我去泡。” 孟舒禾在陆璟转身离去后,对着门口的兰儿道:“等会太子殿下来了,就说我已是歇下了,让他去别的宫殿入睡,莫要来打搅我。” 说罢孟舒禾就进了寝殿,将房门上了门栓。 孟舒禾走到床边躺下后,轻摸着小腹道:“你爹爹不喜欢你,娘亲喜欢你。” 陆修笑了笑道:“我也喜欢娘亲。” 陆璟泡了一壶花茶来到寝殿外,只见房门已是阖上,他前去推着房门,却是推不开,轻敲了三声。 直到一旁传来了兰儿的声音。 “太子殿下,我家姑娘已经歇下了,您还请去别的寝殿吧。” 陆璟微皱眉,将花茶递给了兰儿,他绕后走到了窗棂处,将窗户推开后,跳入寝殿之中。 孟舒禾听到了声音,回头便见着跳窗进来的陆璟。 “我倒是忘了,殿下还有这好本事。” 陆璟见孟舒禾气恼,走到了她边上,将她揽入了怀中道:“你若是生气可以直说,不许将我关出房外。” 孟舒禾抬眸看向陆璟的眼眸,“你为何就不说一句喜欢小修?” 陆璟道:“哪里有爹爹对儿子说喜欢的?” “可是小修就是需要你说一句喜欢他……” 陆璟回望着孟舒禾的眼眸,“这实在是难以启齿。” 孟舒禾道:“你若是不喜欢小修,那就也没有必要与小修同榻而眠了……” 陆璟见着孟舒禾闹着小别扭,轻咳了一声道:“你我的孩子,我怎会不喜欢呢?我肯定是喜欢我们的孩子。 小修是你我骨血相融的孩子,我肯定是喜欢小修的……” 孟舒禾轻摸着小腹道:“小修,你听到了吗?你爹爹说他喜欢你的。” 陆璟将大手放在孟舒禾的小腹上道:“小修,我不知为何在前世时,你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厌恶你。 但是我绝不可能厌恶你,毕竟你是我的血脉传承。 且你身上留着舒禾的血,我就不可能厌恶你。 前世许是有些误会,我今生定会做好父亲。 你虽然来得早了一点,但也是我所期盼的孩儿…… 即便你挑拨离间,害得我差点失去你娘亲,但我也没有真正厌恶过你。 你是我第一个孩子,还是我心爱之人为我怀的骨血,初为人父,我肯定是心悦的。 陆修,我就是喜欢你,不会厌恶你。” 孟舒禾许久都没有听到小修的声音,“不会是睡着了吧?小修,你不能这个时候睡着了。” 好一会儿,孟舒禾才听到了一阵啜泣声,她感觉到自己好似也流了眼泪。 “小修,你不会哭了吧?” “呜呜呜。” 孟舒禾听到了小修的哭声,忙坐起身子来轻抚着小腹。 陆璟道:“十四岁了,还哭鼻子?” “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前世为何要冷落于我,你和别的爹爹都不一样。” “呜呜呜。” “谁规定十四岁不能哭鼻子的?” 陆璟大手放在孟舒禾小腹上道:“好了,别哭了,我替前世的我向你道歉,今生我一定会做好父亲的,我是喜欢你的。” 孟舒禾将手搭在了陆璟的手上,柔声安慰道:“小修,你前世肯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娘亲也有不尽责的地方,对不起,是娘亲没有处理好你与你爹爹的关系。” 小陆修啜泣了好久,直到他好似熟睡了过去。 孟舒禾看向陆璟,轻轻叹了口气:“你前世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呢?” 陆璟道:“我不可能不喜欢你的孩子,这孩子嘴里没有几句实话。” 孟舒禾笑了笑,见他们父子的矛盾终于解除,她也轻笑了笑。 -- 牢狱之中。 林云辰躺在床上看着一旁还在喋喋不休见着主仆不可通婚,讲着大道理的傅渊道,“傅大人讲了两个时辰了,不觉得口干舌燥?” 傅渊不愧是当朝丞相,自己这么久不理他,他也能一直讲着道理。 主仆不通婚之语,他只觉得耳朵要起茧。 傅渊沉声道:“从古至今,都没有主仆通婚的道理。” 林云辰道:“所以你就婚前让我娘亲有孕,将我们母子二人赶出傅家?” 傅渊愣了愣,“你不是不愿认我为爹爹吗?” “我自然不愿。”林云辰冷声道,“你如此嫌弃奴仆,又何必让我娘亲怀上我?” 林云辰转了个身,坐起来道:“我要睡了,你莫要再来唠叨。” 傅渊深呼吸一口气离开了牢狱,今日所发生之事太是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是回到了左相府,傅渊也是睡不着,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酒喝着…… 直到酩酊大醉。 -- 翌日一早。 东宫之中,孟舒禾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陆璟的踪影。 半晌午时,她就被叫到了凤仪宫之中。 “参见母后。” 秦皇后淡笑着道:“坐吧,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七夕女儿节一事。 素来到了女儿节这一日,宫中都会邀请长安城之中十五岁左右的未婚世家贵女进宫来参加女儿节。 今年的女儿节尤为重要,安王妃去世已有五年,安王府也不能一直没有女主子,安王也同意了在女儿节上挑选一个王妃。 还有瑄儿,年纪也不小了,都十七了,也该是时候选个王妃了。 他之前一直嚷嚷着皇兄不成亲,耽误他定下王妃,这一次也可以帮他挑选定下王妃了。 我想着,到时候七夕节上,你与我一起为你安王兄好生挑选一个王妃。” 孟舒禾道:“是,母后。” 秦皇后看了一眼孟舒禾隆起的小腹,“还有,东宫子嗣要紧,陛下本就血脉单薄,只有三子一女,东宫之中多几个孩儿也热闹,在七夕女儿节上,你若是有看的顺眼的妹妹,也让她们进东宫来和你做个伴。” 孟舒禾道:“母后……” 秦皇后端起一杯茶喝着道:“我知晓你与太子殿下情深,所以哪怕你二婚,我与陛下也都许了你为太子妃。 但是东宫到底不比寻常人家,让良娣良媛为东宫多添几个为了子嗣,于你而言也是好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恭喜公主殿下喜得驸马 孟舒禾闻言,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她便知晓让东宫纳侧妃良娣一事定不会消停。 虽然之前陆璟以重公务不想要被美色耽误管理朝务为借口,不愿纳侧妃良娣,但是这借口也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这会儿秦皇后提起来,孟舒禾倒也没有觉得有任何意外。 只觉得有些心累,她也不愿意惹得秦皇后不愉快。 孟舒禾只能应下道:“是,母后。” 秦皇后淡淡一笑道:“你是个乖孩子,听说你家里还有两个未婚的堂妹?” 孟舒禾应下道:“是。” “不如让她们一起来参加宫中的女儿节吧?” 孟舒禾道:“好。” 孟舒禾对于秦皇后的话,都是应着好,不敢有所推辞。 直到秦皇后要用午膳时,孟舒禾便起身告辞。 路上,小陆修就忙问道:“娘亲,您真要找顺眼的妹妹入东宫给爹爹做良娣吗?” 孟舒禾顾忌着身后跟着宫女内侍,没回答小陆修。 到了寝殿里面,小陆修又问道:“娘亲。” 孟舒禾道:“皇后娘娘的懿旨,我又岂能不遵守?” “可是娘亲……” 孟舒禾单手叹气道:“唉,若是早知晓他是太子殿下,我就不会去招惹他的。” “你说什么浑话?”陆璟从外边进来道。 “爹爹,方才皇祖母让娘亲在七夕女儿节上挑选几个合眼缘顺眼的妹妹进东宫。” 陆璟还是头一次听到小陆修喊爹爹,不由笑了笑。 小陆修轻哼道:“陆璟,你听到有顺眼的妹妹进宫你还笑?” 陆璟道:“我笑是因你总算愿意叫我一声爹爹了。”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我父皇母后说的这些话,你只当没听到就是了,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语。” 孟舒禾搂住了陆璟的腰肢道:“我不愿将我的人生都花费在防着你身边有别的女人身上,但你又是储君,此事又是难免的,唉。” 陆璟揉了揉孟舒禾脑袋道:“放心,此事交给我,你不必烦忧。” 孟舒禾道:“对了,方才母后还说要给安王与陆瑄二人寻王妃……小修,你知道你后来的安王妃伯母与齐王妃婶婶是谁吗?” 陆修道:“齐王婶婶不是长安人,是洛阳那边一个开医馆的姑娘,家中世代从医,她的医术可好了。” 陆璟挑眉道:“陆瑄素来眼光高,竟然还能喜欢民间女子?” 孟舒禾又问道:“那你安王妃伯母呢?又是何人?” “这我还真不清楚安王妃的来历,毕竟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 “安王妃又去世了?这安王还是个会克妻的。”孟舒禾小声喃喃道。 -- 随着七月临近,宫中给长安城中贵女千金们参加七夕女儿节的帖子也都一一发出。 长安城的绸缎铺子里倒是又热闹了不少。 镇国公府沈家内,却是一片愁云。 沈汐久久等不到宫中女儿佳节的请帖,她不由得握紧了双手。 沈谦劝慰着沈汐道:“许是底下人手脚慢,还没有送到,你莫要着急。” 沈汐道:“哥哥,我怎能不着急?都怪你,之前这么好的夫人你不要,选了一个鱼目,害得如今我们镇国公府彻彻底底成了笑话。 如今长安城之中,谁人见着我们镇国公府不都是躲得远远的。” 沈谦叹气道:“妹妹。” 沈汐道:“这一次宫中的女儿节,定是会为太子殿下挑选侧妃的,唯独我去不得,都是孟若莉那个贱人所害!” 孟若莉从外入内道:“沈汐,我好歹也是你嫂嫂,你给我放尊重些。” “尊重?你一个不知是何低贱血脉的女子,害得我们沈家如今沦落为笑话,当真是娶妻不贤毁三代,你若不是勾引我兄长……” 孟若莉听到这里,气恼地上前一个耳光打在了沈汐脸上。 沈谦见状,也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孟若莉脸上,孟若莉踉跄了一步,扶着椅子才站稳。 沈谦目眦欲裂地怒视着孟若莉道:“你还敢打我妹妹?果真是娶妻不贤毁三代,娶了你,我们镇国公府就彻彻底底毁了!” “如今妹妹是我们沈家唯一的希望,妹妹如若得以进宫争得太子殿下宠爱,那我们沈家尚且还有希望,你竟敢殴打妹妹,你这贱妇,蠢货。” 沈谦上前,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 孟若莉捂着脸,颤抖着身子看向沈谦道:“我的确是蠢,我真的是好蠢!我为了你,差点与我养家决裂,处处得罪了孟舒禾。 若非孟舒禾不与我计较,我怕是连养父母都没了。 沈谦,我为了你,受尽嘲笑,连我的名声都不顾了! 也不顾我爹娘可能会痛恨我,嫁给了你,你却是如此对我?我真是蠢透了。” 沈谦道:“你知晓就好。” 沈谦上前扶着沈汐道:“妹妹,你一定能进东宫的,可要相信自己,七夕不行,还有过年时的宫宴……” 沈汐嗯了一声道:“嗯,孟舒禾都能成为太子妃,我也定能行的。” -- 嘉裕公主府。 嘉裕公主召见了林沁,林沁是她第一眼见到就觉得漂亮的女子,那时候她也是真心疼她们孤儿寡母。 林沁因着淋雨,还发着高烧,她跪着脸色煞白,楚楚可怜得很。 嘉裕公主细细打量着林沁的样貌,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美人。 “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道:“你和傅渊……” “奴婢和傅渊早已过去,殿下,奴婢如今与傅渊毫无关联。”林沁瑟瑟发抖,“奴婢愿意对公主殿下您忠心耿耿。” 嘉裕公主道:“你也不必害怕,本公主也不想难为你,我给你儿子抬出了奴籍,也给你放了奴籍吧,此后你就自由了。” “殿下……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公主殿下,以报答公主殿下大恩。” 嘉裕公主缓缓道:“你的心意本公主知晓,但你若还是奴籍,林云辰的婚事会得到阻碍。” 林沁道:“多谢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傅左相求见。” 嘉裕公主看向林沁道:“你到屏风后边去。” “是,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命傅渊入内。 傅渊进了公主府大殿之中,下跪道:“臣傅渊拜见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望向傅渊道:“起来吧。” 傅渊倒是没有起来,垂首道:“臣想要向公主殿下讨要一个奴婢,她叫做林沁,在公主府花坊之中做事。” “本公主已是放了她自由身,她与本公主无关了。” 傅渊拱手道:“多谢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走到了傅渊跟前,低头打量着傅渊,“傅渊,这些年……你可有对本公主动过一丝真情?” 傅渊摇头道:“没有。” 嘉裕公主自嘲笑了一声,“你没有对本公主动过心就好,要是真动过真心,你我日后相见倒也尴尬。 八年纠缠,傅渊,你今日得以自由了,日后本公主不会再纠缠于你。” 傅渊缓缓下跪道:“今生是我辜负公主殿下的心意,来世我愿为公主殿下当牛做马回报公主心意……” 嘉裕公主道:“也不用来世再回报了,本公主已寻好了驸马,你少在其中作梗就是。” 傅渊松了一口气:“恭喜公主殿下喜得驸马。” 嘉裕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傅渊道:“同喜同喜,今生你我做不得夫妻,倒也是能做得翁媳,也是别样的缘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随我回相府 傅渊紧蹙双眉道:“公主殿下!这万万不可!林云辰曾是你的仆从。” 嘉裕公主冷笑了一声道:“是世间除了我陆家人,何人不是本公主的仆从?他曾是本公主的奴隶又如何?本公主想要他做我的驸马,还由得你来置喙?” “公主殿下!”傅渊道。 嘉裕公主道:“傅相爷,你已是耽搁我八年光阴,如今又想要来破坏我的婚事?” 傅渊低头道:“若是旁人也就罢了,林云辰他是我的孩儿。” “他认你吗?”嘉裕公主讪笑了一声,“林云辰姓林,你姓傅,他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孩儿。” 傅渊皱眉道:“公主殿下,这桩婚事确实不可。” 嘉裕公主道:“本公主好不容易不纠缠于你了,你却又来说本公主婚事不可,怎么?本公主孤苦伶仃一生不嫁,你才满意?” 傅渊深吸一口气,“公主,若不是林云辰就行,他实在不配做您的驸马。” “他的出身是不配,但他的心意足以相配。” 嘉裕公主看向傅渊道:“我错付真心八年,只想求得一个真心待我的郎君。” 傅渊道:“这桩婚事我绝不同意。” “我的婚事,我父皇做主就是了。”嘉裕公主冷声道,“来人,送客。” 傅渊无奈,只能起身离开了公主府。 林沁从屏风后边出来,跪在了嘉裕公主跟前道:“公主殿下,云辰他……他确实是配不上您,他这孩子年纪太小,又是奴仆出身,字也不识几个……” 嘉裕公主望向林沁道:“云辰未必有你说的如此不堪,他胜在聪慧好学,你也下去吧。” 林沁应下道:“是,公主殿下。” 林沁离开公主府时,心事重重,她从偏院出去回到林家小屋内,倒是见到了与珠儿玩着的傅渊。 “姨母。” 珠儿小跑到了林沁边上。 林沁将珠儿抱起看向了傅渊。 傅渊见着林沁惨白的唇色道:“你……听公主殿下说已让你恢复了自由身,你来我府上吧,下半辈子我好生弥补于你。” 林沁放下了怀中的珠儿,摸了摸珠儿的小脑袋让她去一旁玩着。 林沁跪在了傅渊跟前道:“大少爷,您既然说此前是误会,你从未想要过云辰的性命,那我求您别再为难云辰的婚事……” 傅渊皱眉道:“正是因为我将他当做我的孩儿,所以我才不赞成这桩婚事。” 林沁磕首道:“大少爷,求您了,云辰他对公主殿下是真心的。” 傅渊见着跪在地上的林沁,终究是愧疚多过了理智,“你起来吧,随我回相府。” 林沁看了一眼一旁的珠儿,“大少爷,我打算和我妹妹回永兴城去了,我既然已经得了自由身,就与妹妹带着珠儿回永兴城里好好过安稳日子。” 傅渊道:“你要回永兴城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我妹妹如今也在长安,她要等太子妃殿下生下孩子之后再回永兴城,到时你们一起回永兴城,路上倒也有个照应,你们两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归去永兴城,倒也不便。” 林沁抬眸看向傅渊,也觉得傅渊说得道理。 傅渊伸手朝向林沁道:“起来吧,你们此处屋子太小了,去相府暂住些时日。” 林沁起身,却并没有去握着傅渊的手,低声道:“多谢相爷的好意,此屋子虽小,但我们姐妹俩也足够住了。 公主殿下如今不再纠缠于相爷,相爷也该娶位夫人延续傅家香火,我不便再去您府上打扰。” 傅渊道:“我这年纪了,也没想过要再娶妻。” 林沁看向傅渊的眼眸后,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傅渊低声道:“你若是觉得永兴城更好,要回永兴城也可,但是你能放心得下云辰一人在长安吗?” 林沁道:“他也大了,我这个做娘亲的,只会牵累他的前程,不如离他远些……咳咳。” 林沁说着,却因高烧而踉跄了一步。 傅渊忙上前将林沁给扶住,“阿沁。” 林沁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想要极力保持着清醒,却还是晕厥了过去。 “姨母,姨母。” “姐姐。”林洛从外边回来,见着在傅渊怀中的林沁道,“姐姐。” 傅渊将林沁给打横抱起道:“她许是因着淋雨还发着高烧,我将她带回相府去看御医。” 林洛点头道:“好,那就劳烦相爷了。” -- 东宫之中。 暑日炎炎,午后孟舒禾起身后,就与陆璟一起下棋。 “娘亲,下错了!” 孟舒禾忙收回了自己的棋子。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下棋无悔,不可耍赖。” 孟舒禾放下了棋子道:“唉,我又输了,不与你玩了,你这几年棋艺精湛了许多。” 陆璟轻笑着道:“不玩了,也得将赌注给我。” 陆璟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孟舒禾凑上前去亲了陆璟一口,陆璟将她揽入怀中道:“是你的棋艺退步了许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在计较着我母后所说的找顺眼妹妹入东宫的话?” 孟舒禾道:“我才不计较这些呢,我若是为此事烦心,那我可还活不活了?我许久没有安安静静下棋了,的确是棋艺退步了不少。” 陆璟道:“日后我多陪你下棋。” “太子殿下,陛下让您去一趟凤仪宫。” 陆璟听到门口内侍的禀报声,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一起去?” 孟舒禾点头道:“好。” 两人一起去了凤仪宫,进了凤仪宫便见着嘉裕公主跪在地上。 永康帝气恼万分,“先前傅渊也就罢了,尚属你眼光好,如今你要嫁给一个花奴?你可是公主之尊,竟要嫁给一个奴仆?你是想要气死父皇?” “参见父皇。” 陆璟与孟舒禾一入内见着永康帝发怒,也接连下跪。 秦皇后走到了孟舒禾边上,扶住了孟舒禾道:“舒禾,你就无需下跪了,你如今腹中孩儿要紧。” 孟舒禾朝着秦皇后一笑,“多谢母后。” 嘉佑公主抬眸道:“父皇,您为了仁君之名强迫傅渊娶我,如今女儿好不容易又有喜欢的郎君,您又何必不许呢?这林云辰虽是奴仆,可他心中有我。” “奴仆的心意你要来做什么?” 永康帝万分气恼,“你生来就是金枝玉叶,缺一个奴仆的真心吗?全长安的好郎君都死绝了吗?偏要找一个奴仆做驸马?” “他不一样。”嘉裕公主道,“云辰他不一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待在相府之中无名无分 永康帝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嘉裕公主看向了一旁的陆璟道:“弟弟,若是母后与舒禾同在一个火场之中,你只能救一人出火场,有一个人必死无疑,你会如何选择?救母后还是救舒禾?” 陆璟看了一眼嘉裕公主,唇角微抿:“皇姐,你又何必难为于我?又不是我不答应你找林云辰为驸马。” 孟舒禾看向陆璟,倒也觉得这个问题为难。 毕竟要说陆璟与她的养母同在火场之中,让她选其中一个去救,她也未必能够做出抉择。 自己无疑是爱陆璟的,但是养母是自幼照顾着她长大的。 养母在她年幼半夜发高烧时,抱着她了近二十里路,走得鞋子都磨破了,只为求得神医给她开药。 养母对自己的好,孟舒禾一直都觉得无以为报。 何况秦皇后还是陆璟的亲娘,陆璟若是不救秦皇后,孟舒禾都鄙夷他。 可是陆璟若是不救自己……自己心中也会有些失落吧? 这分明就是无解的选择。 小修道:“娘亲,娘亲,我会救你的,以后你和我妻子一同在火场里面,我只救您。” 陆璟狠狠地瞪了一眼孟舒禾的小腹。 嘉裕公主道:“陆璟,你觉得这问题是我在为难于你?母后养育你性命,你竟然不救母后?” 陆璟道:“我的好姐姐,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个挑拨离间的,你可别再来挑拨离间了。” 秦皇后看向嘉裕公主道:“嘉裕,你不要为难璟儿。” 孟舒禾轻笑着道:“皇姐,我若是与母后同在火场之中,我也会拼尽全力救出母后的,我会保全母后的性命。” 秦皇后满意地看了一眼孟舒禾道:“你是个乖孩子。” 嘉裕公主看向永康帝道:“父皇,母后,同样的问题我问过云辰,若是我与他娘亲同在火场之中,他救谁?他说他会救他娘亲。” 永康帝道:“他都说了救他娘亲,你竟然还觉得他心中有你?” “但云辰也说了,他会回来火场陪着我一同共赴黄泉,他愿意陪着我一起去走奈何桥……” 嘉裕公主抬眸看向永康帝,“父皇,这八年我真心错付,如今我遇到一个真心喜爱我的郎君,我不愿错过。 即便他是一个奴仆,父皇……求您成全女儿的婚事。” 孟舒禾听着嘉裕公主所说的林云辰回答,想来也是真心才能想出这番回答来。 秦皇后走到了永康帝边上道:“陛下。” 永康帝看了一眼秦皇后道:“这婚事太荒唐!” 秦皇后道:“嘉裕都几岁了?眼见着都要到二十五的年纪了,倒不如成全了她,哪怕有个孩子也好。” 永康帝不悦地看了一眼秦皇后,“这婚事,朕绝不答应!朕的女儿怎会沦落于嫁一个奴仆。” 秦皇后道:“女大不中留,好不容易嘉裕另有心仪的郎君,你不如就成全了嘉裕。” “父皇,女儿便就是认定了林云辰。” 永康帝叹气道:“朕若是这会儿逼着傅渊娶你呢?” “您起先为了怕朝臣指责,不愿强逼傅渊娶女儿,如今女儿已是移情别恋,您倒是又后悔了。” 嘉裕公主叹气道,“但女儿如今只喜欢林云辰。” 永康帝深呼吸一口气,“这个林云辰到底哪里好了?来人,去公主府将林云辰带来!” 嘉裕公主小声道:“他如今不在公主府,他如今还在牢中……” 永康帝皱眉道:“牢中?他怎会在牢中?” “前些时候他殴打了傅渊。”嘉裕公主小声道,“但他也是一番孝心。” 永康帝道:“来人,将林云辰带入宫中,朕倒要见见他长得如何,竟然将公主殿下迷惑至此。” “是,陛下。” 永康帝看向陆璟道:“你可曾见过林云辰?” 陆璟点头道:“见过。” 永康帝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嘉裕公主瞪了一眼陆璟,陆璟道:“他是个前途无量的,虽是年幼,但是真心难得。” 永康帝微微皱眉,“你们两个,先行起来。” -- 左相府之中。 林沁睁开眼眸的时候,只觉得口中有着苦味。 缓缓睁开眼,只见傅渊的脸在她的眼前逐渐放大,傅渊的嘴上还有着一根细细的芦苇管子。 不等林沁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傅渊将芦苇管子对准了她的红唇,唇边传来苦药的滋味。 “咳咳,咳咳。” 傅渊看着林沁道:“你总算是醒来了。” 傅渊上前扶林沁起来道:“还有两口药,喝了吧。” 林沁见着近在咫尺的傅渊道:“有劳相爷,我自个儿喝药就是。” 傅渊沉声道:“你又何必与我客气?你这模样,我也不能放心你回到永兴城去,日后就留在相府之中养老便是,离云辰也能近些。” 林沁喝完了药之后,看了一眼傅渊道:“我……待在相府之中无名无分。” 傅渊握住了林沁的手道:“我十七岁时说过要娶你,不是作假,但如今又过去十七年,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我的身份摆在这里,我没法兑现当年承诺娶你为妻,但我也不会再娶旁人。 你留在相府之中便就是相府之中的女主子,不必觉得无名无分。” “我……”林沁低下了头道,“相爷您如今虽说也是三十四的年纪,可到底也是在壮年,要娶妻生子倒也不难。” 傅渊道:“我忙于公务,也不想再操心后院之事,起先以为我今生终究无子,如今有了血脉我亦再无所求,你就留下吧,让我好生弥补对你的愧疚。 这十七年来,好几次午夜梦回,我都会梦见你,梦见你我孩子出生后的场景。 这些年我却让你一个弱女子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你应当是受了不少的苦吧?” 林沁听着傅渊此言,低头落下了眼泪道:“遇到公主殿下以后,倒也没有再吃过苦……” 傅渊将林沁护在怀中道:“对不住,是我不曾护好你,再给我一次弥补你们母子二人的机会可好?” 林沁直落着眼泪,这些年过得倒也是委屈,在遇到公主殿下以前,她们母子也就只差鬼没有遇到过。 流落到破庙之中时,倒是宁愿遇着鬼,也不愿遇着人。 林沁哑声道:“大少爷,当时当真不是您想要我们母子的命?” 傅渊叹气道:“不是我想要你们母子的性命,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傅浅,她如今也来了长安,为此爹娘去世时,我都不曾回去吊唁。” 林沁在傅渊怀中道:“我怕你会伤害云辰,带着他东躲西藏,早知您并不想要他的性命,或许他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也是我害了云辰,他如今好不容易得到心爱之人……大少爷,您就莫要再去拆散他们了。” 傅渊长叹了一口气,“好,天暗了,你且好生休息,明早我再来看你。” 林沁轻咳了两声道:“嗯。” -- 凤仪宫之中。 华灯初上,宫灯明亮得很。 “奴林云辰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子,太子妃殿下,公主殿下。” 永康帝看清被侍卫带上来的林云辰样貌时,皱眉看了一眼嘉裕公主。 “你就不能换一个模样喜欢?”永康帝皱眉道,“你是不是因为对傅渊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个奴仆?” 嘉裕公主淡笑道:“父皇,是女儿就喜欢这模样的,与傅渊不傅渊的无关。” 第一百三十章 难产 永康帝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道:“你家中还有几口人?” 林云辰道:“回陛下,奴家中只有娘亲,姨母,还有一个小表妹,原本还该有个表弟的,只是表弟如今跟着他亲生父亲。” 永康帝沉声问道:“你父亲呢?” 林云辰低声道:“我没有父亲。” 永康帝微皱眉道:“你怎会没有父亲?” 嘉裕公主走到了林云辰身边道:“父皇,他的确是没有父亲,若说生父,乃是傅渊。” 永康帝倒也讶异,“傅渊竟有这么大一个孩儿?” 秦皇后打量着林云辰的相貌道:“长得是像傅左相,细细想来傅左相若是十六七岁就成亲,是该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儿了,你父亲既然是傅左相,你又怎会沦为奴仆呢?” 林云辰低声道:“他只是我的生父,并非是我父亲。” 孟舒禾上前解释道:“母后,这其中怕是有误会,当初林云辰的娘亲怀着他时,被傅师兄的爹娘逼迫强行打胎,一尸两命。 傅师兄一直以为他们母子已经死了,为此还与家中断绝往来,却没想到他们母子尚且活在人世间。 想来林云辰的生母对傅师兄也是有着误会,以为是傅师兄想要他们母子性命,就带着林云辰躲得远远的,直到如今才得以相认。” 秦皇后看向了永康帝道:“陛下,既然云辰的生父乃是傅左相,他的出身……” “那朕就更不能答应这桩婚事。” “父皇!” 嘉裕公主不禁皱眉,“您为何就是不愿意答应呢?” 永康帝道:“你与傅渊纠缠八年,如今却要与他的儿子成亲,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嘉裕公主道:“林云辰可以姓林,不去姓傅。” 秦皇后叹了一口气道:“天色已黑,你们且都先退下吧。” “是,母后。” 孟舒禾与陆璟一起离开了凤仪宫。 嘉裕公主也拉着林云辰的手出了凤仪宫殿。 嘉裕公主微皱眉道:“没想到父皇会对这桩婚事如此抵触。” 陆璟看了一眼林云辰,“皇姐日后可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奴仆?” 嘉裕公主皱眉道:“云辰与一般的奴仆不一样。” 孟舒禾拉着嘉裕公主的手走到了一旁问道:“皇姐,您前几日还对傅师兄情根深种,怎得如今就非林云辰不可了呢?” 孟舒禾倒也是好奇,就怕嘉裕公主是受了小修崽崽言语的影响。 嘉裕公主唇角轻勾道:“前几日在牢中,我问林云辰在火场之中救谁,他说救她娘亲时,我竟然很是愤怒失落,那股感觉太难言喻,我想我应当也是对他动了心。” 嘉裕公主又道:“对了,方才陆璟不曾回答选救你,也不代表他不喜欢你,你不必为了此事与他置气。” 孟舒禾笑笑道:“我不会置气的,毕竟要从陆璟与我养母之中选一个救,我也无法去选择。 我甚至都想不到林云辰所说的共赴黄泉,可见林云辰对您确实是一番真心。” 凤仪宫之中。 秦皇后看向永康帝叹气道:“陛下又何必如此迂腐?咱们嘉裕都多大的年纪了,再拖下去,日后可还生不生孩子了?” 永康帝道:“她之前纠缠傅渊,如今却要嫁给傅渊儿子,实在是荒唐,这几个孩儿都是被你给纵宠坏了。” 秦皇后不悦道:“臣妾是教子无方,陛下要责罚就责罚,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想要看着嘉裕开开心心的,如今好不容易她改了心思,两情相悦,你却又要从中阻拦。” 永康帝紧皱眉头。 秦皇后道:“陛下……” 永康帝深呼吸一口气道:“罢了,这儿女的婚事朕都不管了,你去操持。” 秦皇后淡笑了一声道:“多谢陛下。” -- 孟舒禾与陆璟回到东宫时,天色已深。 孟舒禾洗漱了一番,回到床榻上,就被陆璟揽入了怀中。 陆璟摸着孟舒禾的脑袋道:“方才不是我不选你,而是……” 孟舒禾轻笑了笑道:“你不必解释,毕竟要从你和我养母之间做抉择,只能救一个,我也难以抉择的,何况秦皇后还是你的生母。” “娘亲,我一定会选你的。”小陆修趁机表着忠心。 陆璟呵了一声道:“若是能将你这声音记下来,来日等你有了妻子后,我便将你此言语说给你妻子去听。” 孟舒禾轻笑着道:“陆璟,你还好意思说小修幼稚?” 陆璟摸着孟舒禾的脑袋道:“是他先行挑拨离间,舒禾,我难以从你和母后之中做出抉择,但若是真有一日遇到那情形,我或许也会和林云辰的抉择一样,陪你共赴黄泉。” “呸呸呸,你说什么傻话呢?” 孟舒禾道:“你是储君,有你的重担在身,你还要替我照顾小修……” 陆璟紧紧地将孟舒禾拥入怀中。 孟舒禾在陆璟的怀中渐渐睡了过去,等再次睁开眼睛,她却发现自己好似已是在生产,一盆盆的血水从寝殿里面端出去。 “太子妃殿下难产,出血太多了。” “太子殿下,保太子妃还是保小皇孙,如今只能保一个。”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 “兰儿,一定要保住修儿,一定要保住修儿……” “太子妃殿下!您不能晕过去,您得坚持住。” “舒禾,你不能丢下我。” 梦中的声音实在嘈杂,又过于真实。 孟舒禾直接从噩梦之中吓醒,她想应当是嘉裕公主说了抉择,她才会做到这难产二选一的噩梦。 孟舒禾摸了摸小腹,有些惊魂未定。 陆璟睁开眼眸将孟舒禾搂入怀中道:“怎么了?” 孟舒禾看着陆璟道:“没事,做了一个恶梦。”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道:“梦都是相反的。” 孟舒禾点头道:“嗯,梦都是相反的。” 小修是从十四年后来的,那时候她尚且还在人世,所以梦中难产只能保大或保小的情况定是不可能的。 即便梦境十分真实,也定然会是化险为夷的。 小修在十四年后还在世,她也在世,她们母子会长命百岁的。 孟舒禾在陆璟怀中蹭了蹭脑袋。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道:“做了什么梦?瞧你好似受了不小的惊吓。” 孟舒禾没与陆璟说难产之事,就随意编了一个理由道:“梦到你我去后山玩,遇到了一条小青蛇,跟着我们一起玩的妹妹都吓惨了。 说起妹妹来,朵朵这些年当真变了太多,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陆璟道:“女大十八变,她这年纪变性子也不是什么奇事。” 孟舒禾靠在陆璟怀中继续睡着,心里却琢磨着换了一个人的说法…… 小修说,陆璟并不喜欢她,心中另有别的女子。 可是陆璟如今对自己的心意不是假的,所以会是她难产而亡,太子妃换人做了吗? 孟舒禾摇摇头,她甩开了这个可笑的念头,被陆璟知晓,想必也会让她去戏班子里面编戏去了。 自己定会平安将小修生出来的,会母子平安的。 ? ?感谢投出的月票,潇湘票~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女儿节 七月流火,进了七月,虽说白日里依旧炎热酷暑,但黄昏时候也渐渐凉快起来。 这两月都躲在寝宫之中的孟舒禾在黄昏时候,也可出寝殿门多多走动。 孟舒禾倒也是被梦境给吓到了,她想多动动,到时候生产也能容易一些。 七月七,女儿佳节。 孟舒禾一早就换了太子妃翟衣,化了妆容去了凤仪宫之中。 孟舒禾是辰时三刻到的凤仪宫,她以为够早了,谁知凤仪宫之中已是有着不少夫人带着贵女千金前来。 “参见母后。” “见过太子妃殿下。” 众夫人千金朝着孟舒禾行礼时,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孟舒禾已是微微隆起的小腹。 众人有笑着的,也有目光之中羡慕的,倒也不乏妒忌的。 孟舒禾对着这些目光也是照单全收,“起来吧。” 秦皇后招呼着孟舒禾走到自个儿边上道:“你如今已有孕两个多月了,可要当心身子骨。” 孟舒禾朝着秦皇后一笑道:“是,母后,我会照顾好腹中孩儿的。” 实则怀中的孩儿已是四个多月了,只是如今对外说只能说是两个月罢了。 夏右相的千金夏安妩看向孟舒禾的肚子道:“太子妃殿下这肚子倒不像是只怀有两个月的,都已是有些显怀了。” 孟舒禾摸了摸小腹,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安妩,之前在端午节上还真是轻饶了她。 孟舒禾笑了笑道:“怪太子殿下给我请来的江南御厨做的菜太好吃,我这一日吃了不少,都吃得胖了不少,腰腹也胖了一圈,倒是让夏姑娘笑话了。” 秦国公夫人笑着道:“孕期能吃是福气,想来也是小皇孙懂事,没让太子妃受苦,我怀我家樾儿的时候,可是吃什么吐什么,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孟舒禾手轻搭在小腹上,笑笑:“我腹中孩儿的确是挺懂事的,就是太贪吃了些。” 坐在下首之中的江宁侯千金程双燕目光直视着孟舒禾的小腹,孟舒禾这肚子根本就不像是只怀孕两个月。 她嫁进东宫两个月前才被镇国公世子休弃,这孩子还说不定是谁的呢! 孟舒禾察觉到有眼神盯着自己看,望了过去。 陆修不悦道:“这个程双燕是什么眼神?”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让陆修稍安勿躁。 凤仪宫的庭院之中,摆放着些寒瓜,大盛朝的乞巧节素来有雕瓜灯的传统。 众千金们倒也不怕炎热,都在树下阴凉处雕刻着瓜灯,来比谁的手更巧。 孟舒禾倒也来了兴致,她问宫人要来了寒瓜与刻刀开始雕刻瓜灯。 “姐姐。” 孟舒禾见着一旁的孟茹芝轻笑道:“是你啊?孟芸兰呢?她怎的没来?” “她生病了。”孟茹芝看向孟舒禾道。 孟舒禾想想孟芸兰但凡有口气应当都会来宫宴上,之所以不来,应该是被自家娘亲给拦住了。 孟舒禾对着孟茹芝一笑道:“你不雕刻瓜灯吗?” 孟茹芝小声道:“我不大会,这些东西我不大擅长。” 孟舒禾笑笑,“那你帮我打一个下手吧。” “是,姐姐。”孟茹芝的目光望向了对面的严薇,“姐姐,严太傅的千金对你恐怕很是不善。” 孟舒禾望向严薇淡笑,严薇光是要养活从东宫去严家的那些宫人都养不活,今日倒也还有兴致前来参加女儿节。 其父被责罚,家中还有这么多嗷嗷待哺的人口。 严薇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秦念棠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太子妃嫂嫂,你做的瓜灯可真是好看,你手真巧。” 静乐郡主也跟着秦念棠一起过来道:“嫂嫂,你竟然将瓜灯雕刻成了凤凰,你若是早些来参加宫中的女儿节,恐怕瓜灯魁首非你莫属。” 秦念棠对于孟舒禾从一开始的轻视,变为了向往,她不曾想孟舒禾弹得一手好琴,竟然制作瓜灯也是如此别出心裁。 这孟舒禾若是迟些嫁人,多多参加长安城之中的宴会,恐怕这贵女典范的名声也轮不到孟若莉了。 “嫂嫂,您既能弹得一手好琴,又能雕刻这么好看的瓜灯,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骑马。”孟舒禾淡笑道,“我骑马就不如你们。” 秦念棠道:“等您生了孩子后,我带您去皇家马场之中骑马。” 静乐郡主看向孟舒禾道:“到时候我也去。” 孟舒禾轻笑着:“那我可是期待等孩子出世之后,与你们一起去纵马狂奔。” 秦念棠道:“若是得以去高山草原之上纵马,更是有兴致。” 孟舒禾听着秦念棠的话语也是多有向往。 刻完瓜灯后,秦皇后与郑王妃还有嘉裕公主三人就来评判瓜灯名次。 秦皇后见着孟舒禾所雕刻的瓜灯一笑道:“你这个是最好的,但是今日可不能封你为魁首了。” 孟舒禾也是跟着笑笑道:“母后,我随意刻着玩的。” 秦皇后最后是选定武安侯千金楚婕的瓜灯为第一,孟舒禾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楚婕,许是之前见过她也不曾留意。 楚婕虽是武将之后,为人倒是端庄文弱得很,与林洛风风火火的强势模样大不相同。 楚婕许是发现孟舒禾在打量着她,朝着孟舒禾低头颔首。 孟舒禾倒是有些感慨楚婕一朵鲜花插在了秦樾这牛粪身上。 中午时分,宫中的倚梅园之中举办了宴会。 今日的宴会大多数都是未婚的千金,满屋子香味,倒也是令人心旷神怡。 午后,众千金玩着穿针做巧果子的游戏,秦皇后将孟舒禾叫到身边道:“可有合眼缘的妹妹?” 孟舒禾淡淡摇头道:“母后,既然是伺候太子殿下的,还是得要太子殿下合眼缘为好。” 秦皇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孟舒禾道:“本宫知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舒禾,本宫让东宫添人并非是为难与你,东宫到底子嗣单薄。” “娘亲,您装作肚子疼离开。” 孟舒禾听到小陆修的声音,这法子虽然容易被拆穿,但也管用。 孟舒禾捂着肚子道:“母后,许是我方才吃坏了肚子,这会儿小腹有些隐隐作痛,我且先回东宫去休息了。” 秦皇后明知孟舒禾是装的,可她如今怀有皇孙,她也只能道:“回去休息罢。” 孟舒禾离去后,秦国公夫人对着秦皇后道:“皇后娘娘,这太子妃是不愿让东宫添新人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去永兴城 秦皇后叹气道:“何止她不愿意往东宫之中添新人,就是璟儿也不愿,但是东宫血脉到底单薄。” 郑王妃在一旁笑笑道:“太子殿下还年纪小些,如今又与太子妃殿下乃是新婚燕尔,再等些时候怕是就会愿意往东宫之中添新人了。 还是我家玮儿的婚事当真是难得很,他眼光极高,寻常女子都瞧不上,我真怕他这一辈子都不娶妻了。” 秦皇后道:“玮儿到底也才十八,不着急,之前嘉裕的婚事我也着急,如今她的婚事也成了,可见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 孟舒禾回到了东宫去书房寻陆璟,得知陆璟在荷花池凉亭之中。 孟舒禾走过去,见着凉亭之中有着好几个贵公子与陆璟坐在一起,她倒也没有过去。 还是陆璟叫住了孟舒禾。 “舒禾。” 孟舒禾这才往凉亭边走去。 “娘亲,爹爹身边的都是他的好友,郑王世子陆玮,大长公主的孙儿裴少安,还有吏部尚书之子黎术,也是祖母的妹妹的儿子,也是陆璟的表兄。” 孟舒禾听着小陆修的言语走到了陆璟边上。 “参见太子妃殿下。” 陆璟看着三个好友道:“不必多礼。” 陆璟看向孟舒禾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在凤仪宫之中呆上一日。” “肚子不舒服。”孟舒禾轻抚着小腹。 陆璟急忙道:“闻德,快请御医。” “不必了。”孟舒禾道:“走回来之后就舒缓了许多,我且先回去休息了,殿下忙便是了。” 陆璟道:“我也不忙,你回来了我陪你去歇息即可。” 陆玮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朝着陆璟拱手道:“殿下,我等先行告辞了。” 孟舒禾见陆璟的好友离开后说道:“你怎的与好友聊得好好的,将他们都给赶走了?” “与他们一群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聊的,不如与你一起去下棋呢。” 陆璟道:“你怎会肚子疼呢?还是叫御医来给你看看吧?” 孟舒禾踮起脚尖在陆璟耳边说了肚痛只是托词的缘由。 陆璟微皱眉头道:“我都与母后说过了,我不愿东宫添新人,你做的很好,日后就推脱肚子疼就行。” “此法子终究也不是长久的。” 孟舒禾道。 陆璟揉了揉孟舒禾的脑袋:“起码还可以再用五六个月。” 七夕之后,安王妃的人选倒也是定了下来,礼部尚书的孙女儿,今年不过十六岁。 安王如今已是二十五岁,娶一个十六岁的,多少是有些老牛吃嫩草。 不过在皇室之中年纪相差这么多的,倒也不少见。 随着安王妃定下时,嘉裕公主与驸马的赐婚圣旨也已下,安王定于九月里成亲,至于嘉裕公主与驸马则是要在年后才成亲。 对于嘉裕公主的新驸马,长安城上下不少人都疑惑来历,但也探听不到什么。 如今长安城之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还是太子妃殿下有孕一事。 一时间有怀疑太子妃殿下怀孕月数不对的,也有羡慕太子妃殿下好命,一入东宫就怀上的。 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孟舒禾倒也任凭外边的众说纷纭,她只在东宫之中安稳养胎。 到了八月里,天气总算是凉快了下来,孟舒禾最为厌恶的夏日也总算是过去了。 宫中倒也忙活起了中秋宫宴,还有安王的婚事。 八月十五中秋日,朝中有休沐三日。 孟舒禾走到了陆璟边上道:“我想八月十三日,出一趟宫,去与我养父母吃一顿饭,素来永兴城都有出嫁的女儿中秋回娘家吃饭的习俗。” 陆璟轻笑了一声道:“好,八月十三日带你出宫去,你这段时日在东宫之中怕也是要憋坏了。” 孟舒禾道:“倒也还好,有小修陪着我聊天解闷。” 陆璟看向孟舒禾已是隆起明显的小腹,将耳朵贴在孟舒禾的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却踢了他一脚。 “陆修!”陆璟恼道,“你也不怕踢坏你娘亲的肚子?” 小陆修恼道:“为何前几天尚宫局送来的小衣裳都是给女孩子穿的?我不穿女婴的衣裳!亏得这段时日我都叫你爹爹。” 陆璟摸了摸鼻子道:“起先做好的,你就勉为其难穿一穿,倒也不能浪费了。” “好一个勤俭节约的太子爷。”小陆修阴阳怪气地说着。 陆璟道:“此乃优良传统,身为储君更不可铺张浪费。” “那可以给姑姑的女儿去穿,我不穿!” 陆璟一笑道:“你姑姑自会给她的女儿准备,你莫要辜负了尚宫局这些姑姑们的辛勤手艺。” 小陆修只能寻着孟舒禾道:“我不穿,娘亲,我不要穿女孩子的衣裳。”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你就不要逗孩子了。” 孟舒禾轻笑着摸摸肚子道:“不会让你穿女孩子的衣裳的。” -- 百味轩之中。 天气一凉快,这百味轩里边的生意倒又是好了不少。 林洛这段时日带了不少徒弟出来,百味轩这边的菜肴如今味道稳定,生意也是好得很。 林洛这会儿倒也不必亲自下厨,她只看着这些徒弟们是否有出错。 “妹妹。” 林洛看着进来的林沁与珠儿道:“姐姐,我看我带着的几个徒儿都能出师了,我想也不辜负太子妃殿下当日帮衬我之恩。 如今也是到了与太子妃殿下说我要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了。” 林沁看向怀中的小珠儿道:“你当真要带着珠儿回永兴城?永兴城里已是没有你我的家了,倒不如留在长安城。 傅渊他对我有所愧疚,他也说了不会再娶妻,我们可以在相府之中住下去。” 林洛摇摇头道:“姐姐,我与您实话实说吧,我还恨着秦樾,在长安城之中难免会要见着他,我真怕有一日我会去妥协,去秦家之中做妾室去。 倒不如带着珠儿回永兴城,我继续去永兴城之中做厨娘,我如今有了一个驸马外甥,回永兴城也是无人敢欺负我的。” 林沁思索了一下道:“那我还是与你一起回去吧。” “姐姐,您不管云辰了?” 林沁一笑道:“云辰给公主殿下做驸马,哪里还用得着我操心?你与珠儿两人回永兴城,我是万万放心不下的。” “可是云辰的孩儿呢?虽说日后会有奶娘照顾,可是奶娘乳母到底不是亲生的,您留在长安也可以帮云辰带带孩子。” 林沁笑笑道:“公主殿下的孩儿,哪里轮得着我去带?阔别家乡已久,我也想要回去安享晚年去了。” 林洛道:“姐姐,您也不过才三十四而已,怎么就是安享晚年了呢?” “都要当祖母了,我随你回永兴城,你去给人做宴席去,我帮你带珠儿。” “太子妃殿下……” 林洛看向从外边进来的孟舒禾,见着她隆起的腹部,忙是上前道:“太子妃,您怎亲自来了?” 孟舒禾道:“今日我打算去找我养父母一起用膳,先来百味轩之中瞧瞧。” 孟舒禾摸了摸珠儿的小手,她甚是喜欢香软的女儿。 见着眼馋得很。 林洛跪在了孟舒禾跟前道:“太子妃殿下,您今生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如今我带出来了四个厨娘,她们已是能在百味轩之中独当一面了,我想离开百味轩回去永兴城了。” 孟舒禾低头看向林洛道:“你要回永兴城?” “嗯,长安终究不是我该留着的地方。”林洛低声道,“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秦樾娶她人为妻,与她人恩爱,唯有去永兴城,才能彻底放下。” 孟舒禾道:“你且起来吧,你打算何时走?” 林洛道:“就这几日吧。” “你不打算吃了林云辰与公主殿下的喜酒再走?”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为何小修没有弟弟妹妹 孟舒禾道:“公主殿下与林云辰的婚事也不过就半年的时光了,你身为林云辰的姨母,不喝一杯喜酒再离开吗?” 林洛道:“我这一介草民的,也不好去喝公主殿下的喜酒,也就不去给阿辰拖后腿了,还是直接离去吧。”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何时走?确定了日期与我说一声,我帮你安排官船,你们孤儿寡母的,若不是乘坐官船,我倒也不放心的。” 林洛看向林沁道:“我倒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去,看姐姐的意思了……” 孟舒禾看向林沁道:“你也要走?” 林沁点头道:“珠儿还小,妹妹与珠儿一起前去永兴城,我倒也不放心。” “傅师兄知晓你要走吗?”孟舒禾略有好奇。 林沁摇摇头道:“起先与他说过一回,我等会回去后再与他说说,等过完中秋就离去吧。” 孟舒禾没多说些什么,她是走不得,如若能走,她大抵也是喜欢回去永兴城的。 “那我给你们安排中秋之后的官船。” 林洛朝着孟舒禾跪下道:“太子妃殿下,您的大恩大德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孟舒禾轻笑道:“不必多礼,快起来吧,我接手百味轩时,百味轩的生意一直不好,能有如今的生意也是多亏了你,起来吧。” 孟舒禾与林洛林沁两姐妹聊完后,就出了百味轩,与陆璟一起前去别院里。 路上,孟舒禾靠在陆璟的怀中道:“林厨娘要走了,连林云辰的喜酒都不喝就要走了。” 陆璟道:“她何必要走?”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她虽然口中说着恨秦樾,可是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夫妻,又生有一双儿女,哪里能不在乎,眼见着秦樾也快要娶妻了。 她留在长安城之中,看着秦樾热闹大婚,与世子夫人恩爱,而她亲生的儿子认世子夫人为娘亲,她心里又岂能好受? 与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留下去,倒不如回到自幼长大的地方,再是难受,离远了,见不到了,也就能渐渐忘却了。”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那日若是真听了小修的话,回去了江南,是不是也打算把我给忘了?” 孟舒禾道:“怎的好好的说起我们来了?唉,等林洛离开长安城之时,我想要去送送她。” “好。”陆璟应道,“要不要让她再见孩子一面?” “你可以将孩子带出来?” 陆璟一笑道:“自然可以。” 孟舒禾道:“她应当也是想要再见一面孩子的。” 孟舒禾与陆璟到了别院之中。 裘月娘与孟新早在门口等候着,见着孟舒禾与陆璟前来,连上前相迎。 孟舒禾轻笑着道:“爹,娘。” 裘月娘看着孟舒禾的肚子道:“你这怀孕四个月看起来倒像是五六个月似的,别是双胎吧?” 孟舒禾轻笑道:“我吃的多了些,胖了一圈而已。” 裘月娘看着孟舒禾道:“脸是圆了一圈,可也不胖,今日你爹爹做了你最爱吃的鲜肉月饼,那面粉和肉啊都是专门给猫吃过,确认没事的。” 孟舒禾一笑道:“爹娘有心了,我也好馋鲜肉月饼,许久都没有吃到了。” 孟舒禾跟着裘月娘进了屋内。 里面孟朵蹦跳着走到了孟舒禾身旁道:“姐姐,许久没有见你了,我在长安城之中被爹娘禁锢着好生无聊,听说中秋节宫中会有宫宴,你可以带我去宫宴上看一看吗?” 要是以往的妹妹,都不用孟朵说,孟舒禾会带她前去。 如今的妹妹性子过于跳脱。 但孟舒禾倒也没好意思拒绝,“好,中秋节那日你就拿着请帖来东宫之中寻我,我带你去宫宴上,但你得要记住,在宫宴上不许乱说,要讲究规矩。” 孟朵一个劲儿点头道:“好,姐姐放心,我不会坏了规矩的。” 孟舒禾尝到了许久不曾吃到的新鲜滚烫刚出炉的鲜肉月饼,只觉得好似回到了先前在江南时一般。 孟朵拿了一块月饼递到了陆璟跟前道:“太子殿下,你不吃吗?”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他不吃的,他不吃咸的月饼,只吃甜的月饼。” 孟朵便将月饼放进自己口中,道:“太子殿下可是没有口福。” 孟舒禾望向了裘月娘道:“娘,孟桐和傅浅呢?他们去何处了?” 裘月娘道:“他们在卖从江南带来的布呢,此前天热,街上人少,如今天气凉快,又值中秋快要到了,布料可是卖得很俏。” “那小琳琳呢?” “在里面睡着呢。” 孟舒禾进了堂屋内,就见着睡在婴儿木榻上的小琳琳,许是察觉有人来了,小琳琳睁开了葡萄似的眼眸。 孟舒禾看着小琳琳越看越是喜欢。 “娘亲,我也想要一个妹妹,不过话说回来,你与爹爹若是感情很好,为什么我之后就没有妹妹呢?” 孟舒禾倒也疑惑,她与陆璟一下子就怀上了陆修,为何后续会无子呢? 陆璟的身份摆在此处,孟舒禾虽不想要靠孩子坐稳太子妃之位,但是身为东宫,自然是有多多子嗣为好的。 陆璟虽然说着一个孩子就足够了,再来个孩子怕是又会被气到。 可终究有没有孩子,倒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总不能真有了孩子不要吧? 所以小修没有弟弟妹妹,的确是挺可疑的。 孟舒禾逗弄着小琳琳,小琳琳开心地笑着,“哥哥。” 陆修道:“她又叫我哥哥,好乖巧的小妹妹,娘亲,快把金璎珞给她戴上。” 孟舒禾让身后的宫女拿来了金璎珞,她将金璎珞给小琳琳戴上后,又将一个匣子给了裘月娘,“娘亲,这是我送给小琳琳的。” “这太破费了,不能要!”裘月娘忙是拒绝。 孟舒禾一笑道:“这是我作为姑姑的一番心意而已,是我给小琳琳的,您就替她收下就好。” 小琳琳伸手朝着孟舒禾要抱抱。 孟舒禾看着心都要萌化了,可惜她怀有身孕并不能抱小琳琳,只能摸摸琳琳的小手。 -- 左相府之中。 天色渐暗,林沁才等到了傅渊归来。 身为左相的傅渊倒甚是忙碌,林沁见他在相府之中一直都是早出晚归。 “相爷,你用过晚膳了吗?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傅渊见着林沁道:“还未曾,你有何事要说?” 林沁道:“正好今日我妹妹做了些鲜肉月饼,长安城之中罕见,我让厨房去热一热。” 傅渊进了用膳厅,看向一旁站着的林沁道:“你也坐下吃吧。” 林沁落座后道:“我倒是已经吃过了几个月饼,相爷,我还是打算与洛儿离开长安城,回到永兴城之中去。 洛儿不愿意再留在长安城……她们孤儿寡母的我也不放心,如今云辰有了好归宿,我倒也安心了……” 傅渊眉头微皱道:“你难道不想帮云辰照顾孩儿?” “公主殿下的孩儿,哪里轮得到我去照顾?”林沁淡笑,“且我之前乃是奴婢,认知低微,也不想去耽误云辰的前程,还是离开长安城为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后悔休了孟舒禾 傅渊微皱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道:“你们打算何时走?” 林沁道:“过了中秋就走,到时候太子妃会帮我们安排官船。” 傅渊挑眉道:“你竟然都不打算去看云辰成亲了吗?” 林沁低声道:“云辰有我这个生母身份太低微,他成亲那日,我也就不去凑热闹了。” 傅渊看了一眼林沁,“你当真对长安城毫无留恋了吗?” 林沁道:“嗯,本身来长安城也是想要活下去,如今我也算是有些积蓄,不愁回永兴城的吃穿用度。” 傅渊听闻林沁的答复,没再多说什么。 中秋宫宴,素来热闹。 不过秦皇后倒是想念着陆瑄得紧,陆瑄清明节前走的,这会儿眼见着已是到了中秋团圆佳节,也不见陆瑄归来。 陆璟倒总算是派了暗卫去寻陆瑄,陆瑄不参加他的大婚也就罢了,不能再是错过安王大婚与嘉裕公主大婚。 中秋当日一早,孟朵就早早地来了东宫之中。 孟朵入东宫的时候,对于东宫之中的亭台楼阁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之处。 直到孟舒禾的寝殿之中,孟朵才心生感慨,“姐姐,你这屋子里竟然都是青玉做的地砖,还有这地毯,好生漂亮。” 孟舒禾轻笑着道:“这地毯是西域进贡的,你来的倒是早,今日宫宴在晚上呢。” “我多陪着姐姐解解闷,姐姐在宫殿之中应当也很乏闷吧。” 孟朵走到孟舒禾身边道:“姐姐是和自己在下棋吗?” 孟舒禾实则是在和腹中的小修下棋,她许是许久没有下棋了,比起与陆璟对弈,她十局里面有七局都是输的,还有三局她也怀疑是陆璟放了水。 这才与小修下棋,练练生疏许久的棋艺,争取能真正赢了陆璟。 孟舒禾抬眸看向孟朵道:“嗯,我在自己下棋,我记得我离开江南的时候,你的棋艺也很是精湛了,我与你下一盘棋?” 孟朵道:“姐姐,寻常下棋不好玩,我琢磨出了一个更好玩的下棋法子,叫做五子棋,规则是横竖斜任意方向,谁的棋子先连成五颗,谁就是赢。” 孟舒禾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朵道:“这是你琢磨出来的下棋法子?” “是呀是呀。” 小陆修好奇道:“娘亲,婶婶说的不就是给小儿玩的五子棋吗?这是我幼时玩过的了。” 孟舒禾琢磨着小陆修话语之中婶婶二字称呼,小陆修不该叫她姨母才是吗? 孟舒禾清理了棋盘对着孟朵道:“我们就下五子棋。” 孟舒禾对着孟朵道:“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你正在钻研圆周率,如何了?这九章算术实在是令我头疼,难为你感兴趣。” “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姐姐,这圆周率甚是简单的。” 孟舒禾道:“何为点?” 孟朵道:“就是将后边的小数区分开来。” 孟舒禾对孟朵满是疑惑,五子棋……分明是她幼时与孟朵下棋时,孟桐也闹着要下。 只是孟桐对下棋不甚精通,下的棋臭的很,孟舒禾与孟朵都不想与孟桐一起下棋。 孟舒禾就教了孟桐孩童所玩的五子棋,孟朵倒也乐意陪着兄长玩,这五子棋早已有之,何时成了孟朵琢磨出来的? 孟舒禾心不在焉地与孟朵下着棋。 “舒禾。” “皇姐。”孟舒禾抬眸看向嘉裕公主和静乐郡主还有秦念棠三人前来,她忙起身。 嘉裕公主看向了孟舒禾对面的女子道:“这姑娘倒是面生。” 孟舒禾忙对着孟朵道:“快对公主殿下行礼。” 孟朵忙行礼道:“民女孟朵拜见公主殿下,公主姐姐,你长得可真是漂亮得很。” 孟舒禾朝着嘉裕公主一笑道:“皇姐,她是我在永兴城时的养妹,不知一些规矩,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皇姐见谅。” 嘉裕公主道:“原来是你的养妹,虽不是你的亲妹妹,长得倒也是如同你一样漂亮呢。” 孟舒禾浅浅一笑道:“多谢皇姐夸赞。” -- 镇国公府中。 八月十五中秋节原本是阖家团圆的大好日子。 然而镇国公府内却是一片愁云。 一来是,镇国公府头一遭没有收到中秋宫宴的邀约,前两年即便是镇国公府还要守孝,宫中也是给了宫宴请帖的。 而今年却是连宫宴邀约都无。 二来今日又是十五日,是国公府给下人们和府中主子发放例银之日,按理中秋节还有一份节礼,然而都快到午后了,也不见月例银子的发放。 沈谦进了孟若莉房中,他望着缝制着衣裳的孟若莉道:“今日的月例银子呢?你怎么还不拿出来?” 孟若莉看向沈谦,摸着肚子道:“我用什么拿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嫁过来头几个月,就把该变卖的嫁妆都变卖了,来贴补你们沈家发放月例银子,如今……我哪里还有银两?” 沈谦皱眉道:“你这个时候说没有银两?沈家不是还有八珍楼吗?八珍楼这几个月应当也赚了不少银两把?” 孟若莉道:“世子难道这几日没有去八珍楼?长安城之中的食客宁愿去百味轩之中大排长队,也不愿意去八珍楼之中用膳,八珍楼也连着好几个月都是入不敷出了。” 孟若莉的肚子已是极大了,毕竟也有七个多月了,她看了一眼沈谦,继续绣着怀中的小衣裳。 沈谦皱眉道:“你赶紧想法子!” 孟若莉道:“我的嫁妆单子你也有一份,你大可以比对着我的嫁妆单子去看一看,还有多少银两可以剩下,你们国公府也是好些时候都不曾有进账了,早已是入不敷出。” 沈谦听得孟若莉此言,万分气恼道:“孟若莉!你当家就是这么当家的?亏得此前人人传你贵女典范,有当家的能耐,你就是这么当家的?” 孟若莉道:“你给我的国公府就是一个空壳子,你想要让我怎么当家?今日中秋节我不愿与你吵,要银两的话,我是半分都没了。” 沈谦冷冷地看着孟若莉道:“我当真后悔休了孟舒禾,娶了你这么一个低贱血脉之人,娶妻不贤毁三代,你还真的是毁了我们镇国公府三代。 原本妹妹大可以进东宫做侧妃的,都是被你所累!” 孟若莉冷嗤了一声道:“我倒是还觉得嫁错了夫婿,才是毁了我三代,我孟若莉虽不是孟家亲生的,但也是在孟家教养长大的,我虽嫁不了国公世子,但要嫁个有钱的勋贵子弟倒也不难。 若是嫁个有钱的勋贵子弟,何必连嫁妆都分文不剩?这中秋佳节,连身新衣裳都置办不得。” 沈谦气恼不已,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道:“自从你进我国公府,我国公府就没有什么好事,你且想法子将今日的月例银子发放了,否则你给我滚出国公府去。” 孟若莉看向沈谦道:“我是你沈谦八抬大轿抬进国公府的,岂是你说让我滚就滚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孟若莉早产 沈谦怒斥着孟若莉道:“你婚前就失贞,强行勾引得我,卑鄙无耻,不孝公婆,持家无道,若不是因为你,我们镇国公府又岂会落得连下人的月例银子都发放不出来?” “你今日需得给我弄到银钱,不管是去你们平远侯府要,还是将你陪嫁的田地庄子卖了,今日我需得看到银钱。” 孟若莉望向沈谦,只觉得眼前的沈谦陌生得很,尤记得四五年前,他们定下婚事的时候,沈谦乃是谦谦君子温柔体贴。 长安城之中的千金们,何人不羡慕她能嫁得镇国公府前途无量的世子。 不过短短五年的时光而已,好似一切都变了。 沈谦变得她根本就不认识。 这三年来,沈谦一直哄着她说是爱她,会有朝一日休了孟舒禾来娶她。 孟若莉才相信了沈谦之语,等了他三年,却没想到落得这个下场。 “你还不快去平远侯府?” 孟若莉摇头道:“我不会再去平远侯府要银两,平远侯府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你若是觉得没有银两,就变卖国公府的铺子庄子,也能撑得下好几个月,我的嫁妆平远侯府的银两绝不会再贴补给国公府。” 沈谦气恼至极道:“我们国公府若是变卖庄子铺子岂不是成了旁人的笑柄?” “难道变卖妻子的嫁妆,又让妻子去娘家打秋风,不是笑柄吗?” 孟若莉眼中含泪地望着沈谦道:“沈谦,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沈谦道:“谁让你是丧门星的?娶了你,我们镇国公府就没有好事发生,反而得罪了太子妃!若没有你,沈家绝不会如此!你赶紧去要银两。” 孟若莉看向沈谦道:“我今日拿不出一里银子来。” 沈谦气恼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 孟若莉捂着巴掌怒视着沈谦,她起身,也顾不得自幼贵女的教养,上前也回打了沈谦一巴掌。 沈谦根本不防孟若莉会打巴掌,暴怒至极,一脚踢向了孟若莉的肚子,直直踹了孟若莉的一个窝心脚。 孟若莉倒在地上,抱着肚子道:“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疼……” 孟若莉本就是怀胎七月,这会儿肚子已是很大,被这么一踢,她只觉得好生疼痛。 一旁的丫鬟嬷嬷都连忙上前来扶着孟若莉。 孟若莉身边嬷嬷道:“姑娘,姑娘。” 孟若莉握住了嬷嬷的手道:“好疼,好疼,我怕是要生了,啊!” 一脚加上一摔,孟若莉疼痛不已,她捂着肚子只觉得好似被踢破了羊水,孩子将要出来的感觉。 嬷嬷握紧了孟若莉的手道:“快去请稳婆,快去!” 沈谦望着倒在地上直呼疼痛的孟若莉,微微垂眼,心中倒是回想起了沈汐曾经说过的一尸两命。 “哥,这是怎么了?” 沈汐从外边入内,看着倒在地上直呼肚子疼的孟若莉,“她这是要早产了?” 沈谦嗯了一声,“妹妹,赶紧去找稳婆。” 沈汐朝着沈谦看了一眼道:“好,我马上去寻稳婆。” 沈谦与沈汐走出了院落,小声对着沈汐道:“孟若莉既然是早产,就极其容易难产一尸两命,你买通了稳婆……就送她上路吧。” 沈汐笑了一声道:“好,我们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她才不配,让她死了还能做镇国公世子夫人,也算是她的福气了,毕竟父母不详,也不知是什么低贱卑微的身份。” 屋内,孟若莉被嬷嬷丫鬟扶到了床上,她握紧着身下的被褥,疼痛已是让她有些神志不清。 孟若莉疼得直叫着娘亲,她却连她的亲娘是何人都不曾见过…… 孟若莉依稀间似乎见着一个女子的模样,她也不知是谁…… 待看清时,是她身边自幼一起长大的丫鬟银壶。 银壶走到了孟若莉耳畔处道:“姑娘,您先别叫,姑娘,您信我,先装作您肚子不疼了,不想要生孩子了,再疼也忍着。” 孟若莉疼得实在是厉害,她紧紧握住了银壶的手道:“为何?” 孟若莉自然是不会怀疑自幼伺候自己的银壶。 银壶在孟若莉耳畔处道:“姑娘,我方才听到了世子与大姑娘说早产本就容易难产一尸两命,想要找稳婆送你上路……” “什么?”孟若莉听得银壶此言震惊不已,“这怎么可能呢?” 银壶神情着急道:“姑娘,我不会骗您的,这会儿我们得先离开国公府……” 孟若莉只觉得疼得厉害,“我怕是走不动了,实在是太疼了,你快去平远侯府找我爹娘,找我兄长,祖母……快去。” 银壶道:“姑娘,我带着您一起离开。” 孟若莉摇摇头道:“我实在是疼得连走都走不了,你快去,你去找我爹娘找兄长速速前来国公府,快去。” 银壶点头道:“好,姑娘,你一定要保重,要等着我前来。” 银壶急匆匆地想要离开国公府,却发现好几个门的小厮都不放她出去。 银壶情急之下只得寻到一棵靠墙的树,靠着爬树,爬上了国公府的围墙,跳下围墙的时候,银壶直接崴伤了脚,她却也不觉得疼痛,一拐一拐地前去了平远侯府。 到了平远侯府门口,银壶找上了门房熟识的小厮道:“夫人与侯爷还有世子老夫人可在府中?” 小厮言道:“夫人与侯爷去宫中参加中秋宫宴去了,世子也去了,二爷与二夫人陪着老夫人前两日就回老夫人娘家之中做客了,这会儿府中并无主子。” 银壶皱眉道:“糟了,糟了,竟然去了宫中。” “银壶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银壶道:“你快背着我前去宫门外,我有急事要找侯爷与夫人。” 银壶看着自己的脚踝已是红肿不已,她怕自己的脚程走不快,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直接让这小厮背着她去了宫门口。 然而宫门口戒卫森严,她别说让人给侯爷夫人传递消息了,连靠近都做不到。。 银壶情急之下便又让小厮背着她去了东宫门口,银壶在东宫门口大声道:“太子妃殿下,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有事求见太子妃殿下。” 侯府小厮问着银壶道:“银壶姐姐,太子妃殿下怕是不会救二小姐的吧?” 银壶焦急万分道:“我如今没有其他法子了,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姑娘,姑娘绝对不能出事,太子妃殿下!” 银壶高声喊着,她见到门口路过的兰儿,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兰儿!兰儿!” 兰儿走到了东宫门外道:“你不是孟若莉身边的婢女吗?” 银壶忙跪在了兰儿跟前道:“求你带着我进去见见太子妃殿下,救救我家姑娘的性命。” 兰儿道:“你家姑娘欺负我家姑娘的时候呢?” “兰儿,求求你了,我家姑娘当真是性命垂危,镇国公府要谋害我家姑娘的性命……想要我家姑娘难产一尸两命。” 兰儿没好气地说着:“这不是你家姑娘自个儿选的吗?费尽心机抢去的,这不是活该吗?” 兰儿虽然是说这风凉话,但是说罢后,便也匆忙向着孟舒禾的寝殿里跑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胎位不正 孟舒禾正在殿内见前来的谢清安与表妹谢灵珊。 谢家外祖父外祖母在中秋前就回洛阳了,不过表妹谢灵珊并未曾离开长安城。 虽说谢家五爷谢砚也留在长安城之中创办知德书院分院,但是谢灵珊还是借住在平远侯府之中。 今日孟舒禾见着谢清安将表妹一同带入宫宴上,便也知谢家应当是要让谢灵珊在长安城之中找一门好亲事了。 谢清安见着孟舒禾身边的孟朵道:“太子妃,这是?” 孟舒禾朝着谢清安一笑道:“娘亲,她是我养家的妹妹,孟朵。” 谢清安打量着孟朵道:“你养家的妹妹怎的来了长安城?” 孟舒禾道:“是我想念养父养母了,太子殿下得知我的思念,特意将他们从江南带来长安的。” 谢清安脸色本是有些不虞的,但是听到了孟舒禾说是太子殿下让他们来的长安城,谢清安倒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 孟朵看向谢清安道:“侯夫人,我家姐姐来了长安城,您也不知护着姐姐一点,竟然还帮着那个假千金欺负我姐姐? 我姐姐在我们家中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回到了亲生爹娘家里,竟还比不上一个假千金。” 谢清安被小辈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 孟舒禾呵斥着孟朵道:“朵朵,不许乱说。” 孟朵道:“姐姐,我又不曾说错,您本是镇国公世子夫人……” 孟舒禾深深看了一眼孟朵道:“朵朵,不许再提及此事。” 三年为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应当是孟舒禾此生最大的耻辱。 “姑娘,姑娘!” 兰儿慌慌张张跑入了殿中。 谢清安皱眉道:“兰儿!你在宫中怎还能如此莽撞?且如今你也不能再称姑娘了。” 兰儿听到了谢清安的呵斥,忙站定了身子道:“是奴婢的错。” 孟舒禾朝着谢清安一笑道:“娘亲,也是我从未束缚着兰儿性子,兰儿,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可是有何事?” 兰儿喘着粗气道:“太子妃殿下,银壶在东宫外说镇国公府要害二小姐的性命,想要二小姐难产一尸两命。” 孟舒禾听到兰儿此言,紧皱着眉头。 谢清安忙震惊道:“一尸两命?镇国公府怎能如此手段狠辣?” 孟舒禾对着谢清安道:“娘亲,事态紧急,您赶紧赶去镇国公府,霜降,你去请御医,之后带着御医一起前去镇国公府。” “是。”霜降在一旁应下后,忙快步去寻着御医。 谢清安对着孟舒禾道:“那我先去镇国公府了,你灵珊表妹就拜托你照顾了。” 谢清安说罢后,就着急忙慌地离开了东宫。 孟朵在孟舒禾边上说道:“二小姐?是不是就是那个抢了姐姐身份,又抢了姐姐夫君的假千金?那她真该是报应,姐姐您还救她作甚? 左右她是被镇国公府害得难产,真要是一尸两命,你也可以一解被她欺辱的恶气。” 孟舒禾甚是气恼地怒视着孟朵道:“孟若莉虽之前与我不对付,可她罪不至死,有今日的确是她活该,她的报应,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要死而见死不救。 尤其是女子难产,这天下女人妊娠本就是往鬼门关走一遭。 即便是杀人如麻的女子,在遭遇难产时,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分娩后,自然有大盛律法处置,分娩时,她就是一个普通将为人母最虚弱的女子而已。 何况孟若莉早已知错,怎能用她一尸两命来解我恶气?” 孟舒禾如今有孕在身,最是能感同身受。 一个女子,不管如何,在生育时是最为艰辛的。 于情于理,孟舒禾都做不到见到一个女子难产一尸两命而觉得解气。 谢灵珊眼眸一亮看向着孟舒禾道:“太子妃说的是,女子生育艰难,再是十恶不赦的女子,我们身为女子,也不该以她难产而取笑觉得解气。” 孟朵小声呢喃了一句,“我这姐姐也太圣母了吧?” 孟舒禾抬眸看向孟朵道:“你说什么?” 孟朵摇摇头道:“没什么。” 孟舒禾倒也是担忧着孟若莉,好好的怎会早产了呢? 孟舒禾走到了里屋,小声问着陆修道:“小修,十四年后的孟若莉如何了?” 小陆修道:“其实十四年后我并没有与孟若莉打过交道,我有意识以来就没有见到过孟若莉。”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只能双手合十道:“求神佛庇佑孟若莉一定要平安生产。” “娘,孟若莉这么对你,你还替她拜佛求平安,您实在是太善良了。” 孟舒禾道:“我与孟若莉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且我方才也说了,若是今日孟若莉穷困潦倒,我许是会觉得解气,可她若是难产,我身为女子只有感同身受的担忧。 这天底下多少女子是在生育时而没了性命的。 从古至今,不论是世家贵妇还是平民村妇,都是逃脱不了生产时去鬼门关走那一遭。 这是女子难以摆脱的宿命,但凡是女子都不该对此视若无睹,只会求她平安生产。” 小陆修道:“娘亲,您生我的时候可不必担忧,毕竟后来我们都活得好好的,您生我的时候,我们母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孟舒禾轻抚着肚子,望向了镇国公府的方向。 -- 镇国公府内。 孟若莉疼得受不了,而前来的稳婆非但不帮着她生,还一个劲儿地揉着她的肚子。 孟若莉也曾听祖母说起过,后宅之中有一种对付不听话妾室的手段,就是在生产时让稳婆给她逆转胎位,可从原先容易生产的头位转为臀位亦或者横位。 孟若莉见着稳婆揉着肚子,忍着疼痛,重重一巴掌打在了稳婆的脸上,“你弄疼我了!滚!换个稳婆前来。” 稳婆挨了一巴掌,甚是委屈道:“世子夫人,您这早产得要尽快将孩子给生下来才是,你这孩子的胎位不正,我是特意在帮您顺转胎位呢。” 稳婆上前继续用力地揉着孟若莉的肚子。 孟若莉想要阻挠,可是剧烈的疼意,让她几乎都没了力气,只能任由稳婆揉着她的肚子。 孟若莉眼角滑落下了眼泪,剧烈的疼痛还有对死亡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 孟若莉握紧着一旁的床帐,她眼前浮现出幼时与孟望一起玩闹的场景,亦有爹娘与她嬉戏…… “娘亲,兄长……” 孟若莉疼得连大叫都难,只能从喉咙底发出声音来:“兄长,救我……” 第一百三十七章 保大还是保小 孟若莉意识渐渐消散时,只看到一盆盆的血端出去。 孟若莉察觉着好似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她想,若是重来一生,她定不会再对沈谦动心,也不会强求世家夫人之位。 或许在四年前,她乖乖听从母亲的话,嫁给母亲为自己所选的武安侯庶子,如今她或许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虽不再是人人羡慕,但也到底是还能保住性命。 孟若莉眼前浮现的都是孟望,是幼时孟望护她,是青春年少时,孟望教她骑马,带她玩乐。 在她被祖母以严苛规矩相逼时,孟望会偶尔带她松泛些。 在她假千金的身份暴露时,孟望依旧时时站在她这一边,为她撑腰。 “让开!里面生产的是我的女儿,我为何不能进去?” “亲家母,产房污秽,莫要让你染了晦气。” 门口的谢清安冷声道:“我可不怕女儿的晦气!让开。” 谢清安带来的婆子推开了阻拦的国公府的婆子,她急急忙忙进了里面,见到的是血色全无,唇边泛白的孟若莉。 “若莉,若莉!” 孟若莉虚弱出声,“娘,娘亲……” “御医呢,御医,快进来。” 谢清安忙对着外边道。 沈汐却是在门口拦着道:“孟夫人,御医可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让御医入内岂不是毁了我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名节,决不能让御医入内。” 沈夫人轻咳嗽了一声道:“是啊,孟夫人,这妇人生产时都要经历这一遭的,让御医进了产房,可是会让我们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名声不保,我们镇国公府可丢不起这样的脸。 今日我可绝不会允许御医入内!” 兰儿听到这里恼道:“御医是太子妃下令派来的,你们还敢不遵守太子妃之命吗?让开!” 沈夫人道:“我知晓太子妃与若莉素来不对付,但也不能在若莉生产时,毁了我们沈家世子夫人的名节。” 谢清安怒声道:“从即日起,我家若莉就不再是你们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你们若是愿意和离就和离,若是不愿和离,那就义绝,御医快进来。” 沈汐在门口轻蔑地笑着道:“口说无凭,先让孟若莉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 谢清安冷声道:“好一个沈家千金,我乃是平远侯府的夫人,还能不守信? 再说我又是太子妃的亲生娘亲,我岂会被你们抓住太子妃要害你们沈家世子夫人的把柄? 我说和离就是和离,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之位,我们孟家女儿可不稀罕!” 谢清安怒声后,兰儿忙拉着御医进了产房里边。 谢清安对着前来的御医道:“陈御医,快快来看看我家若莉。” 御医上前一查看,见着血色全无意识消散的孟若莉,他给孟若莉诊脉后道了一句冒犯了,便掀开被子查看着孟若莉的肚子。 御医一惊道:“侯夫人,如今怕是保大保小只能选一个了,胎位不正,顺产是顺不出来了的,只能是保大保小二选其一了,得要快些决定了,再是拖延就要一尸两命了。” “保大!”谢清安立刻决绝道,“保大!一定要保住大人。” 御医点头道:“好。” 御医让自己的徒儿上前说道:“那就只能弄碎了胎儿,将胎儿取出来。” 孟若莉还存有一丝理智,她含泪看向谢清安道:“娘亲,保住孩子,它在我腹中七月,我舍不得孩儿死,娘亲……保住我的孩儿。 这或许是上苍对我的报应,我如今后悔也迟了,但我的孩儿……还望娘亲您替我好好照顾。” “你选你的孩儿,我也选我的孩儿。” 谢清安紧紧握住了孟若莉的手,“你之后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会儿我只能保住你的性命。 你虽不是我亲生的,这些年我对你也有过失望,可是我们十五年的母女相处不是假的,我是真真切切疼爱了你十五年。 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赴死,你已是认错,日后改过就是了,人生谁无错呢,连舒禾都不与你计较了,你决不能认为这是报应。 你腹中的孩儿也能理解你这会儿不能保住他的苦衷,他也知晓如今来的不是时候,如今这个父亲不可靠,他会在日后选择一个好时机再来的。 若莉,你得要活下去,这孩儿会在日后再来投胎的,你们母子都会平安的。” 孟若莉泪如雨下,她已甚是无力,几近晕厥,只能感受着陈御医的徒儿用着钳子将她的孩儿夹碎了…… 这一幕太过于血腥,兰儿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 浑身裹满着脏污与血液的胎儿出来就已无气息。 谢清安一眼都没看,只让身边的嬷嬷将胎儿带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 陈御医上前给孟若莉扎针止血,又命人去熬了人参汤前来给孟若莉喂下,见着孟若莉唇色不是吓人的煞白,陈御医便松了一口气。 谢清安问道:“陈御医,我想带着若莉回我侯府去,她刚经历过这生死一遭,可否能移动?” 陈御医道:“找个十六抬的大轿子,路上安安稳稳的不透风就无事,还有丧子之痛难免悲伤,但月子里若是流泪,也是极为耗费精气神的,得让她少伤神为好。” “多谢御医了。” 谢清安忙让嬷嬷回侯府去安排十六抬的轿子前来。 谢清安眼尖地瞧见了孟若莉腹部上明显的脚印子,看着晕厥过去的孟若莉,她只能紧紧将孟若莉抱在怀中,等待着轿子来,一切都得要先行离开国公府再说。 -- 宫中,黄昏时,圆月初上。 中秋宫宴便就开始。 吉时一到,孟舒禾随在秦皇后身后,带领着朝中宗妇命妇一起祭月拜月神。 祭月后,宫宴则是正式开始。 孟舒禾坐在陆璟边上,却也没有多少食欲,她见着兰儿回来,便低声问着兰儿道:“孟若莉怎么样了?可是平安生产了?” 兰儿有些害怕地跪坐在孟舒禾身边小声道:“若莉小姐已是回了平远侯府,孩子,孩子……” 兰儿小声道:“孩子胎位不正,顺不出来,太医说只能保大保小二选其一,侯夫人毅然决然选了保大,胎儿就被钳子夹碎了。七个月的胎儿出来时,骨头都碎了,血肉也是模糊…… 姑娘,我……那场面实在是令人不忍心。” 孟舒禾握住了兰儿的手,兰儿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 孟舒禾安慰着兰儿道:“今儿个夜里就不要睡了,给你放几日假期,今日中秋宫外定是热闹,我让东宫之中的侍卫带你出去好好痛快玩一玩。” 兰儿嗯了一声,“是,姑娘。”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孟若莉怎么这么早就生了?” 孟舒禾靠近着陆璟耳边道:“这早产定是与镇国公府脱不了干系,孟若莉身边的银壶说国公府想要孟若莉一尸两命,真真是卑鄙无耻的人家!” 陆璟劝慰道:“莫要气恼,沈家的富贵与爵位,也就到他们这一辈子到头了。” 孟舒禾听着陆璟这话,深呼吸一口气,“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害,沈家断子绝孙也是他们的报应。”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日后还是会有孩儿的 中秋宴会过半,郑王妃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起身笑道:“皇婶婶。” 郑王妃唤着孟舒禾走到一旁,目光落在孟舒禾旁边那一桌的孟朵与谢灵珊身上,“那位姑娘可是谢家的?” 孟舒禾淡笑道:“穿着嫩黄色襦裙的姑娘便是我谢家表妹,谢灵珊,一旁的蓝衣姑娘是我养家的妹妹,孟朵。” “殿下的表妹今年几岁了?可有谈人家了?” 孟舒禾淡笑道:“十六岁,还未曾许配人家呢。” 郑王妃笑了笑道:“她是个好姑娘,我看她行动举止落落大方,怎的十六岁了,还不谈论起婚事来?” 孟舒禾淡笑道:“听我娘亲说,是舅舅舅母疼爱女儿,不忍心她早早嫁人,也想多留她在家中几日。且成亲到底是终身大事,想来也是在洛阳那边遇不到好的郎君。 宁缺毋滥,谢家的女儿本也就矜贵。” 孟舒禾想着郑王妃倒也不会无缘无故来问自己谢灵珊的婚事。 郑王府之中,尚且也有一个未婚的世子,好似比陆璟小一岁。 孟舒禾倒也不觉得谈起亲事来,女子就要弱一头。 何况谢家表妹本就是家中宠着捧着的闺女,谈论婚事时,倒也不必太处于弱势。 郑王妃笑了笑道:“这倒也是,你表妹这么好的一个妙人儿,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夫婿嫁了。” 孟舒禾让着一旁的兰儿将谢灵珊叫来。 谢灵珊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表姐。” 孟舒禾道:“灵珊妹妹,这位是郑王妃。” 谢灵珊忙规规矩矩地朝着郑王妃行礼道:“臣女谢灵珊见过郑王妃。” 郑王妃点头道:“可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你可曾有念过书?” 谢灵珊点头道:“在族中私塾之中念过些书,会些诗文,倒是没像表姐那般去书院之中念过书,我还想着等知德书院分院建好了,去书院之中念书。” 郑王妃笑了笑道:“你与我家静乐一个模样,静乐得知太子妃在书院里念过书,也是想去书院里念书的,有空的话,就多来我们王府找静乐玩一玩。” “是,王妃。”谢灵珊应着。 郑王妃与谢灵珊寒暄问了好些事才离去。 谢灵珊看向孟舒禾道:“表姐,王妃为何来打听我呢?” 孟舒禾淡笑道:“想来郑王妃是想要为你做媒谈婚事。” 谢灵珊低头略有羞赧。 孟舒禾拍了拍谢灵珊的肩膀道:“继续去用膳吧。” 谢灵珊落座后,喝着跟前的花茶。 一旁的孟朵拍着她的肩膀道:“诶,你看那个大帅哥是不是在看我?他长得容貌简直到了我心坎上。” 谢灵珊看向孟朵微微皱眉,这孟朵也太过大胆。 但碍于她是孟舒禾养家的妹妹,她也只能随着孟朵的目光望去。 一抬头,谢灵珊便与对面郑王妃身边容貌俊朗的郎君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谢灵珊猜想那应当就是郑王府的世子,忙垂下了眼眸,没敢再看,敷衍了一句孟朵道:“他许是无意间看过来的。” 孟朵道:“我觉得他就是在看着我。” 对面郑王妃看向自己的儿子的眼神,轻笑了一声道:“母妃这一回的眼光可是不错吧?谢家的女儿,长得漂亮气质落落大方,家世品貌谈吐都是顶尖的好。” 陆玮不曾说什么,只端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 郑王妃一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满意了?” 陆玮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 静乐郡主听着淡笑一声道:“母妃,哥哥这就是答应了,谢家的姑娘的确是好。” 中秋宫宴热热闹闹直到夜深才散。 孟舒禾让兰儿与侍卫送着孟朵回别院,又给了兰儿不少银子,让她尽兴得多玩两日。 孟舒禾与陆璟往东宫里走着,她抬眸问着陆璟道:“你好似与陆玮挺相熟的?” “嗯,我们年纪相仿,素来也是与他玩得最好的。” “他人品如何?”孟舒禾问道。 陆璟好奇道:“怎么问起来此事来了?” 孟舒禾一笑道:“方才王妃婶婶问起我表妹来了,我想王妃婶婶怕是看中我表妹了。” 陆璟道:“陆玮人品倒是不错的,否则我也不会与他多年兄弟了,只是陆玮的眼光可高着呢,寻常长安城之中的勋贵千金都入不得他的眼,谢家的女儿家世倒是尚可了。” 孟舒禾道:“人品好就好,眼光高,他是堂堂郑王世子,眼光也是有资格高的,他们要是真能成了婚事,倒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可是……可是最终郑王世子叔叔娶的是……” 陆修说到一半咳嗽了一声道:“我不说了。” 孟舒禾道:“为何不说了?” 陆修道:“我总觉得姑姑贸然选择姑父做驸马,是有我的原因。 我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左右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够更改的。” 孟舒禾与陆璟对视一眼,轻笑了一声道:“这倒也是,还是少泄露天机为妙。” -- 平远侯府之中。 孟望参加宫宴回府,才知晓孟若莉难产回了侯府,他忙去了孟若莉的院落之中。 孟若莉才刚醒来,从银壶口中得知没了孩儿,自是一阵哭泣。 “妹妹。” 孟若莉见着从外归来的孟望,更是觉得委屈得很,“哥。” 孟望大步走到了孟若莉的床榻前,顾不得什么礼法,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他将落泪哭泣的孟若莉紧紧拥入怀中,“妹妹。” 孟若莉在孟望的怀中,啜泣落泪道:“哥,我好后悔,我真的是后悔透顶,我不该信沈谦这个衣冠禽兽的东西,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儿,我的孩儿。” 孟望轻拍着孟若莉的后背,“我不会饶了沈谦的,我去沈家找沈谦算账去!” 孟若莉握住了孟望的手道:“别,别……你别为了沈谦而毁了你的前程。 我如今已与沈谦和离,日后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干系,我就是可怜我的孩儿。” 孟望温声安慰道:“日后还是会有孩儿的,你还活着,保住了性命就好。” 孟望伸出拇指给孟若莉擦拭着眼泪道:“若莉,你好生休养身体,养好了身体以后才能再有孩儿。” 孟若莉靠在孟望怀中,无助地哭着,眼泪根本就断不了。 孟望只能将她搂入怀中,任由她一直哭着,手轻拍着孟若莉的背。 谢清安从外入内时,见着这一幕,紧皱眉头,语气甚是不悦道:“望儿,你出去,让你妹妹好生休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留下来吧 孟望在见到了谢清安的眼神后,只能放开孟若莉出了房门。 谢清安跟着孟望出了孟若莉房门后,便出声呵斥着:“孟望!你长大了,若莉也已长大,你们虽是兄妹,也不该如同幼时那般亲近。” 孟望低头道:“娘,我与若莉不是兄妹,我与她并非是亲生兄妹。” 谢清安恼道:“不是亲生兄妹?之前是谁说若莉自幼在平远侯府长大,你也是将她当做亲妹妹的,你这会儿来说不是亲生兄妹?” 孟望低声道:“本就不是亲生兄妹,娘亲,若莉她和离落胎之后,婚事怕是艰难,我愿娶……” 孟望后边的话还未曾说出口,谢清安一个巴掌就已经落在了孟望的脸上。 “糊涂,混账!若莉是我们孟家的女儿,她姓孟,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是与你做了十九年的兄妹,你岂能娶若莉为妻?你将礼义廉耻放在何处?” “你给我趁早死了这般心思!” 谢清安着实是气恼:“你去孟家祠堂之中罚跪一日,好生去反省反省!” 孟望不敢有违谢清安的意思,前去了祠堂之中罚跪。 -- 中秋节的月亮又圆又明亮。 从宫宴上回到东宫的孟舒禾与陆璟一起赏着圆月,闻着东宫之中的桂花香。 孟舒禾抬眸道:“今年中秋都吃不得湖蟹,好生想念江南湖中的螃蟹,鲜甜得很,配以玫瑰米醋乃是人间美味,我已经许久没有吃到了。” 陆璟道:“你今年有孕在身,不得吃螃蟹,明年我就让人早早地从江南运蟹过来。” “如此路远,送到螃蟹都没肉了吧?” 陆璟淡笑道:“也只能尝尝味道而已,日后若是有机会,再带你回去永兴城之中吃螃蟹。” 孟舒禾望着圆月,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好。” 陆璟将孟舒禾搂紧入怀中道:“总算是找到你了,可以与你一起过中秋。” 孟舒禾笑笑道:“陆璟,若是你一直找不到我呢?你可否会一直拖着不娶太子妃?” 陆璟道:“我大概只能拖到三十岁,毕竟,我是东宫储君……” 孟舒禾笑意微顿,她倒是有些后悔了,自己好好的在这个时候问这事作甚。 反倒是闹得自己不开心。 “好你个陆璟!”小陆修气恼道,“你竟然还想要娶别人做你的太子妃?” 陆璟看向神情不悦的孟舒禾,忙解释道:“生气了?我可以说假话哄骗于你,但是我不想骗你,若是我年纪到了三十,还不曾找到你,我也不可任性,毕竟东宫无子事关江山社稷……” “所以在你眼中,我娘亲还比不上你的子嗣要紧?”小陆修道,“娘亲,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孟舒禾倒是没听小陆修挑拨离间,她看向陆璟道:“你不必这么慌张解释。” 孟舒禾笑了笑道:“毕竟你要是三十岁都没有寻到我,我或许早就另嫁他人孩子也很大了,只是你我会错过而已,我也不会生气。” 陆璟皱眉道:“你还想要与别人生孩子?” 孟舒禾道:“当初你又没说过喜欢我,我若是没有与你重逢,和沈谦和离后,我肯定也是要另找夫婿嫁……” 陆璟低头用薄唇堵住了孟舒禾的红唇,她这话听着也是让人来气。 孟舒禾在陆璟的怀中微喘,“你也生气了?” 陆璟道:“佳节之日,你问这些有的没的作甚?日后不许再问了。” 孟舒禾笑了笑:“嗯。” -- 左相府之中。 傅渊从宫宴上回归左相府后,只见着林沁等候在门口。 林沁上前对着傅渊道:“大少爷,我与妹妹明日就要离去了,今夜特意来和您告辞。” 傅渊抬眸看了一眼中秋圆月:“我府上刚到了永兴城之中的米酿,我记得你最爱吃桂花米酿丸子,今日中秋,桂花也是开的甚好,陪我到凉亭之中吃一碗桂花米酿丸子?” 林沁并没有拒绝,她随着傅渊到了凉亭里面。 “坐下吧。” 林沁听着傅渊的话,缓缓入座。 傅渊看向林沁道:“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在怨恨着我?” 林沁垂眸道:“此前误会是大少爷想要我们母子的性命,的确是有所怨恨的,如今得知真相,我对大少爷也再无怨恨。” 傅渊道:“既是再无怨恨,又为何非要离开长安呢?你可别说是为了照顾你妹妹,我不信你妹妹在你眼中,比云辰还要重要。” 林沁与她妹妹相差十岁多,彼时林沁来傅家做丫鬟时,林洛不过好像也不过一两岁,她们姐妹两人未必有多深厚的姐妹情。 至少不会深厚到让林沁宁愿不顾云辰。 林沁看了一眼傅渊,沉声道:“公主殿下待我极好,如若十年前没有公主殿下相救,我与云辰怕是都活不到今日。 公主殿下她对你……八年的情谊不是假的,我也不知公主殿下为何会这么快选了云辰,但我知晓我若是留在相府,难以面对公主殿下。” “她都要选了云辰做驸马,还能计较这些?”傅渊看向林沁道,“你完全不用为了对公主殿下觉得愧疚而离开相府。” “八年纠缠,公主殿下对我早已是执念多过于喜欢,公主殿下的性子,并不会计较这些,你可以留在左相府。” 林沁看向了傅渊深邃的眼眸,时隔实在是太久,傅渊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模样。 而是如今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位极人臣的相爷。 林沁接过了丫鬟递上来的桂花酒酿丸子,尝了一口,眼眸微亮道:“竟然还是十七年前的味道。” 傅渊伸手握住了林沁的手,“我想要你留下来。” 林沁看着手上傅渊的大手,她试图往回收了收,傅渊却是握紧了她的手。 傅渊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你若是担忧无人照顾你妹妹,我可以派两个丫鬟给她,也可以找我身边的侍卫去保护她,我想要你留在左相府。” 林沁抬眸看了一眼傅渊,心如擂鼓。 傅渊微用力一拉,将一旁的林沁拉入了自己的怀中,他低头看着林沁的眼眸道:“留下来吧。” 林沁低声道:“我……” 傅渊没等林沁说出拒绝之语,便将手放在了她的脑后,落下一吻。 院落之中的桂花缓缓飘落。 中秋的圆月,甚是明亮…… 第一百四十章 母子分离 翌日。 孟舒禾早早就起身。 陆璟揽着孟舒禾的腰肢道:“今日朝中休沐,多陪我睡一会儿。” 孟舒禾摇头道:“不了,今日得送林洛姐姐上船回永兴城了。 唉,日后又没有机会尝到林洛姐姐所做的美味佳肴了。 陆璟见着孟舒禾感慨,道:“林厨娘不是说已是在百味轩之中教了好些厨娘吗?还是能尝到她的手艺的。” 孟舒禾轻声道:“我去送送她吧,我们先去去秦国公府将平儿给抱来。” 陆璟应下道:“好。” 孟舒禾与陆璟洗漱过后,就一起去了秦国公府。 陆璟找了秦夫人要平儿,秦夫人倒也不敢不给,只是面露着为难道:“殿下,您会把平儿给送回来的吧?” 陆璟抱着平儿道:“嗯,舅母放心,我会将平儿给送回来的。” 小陆修道:“太可怜了,母子分离,爹爹,你答应她把孩子送回来作甚?直接抱走了事。” 孟舒禾摸着肚子,安慰着小陆修。 陆璟抱着平儿进了马车里面,平儿倒也乖巧,不哭不闹的。 孟舒禾看着平儿的样貌轻笑道:“平儿长得真可爱,他竟然也不怕我们陌生。” “我比他可爱得多!”小陆修不服气道,“不过这孩子如此可爱,却也太可怜了,和娘亲硬生生分离,陆璟,你就不能帮帮林厨娘吗? 秦樾也真是,既然招惹了人家,好生哄着呗,即便不能给世子夫人之位,也该认错道歉,给她一个妾室之位。” 孟舒禾道:“林洛姐姐不会同意做妾室的,她若是同意做了妾室,两个孩子就是庶出,日后祖谱之中,这两个孩子都是记在世子夫人名下。 她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她在江南乃是赫赫有名的厨娘。 她何必为了世子妾室之位委屈求全。” 小陆修不解道:“可她走了之后,这孩子留在秦家不也照样是庶出吗?还是个没有娘亲的庶出。” 孟舒禾道:“小修,那是因为林洛带不走平儿。” “怎么就带不走,带不带的走,不就看爹爹愿不愿意帮忙吗?”小陆修道,“爹爹英明神武,一定有办法,让她们母子相逢,一起回江南的。” 陆璟听着小陆修给自己戴高帽,笑了笑,“我还没有这么英明神武。” “你白做储君了,你可是储君,你怕秦家做什么?”小陆修道。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小修,不是怕秦家,而是怕武安侯千金楚婕……我们没有必要去为难楚婕。” “怎么就是为难楚婕了呢?”小陆修更是不解了。 孟舒禾摸着平儿的小手道:“庶长子养在自己身旁,便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若是在外,无名无分,将来长大了找上门来,便难以控制,楚婕未必不会防备。 楚婕是个好姑娘,将孩子养在她的身边,她定不会去苛待孩子。 可若是夫君的长子无名无分养在外边,秦家又是有爵位的人家,林厨娘如今尚且还是驸马的小姨,她真能一点都不在乎吗?” 小陆修道:“那楚婕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婚前有孩子的男子,这不是她活该吗?不嫁不就得了,娘亲,您该去劝劝楚婕的,天涯何处无芳草,秦樾此人不可靠。” 陆璟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去挑拨离间拆穿人家姻缘的?” 孟舒禾叹气道:“小修,你还不懂,这是两家结好,我若不是太子妃,我还可以去劝劝,我是太子妃,我可一点都劝不了。” 孟舒禾摸了摸平儿的小脸蛋。 孟舒禾与陆璟到了长安城码头时,颇有些感慨。 五年前她就是在此处下了大船,对长安城的她而言既期待又彷徨。 四年光阴几乎虚度,好在如今遇到了陆璟。 林洛正在马车那边卸着要放入官船的行囊,她走到了孟舒禾与陆璟边上,连忙下跪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扶起林洛道:“林姐姐免礼,林姐姐,我们带着平儿来送你了。” 孟舒禾打开了马车的帘子。 林洛忙上前抱住了马车里的平儿,她将平儿紧拥入了怀中,落着眼泪道:“我的平儿……平儿……” “娘亲。” 珠儿在一旁喜悦道:“娘亲,弟弟是不是要与我们一起回江南?” 林洛看着怀中的平儿,泪如雨下,满是不舍,“平儿是走不了的。” 平儿在林洛的怀中,许是许久没有见到了,委屈地哭着:“娘亲,别丢下宝宝,呜呜呜,我要娘亲。” 林洛摸着平儿的小脸蛋,小声道:“平儿,你听娘亲说,娘亲无能,不能将你给带走,但是娘亲也是非常非常爱你的。 只是娘亲得要远离你才能爱你,娘亲打听过了,你日后的……你日后的……” 林洛落着泪道:“你日后的母亲是个很好的姑娘,她是世家勋贵府中的千金,为人端庄大方知礼,你日后好生听你母亲的话。 长大后好生孝敬你的母亲……你日后的前程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孟舒禾见着这一幕,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小陆修声音哽咽道:“小孩子哪里要前程,就是想要自己的娘亲而已,爹爹,你就帮帮他们母子吧,太可怜了。”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陆璟只握住了孟舒禾的手。 平儿见着林洛哭,他也就哭,不过一两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珠儿就抱着林洛的大腿道:“娘亲,就把弟弟一起带走吧,珠儿可以不要新衣裳,不吃肉肉,都给弟弟吃,不要把弟弟留下,不要,我要弟弟。” 林洛放下了怀中哭着的平儿,蹲下身子看着珠儿道:“你若是想要弟弟,你也留下来陪着弟弟吧。 左右,你留在秦家,也肯定是要比跟着我好的…… 等年底,你有了母亲,你乖巧些,得了楚家千金的教导,也要比我教导来更好,你跟着我不如留在秦家。” “不要,我要娘亲,我的母亲就是娘亲。”珠儿忙抱住了林洛,生怕林洛不要她。 平儿也紧紧地抱住林洛,哭得厉害道:“娘亲,宝宝就要娘亲。” 林洛拥着一双儿女痛哭着,“你们日后会后悔的,跟着我回江南会后悔的……” 珠儿摇头道:“我就只要娘亲,还有弟弟,我不要其他的。” “我要娘亲。”平儿哭着小手抓紧着林洛的衣袖。 林洛狠心地将平儿的小手从自己衣袖上掰开,“我不是你的娘亲,你的娘亲是武安侯府的楚小姐。” 平儿的手被掰开后,又一次投入了林洛的怀中。 林洛不得不又推开了平儿。 林沁与傅渊赶来时,她见着妹妹跪坐在地上的这一幕,瞬间也涌起了眼泪,“洛儿。” 傅渊朝着陆璟与孟舒禾两人行礼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擦了擦眼泪:“傅师兄。” 林沁抱起了在哭的平儿,“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一个孩子呢?” 林洛落泪道:“我能有什么法子,我能带得走他吗?我带走他了,武安侯楚家能放心吗?秦夫人能愿意吗?我只能狠心些,不要他了。” 林洛看向了林沁怀中的平儿道:“我不要你了,你有你的新母亲!” 林洛说罢后,抱起在哭的珠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船舱之中。 林沁将平儿递给了傅渊后,忙不迭地跟进了船舱之中。 孟舒禾看着这一幕,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并非是个爱哭的,她想这眼泪应该是受了小修情绪的影响。 小陆修哽咽道:“娘亲,您就帮帮他们母子团圆吧……她们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切都是该死的秦樾造成的,凭什么林厨娘要母子分离,秦樾还可以另娶娇妻?这对林厨娘实在不公平。 要不然让林厨娘别走了,娘亲,您在长安城之中给林厨娘另找一个比秦樾还厉害的夫婿指婚……”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做一个了不得的女子 孟舒禾轻抚着肚子,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哪里去找比秦樾还要地位高贵的男子?再说指婚也不是我能指就能指的。” 何况孟舒禾并不觉得林洛另嫁一个地位比秦樾高的郎君,于林洛就是好事。 林洛能够决绝地拒绝做国公府的妾室,已说明她绝非容易妥协之人。 再找一个齐大非偶的郎君,对方或许也会像沈谦秦樾这些人一样瞧不起乡下来的姑娘。 这些长安郎君素来都是矜贵的,能像陆璟一般不计较她出身的怕是没有。 且她也是与陆璟少年相识。 若并非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就认识了,到了如今,孟舒禾也觉得陆璟未必会愿意来与她认识。 比起靠嫁人,女儿家自强自立才是最要紧的。 林洛有自强自立的资本,她日后若是再要寻夫君,也该寻一个真心待她的才是。 船舱内。 林洛在林沁的怀中哭泣着,她紧紧环住了林沁的腰肢,“姐姐,我……我真的是不舍得平儿,可是我没有别的法子,我好后悔,我当初就不该觉得到了年纪而选择嫁人。 我以为我嫁了一个好郎君,如今却要与孩子硬生生分离。 却要让我的孩子认旁人做娘亲。” 林沁摸着林洛的脑袋道:“妹妹,就把平儿带走吧……” 林洛摇摇头道:“我带不走的,秦家本是连珠儿都不愿意给我的,平儿又是男孩子,平儿若是跟着我走了,秦樾日后的夫人可会放心吗?” 林沁道:“你向楚小姐做一个保证,保证日后不会让平儿回来秦家,与秦家争抢什么,也不会动用秦家一两银子,我就不信楚家姑娘还会忌惮平儿什么。” 林洛小声道:“可是平儿也只有跟了秦家,才能有好前程,平儿日后若是要入朝为官……” “你去问问云辰,他可有因为我当初带着他离开傅渊,害得他过了这么多年的奴仆日子而对我心生怨恨?” 林沁叹气道:“洛儿,都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做官的爹,如今咱们姐妹俩的日子也不再是幼时那般困苦无助,连顿热饭饱饭都吃不上。 人生得以知足就好,你好生教导平儿,我相信平儿是你的孩儿,日后长大了,也会知晓你的苦衷。” 林洛流泪道:“我就怕我带不走……秦家又怎会让我带走平儿?” 船舱外,小平儿一直哭闹着,傅渊都是有些抱不稳他,本就不喜欢孩子的傅渊,对孩子可就越发厌恶了,但又是不能将小平儿放下。 “娘亲!太可怜了,太罪过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孟舒禾听着小修的声音,走到了傅渊跟前,对着平儿道:“你当真想要跟着娘亲,跟着娘亲或许你会没有锦衣玉食,也没有人人尊敬的出身。” “就要娘亲!”小平儿哭闹着,“我就要娘亲,呜呜呜。” 孟舒禾回头看了一眼陆璟。 “爹,我知道你最善良,最英明,最有能耐了!帮帮他们这对可怜的母子吧。” 陆璟:“……” 陆璟拉着孟舒禾走到一旁道:“平儿是秦樾的长子,我若是将平儿给了林洛,武安侯府会怎么想?你之前不也明白这个道理吗?” 孟舒禾道:“明白归明白,但是看着他们母子硬生生分离也是不忍心。 此等有违天伦之事,非亲眼见到也就罢了,亲眼见到了,又岂能无动于衷? 至于楚姑娘,虽然说她是无辜,但她若是要计较庶长子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也该去怪秦樾才是,这一切都是秦樾所起。 凭什么秦樾白得一个儿子,还能与新婚妻子和和美美?而林厨娘母子要饱受相思分离之苦。” 陆璟道:“对于平儿而言,跟在秦樾身边的前程,总归要比在永兴城之中好太多的。见识也会长好多。” 孟舒禾道:“就贺先生那嘴馋的模样,到时候让林厨娘多给他做几次宴席,他还能不收平儿为徒儿?” 陆璟无奈一笑:“有你这么说自家师父的吗?” 孟舒禾道:“贺先生本就是嘴馋得很,永兴城有万和书院,何愁前程?虽没有祖荫庇佑,但男儿也当自强才是,就让林厨娘将平儿给带走吧。” 陆璟无奈叹了一口气道:“算了,随你。” 孟舒禾朝着陆璟轻声一笑,她走到了傅渊跟前,对着他怀中的平儿道:“平儿,你能随娘亲一起回家去了。” 平儿听到孟舒禾柔和的话语,伸出手让孟舒禾抱。 孟舒禾倒也不敢抱,只让一旁的霜降抱着平儿进了船舱内。 船舱内,林洛与林沁两姐妹抱头痛哭着。 孟舒禾轻笑道:“林洛姐姐,太子殿下开恩,许你带走平儿了,你就带着平儿回永兴城吧。 万和书院的贺先生酷爱佳肴美酒,到时候您多给贺先生做几回菜,让贺先生收了平儿珠儿为徒,他们在万和书院之中长大,未必不如长安城之中的教导。” 林洛听得孟舒禾这话,一愣,“太子妃殿下,我能带走平儿?” 孟舒禾轻笑着点头道:“母子分离有违人伦,平儿是你生的,就是你的孩儿,你带走孩子也是天经地义。” “娘亲。” 平儿从霜降的怀中到了林洛的怀中。 林洛放下平儿,朝着孟舒禾下跪磕头,“我来长安后,太子妃殿下您对我的恩惠,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平儿,珠儿,都快给太子妃殿下磕头。” 孟舒禾忙道:“不必了,都起来吧,我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殿下的举手之劳,于我和两个孩子而言,乃是莫大的恩惠了。”林洛还是恭恭敬敬地给孟舒禾磕了一个响头。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起吧。” 孟舒禾摸了摸珠儿与平儿的小脑袋,她摘下了头上用来装饰的金簪,给了珠儿道:“这是我送你的礼,回去之后好生听娘亲的话,好好念书。 你娘亲是个很了不得的女子,你也要好好念书,长大后也做很了不得的女子可好?” 珠儿抬眸看向孟舒禾的笑容道:“我长大了也要做很了不得的女子!”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我就不多送你们了,一路顺风。” 林洛朝着孟舒禾感激一笑道:“多谢殿下了。” 林沁握住了林洛的手道:“妹妹,我……我还是想先留在长安……” “您昨日一夜未归,我就知道了。”林洛一笑,“您且留在长安吧。” 林沁道:“莫要与我断了信件,也别报喜不报忧。” 林洛淡笑道:“嗯,姐姐放心,快到船开的时辰了,姐姐你也下船去吧。” 林沁从怀中把银两都拿了出来,“这是我这一生的积蓄,虽然不多,倒也算是给两个孩子一份心意了。” 林洛道:“姐姐,我不能要……” 林沁道:“我在相府之中也不愁银两了,你们就拿着吧。” 林沁说罢,摸了摸两个小孩子的小脸蛋,也下了大船。 在码头上的傅渊见着林沁下船后,微松了一口气。 大船起锚,水波荡漾,渐渐地大船越来越远。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孟舒禾回头一看,是秦樾纵马而来。 秦樾骑马到了码头上,见到是渐渐远去的大船,还有甲板上的林洛与他们的一双儿女。 林洛本是朝着岸上之人微笑着挥手作别,再见到秦樾时,她便抱着两个孩子进了船舱之中。 秦樾望向陆璟道:“殿下,您怎能将平儿也给了她?” “她生的孩子,为何不能给?”陆璟道,“平儿许不是你的孩子,但一定是林厨娘的孩子。” “平儿怎会不是我的孩子,他与我长得这么相似?”秦樾焦急道,“殿下怎能让她将两个孩子都带回江南去?” 陆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樾,“原来你还知晓平儿是你的孩子,既然知晓又怎舍得平儿与母亲生离?” 秦樾道:“我从未想过他们母子分离,是林洛想要的太多,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怎能是她?” “啊!好气!姑父呢?姑父怎么不来送送小姨,上次姑父揍秦樾揍得实在是太轻了!秦樾就该多挨几顿揍。” 小陆修义愤填膺道。 秦樾命令手下赶紧找船去追。 孟舒禾道:“站住!秦樾,你好歹也是国公世子,别做太多丢尽英国公府颜面之事,林洛带走她的子女是我与太子殿下的旨意,你还敢违抗?” 秦樾皱眉看向了孟舒禾,又敛眉看了一眼陆璟道:“太子殿下?” 陆璟道:“嗯,让林洛带走两个孩子,是孤的旨意。”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让林洛将孩子还回来 孟舒禾望向秦樾气恼的脸色,只觉得好笑得很,她抬眸看向了陆璟道:“我想回去一趟侯府,去探望一番孟若莉。” 小陆修轻哼道:“孟若莉有什么好探望的,你去了,人家还以为你是去嘲讽她的。” 孟舒禾没理会小陆修,只与陆璟两人前去了平远侯府。 陆璟去寻了平远侯,孟舒禾便是去了孟若莉的屋内。 孟若莉见着孟舒禾前来,很是讶异,她红肿着眼眸道:“太子妃殿下,我此处晦气,你可不要进来……” 孟舒禾道:“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这孩子这会儿不来人世间,定也是知晓如今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你好生休养,日后还是会再有孩儿的。” 孟若莉抿唇道:“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想想之前的我,还当真是混账,我一直为了沈谦而怨恨着你,嫉妒着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人生长着呢。”孟舒禾道,“你我终究也算是有缘分的,当初我与你互换身份之事也怪不了你。” 孟若莉落泪道:“若不是沈谦,你我也许也能成为一个好姐妹。” 孟舒禾道:“你这一次早产,可否是因为沈谦?” 孟若莉点头道:“是沈谦踢的,之前你要走沈家十万两银子之后,沈家屋里一直都是入不敷出,是我一直用着我的嫁妆银两补贴。 前三月里天气炎热,国公府买冰块奢侈得很,我的嫁妆本就不多,一下子就见了底。 昨日是国公府发放月例银子的时候,沈家发不出来月例银子,我与沈谦争执气恼间,他就一脚踢中了我的肚子!” 孟舒禾气恼道:“沈谦还真是混账东西!敢欺辱我的妹妹,我绝不饶他,等你养好了身子骨,就去告官说沈谦伤你孩儿,好好治他的重罪,好生赔偿于你。” 孟若莉道:“我如今不想再与沈谦纠缠了,且我也怕沈谦鱼死网破,说出来我婚前有孕一事,让我们侯府蒙羞,就这样吧,日后我再也不与沈谦有任何纠葛。” 孟舒禾见着孟若莉哭得红肿的双眼,轻叹气道:“那你好生养着身子,养好身子了,日后也能再有孩子的。” 孟舒禾说罢后,就离开了孟若莉的屋子里。 刚到院落里,就见着一脸气恼的谢清安过来。 “娘亲。” 谢清安朝着孟舒禾道:“舒禾,你怎得出宫来了?你是来探望若莉的?” “嗯,我本是出宫送林厨娘离开长安的,想着都出宫来了,顺便来探望探望孟若莉。” 谢清安长叹了一口气:“若莉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了,希望她日后能好好醒悟,另寻一个好郎君。” 孟舒禾见着谢清安一脸愁容,安慰道:“若莉摆脱沈家未必是坏事,如今看清沈谦真面目也好,娘亲,我这里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您。” 谢清安道:“什么喜事?” 孟舒禾靠近谢清安耳边淡声道:“郑王妃许是看中了灵珊表妹。” 谢清安倒是笑了笑,“灵珊乃是谢家嫡长女,你外祖父外祖母将她留在长安城,是想要给她找一门好亲事的,若是郑王世子,那的确是极好的。” 孟舒禾道:“昨日宫宴上,郑王妃对表妹甚是满意,想来这几日也会来找娘亲您聊聊。” 谢清安应下道:“嗯,你灵珊表妹的婚事,定是顺遂的,如今你兄长的婚事,才是难得很……他又是脑子糊涂……唉……” 谢清安没往下说,但是孟舒禾倒也明白。 孟若莉不和离倒也罢了,和离回家了,孟望还能止得住他对的心思? 孟舒禾道:“娘亲,男子迟几年成亲倒也无妨。” 谢清安无奈叹气,“这倒也是,男子的婚事,迟些的确是无妨。”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舒禾,既然你养父母来了长安,我与你爹爹理当去拜见拜见的。 四五年前我也是在气头上,我以为你养父母明知你是领养来的,却不给你找生父生母,害得我们错过你这么多年。 但如今一想,当年的事情,也怪不得他们,本就是爹娘没能护住你。 你养父母他们养你长大,我们也不曾多加以答谢,如今他们既然来了长安城,我们又同是姓孟的,不如认个干亲,两家也算是亲戚。” 孟舒禾自然是希望亲生爹娘与养父母能够和睦相处的,若是能结亲戚,两家走动就更好了。 孟舒禾淡笑道:“那我与养父母说说,挑选一日,我们就在别院里一起吃一回宴席。” “好。”谢清安应道。 孟舒禾与陆璟刚回东宫,还不曾休息,就被秦皇后身边的嬷嬷叫到了凤仪宫。 两人还未曾进凤仪宫,就听到了里面一道年迈的哭声。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几年可活,好不容易身边有个平儿陪我热热闹闹一番,如今可倒好……” “平儿是我秦国公府的血脉,他去了江南,这不是让他饱受委屈吗?” “珠儿跟随林洛,我都是不依了的,如今平儿又走了,我实在是心痛啊!” 秦皇后无奈道:“母亲,您还病着呢,莫要这般伤怀,等璟儿回来了,我一定会训斥他一番,把平儿给带走了,也不知还回去,我也会派人去追上林洛,让她将孩子给还回来的……” 陆璟小声在孟舒禾耳边道:“里面在哭的是我外祖母,她身子骨不好,缠绵病榻,这两年很少出门见客了,秦樾将她请来,倒是麻烦。” 孟舒禾随着陆璟进了凤仪宫大殿内,朝着秦皇后行礼道:“参见母后。” 秦皇后怒瞪向陆璟道:“太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吗?” “母后,瞧您说的,我眼中怎会没有您呢?” 秦皇后道:“你从秦家带走的平儿呢?这会儿在何处?” “平儿跟着他娘亲回江南去了。” 陆璟道,“这孩子还小,离不得娘亲。” 秦国公老夫人含泪道:“平儿是还小,所以也不能跟着他娘亲去江南乡下过苦日子去。 他留在长安是我秦国公府的小少爷,跟了他娘亲就是平头老百姓,怕是吃不好,也穿不好……” 孟舒禾道:“外祖母,这您多虑了,平儿的娘亲是整个江南闻名的厨娘,不至于吃不好,穿不好。” “纵使再厉害的厨娘也是厨娘,能有我们国公府的小少爷精贵吗?” 秦老夫人看向了陆璟道,“你让平儿他娘将他带回江南,就等于是把我的心肝给挖走了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伤了皇孙如何是好 陆璟道:“外祖母,您说这话,若是传到武安侯千金耳里怕是不妥,这武安侯千金将要与秦樾大婚,日后她生下来的嫡子,才是秦家与您真正的心肝才是。 这等子外来的低贱血脉,秦樾瞧不上,索性不如让她们母子在一起生活。 外祖母若是怕这两个孩子吃不好穿不好,也可往江南寄些银两过去,逢年过节的,多送些赏赐去就足够了。” 小陆修气恼道:“怎么就是低贱血脉了?” 孟舒禾轻抚肚子,低贱血脉自是陆璟用来搪塞秦家老夫人的。 秦老夫人道:“纵使不是嫡子,那也是我秦家的血脉……那个厨娘分明就是想要靠着平儿与珠儿上位做世子夫人罢了,为此都宁愿两个孩子与她去老家吃尽苦头。 皇后,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我这老骨头又有几时可活,不过就是想要重孙辈在身旁,图个四代同堂罢了。” “母亲。”秦皇后扶着秦老夫人看向了陆璟道:“孩子跟着秦家,总比要跟着她一个厨娘在江南有前途得多。 那个厨娘若是真爱孩子,就不该以带着孩子回江南受苦为筹码,将孩子留在秦家才是正道。” “来人,去追赶官船,将平儿给带回来。” 孟舒禾其实并不想得罪秦皇后,但见秦皇后下令,她便只能跪在了地上道:“母后,十月怀胎甚是艰辛,林厨娘又岂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她本是想要将平儿留下的,是我不忍心他们母子二人受生离之苦,求得殿下成全她们母子团圆的。” 秦老夫人皱眉看向了孟舒禾。 秦皇后看向陆璟道:“还不快将舒禾扶起来,她还大着肚子呢。” 陆璟搀扶孟舒禾的时候,被孟舒禾甩开了手,“母后,您贵为皇后,乃是母仪天下,亦是全天下女子景仰的典范。 林洛她自幼家境不好,家中姐姐只能给人做丫鬟,她上边哥哥重病,到了她长大后,姐姐因为各种原因远赴长安,哥哥爹娘接连去世,家中唯有她一人。 林洛她靠着一双手艺,在江南活成了有名的厨娘,从一届农女自强自立到能自个儿安身立命,乃是平民女子的典范,民间女子日子困苦者许多,能活成林洛这般自在的平民女子甚少。 若不是秦樾瞒着她纳她为妾之事,她还以为自己嫁了人,从此不再孤苦一人,她也算是从孤苦无依的民女到知州夫人,一儿一女,也算是人生得以圆满。 但她哪里知晓秦樾还是高高在上的秦国公世子,她自知不能够做世子夫人,来了长安这么多月,她一直在我的酒楼里烧菜炒菜,三伏天里面她热得满身是汗,也从未休息过一日。 林洛带走孩子,当真不是为了威胁秦家,想要一个世子夫人之位,她只是想要儿女在身旁而已。 母后,外祖母想要曾孙曾孙女在身旁情有可原,可母子生生分离又何尝不是人间悲剧?女子十月怀胎不易,生孩子时更是如同去了一趟鬼门关。 这世间又有何人会比母亲更疼爱自己的孩子呢?求母后念在林洛从孤苦无依的民女到如今,可怜可怜她,成全了她们母子团圆。” 秦老夫人道:“没人想要她们母子分离,林洛分明可以来我们家中做良妾,是她偏要世子夫人之位,偏要攀高枝。” 孟舒禾微皱眉道:“外祖母,若是秦樾一早说明是为妾,林洛也根本就不会理会秦樾,凭什么她能自立自强还要做妾看尽旁人的冷眼,只能得夫君的一丝怜悯?两个孩子从好好的嫡出成了庶出? 林洛在江南可以自立女户,两个孩子跟了林洛,那就是林家嫡亲的孩子,来了秦家,不过是秦家庶出子弟而已。” “我秦家庶出,远胜小官家中嫡出子女,何况一个厨娘?”秦老夫人不悦道,“怎得秦家庶子还委屈了他们了?” “本就是委屈。”孟舒禾道,“这件事情林洛自始至终就没有做错过什么,她也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世子夫人之位,两个孩子都是林洛亲生的。 既然林洛与秦樾并非夫妻,在大盛律法上与秦樾毫无关系,那两个孩子也与秦樾无关。 这件事情就是去告官,按照大盛律,孩子也当跟着生身母亲,秦樾凭什么觉得两个孩子是他的? 秦樾想要孩子,日后有的是人给他生,何苦与一个自幼孤苦的女子过不去,她之前的日子够苦了,幸得盛世女子也能立于天地间。 如今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还要让她与孩子两地生生分离?岂不是一生凄苦?” “没人让她离开长安城。”秦老夫人叹气道,“她不愿与孩子分离,不愿做妾,那也不该离开长安啊……” 孟舒禾叹气道:“她留在长安城,眼睁睁看着前夫君另娶他人,听着世人夸赞秦樾与新夫人鹣鲽情深吗? 何况她做得菜系本就是江南菜,江南那边的富商贵人喜欢,在长安城之中未必能接到宴席,在长安城之中尽是伤心事,唯有回到江南,才能疗愈被骗的痛苦。” 秦皇后听到这里,对着秦老夫人道:“母亲,说到底,此事也都是秦樾这小子的错,两个孩子既已走了,您也就通信往来罢了……” 秦老夫人皱眉道:“皇后!” 秦皇后叹气道:“母亲,我们秦家若是硬要抢夺孩子,到时候逼得林洛报官亦或者是大肆宣扬秦樾骗她为妾,抢夺孩儿,闹得秦樾名声有失,倒也不好。 不如就此两相安好,正如舒禾所说,亲娘又岂会苛待孩子?” 孟舒禾跪在地上,磕首道:“多谢母后成全。” 秦皇后道:“你也快起来吧,跪久了,对腹中孩儿可是不好。” 陆璟上前去扶着孟舒禾,孟舒禾靠在陆璟的手上缓缓起来,“那母后,我与太子殿下就先行告辞了。” “嗯。” 秦老夫人行礼恭送着陆璟与孟舒禾离去后,皱眉对着秦皇后道:“皇后,那可也是你的侄孙儿啊!” 秦皇后叹气道:“母亲,侄孙儿要紧,我的亲孙儿更是要紧。此事一看就是舒禾成全的林洛母子二人,我若是硬要将林洛母子二人分离,舒禾她就一直跪着,伤了皇孙如何是好? 此事说到底,那个厨娘就是没错的,错在秦樾,伤了皇孙,闹大了此事,没脸的还是我们秦家,母后与嫂嫂回去也劝劝秦樾,忘了那两个孩子吧。 想来秦樾也未必在乎那两个孩子与厨娘。” 秦老夫人与秦夫人对视一眼,也就只能作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太子妃是不是不喜我 回到东宫后,孟舒禾才后知后觉有些担忧。 孟舒禾靠在陆璟怀中道:“我是不是把你外祖母舅母母后都给得罪了?” 陆璟轻笑着道:“没事,此事错也不在你,我母后是个明理之人。” 孟舒禾轻叹一口气,又对着陆璟道:“对了,我娘亲说想要拜见我养父母,我想着咱们在一起吃一顿饭?你觉得如何?” 陆璟道:“好。” 孟舒禾道:“我想着还是等孟若莉身体好些了,带着她一起去用膳。” “何必要把孟若莉也带上?”小陆修道,“我觉得她挺讨厌的。” 孟舒禾笑笑道:“讨厌归讨厌,可孟若莉到底也是孟家的人,我这不是也和养父母家中来往吗? 带上孟若莉,也就说明都是一家人,我也少对亲生爹娘有愧疚。” 陆璟道:“嗯,那到时候你挑选好时日,一起吃一顿饭,接下来倒是有不少喜酒要喝,安王兄的,秦樾的,还有静乐的……日子倒是不要撞上了。” “静乐姑姑当真要嫁给孙鑫吗?”小陆修道,“明知这孙鑫不是什么好人。” 陆璟道:“鉴于你之前的挑拨离间,我对你所说的明知孙鑫不是好人,尚且存疑。” “我句句属实!”小陆修道,“你就是在雨中罚跪于我,我说错了吗?你婚前有一个求而不得的女子我有说错吗?虽然你说那姑娘就是我娘亲……” 陆璟道:“静乐与昌国府世子的婚约,我们不能去变动,但若是静乐婚后日子当真过得不舒坦,我也会相助于她。” -- 嘉裕公主府中。 嘉裕公主见着静乐带着楚婕起来,笑笑道:“哟,表弟媳来了?” 楚婕低垂眼眸道:“公主殿下可别笑话我。” 嘉裕公主轻笑道:“哪里是笑话,可用不了两个月的功夫,你可得要叫我一声表姐了。” 楚婕道:“公主殿下,我……我也就开门见山与您说了,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太子妃,不知道太子妃是不是不喜我?” 嘉裕公主道:“哪里的话?太子妃怕是都不认识你。” 楚婕略显委屈道:“若并非是不喜欢我,她又何必帮衬那个厨娘带走秦家的两个孩子,她是不是怕我会欺负那两个孩子?” 嘉裕公主道:“哪两个孩子?” 静乐郡主道:“姐姐竟然不知道吗?秦樾的两个孩子,秦樾与江南厨娘生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儿……” 嘉裕公主沉声道:“我倒是忘记了,那两个孩子算起来还是驸马的表弟与表妹,以后该是叫我姑姑好呢,还是叫我表嫂好?” “啊?”静乐郡主与楚婕两人对视一眼。 “那个厨娘是驸马的姨母?”楚婕微愣道。 嘉裕公主道:“是啊,前两日是听说她要回江南去了,不过云辰在骁骑卫营地之中练习,这安王兄将要大婚,长安城之中要戒严,他也不得空去送小姨回江南。” 楚婕得知那个厨娘竟然还有这一层的身份,全然愣住了。 静乐郡主拍着楚婕的肩膀道:“那厨娘既然都已经走了,你也不必去在意了。” 楚婕转着手中的丝帕,“秦樾可知晓那个厨娘就是驸马的小姨母吗?” 嘉裕公主道:“这我倒是不知,不过两个孩子到底是小姨亲生的,小姨带走两个孩子也是天经地义,太子妃帮衬小姨,许是看在同乡又心疼她的缘故上,并非是对你不喜。” 静乐郡主也宽慰着楚婕道:“我就与你说过了,太子妃殿下是个坦荡之人,之前她家中那位假千金抢走沈国公世子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这会儿她家中的假千金小产和离,太子妃也是不计前嫌让假千金留在孟家,可见她的心胸开阔,让厨娘带走两个孩子,纯粹就是不忍母子分离罢了,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 嘉裕公主道:“是,你也不必多想,此事本公主之前不知晓,若是知晓了,我也是要帮衬小姨的,人既然走了,你也别再放心上了,好生备嫁就是了。” “唉。”楚婕轻叹了一口气。 嘉裕公主瞧着楚婕的模样道:“怎的,你不想嫁了?” 楚婕摇摇头道:“嫁不嫁倒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两家结亲,早已定下,我只是怕秦樾心中会一直放不下他们母子三人。” “我看未必。”静乐郡主道,“秦世子心中对那位厨娘未必能有多少感情,只觉得新鲜罢了,若是真心的,理该向太子皇兄一样,不顾身份,哪怕二婚,都会力排众议将太子妃娶到手。” 嘉裕公主轻笑道:“这倒也是,秦樾过不了身份那一关,你嫁给秦樾,定也能坐稳英国公世子夫人之位,何须担忧秦樾心中还有别的女子?” 楚婕微微叹了一口气,“唉。” -- 九月里,天是越发的凉快。 秋高气爽,烦闷的夏日总算是过去,怀孕六个多月的孟舒禾行动是愈发地不便。 腿脚好似也肿了些,脸也圆了一圈。 陆璟倒是每日一早一晚不管孟舒禾愿不愿意,都会带着她走一圈锻炼身子,只为她生产时不再艰难。 九月初九,陆璟休沐,就带着孟舒禾去了别院之中与养父母一起用膳。 裘月娘看着孟舒禾的肚子道:“你这肚子越发尖了,这胎定是个男孩子。” 孟舒禾一笑道:“御医也说是男孩儿,不过我更喜欢女孩儿,小琳琳都会走了……” 孟舒禾见着跌跌撞撞步履蹒跚走过来的小琳琳,微弯下身子去牵着小琳琳的手。 孟舒禾见着小琳琳脑袋上的两个小发髻,笑道:“太可爱了。” “哼!”小陆修吃醋冷哼。 小琳琳抱着孟舒禾叫着:“哥哥。” 傅浅在一旁轻笑着道:“不是哥哥,是姑姑,你不是会叫姑姑了吗?叫姑姑。” “哥哥,是哥哥。”小琳琳摸着孟舒禾的肚子,“哥哥。” 傅浅道:“肚子里有的也是弟弟,不是哥哥。” 小陆修很是傲娇道:“小屁孩,看着你叫我哥哥还算是可爱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抢我娘亲的欢喜了。” “喜欢哥哥!” 小孟琳的奶音萌萌的。 孟舒禾轻笑着道:“哥哥也喜欢琳琳的。” 孟舒禾倒也是馋着女儿,小女孩儿的衣裳就是可爱得很。 琳琳头上的小蝴蝶发簪随着她的动作,翅膀扑闪扑闪的。 孟舒禾动了动琳琳脑袋上的蝴蝶道:“好漂亮的蝴蝶夹子。” 小孟琳奶声奶气道:“舅舅……” 傅浅一笑道:“这是她舅舅送她的,她喜欢得很,才一岁多,就会自个儿挑选裙子与首饰了。” 孟舒禾道:“咱家小琳琳这么小就知道打扮了,以后长大了定是极漂亮的小美人。” 傅浅道:“我倒是不求得琳琳长大后追求漂亮的首饰与裙子,只想她与姐姐您还有我兄长一样,可以好好念书有学识,莫要像她爹爹一样,都念不进去书……” 孟舒禾轻声一笑:“孩子还小呢,女子念书虽是重要,可也不要去逼她。” “是。”傅浅应着。 孟舒禾道:“朵朵呢?怎得不见朵朵?” 傅浅看了一眼裘月娘,裘月娘叹气道:“这孩子来了长安之后性子就野了,一天到晚出去,也不知是去做些什么。 我如今也不想管她了,自从她落水醒来之后,我就觉得她好似都不是我的朵朵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婚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裘月娘不禁一阵失落,她对变了性子的孟朵丝毫亲近不起来,这会儿来长安后,孟朵行事愈发无状,让她也是无可奈何。 孟舒禾握着裘月娘的手道:“娘亲,或许朵朵再年长几岁,性子就能安稳了,您也别着急。” “对了,我在侯府的爹爹娘亲说是要来拜访你们,我想着等我那养妹出了月子,就一起用膳。” 裘月娘看向孟舒禾道:“你那养妹……我倒是在长安城之中也听到了不少她们欺负你的闲言碎语,你是不是在侯府受了委屈?” 孟舒禾道:“此前肯定是受过委屈的,在国公府之中所受的委屈尤甚,但到底生养之恩摆在这里,我那养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她其实也是受了沈谦所害之人,与其与她闹僵,让我亲爹亲娘难做,倒不如与养妹和平相处,她也得到了她的报应。” 裘月娘朝着孟舒禾轻笑道:“你也是长大了,要是以往在江南,你怕是得理不饶人的。”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长安到底不比在江南,在江南我们万和书院里面的学生,占了法理,就是连县太爷都敢得罪,而今在长安,就算是占了法理,也要考虑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 陆璟在一旁微皱眉道:“你如今是太子妃,大可不必受此委屈。” 孟舒禾道:“是太子妃,才要顾忌太多。” 裘月娘笑了笑道:“顾忌太多未必是坏事,去用膳吧,你爹爹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醋溜鱼,里边的油豆腐都是你爹爹早上磨豆腐现炸的。” 孟舒禾随着裘月娘去了饭桌上,一桌子的菜,的确都是孟舒禾所喜欢的。 许久没有尝到养父的手艺,孟舒禾如今早已不孕吐,吃到最后倒是有些撑着了。 午后,陆璟便带着孟舒禾去了山上。 陆璟道:“陆玮,少安,黎术他们早就约我于九月九来登高作诗,正好也带你来此消消食。”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若是我不想消食,你就不来了?” “嗯,如今肯定是陪着你要紧的。” 孟舒禾朝着陆璟轻笑,到了山顶,倒是看到了几位贵公子抚琴吟诗作画,惬意十足。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陆璟道:“免礼。” 陆玮行礼过后,继续弹奏着跟前的琴,孟舒禾听着朝着陆璟低声道:“这首高山流水,朵朵最为擅长了,她弹得极好,这位公子哥儿弹的少了些许开阔,多是指法,毫无意境。”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他是郑王世子,我的堂弟,他不过是学来玩的,与你妹妹自幼就跟着你学琴自是不一样的。” 陆玮见陆璟与孟舒禾看着自己,停下拨动琴弦的手指道:“皇兄,可是我弹得有什么不好之处?” 陆璟道:“你嫂嫂说你空有技巧,实则无意境。” 孟舒禾在暗处拧了一把陆璟的腰肢,皱眉道:“我只是与你说说而已,你怎能说出去?” 陆璟握住孟舒禾的手轻笑,“陆玮又不是旁人,你评价的很是对。” 陆玮朝着孟舒禾拱手道:“上回端午节听皇嫂弹奏的琴声,如今仍是余音绕耳,不知可否再请皇嫂弹奏一首?” 孟舒禾倒也没有推辞,她走到了琴旁落座,试了试音,便是拨动了琴弦。 高山流水这首曲子孟舒禾自幼就弹,早已烂熟于心。 她一弹奏边上几个公子哥儿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事,望向了孟舒禾。 黎术走到了陆璟身边道:“难怪殿下非她莫娶,便是这手琴技,也是长安城之中少见的。” 裴少安也在一旁道,“端午那日就听得太子妃的琴声悠扬,如今这首高山流水虽是常听,可是弹奏如此美妙让人如置身山水间的少有,太子妃还真是妙人,的确值得殿下寻她这么多年。”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我喜欢的不仅仅是她弹琴好。” 孟舒禾一曲罢,她起身道:“我手艺生疏不少。” 陆玮淡笑:“皇嫂若是手艺生疏,那我就是五音不全了。” 陆璟带着孟舒禾走到一旁道:“我也跟你画一副画。” 孟舒禾道:“好啊,我想留着我怀着小修时候的样子。” 孟舒禾在一旁的红枫下落坐,让陆璟提笔给她作画,山林幽静,岁月静好。 山腰处。 孟朵坐在石头上歇息着,用手中的帕子给自己扇着风,她看向了一旁的丫鬟道:“小红,你确定郑王世子在山上?” 丫鬟应下道:“嗯,郑王世子就在山上,他与裴公子黎公子一起用过膳后,便与他们一同上了山。” 孟朵暂歇了一会儿道:“这山怎么这么高?你帮我看看,我的妆容如何?” “姑娘的妆容是极美的。” 孟朵叹气道:“我爹娘自幼对我那姐姐视如己出,但姐姐如今当了太子妃,也不知好生回报一下养育之恩,我的婚事她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如今,我也只能自个儿想法子了。” 丫鬟小红在一旁道:“太子妃许是事务繁忙吧。” 孟朵道:“事务繁忙?如今东宫后宫空虚,她又有什么好繁忙的,不过她能做到东宫后院空虚,可见也是有手段的,既然有手段,也不帮衬一番妹妹。” 孟朵说着便与小红一起登山,到了山顶上。 刚上山顶,孟朵就听到一阵琴声,还有几个年轻男子的笑谈声。 孟朵让小红走小路绕到一旁去,自己便开始呼喊着:“小红,小红……” 孟朵急切地走到山顶上,她望见陆玮便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有见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小丫鬟?我与丫鬟前来登山,不见了丫鬟的踪影。” 陆玮连眼都没抬:“不曾见过。” “朵朵?” 孟舒禾见着孟朵前来,朝着孟朵道:“你一人前来的?” “姐姐?你出宫了?我是和小红一起来的,爬山爬着爬着就不见了小红的踪影。” 孟舒禾走到了孟朵边上道:“你别着急,我让东宫侍卫去寻小红。” 孟朵看向陆璟所画的画作道:“璟哥哥画得可真好看,将我姐姐画得跟天仙下凡似的。” 陆璟轻笑,“你姐姐本就是天仙下凡。” 孟朵一笑:“这倒也是,我姐姐本就貌美如花。” 孟朵目光看向了一旁在琢磨着木琴的陆玮,见他根本就不曾抬眼看自己,心想许是此处人多,陆玮怕是不好意思看自己。 孟舒禾触及到了孟朵的目光,微微轻叹。 第一百四十六章 孟朵成了郑王世子妃 不多会儿,东宫侍卫就找到了丫鬟小红。 孟朵见着小红前来便是一阵训斥道:“你跑哪里去了?” 小红小声道:“对不起,姑娘,我方才见着一只野兔子就去追了。” 孟朵道:“日后可不许乱跑了。” 孟舒禾拉着孟朵的手走到一旁的竹林中,她看向孟朵道:“我不信小红会为了一只兔子跑丢,你今日是不是故意的?” 孟朵低头道:“姐姐……”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喜欢郑王世子?” 孟朵娇羞地点了点头道:“姐姐,我也不瞒着您了,我来长安城就是想要找一个好夫婿的,我此等容貌才华就不该在永兴城里嫁给一个穷书生,我想要嫁在长安繁华之地。” 孟舒禾道:“之前你年岁还小的时候,倒是挺喜欢咱们邻居岑珺的,岑珺家中富庶,他的学问也不低,不管日后能不能做官,嫁给他倒是会享福的。” 孟朵皱眉道:“姐姐,你也说了他只是一个富商之子,虽说是吃穿不穷,但是地位低下,您能做太子妃,为何我就只能嫁给一个富商之子为妻?” 孟舒禾道:“我做太子妃是因为陆璟是太子而已,如若陆璟不是太子,只是一个富商家中的小书生,我也会嫁他为妻。” “姐姐您如今倒是可以这么说。” 孟朵道,“我可不能甘愿留在江南做一个富商之妻,我就是看中了郑王世子,且郑王世子他对我定然也有别样情愫的。 中秋宫宴上,郑王世子他可一直都在盯着我看。” 孟舒禾想起中秋宫宴上孟朵的位置,那日里孟朵与谢灵珊坐在一桌上。 那夜陆玮看的未必就是孟朵。 “那哪里是在看你?朵朵,你要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姐姐,你竟然也会说出来这话?您不也是从江南小贩的女儿成了太子妃吗?你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孟舒禾气恼道:“孟朵!我做太子妃之前,我也曾嫁入沈国公府三年,你可知我那时候的日子是如何过的?自知之明这四个字虽是难听了些,却也是我三年的血泪,我也不忍你重走我的老路。” “阿姐!如今您是太子妃,我身为你的妹妹,我嫁得差了,你脸上也无光。” 孟舒禾看着孟朵只觉得陌生,难怪娘亲会都不把孟朵当做自己的女儿了。 她那个乖巧懂事知礼的妹妹也不知去了何处。 “我会为你挑选一门好亲事的。”孟舒禾对着孟朵道,“你就别再妄想郑王世子了,郑王世子乃是凤子龙孙,当今陛下的亲侄儿,他的世子妃定是从世家勋贵人家里找的。” 孟朵道:“姐姐,说到底就是你如今富贵了,连你的来时路都忘记了。”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若是忘记来时路请你们来长安做甚?反倒你才是好高骛远得很。” 孟朵哼了一声道:“姐姐,这郑王世子妃的位置我要定了。” 孟舒禾深深叹了一口气,孟朵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孟舒禾见着孟朵前去了陆玮身边,又是一阵叹息。 “娘亲……其实……” 孟舒禾听到小陆修的话语,问道:“怎么了?” “娘亲,你还真是小看孟朵了,其实后来孟朵就是和陆玮成亲了,两人感情还挺好的,生了四个孩子呢,两人是长安城公认的神仙眷侣。” 孟舒禾道:“啊?当真,你不会骗我吧?” 小陆修道:“娘亲,我怎会骗您呢?婶婶她还在学堂里教人算术,每每她下学时,皇叔都会来接她,当时他们成亲都十余年了,感情好得也如同蜜里调油似的。” 孟舒禾:“……” 孟舒禾道:“你怎么不早说?” 小陆修道:“您也没问。” 孟舒禾想着许是陆玮在中秋那夜里看的真是朵朵?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身边道:“怎的一个人呆愣在此处?”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道:“在长安待久了,我也变得势利起来了,难怪朵朵会说我忘了来时路,我竟也去想着家世血脉了。” 陆璟道:“长安城之中本就是注重家世血脉,也并非是你变得势利眼,孟朵为何如此说你?” 孟舒禾笑笑道:“她想要嫁给郑王世子陆玮,我劝孟朵要有自知之明,不可高攀……” “孟朵也太异想天开了!”陆璟皱眉道,“她怎敢肖想郑王世子妃之位的?” 孟舒禾抬眸看向陆璟,“怎么就是异想天开了?” 陆璟将手搭在了孟舒禾的肩上道:“我知晓孟朵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你自然觉得孟朵哪里都是好的,可是陆玮他乃是郑王世子,皇家子弟。 陆玮与我差不多年纪,我一直不定亲是为了你,他呢,则是看不上一些庸脂俗粉,长相差的他不要,家世差的他也不要,他的眼光刁钻着呢。 以孟朵的出身,根本不够入他的眼,你还是劝孟朵趁早打消了此念头。” 孟舒禾笑道:“我原本也是想要劝孟朵打消这念头的,为此都被她说我忘了来时路,我也觉得陆玮的出身太高,不是朵朵的良配。 可是小修与我说,朵朵与陆玮两人在十四年后鹣鲽情深,一连生了四个孩子,恩爱有加。” 陆璟道:“定是小修胡说,换了一个人都有可能,陆玮,定是不可能的。 他素来瞧中血脉高贵,他娘亲出身世家贵族,而他自己又是皇家子弟,他定是瞧不上孟朵的出身。” “陆璟,你怎又说我胡说?你要不要与我打赌?” 小陆修不悦道,“孟朵她后来就是嫁给了陆玮,两人就是孩子不断,若不是感情深厚,怎能有四个孩子?”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真等相爱了,哪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陆璟道:“这倒也是,只是我也看不出来陆玮对孟朵有情谊。” 孟舒禾顺着陆璟的目光看向了陆玮与孟朵,显然陆玮对于在他身边聒噪的孟朵是厌恶的,脸上的嫌恶是止都止不住。 孟舒禾也是有些怀疑小修的言语:“小修,你确定他们两个后来夫妻情深?” 小陆修嗯了一声道:“对啊,两人恩爱得很。” 陆璟将手搭在孟舒禾的肩上道:“你也还真相信陆修?他都说我不喜欢你厌恶你,另有所爱之人,你觉得我厌恶你吗?” 孟舒禾朝着陆璟淡笑了一声。 小陆修道:“我这一次真没乱说!” “不对!我之前也没有乱说!” ? ?月底求月票,潇湘票,感谢感谢感谢!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愿做安王侧妃 孟舒禾望向陆玮,见他眼中毫不掩饰对孟朵的不悦,孟朵如今的性子倒也是活泼,好似根本就不曾发现陆玮的不悦。 莫非是烈郎怕缠女?毕竟本就是女追男隔层纱。 孟舒禾还是相信小陆修的。 孟舒禾与陆璟继续在山顶作画,秋日的山风吹来很是惬意。 到了快黄昏时也显得有些凉了,众人才散去。 孟舒禾送孟朵回了别院后,才与陆璟一起往东宫里走着。 孟舒禾刚到东宫时,在门口倒是见到了一个熟人,是二房之中的堂妹孟茹芝。 “茹芝妹妹。” 孟茹芝扑入了孟舒禾怀中,落泪道:“姐姐,救我。” 陆璟见状皱眉:“太子妃还怀着身孕!” 孟茹芝忙后退两步,吓得跪在地上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道:“你这么凶做什么?茹芝又没有伤到我肚子,快起来吧。” 孟舒禾扶着孟茹芝起身,看着她一脸无助地哭泣着,她拉着孟茹芝到了东宫待客的茶房内。 孟茹芝的手很是冰凉。 到了茶房之中,孟舒禾看向孟茹芝道:“你怎一个人过来了?连个丫鬟都不带,手又是如此冰凉……” “我……”孟茹芝落泪道:“姐姐,此话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可如今能救我之人,唯有你了。” 孟舒禾见着孟茹芝的模样道:“可是因为安王?” “姐姐知晓?”孟茹芝诧异道,“我自以为我瞒得极好。” “我也是无意之中听到的。”孟舒禾道,“安王大婚在即,可是为难于你了?” 孟茹芝低声道:“虽说我爹爹与母亲对姨娘不差,可是姨娘这一生都困于妾室的身份之中,我姨娘之前也是秀才女儿,她有她的骄傲。 当时给我爹爹做妾,是无可奈何,我娘去世前一直对妾这个字耿耿于怀,她让我日后一定要做正经夫人,不能步了她的后路为妾。 可如今安王爷,他非要我为妾,他说了,待他大婚后,就会去侯府提亲,让我为他的侧妃。” 孟舒禾道:“皇家侧妃,终究是与普通的妾室不一样的,妹妹,话说得难听点,就是那些勋贵侯爵人家的嫡出千金,也是愿意为皇室侧妃的,你可要想好了。” “我不愿!”孟茹芝声音坚决地说,“姐姐,我不愿,我不愿做侧妃。” “我不能让姨娘在天之灵对我失望。” “我早已后悔当初招惹了安王,如今我不想嫁给安王作侧妃。” 孟舒禾道:“这倒也是不难的,你就在这几日里定下一门婚事,你定下了婚事,安王还能强行抢夺他人之妻吗?” 孟茹芝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我这年纪了,母亲为我挑选婚事有所艰难,还有……” 孟茹芝难以启齿道:“我已有了身孕,我不想欺瞒与我定亲的郎君……” “什么?你竟然也未婚先孕?” 孟舒禾觉得孟家祖坟大概是有点说法的,一家子女儿全都未婚先孕。 孟茹芝低头道:“这段时日安王将我关在庄子里,我吃不得药,此前倒是每次都吃药避子的,有孕属实不是我所愿,我也是意识到自个儿有了身孕,才从庄子里逃出来的,我连丫鬟都没带。” “娘亲,您问问她可认识徐晨不。”小陆修出言道。 孟舒禾看向孟茹芝道:“你可认识徐晨吗?” 孟茹芝道:“徐晨?徐晨我倒是认识的,他家与我姨娘家以前是街坊邻居,他爹爹就在我外祖那边念过书,一辈子都没有考上功名。 如今徐晨好像已是举子了?他年纪尚且要比我大几岁,家中日子倒也清贫。” 孟舒禾道:“你不妨去与徐晨聊聊,看他愿不愿意与你成亲,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们二人赐婚,日后也可在仕途上提拔于他。” 孟茹芝满是感激地望着孟舒禾道:“姐姐大恩,我无以为报。”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你自个儿想好了便是,我也只能帮衬你一把,日后的日子可还是要你自己去过的。” 孟茹芝点头道:“姐姐愿意帮我这一回,于我而言就是大恩了。” 孟舒禾找来了宫中的内侍,让内侍陪着孟茹芝回侯府去。 孟茹芝走后,孟舒禾回了寝殿之中,见着陆璟好似在批阅着公文。 陆璟见她进来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继续写着公文。 “娘亲,陆璟他好像生气了”小陆修道。 孟舒禾坐在小榻上敲着小腿肚道:“爬了一日的山,腿都难受,霜降,过来帮我捏捏腿。” “是,太子妃殿下。” 霜降与谷雨走到了孟舒禾身旁,为孟舒禾垂捏着腿肚。 陆璟见状越发皱眉道:“你们都退下。” “诺。” 霜降与谷雨连忙低头应道。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让她的腿横隔在他的腿上,陆璟帮着孟舒禾捏着小腿肚道:“小修都知道我生气了,你不知晓?” 孟舒禾双手搂住了陆璟的脖颈道:“我知晓,所以就不劳烦殿下给我捏腿,找宫女捏腿了。” 陆璟道:“方才孟茹芝的动作的确是不妥,我训斥她又有何错,你竟然还怪上我了?” “我错了。”孟舒禾连忙讨饶,靠在陆璟怀中道:“妾身不该辜负殿下对我的一片好意,不识殿下的一片好心。” 陆璟听着孟舒禾故意的软糯细语,浑身一僵。 见着孟舒禾的肚子,陆璟深呼吸一口气,“你这是道歉还是故意折磨我呢?” 孟舒禾淡淡一笑:“我怎会折磨殿下呢?” 陆璟搂紧孟舒禾道:“等陆修出来,你看我饶不饶你就是了!” “陆璟!你又想对我娘亲怎么样?我可告诉你,我出生后就会护着我娘亲,不会让你欺负我娘亲的。” 陆璟听着小陆修的话冷嗤了一声,他只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我生气的不只是你不领我的情,还有你更为在乎别人。” 孟舒禾道:“怎会?我在这世间最在乎的就是殿下了。” 陆璟且也好意思说陆修幼稚,他如今也年满二十了,有些时候也是幼稚得很,不过好在陆璟很是好哄。 陆璟听着孟舒禾此言很是受用。 小陆修倒是不愿意了,“娘亲,你在这世间最在乎不应该是我吗?” 陆璟冷声道:“你又还没出世!”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定下婚事 回到了侯府的孟茹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穿上了披风连夜找上了徐晨。 这徐晨孟茹芝倒是知晓的,比她年长几岁,前些年好似也是娶过妻的,听舅舅舅母说起过,这徐晨和妻子成亲一个月就和离了。 徐晨还被发妻骂得抬不起头来,那时候徐晨尚且没有中举,家中贫寒,还给了先前妻子一大笔银两,都是借的外债。 如今徐晨已是中举,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 徐晨见着孟茹芝找来时,见到孟茹芝的容貌一愣,就把门给重重关上了。 孟茹芝又敲响了房门道:“徐晨,徐晨。” 徐晨道:“姑娘可别来害我,我家中无银钱,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穷书生举子,你来害我骗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孟茹芝轻笑了一声道:“我不想骗你,我是来与你做一个交易的,我是平远侯府二房里面庶出的千金,你隔壁住着的是我舅舅一家,我外祖父曾是你爹爹的先生。” 徐晨听到这里,才将房门给打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茹芝道:“姑娘为何前来寻我?” 孟茹芝道:“我想你明日去我家中提亲,说你要娶我,我保你日后官场亨通。” 徐晨看了看天:“姑娘,我可不信上苍会掉馅饼下来,何况我乃是天阉之人,天生不举,姑娘跟了我过于委屈。” 孟茹芝一愣,只觉得徐晨说的过于直白,她也没有想到徐晨会亲口承认他乃是天阉不举。 孟茹芝道:“我已有孕在身,你娶我,可得一个孩儿,不会因天阉不举而受人笑话。” 徐晨看向了孟茹芝道:“姑娘……” 孟茹芝道:“我今日来找你,本也就是想要与你做一个交易,我得快快定下婚事,越快越好,只是我已是怀有他人的孩子,我本是想着与人成亲后,打掉孩子,你若是天阉,那这孩子也可为你徐家传承香火。” 徐晨听着孟茹芝所言,他微愣道:“姑娘,这我并非是做梦吧?” 孟茹芝淡笑了一声道:“你并非是做梦,事态紧急,你今晚好生考虑考虑,考虑好了,明日一早就来平远侯府找我母亲提亲……” 孟茹芝说罢后,就往平远侯府之中走着,她也不知徐晨能不能应下。 可倘若有一丝希望,孟茹芝也愿意尝试一回。 -- 翌日。 孟舒禾起身时,陆璟已去上朝了。 孟舒禾看着陆璟昨日还未曾画完的画作,她摸了摸脸蛋道:“我这会儿有这么胖吗?” “娘亲一点都不胖。” 孟舒禾轻声一笑,她提笔练着字,听到宫女来报谢清安求见,孟舒禾便放下了笔去了主殿见谢清安。 谢清安见着孟舒禾便要行礼,孟舒禾握住了谢清安的手腕道:“娘亲不必多礼。” 谢清安朝着孟舒禾一笑道:“今日一早有人来找你茹芝妹妹提亲来了,是她亲舅舅家中的邻居家里的举子,出身很是低微,但是听你茹芝妹妹说,这桩婚事你知晓?” 孟舒禾点头道:“是,这桩婚事我知晓。” 谢清安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举子的身份太低了些……” 孟舒禾道:“那徐晨如今倒也年轻,日后有平远侯府作为倚仗未必不能登得高位,如今茹芝妹妹喜欢要紧。” 谢清安道:“你二婶婶倒是有些不悦,总觉得她要是将庶女嫁了这等出身的郎君,会被人诟病苛待庶女,她本是不愿意的,所以托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当真知晓这婚事。” 孟舒禾淡笑道:“二婶的确该有此顾虑,可如今茹芝妹妹的婚事比较着急,也找不到更好的郎君了,这个徐晨倒也不差的,他自个儿是有本事的,日后得了平远侯府的帮衬,定能位居高位。” 谢清安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让你二婶婶应下这桩婚事,茹芝她自个儿选择的,日后也怪不了谁。” 孟舒禾嗯了一声,“娘亲,我想着九月十六日,那时候孟若莉也坐好了月子,就一起去别院之中与我养父母一起用膳。” 谢清安一笑道:“好。” “如今茹芝的婚事也都定下来了,你兄长的婚事……唉。” 谢清安一阵叹气道,“他这婚事倒也艰难。” 孟舒禾不知孟望究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既然是早逝,也就是这两年了,孟舒禾并未与谢清安商议孟望的婚事,只岔开了话题。 “娘亲,对了,上回与你说过表妹与郑王世子二人的婚事怕是不合适?” “不合适吗?”谢清安道,“过两日郑王妃还邀请了你表妹去郑王府参加赏菊宴呢,我看郑王妃对你表妹满意得很,郑王世子为人也是极好。” 孟舒禾不知该如何与谢清安说,腹中小修崽崽都说了郑王世子与孟朵鹣鲽情深。 如今倒也只能顺其自然。 孟舒禾淡笑道:“娘亲,我只是觉得表妹年岁还不大,这婚事还可以多挑挑,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 谢清安点头道:“这倒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谢家这样的门庭,要和离也是不易的,灵珊的婚事,是该多挑挑。” -- 二十日便是安王与安王妃大婚之日,这几日长安城之中也开始戒严,进出城门都是严加盘查。 天越发冷了,宫中的菊花倒是都竞相绽放。 孟舒禾就在宫中给菊花作画。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今日郑王府之中举办诗会,你可要去参加?” 孟舒禾轻笑道:“前几日里倒是听我娘亲说过郑王妃举办赏菊诗会,那我们也去凑一个热闹。” 陆璟牵着孟舒禾的手往东宫外走着,刚出东宫大门,就迎上了安王。 安王深呼一口浊气,看向孟舒禾道:“太子妃殿下,孟家三姑娘可也是你的亲堂妹,你就任由她嫁给一个穷举子为妻?” 孟舒禾看向安王道:“皇兄既然说了茹芝是我的亲堂妹,我定然也不会苛待她,这桩婚事也是她自愿的。” 安王冷声道:“她为了她姨娘的遗愿不知好歹钻了牛角尖,太子妃理该好生劝导妹妹才是,怎能任由她如此胡闹嫁给一个穷举子?” 孟舒禾只觉得好笑道:“你都说了她是我的妹妹,既然是我的妹妹,又是侯府千金,我何必劝她上赶着给你做妾?你如今又有何资格来怨怪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可废了太子妃之位 安王不悦道:“安王侧妃岂是一般妾室?” 孟舒禾讽笑出声道:“那侧妃所生下来的孩儿可以做安王世子?不还是庶子庶女吗?又有什么区别?” 安王紧皱双眉,“所以太子妃就眼睁睁看着堂妹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举子?” 孟舒禾道:“那穷举子能给我妹妹一个正房夫人之位,成全了她姨娘的遗愿,有何不可?” 孟舒禾不愿再理会安王,只对着陆璟道:“我们去郑王府吧。” 陆璟朝着安王道:“皇兄,婚事已定,也无转圜的余地,你也将要大婚,好生对你的安王妃才是。” 陆璟说罢后,就跟着孟舒禾一起上了轿子。 在轿子上的孟舒禾看向陆璟道:“我还真不明白安王是怎么想的,既是喜欢何不让妹妹为安王妃?如今妹妹要另嫁了,他倒是又着急了。” 小陆修道:“安王伯伯也是怕皇祖父不会答应他娶平远侯府二房庶女为王妃。” 陆璟倒是趁机向孟舒禾表着忠心道:“那只是安王兄以为可以享齐人之福,既想要出身高贵的王妃,又想要自己喜欢的侧妃。 我就不一样,我只认准了你,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太子妃只能是你,我只想要身边就你一个女子。” 孟舒禾轻声道:“这不是你应该做到的吗?怎么还和渣滓比起来了呢?” 小陆修道:“就是,这是你应该做到的,你只是遵守了男子应该遵守的道德而已,还想要我娘亲夸夸你吗?” 陆璟听着小陆修之言道:“我是太子殿下,我自认为我守身如玉,理该得到夸奖。” 孟舒禾道:“我可不求你守身如玉,你大可去找别的女子去,也大可废除我的太子妃之位,让我做太子侧妃。 我又没有姨娘的遗愿非要做什么正房,我也可以做太子侧妃。 但如此一来,我对你可是不会再有爱意,我对你也不过就是对太子殿下的崇敬而已。 你所做的,只是我夫君应该做的,竟然还想要我夸你?” 陆璟见着孟舒禾生气了,将她揽入怀中道:“怎这么大的气性?” 孟舒禾道:“孟茹芝好歹也是我的堂妹,被你兄长这么欺辱,我怎能不气?之前秦樾与林洛也是如此,你们男子怎么都是见异思迁?想要齐人之福的? 偏就女子要遵守女德女训,何时女子也能有一夫一郎享受齐人之福?” 陆璟皱眉道:“你还想要一夫一郎?” 孟舒禾道:“那倒是不会,我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夫君,我不纳别的郎君,你是不是也该夸夸我?” 陆璟:“……” 陆璟将孟舒禾拥入怀中道:“好了,别生气了。” 孟舒禾道:“更可气的是安王与秦樾还能娶得本就贤惠的千金为娇妻,依旧是风流世子风流王爷。 林洛都情愿离开长安城了?也只会被人说是贪得无厌异想天开妄图肖想正妻之位。 不光是这世间男子如此觉得,竟是不少女子也都是如此觉得,分明相爱的两人,最终落得坏结果的都是女子。 我觉得世间女子不该是这样的……” 孟舒禾生出了一种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是她读过不少圣贤书,可是如今面对女子的难关,她身为女子之首的太子妃也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一如陆璟,都觉得他应该做到的事值得夸奖。 是啊,堂堂太子殿下为她守身如玉,只有她一个女子,宁可不娶也要寻她。 孟舒禾本也觉得是感动的,可是今日这么一想,这不就是应该的吗? 陆璟若是口口声声爱着自己,却又有一大堆的侧妃良娣,那还能叫爱吗? 孟舒禾深深叹息。 陆璟摸着孟舒禾的脑袋道:“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求你夸奖的,你这会儿怀着身孕最忌讳生气。” 孟舒禾与陆璟到了郑王府,她下了轿子才对门口的郑王妃与静乐郡主展露了笑颜。 静乐郡主拉着孟舒禾手往诗会之中走去,“皇嫂,今日公主殿下去骁骑卫营里面看林云辰去了,我正愁今日诗会没个公正的评委,你来就好了。” 孟舒禾朝着静乐郡主一笑,她原以为王府的赏菊宴没多少人,一到便见得不少千金。 其中不乏眼熟的。 严太傅的女儿严薇,江宁侯府千金程双燕,秦国公府的秦念棠,右相之女夏安妩,昌国公府的千金孙定芳这些眼熟的姑娘都在。 “参见太子妃殿下。” 在场千金朝着孟舒禾拜见行礼。 “免礼平身。”孟舒禾抬手道。 严薇看向孟舒禾时,目光之中满是气恼,只不过她面上还是保持着笑意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太子妃殿下,多谢您赏赐我东宫之中的宫女内侍,他们在我家中也照顾许久了,我怕东宫人手不够,还是让他们回东宫去……” 孟舒禾看向严薇淡笑,“严姑娘,赏赐给你就是赏赐给你了,且我将这些宫女内侍赏赐给你,也是为了救你,如若他们不去伺候你,你可是犯了行贿之罪。 我对严姑娘一番好心,还望严姑娘莫要辜负才是。” 严薇目光之中满是对孟舒禾的恨意,她望着孟舒禾隆起的小腹,更是忍不住道:“太子妃殿下这有孕在身,东宫后院空虚,太子妃一直没安排人去伺候殿下,岂不是委屈了太子殿下?” 孟舒禾看向严薇道:“太子殿下身边怎会没有人伺候呢?” 严薇道:“若是有人伺候了,太子妃也该给她一个名分才是。” 孟舒禾道:“伺候太子又是需要什么名分?本太子妃轻饶于你,你倒是还挑起我的错来了?难不成当真要我治你行贿之罪?” 严薇忙道:“臣女不敢。” 孟舒禾看了一眼严薇,严薇长相也是不俗的,早些时候能收揽东宫之中近半的宫女内侍,可见她为人也是八面玲珑。 这种本事若不是为了进东宫,而是用在官场上,何愁不能晋升? 但许是自幼家中就对她有了进宫的期望,她一心都在进宫的念头上。 如同严薇一般的长安贵女不胜其数。 她们从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好似女子除了高嫁,没有其他的用处。 家族费心培养她们的学识气质,琴棋书画,管家之能,凌厉手段,不过就是为了高嫁去伺候男子,相夫教子,提防着别的女子与自己抢夫婿。 为自家家族联姻,巩固家族地位…… 孟舒禾越来越觉得这是不对的,像她们年纪一般的男子,靠着祖荫开始在朝中任职,旁支子弟也开始管理家业。 男子参加诗会也是为了扬名天下,而女子参加诗会只是闺阁玩乐罢了。 饶是侥幸女子作了惊艳诗句传出去,那也是只是为了高嫁的婚事有所筹码,不会像男诗人一般受人追捧…… 第一百五十章 互相有了好感 严薇被孟舒禾盯着只觉得奇怪,她竟然在孟舒禾眼眸之中看到了她对于自己的同情。 孟舒禾有什么资格来同情自己?她以为太子殿下如今后院之中就她一人,日后也只会有她一人吗? 孟舒禾如此善妒,如今太子殿下顺着她,也不过就是为了她腹中孩儿所考虑罢了。 孟舒禾走到了谢灵珊身边,她看着谢灵珊写得赏菊诗,“不争万红春日艳,独领秋霜傲东篱。妹妹写得一手好诗。” 谢灵珊淡笑道:“我哪里能与姐姐比?” “那是郑王世子吗?” “是郑王世子与太子殿下,还有裴公子与黎公子。” 诗会上,不少千金见着廊檐上走来的一行男子,纷纷整理着妆容发髻,生怕有半点不足之处。 “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陆璟与陆玮裴少安还有黎术四人走到了孟舒禾身边。 陆玮看着谢灵珊所做的诗句道:“满园叶落北风起,寒花凝露现芳姿。不争万红春日艳,独领秋霜傲东篱,好诗,真不愧是谢家之后。” 谢灵珊被陆玮夸奖着,害羞低头道:“世子谬赞了,我这诗词在世子跟前也只是班门弄斧而已。” 陆玮朝着谢灵珊轻笑道:“女子间甚少有人写诗能胜过谢姑娘的。”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玮与谢灵珊,又是有些怀疑小陆修的话了。 这会儿看陆玮对谢灵珊就是欣赏与喜欢的…… 为何后面会与朵朵夫妻情深呢? 孟舒禾有些想不明白。 谢灵珊道:“我总觉得独领秋霜傲东篱这个傲字好似有些不妥,毕竟菊花素来都是闲逸隐世的,毕竟它不与众花争春,这个傲字似乎有些不妥。” 陆玮笑笑道:“花朵的品性都是词人赋予的,菊花隐逸也是渊明先生之言,实则开在秋日的鲜艳花儿,又是四君子之一,说一个傲字也不为过。” 谢灵珊看向了陆玮,眼里多了一分别样的心思。 “糟了,这两人看对眼了。” 孟舒禾听到了腹中小修崽崽的话。 “可是之前分明就是陆玮娶了孟朵的,我不会认错的。” 孟舒禾将手放在肚子上,她看着陆玮与谢灵珊二人的眼神,也是觉得这两人是互相有了好感,这二人倒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孟舒禾看向了陆璟,陆璟只对着孟舒禾道:“顺其自然。” 孟舒禾抬眸朝着陆璟轻笑,此事的确也是只能顺其自然。 “殿下。” 孟舒禾听到了一旁传来了一道女声,回首便是见到了程双燕。 程双燕拿着自己所写的诗词前来道:“太子殿下,我想请您帮我指点一番诗词。” 陆璟却是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程双燕,不远处的闻禄上前来拦住了程双燕靠近陆璟的企图。 陆璟陪着孟舒禾一起评比诗词,不多时便选出了前三甲,余下的功夫,孟舒禾也逛起了郑王府的菊园,菊园之中的菊花品类多的令人目不暇接。 孟舒禾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菊花呢。” 陆璟道:“你若是喜欢,也可以让东宫之中的花匠种植菊花。” 孟舒禾笑了笑,天色不早,她就与陆璟回到了东宫。 到了东宫之中,孟舒禾看着院中的菊花发着呆。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你还生气呢?” 孟舒禾道:“我生气也不过是气我自己而已。” 陆璟坐到了孟舒禾身边道:“你怀着孩子,何必气自己?孕妇不得生气,生气生出来的孩子会丑的。” “谁说的,我生出来可俊朗了!比你俊朗得多!”小修道,“而且不能为了我的容貌,让我娘亲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吧?娘亲,我就说陆璟他不喜欢你吧?” 陆璟怒瞪了一眼孟舒禾的肚子,“只剩下两三个月了,到时候你最好自求多福!” “娘亲,救命啊!” 孟舒禾没理会这两父子的拌嘴,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叹气了?有气就朝着我来发,何必自己不愉快?”陆璟道。 孟舒禾道:“我在气我的无能为力,今日严薇前来对我阴阳怪气说我没有给你准备伺候的人。” “你理会严薇做什么?” 孟舒禾道:“我本不想理会她,但我想若严薇不是从小被教导要入东宫,且她是男子的话,以她八面玲珑、善于收揽人心的性子,应当也能在官场上有一番建树。 如若孟若莉不是被祖母自幼教着要高嫁,成为贵女典范只为一门好亲事,她也不会如今受到丧子之痛…… 这世道对女子好似不公,好似女子一旦生出来就是为了要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但你们男子则是不同,可以去建功立业开疆扩土……” 陆璟道:“男子其实也没有这么容易,养家糊口的重任,还有你以为建功立业如此容易?这世间还是凡夫俗子甚多的,多少人考了十年二十年都中不了举……女子起码可以轻易嫁个男子有口饭吃。” 孟舒禾皱眉看向陆璟道:“那是我们女子靠不了自己的本事吃饭,才只能是依附男人,明明生来都是有手有脚的,未必女子就是不如男子聪慧,我在万和书院之中也都是名列前茅的,我若是会骑射,那我便是榜首了。” 陆璟无奈一笑道:“你为此事生什么气?千百年来不都是如此?白白多费心思。” 孟舒禾道:“正因为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我气我自己的无能,明知这是不对的,我却无力去改变,饶是我已经是太子妃,也无能为力去改变女子生来就是为了嫁个好郎君,而不是为了拼一个好前程……” 陆璟道:“女子又该如何拼得好前程?女子生育就是十月怀胎,这十月里女子也干不得活……她的前程又如何得以保证。” 孟舒禾皱眉,“男子丁忧不也是要守孝三年?怎么男子丁忧三年就是孝道,而女子十月怀胎繁衍生息就反倒是累赘了呢?” 陆璟道:“男子丁忧三年回来,大概也是恢复不了原职的,除非是夺情,可夺情也不是每个男子都有的。” “是了,所以男子丁忧三年也会伤了前程,女子十月怀胎又何妨,就因为女子怀胎碍事,所以连一个给她们拼前程的机会都没有?”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这是错的,女子不该生来就是为了给人做妻子的,也该有自己的人生。”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道:“你想的太多了,想这么多不气也会累,可别多忧虑了,你如今身体最重要。” 孟舒禾道:“我以为你会赞同我的观点,陪着我一起去改变这些不对的事情,没想到你却觉得我是想的太多,许还是觉得我在胡思乱想吧? 陆璟,你果真如小修说的那般,并不爱我。” 陆璟:“……” 小陆修点头道:“就是,就是,你根本就不爱娘亲。” 孟舒禾摸着小腹道:“好在我还有小修,小修,等你日后做了帝王,你就要许女子也能入朝为官,也能拼自己的前程,而不是生来就是为了嫁一个好夫婿,寄希望于他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改变不了过去 小陆修听着孟舒禾的话,略有失落道:“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当皇帝,我不知道您把我生出来之后,我是否还会带有前世的记忆,我也不知我能不能回到前世去…… 好多事情好似都没有改变,依旧都是朝着前世的脉络在发生,就像您最终依旧是当了太子妃一样,我也不知道我到了十四岁还会不会再被陆璟给嫌弃罚跪,最终没了性命。” 小陆修声音弱弱,他实则也很是担忧自己的性命。 孟舒禾摸着肚子,安慰着小陆修道:“还是有改变的,你不是说陆信五岁时死于荷花池吗?他都快过了五岁了,不还是好好活着吗?” 小陆修道:“哦,如果我留在今生的话,是我前世就是十四岁的时候就死了吧?那前世娘亲您在我死后,该有多伤心?” “我不想要娘亲伤心。” 孟舒禾感受到了小陆修的难过,看向了陆璟道,“今生等到他十四岁的时候,你可再也不要罚他雨中下跪了,饶是他犯了再大的错误。” 陆璟道:“若不是罚他下跪,就他弄伤堂兄弟命根子一事,我也难以和安王兄交待,你我应该好好教他莫要冲动才是。” -- 九月里,一场秋雨后,天气越发寒冷。 别院之中倒是热闹得很。 这是孟舒禾养家父母与亲生爹娘第一回聚餐,孟舒禾还请了百味轩之中的厨娘前来烧菜。 孟侯爷与谢清安两人出身豪门贵族,与孟新裘月娘两个摆摊卖点心的夫妇寒暄之后,倒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不过谢清安可是不敢流露出半点的瞧不起这两人的神情来,只是生于不同环境,想要熟稔聊天倒也是难。 好在今天傅浅也请了傅渊前来,傅渊可与孟侯爷陆璟一道吃酒,谈天。 孟新本就话不多,他对酒倒也是有些研究,又有孟桐从中印出话题来倒也热闹。 傅浅与谢清安谢灵珊一起聊着长安城之中时兴的衣裳首饰,想着离开长安时,多买些长安城之中这边时兴的首饰胭脂卖到江南去。 长安城之中素来以江南那边的丝绸为贵,但是江南倒也相反,反而觉得长安城身为帝都,长安城贵女时兴的首饰胭脂都是极好的。 倒也能聊得开心自在。 孟舒禾与林沁一起陪小琳琳玩。 林沁摸着琳琳的小脑袋,倒是有些想念自己的外甥外甥女,琳琳倒也是极其喜欢林沁的,林沁手巧给琳琳编了好可爱的小发髻。 唯有孟若莉,见着小琳琳时满是悲伤,孟望则在孟若莉的边上柔声安慰着孟若莉。 孟若莉走到了小琳琳身边,她握着琳琳的小手道:“姨姨可以抱抱你吗?” 小琳琳倒是一点都不怕生,伸出手让孟若莉抱着。 孟舒禾见状,也只能安慰着孟若莉道:“好好修养,再过个一两年再找一个好夫婿,你的孩儿还会再回来的。” 孟若莉嗯了一声。 别院之中热热闹闹的聚餐,唯有孟朵对孟若莉一脸不屑,只觉得孟若莉不配来别院之中一起聚餐,闹着别扭早早地回了房中。 这也丝毫不影响别院之中大家伙的热闹。 聚餐后,天越发地冷,素来怕冷的孟舒禾今年却是不怎么怕冷,因为怀有小修,她火气旺得很。 安王府的婚宴,怕人多又杂乱,孟舒禾便没有去参加婚宴。 陆璟只是以兄弟名义陪着去迎亲,喜宴上也只是匆匆喝了一杯喜酒就回到了东宫。 孟舒禾没曾想陆璟会这么快回来,“安王府的喜宴这么早就散了吗?” 陆璟淡笑道:“我只吃了一杯喜酒就早早回来了,毕竟你也有孕七个月了,我不敢离你太久,让你一个人在东宫之中吃苦。”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小修快七个月了,胎儿在她肚子里翻身,孟舒禾已经能感觉到了。 小修有些时候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随着身孕越来越重,孟舒禾确实是很少再出门了。 直到十月里,从安王府之中传来了陆信的讣告。 这让孟舒禾气恼又痛心,她只见过陆信一两回,但陆信这孩儿懂事又乖巧,她还以为陆信已经熬过五岁的生死大劫,终究却还是死于荷花池之中。 孟舒禾去了书房找了陆璟道:“陆信好好的怎么会跌入荷花池之中溺亡呢?他身边的奶娘嬷嬷还有这么多的丫鬟呢?都到哪里去了?怎会眼睁睁看着小信跌落荷花池里边?” 陆璟叹了一口气道:“唉,这事安王府那边还在追查之中,究竟是意外还是故意的,还是不好说。” 孟舒禾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母后与父皇一直逼着你纳侧妃,可真若是府中女子多了,少不得连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可怜的信儿生来就没有娘亲,如今也是早早夭折,唉。” 陆璟道:“你放心,东宫后院之中不会再多其他女子的。” 安王府小世子溺亡于荷花池之中,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嘉裕公主得知后,可谓是气恼得不行,小世子可谓是嘉裕公主最喜欢的侄儿,毕竟如今也就这么一个侄儿。 秦皇后虽不是小世子的亲祖母,但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宫中自然是盛怒。 追查之下,却是说陆信奶娘的弟弟曾受过新王妃家的恩惠,特意除掉陆信来给新王妃报恩。 这种借口根本无人轻信,奶娘畏罪自杀,这倒也是成了一桩悬案。 新安王妃百口莫辩,心生惶惶,虽说是无人怪罪于她,她却也是病倒了。 连郑王府嫁女儿的大婚之日,安王妃也不曾去参加。 静乐郡主出嫁那日,孟舒禾显然感觉到了小修的不悦。 陆修叹气道:“我还真无能,上苍让我重活一世,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改变不了您继续成为太子妃,也改变不了陆信的去世,更是改变不了静乐姑姑嫁给孙鑫那个不是人的渣滓东西。” “所以我依旧是改变不了我到时候十四岁的时候,就要出事吗?” “娘亲,我好后悔没能多多陪你好好孝顺你,或许上苍让我回到你的肚子里,就是为了让我上个月能多陪陪你。” 孟舒禾听得小陆修这般说,将手搭在肚子上道,“今生娘亲一定会护住你的,不会再让你被雨中罚跪,陆璟若是要伤害你,娘亲必定以性命护住你。” 陆璟从外归来,听到孟舒禾此言,说道:“今生我会好好教导陆修,不再让他冲动闯祸。”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陆修是回去了吗 腊月里,北风起,长安城之中飘了雪花。 江南也会下雪,但是江南的雪到底是不大的,有些时候就是零星几片雪花而已。 且江南的雪也不是每年都能有银装素裹的场面。 江南的冬日寒冷刺骨,长安城之中令孟舒禾最为欢喜的大概就是会下雪的冬日了。 雪满枝头,枝头上还挂有着未曾摘下来的红柿子。 东宫之中,陆璟这几日都是在陪着孟舒禾一起在房中看书下棋解闷。 随着小修腊月初九的生辰越发临近,小陆修这几日都很是紧张,“娘亲,我不要奶娘,你一定要给我准备羊奶,我怕我出生时候都吃不到羊奶,我可不想刚出生就饿死。”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已是准备好了羊奶。” “还有还有,我出生后,您可千万要提防着爹爹,不能让爹爹与我单独相处。” 孟舒禾轻笑道:“这是为何?” “我怕他揍我。” 陆璟呵了一声道:“这会儿倒是知道怕了?之前不是很嘴硬吗?不是让我来揍你吗?” 小陆修道:“娘亲,您一定不能让陆璟和我独处。” 陆璟见小陆修还真怕挨打,甚是无奈道:“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婴儿动手,真要揍你,也得等你日后两三岁调皮的时候再揍你。” 小陆修道:“娘亲,两三岁也不能打。” 孟舒禾已是能摸着肚子感受到小陆修的小手了,笑笑道:“好,不打你。” 孕晚期的孟舒禾行动甚是不方便,饶是有陆璟夜里照顾着自己,她也会因为肚子大而甚是不舒服。 离初九日还有三日,宫中已是开始准备熬制腊八粥的用料了。 让小陆修回到肚子里倒是有个好处,可以清楚知晓他的生辰八字,是初九日的巳时三刻。 稳婆天天来看孟舒禾的胎位,确保胎位是正的,又有御医来给孟舒禾诊脉。 比起生产的恐惧,孟舒禾更多的是期待着小陆修的出生,她想要看看小陆修长什么模样。 陆璟倒是越临近生产,越是觉得紧张。 腊月初八,孟舒禾一大早起身的时候就喝了一碗腊八粥,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院落之中的山茶花开得极好。 孟舒禾最喜欢的就是山茶花,她在江南的时候还种过十八学士,家中还有一棵抓破美人脸。 茶花开得艳丽,孟舒禾心情倒也是极好的。 长安城之中最好的稳婆已是在东宫之中待命。 过了巳时,陆璟下了早朝回到东宫之中,他握紧着孟舒禾的手,他不敢说担忧让孟舒禾焦虑,也只能对着小陆修道:“陆修,你且乖一点,早早出生,否则我还是要揍你的。” “陆璟,你怎能威胁小陆修呢?”孟舒禾摸了摸肚子道,“说来也奇怪,今日小修就没有说过话。” “小修,小修?你还睡着吗?” 孟舒禾柔声问道,却没有小修的答复。 陆璟凑到了孟舒禾的肚子跟前轻声唤道:“陆修?陆修?” “他不至于这个时候还睡着吧?”陆璟看向孟舒禾道。 孟舒禾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小修?” 孟舒禾得不到答复看向陆璟道:“小修是回去了吗?他不会不应我的……” 陆璟道:“他能进入你肚子里本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怪力乱神之事了,想必也是无法附身于婴儿之上,所以将要出生的他回去了?” 孟舒禾道:“若是能回去倒也好,他也可以去解释清楚与你的误会,起码前世的我也不会承受丧子之痛。” 孟舒禾吃过午饭,本想午歇的,却是一阵剧痛传来。 孟舒禾不禁皱眉,“不是巳时三刻吗?怎么这会儿就开始疼了?那我岂不是要疼一天一夜?” 陆璟忙对着外边喊道:“兰儿谷雨,快去请稳婆与御医,去别院与侯府报信,让裘夫人与孟侯夫人入宫来。” “是。” 陆璟扶着孟舒禾躺下后道:“开指也要些功夫的,缓缓呼气,我陪着你呢,这孩子倒是不让人省心的。” 稳婆们纷纷都进了寝宫之中。 “开了二指了,还请太子殿下去外边等候着。” 陆璟握紧着孟舒禾的手道:“我陪着你。” 一旁的稳婆小声道:“殿下,产房污秽……” 陆璟怒视了一眼稳婆道:“太子妃生皇孙,怎会是污秽?好生接生,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你还是出去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狰狞的面目。” 陆璟道:“你还在乎这个呢?” 孟舒禾道:“陆璟,你出去吧,我只是想要给我自己留一个体面而已,我不想我熟悉的人看到我最狼狈的模样。” 孟舒禾实在疼痛,她让兰儿将陆璟赶了出去。 疼痛阵阵袭来,让孟舒禾明白了为何她只生了小修一个孩子,这种痛楚是她之前从未尝受过的。 不过才是开二指的疼痛就让孟舒禾有些难以承受。 孟舒禾焦急忍痛等待着小修的到来,一个时辰后,疼痛渐深,她见到入内的谢清安,眼中含泪道:“娘亲。” 谢清安上前紧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舒禾。” 孟舒禾看向谢清安道:“娘……我好疼……” 谢清安握紧着孟舒禾的手,拿出来了一颗糖道:“这是月娘给我的糖,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陈皮糖,吃糖缓解一下痛苦。” 孟舒禾道:“娘亲,我娘……养母呢,她怎给您糖却不来?” “她在外边等候着呢,我进来陪着你。” 孟舒禾倒也理解养母的用心,其实养父母从一开始得知她找到爹娘之后,就想着让她能够与亲生爹娘在一起,从未曾说过养恩如何。 如今自己经历分娩也知生恩之重。 孟舒禾吃着酸甜的陈皮糖,疼痛丝毫未曾减轻,一直到傍晚黄昏的时候越来越疼痛。 孟舒禾只希望小修能乖巧一点,让自己少受点痛苦,剧烈的疼痛让孟舒禾实在难以忍受,她之前知晓女子生产乃是鬼门关走一遭,却不知有一种痛是生不如死…… 疼痛愈发重,孟舒禾看到几个稳婆也在直冒冷汗。 孟舒禾问道:“怎么了?” 为首的稳婆道:“小皇孙的脑袋有些大,怕是太子妃殿下您要受点苦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太子妃难产 孟舒禾陡然间想起了那个噩梦,她闭上了眼眸积蓄着力气,她不想死。 也不想腹中的小修出事。 直到入夜,天色都已经黑了。 孟舒禾开了十指,剧烈的疼痛让孟舒禾难以忍受,嘴里含了参片,孟舒禾用尽全力都没能将小修给生下来,她倒是狼狈得很。 夜越发得深,孟舒禾痛得有些迷糊。 只听到兰儿略带着哭腔之声,“姑娘,姑娘……” “太子妃殿下,您坚持住,用点力气。” 孟舒禾用尽了全力,她从未曾尝试过如此痛哭,痛到她连叫喊都叫喊不出来的疼痛。 “糟了,出血了。” 稳婆连连清理着孟舒禾的血。 孟舒禾疼得迷迷糊糊之间见着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出去。 陆璟在外着急地等待着,他见着从寝宫内端出来的血水,再也受不住焦急要往寝宫之中而去。 秦皇后忙是伸手握住了陆璟的胳膊道:“女子生产之地,你岂能进去?” 陆璟道:“母后,那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我没法不进去,我实在是担忧舒禾。” 秦皇后道:“舒禾怀有的是龙孙,自有皇家龙气庇佑,你且安心,莫要焦急。” 陆璟担忧得很,“母后,我没法不焦急,这一盆盆的血水……” 秦皇后道:“我知晓你担忧,我也担忧,可是你进去也是于事无补,只会让那些稳婆们焦急惶恐,且在外等着。” 陆璟听不到里面孟舒禾的声音,他焦急来回踱步,这会儿的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只剩下担忧。 到了半夜里,依旧没见孩子出来的消息,陆璟更是连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寝殿内,稳婆慌张地跌跌撞撞出来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难产,出血太多了。” “太子殿下,保太子妃还是保小皇孙,如今只能保一个。” 秦皇后倒是当机立断道:“自然是要保住太子妃的,快保住太子妃的性命,皇孙虽是要紧,但日后也会是有的。”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 秦皇后刚回复完稳婆,只见陆璟已是不受阻拦地进了产房之中。 孟舒禾痛得几近晕厥,剧烈的疼痛,让她感受着生命渐渐地流逝。 “舒禾。” 孟舒禾听到了陆璟的声音,看向前来的陆璟,虚弱道:“不是让你不要进来吗?快快出去,我不想要你见到我这最为狼狈的模样。” 陆璟握紧着孟舒禾的手道:“我且陪着你。” “皇后娘娘下令,保住太子妃殿下,将小皇孙的头骨夹碎吧,再耽误下去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孟舒禾听到稳婆的话,忙厉声道:“不行,不能夹碎小修……孩子的头骨,不能!” 陆璟道:“舒禾,你这会儿危在旦夕,只能先行保住你的性命,孩子日后还是会再有的,既然生不出来小修,就且不要小修了。” 孟舒禾握紧着陆璟的手,她眼中含泪道:“我不可能不要小修的,他陪伴了我十个月,陆璟,你怎能如此心狠,这会儿就要了小修的性命?” 陆璟眼中也含着泪水道:“舒禾,你与孩子如今就只能保住一个,我定然是要保住你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孟舒禾厉声对着陆璟道:“陆璟!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小修的,我告诉你,小修要是有个好歹,我也绝不独活,我会恨你一辈子。” 陆璟吩咐着一旁的稳婆道:“赶紧夹碎小皇孙的头骨,救太子妃的性命要紧,快!” 孟舒禾看向了一旁的兰儿道:“兰儿,一定要保住小修,一定要保住修儿……” 兰儿上前挡在了几个稳婆跟前道:“你们不能伤害我姑娘的孩子!绝对不能。” 孟舒禾落泪看向陆璟,她虚弱至极,脸上毫无血色,她能感受到自己好似快要走了。 “陆璟,你听我说……” “留下小修,小修在我腹中十个月,我不可能让小修死的。” 陆璟皱眉道:“我也不可能让你死的,陆修他如今是要杀你的凶手,我留不得他的性命!” 孟舒禾眼前一片模糊,“陆璟,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小修若是没了性命,我会一直恨你……” 陆璟道:“我情愿你恨我,也不想要你离开我,舒禾……你尽管恨我,但我绝对不会让你丢了性命。” 孟舒禾虚弱至极,看向了一旁落泪的谢清安道:“娘亲,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谢清安朝着孟舒禾摇头道:“舒禾,你活着还是会再有孩子的,我定是要保住你的性命的。” 孟舒禾道:“我做不到看着我的小修连来到人世的机会都没有。” 孟舒禾握住了陆璟的手道:“陆璟,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小修……” 陆璟道:“你要是真走了,陆修出生我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孟舒禾!你之前还替天下女子抱不公,你怎能在未曾改变你想要的女子公正时就为了一个孩子而放弃自己的性命?” 孟舒禾喘着气道:“是啊,我还有好多抱负不曾完成……但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小修去死,我做不到!” 孟舒禾摇着头道:“不能伤害小修,我不会让你们将我的小修头骨夹碎,要了我小修的性命!我做不到啊!” 孟舒禾疼痛至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性命好似是在慢慢的流逝。 “娘亲。” 谢清安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舒禾……你活着最重要,你一定要活着。” 孟舒禾缓声道:“我腹中的孩儿就承蒙您与爹爹多多照顾了。” 孟舒禾又是看向陆璟道:“陆璟,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好好尽到父亲的责任。” 陆璟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孟舒禾的脸上,“我不会让你死的,稳婆,快把胎儿给弄碎取出来……” 孟舒禾忙说道:“不要,陆璟,你别让我恨你,你知道缘由的,我做不到让小修去死……做不到!” 倘若这十月怀胎,小修没有与自己说话,那么孟舒禾未必会与这个孩子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她也还有许多想要干的事情,她也有许多想要完成的抱负。 正如陆璟所说,她明知这世间还有许多对女子的不公之事…… 可是小修在她腹中十月,这十月的朝夕相处,听着一声声的娘亲叫着,她岂能为了独活而舍弃小修的性命…… 孟舒禾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道:“保住小修,一定要保住小修,陆璟,小修若是有半点闪失,我会恨你一辈子。” “太子妃殿下!您不能晕过去,您得坚持住。” 稳婆见着孟舒禾将要晕厥过去,连声喊着。 “舒禾!舒禾!”陆璟忙是去拍打着孟舒禾的肩膀。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修出生 “皇兄,皇兄!” 陆璟看着晕厥过去的孟舒禾,正要下令让稳婆赶紧弄碎胎儿取出来,却听到了外边传来了离开长安许久的陆瑄的声音。 陆瑄着急道:“皇兄,我听皇姐说皇嫂难产,这是我的好友白芷,她家中是在洛阳城之中开医馆的,她家中世代从医,尤其是能救治难产的妇人,就让她进去给皇嫂瞧瞧。” 陆璟见着晕厥过去的孟舒禾,这会儿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进来!” 陆瑄牵着白芷的手进了产房之中。 陆璟看向前来的少女,看起来很是年轻,似乎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模样。 陆璟皱眉看向陆瑄道:“瞧她的长相与年纪,她不过就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她还能治疗难产?” 陆瑄点头道:“能,我亲眼见过她开膛剖腹将孩子从肚子里抱出来之后,母子平安的。” 谢清安已是哭得将近晕厥,“开膛剖腹?这岂不就是保小不保大吗?不行,我绝对不允许你们伤害舒禾。” 陆璟也是道:“还是将婴儿骨头弄碎取出来,保住大人要紧。” “啊!”陆瑄道,“皇兄,皇嫂肚子里的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怎能如此残忍。” 白芷看向陆璟道:“太子殿下,您且信我,我可以用我全家老小以及齐王殿下的性命做担保,我会让太子妃母子平安的,时间不多了,请太子殿下信我一回。” 陆瑄点头道:“皇兄,您就信白芷一回,我是亲眼见证过的。” 陆璟道:“我绝不会让舒禾有半点涉险,明明可以保住舒禾性命的情况下,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遭受开膛破肚的痛苦。” 陆瑄道:“皇兄,我都以我的性命担保了。” “你的性命比起舒禾的性命来,算得上什么?” 陆璟冷声道,直皱着眉头。 陆瑄只觉得很是无语:“陆璟,我好歹也是你的亲弟弟吧?” 陆璟没有理会陆瑄,看着一旁的稳婆道:“还愣着做什么?杀了胎儿。” 几个稳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用钳子将小皇孙的脑袋给夹碎了…… “陆璟……” 孟舒禾缓缓醒转道:“不要,不要!” “皇嫂……”陆瑄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我们再一次见面,你竟然成了我皇嫂了,皇嫂,这是我的一个好友,她的医术可好了,我在洛阳这段时日,一直陪着她出诊,我见过白芷用剖腹之术,救下过一对难产的母子,最终母子平安的。” 孟舒禾疑惑地看向了陆瑄身边的女子,她看起来好似年纪挺小的,不过也才十五岁的模样。 “白大夫,就有劳你为我剖腹了。”孟舒禾虚弱开口道。 陆璟皱眉道:“我绝不同意。” 孟舒禾眼角垂落着眼泪道:“陆璟,你还是不明白,小修与我四个月朝夕相处,我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丧命,他与一般的胎儿不一样! 小修死了,我的心也会死了,如今既然还能有一个法子,为何不试一试呢? 试一试,也可以博得一线生机。” “陆璟,就让我试试……”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我做不到……” “你硬要我活着,没了小修我也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呢?”陆璟看向孟舒禾,“若是没了你,我岂不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孟舒禾道:“齐王,我求求你了,快来救我的小修一条性命,尽管让白大夫剖腹,你将你皇兄给拖出去。” 陆瑄点头道:“好。” 陆瑄上前拉着陆璟道:“皇兄,出去罢,您再耽搁下去,危险就多一分。” 屋外,天已开始蒙蒙亮。 已是到了卯时正。 陆璟看着孟舒禾,见她态度决绝,只能叹了一口气道:“我留在产房陪你。” 孟舒禾看向白芷道:“有劳这位小大夫了。” 白芷朝着孟舒禾一笑道:“你将这瓶烈酒给喝下去。” 孟舒禾看向白芷递上来的烈酒,有些不明白,“为何要喝烈酒?” 白芷道:“毕竟是硬生生将肚子给剖开来,这疼痛非比寻常,你将酒给饮下,到时候我给你剖开肚子时,你也能免除些疼痛。”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将一瓶烈酒下肚,烈酒很是辛辣,疼痛依旧是没有消失。 但孟舒禾或许是因为疼了太久,又因为烈酒下肚,很快便变得晕晕的,整个人昏昏沉沉。。 白芷拿出一把刀,放在烛火上烤着。。 陆璟见状有些悔意。 陆瑄倒是拦在陆璟跟前道:“皇兄,你信我便是。” 谢清安在一旁握住了兰儿的手,她模糊的泪眼根本就不敢去看。 白芷将孟舒禾所穿的单衣剪破,露出了孟舒禾圆润的肚子。 白芷深呼吸一口气,拿出一旁的烈酒瓶子,用烈酒瓶子替孟舒禾擦拭着肚子。 天越来越亮,已是过了辰时。 整个寝宫之中,都无人敢出气,寂静得很。 白芷拿起一旁放在火上烧过已经变凉的刀,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她下刀甚是迅速,一刀接着又是一刀。 这看的谢清安也是几近晕厥。 陆璟握紧了手。 白芷见到了胞宫之中的小胎儿,忙对着陆瑄道:“快来抱小胎儿。” 陆瑄倒是愣住了,“我来?这这这……” “你之前不是也已经抱过了吗?快些用烈酒净手,戴上面纱过来。”白芷连忙出声道。 陆瑄倒是打了退堂鼓。 陆璟则是上前道:“我来抱……” “你且先用那壶烈酒净手,戴上那边药箱里面的面纱。” 陆璟忙是用烈酒净手,戴上了面纱之后,走到了床前。 陆璟见着那剖开的肚子,忍住了心疼,忍住了担忧,忍住了眼泪,将腹中的小胎儿取了出来。 白芷剪断了脐带之后,便开始缝着孟舒禾的伤口。 陆璟只看了一眼手中的小胎儿,也没有细看,便嫌弃地将小胎儿交给了陆瑄。 陆瑄抱着小小侄儿,他都不敢动弹,好在侯在两边的稳婆很是有眼力劲,上前来抱住了小皇孙,见小皇孙浑身青紫,弹了弹小皇孙的脚底。 一阵响亮婴儿啼哭充盈着整个寝宫。 陆璟却是坐到了床边,握紧孟舒禾的手。 见着白芷一层层将腹部的伤口缝上,已是满眼泪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往东宫送人 孟舒禾醒来时,她缓缓睁开眼睛,闻着身旁龙涎香的气味,入目的便是趴在床榻边上歇息的陆璟。 灯火幽暗,孟舒禾一时间不知是在何处,她只知晓腹中孩儿好似已经不在了。 孟舒禾的意识逐渐清晰,她拍打着陆璟道:“陆璟,陆璟,小修呢?我的小修呢?” 不等陆璟醒来,白芷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刚睡下不久,小皇孙由奶娘照顾着,你大可放心,你觉得身体如何,腹部可有疼痛?” 孟舒禾起先担忧小修,这会儿听到白芷所言,的确是觉得肚子疼得万分厉害…… “疼,很疼。” 白芷道:“剖腹整整割开许多层的皮肉,尚属酷刑了,会连着疼好几日,你且忍忍,你可觉得口渴?” 孟舒禾的确是觉得口干舌燥,“渴。” 陆璟听到声音缓缓醒转,他见着孟舒禾醒来后,松了一大口气,他握紧孟舒禾的手腕道:“舒禾,你终于醒了。” 孟舒禾虚弱道:“我渴。” 白芷取了温水过来道:“小口喝一点。” 陆璟接过茶杯,将茶盏放在了孟舒禾的唇边。 孟舒禾喝完水后,平躺在床榻上道:“小修……我想要见见小修,陆璟,我们的小修长什么模样?” 陆璟道:“不知道,只看了一眼而已,果真如同他在你肚子里时一样讨人厌,也难怪我会厌恶不喜他。” 孟舒禾皱眉道:“陆璟!他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的宝贝,你怎能不喜欢他?” “他差点要了你的性命,让我如何去喜欢一个害你性命的凶手?” 孟舒禾不悦道:“陆璟!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对待小修的,不能去厌恶他,不能去不喜欢他,快去把小修给抱过来。” 陆璟见着孟舒禾着急,便命人将小修抱来。 小修的奶娘是早已备好的,娘家夫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家世清白的,奶娘家中已有两个孩子,儿女双全,如今生的是第三个。 孟舒禾看向在奶娘怀中乖乖的小婴儿,她想小修是当真离开了。 若是十四岁的小修还在这婴儿身上,想必是真的饿死都不会愿意让奶娘喂他的。 只是不知小修去了何处,是回去了他所说的前世吗? 奶娘将小修放在了孟舒禾的边上,孟舒禾想要起身抱抱小陆修,却是被白芷给拦住了。 白芷忙道:“太子殿下,您这一连七日除了要方便,都不得下床动弹,养好伤口要紧,毕竟是剖腹,伤口极深。” 陆璟看着床榻上睡着的小婴儿,皱眉道:“奶娘,把小皇孙给抱下去。” 孟舒禾道:“我不抱小修就是了,让小修多陪我一会儿,我差点因他没了性命……” 陆璟不悦道:“你也知晓你差点因为他没了性命,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正是因为差点就没了性命,所以我们得要对小修好些……” 孟舒禾伸手轻轻摸着小婴儿的小手,软糯糯的,“陆璟,小修长得是当真像你。” 陆璟这才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小婴儿,“他实在是不乖得很,让你承受剖腹之酷刑。” 孟舒禾倒也是有些后怕,不过她还是朝着陆璟道:“为了我的小修,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了要喂奶时,孟舒禾才让奶娘抱着小修下去。 陆璟屏退了寝殿之中的众人,他躺在孟舒禾的边上道:“你怎能这么狠心为了小修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孟舒禾低声道:“我与小修朝夕相处整整十个月,怎能舍得看着他去死?你以为那时候我还能保得住性命吗?怕也是心脉俱损了。” 陆璟皱眉道:“陆修他之前口口声声说对你孝顺,可见也都是他胡说的,他若是真心为你着想,就老早该说你生他之时难产,我娘若是生我时差点没了性命,受尽苦楚,我若是有幸回到我母后肚子里,只会让我母后早早把我给打掉,绝对不会让我母后为我涉险……”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陆璟,你不许告诉陆修我生他时难产,谁也不许告诉他此事!” 陆璟皱眉道:“为何?应该要让他知晓你为他受了太多的痛苦与折磨。” “不需要,是我不经小修同意将他带来这世间的,我不想他日后为了此事而觉得愧疚。”孟舒禾柔声道,“陆璟,不要让孩子承担从一出生就有的愧疚。” 陆璟紧皱着眉头。 孟舒禾缓缓抬起手,摸着陆璟的脸庞道:“你知晓我觉得我要死了那会儿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会为我伤心多久…… 我知晓你身为太子殿下,我死后顶多三年,东宫之中就会进新人。 但我想,失去我的时候,你也应当会很是痛苦吧?我其实并不想你痛苦……” 陆璟道:“不会的,有了陆修,我就不必再要新人来为东宫绵延子嗣,东宫不会再进新人,但我也想象不到你若当真离我而去,我会有多么痛苦。” 孟舒禾依偎在陆璟怀中道:“我在入鬼门关之前,想到了江南那一带道士的唱词,金也空来银也空,黄金万两拿不走,一双空手见阎罗…… 来此世上一回,我也算是到了人人恭敬的太子妃之位,可是真当在生育之时,亦是如同千万女子一般,差点命丧黄泉。 什么金银富贵都是假的,唯有真情是真。 陆璟,小修是我们的孩儿,以后你不能因为我难产而厌恶他,也不能告诉他我生他之时难产。 人生都是赤条条的来,又是一双空手走,我只希望我的小修在世间的每一日都能开开心心,不枉他来人间走一遭。” 陆璟将孟舒禾紧拥入怀中,点头应道:“好,我不告诉他难产之事。” “还有那个女大夫……若是没有她,我怕是真要丧命了,理该好好嘉奖她。” 陆璟嗯了一声道:“这是当然,我会好生赏赐于她的。” 孟舒禾在陆璟的怀中,听着陆璟的心跳声,缓缓又睡了过去。 天气越发得冷,东宫寝殿之中烧着地龙,倒也温暖。 只不过孟舒禾这个月子做得也不好受,毕竟不光光是要坐月子,还得要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还是将肚子活生生剖开。 谢清安是在孟舒禾生产三日后来的东宫寝殿。 谢清安见着面色依旧虚弱的孟舒禾,心疼道:“舒禾,你还好吗?” “娘亲。”孟舒禾看向一脸担忧的谢清安一笑道,“娘亲,我没事……” 谢清安走到了孟舒禾身边落座道:“你这一次太过于凶险,娘亲给你找了四个婢女来伺候你,她们全家的身契都在庄子上,甚是可靠。” 孟舒禾看向谢清安身后美得各有千秋的四个婢女,微皱眉道:“娘亲,我这才生了三日,你就想着往东宫送人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年之内不能再有身孕 谢清安长叹了一口气道:“舒禾,娘亲也知晓你和太子殿下感情深厚,少年相识,夫妻情深,但是娘亲实在是不想再让你去一回鬼门关。” “何况你如今又是剖开肚子生的孩子,这若是以后再有孕,怕是真的要往鬼门关之中去了。 太子殿下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将这些姑娘留在你身边,也能服侍太子殿下,也免得你再有身孕……” 孟舒禾听着谢清安之语,不由蹙眉,“娘亲,我真不需要这些美人,您且将她们带回去吧。” “可是舒禾……你的身子骨,起码三年不能再有身孕,太子如今才二十的年纪,又岂是能忍得了的?” 谢清安长叹了一口气。 孟舒禾道:“娘亲,此事我自会与太子殿下商议,我不会给太子殿下身边送人的,女儿也知晓娘亲您为我的忧虑,但是我真不需要别的女子来为我承担生育之苦。” 谢清安见孟舒禾一直都是回绝,只能叹气道:“好吧,但是舒禾,这三年之内,你可千万不能再有身孕,不能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孟舒禾淡淡一笑道:“我知晓了,娘亲,您不必替我过于担忧,我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孟舒禾倒是明白了为何小修说他十四岁时,尚且没有弟弟妹妹的缘由了。 原来自己在生小修之时受了这么大的折磨。 谢清安对孟舒禾也是满满的不放心,听到寝殿外面传来太子殿下到寝殿的声音,谢清安便只能离去。 谢清安走到门口时,带着身后四个丫鬟给陆璟行礼道:“臣妇拜见太子殿下。” 陆璟道:“岳母免礼。” 陆璟说罢后,察觉到了谢清安身后跟着的四个女子对他打量又有着期许的眼神,他不禁皱了眉头。 孟舒禾见着陆璟进了寝宫淡笑道:“瞧你这脸色,谁惹你不愉快了?” 陆璟道:“你娘。” 孟舒禾道:“我娘?这不可能吧?我娘在你跟前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反倒是养母对陆璟还没有这般诚惶诚恐,到底养母遇到陆璟时,只把他当做背井离乡求学的可怜少年。 但是谢清安身为平远侯夫人,对陆璟一直都是恭敬有加的。 陆璟沉声道:“她方才身后带着那四个女子是何意?你虽然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她之前偏帮孟若莉也就算了,这会儿带着这些美貌姑娘来东宫之中,可曾把你当做她的亲生女儿?” 孟舒禾叹气道:“我娘就是把我当做她的亲生女儿了。” 孟舒禾见着奶娘抱过来了小修,她忙让奶娘将小修放在自个儿身边,“你先出去吧,等会小修哭了寻你。” 小修是真的大,出生就有九斤重,难怪生他如此艰难。 小修被襁褓包裹着,睁着一双极其好看得眼眸,孟舒禾看得只觉得伤口的疼痛都少了几分。 陆璟道:“她都往东宫之中送女人来了,你竟然还觉得你娘亲是将你当做亲生女儿了?”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她正是将我当做亲生女儿对待了……我剖腹又剖宫,起码三年都不得生产,她送美貌女子入东宫,也是为了我少受生育之苦。” 陆璟道:“此事倒也不难,宫中是有避子药的。” 孟舒禾道:“避子药倒也是伤身的,而且我可不想……每个月都要喝那苦药。” “男子也可以喝得。”陆璟道,“我喝便是,你不必喝。” 孟舒禾诧异道:“男子也能喝?” 陆璟嗯了一声道:“前朝一个孝惠太后养过男宠,前朝姜文帝怕太后有身孕,所以命御医研制给男子服用的避子药,日后我会天天饮用避子药。” “也用不着天天吧?” 陆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用得着。” 孟舒禾脸色羞红,“陆璟,当着小修的面,你少胡说。” 陆璟坐在了孟舒禾边上:“他如今就是小婴儿,能听得懂什么?对了,那些女儿家的小衣裳,都可以拿来给小陆璟穿上了。” 孟舒禾对着陆璟道:“你抱抱小修,小修定是会开心的。” 陆璟对小修实在是生不出来什么欢喜,且不说他在孟舒禾初有孕时挑拨离间,如今又害得孟舒禾遭受如此生死大劫。 即便是保住了性命,到底是开膛剖腹,可见极为伤元气。 肚子上的疤痕,也会跟随孟舒禾一生…… “陆璟……” 陆璟听到孟舒禾的声音,只能勉为其难地将小修抱在手上,装作是喜欢小修的模样。 在孟舒禾看不见的地方,毫不掩饰对他的不悦。 孟舒禾坐月子休养的时日,正好也赶上了过年。 原本身为太子妃的过年并不轻松,但要坐月子与休养身子倒是可以让她“偷懒”了。 “姐姐。” “舒禾。” 小修十天大时,裘月娘便带着傅浅与小琳琳一起来了东宫里面。 “娘亲,浅浅。” 裘月娘走到了孟舒禾身边,看向着小修道:“他可要比琳琳两三个月时都要大,难为你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裘月娘看向孟舒禾时,眼中依旧忍不住落泪。 傅浅忙道:“婆母,在东宫里,可不能哭出声来。” 孟舒禾淡笑道:“倒也无碍,在我的寝宫之中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裘月娘对孟舒禾满是心疼道:“舒禾,爹娘想着过完年就要回永兴城去了,永兴城之中倒也是有着不少事情。” “您再多陪陪我,我之前有孕,也没有带着你们在长安城之中好好玩玩,等吃过小修的百日酒再走吧。” 孟舒禾握住了裘月娘的衣袖,柔声道。 裘月娘见着孟舒禾一如以往时一般撒娇,淡淡轻笑道:“好,吃过小修的百日酒再走。” 小琳琳走到了孟舒禾的床榻边上,看着襁褓之中的小修,她倒是喜欢得很,“妹妹。” “是弟弟,不是妹妹。”傅浅忙道。 小琳琳道:“是妹妹,粉粉衣裳。” 傅浅望去,小皇孙所穿着的衣裳好似的确是粉嫩得很,像是给小女婴穿的…… 孟舒禾轻笑着道:“小琳琳都会说这么多话了,是个聪慧的。” 小琳琳朝着孟舒禾笑笑,小手指着襁褓之中的小陆修:“妹妹,宝宝要,妹妹。”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修可有说我的王妃是谁 傅浅生怕琳琳手脚不知轻重碰到了小皇孙,忙是上前抱过小琳琳道:“琳琳,这不是妹妹,这是弟弟,且你也不能要弟弟。” 琳琳在傅浅的怀中挣扎着要去抱着小修。 傅浅道:“琳琳,你乖巧些,弟弟可不能碰。” 孟舒禾轻笑着道:“你就由着琳琳轻轻地抱抱弟弟吧。” 傅浅放下小琳琳,整个人都是担忧得很。 好在琳琳走到了襁褓跟前,小手只是轻轻地抱住了襁褓,“妹妹。” 裘月娘倒是好奇道:“舒禾,怎给小孩子穿着小女婴的衣裳,还给他包着粉嫩色的襁褓,这……” 孟舒禾笑笑道:“之前不知是男是女,太子殿下更是喜欢女孩儿,所以就让尚宫局多多做了些小郡主的衣裳。” 亏得陆璟已是弱冠之龄,实则也是如同小修一般幼稚。 不仅给小修穿上女婴的衣裳,还将小修穿女装的模样给画了下来。 幼稚至极,都让琳琳认错了是妹妹。 裘月娘担忧道:“舒禾,太子殿下想要女儿吗?你这身子可不能再生育了,到底是将肚子给硬生生地割开。” 孟舒禾淡笑道:“我知晓的,我与太子殿下都不会再生孩子了的。” 孟舒禾对于生产那日里也还是有着后怕,她想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生一个孩子了…… 傅浅与裘月娘告辞要离开东宫时,小琳琳倒是万般不愿意,要继续与小妹妹一起玩。 傅浅强行抱走小琳琳的时候,小琳琳一阵哭泣。 傅浅忙歉意道:“我与她爹爹平日里太惯着她了,她想要什么都给她,以至于她看到小皇孙也要,叨扰姐姐了。” 孟舒禾淡笑一声,“无碍,你们慢走。” 临近除夕,饶是孟舒禾在寝殿之中,年味也是渐渐重了起来。 今年养父母都在长安城,孟舒禾也总算是吃上了老家的年糕,想来已是有五年没有吃上了。 在江南时,春日里的噩梦大抵就是吃不完的年糕。 因为天一热,年糕就要发霉,若是过年做的多了,未免浪费,那么许是一日三餐都是年糕。 饶是孟舒禾家中开着点心铺子,可以将年糕卖出去。 但许多学子还是江南当地的,家中也是有着吃不完年糕,书院里的膳堂内那一段时日里也都是年糕。 五年没吃到,再吃倒是觉得美味得很,尤其是爹爹的厨艺是当真厉害。 陆璟见着孟舒禾吃了半碗的年糕就不许她吃了,“这年糕吃多了到底不好,左右爹娘还留在长安城,想吃下次再让岳父进东宫来给你做。” 陆璟说着,就拿起了孟舒禾吃剩下的半碗年糕吃着。 孟舒禾道:“陆璟,我怀疑你是不是自个儿想吃?” 陆璟轻笑道:“怎会?我只是怕你吃多了,不好消化而已。”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白芷姑娘与齐王殿下来了。” 孟舒禾听着霜降之言忙声道:“快让他们进来。” “喏。” 陆璟见陆瑄入内,在他尚未进入内殿时便拦住了他。 “皇兄,让我看看小修呗,我想要问问小修我的王妃是谁。” 陆瑄倒是还惦记着此事呢。 陆璟拉着陆瑄的手到了书房内道:“小修早就离开了,如今的小修就是一个婴儿而已,早已不记得前世发生的事情。” “啊!”陆瑄道,“早知我就早点回来了,他走之前有没有说我的齐王妃是谁?” 陆璟皱眉道:“你的齐王妃是谁,你不应该问你自己吗?怎能听小修说你以后的齐王妃是谁,你就选谁呢?” 陆瑄道:“这若是我自个儿选的不好呢?我的齐王妃得是容貌美艳的,还得要是能够听我话的,我对她是说一不二,我让她往东她不得往西……” 陆璟好奇:“你这是娶王妃呢,还是找丫鬟呢?想要一个你说一不二的王妃,你不如娶个丫鬟对你就是说一不二的。” 陆瑄道:“找能一生做伴的王妃,自然是要乖巧听话些的,难道皇嫂不听你的话吗?” 陆璟看向陆瑄道:“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你和那个白大夫在一起多日,你不打算娶她?” 陆瑄道:“我与她只是普通好友罢了,此前我钱袋子丢了,又是弄坏了她种的药,她要我赔偿一千两,我就只能被迫留在洛阳给她做活。 这也是快过年了,我怕母后实在是想我,才说带着她来长安城给她三千两银子,她才愿意跟着我来长安的。 没想到正好赶上了小修出生,她这段时日就知晓使唤我,凶得很,我才不会要娶她呢!” -- 寝殿之中。 白芷给孟舒禾把脉后,查看了孟舒禾的伤口道:“伤口恢复得不错,这条伤口怕是得要留疤了的,这舒痕膏也只能让疤痕稍微淡一些。” 孟舒禾淡淡一笑:“能留下性命已是极好了,伤口留疤就留疤吧,总比失去了性命要好。” “我还是得要谢谢你,若没有你,我如今怕得要过五七了。” 白芷笑道:“医者仁心,这一切都是我身为医者应当做的。” 孟舒禾道:“太子殿下说给了你万两黄金作为赏赐,你还有其他想要的赏赐吗?” 白芷摇摇头道:“万两黄金足够多了,够三代的孩儿孙儿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孟舒禾看向白芷笑笑:“你与齐王两人的孩子本就是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富贵。” “啊?” 白芷忙澄清道:“太子妃殿下,您莫要寻我玩笑,我与齐王殿下可不会生下孩子的。” 孟舒禾回想着小修崽崽离开前,的确是说过他齐王叔叔以后要娶的是洛阳城之中行医的女子。 孟舒禾笑了笑道:“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跟着齐王前来长安是与他定下了终生。” 白芷道:“我来长安是来向他要钱来的,他毁了我种了多年的草药,他说跟着他来长安,他会赔我三千两银子,我才来的长安。” “原是如此。” 孟舒禾笑笑,“是我误会了,有辱白姑娘的名声了,对不住了。” 白芷道:“无碍,太子妃日后莫要误会就是了,我喜欢的夫君是勤劳质朴,能替我做事的,能撑得起我白家的,而不是像陆瑄那种锦衣玉食的纨绔子弟,干活不麻利,尽是知晓偷懒。” 寝殿外,陆璟与陆瑄刚走到了门口,就听到了白芷此言。 陆瑄气恼地轻哼,“她有什么资格瞧不上我?”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过年 陆璟在门口望向陆瑄,笑了笑:“你方才不是还说人家凶吗?” 陆瑄道:“她本就凶得很,别看她年纪小,她叔叔们想要来占据她家药馆,她拿着一把刀真敢砍人的。 洛阳知府的娘亲得到她照料治疗头疾,在洛阳城之中有知府老夫人护着,她无法无天得很。 我不过是毁了她的一棵中药,她还将我强行留在了她的药馆之中打杂,一个月才给我贰钱银子的俸禄,我若是不回来长安,得给她干一辈子的活计。” 陆璟呵了一声道:“既然嫌弃人家凶狠,人家不愿意嫁你,你又有什么好不愉快的,她万一以名声有失非要你对她负责,你怕是都无处哭去。” 陆瑄道:“做我的齐王妃都不愿意,她不只是凶还是蠢笨。” 陆璟看了一眼陆瑄道:“不许你这么说舒禾的救命恩人,她救下舒禾的性命,让舒禾母子平安,乃是东宫之中最大的恩人,你以后见到白大夫对她恭敬些。” 陆瑄:“……” 陆瑄倒也不敢反驳,毕竟确实是白芷救下了太子妃与小皇孙。 -- 时至除夕日。 宫中有皇室宗亲的宫宴,孟舒禾尚且在坐月子,陆璟因此也不去参加,留在寝宫之中陪着孟舒禾。 孟舒禾已是能起床下地,可以在房中走动走动,松散一下筋骨。 最令孟舒禾忍受不了的是她的长发,她素来都是三日洗一回头,饶是以往在江南,家境不算富饶之时,她也是养成了这个习惯。 爹娘总是会帮她留着灶火烧水。 如今已是快一个月都不洗头,她只觉得头发难受得很。 孟舒禾想着过年,便求着陆璟道:“就让我今日洗一下头发吧,我问过白芷了,用艾叶姜参汤洗头是无碍的,我可不想顶着一脑袋的脏臭的头发过年。” 陆璟道:“不行,太冷了,不能拿你的身子骨开玩笑,哪里脏臭了?明明是挺香的。” 孟舒禾道:“你嗅觉失灵了。” 陆璟摸摸孟舒禾的脑袋道:“再等等,这寒冬腊月里的,饶是寝宫之中烧着地龙,也怕是不行的,你若是暑期夏日里有孕,正午时分倒也可以洗洗头,晒晒太阳干的也快,这会儿绝对不行。”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你也不怕摸得一手的油,难怪就这么一个孩子呢,再生一个我是吃不消了的,这一个月都不能洗头沐浴,太是折磨人。” 陆璟淡笑:“也快了,等小修满四十五日时,你便可以洗头了。”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唉。”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今日过年,开心一点,这是你我成为夫妻之后第一个过年。” 孟舒禾眨眼看向陆璟道:“也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在一起过年。” 孟舒禾小心翼翼地抱起睡在床榻上的小修。 陆璟见状忙将小修抱过,“你可不能长时间抱小修,小心伤口。” 孟舒禾依偎在陆璟怀中,“这小鼻子小眼睛的可真像你,为何就不能长得像我一点呢?” 陆璟道:“就说他傻,若是长得像你一点,我对他还没有这么多的……” 陆璟轻咳了一声。 孟舒禾看向陆璟,一脸正色道:“你想说讨厌还是嫌弃?陆璟,你不许嫌弃小修,从明日开始,你每日回来,都必须与小修相处一个时辰,好好尽尽你做父亲的责任。” 陆璟:“……” 陆璟望着怀中的小婴儿,他甚是不想浪费这一个时辰的功夫,但也没法子。 东宫外边,一声烟花声响彻云霄。 惊到了小修,他在陆璟怀中吓哭出了声。 陆璟手足无措地哄着怀中的孩子,越哄他越发现他对陆修的忍耐力是当真没有多少。 孟舒禾忙从陆璟手中接过小陆修,柔声哄着道:“乖乖,不哭不哭,娘亲在这里,娘亲抱着宝宝,乖乖。” 陆璟道:“倒是忘记让宫中不要放烟花了。”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小修也没有这么脆弱,这除夕皇宫之中放烟花,许多老百姓都会到城墙下去看,这本就是与民同乐之事,我这三年在国公府时,每每过年都会看宫中的烟花,这在江南可是少见的。 今年进了宫中,反倒是看不到了。” 孟舒禾这会儿也不能去外边吹风,只能听听声音了。 奶娘着急忙慌赶来,听到了小修的哭声道:“太子妃殿下,让我来抱着小皇孙吧。” 孟舒禾将小修递给了奶娘,“他方才听到烟花声吓着了,晚上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 “是,太子妃殿下。” 寝宫之中,没了婴儿的哭声,只余下了陆璟与孟舒禾。 孟舒禾躺在了小榻上道:“坐月子还真是度日如年,还要十余日才能出门,不过好在能赶上元宵灯会。” 陆璟躺在孟舒禾的边上,将她揽入怀中道:“元宵灯会你也出不得门,坐月子可不是一个月,而是最少都要四十五日,你又与旁人坐月子不同,起码要等到二月初二才能出门。” 孟舒禾:“那我怕是人都要发霉了。” 陆璟浅笑:“待你能出门了,我带你去好好散心游玩一番,这些时日就多多忍忍。”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好。” -- 正月初一,孟舒禾刚醒来,门外鱼贯而入的宫女就朝着孟舒禾道新年吉祥。 孟舒禾淡淡打了个呵欠道:“你们也是新年吉祥,我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些新年利是。” 孟舒禾让兰儿取来她的小金库盒子,手抓着一把金瓜子分给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们。 宫女们自然是开心得很,忙是下跪道谢。 孟舒禾洗漱后,也不见陆璟回来,一问才得知是正月初一一早,陛下携皇室宗亲要去宗庙之中拜祭先祖,祈求先祖们庇佑大盛江山。 秦皇后一早也要接见前来贺年的宗妇命妇。 中午宫中也有新春宫宴,宴请三品以上大员还有些世家勋贵及其家眷。 午后。 秦皇后带着秦老夫人秦夫人,还有秦樾新娶的世子夫人楚婕,秦念棠,郑王妃,静乐郡主,嘉裕公主一行数人来了东宫寝殿之中。 孟舒禾见着秦皇后前来,忙放下了手中的笔道:“母后。” 秦皇后走到了孟舒禾边上,见着孟舒禾所作的画道:“这是你画的?” 孟舒禾点点头道:“是我给小修画的,在坐月子闲着也是无聊,所以想要多画几幅小修的画作。” 楚婕看向孟舒禾道:“太子妃殿下的画作竟然不比太子殿下画的差。” 静乐郡主上前一瞧,道:“是与太子皇兄画得不相上下。” 孟舒禾看向楚婕问道:“静乐,这位姑娘是谁?瞧着面熟……” 第一百五十九章 劝璟儿与舒禾分房 楚婕朝着孟舒禾福身行礼道:“见过太子妃殿下,我名叫楚婕,七夕那日里见过殿下,殿下贵人多忘事,许是不记得我了。”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你,我就觉得这美貌的姑娘面熟呢。” 秦皇后小心翼翼地将小修给抱起,满脸都是慈爱之色。 郑王妃在一旁道:“这小皇孙长得和太子殿下小时候一模一样,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静乐郡主也是踮脚一看,道:“小孩子真可爱。” 秦皇后逗趣地朝着静乐郡主道:“你要是觉得孩子可爱,也早日与孙世子生一个孩儿……” 静乐郡主一脸娇羞,“皇伯母。” 秦皇后笑笑道:“早日生一个孩儿也能早日给小皇孙做玩伴,否则小皇孙一人也无趣,静乐,你与婕儿两人可要抓紧,小皇孙的玩伴全靠你们了。” 静乐郡主含羞低头,楚婕也是面带羞涩。 孟舒禾看向静乐郡主的神情,她嫁于孙鑫也有一段时日了,瞧着倒是挺好的,并没有任何不虞之处。 孟舒禾看了眼自家崽崽,莫不是又是小修崽崽误会了? 显然面对子嗣这事,静乐郡主好似是有着期许,反而是楚婕好似多有些顾虑。 秦老夫人在秦皇后身边开口道:“皇后娘娘,这小皇孙的玩伴还得是东宫之中出生的弟弟妹妹比较好。 如今东宫后院空虚,是该早日为太子殿下选秀,早日让东宫之中有小皇孙的弟弟妹妹为好。” 秦皇后看了一眼秦老夫人,又看向了孟舒禾,她将小皇孙放下后道:“舒禾,你外祖母说的是,如今东宫子嗣太少,你生小皇孙时也是吃了不少苦头,起码又是三年不能有孕,理当多劝劝太子殿下早日充盈后宫。” 孟舒禾小声道:“母后,外祖母,我劝了,只是太子殿下不听我的。殿下终究是储君,我身为殿下的妃嫔,只怕会惹恼殿下,不敢多劝太子殿下…… 秦皇后望向舒禾道:“太子殿下甚是在意你,不会不听你的话。” 孟舒禾为难道:“母后,太子殿下数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儿臣也只能听从太子殿下的嘱咐,提起充盈后院一事,太子殿下就心生不悦,我也是没有法子。 前些时日,我娘担忧我的身体,往宫中带了几个美貌的丫鬟,都被太子殿下给斥责了。 儿臣实在是怕又惹恼了太子殿下,惹得太子殿下不喜。 儿臣当真是劝解不了太子殿下充盈后宫,还望母后见谅。 母后若是想要让太子殿下充盈东宫后院,尽可吩咐殿下,殿下素来孝顺,定会听从母后的吩咐……” 秦老夫人微微皱眉道:“你身为太子妃,按理是得要多多劝导殿下的,这也是你身为太子妃的职责所在。” “外祖母,我当真是劝过了,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殿下他实在是不听我的……” 孟舒禾只得装作出一脸委屈。 秦皇后叹气道:“你也多多劝劝殿下。” 孟舒禾一脸乖巧地应下道:“是,母后,等会儿太子殿下归来后,儿臣自会好生劝导殿下的。” 秦老夫人皱眉道:“殿下回来后?莫不是太子殿下宿在此处?” 孟舒禾点头应下道:“是。” 秦老夫人怒声道:“荒唐,实在是荒唐,太子殿下岂能宿在生过孩子的产房坐月子之地?” 秦皇后这倒是帮衬着孟舒禾道:“娘,这舒禾生小皇孙时是剖开了肚子的,璟儿倒也是心疼舒禾,才会歇在她边上照顾于她的。” 秦老夫人道:“东宫之中可是缺宫女?若是缺宫女,就将给严家的宫女要回来,何须太子殿下亲自伺候?” 秦皇后道:“娘,您说的是,我会劝劝璟儿早日与舒禾分房的。” 秦老夫人又看向了小皇孙的穿戴道:“这小皇孙怎的又穿得如此粉嫩?倒也像是小女婴穿的。” 孟舒禾小声道:“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我也是无能为力。” 秦皇后道:“看来是璟儿更喜欢女儿。” 孟舒禾点头道:“嗯,太子殿下的确是更为喜欢小郡主多些。” 秦老夫人道:“既然如此,就该早日为东宫后院添置侧妃才是。” 孟舒禾深叹了一口气。 嘉裕公主走到了小修跟前,她抱起襁褓之中的小陆修轻笑着道:“真乖,不知何时才能听你叫一声姑姑了,可记得姑姑?” 嘉裕公主看着打着小哈欠的小陆修,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她倒也是想早日要一个孩儿了。 “怎的这么多人?”陆璟从外归来时,见着满屋子的人,他不由得皱眉,“可别扰了太子妃歇息。” “参见太子殿下。” 陆璟见到了为首的秦皇后,忙是行礼道:“见过母后,外祖母,舅母,皇婶婶。” 秦皇后道:“今日初一,你舅母外祖母进宫来拜年,我想着她们还不曾见过小皇孙,就带着他们前来见见你的孩子。” 陆璟皱眉道:“舒禾还需静养,您要看孩子,让人抱到凤仪宫之中去就是了。” “胡话,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抱到凤仪宫之中去?”秦皇后看向脸色虚弱的孟舒禾道,“不过确实也是打扰舒禾的休息了,舒禾,你继续好好养身子骨,身子要紧,我们且先走了。” “多谢母后的关照,母后慢走。” 孟舒禾鞠躬恭送着秦皇后一行人。 待一行人离开后,陆璟紧皱眉头道:“母后也是糊涂,你尚且还在坐月子,修儿才这么小,竟然带着这么多人进来?” 孟舒禾道:“也都是自家人,母后有了孙儿,自然也想要给亲人多多看看的。” 孟舒禾抱起自个儿的小修,带着小修走到一旁看向了陆璟。 陆璟见着孟舒禾的眼神道:“你怎这般看着我?”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方才你外祖母让我劝你纳侧妃,母后也说了让我多多劝你,我也只能听命劝你……” “理她们这话作甚?”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日后若是母后还找你说此事,你尽管将不愿纳侧妃的责任推给我便是。” “嗯,我本就是将责任推给你的。”孟舒禾道,“不过倒也是觉得恶心,我还没有出月子呢,就巴不得让你去宠幸别的女子……”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道:“我找父皇给秦念棠赐婚去,等秦念棠定下了婚事了,秦家也能安静多日。” 孟舒禾道:“这可不行……女子的婚事事关一生,此事与念棠无关,你又是何必迁怒于念棠,只不过,秦老夫人既然劝你纳侧妃,你也可以帮她的夫君多纳几个侧室……” “我外祖父已是死了十余年了。”陆璟淡笑道,“怎能再给他纳侧室?” 孟舒禾道:“你只说外祖父给你托梦,他身边缺侧室照料,给他找个年纪相仿的老太太冥婚。” 陆璟一愣:“你这……” 孟舒禾道:“秦老夫人不让我痛快,我也得让她不痛快,如此一来,倒也能让我坐月子时清净不少……” 第一百六十章 儿臣已经服下绝嗣药 陆璟咳嗽了一声道:“我会去与母后说日后不要再提起往东宫后院进人之事,至于冥婚倒也免了吧。” 孟舒禾放下了小修,继续去了书桌跟前作画。 陆璟看着孟舒禾所画的画作道:“要让外祖父冥婚的话,我也怕被我母后斥责。” “那殿下不如就答应了母后往东宫后院进人之事,省得被斥责。” 孟舒禾道:“我之所以说给老国公爷找侧室冥婚,也不过就是想要一劳永逸,让那些想要劝你纳侧妃之人不再贸然来烦扰我而已,你若是为难那就罢了。 左右坐着月子就被烦扰的人不是你。” 陆璟见孟舒禾生气道:“你这气性还是没改,算了,我去找母后说说,不会再让母后来烦扰你了。” 陆璟说罢后,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便去了凤仪宫之中。 黄昏时,众人已散去,凤仪宫之中嘉裕公主陆瑄与帝后在一起用膳。 秦皇后看向前来的陆璟淡笑道:“我还以为你照顾舒禾不会来了。” 陆璟跪在了秦皇后跟前道:“父皇,母后,孩儿不愿意纳侧妃纳妾室,还望母后日后不要再去烦扰舒禾。” 秦皇后皱眉道:“她找你告状去了?” 永康帝不悦道:“为皇室添丁也是你作为储君的职责,她若是能再生也就罢了,她如今受了剖腹之刑,少说三五年都不能再生育子嗣,你不纳妾如何办?” 陆璟沉声道:“儿臣就没有打算再要子嗣,有小修足矣,儿臣已是吃下了绝子药,即便是日后再有多少的东宫太子侧妃,太子嫔,儿臣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胡闹!”永康帝将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扔。 嘉裕公主忙拉着陆瑄跪在了陆璟边上。 陆璟看向了永康帝道:“舒禾差点因生孩子离去,我就没有打算让她再生孩子,在她诞下小修之后,儿臣就已服用了绝嗣药。此生只会有小修一个孩子。” 永康帝走到了陆璟跟前,重重地一个巴掌甩在了陆璟的脸上,恨铁不成钢道:“为了一个女子,你连孩子都不要了?你将大盛江山社稷放在何处?你是当真不想要做储君了是吗? “朕的四个孩子之中,素来最疼爱你,对你寄予厚望!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置我皇室子嗣于不顾?” 永康帝气恼不已。 秦皇后也是颤声道:“璟儿,你当真吃了绝嗣药?你疯了吗?” 陆璟道:“我没疯,我不可能再让舒禾有孕,唯有吃绝嗣药以绝后患。” “后患?你的孩子叫做后患?”永康帝气得心口直疼。 “父皇。”嘉裕公主起身去扶住了永康帝,她皱眉看向陆璟道:“弟弟,你这一次实在是过分了,还不去门外罚跪着!” 永康帝气恼得看向陆璟道:“早知我就不该让孟舒禾成为太子妃,你为了她实在是一次比一次过分!” 秦皇后也忙是安慰着永康帝道:“陛下,您先消消气。” 永康帝深呼吸一口气,他失望至极地看向陆璟道:“你是不是以为朕当真不会废太子?” 陆璟磕首道:“儿臣辜负父皇期望,父皇愿意将江山给大哥还是瑄弟,儿臣也都会好好辅佐兄弟……还请父皇莫要气恼,多多保重身体。” 陆瑄小声道:“父皇,我可不要当太子殿下,当太子殿下实在是太累……” 永康帝怒瞪了一眼陆瑄,“闭嘴!” 陆瑄深怕怒火转移到自个儿身上,忙是噤声不语。 陆璟抬眸看向永康帝道:“父皇,比起子嗣来,舒禾的性命显然更为要紧,孩儿也是有了小修……” 秦皇后道:“你实在是糊涂,那个孟舒禾到底是有什么好的?她这样长相的女子在长安城贵女之间一抓就是一大把,何况长安城之中的贵女还比她懂规矩。” “孩儿就是喜欢她,我喜欢她没有什么缘由,我初次到万和书院,在门口见着她的第一眼就对她心生欢喜,后来知晓她也是万和书院的女学生,我与她相识之后,更是喜欢她的恣意自在明媚,她与我以前认识的女子都不同。” 陆璟道,“与她在一起时,我就会觉得舒服,所有的疲惫劳累伪装都能在她的跟前卸下。” 秦皇后叹气道:“知晓你喜欢她,我与你父皇不是由着你,成全你让她为太子妃了吗?你又何必为了她吃下绝嗣药?你是要将我们给气死吗?” 陆璟眼中含泪,手微颤道:“已是过去大半个月,可我还是会梦到她差点与我天人两隔,醒来时痛彻心扉。决定服下绝嗣药,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父皇母后,若是怕小修有个好歹,日后大盛江山社稷无人,我想大可让陆瑄日后多娶几个侧妃,他是我同父同母的胞弟,他的孩子也就是东宫的孩子。” 陆瑄看了一眼陆璟,小声道:“你好生恶毒,你自个儿不想东宫有妃嫔之争,倒是想要我多几个侧妃,让她们在我的后院之中争吵?” 陆璟皱眉看向陆瑄,陆瑄见到陆璟的眼眸不敢再多说什么。 永康帝气恼至极道:“去外边跪着!不让你起来,绝对不能起来。” 陆璟领命跪到了凤仪宫外。 嘉裕公主劝着永康帝道:“父皇,您消消气,弟弟他也是太害怕失去所爱而已……不是故意想要气您的。” 永康帝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这孩子素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偏就遇到孟舒禾后,一切都变了,早知就不该送他前去万和书院求学。” 嘉裕公主笑了笑道:“这世间缘分也难说,若不是在江南遇到的,这孟舒禾回到了长安做了平远侯府千金也总是能遇到的,既然弟弟也说了是一见钟情,这缘分也是挡不住的。” 永康帝道:“让他罚跪一夜,以消朕的怒火,这孟舒禾不过就是一般的姑娘,难为他如此欢喜。” 嘉裕公主道:“倒也不是一般的姑娘了。她弹得一手好琴,又能写得一手好字,所画的画也不比弟弟画的差。能被弟弟瞧上的,定不是寻常姑娘。 父皇您可别忘了,她也是贺先生的徒儿,与傅渊,还有榜眼邬漾可是同一个师父的师兄妹,与其要太多的妃嫔孩子,互相残杀,像我可怜的信儿一般……” “信儿怎么了?说起来我回来都没有见到过信儿呢。” 陆瑄问道。 嘉裕公主看向陆瑄道:“信儿死了,命丧于荷花池之中。” “啊?”陆瑄震惊万分道,“凶手可有查到?” “是信儿的奶娘所害。”嘉裕公主道,“所以说子嗣多又有何用,在这皇家之中,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两说。” 陆瑄气恼道:“该死的乳母,竟然害我小信儿,难怪这一次宫宴也不见安王兄。” 夜渐深,天上飘起了小雪。 孟舒禾一直不见陆璟回来,有些犯困了,她想许是秦老夫人让他们分房睡的话,陆璟听进去了,便也打算先行歇下。 刚睡下,孟舒禾就听到了外边丫鬟的争执声。 “此事不能瞒着姑娘。” “兰儿,太子妃宠着你,但是你也要知晓些东宫里的规矩。此事太子殿下自然也是不想要太子妃知晓的。” “我不能瞒着姑娘,姑娘,姑娘。” 孟舒禾对外道:“兰儿,进来,发生了何事?” 兰儿道:“姑娘,太子殿下被陛下罚跪,这会儿外边下着雪,太子殿下还跪在雪中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求父皇母后饶过殿下 孟舒禾听到了兰儿焦急的话语,不由蹙眉道:“太子殿下怎会被罚跪呢?” 兰儿道:“好似是惹恼了陛下与皇后娘娘……” 孟舒禾想着陆璟莫不是真去说了要个秦老国公配冥婚找侧房夫人? 但这即便是惹恼了秦皇后,秦皇后斥责一番也就够了,用不着罚跪。 大年初一被罚跪可不是什么小事,定是陛下与皇后娘娘恼极了。 “兰儿,给我准备外出衣裳……” 霜降见状,忙是跪在了孟舒禾跟前阻拦道:“太子妃殿下,您万万不得出去。” 谷雨等东宫之中的大宫女也都纷纷跪在了霜降边上。 孟舒禾道:“这雪夜之中跪久了,膝盖都怕是有伤,我得去帮殿下一起向陛下讨饶。” 霜降忙道:“殿下,您这还没有出月子,您伤口也还未曾痊愈,月子里更是受不得半点寒风的。” 孟舒禾道:“我会穿多些衣裳,戴上帷帽,不让自己受半点寒风的。” 霜降与谷雨等人都纷纷拦在了孟舒禾跟前,“求殿下体谅奴婢们,奴婢们要是让您出去了,恐怕太子殿下会狠狠责罚奴婢们的。” “他敢?”孟舒禾道,“我不会让他责罚你们的,你们且放心便是。” 孟舒禾接过兰儿取来的银狐大氅穿上,也戴上了一顶厚厚的帽子,再是戴上了帷帽,整个人虽然甚是臃肿,但也是包裹得严严实实。 孟舒禾乘坐东宫软轿前往凤仪宫。 刚到凤仪宫门口,她便遇到了刚从宫内出来的嘉裕公主。 嘉裕公主见到东宫软轿,不禁一愣道:“舒禾?” 孟舒禾掀开轿帘,望向了嘉裕公主道:“皇姐,为何殿下会被罚跪?” 嘉裕公主忙道:“你还未出月子呢?怎能出来受寒风,快回去东宫里。” 孟舒禾道:“我戴了头巾又戴了虎皮帽,又顶着帷帽,受不得一点寒风的,我只是有些担忧太子殿下,好好的,大年初一他怎会被罚跪呢?” 嘉裕公主叹气道:“他对父皇母后说,他已服用了绝嗣药,日后不会再有孩儿……父皇被气得厉害,母后也甚是气恼,也不帮着弟弟求情了,我求了好一会儿的情,倒也无用。” 孟舒禾一惊,“他已经吃了绝嗣药?” 嘉裕公主点头道:“你竟然不知晓?” 孟舒禾只以为陆璟说过日后每日会吃避子药,却不知他已是吃了绝嗣药。 软轿进不得凤仪宫,孟舒禾只能从软轿上下来,走到了凤仪宫之中。 路过陆璟之时,陆璟抬眸看向孟舒禾一惊,冷声道:“你怎么出来了?你还坐着月子怎能到外边来?快回去!”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就走到了凤仪宫门口,对着宫女道:“劳烦禀报一声,我求见父皇母后。” 孟舒禾稍等了一会儿,便被带入了凤仪宫殿内。 入内后,孟舒禾便摘下了帷帽,下跪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永康帝皱眉看向孟舒禾道:“你倒是还敢来?你是不是给太子下了什么迷魂汤药?竟然怂恿太子吃下绝嗣药,朕若不是念在你祖上是平远侯的份上,今日必定废了你太子妃之位。” 孟舒禾沉声道:“父皇,儿臣此前也不知太子殿下竟为了儿臣吃下了绝嗣药,父皇与母后要责罚尽管责罚儿臣便是。 请父皇饶过殿下,外边冰天雪地,若是跪上一夜,殿下的膝盖怕是得要废了。” “正好让他长长记性!身为大盛储君,为了一个女子,如此无状,他还真以为朕不会废了他?” 永康帝已是盛怒至极。 这一次,秦皇后看向孟舒禾的眼中也满是不悦。 孟舒禾低声道:“父皇,容儿臣大胆问一句,您爱太子殿下吗?” 秦皇后皱眉道:“璟儿一出生,陛下就封他为太子储君,对他寄予厚望,你觉得陛下会不疼爱璟儿,今日若不是璟儿所作所为太过分,陛下与我怎会舍得让他跪在冰天雪地里?” 孟舒禾道:“父皇,母后,殿下服下绝嗣药固然有错,但绝嗣药未必没有解药,可让御医调配解药。 但是父皇母后若是当真在乎殿下,却要逼着殿下与不爱的女子生下孩子,只为皇室开枝散叶,那不过只是将太子殿下当做了做种的牲畜而已。” “孟氏!” 永康帝看着孟舒禾气恼至极,“朕不能轻易废太子,但是废你太子妃之位轻而易举!你别以为诞下皇孙就可以为所欲为!” 孟舒禾低头道:“儿臣不敢。儿臣刚为人母,诞下小修时,只希望他能开心自在一辈子,但儿臣也知晓小修身为殿下嫡子,要背负许多责任。 殿下亦然,殿下初到江南时,彼时我不知他是殿下,就知晓他比一般师兄弟们要用功得多。 当时他说他日后要继承家业,自幼就承受了许多的重压,来万和书院他更是要用功念书。 彼时的殿下与我在书院边上一起玩时,他见什么都是新鲜的,自幼身为高高在上的储君是幸事,可他从未能够恣意自在地做过他自己。 他需要维持着储君的威严,高处不胜寒,他生来就高高在上,很少能自在地做他自己…… 殿下已是有太多的无奈,如今殿下长大了,若是还要被逼着与厌恶不喜的女子一起生下孩子,对殿下对那个女子对那个只为了皇室多子多孙而出生的孩子而言,都是不公的,也实在是过于可怜。 身为储君,却要做违心之事,不能开心自在,倒不如民间的凡夫俗子活得自在了…… 父皇,母后,殿下服用绝嗣药一事,也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他自个儿不想要生下他不喜欢的孩儿而已。 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儿臣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尤知人生苦短,世间没有圆满,殿下生来就是储君固然让人羡慕,可他吃的苦,承受的压力,亦不是寻常人能承受得了的。 父皇,母后,您二人不如想想,在殿下出生前你们是不是想要他平平安安出世,他幼时你们是不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为何如今殿下成亲了,却又要逼他生下不愿生的孩子呢? 血脉子嗣固然重要,但皇室之中还有齐王,安王……” 孟舒禾句句诚恳,秦皇后叹了一口气。 永康帝直皱眉道:“你倒是口齿伶俐得很!” 第一百六十二章 殿下,秦姑娘求见 孟舒禾知晓永康帝绝不是在夸奖自己,她低头道:“父皇母后消消气,您二位不妨想想是子嗣繁衍要紧,还是殿下心悦要紧。” 永康帝道:“那是陆璟如今年轻气盛,他不喜欢孩子,老来何人不喜欢子孙环绕膝下。” 孟舒禾道:“子孙环绕膝下确实是热闹,可是父皇,若是自己年轻时候就不喜的子孙,年迈时就会喜欢了吗?儿孙绕膝天伦之乐的确是人之幸事,可儿女债要操心的也是不少……就像您二位今日被殿下给气得厉害。” “你倒是还好意思说?”永康帝气恼得很。 孟舒禾磕首道:“儿臣知错。” 秦皇后又是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好了,你就饶了璟儿吧,外边的雪眼见得也大了起来,舒禾且还在坐着月子,这寒冬大雪得出来,养不好身子就更不好了。” 永康帝冷声道:“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把璟儿给宠坏了。” 秦皇后倒也不反驳,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 “起来吧,璟儿这孩子的性子倒也素来沉闷,他与瑄儿的性子天差地别,他素来懂事乖巧,除了婚事之外,从未曾让我与陛下操过心,你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但天下做父母的,也是想要让孩子能过上好日子。 如今我们恼他吃下绝嗣药,也是怕他日后后悔,说来说去,也是作为父母的一番心,你与璟儿如今也是为人母为人父,日后自会明白我与陛下的良苦用心,唉,回去吧,别受了寒。” “多谢母后,我与殿下不孝,让母后您费心了。” 孟舒禾戴上帷帽后,出了大殿,忙是过去扶起了陆璟道:“父皇母后愿意饶过你了,快起来吧。” 陆璟起来后,便用自己的大氅将孟舒禾裹入了怀中,气恼道:“你要不要命了?宫女们竟然都不拦着你?” 孟舒禾在帷帽下一笑道:“别生气嘛!我戴了头巾又戴了帽子的,进不得半点寒风的,我也穿了许多,你在这里跪着,我没法不来的。” 陆璟打横将孟舒禾抱在怀中,抱着她走到了软轿之中,两人在软轿内坐定后。 陆璟便让孟舒禾坐在了他的腿上,他掀开帷帽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紧紧地搂住着她的腰肢。 孟舒禾闭眼感受着陆璟的吻,许久,她快喘不过来气时,靠在了陆璟的肩上道:“你真吃了绝嗣药?” “还能有假?”陆璟道,“当真吃了。” 孟舒禾道:“那小修为何还说你在十四年之后让别的女子有了身孕?” “小修的话你也信?他还说我在外有心仪的女子呢。” 孟舒禾轻轻一笑,“夫君,你等会可不许斥责东宫的宫女内侍,她们是拦了我的,只是拗不过我而已。” 轿内点燃着一盏琉璃灯,陆璟看着琉璃灯下孟舒禾的笑意担忧道:“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没什么比你的安危更要紧……” 孟舒禾道:“夫妻之间患难与共,我怎会让你被罚跪一夜?而且你真要是罚跪了一夜,陛下皇后该愈发地怨恨我了,你的膝盖若是有了好歹,他们能不恨我?” 孟舒禾知晓陆璟被罚,自己是必须得要去为他求情的,若是她不去一起求情一起受罚,陛下与皇后更是会不悦于她。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是我的错,让你嫁给我之后在坐月子时还要废这番心思。” 孟舒禾笑笑道:“你知错就好,本太子妃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 秦家内。 秦夫人有些难眠,今日初一,秦国公按例歇在她的屋子里。 秦国公皱眉道:“夫人,夜深了,该休息了。” 秦夫人叹气道:“你说太子殿下何时纳侧妃?咱们家念棠的年纪可是拖不起了,再拖下去日后岂能有好夫婿?我今日在宫宴上听说郑王妃挑中了谢家女儿做儿媳妇……这眼看着长安城之中好郎君是越来越少了。” 秦国公道:“那就给念棠寻个好夫婿就是了。” 秦夫人见秦国公敷衍,不禁来气道:“我想着太子殿下终究是念棠的表哥,念棠即便是去做侧妃,那在宫中也是一辈子吃穿不穷的,我瞧着那太子妃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嫁个寻常的郎君,嫁过去怕念棠吃苦头……唉。” 秦国公皱眉道:“太子妃有孕时东宫都不曾选秀,这会儿孩子都生了,又岂会选秀?” “这可不一样,太子妃生孩子时是难产,我听得皇后娘娘说,太子妃的身子起码三年不得有孩子。”秦夫人道,“日后也未必能生……” 秦国公道:“真若是如此,平远侯府与谢家早就想法子往东宫里送人了。” 秦夫人低声道:“谢家?谢家女儿怕是不会愿意入宫的。” “谢家女儿也是有旁支庶女的,如今的谢家早不如之前,岂会不愿意入宫,我觉得太子殿下是不会再选侧妃了的,你不如早为念棠另做打算。” 秦夫人只觉头疼道:“我过两日去试探试探皇后的意思,也不知我的小珠儿与平儿如何了?太子妃怎就帮着那厨娘将孩子给要走呢,还以为今年过年能热热闹闹的。” 秦国公道:“既然那两个孩子跟了娘亲,日后就与秦家无关了,你不必再惦念着。” “我亲自带了这么久的孙子孙女岂能不再惦念着?我想给江南那边送些银钱过去,也让他们母子好过些。” -- 正月里的长安城甚是热闹。 孟舒禾不能去看外边的热闹,只将兰儿放了出去,让兰儿跟随着侍卫自在地去城中去玩一玩,将外边的新奇告知于自己。 陆璟见着兰儿今日买了好些小玩意回来,对着孟舒禾道:“兰儿年纪也不小了吧?你该给她找亲事了,她的性子不适合留在东宫里边。” 兰儿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姑娘,我不要走,我要陪着你。” “傻兰儿,你也不能陪着我一辈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孟舒禾握着兰儿的手道:“殿下说的对,是该给你找起夫婿来了。” “为何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嫁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兰儿道,“像姑娘您,嫁了人之后,所有人都想要给姑爷送妾室……所嫁非人更是浪费青春,不如留在姑娘您身边,我吃穿不穷呢。” 孟舒禾笑了笑道:“你不愿嫁也就罢了,再留你几年,等你愿意嫁了,恐怕我拦着你也要走了。” 陆璟见着孟舒禾与兰儿主仆情深,满是不悦,“兰儿,你去伺候小修去。” “是,殿下。” 孟舒禾在兰儿走后,看向陆璟道:“你吃小修的醋也就罢了,连兰儿的醋都吃就过分了。” 陆璟道:“只是觉得她聒噪而已。” “太子殿下,秦姑娘找您。”霜降从外边进来禀报道。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璟道:“表妹寻你,你去见表妹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亲手包的饺子 陆璟清冷出声:“不见。” 孟舒禾笑了笑:“去见见吧,表妹前来寻你说不定是有要事。” 陆璟微皱眉,起身去了屋外见秦念棠。 秦念棠见着从寝殿里出来的陆璟,忙上前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你寻我有何事?” 秦念棠抬眸打量着陆璟的容貌,她很小的时候,就有意识知晓她日后是要嫁给表哥的。 但秦念棠每次见着陆璟不苟言笑的模样都带着惧意,她本能地害怕陆璟。 秦念棠面露羞赧之色,递上了一个食盒,“这是我在家中亲手所包的饺子,我特意拿来给表兄您……还有表嫂尝尝。” 陆璟看了一眼食盒,“你表嫂她不喜吃饺子。” 秦念棠低头看着手中所拎着的食盒,“表兄您可以吃的……” 陆璟道:“东宫也不缺饺子,你拿回去自己吃吧,若无事,以后少来东宫。” 秦念棠咬着下唇,只觉得鼻尖一酸,忍下了委屈的眼泪,“是,表哥。” 陆璟回到了寝殿里边,只见孟舒禾在书桌跟前练字。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身后道:“你这字是越发漂亮了。” “表妹找你何事?” 陆璟道:“她说亲手包了饺子,送来给你我尝尝,你又不喜欢吃饺子,我便回绝了她。” 孟舒禾淡笑:“我也不是不能吃饺子,只是以往在江南时不曾吃过饺子,来了长安所吃的饺子味道尚可,就那配饺子的蘸醋不好吃,我尤爱吃玫瑰米醋,除却玫瑰米醋,别的醋都不甜。” 陆璟笑了笑:“你若喜欢,让人从江南运玫瑰米醋前来就是。” 孟舒禾:“你呢?你不是爱吃饺子的吗?你怎么不留下表妹亲手所包的饺子。” 陆璟看向孟舒禾,“你又不是不知她送饺子的本意,与其让她有别的念头多想,倒不如直接回绝她,何必给她一些希望的念头。” 东宫外。 秦夫人见着秦念棠拿着原封不动的食盒出来,问道:“你不伺候太子殿下吃饺子?” 秦念棠双颊通红又满是羞愤委屈:“娘亲,表兄不吃我的饺子,还让我以后若是无事少去东宫……” 秦夫人听闻此言皱了皱眉头,“去凤仪宫之中。” 秦夫人带着秦念棠去了凤仪宫。 一入内,便见着带着头巾的秦皇后斜躺在小榻上,时不时轻咳两声。 “皇后娘娘,您生病了?” “姑母。” 秦皇后咳嗽了两声道:“病得倒也不重,只是心中有事罢了,无大碍。” 秦夫人道:“要不要让念棠进宫照顾您几日?” 秦皇后望向了秦念棠,摇摇头,“这会儿过年过节的,宴会不少,小姑娘家爱热闹,就别累得念棠拘在宫中了,让她多多去宴会上,许也能早日有门好亲事。” 秦夫人听着秦皇后这话,心下一沉,“皇后娘娘,念棠是您的亲侄女,我就斗胆有话直说了,念棠这孩子性子柔弱,嫁到旁人家去我是不放心的,婆母也是想着让念棠进宫来陪陪您……” 秦皇后叹气道:“此话我不与别人说,只与你们二人所说,你们切记得要保密。” 秦夫人道:“皇后娘娘放心,我们必定不会对外多说一句话的。” 秦皇后将手伸向了秦念棠:“念棠是我的亲侄女儿,你想要入宫,我定是会帮衬你的,可如今璟儿他已是不能再有子嗣了。 你入宫后,不得璟儿的宠爱,若是也没有子嗣傍身,在东宫之中日子怕是艰难,不如嫁给一个人品好的夫婿,能得夫君的疼宠。 省得在东宫之中孤寂一生。” “啊?”秦夫人一愣,“太子殿下好好的怎的不会再有子嗣了呢?” 秦皇后道:“此事你们务必要对外瞒着,左右东宫是不会再有侧妃了的,念棠还是赶紧在外找一个好夫婿吧。” 秦念棠低下了头,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 秦夫人叹了一口气,“那我就多为念棠留意留意好夫婿。” -- 元宵节将至,小修已满一个月。 孟舒禾坐月子已是坐到没了脾气,她只能靠着练字来休养身心。 一旁帮着孟舒禾磨墨的小满道:“太子妃殿下,您的字写得真好看,比我之前特意让人从宫外买来的字帖还要好看。” 孟舒禾看向小满道:“你还从宫外买字帖?” “嗯,奴婢幼时家里穷,买不起字帖,入宫后有了俸禄才有银两买纸笔字帖。 只是外边的字帖依旧很是昂贵,那些字帖都不便宜,我花了二两银子买来的字帖都不如太子妃殿下您写的字好看。” “二两银子?”孟舒禾也被惊到了,“竟是这般昂贵。” “小满,你将我的字拿去做字帖吧,我的字给你做字帖,不需银两。” 小满眼眸一亮,忙是答谢道:“多谢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笑笑,“你问问东宫之中还有没有想要学习写字的宫女,我多为你们写些字帖,女儿家识字会写字终究也是一件好事。” “这太劳烦太子妃殿下了。” 孟舒禾道:“我本也要练字的,若是几日不练字倒也生疏,既能练字又能助你们习字挺好的。” 孟舒禾也知晓民间女子要念书识字是极难的,她也算是运气遇到了对她极好的养父母,不仅让她认字,还将她送到了书院里面念书。 孟舒禾看向了兰儿道:“兰儿,你去问问外边的书局里面,他们收不收字帖?” “什么字帖?”陆璟从外归来。 孟舒禾看向陆璟,“小满说我的字比她买的字帖要好看,我想能不能将我的字也卖作字帖,定价定的便宜些,可以让那些买不起书法大家字帖的书生买我的字帖。” 陆璟淡笑,“写字帖多劳累,且大家买字帖买的也就是书法大家的名号,所以字帖才会如此昂贵。” 孟舒禾不服:“怎么太子妃的字帖还比不上书法大家的名号?再说,我也觉得我的字虽然比不上柳易致先生,但也不比外边如今那些书法大家的差。”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你也知晓你是太子妃……太子妃的字岂能外传?” 孟舒禾道:“为何不可?你就说我的字比起外边卖的字帖可有不足?” 陆璟看向孟舒禾的字道:“你的字的确是好看,但太子妃殿下的字传到外边,供外男所见……” 孟舒禾抬眸看向陆璟道:“你竟也如此迂腐?又不是我的画像供外男所见,不过是字帖罢了。 且我这也是造福万民,民间百姓习字甚难,我便宜些卖我的字帖,也是为了大盛百姓着想,陆璟,你思想也太狭隘了些。”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亲上加亲 陆璟甚是无奈:“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为了防止那些老臣们事后上折子弹劾你,你受了弹劾之后又要受父皇的训斥……” 孟舒禾道:“真若是被弹劾就好了,他们若是敢弹劾我,那就也让他们贱卖他们的字帖,这些当官的字帖卖出去,必定也会受人追捧。 方才听小满说一本字帖竟然卖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实在是昂贵得很。 字帖卖个一钱银子也着实是贵得离谱了。 难怪许多百姓都不能练字习字,也不知有多少能臣因不能习字而被耽搁,也难怪这女子学字更是艰难了。 如此昂贵的字帖,寻常人家都不会给自家儿子买,何况女儿学字更是艰难,这字帖我是卖定了的,父皇责怪,我自然能辩解。” 陆璟将手搭在孟舒禾的肩上道:“恐怕这也没有书局书坊敢卖你的字帖。” “没有书局书坊敢卖,我就自己开一个书局书坊。” 孟舒禾道:“我就是瞧不得那些书法大家坑人银钱,又不是易致先生的字,就算是易致先生在世,也不会将印刷的字帖板书卖二两银子一本。” 陆璟无奈一笑,“你若是要开书坊书局也得等你出了月子,出月子之前别耗费这般心思。” 孟舒禾嗯了一声:“我没出月子都无法去选书局的地址,想来成立书局也不会亏,印来的书可以卖给万和书院与知德书院的学子……” 孟舒禾的性子向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一边琢磨着书局的名字一边说道:“陆璟,你觉得书局的名字叫做修远书局好呢,还是修心书局好听?” 陆璟略吃味道:“为何要以小修命名?你既然想让百姓买得起字帖,不如干脆明了直接地取名为良心书局。” 孟舒禾道:“良心书局,这也太过于直接了,我倒是觉得还是修远书局好听,若是我的书局开起来了,日后朝堂上翰林院所编修的古籍等能不能让我的书局先行发行?” 陆璟淡笑道:“先等书局开起来了再说。” 孟舒禾倒是对于出月子的期盼越发深了些,不曾出月子时,她便专心写字帖。 元宵前一日。 孟朵来东宫门外求见,孟舒禾便让兰儿将孟朵带了进来。 孟朵入内后,瞧着孟舒禾边上小床之中的小陆修道:“好可爱的宝宝,长得与太子殿下真像,外边那些传言说小皇孙是沈家种的人,在见到小皇孙长相后,就该被打脸了。” 孟舒禾皱眉看向孟朵道:“你说什么?外边说小皇孙什么?” 孟朵抿抿唇道:“姐姐,您不是七个月就生下了小皇孙吗?外边,外边就有传言说小皇孙是镇国公府沈世子的孩子,但是您放心,小皇孙长得这么像姐夫,这谣言自然会不攻而破的。”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气,“何人如此大胆敢说这种砍头不要命的话?” 孟朵道:“我在外边听人的,一些碎嘴的而已,姐姐,我听闻元宵宫宴可热闹了,我明日可以进宫来参加元宵宫宴吗?” 孟舒禾摇摇头道:“不可,我还在坐月子,明日我也不去宫宴上,放你一个人前去,我并不放心。” 孟朵拉着孟舒禾的手撒娇道:“姐姐,您就让我去吧,我许久没有见到郑王世子了,我想去宫宴上见见世子。” “不可。”孟舒禾依旧拒绝道,“倘若我与你一起去可以,你一人前去,我着实是不放心。” 孟朵低头面露不悦,“姐姐,您是不是觉得我不是您亲生的妹妹,所以您更偏帮你的表妹?我都听说了,谢家女儿也是有意想要嫁给郑王世子的。” 孟舒禾看了一眼躺在婴儿床上的小修,小修走之前说过孟朵最终与陆玮举案齐眉夫妻和睦…… 可显然如今的陆玮更是中意谢灵珊的。 孟舒禾倒也不想参与其中,不过孟朵这话听着也是刺耳:“朵朵,我若是偏帮我的亲表妹,就凭你这会对她的猜疑辱她的名声,我便得要好好训斥你了。 姻缘天注定,陆玮乃是郑王世子,他日后的世子夫人是谁由不得我做主,我也帮衬不了谁,你也别想要我帮衬你,一切只看天意。” 孟朵不悦地噘噘嘴,便生气地离了东宫。 孟舒禾望着孟朵的背影直蹙眉,她一点都没想到长大后的孟朵竟会是这般模样。 元宵节当日。 嘉裕公主与静乐郡主两人一早就来了东宫之中。 嘉裕公主很是喜爱小修,小修虽然还小,但是在两位姑姑的怀中倒也是乖巧得很。 嘉裕公主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你这是在写字帖?” 孟舒禾点点头道:“皇姐,我听闻外边书局里边的字帖卖得尤其昂贵,所以我想便宜些卖我所写的字帖。” 静乐郡主走到了孟舒禾边上瞧着道:“皇嫂的字的确是可以用来做字帖,不过皇嫂,您的字可以外流吗?” “为何连字都不可外流?”孟舒禾浅浅一笑,“我打算等我出了月子后,就在长安城里边开一家书局……” 静乐郡主心生向往道:“皇嫂的书局若是要人帮衬,尽管找我便是。” 孟舒禾轻笑道:“好,你与孙世子两人日子如何?” 静乐郡主羞赧一笑道:“世子待我极好的……” 嘉裕公主对着孟舒禾笑了笑:“他们夫妻两人新婚燕尔可是恩爱,今日我去孙家找静乐时,她与孙世子依依不舍的……” 静乐郡主一脸娇羞:“皇姐,您可莫要笑话我,等过几日您也成亲了,说不定与驸马两人比我们更是你侬我侬呢。” “好啊,你还敢打趣我来了?” 嘉裕公主作势要去挠静乐郡主的痒痒。 “皇姐饶命,皇姐饶命。”静乐郡主连连讨饶道。 孟舒禾见静乐郡主夫妻和睦淡淡一笑,小修还真是误会了。 嘉裕公主笑笑道:“说起来,静乐你与舒禾二人可是要亲上加亲了,听说陆玮的好事将近了。” 静乐郡主一笑道:“皇姐,您也听说了我兄长要与谢家女儿定亲之事?” 嘉裕公主嗯了一声,“这外边都传遍了,何时定亲?” 静乐郡主笑笑:“我娘是想着等小皇孙百日宴之后,小皇孙百日宴,谢家众人都会来长安,到时候就与谢家长辈先行聊过婚事,再去洛阳下聘定亲……” 第一百六十五章 认祖归宗 孟舒禾心中琢磨着小修之前说孟朵与陆玮夫妻情深的言语,既然郑王府与谢家定亲在即,最后怎会是孟朵嫁给了陆玮? 此事孟舒禾着实是想不明白,也只能顺应天意。 嘉裕公主与静乐郡主二人陪着小陆修玩了好一会儿,虽说一个月大的孩子几乎也给不了什么反应,但软软糯糯的实在是可爱得很。 嘉裕公主与静乐郡主二人走后,孟舒禾继续写着字。 一直到午后,她才歇下跟着宫女们一起做起了好看的宫灯。 外边元宵灯会她不能亲眼得见,只能够跟着宫女一起在寝殿内装饰宫灯。 入夜,陆璟倒是早早从宫宴上归来,他手中还提拎着一个七彩琉璃灯,灯火摇曳,衬得琉璃灯七彩闪烁。 “好生漂亮的灯。” 陆璟淡笑:“就知晓你会喜欢,这灯是麟州节度使上贡的,我瞧着这灯漂亮,就要来了送你。” 孟舒禾观赏着琉璃灯浅笑:“我一直听闻长安的元宵佳节甚是热闹,可惜了,今年都不得出去瞧瞧……” 陆璟摸摸孟舒禾脑袋道:“你坐月子要紧,明年也可以再出去看的。” “我都已经坐了三十六日的月子了。” 陆璟轻笑道:“再忍忍,二月初二乃是好日子,那日我就带你出宫去游玩。” 坐月子的日子越发难熬,不过孟舒禾总算是等到了四十五日,她一到四十五日就去沐浴洗发。 洗完头后的孟舒禾只觉得一身清爽,她想纵使不是开膛破肚生的孩子,光是这四十五日任由头发脏臭她也不想再来第二回。 闻着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孟舒禾抱着软糯糯的小陆修心情极好。 “你怎么又抱小修了?” 陆璟从外入寝殿内道:“你伤口还未曾养好,不能老是抱着他。” 孟舒禾看着怀中的陆修道:“我就这么抱一会儿,前几日我觉得自个儿头发臭,都不怎么敢抱小修,这会儿终于洗了头自然可以抱小修了。” 陆璟看着孟舒禾披散着长发,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长发,“今日这么冷的天,你还敢洗头?” “房中有地龙,也不冷。” 陆璟从孟舒禾手中抱过了小陆修,皱眉将小陆修给了一旁的奶娘,让奶娘带着小陆修下去。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陆璟,我怎么觉得你好似并不是与小修吃醋,而是真不喜欢小修?” “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想多了。” 孟舒禾道:“小修之前在肚子里对你多是埋怨,重来一世,你可得对小修好些,不许再厌恶他不喜欢他。” 陆璟嗯了一声,“我没有厌恶他。” 孟舒禾凑到了陆璟跟前道:“当真没有?” 陆璟闻着孟舒禾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他将孟舒禾揽入了怀中,低头望着孟舒禾的眼眸,“你舍命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会厌恶?” 孟舒禾笑了笑,环住了陆璟的腰肢道:“这一世,我们要做一对好父母,别让小修在十四岁时有这么多的委屈。” 陆璟低头望着孟舒禾的笑意,他只觉得浑身一热。 香味萦绕在鼻尖。 陆璟微低头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 孟舒禾伸手放在了陆璟的脖颈上,闭上眼眸享受着陆璟的吻。 许久,陆璟才放开了孟舒禾。 孟舒禾声音娇柔,轻咳了一声:“陆璟……” 陆璟有些受不住她这声音,他握住孟舒禾的手道:“舒禾,你帮帮我可好?” “怎么帮你?” 陆璟握紧着孟舒禾的手,孟舒禾只觉得手中一烫,她耳朵也都是烫红。 “陆璟!你……” 陆璟耐心地在孟舒禾耳边轻声言语。 约摸着半个时辰后。 孟舒禾看着含笑的陆璟,羞恼道:“陆璟,你可别笑了,快去打水来,帮我洗手。” 陆璟淡笑了一声道:“小的这就为太子妃殿下去打水。” 孟舒禾等着陆璟将水拿来时,她洗了好几遍手才罢。 翌日一早。 孟舒禾醒来时都觉得手酸得厉害,她没好奇地看了一眼已是起身的陆璟,“你害得我都手酸了。” 陆璟上前去帮孟舒禾揉了揉手腕:“是为夫的错。” 孟舒禾脱离开了陆璟的手,没好气道:“你快去上朝吧,不理会你了。” 陆璟揉了揉孟舒禾的脑袋,“我走了。” 陆璟走后没多久,孟舒禾就听到宫女们说傅浅求见,孟舒禾便让傅浅入内。 傅浅今日前来还带来了小琳琳,小琳琳白嫩可爱得很。 孟舒禾朝着小琳琳张开手,小琳琳就小跑到了孟舒禾的怀中。 孟舒禾搂紧着小琳琳道:“真乖,可还记得姑姑?” “记得姑姑,还有妹妹!” 孟舒禾笑笑,“不是妹妹,是弟弟,我带你去见弟弟。” 孟舒禾牵着小琳琳的手走到了小修跟前。 琳琳趴在小床上看着熟睡的小陆修,伸手去拉拉小修的手,“睡觉觉。” 孟舒禾嗯了一声道:“是,弟弟在睡觉觉。” 琳琳试图往小床上爬着。 傅浅连忙阻止,孟舒禾倒是抱着琳琳到了小床上,“碰弟弟的时候只能轻轻的哦。” 琳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摸着小修的小手。 突然间,琳琳低下头亲了亲小修的脸颊。 这一幕让孟舒禾和傅浅都愣住了。 傅浅急忙道:“琳琳!你不能亲小弟弟的。” “喜欢,亲亲。” 小琳琳说着又是低头亲了亲小修的另一侧小脸蛋。 孟舒禾为了保住自家儿子的贞洁,便将小琳琳给抱在了怀中看向了傅浅道:“你今日来东宫是有事寻我?” “姐姐,说起来我不该为了此事心烦,但我也无处可说,只能冒昧前来打扰您了。” 孟舒禾看向了傅浅道:“何事,你尽管开口便是,都是一家人。” 傅浅道:“这不是云辰与公主殿下将要大婚了吗?可是云辰至今还姓林,我想不如在他大婚前将姓改回傅,但是我哥好似对此事无动于衷。 云辰他……我与他见了一面,他好似也不将我当做姑姑,说起改姓,他很是抵触。 不过也是,毕竟我也只比他大一岁都不到……” 孟舒禾轻轻浅笑,“你还不知道你大哥与嘉裕公主的往事吧?” “略听说了些。”傅浅道。 孟舒禾道:“这林驸马还真不能认祖归宗到傅家。 要是认祖归宗到傅家,公主殿下曾与傅相纠缠八年,最终却嫁给了傅相的亲儿子,传出去难免惹人议论笑话。 所以林云辰乃是傅师兄孩儿一事,不宜让外人知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宫 傅浅道:“那我兄长岂不是要绝后了?他又不愿意娶妻……” 孟舒禾看向了小修,上辈子的傅师兄就是无妻无子。 想来上辈子傅师兄也并非是没有认出林云辰就是他的孩子,只是上辈子的傅师兄也不能认下林云辰罢了。 孟舒禾轻笑:“姓氏而已,怎能算是绝后呢?且我瞧着林云辰的娘亲林沁不是在傅师兄边上吗?说不准还能再生一个孩子呢?” 傅浅道:“她都三十四岁多了,未必还能生得了孩子,我兄长又不愿再另娶妻。” 孟舒禾安慰着傅浅道:“这世间并非人人都要结婚生子,傅师兄定是有比结婚生子更为要紧的事要做,也不是当真没有孩子,你且看开些,照顾好琳琳就行。 倘若你真心疼你兄长无后,日后多生几个孩儿,找一个跟着你姓,日后过继给你兄长也行。” 傅浅低头道:“姐姐教训的是,将琳琳给我吧,您抱着她怕是吃力。” 孟舒禾笑笑道:“琳琳又不重,抱着一点都不吃力,离开长安前就多带着琳琳进宫来,你们回江南后,我要见一面琳琳就难了。” 看着穿着漂亮衣裳,粉糯乖巧的女孩子,孟舒禾是当真羡慕傅浅能有这么乖巧的女儿。 但她已是没有勇气再去生下一个孩子了。 “行,离开长安前,我就多多带着琳琳来见您。” 傅浅轻声道:“姐姐,还有一事,我看朵朵妹妹她……” “她怎得了?”孟舒禾问道。 傅浅叹气:“朵朵妹妹最近好似异想天开,觉得她能成为郑王世子妃,可是我去打听了,都说郑王世子要与您的表妹定亲……” 孟舒禾抱着琳琳坐下后,对着傅浅道:“此事由得孟朵去,你我都无需管此事,顺其自然便好。” 傅浅应下道:“嗯。” 孟舒禾听得一阵哭声,是小修醒来了,她便放下了琳琳去抱着小修。 显然孟舒禾是哄不了小修的。 傅浅从孟舒禾手中接过小修,抱着小修轻晃着,“小皇孙怕是饿了。” 琳琳从衣袖里取出了她吃过半块的栗子糕,“给弟弟吃。” 孟舒禾轻笑道:“弟弟还小,不能吃栗子糕,琳琳自个儿吃吧。” 孟舒禾找来了奶娘,让奶娘抱着小修下去喂奶。 孟舒禾与傅浅聊了一会儿天,聊起孟朵性子大变,傅浅也很是感慨。 “听孟桐说,以往朵朵与隔壁岑家小郎君关系甚是要好,两人也是青梅竹马,要不是朵朵出了事,恐怕这会儿也都成亲有孩子了。” 孟舒禾道:“那岑家小郎君我也是认识,朵朵是与他素来要好。”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陆璟从外归来。 琳琳见着陆璟有些害怕,扑入了孟舒禾怀中:“姑姑。” 孟舒禾轻笑着道:“这是姑父。” “姑父。”小琳琳怯生生喊着。 傅浅前去抱过小琳琳朝着陆璟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我先行告退了。” 陆璟嗯了一声。 傅浅母女离开,陆璟问道:“舒禾,她来找你为了何事?瞧你们聊得也是开心。” 孟舒禾道:“我们聊着琳琳小时候的模样,我也讨教些养孩子的经验,不过傅浅来寻我,是想要林云辰在与公主殿下大婚前认祖归宗到傅家。” 陆璟道:“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林云辰是傅渊之子不宜让外人知晓,越少人知晓越好,否则皇姐倒是成了旁人的谈资。” “我也是这么与她说的,皇姐的婚期将近了吧?” “嗯,二月初六,正好你也能去参加皇姐的婚礼。” 孟舒禾掰着手指头,度日如年地盼着早日到二月初二可以出得门去,生个孩子倒是比坐牢还难以见天日。 这几日宫中倒是忙活得很,已是年逾二十五岁的公主殿下总算是要大婚,这乃是皇室盛事,婚礼的奢华堪比孟舒禾当日与陆璟大婚。 总算是盼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盛会。 陛下带领皇子们与群臣亲自耕种,又是布坛祭祀,祈求今年风调雨顺。 孟舒禾一上午都在梳妆,她已是等不及地要出宫去透气了。 陆璟过了午时才归来,他见着孟舒禾等候在门口的模样轻笑道:“先说好,带你出宫去,不许提起扰人的小修。” “小修怎么就扰人了?”孟舒禾道,“也是哦,出宫去最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见不到我的小修崽崽,想念得很。” 陆璟见孟舒禾犹豫,有些后悔自个儿提起小修来作甚?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今日天气暖和,你也许久没有出宫了,就一起出去透透气,去百味轩之中用膳。” 孟舒禾虽然想念小修崽崽,可的确也是太久没有出宫了,她也想要出宫得以自由。 左右这会儿的小修崽崽也还没有开始认人。 孟舒禾跟随着陆璟出了宫,她离开东宫时,只觉得风都轻快了些,“总算是闻得外边的味道了。” 陆璟道:“你还是得要顾忌着些伤口的。” 孟舒禾道:“嗯,我明白的。” 两人一路到了百味轩,虽说林洛厨娘走了,这百味轩之中的生意依旧极好。 陆璟带着孟舒禾进了包厢,点了菜。 孟舒禾走到了包厢窗口看着外边行人如织,“真好,我还活着,还能见到这人来人往的盛景。” 陆璟听到孟舒禾此言语,心头如同针刺一般疼痛,他从身后将孟舒禾拥入怀中道,“若早知晓你生小修要受这般疼痛,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生小修的,不如就不要孩子。” 孟舒禾转头看向陆璟道:“你这话倒也幼稚,你是储君,怎能不要孩子?” 孟舒禾话音一落,就听得隔壁房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 “太子殿下乃是储君,怎么可能不纳侧妃了?纵使是有了小皇孙,可也只有一个孩子而已,他不可能不纳侧妃的。” “双燕,你冷静一些,你不妨想想,秦念棠为何这会儿开始说亲了? 秦念棠本就是想要入东宫为妃的,她都开始说亲了,这已是很明了了,东宫不会再选秀了。 要是要选秀,老早就该选秀了,就不会拖到这个时候了,我劝你也还是早日成亲为好。” “哥,我当真不甘心,你帮帮我,帮帮我……”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是与我哥定过亲事的江宁侯府千金?她与我哥退亲,就是为了要进东宫的,你这不选秀,倒是耽误了她对你的一片真心。” 陆璟皱眉道:“又不是我求着她对我真心的,难不成有一个乞丐对她真心,她也不能辜负那个乞丐了?” 孟舒禾轻轻一笑,“你找个时机回绝了她吧,女子青春苦短,程双燕若是一直觉得东宫会有选秀,只会一直耽误她的婚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孟望与孟若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太子另有新欢 黄昏时。 玩了一午后的孟舒禾甚是尽兴,又与陆璟一同游船,欣赏着长安城之中的夜景。 孟舒禾这还是头一次在长安城乘画舫夜游,在画舫中用膳。 路过芙蓉街时,在湖面上孟舒禾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听到了袅袅琴音,与各种女子发出来的笑声,令人不适的很。 孟舒禾抬眸望向外边,只见几个穿着华丽的男子,手中搂着穿着薄纱的女子,她看着几欲作呕。 陆璟忙拦在了孟舒禾的眼前,皱眉吩咐着闻禄道:“画舫怎么还来了此处?” 孟舒禾推开了一把陆璟,她望着对面那花灯明亮,满是欢声笑语之地,她在想,这里面的女子又是几人真心欢笑。 “这就是青楼吧,我只听过,不曾见过,今日也是第一回见。”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嗯,这是长安城之中的青楼一条街,不少文人雅士商贾之流会来这里吃酒作乐。” 孟舒禾望着岸上的青楼,心中很是不适,却也感到无力,她虽是太子妃,却也不能让这青楼不开下去。 纵使她救了这一批青楼女子,亦是会有另一批青楼女子前来。 孟舒禾双眉微皱,陆璟将手搭在了孟舒禾的肩上,“别想些不开心的,好好一赏这长安繁华的夜景……” “这吃着女子血的繁华不看也罢。” 孟舒禾回到船舱之中,只想着眼不见为净。 回到东宫已是夜深。 好几个时辰不见小修,孟舒禾可谓是想念得很,小修已是在寝宫偏殿之中睡熟,孟舒禾便将小修抱回了内殿之中,将小修放在了她与陆璟中间。 陆璟洗漱回来,见着床上躺着的小人儿,不由皱眉道:“为何他会在此处?” 孟舒禾道:“我今日离开他这么多时辰,小修都不吵不闹的,我若是再不哄着他一起入睡,恐怕小修认人时就只认乳母,不认我这个亲娘了,我得带着小修一起睡。” 陆璟忙道:“不行!这万万不行,其他的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一条我绝不答应!” 陆璟将软乎乎熟睡的小修给抱起,将小修递给了一旁的宫女,甚是嫌弃地让着宫女将小修给抱了回去。 陆璟让人将陆修抱回去后,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你断了让小修与我们一起睡的心思。” 孟舒禾道:“我很怕他到时候认人了,只认奶娘不认我。” “你忘记他之前在你肚子里娘亲娘亲叫你了?他又岂会不认你?”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这倒也是。” 翌日一早,孟舒禾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陆璟,想来他已是早早去上朝了。 孟舒禾起身梳妆后,她便想着去东宫之中走走逛逛,毕竟这会儿已是有不少花都开始绽放了,早春的玉兰花开得甚艳。 “太子妃殿下,平远侯夫人求见。” 孟舒禾道:“让我娘进来吧。” 孟舒禾走到了门口去迎着谢清安,谢清安眼圈微青,像是没有睡好的模样,“娘亲,您这是怎么了?看你的模样像是夜里没睡好吗?要不要找御医帮你瞧瞧?” 谢清安握着孟舒禾手走到了内殿,叹了一口气道:“我怎么生出了孟望这个孽障,他真是越长大越是无状,他竟然竟然……” 孟舒禾见谢清安气恼地都说不出口,便握住了谢清安的手道:“娘,您缓一缓慢慢说。” 谢清安万分气恼道:“昨夜里我去见若莉,见到他们两人…… 我是无颜开口了的,这孽障东西,我恨不得打死他!但凡我若是再有一个儿子,我必定打死他,将我们孟家的颜面放在哪里。” 孟舒禾倒是一直觉得孟望与孟若莉在一起倒也没什么,孟望对孟若莉的偏心怕是偏到嗓子眼去了的。 孟舒禾道:“娘亲,您也不要过于气恼。” “我怎能不气恼?你顺利诞下皇孙后,给你兄长说亲事的媒人众多,你兄长偏偏就是一个都瞧不上。” 谢清安叹气道:“我瞧着他像是铁了心要娶若莉了的,可是若莉怎能做他的妻?他们是兄妹啊。” 孟舒禾道:“左右没有血缘……” 谢清安道:“没有血缘也不能做夫妻!孟家谢家没有这种规矩,孟家谢家数百年来的名声,不能败在孟望手中啊,我想着还是早日给孟望定下亲事,收收他的心为好。” 孟舒禾小声道:“可是孟……兄长心中只有孟若莉,若是让他娶了别人,难免对那个女子不公平……何必要让那个女子来我们家中受苦,嫁给一个不爱她的夫君。” 谢清安道:“纵使孟望不爱她,可是我与你爹爹都不会亏待了她,我会对她亲如女儿,倘若她能够诞下一个嫡子,这日后平远侯府都是她说了算,毕竟这世间也不是所有女子都祈求夫君的爱意。” 孟舒禾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谢清安又道:“对了,我今日进宫来是在外听到了一个消息,你……” 孟舒禾见谢清安眼神担忧,问道:“娘亲,您听到了什么消息?” 谢清安低声道:“昨日太子殿下带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逛了长安城好些地方,不少朝臣都偶遇了,想来那女子是殿下的新欢了。” 孟舒禾:“……”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舒禾,你也不必伤怀,太子殿下乃是储君,身边总会有别的女子,你如今照顾好小皇孙最为要紧。” 孟舒禾小声道:“娘亲,那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不是旁人,是我。” 谢清安道:“是你?” 孟舒禾点点头道:“我昨日出了月子,就想着去外边走走透透气,谁知竟然还会被外界传言是太子殿下新欢?” 孟舒禾自从入了东宫后,只觉得宫外边嘴碎的人属实是不少。 谢清安笑着松了一口气,“是你就好,我还怕你会伤心,原来是一场误会。” 孟舒禾笑笑道:“嗯,您不用替我担忧,只是兄长的婚事……我还是想要劝您莫要伤及无辜女子,毕竟我在沈家的三年着实也是不好受。” 谢清安道:“舒禾,你放心,挑选你兄长夫人时,我会精挑细选的,也会与她在婚前说明白,孟望另外心有所属……”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公主大婚 嘉裕公主已年满二十五才成亲,公主大婚,乃是整个长安城最要紧的喜事。 嘉裕公主于宫中出阁,在公主府之中拜堂成亲。 初五日,孟舒禾便去了嘉裕公主在宫中的寝宫之中,给嘉裕公主送着添妆礼。 嘉裕公主的寝宫之中,这会儿也热闹,静乐郡主还有郑王妃秦家几人都在,见着孟舒禾前来,在场的众人都纷纷行礼。 “免礼。”孟舒禾抬手示意,走到了嘉裕公主边上道,“皇姐,这是我与殿下送您的添妆礼,还望您不要嫌弃。” 孟舒禾与陆璟所送的是汉白玉雕刻的一颗松树,甚是雅致。 嘉裕公主轻笑道:“我怎会嫌弃?你与太子有心了。” 午后,孟舒禾便跟着嘉裕公主一起前去了宗庙之中,跟随着皇后娘娘拜祭皇室先人,告知皇室先人嘉裕公主将要大婚。 明日就是大婚,今夜的规矩就有不少,公主出嫁甚为重要。 孟舒禾与陆璟夜里没睡几个时辰,就早早起来了。 孟舒禾穿上太子妃的翟衣,戴上了太子妃的凤冠,天还尚未曾亮就前去了公主寝宫。 嘉裕公主已是在梳妆打扮,宫灯明亮,全福夫人给嘉裕公主梳了头,一切准备妥当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外边传来礼乐声,吉时已到,驸马前来相迎。 秦皇后握着嘉裕公主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这个驸马我是千千万万瞧不上的,但这人是你自个儿选的,婚后的日子也该你自己过,我不担忧你婚后会在驸马跟前受委屈,只是婚后也是要多一点包容的,你可不许再在驸马跟前耍你的公主脾性。” “母后,您怎么还帮着驸马说话?”嘉裕公主小声道。 秦皇后笑了一声,“我自是希望你与驸马能够夫妻恩爱的,夫妻之间相处应互相尊重,举案齐眉,驸马对你恭敬,你也不能一直高高在上,母后也是望你婚后的日子是能够甜蜜恩爱的……” “是,母后,您放心吧,我不会在驸马跟前乱发脾气的。” 秦皇后送走嘉裕公主时,多少是有些不舍的。 孟舒禾与安王妃两人同坐一个轿子,送着嘉裕公主前往公主府。 花轿绕长安内城一圈后,已是黄昏之时。 夕阳黄昏下,嘉裕公主与林云辰举行了成亲拜堂之礼。 晚上喜宴时,对于嘉裕公主驸马的身份,倒也是众说纷纭,三三两两的都聚在一起议论着。 “这驸马爷长得可真像是傅相爷,方才乍一瞧还以为是傅渊傅相爷呢。” “我方才也以为是傅相爷,可是他瞧着倒是比傅相爷年轻许多,也有着少年的傲气。” “看来公主殿下还是放不下傅相爷呐。” “八年呢,整整八年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林云辰在假山后边,听得宾客之语,心中满是不悦,公主殿下若是放不下傅渊,也不会让他做驸马了…… “姐夫,你怎的在这里?让我好找,该去招待宾客敬酒去了。” 陆瑄走到了林云辰跟前,陆瑄对于自家亲姐姐找了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姐夫,从一开始难以相信到了今日也只能坦然承受。 小姐夫虽然年纪比自己小,但是终究也是姐夫。 林云辰便随着陆瑄一起去喜宴上敬酒。 陆瑄边走边打量着林云辰的容貌,“可别说,你长得可真像是傅相爷,你们长得这么相似,别是亲兄弟吧?” “不是。”林云辰冷冷答道。 “你要不要问问你娘亲?”陆瑄道,“若不是亲兄弟,这世间怎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人?” “除了兄弟,父子也能长得相似。” 陆瑄顿住了脚步,“小姐夫,你说什么?傅渊是你父亲?我怎么不知傅渊成过亲?” 林云辰微皱眉道:“你怎么叫我小姐夫?” “你比我小几日,叫你小姐夫又怎么了?” 陆瑄甚是惊讶道:“你还真是傅渊的儿子?乖乖,我皇姐嫁不成傅渊,竟然嫁给傅渊之子,我的天……” 林云辰捂住了陆瑄的唇瓣,“此事你不许与别人说。” 陆瑄点头眨眼,示意林云辰放开他。 林云辰放开陆瑄之后,便去了婚宴上敬酒。 今日公主府婚宴坐在首席的是陆璟与孟舒禾,孟舒禾与陆璟见着林云辰前来,便一道起身给林云辰敬酒。 孟舒禾比林云辰年长两三岁,尤其对方还是傅师兄的孩儿,陡然要叫他一声姐夫,还真是有点难以叫出口。。 但到底辈分摆在这里,孟舒禾还是含笑叫着:“姐夫,恭喜您与皇姐大婚,祝您与皇姐恩爱白首,儿孙满堂。” 陆璟也难以叫一声姐夫,好一会儿才道:“姐夫,日后皇姐若是欺负了你,你多多担待。” 林云辰嗯了一声,与陆璟碰杯后,饮下了手中酒杯之中的酒后,林云辰便去底下敬酒。 轮到给秦家敬酒的时候,林云辰倒是丝毫不给秦家面子,绕开了秦家众人。 秦国公不由皱眉,到底他是公主殿下的亲舅舅,驸马可是故意绕开了他们。 还是秦国公夫人靠在秦国公耳边小声道:“他的亲姨母就是林洛。” 秦国公才得知还有这一层渊源,“那皇后怎会挑中他做女婿?” 秦国公夫人小声道:“公主殿下都已经二十五了,好不容易愿意嫁人了,可不得是个男的就行?之前秦樾不是受了伤吗?就是他打的。” 秦国公瞪了一眼秦樾,秦樾只是喝下了跟前的酒。 公主府婚宴菜色很是美味,还有长安教坊的乐姬舞姬表演,孟舒禾边饮着淡酒,边与陆璟议论着舞姬们所跳的舞姿。 时不时有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传来,孟舒禾也只当没有看见。 江宁侯府席位上,程双燕瞧向太子与孟舒禾两人,眉头紧锁。 程舟劝着程双燕道:“你也见到了太子与太子妃二人夫妻恩爱,你还是死心吧……” 程双燕紧蹙着眉头道:“我不死心!早两日,太子殿下不还带着新欢在长安城之中游玩吗?” 程舟叹气道:“你都说了太子殿下带着新欢在长安城里游玩,殿下可有让他的新欢入东宫?你还是莫要再心生妄念了。” 程双燕握紧了拳头,“我这怎算是妄念?你们自幼就期许我嫁给太子殿下,如今却劝我放弃?孟舒禾她一个乡下来的二婚女子都能做太子妃,我为何不可以?” 程双燕满是不服气,程舟也是不再相劝。 第一百七十章 秘密 公主府寝殿内,雕刻着精致龙凤图案的花烛燃得正旺。 照亮了整个寝殿。 林云辰在婚宴上敬酒回来时,已是有些微醉,毕竟他此前也没有怎么喝酒。 林云辰走进寝殿内,不见有丫鬟,走到了内室,看着穿着红色嫁衣的嘉裕斜倚在小榻上,她的面前已经是空了两壶酒。 嘉裕公主开了一瓶新酒,正要往口中倒酒时,被林云辰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云辰将嘉裕公主打横抱起,走到了床榻边上,他便将嘉裕公主放在了铺着红枣桂圆的龙凤喜被上。 林云辰略带有委屈道:“你是不是后悔舍弃傅渊,嫁给我了?” 嘉裕公主拍了拍林云辰的侧脸,“没大没小的,那是你爹爹,你怎还直呼其名呢?” “我才不会认他做爹爹呢。”林云辰握住了嘉裕公主的手腕,将自个儿的侧脸放在了嘉裕公主的手心处,“公主,您是不是后悔了?” “我不后悔。” “不后悔,你怎么还借酒消愁呢?” 嘉裕公主淡笑了一声道:“我就不能够是开心吗?开心我总算是成亲了,夫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云辰听着嘉裕公主叫自己夫君,他呼吸一滞,低头吻住了嘉裕公主的红唇。 直到两人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林云辰才微微放开了嘉裕公主。 嘉裕公主在林云辰的怀中,脑袋依偎在林云辰的脖颈间,“你知晓我为何会选你做驸马吗?” “因为你喜欢我。” 嘉裕公主轻轻一笑,“是因为小修告诉我,你会是我的驸马,我们以后会生三个孩子,我们会有一个女儿,还会有两个儿子。” “小修?小皇孙?他不是才两个月而已吗?”林云辰也是有些醉醺醺的,一时间也是难以理解嘉裕公主的话。 嘉裕公主低声道:“小修从十四年后回到了他娘亲肚子里。他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与我说十四年后,我们会有二子一女。 我年岁也不小了,如若十四年后,你我能够得到幸福,有儿有女,那我愿意与你在一起……” 林云辰看着怀中的嘉裕公主轻笑了一声道:“公主殿下放心,我一定会让您尽快怀上我们的孩子……良宵苦短……” 林云辰边说,边起身将床帐放下。 淡青色的柔纱帐,遮盖住了一室的旖旎风光。 -- 春日,天气渐渐暖和,白天阳光好的时候,孟舒禾也带着小修到了东宫园子里走走。 才不过两个月的小修,好似很是喜欢逛园子,见着漂亮的花儿,他整个眼眸都是亮亮的。 早上晒太阳的时候,小修也是哼哼唧唧的,好似很舒服的模样。 孟舒禾摘了一朵海棠花逗弄着躺在婴儿床上的小修,软软糯糯的婴儿模样,很是可爱,孟舒禾只觉得一直盯着小修看也不会生厌。 这么软糯可爱的小修,除了陆璟,怕是无人能生出厌恶来。 “舒禾,小修。” 孟舒禾望向入内的嘉裕公主起身道:“姐姐。” 嘉裕公主笑笑道:“我今朝回门,来见见你与小修,还有给小修补上我与驸马的媒人礼钱。” 嘉裕公主说着就将用红绸包裹着的银票放在了小修的脑袋边上。 孟舒禾道:“这太破费了,不能收。” 嘉裕公主淡笑了一声道:“小修算是我与驸马的媒人,收着便是了。” 嘉裕公主说着抱起了小修,眼里也尽是疼爱之色,也带有着一丝期盼,到底她这个年纪的女子,生的早些的,女儿这会儿都已经十岁了。 嘉裕公主也很是期盼着她能有属于她的孩儿,“也不知小修何时才能再叫我一声姑姑。” 孟舒禾道:“到了一岁的时候应该就会喊人了,琳琳她一岁多的时候就会叫姑姑了,可爱乖巧的很。” “琳琳是谁?” 孟舒禾道:“傅渊亲妹妹嫁给了我养家的弟弟,琳琳是他们的女儿,这会儿一岁半,甚是可爱有趣。” 嘉裕公主听到傅渊二字道:“傅渊还有亲生妹妹呢?” 孟舒禾笑笑:“嗯,比驸马大不了几月,傅师兄当年因为驸马母子的事情,和家里鲜少再有往来。” 嘉裕公主低头看着怀中小修,满脸柔情道:“不知我何时也能当上娘亲。” 孟舒禾道:“快了吧,小修说过您先生的是一个女儿,比他小一两岁而已。” 嘉裕公主对此也满是期盼。 二月过半,孟舒禾觉得自己的身子也恢复了不少,她的字帖也写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创立书局一事。 身为太子妃,要外出并不容易,孟舒禾只能戴着一顶帷帽偷摸着出东宫。 找了两日,孟舒禾在一处河边找到了一处宅院,这宅院原先是做扇子的人家,取水交通都甚是便利,孟舒禾只看了一日,就定下了此处的宅院用来开书局。 兰儿在孟舒禾身边道:“姑娘,您不多找地方瞧瞧了?” 孟舒禾笑笑道:“我如今出门不方便,若是被人知晓我外出,倒也会惹是非,此处地方用来开书局挺好的。” 孟舒禾刚出了宅院,还不曾上马车,就听到了对面传来了娘亲与五舅舅的声音。 “你与望儿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你都这年纪了至今未娶,望儿如今也是着了魔!” 谢砚轻笑着道:“姐姐可不必牵挂我的婚事,我忙着处理知德书院在长安城的分院之事都来不及。” “我可与你说,待小皇孙百日后,灵珊的婚事也要定下来了,你这个做五叔的可不能再将婚事拖下去了……” 谢砚道:“我这哪里有空忙活婚事。” “你哪里是没空忙活,你是眼光太高了……”谢清安说着,看向了对面的马车边上的女子,“兰儿?舒禾?” 孟舒禾见谢清安认出了兰儿,只能上前道:“娘亲。” 谢清安瞪大了双眼道:“舒禾,还真是你?你怎能一人出宫呢?” 孟舒禾在娘亲跟前,倒也是有些怕唠叨的,只能小声解释着:“倒也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这么多宫女内侍乔装打扮跟着吗?” 谢清安低声道:“你日后可不许随意出东宫,如今到底身份不一样了,你今日怎会来外边?” 孟舒禾笑笑道:“我想要开一家书局,是以出宫来选址,选好地址以后,我日后就不会经常出宫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做太子妃也罢 谢清安听着孟舒禾的言语,霎时间无语,深呼吸一口气后便缓缓劝道:“舒禾,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你怎能还来宫外开书局呢? 你已不是在侯府之中的千金了,之前你要开酒楼本也是逾越规矩的,我想着你刚和离也就随你。 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怎还能够抛头露面出来开书局呢?你理该在宫中好好相夫教子照顾小皇孙才是。”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娘亲,我知晓您这番话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能白读了十余年的圣贤书。我自幼习字念书,被困在东宫后院之中太可惜了。 生小修时,濒临死亡那一刻,我想过小修日后该如何办,也想念养母与您,觉得自个儿不孝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也想过会与陆璟彻底分离。 但我最不甘心的就是我来这人世间一遭,好似什么也没做,我在这世间什么都不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白来世上一回。 得知我身边的宫女为了习字,买了一份字帖都要二两银子,我也明白了,我留在世间至少能卖些便宜的字帖,让不少不能习字的百姓可以习字。” 谢清安道:“你怎会什么都不是呢?你生下了东宫嫡长子,这已是你最大的荣耀与用处了,你切莫再要随意出宫还开什么书局了,此事殿下可知晓?” 孟舒禾微微皱眉道:“太子殿下自然是知晓的,没有他的首肯,我也是出不得东宫的,但娘亲,我不觉得生下小修就是我最大的荣耀与用处,我还是会出宫来办书局的。” “你!”谢清安甚是无奈,“舒禾啊,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身为东宫太子妃,在外边抛头露面开书局,被人知晓了,定要被弹劾。” 孟舒禾轻轻一笑道:“被弹劾就被弹劾,大不了这太子妃不做便是了,我不会因为要守着太子妃的名声,眼睁睁看着世间百姓要学写字,连一本字帖都难买。” “你怎么年纪长了,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呢?”谢清安道:“这句不做太子妃了,也是你能胡说的?” 孟舒禾道:“娘亲,我也就是在您跟前说说而已,我的意思是如若连开书局都做不到,那还不如不做太子妃,倒也显得自在些,我不可能为了太子妃之位被禁锢于东宫之中,我不想我的人生就这么过去。” 谢清安叹了一口气,“你们!你们就都气死我罢!你兄长不听话,你也不听话,舒禾啊,你长于民间,但是如今到底是身份不同了。” 孟舒禾道:“娘亲,我知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我是在鬼门关里面走过一遭的人,我什么都不怕了,我只想要做我喜欢的事情。 您也不必为了女儿而生气,女儿不会做有损平远侯府名声之事的。” 谢砚看了一眼孟舒禾轻笑道:“当初贺老先生与我说,你的性子倔强,我还不觉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书局一事需要帮衬的,尽管来找五舅舅,知德书院就在边上呢。” 孟舒禾道:“那日后就要多多叨扰五舅舅了。” 谢清安被气恼得够呛,责怪自家弟弟道:“连你也帮舒禾?” “人生在世,甚是苦短,太子殿下都由着太子妃,您也随着她吧,左右还有平远侯府与谢家为太子妃兜底呢。” 孟舒禾朝着谢砚一笑,上了马车,“娘亲,您别气恼了,女儿先走了。” 孟舒禾回到了东宫,就去了书房之中找陆璟。 陆璟示意孟舒禾坐到了他的腿上,他搂着孟舒禾道:“可是找到了办理书局的地方?” “找到了。”孟舒禾淡笑了一声,“离长安城中的知德书院也近,接下来就是招人。 我想请在长安城中已退出朝堂的林师伯帮忙,我记得林师伯曾是翰林院之中的编修,让他来书局坐镇,倒是极好。” 陆璟淡笑:“你可知你若是请林老来书局,得花多少银两?” 孟舒禾道:“银两我又不缺,你忘记了沈家之前给我的十万两银子,我还剩不少呢,再说了,平远侯府后来为我准备的嫁妆,恐怕也不止十万两银子了,改日我去林师伯家中拜访拜访。” 陆璟道:“林师伯六十岁就辞官,乃是因为他丧子丧孙,如今家中好像只有一个孙女了,他没了心气,未必愿意帮忙。” “啊?我竟然不知此事,那更是应该去多多拜访了,贺先生时常提起林师伯来的。” 陆璟道:“等我休沐了,我随你一起。” 孟舒禾笑了笑道:“我自个儿也可以去的,我戴上帷帽就是了,等你休沐又不知是何时。” 陆璟倒也随着孟舒禾,“舒禾,我可以任你随意出入东宫,但是你在外得要小心些,否则父皇母后那边难以交待……于你名声也不好。” 孟舒禾淡笑一声道:“嗯,我知道了,今日出宫遇到我娘亲与五舅舅了,我娘对我好一番说教,日后出去,我定然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会再让人发现我了。” 陆璟笑了笑:“平远侯夫人知晓你出宫,定然很是气恼吧?” “嗯,不过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出来的,我才不想一生都被困于东宫后院里,只能让我娘亲气恼了,这书局我是开定了的。” “而且,我想,我娘更气的应当是孟望,孟望他好似打定了主意要娶孟若莉了,只是我爹娘不答应。” 陆璟道:“孟望怎能娶孟若莉呢?他们两人乃是兄妹。” 孟舒禾:“又并非是亲兄妹,之前孟望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孟若莉时,我就知晓他们两人并非仅仅是兄妹之情了。” 陆璟摸着孟舒禾的手道:“即便不是亲兄妹,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养兄妹也不能成亲,孟望若是娶了孟若莉,他的仕途,他的一辈子可都毁了,甚至于他日后要继承平远侯爵位都难。” 孟舒禾道:“小修说他早逝,他本就不能承爵。” -- 江宁侯府之中。 江宁侯夫人看向躺在床榻上啜泣的程双燕叹气道:“双燕啊,你别怪你爹爹训斥你,你这年岁再拖下去,你还想要嫁给何人? 自从秦家姑娘开始寻夫婿之后,我瞧着连着夏右相家中的千金也开始寻起了夫婿,这显然都是觉得东宫选秀无望了。” 程双燕道:“她们都觉得无望,都定下了亲事,那岂不是机会在我?” 江宁侯夫人叹气道:“双燕啊,你以为她们定亲之后就不会有别的姑娘家了吗?你年纪渐长,有的是妙龄的小姑娘长大。 你再是拖一年,你连选秀的年纪都要超过了,东宫如若要选秀,也该选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你都快十九了。 你还是死了入东宫的心思吧……娘亲为你另选一个好夫婿。” 程双燕咬着下唇道:“娘亲,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这就是你的命!” 第一百七十二章 平远侯世子夫人 翌日,孟舒禾就去陆璟的库房之中寻了一套端砚,便就去了林显师伯家中。 林显师伯先前乃是翰林院大学士,辞官后,也没有告老还乡,一直留在长安城之中。 孟舒禾到了林师伯家门前。 门房小厮进去禀报,倒是很快就来了门口道:“姑娘请进。” 孟舒禾进了大堂内,见着一个穿着绿衣的少女扶着林师伯出来。 “林师伯,我是孟舒禾,来长安许久了,都不曾前来拜访师伯。” 林显打量着孟舒禾道:“一下子都长这么大了,尤记得小时候见你就这么小一点,你爹娘可还在书院外边卖吃食?” “嗯,他们还在书院外边摆摊卖点心的。” 孟舒禾将礼盒放到了林显跟前道,“林师伯,这是我送您的端砚。” 林显:“人来就好了,何必送礼?” 孟舒禾道:“师伯,我就开门见山与您说了,我想要在长安城之中开一家书局,想要聘请您去坐镇做总编纂。” 林显摸着花白的胡子道:“我年岁大了……怕是无能为力了。” 孟舒禾笑笑道:“我看师伯您精神矍铄得很,请您做总纂,也是我相信师伯的能耐,俸禄由师伯您定夺。” 林显看向孟舒禾的打扮,“瞧你的发髻已是成亲了,你家夫君允许你出来开书局吗?”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我夫君是允许的,所以师伯放心便是,您看我每个月给您一百两作为您的俸禄如何?您就挂名做个总纂,帮我写序即可。” “祖父,您不如就答应了这位姐姐吧,您有些事干,我也能放心了。” 孟舒禾看向说话的姑娘,约摸着十五岁左右的模样,“林师伯,这是您的孙女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鹭青,一行白鹭上青天的鹭青。” 孟舒禾朝着林鹭青笑笑:“你可曾定亲了?” 林鹭青害羞着摇摇头。 林师伯叹气道:“我这孙女什么都好,可惜无父无兄,族中又离得远。 我如今找着门生的夫人帮忙给她介绍婚事。 只是这年后以来,他们介绍的好郎君看不上我家鹭青,看上我家鹭青的郎君大抵也都是我不满意的,这孩子的婚事可是艰难了。” 孟舒禾淡笑道:“师伯若是答应我做书局总纂,我便给这位妹妹找一个极好的夫婿,我家中还有好些表哥表弟未曾成亲。” 林师伯道:“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林家好歹都是读书人家,我家鹭青自然不能嫁给做摊贩的。” 孟舒禾笑了笑:“这怎么叫说话难听?女子成亲本就是看重门当户对,只是师伯您还不知我的身份,在书院门口摆摊是我养父母,我亲生父母乃是平远侯夫妇,我说的表兄弟乃是洛阳谢家的郎君。” 林鹭青听到这里,不可置信地看向孟舒禾,连朝着孟舒禾下跪行礼道:“此前不知您是太子妃殿下,未曾行礼,多有得罪了。” 孟舒禾抬手道:“免礼平身。” 林显也是一愣,“太子妃殿下何不早些说明身份,方才多有得罪了。” “无碍,你是我师伯,都是万和书院里的,没有这么计较。”孟舒禾轻笑道,“所以师伯您放心来挂名做个总纂,林妹妹的婚事包在我身上便是。” 孟舒禾话音刚落,外边就响起了一阵声音。 “林老爷,喜事,大喜事。” 外边进来了一对夫妇。 穿着一身红衣的中年女子进了堂屋之中,对着林显道:“林老爷,鹭青可是有大造化了,平远侯夫人可是看上鹭青了,邀鹭青去平远侯府之中参加诗会呢。” “这平远侯府可是太子妃的娘家,听说平远侯世子退婚后,婚事一直没有定下,若是鹭青能够嫁给平远侯世子,那可真真是她的福气了。 若是这门婚事成了,鹭青日后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婶婶,您别乱说。”林鹭青看了一眼孟舒禾,忙是害羞阻止了王夫人的话语。 王夫人道:“我这可不是乱说,平远侯夫人是当真瞧上你了,这帖子都有了,你这两日去买一身新衣裳新首饰,到时候去平远侯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林鹭青握着帖子都觉得烫手,“这……” 王夫人浅笑着道:“你尽管收下帖子去侯府,平远侯夫人挺好的,她出身洛阳谢家,身世高贵,见过平远侯夫人的都是夸的,你要是真能去平远侯府做儿媳,那可真是福气了。” 王夫人由衷为林鹭青而开心,叮嘱了林鹭青要好好打扮一番,便与她夫君离去了。 林鹭青羞赧地看向了孟舒禾解释道:“那是我祖父的门生王万强与他的太太,王师叔在翰林院之中任职,他们也是心疼我无父无母,是以多看了我一眼,我是万万不敢肖想做平远侯世子夫人的,我实属是不配的。” 孟舒禾笑了笑道:“你配平远侯世子绰绰有余,是孟望配不上你才是,我竟不知我娘竟将念头打到你身上来了,也算是有缘竟然被我给正巧遇上了,否则你怕是要掉入火坑之中了。” 林鹭青道:“这……” 孟舒禾道:“那日里你还是去平远侯府赴诗会,到时候我也会去侯府,我带你见见我的表哥表弟,至于孟望,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他,实在是孟望着实是配不上你……” 林鹭青含羞看向了祖父。 林显朝着林鹭青点点头道:“太子妃必定不会害你的,你就去平远侯诗会上吧。” 林鹭青朝着孟舒禾行礼道:“多谢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笑笑道:“不必客气。” 孟舒禾从林家出去后,就回了一趟平远侯府。 谢清安见着孟舒禾,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舒禾,你这么频繁出宫,可不合适。” 孟舒禾一笑道:“娘亲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我戴着帷帽呢,我今日来找你是听说了,您竟然瞧中了前翰林院大学士林显的孙女?” 谢清安点头道:“你兄长这模样,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可是对不起人家姑娘,这林大学士的孙女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听说她甚是孝顺懂事乖巧……来我家中,纵使孟望不喜欢她,可我也不会亏待了她。” 孟舒禾道:“娘亲,您不知道我和林大学士也有渊源,他是我师父的师兄,他与我师父关系甚是要好,我如今也求着林大学士有事相帮,可不能看着他孙女掉入火坑,我本是想要替林家妹妹与谢家表兄弟说说亲事的。” “你有何事找林大学士相帮?”谢清安问道。 孟舒禾小声道:“就是我昨日与您说过的书局一事,我想请林师伯做总纂。”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只能求来生 谢清安只觉得头疼,道:“你!” 谢清安有不少想要说的话,但是想想孟舒禾的性子,只能化为了一阵叹息。 “唉,这个林鹭青林姑娘我打听过为人孝顺知礼,就是可惜爹娘兄长早逝,她祖父林大学士受了打击,也早早辞官,倘若是爹娘兄长还在世,她身为林大学士的孙女倒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 孟舒禾点点头道:“方才我见了鹭青妹妹,她为人确实是不错,谈吐有度,长得也好看,对祖父也甚是孝顺,这样的好姑娘可不该嫁一个心中有别人的夫婿,她理该嫁得好郎君的。” 谢清安道:“我原是想着她出身于我们侯府差了些,她嫁进来做世子夫人也不算是委屈了她……到底她家中已经无人了,我日后绝对待她如同亲女儿就是了。” 孟舒禾笑笑,“娘,您就算再把她当亲女儿,相伴一生的终究还是夫君,您可还是莫要害了鹭青妹妹,另外给兄长找合适的世子夫人罢。” 谢清安道:“你哥铁了心要娶若莉,被你父亲用家法鞭子抽得背上血肉模糊,高烧不退,他依旧要娶若莉为妻……唉。” 孟舒禾笑意微顿,难不成孟望是因为高烧不退而早逝的? “唉,若莉她也是一直在哭,听丫鬟说这两次只喝了一点点小米粥而已。” 谢清安道:“可真是上辈子的冤孽,我早就该将若莉嫁出去了,非是你祖母,硬舍不得若莉低嫁,这下倒好,唉。” 孟舒禾听着谢清安叹气不断,她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是安慰了几句之后,便去了孟若莉房中。 孟若莉垂泪伤心着,眼前模糊地看向前来的孟舒禾,她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姐姐,你怎得出宫来了?” 孟舒禾道:“我今日出宫有些事,路过侯府听娘亲说你这两日都没有怎么吃东西,遂过来瞧瞧你。不管如何,东西还是得吃的,你本还是需要休养身子的时候。” 孟若莉微微低着脑袋,落下了眼泪:“我听闻哥哥他已是两日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我有些担忧他,都是怪我不好……若不是因为我,哥哥也不至于如此。” 孟舒禾道:“你也别什么责任都往你自个儿身上揽,孟望被鞭子责罚高烧不退,也本不是你的原因,是他自个儿的选择,你还是得要多吃些东西的。”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只觉得她比之前还要更消瘦了不少。 丧子之痛,背叛之痛,如今又有孟望的纠葛,也难怪孟若莉一直消瘦了。 孟若莉看向了孟舒禾道:“姐姐,您能帮我把根金簪还给兄长吗,您去告诉兄长,让他不要再犟下去了,我与他做兄妹就好。 今生无缘,只能求来世,今生我与他就做兄妹便是了。” 孟舒禾看着孟若莉递上来的金簪,她实则是不想去看孟望,但是见孟若莉眼眸之中流露着担忧神色。 孟舒禾便答应了下来,她拿着金簪去了孟望的院落里。 说来回来长安城之中多年,这还是孟舒禾第一回来孟望的院落之中。 老远就听到了孟老夫人的哭泣声,还有平远侯无可奈何的声音,“母亲,孟望他也是该打,您就安心吧,大夫看过了说是无碍的。” “无碍?都起了高烧怎会无碍呢?” 孟老夫人满是担忧道,“你这个做亲爹的怎能如此狠心呢?这几鞭子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啊。” 平远侯道:“孟望这孩子不打已是不行了,他也是活该被打,您别替他操心了,且先回去吧。” 孟老夫人着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孟望可是你的独苗,他要是有个好歹,你日后怎能去见你爹爹?去见孟家列祖列宗。” 平远侯没法子只能让人将孟老夫人送走。 孟舒禾等着孟老夫人走后,才进了孟望的院落里:“爹爹。” 平远侯见着过来的孟舒禾一愣:“舒禾?你怎出宫来了?你怎能出宫的?” 孟舒禾笑笑道:“今日出宫有些事,听闻兄长高烧不退,所以过来瞧瞧。” 其实孟舒禾倒也不希望孟望死在这一遭,他要是这会儿高烧不退去世了,那她小修的百日宴岂不是办不成?毕竟孟望乃是小修的亲舅舅。 平远侯皱眉道:“太子妃殿下,您如今已是贵为太子妃,不可轻易出宫……” 孟舒禾淡笑道:“爹爹,我知晓,我日后不会随意出宫了的。” 孟舒禾进了孟望的房间,一入内便是浓郁的药味,还有两个在抹泪的小丫鬟。 趴在小榻上的孟望显然没想到来人是孟舒禾,他只得恭敬道:“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示意两个丫鬟下去后,取出藏于袖中的金簪递给孟望道:“这是孟若莉让我转交给你的金簪,她让你别再犟下去的,你们今生是有缘无分,只能做兄妹,只求来世。” “什么来世?今生我与若莉也不是兄妹,她都不是我孟家的女儿。” 孟舒禾笑了一声道:“这会儿倒是这么说了,去年此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孟望看向孟舒禾,“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是不是?” 孟舒禾道:“我无意来看你们的笑话,我只是替孟若莉转达一下她的话而已,还有,你在小修百日前可要撑着一口气,莫要因为你害得小修办不成百日宴。” 孟望气恼得瞪了一眼孟舒禾。 孟舒禾道:“你如此犟下去,也未必能与孟若莉在一起为夫妻,反倒是会惹得孟若莉心中自责,且爹娘明理,祖母未必,祖母这会儿还不知晓你对孟若莉的心意,若是知晓了,未必不会对孟若莉动手,你身为男子,也该有些担当。” “让我放弃孟若莉绝无可能,我绝无可能放弃得了若莉。” 孟舒禾见孟望态度决绝,也不多劝,看着孟望背上衣裳都渗着血痕,可想而知平远侯这一次打得是真不轻。 不过孟望也是真活该,孟舒禾可不会忘记去年之时,他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孟舒禾离开了平远侯府回了东宫。 陆璟正别扭地抱着小修,见着孟舒禾归来,陆璟忙将小修递给了孟舒禾。 孟舒禾抱过小修轻笑道:“怎的是你抱着?” 陆璟道:“奶娘被他吐了奶,去换衣裳了,他又不想别的奶娘宫女抱,这才两个多月,就是闹腾得厉害。” 孟舒禾看着怀中的小修笑笑,“你本也应该多抱抱小修的。” 陆璟问道:“林大学士可以愿意做总纂?”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将孟若莉嫁给老庄头 孟舒禾看着怀中的小修淡笑道:“林师伯应该是愿意的,我都答应给他孙女找一门好亲事了,他孙女成亲之后,他闲来无事挂名个总纂,也不会太过无趣。” 陆璟笑笑,“师父的信件到了,他应当于三月初就能到长安,到时若是林大学士依旧不愿,你可以找师父帮忙。” “师父也来长安了?”孟舒禾万分喜悦。 “他也来参加小修的百日宴。” 孟舒禾道:“对了,你给孟家多派几个御医过去,我看孟望伤得极重,小修曾说过孟望早逝,可别早逝在小修百日宴跟前,他到底是小修的亲舅舅,真要是走了,我们也不好给小修大办百日宴了。” 陆璟安慰道:“办不了百日宴,也有周岁宴,我会派御医前去孟家的,这孟望怎么好好的会高烧不退呢?” 孟舒禾叹气道:“还不是因为他想要求娶孟若莉,被我爹爹用家法鞭子打得。” 陆璟道:“他倒也是痴情。” “什么痴情,他这么做无异于是在害孟若莉,他明知他身为平远侯府世子,是娶不了孟若莉的,正如你所说,若是孟望求娶了孟若莉前程,爵位都要泡汤…… 他若是真喜欢孟若莉,该先舍去他的世子之位,舍去他的前程荣华富贵,身体疼痛比起前程荣华来可算不了什么。” 陆璟轻笑,“平远侯府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又怎能轻易舍弃得了?” 孟舒禾倒也不想去管孟望与孟若莉的闲事,只对着陆璟道:“我答应了给林师伯的孙女做媒,我想着是给我几个未婚的表兄弟做媒,你那边可还有合适的人选? 陆璟道:“陆玮将要与你表妹定亲,黎术好似在与秦家说亲,想要亲上加亲,至于裴少安,他是大长公主的孙儿,未必能瞧得上林大学士的孙女。” 孟舒禾低声道:“今日虽只见一面,我倒是觉得她是个好姑娘,门第不该是偏见,她也算是诗书人家,为人好就是了。” 陆璟笑笑:“嗯,若是她与你表兄弟的婚事不成,我就问问少安。” 二月中旬,天气越发温暖,春日已至,百花盛开。 平远侯府举办了海棠诗会,不少千金公子都受邀前来。 一来平远侯府乃是太子妃的娘家,二来如今洛阳谢家公子哥儿都在长安城之中。 众人来平远侯府之中参加诗会,不少公子哥儿也想要结识洛阳谢家的公子,毕竟洛阳谢家的五爷要来长安城之中开一家知德书院,若能进知德书院之中念书也是极好的。 诗会当日,陆璟特意休沐一日,陪着孟舒禾前来平远侯府参加诗会。 孟舒禾之所以前来侯府参加诗会,也是怕平远侯夫人还惦记着让林鹭青嫁给孟望一事,孟舒禾可不想要林鹭青陷入火坑之中。 今日侯府诗会,也有不少千金是朝着平远侯世子孟望前来的。 只是这些千金来了侯府,却不见孟望踪影,不免有些失落。 孟老夫人的院落里,孟芸兰满是气恼道:“祖母,为何伯父伯母不许我去诗会之中?今日侯府举办诗会,我这个侯府小姐反倒是不能前去,哪里来的这个道理?” 孟老夫人道:“今日办诗会,应当是为了你大哥挑选世子夫人的,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千金小姐,你可莫要去他们跟前丢人现眼。” 孟芸兰轻哼了一声道:“就算是找好了世子夫人,大哥也不会娶的,大哥为了要娶孟若莉,宁愿被大伯父用鞭子抽打,至今还病重在床榻上呢。” 孟老夫人皱眉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孟芸兰道:“祖母,您竟然不知?前两日大哥被大伯父动用家法用鞭子抽打,正是因为他想要娶孟若莉啊,这孟若莉也真是会害人,大哥这会儿还在卧床休养呢。” 若不是孟若莉,这会儿说不定太子妃之位也轮不到……” 孟芸兰后边的话倒是不敢再说出声,但是孟芸兰也是心有不甘,都是平远侯府的嫡女。 如若孟舒禾好好当着她的镇国公夫人,这东宫要从平远侯府挑太子妃,只能是轮到她了。 毕竟孟若莉是养女,孟茹芝乃是庶女,只有她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 孟老夫人焦急道:“好一个孟若莉!我当真是白宠她了,她没了孩子又被沈家休弃,孟家不嫌弃还将她接回了侯府,她竟然还敢勾引我孟家世子!我绝对饶不了她!” “祖母……” 孟老夫人拄着拐杖,带着孟芸兰气冲冲地去了孟若莉的院落里。 孟若莉忧心着孟望伤势与病情,今日谢清安让她也去参加诗会,可是孟若莉实在是提不起来什么劲。 孟若莉见着从门口进来的孟老夫人尽量地勾出一个笑容道:“祖母。” 在侯府之中,孟老夫人是除却孟望以外,对她最好的了。 孟老夫人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在孟若莉还不曾反应过来时,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孟若莉另一侧脸上。 “好你个孟若莉!”孟老夫人气恼地伸出手指头指着孟若莉道,“我对你素来不薄,你在我身边长大,饶是知晓你不是我的亲孙女,我也为你的婚事着想,帮你嫁进国公府。 你呢,不在国公府之中好好当你的世子夫人,非要惹恼沈世子,最终没用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枉费我对你一片教养,我求的半生为你琢磨的好名声好亲事,你这会儿却勾引我孟家的世子,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表子!” 孟若莉不敢置信地看向素来帮衬她宠着她的祖母,高高在上的平远侯老夫人,竟然会骂出来表子二字。 “祖母……” 孟老夫人皱眉道:“我可不是你祖母!我孟家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孙女!你被沈家休弃后,就是下堂弃妇,可不能再留在我平远侯府之中,来人将她给赶出去。” 孟芸兰得意洋洋道:“祖母,赶出去的话,孟若莉也无处可去,倒不如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彻底断了大哥的念想如何?” 孟老夫人道:“还给她找好亲事?” 孟芸兰道:“我记得我们侯府庄子那边,有一个姓李的老庄头没了发妻,今年五十了,家中缺个续弦,不如祖母您做主把孟若莉嫁给那个老庄头,如此一来孟若莉也是可以吃饱穿暖了,不至于凄凉无依。”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想要毁了望儿吗 孟若莉捂着肿胀的侧脸怒视向孟芸兰。 孟芸兰躲在了孟老夫人身后道:“祖母,我好心为她打算,您看看她,还不领情。” 孟老夫人冷声道:“孟若莉,亏得你还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你简直太寒我的心了,果真不是我侯府的血脉。芸兰也算是给你找了一处好地方。 来人,将孟若莉拖下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孟若莉今日就去那李庄头拜堂成亲。” 孟若莉见着嬷嬷上前来,忙是挣扎着道:“我不嫁,我的婚事自有爹娘做主,祖母,您怎能不经过我爹娘同意就将我给嫁了?” 孟芸兰呵了一声道:“一年以前,你不也是没有经过伯父伯母同意,就以祖母的命令嫁给了沈谦吗?” 孟若莉后悔不已,挣扎不已,但她根本就不是孟老夫人带来嬷嬷的对手,被她们紧紧禁锢着拖了下去。 孟老夫人见孟若莉胆敢挣扎,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你还敢挣扎?你不嫁李庄头,还真想要嫁做平远侯世子为夫人?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孟若莉捂着脸,默默地垂泪。 “哭哭哭,你还哭什么?你真想要毁了望儿吗?” 孟老夫人拄着拐杖道:“你若是惦记着孟家恩情,你就该去嫁了李庄头,让望儿彻底对你死了心,他才能继续好好做他的平远侯世子,你别给我再矫情,我可不会惯着你!” 孟若莉垂泪不敢再挣扎,只是眼泪不断地落下。 脸上传来的剧痛,使得她都有些耳鸣。 在门口的丫鬟银壶见状,没有上前,忙是往孟望的房中疾跑而去。 诗会上,孟舒禾去找了林鹭青,带着林鹭青到了谢灵珊边上。 “灵珊,这是林大学士的孙女林鹭青,今日诗会上你多多照应一下她。” 谢灵珊轻笑着道:“好,表姐,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鹭青姑娘的,不知鹭青姑娘多少年纪?也不知是该叫你姐姐还是妹妹?” “我十五。” “那就是妹妹了。”谢灵珊握住了林鹭青的手,“那边的桃花开得正好,我们去那儿看看。” 林鹭青跟着谢灵珊前去了桃花林下,欣赏着开得鲜艳的桃花。 孟舒禾走到谢清安身边道:“娘亲,您觉得林姑娘如何?” “是个好的,长得好看,也是个知礼的。” 孟舒禾听着谢清安这般说,轻轻一笑道:“娘亲,灵珊与郑王世子的婚事当真要定下来了吗?” “嗯,待小皇孙百日宴后,谢家与郑王府在长安谈好亲事后,就会去洛阳提亲了。” 今日诗会陆玮也来了,陆玮的目光时不时瞧向谢灵珊,眼里带有着欣赏还有稍稍的得意。 孟舒禾见着陆玮的目光,心里略惊,是不是小修回来后,还是改变了些事情的? 就比如说小修说过江宁侯府千金与孟望成亲了的,这不是都退婚了吗? 只希望孟朵莫要再强求。 “夫人,出事了。” 谢清安身边的丫鬟匆忙跑过来道,“夫人,不好了,老夫人逼着二小姐嫁给乡下的李老庄头,派人将二小姐给送往庄子上去了,世子得知消息后,不顾还伤着,就骑马去追了。 世子好不容易才退了烧的,这要是骑马伤口裂开,怕是不好……” 孟舒禾皱眉道:“祖母怎能自己定下孟若莉的婚事?简直就是荒唐!” 谢清安深呼吸一口气道:“派人去追,将二小姐与世子两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谢清安看向孟舒禾道:“舒禾,我们去你祖母那边。” 孟舒禾点点头,随着谢清安前去了松鹤院。 里面孟芸兰正在帮孟老夫人捏肩道:“祖母,您别生气了,等会那李老庄头和孟若莉洞房后,孟若莉可就是李老庄头板上钉钉的婆娘了,她别想再肖想平远侯世子夫人的位置。” 孟老夫人道:“我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太子妃到。” 孟老夫人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皱眉起身走到了屋外,对着前来的孟舒禾行礼道:“老身拜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待孟老夫人行礼之后,才道:“起来吧。” “多谢太子妃殿下。” “婆母!是你下令让若莉嫁给乡下老庄头的?” 孟老夫人仰头道:“是有如何?孟若莉这臭表子果真是身上带有着最卑贱的血液,竟敢勾引望儿,你也是,你可是望儿的亲娘,明知孟若莉勾引望儿,你不处置孟若莉,竟然将望儿打个半死,你偏宠养女也不是这么偏宠的……” 孟舒禾皱眉看向孟老夫人,想不到一个侯府老夫人嘴里能骂出这般脏的话语。 “婆母!”谢清安道,“我怎就是偏宠若莉了?若莉她是愿意与望儿断了的,是望儿一意孤行,此事责罚若莉做什么?是望儿置人伦纲常于不顾,他本就是该挨打!” 孟舒禾缓缓道:“祖母,不管怎么说,孟若莉在外边就是我侯府养女,我也是承认了她是我妹妹的,你做主让我的妹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夫庄头,是想要让太子殿下与一个老庄头做连襟?” 孟老夫人道:“孟若莉不过就是一个养女……” 孟舒禾冷声道:“养女?您这会儿说是养女了,之前我刚回来时,您是怎么说的? 去年您还护着孟若莉时是怎么说的?你说她永远都是平远侯府千金,她在平远侯府当了二十年的千金,你将她嫁给一个老庄头,你让我们侯府名声往哪里搁?” 孟芸兰在一旁皱眉道:“太子妃,祖母好歹也是您的长辈……” 孟舒禾道:“正是我还当祖母是长辈,才好声好气来和祖母说,否则祖母私自给孙女定下婚事,毁我侯府名声这一条,我就该找孟家族老来评评理了。” 谢清安对着孟老夫人道:“婆母,家里够乱了,您就不要再添乱了,望儿的烧好不容易才退下去,就因为您这一闹,他连重伤都不顾就骑马去追,伤情如若加重该如何是好?” 孟老夫人道:“我闹?还不是你教子教女无方,当初看中你是洛阳谢家的女儿,才娶你进我侯府大门,结果呢?生来的女儿嚣张跋扈,养来的女儿勾引养兄,生养的儿子……” “祖母,你是说我嚣张跋扈吗?” 孟舒禾眼眸微眯看向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气恼不已,但又碍于孟舒禾的身份不敢多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们私奔 孟若莉在马车上,看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盯着她。 她唯有剩下哭泣。 怕嫁给年逾五十的老庄头,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若她不嫁,祖母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可若是嫁,她又怎能愿意? 外边下起了雨,马不肯再走半分,两个婆子只能找了一处破庙先行躲雨。 孟若莉在破庙之中,她望着蒙尘的佛像,双手合十跪拜着,她实乃是不愿意嫁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爹爹的人…… 也不愿意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要伺候一个老头子。 这实是让她嫌弃又恶心。 可是她知晓,自己也回不去侯府了,她也不想要耽误孟望。 孟若莉看向外边的大雨,缓缓起身对着两个婆子道:“我要去如厕,你们可要盯着我?” “你去吧。” 孟若莉走后。 稍微高些的婆子道:“郑家的,我们不用去盯着她吗?她万一跑了怎么办?” “下着大雨,这又是乡下,她还能跑哪里去?她是千金小姐,淋湿了衣裳,可是丢了大面子的。” 孟若莉从破庙后院出去后,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被淋湿的衣裳穿在身上重得很,沾染了泥土的裙摆,让她几乎是寸步难行。 孟若莉一步步走到了一条大河边,雨滴砸落在河中,形成了一圈圈的小涟漪。 河水倒映着的她很是狼狈。 “宝宝,你一个人在那边也很是孤单吧,对不起,娘亲不能再让你来人世间了,娘亲来陪你。” 孟若莉一步跨进了河中,她闭上了眼眸。 心中满是对孟望的不舍。 孟望,兄长,对她是极好的,以前她总以为是兄妹的好,若不是孟舒禾挑明,她也一直以为孟望对她是兄妹之情。 其实,早就不一样了。 可惜啊,她们还是兄妹。 “兄长,此生我们无缘……我们来生再相逢。” 孟若莉说罢后,两只脚都跨入了河中。 “若莉!” 孟望全身湿漉漉地跑进了河中,他不顾背上的鞭伤,跳下河中将孟若莉给抱起,孟望紧紧将孟若莉搂入怀中,不顾孟若莉要说什么,低头便吻住了孟若莉毫无血色的唇瓣。 河水冰凉,雨滴不断砸落。 孟若莉被孟望拖上岸后,她推了一把孟望,眼中含泪道:“你救我干什么?不如让我去死!我不想连累你,兄长!你的前程似锦,我不想你因为我毁了你的前程。 让我去死吧,我先去黄泉等你,我们下辈子再续缘分。” 孟望握紧着孟若莉的手道:“你说什么傻话?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就是要娶你为妻,我一定会娶你为妻,哪怕我不做平远侯府的世子,哪怕我不要前程,若莉,我只要你!” 孟望将孟若莉拥入了怀中。 孟若莉靠在孟望的肩上落泪哭泣着。 她也不知上苍是厚待她还是薄待她,先是让她做了十五年的侯府千金,又是一朝踏入地狱,走错了路,恨错了人,也是做错了不少事。 被心爱之人背叛夺命,失去了孩子。 可是上苍却给了她一个,不论如何都偏爱她的人。 孟望自始至终都站在她这一边。 “兄长……” “若莉,我们私奔吧!”孟望道,“去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可以教书养你,你打理家中,我们生两个孩子,过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人生可好?” 孟若莉落泪摇头道:“爹爹母亲对我极好,我去年做了错事,他们也是一次一次原谅我,太子妃也原谅我,我不能和你私奔,让爹娘伤心。 哥,你是平远侯府唯一的男丁,你走了,平远侯府的爵位怎么办? 太子妃与小皇孙若是要在东宫之中稳坐位置,平远侯府可不能式微败落。” 孟望咬唇道:“我们还有堂弟,二叔家中也有弟弟……平远侯府不会无人继承,到时候爹娘可以找嗣子,若莉……” 孟望越来越虚弱,神智也是越来越不清醒,“我们私奔,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世子,二小姐。” 赶来的侯府侍卫走到了孟若莉跟前。 与侍卫一起来的银壶忙是拿着披风给孟若莉披上,“姑娘。” 孟若莉见着侯府侍卫,有些惧意。 银壶道:“姑娘,没事了,侯爷与夫人知晓老夫人要逼您嫁人之事了,侯爷与夫人会为您做主的,我们先行回去。” 平远侯府之中的诗会因为下雨,而提前散了。 孟舒禾请谢灵珊帮忙去问问她那些兄弟对林鹭青的看法,还不等谢灵珊回复,就见到了从外边归来浑身湿漉狼狈的孟若莉。 孟若莉跪在了孟舒禾与谢清安跟前,“见过太子妃,娘亲。” 谢清安见着孟若莉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你赶紧回去沐浴,喝碗热姜汤吧。” “是,母亲。” “夫人。”谢清安身边的丫鬟过来道,“世子晕厥了,府中的御医给世子扎针,世子也不曾醒过来。” 谢清安着急忙慌去了孟望房中,孟舒禾也只能跟上。 孟望身边的丫鬟已是给他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伤口也重新换药包扎,只是头发还湿着。 御医给孟望扎了不少针,叹着气。 “太子妃,侯夫人。” 御医见着孟舒禾与谢清安入内,忙行礼。 孟舒禾问道:“御医,我兄长如何了?” “唉,世子原本就病重,才退烧,这会儿又是淋雨又是骑马,身上的伤口又全都渗血了,这会儿起了高烧晕厥,怕是……凶多吉少啊。” 孟舒禾用手帕捂嘴,“御医,您一定要尽全力救治我兄长啊。” 小修的百日宴可不能因为孟望而毁了。 孟舒禾想过不少孟望的死因,为何会年纪轻轻早亡,原也是个痴情的。 人性到底难说,他对待自己的亲妹妹各种苛待,却又为了心爱之人连性命都不顾。 孟舒禾也只剩下唏嘘,惟愿孟望能撑到小修百日宴后再走吧。 其实,她好像也没那么盼着孟望死了。 毕竟,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该有多伤心。 孟望之前虽然对自己不好,可也不至于去死。 御医瑟瑟发抖道:“太子妃殿下,臣一定尽全力救治世子……” 谢清安见状坐到了床榻边,握住了孟望的手道:“望儿,你糊涂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亲怎么活?你真是糊涂至极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二月闹 孟舒禾安慰了一番谢清安后,便出了孟望的院落。 刚出院门,便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平远侯。 “太子妃殿下。” “父亲。” 平远侯没顾着多寒暄,便进了孟望房中。 随着平远侯前来的陆璟牵住了孟舒禾的手道:“怎么了?” 孟舒禾叹气道:“御医说孟望这会儿是凶多吉少了。” 饶是早知晓此事,这会儿孟舒禾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陆璟拍了拍孟舒禾的肩膀,安慰着道:“事事都有规律所在,顺其自然吧。”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随着陆璟回了东宫。 在东宫之中,见着了小修,孟舒禾还有些许的感慨。 孟舒禾抱着小修屏退了宫女后,对陆璟道:“小修说孟望早亡,我想过很多他为何会早亡,没想到他是为了孟若莉而死,这对于孟望而言,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身旁道:“不要太难过了。” 孟舒禾道:“唉,我与孟望没有什么兄妹之情,甚至于我还厌恶他,但是他若真是早亡,我爹娘必定悲痛欲绝,我平远侯府也会后继无人。” 孟舒禾看着怀中的小修,即便她已是万分信任陆璟,但也不得不有一丝丝的防备。 孟舒禾心中也明白,倘若她并非是平远侯府嫡女,真若只是小摊贩的女儿,即便陆璟苦苦相求,陛下与皇后也绝不会同意她为太子妃的。 孟望走了,平远侯府于她而言也没了助力。 陆璟道:“你不是还有几个堂兄弟吗?” 陆璟从孟舒禾手中接过小修道:“别太伤心了,今日允许你与小修一起睡。” 孟舒禾道:“当真?” 陆璟道:“嗯,不过他不能睡在我们中间,让他单独睡小木床,我怕将他给压着了。” 孟舒禾也是怕睡熟了会压着小修,能与小修同处一室就极好了。 只不过这念头,在孟舒禾入睡没多久就打消了,小婴儿哭得厉害。 孟舒禾抵着困意将小婴儿抱在怀中,找来了奶娘一问,才知小修是饿了。 奶娘喂完小修不久后,孟舒禾也正要沉入梦乡,又听得小婴儿的一阵哭闹声。 陆璟没好气地走到小木床跟前道:“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孟舒禾瞪了一眼陆璟,“陆璟,你太过分了,他才只是一个小婴儿,你骂小婴儿做什么?” 孟舒禾抱着小修低哄着,小修却是哭得厉害。 孟舒禾与宫女们都是手忙脚乱,陆修一抱起小修,他倒是哭得越发厉害了。 孟舒禾不得不让人找来了奶娘。 奶娘抱起小修,小修依旧嘤嘤的哭泣着,孟舒禾心疼极了,“奶娘,小修是怎么了?哭得这般厉害?” 奶娘道:“二月里的宝宝都是这样的,我前两个孩子两个月的时候夜里也是哭闹的厉害,两个月的宝宝夜里哭闹得很,小修宝宝每夜里也要哭闹许久的。” 孟舒禾心疼道:“这么哭也不是事,把小修给我吧。” 孟舒禾继续抱回小修,只是小修在她的怀中好似更不舒服。 孟舒禾听着小修哭得越发厉害,着急含泪,“小修崽崽,你要怎么样才能舒服点不哭闹?” 可惜这会儿的小修不能说话,只是一个小婴儿了。 陆璟拍了拍孟舒禾的肩膀道:“让奶娘抱下去哄就是了,你且先睡,很晚了。” 孟舒禾道:“小修哭得这么厉害,我怎么能睡得着?你若是怕小修吵着你入睡,你就去别的院落寻个地方歇息吧。” 陆璟无奈从孟舒禾手中接过了小修,“我来哄他吧,你先躺下歇息,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是开了肚子,这会儿正是要休养的时候。” 陆璟抱着小修在寝殿里走着,他倒也是佩服这孩子。 肚子里就不让人省心,生的时候也不让省心,生出来了更是不让人省心。 难怪自己不喜欢他。 陆修这孩子,谁能喜欢得了? 陆璟哄了许久,小修都没有停止哭泣。 陆璟抱着小修躺在了床榻上,让小修趴在他的身上,小婴儿才开始渐渐地停止了哭泣。 孟舒禾见着小修终于不哭了,松了一口气,“他定是很难受,夜里才会哭得这么厉害的。” 陆璟道:“奶娘不都说了吗?所有孩子二月里都会闹腾,他这会儿不哭了,你安心入睡吧。” 孟舒禾想着这会儿也该到了子时多,小修停止了哭泣,她也便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陆璟的踪影,小修躺在她身旁乖乖地睁着大眼睛四处打量着。 孟舒禾低头亲了亲小修的额头。 “太子妃殿下,皇后娘娘来了一会儿了。” 孟舒禾忙道:“怎不早来叫醒我?快请母后进来。” “是我不让宫女叫醒你的,你这会儿还是该多多休息的。”秦皇后走到了床边上入座,将小修抱在怀中道,“我的大宝贝儿。” 秦皇后看向孟舒禾轻笑着道:“今儿个一早璟儿来找我,说是小修夜里哭得厉害?” 孟舒禾点头道:“嗯,昨夜里哭了好久,我才知晓他夜里都会哭闹,哭得好让人心疼。” “二月闹的孩子不少的,我生的这三个孩子也就璟儿省心,嘉裕是我头一个孩子,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对嘉裕甚是金贵,她哭我也哭。 瑄儿更是闹腾得厉害,不过到了瑄儿那时候,我也无力再陪着他整宿整宿熬了,索性就将他交给了奶娘。 小婴儿哭闹总是难免的,你第一次当娘亲难免心疼,但孩子都是哭哭啼啼就长大了的。” “多谢母后宽慰。”孟舒禾看向秦皇后怀中的小修,“是我太在乎孩子了,总觉得他夜里哭得好生难受。” 秦皇后点了点小修的小鼻子,“无碍的,你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照顾好你自个儿的身体,开膛破腹到底不是小罪过,你若是怕奶娘照顾不周,就让小修到我那边去。” 孟舒禾忙道:“哪里敢劳烦母后?我会照顾好自己身体的。” 秦皇后笑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秦皇后陪着小修玩了好一会儿,离开了东宫,孟舒禾起床洗漱梳头,梳头到一半,她就见着陆璟入内接过了宫女手中的梳子替她梳理着长发。 “你怎么还一大早去劳烦母后了?” 陆璟道:“这不是怕你心疼小修,以后夜里都不睡觉了吗?这二月闹是正常的哭泣,你不必焦急,到时候小修没事,你我倒是因为睡不好累出病来了。”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他这么哭总是不舒服的。” “御医也说了孩子都是这样的。” 孟舒禾道:“我想请白大夫进东宫来给小修瞧瞧,她的医术好似比御医还好些。” “嗯,好。”陆璟道,“等会儿我就派人去齐王府,请白大夫过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冲喜 平远侯府之中。 孟望院落里,丫鬟们都不敢大声喘气。 陈御医脸上有着豆大的汗珠,他诊脉过后走到了平远侯夫妇跟前道:“孟侯爷,夫人,世子他……他怕是得要准备后事了。” 谢清安用手帕捂住了嘴巴,作势要下跪:“御医,您再想法子救救我的望儿,我给您跪下了,求求您了,求您救救望儿。” 御医忙赶在谢清安之前下跪道:“侯夫人,这老臣可当不起您这一跪,实在是令郎伤得太重,又加上淋雨,我们也是用尽了药物,这高烧一直不退,我们也是无力回天了……” 平远侯扶住了谢清安,谢清安用拳头打着平远侯道:“你怎能真的下死手?望儿不听话,打几鞭子教训教训他就是了,你却是真往死里打,望儿要是有着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 平远侯被谢清安打着,也是后悔不已。 平远侯看着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孟望,满是后悔之色,“御医,当真无法了吗?” 御医点头道:“我们该用的法子该用的药物都用了,这世子恐怕也就这几天的光景了。” 谢清安听到御医此言,泪流满面,直直晕倒在了平远侯的怀中。 平远侯忙是让御医来给谢清安把脉。 御医摸了摸胡须道:“侯夫人这是悲伤过度,得要静养。” 平远侯扶抱着谢清安回了房中。 再回到孟望房中时,就听得孟老夫人道:“冲喜,既然没有别的法子了!就快些找人冲喜!” 平远侯皱眉道:“母亲,您就莫要闹了,望儿命在旦夕,何苦又害了别的人家的姑娘。” “冲喜怎会是害了别人家的姑娘呢?”孟老夫人握住了孟二夫人的手道,“二老家的,你快去外边找找,看看哪家千金愿意给望儿冲喜!” 平远侯叹了一口气,他坐在孟望的床边上满是懊悔。 悔自己下手重了些。 悔之前不曾好好教导孟望。 “望儿,你好好活着,你只要好好活着,我与你娘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够好好活着。” -- 东宫内。 白芷抱着小修轻笑着道:“太子妃殿下,小皇孙健康得很,您无需担忧,他之所以晚上哭闹应当是肠胀气难受,给他按按小肚子,或者像我这般抱着他,他便能舒服许多的。” 奶娘细心地跟着白芷学着如何按小肚子,如何抱小孩子。 奶娘问道:“白大夫,这样当真能让小孩子舒服许多吗?” “嗯,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医书之中所写的,我在洛阳那边见过不少二月里哭闹的小孩子,用了这法子都好了许多,且孩子夜里哭闹也是难免的。” 孟舒禾朝着白芷一笑道:“多谢了,昨夜听得小修哭得难受,我心里也难受。” 白芷道:“小婴儿嘛,不会说话,难受了只能哭闹,像我们大人有些时候也会胀气,小婴儿比大人的胀气更要难受许多,实则也不是大问题,多哭哭也不是坏事。” 孟舒禾听得白芷这般说,就是彻底放心了。 陆瑄在白芷身边逗弄着小修道:“生养孩子也是麻烦得很,本来我还想要生个十个八个的。” 孟舒禾轻笑道:“生十个八个,你日后的齐王妃可不要太劳累?” 齐王道:“可是多找几个侧妃一起生……” 孟舒禾淡淡地瞥了一眼齐王。 白芷冷嗤一声。 陆瑄话说出口,见识到孟舒禾的眼神,小声道:“皇嫂,您善妒不许我皇兄纳侧妃,总不能也不让我纳侧妃吧?” 孟舒禾道:“谁说我不许的?我可从未曾善妒不许太子殿下纳侧妃,你可少来污蔑我。” 陆瑄好奇道:“您没有善妒,那我皇兄怎得不选秀呢?” 孟舒禾道:“你问你皇兄去,可别来给我扣帽子。” 陆瑄去了陆璟的书房。 陆璟看向陆瑄道:“白大夫怎么说?” 陆瑄道:“白芷说孩子哭闹无碍的,只是胀气难受而已,皇兄,您这一直不选秀不纳侧妃难道不是因为皇嫂善妒吗?” 陆璟抬眸看了一眼陆瑄道:“你问此事作甚?” 陆瑄好奇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皇嫂善妒,才不纳侧妃的,既然皇嫂都说了,她没有不允许你纳侧妃,你为何一直不选秀呢?” 陆璟道:“我为何要选秀?若是为了子嗣,我已有小修,若是为了美色,你皇嫂不美吗?” “可是……” 陆璟道:“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如今还没有相爱的女子,若是有了,你就也不会想着要纳妾侧妃了,能专心地与一个女子相爱,比拥有三千佳丽要幸福,如若我纳了侧妃,只会让我与舒禾的情谊有了瑕疵。 纵使佳丽三千,也不及一真心相待之人。” 陆瑄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那就可惜了程家姑娘了,我听人说程家姑娘之前和平远侯世子退婚,是为了想要进东宫选秀的,现在倒好,东宫选秀遥遥无期,她的婚事也成了别人家的笑话。 听说早几日昌国公府的庶子去她家说亲,被她家赶出去了……” 陆璟皱眉道:“你一个男子,不干正事,天天听这些家长里短?你既然回来了就该进朝堂替我分忧,别当你的富贵闲散王爷。” 陆瑄捂住肚子道:“我肚子疼,皇兄我先走了。” -- 江宁侯府程家。 江宁侯指着程夫人与程舟的鼻子好一番斥责,“你们就宠着双燕吧,瞧瞧都宠成什么模样了?原本好好的与平远侯府的婚事,一定要退,如今我们程家的脸是谁都可以来打了。” 程夫人道:“侯爷何必责怪于我,双燕她不愿意嫁,我还能绑着她嫁给平远侯世子吗?且我听说了这两天御医都在平远侯府,那平远侯世子许是个短命的。” 江宁侯恼道,“平远侯府是太子妃的娘家!日后小皇孙的母族,攀上平远侯府这门亲事,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你看看如今连昌国公府的庶子都来求娶双燕了,之后双燕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程舟道:“那是昌国公府狗眼看人低!” 程夫人叹气道:“唉。” 江宁侯恼极了,道:“昌国公府既然敢替庶子来求娶双燕,就是知晓我们家双燕的名声是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了的。 这会儿还是国公府庶子来求娶,日后怕是连豪门勋贵都嫁不了了。” “兄长,嫂嫂,大喜的事情。” 江宁侯见着从外边进来的妹妹道:“什么大喜事?” “哥哥,嫂嫂,平远侯世子重病,命在旦夕。” 江宁侯训斥道:“这叫什么喜事?你疯了吗?这话倒也敢说?平远侯世子可是如今小皇孙的亲舅舅!” 程梦道:“我可不是说平远侯世子重病是喜事,而是平远侯世子重病需要人冲喜乃是喜事。这会儿要给世子冲喜,有不少人家愿意拿家中女儿去博一个富贵,但是那些姑娘怎么能比得上我们家双燕呢?” 何况双燕之前就是与平远侯世子定过亲的,她与平远侯世子的庚帖八字都是相配得很。” 程夫人皱眉道:“妹妹!你怎不让你家女儿去冲喜,你让双燕去冲喜,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提防着她做傻事 江宁侯也是皱眉:“我们侯府千金怎能去冲喜?” 程梦叹气:“兄长,嫂嫂,你们不会不知道如今外边人是怎么笑话我家双燕的,她与平远侯世子退婚这步棋错得实在离谱。 前几天昌国公府庶子都敢来求娶双燕来了,你们还以为双燕能嫁得什么好人家? 双燕当初与平远侯世子退婚,得罪的可是如今太子妃的娘家,太子妃如今又有小皇孙傍身,双燕除了嫁给平远侯世子,还能有别的法子吗? 且再说了,舟儿还没有娶妻,如今人人都知晓我们江宁侯当初与平远侯退婚,得罪了平远侯府,日后连着舟儿的亲事都难。 如今就只能让双燕去冲喜,双燕得一个尊重婚约冲喜的好名声,这双燕嫁过去,即便是平远侯世子没被冲醒,依旧是死了,双燕也还是平远侯府的世子夫人。 日后过继一个子嗣,她早就是小皇孙的舅母,平远侯府是太子妃的娘家,她好生照顾孩子,一辈子都可顺遂无忧,过富贵日子。 咱们家若能和平远侯府重修旧好,到时候舟儿的婚事前程也有助益,平远侯夫妇没了独子,过继来的孩子又小,岂不是会念在我们愿意冲喜的份上帮着江宁侯府?” 程梦见兄嫂还在犹豫,“兄长,嫂嫂!你们可别多虑了,这愿意冲喜的人家可多了去了。” 程夫人轻叹了一口气道:“双燕定是不肯答应的。” 程梦冷声道:“她不愿答应,难道还真要嫁给国公府的庶子去?你知晓外头如今都在说双燕心比天高命比草贱吗?” 程夫人无奈道:“这……” 程舟道:“娘亲,我觉得姑姑说的有理,不是我想要妹妹去换我前程,我宁愿不要前程也想要妹妹嫁个好人家,如今妹妹的确是只能够嫁给平远侯世子才是她的正选。 真要是嫁给庶子,小官之子,太跌份了,惹得一辈子都被笑话。” 程夫人无奈只能应下道:“如今看来的确是只能逼迫双燕去冲喜了。” 程夫人去了程双燕的卧房内,见着哭得厉害的程双燕道:“双燕,你别哭了。” 程双燕道:“他们孙家欺人太甚,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好歹也是侯府嫡出的千金,凭什么要让我嫁给一个庶子为妾?实在是过分得很!” 程夫人叹气道:“他们是着实过分了些,但是双燕啊,你这也是自找的,原本多好的姻缘,你非不要,如今落得昌国公府都来看轻你了。” 程双燕趴在被子上痛哭不已。 程夫人道:“你如今不想别人笑话于你,唯有再嫁给平远侯世子孟望。” 程双燕抹着眼泪道:“如今给孟望提亲的媒人怕是都要踩断孟家的门槛了,我这会儿如何再嫁孟望?” “孟望他快死了,如今平远侯再给他求冲喜之人呢,我已经让你姑姑去平远侯府里边说你愿意冲喜了,虽说愿意冲喜的姑娘甚多,可你到底是与孟望有过婚约的,你们换过庚帖,合过八字,比起别的姑娘来可好多了。” 程双燕不可置信地看向程夫人道:“你让我去冲喜?娘亲,我可是你亲生的女儿!你怎舍得我去冲喜呢?” 程夫人没好气道:“你不去冲喜,还想要嫁给何人?难道真的要嫁给孙家庶子去?还是一辈子不嫁?你不嫁也就罢了,你兄长还不曾定亲,你可别毁了你兄长的亲事。 江宁侯府如今彻头彻尾成了长安众人的笑话,唯有和平远侯府继续结亲。” 程双燕只剩下痛哭,心里有的是满满的不甘心。 程夫人拍了拍程双燕的肩膀道:“认了吧,双燕,这就是你的命啊,你就认命了吧!” -- 长安城夜里下了一晚上的雨,清早起来倒是雨过天晴,出了日头。 孟舒禾刚醒来不久,就收到了孟茹芝求见的消息。 孟舒禾让孟茹芝入内,见孟茹芝的孕相已是十分明显了。 孟茹芝对着孟舒禾轻笑道:“姐姐,我今日是来给你报喜来了。” 孟舒禾道:“什么喜?” 孟茹芝道:“大哥今日要与江宁侯府千金成亲了,大伯母卧病在床,我母亲忙于婚事,所以派我来东宫向您传个信。” 孟舒禾一愣,“大哥不是情况不妙了吗?怎么还要和江宁侯府千金成亲了呢?” 孟茹芝道:“是祖母说的,冲喜许是能让大哥醒来,所以找了江宁侯府千金来冲喜,大哥与程姑娘本就是定过亲的,差一点点也都是要拜堂了的,这程姑娘愿意来冲喜最为合适不过。” 孟舒禾紧皱着眉头,虽然程双燕还惦记着她夫君呢,但到底冲喜一事于程双燕而言也是无辜的。 孟舒禾道:“程家竟然也肯?” 孟茹芝小声道:“怎的不肯?您还不知道吧?前两日昌国公府孙家都替庶子去求娶程双燕了,可将程家人气得够呛,给大哥冲喜也是程家人自个儿求上门来的。”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大哥已是回天乏力,又何必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祖母也真的是,这桩婚事我爹娘就允许了?” 孟茹芝:“大伯母卧病在床呢,她连下床榻的力气都没有,大伯父……大伯父既要照顾大伯母,又要为了大哥的事情做准备,他自个儿也是心力交瘁……” 孟舒禾摇摇头:“这桩婚事太不合时宜了。” 孟茹芝道:“昨夜里就都将请柬发出去了,今儿个娶妻迎亲,两家都已准备妥当了。” 孟舒禾微皱眉,事已至此,她就算是拿出太子妃的身份,也不太好让这门亲事作废了。 只能任由孟老夫人去胡闹了。 毕竟江宁侯府都是求着来冲喜的,也不算是平远侯府害了人家姑娘。 孟舒禾对着孟茹芝道:“你等会去了侯府,多劝劝孟若莉,提防着她做傻事。” 孟茹芝点头道:“嗯,我知晓,我会好生陪着她的,姐姐,那我先行告退了。” 孟舒禾点点头。 孟茹芝退下后,孟舒禾吐出了一口浊气,终究,孟望还是娶了江宁侯府千金为妻。 孟舒禾接过了奶娘抱进来的小修,她看着小修的脸蛋,小修回来后,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改变。 就连孟舒禾本以为孟望不会再娶江宁侯千金这件事,但如今也不曾改变。 所以,之后小修十四岁时被罚跪之事可会改变? 小修离开了她腹中之后,可否能回到他之前的人生里? 孟舒禾用侧脸贴着小修的小脸蛋,“娘亲定会保护好你的。” 第一百八十章 一定能够入主东宫的 平远侯府之中。 礼乐声奏响。 孟若莉在自个儿房中跪在佛像跟前,无力地咳嗽着,她眼里满是泪水,却又只能默默擦拭掉眼泪。 孟茹芝叹气道:“二姐姐,您若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孟若莉摇头道:“我不能哭,我不能再给兄长添晦气了,冲喜得有喜,只要兄长能够活下去就好,我不难受的。” 孟茹芝无奈地站在孟若莉身边,“兄长吉人自有天相,能活下去的。” 程双燕手拿着喜扇,她望见一旁与她拜堂的是孟家二房的少爷抱着一只公鸡,她眼里又是满满的不甘。 程双燕实在是不甘心,自己的命就这样了。 程双燕低着头,随着丫鬟的指引往婚房之中而去。 今日虽是成亲的大喜之日,侯府之中挂满着红绸,但来参加喜宴的宾客都毫无喜意。 毕竟人人都知晓,今日乃是冲喜。 随着齐王陆瑄前来的白芷皱眉道,“这么漂亮的新娘子,要独守空闺可惜了,怎么长安城之中还有冲喜之事呢?” 陆瑄道:“唉,这也算是程姑娘命不好,要是当时不退婚,早早嫁了,怎会与公鸡拜堂呢?” 白芷道:“我去看看,新郎官可否有救?” 陆瑄跟随在白芷边上道:“这么多御医都用尽法子了,你去了也是枉然。” 白芷不理会陆瑄,前去了孟望的房中。 孟望房中倒是人很多,他已是换上了一身红衣婚服,整个人昏迷着,脸上毫无血色。 程双燕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见到这一幕也是一愣,她握紧着手,手背上绽着青筋。 白芷直接走上前给躺在床上的孟望把脉,孟老夫人见状皱眉道:“你是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怎敢碰平远侯世子的?” “她是本王带来的!”齐王陆瑄道,“不能碰?” 白芷对着陆瑄道:“你过来脱下他的衣裳。” “你一个姑娘家,竟然要脱他的衣裳?” “快!”白芷一个眼神瞪向了陆瑄。 陆瑄只能乖乖地上前给孟望脱着衣裳,“好了。” “将他翻身过来。” 陆瑄给孟望翻了一个身,他背上的伤口实在是触目惊心,有的都起泡发脓。 白芷看着他身上发脓烂掉的伤口,拿着一把刀在烛火上烤了两遍,她打开了随身带着的葫芦,将葫芦里面的白酒倒在了刀上。 白芷用刀去刮着他的伤口外边的发脓腐烂之处。 “啊!好痛!”陆瑄只觉得自己背脊都在发疼。 白芷瞪了一眼陆瑄,“又没有割你的肉,你疼什么?过来帮忙。” 白芷给了陆瑄一包药,我把腐肉割下来,你把药粉给倒在他的背脊上。 陆瑄乖巧听话。 孟老夫人见状厉声道:“住手!住手!谁许你们这么刮我心肝的肉?” “来人,去将他们两个给拉开。” 孟老夫人连声道。 只是整个屋内无人听从孟老夫人的吩咐。 御医拱手道:“老夫人,齐王殿下定是不会害了世子的。” 白芷只觉得聒噪,“陆瑄,把这个老太太给赶出去,最烦我给人治病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捣乱。” 陆瑄看向进来的平远侯道:“孟侯爷,你将你家老太太赶出去。” 孟老夫人拔高了声音道:“凭什么将我给赶出去?” 平远侯上前道:“母亲,这位是齐王殿下……” 平远侯边劝着孟老夫人,边将孟老夫人往外边带着。 白芷专心地替孟望将腐烂的伤口一一割了一个干净,陆瑄忙接着撒上药粉。 白芷忙活好之后,用着葫芦里剩下的酒洗了手之后,拿出来药膏替孟望涂上,她又拿出来了随身带着的薄纱,替孟望包扎好。 此后,白芷又拿出来了一颗药丸喂着孟望吃下,她道:“去拿酒来,给他用酒擦拭四肢,一个时辰一次,再用巾帕裹着冰水放在他的脑门上。” 白芷吩咐后,陆瑄倒是二话不说地习惯性去拿酒拿巾帕,走到门口才知他也不知哪里去拿酒,看向了一旁的丫鬟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拿酒和冰水来。” “是,王爷。” 程双燕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她也不知如今是盼着孟望醒来,还是不盼着孟望醒来。 她依旧是不甘心只做平远侯世子夫人。 程双燕趁着众人忙碌之时,走到了外边坐着。 程双燕身边的婢女劝着程双燕道:“姑娘,事已至此,我们就认命吧,最好是姑爷能醒转过来……” 程双燕气恼道:“姑爷,他算是你哪门子姑爷?我真的是好不甘心!” 程双燕握住了丫鬟的手道:“不过,我如今是平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日后见到太子殿下的机会就多了。 她孟舒禾不也是二嫁才嫁给太子的吗?我二婚也不是没有机会嫁给太子殿下的。 哥哥不肯替我给太子殿下下药,我如今成了平远侯府的人,可多的是机会接近太子殿下…… 雀儿,你快去给我弄那药物来。” 雀儿害怕道:“姑娘,您好好做您的世子夫人不好吗?” 程双燕凉声道:“世子夫人有什么好的? 幼时爹娘就与我说我是要入宫的,我学了这么多的规矩,为了入宫我甚至都从小不敢多吃爱吃的,只怕变胖了,惹了太子殿下不喜。 我学习琴棋书画,学习待人接物,学习宫规…… 为了入宫我付出这么多,我怎么能够甘心就此只做一个小小的世子夫人呢?” “雀儿,你快去给我买药来!” 程双燕握紧雀儿的手,“我实在是不甘心这辈子就只能做一个世子夫人而已。” 雀儿无奈叹息道:“姑娘,给太子殿下下药若是被查到乃是死罪,许还会牵连九族。” “太子殿下又岂会知晓是下药?他许是只会觉得他是对我起了欢喜之意,我服侍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并不吃亏的。” 程双燕胸有成竹道:“我有法子让太子殿下与我在一起后,就再也离不了我。” 雀儿无奈地看着程双燕:“姑娘……”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雀儿实在是无法道:“是,姑娘,我这就去买药。” “等等,你别自个儿去买,找人去买。” 雀儿点头道:“是,姑娘。” 程双燕望向东宫的方向,程家不愿帮她,甚至为了功名利禄将她送来平远侯府冲喜,她也只能靠着自己拼一个前程了。 程双燕看着东宫所在的一片夕阳,她一定能够入主东宫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孟望苏醒 入夜,天色渐暗。 白芷摸了摸孟望的额头,欣喜至极,她忙取来银针刺入了孟望手中的穴道。 孟望缓缓醒来望向了白芷,紧皱着眉头道:“你!你是谁?哪里的女子,别碰我!” “咳咳!” 见孟望醒过来,在场的御医都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陈御医走到了孟望跟前,替孟望把脉:“世子的高烧竟然退了,真是奇了,之前吃了这么多的药物,都不能让世子醒来。” 白芷道:“他之前伤口都烂了,不将腐烂流脓的伤口处理干净,大罗神仙的仙丹来了都救不活,处理完伤口,再吃下我祖传下来的神药,他自然能活下去。” 孟望看向屋内燃着的龙凤喜烛,还有贴着的喜字,微皱眉道:“今日我们府上有人成亲吗?” 陆瑄看向孟望道:“冲喜还真有用,你竟然真的醒过来了,恭喜恭喜,世子爷大难不死,喜得娇妻。” 白芷瞪了一眼陆瑄,“明明是我救醒的,怎么成了冲喜有用了呢?” 陆瑄道:“你也有功劳,这冲喜也是有用的,如若不冲喜,你我也不会来孟家吃喜酒,我们不来吃喜酒,你也不会救孟世子。” 白芷道:“这倒也是。” 孟望紧皱着眉头道:“我没同意娶妻,我不娶妻,给那个姑娘一笔银两,让她走人。” 程双燕听闻孟望醒了,进了房中,便听得了孟望此言语,她用帕子捂住了唇。 陆瑄道:“孟望,这就是你忘恩负义了,你的世子夫人好歹也是江宁侯府程家的千金,你怎能冲喜成功却要她走人呢?你让她颜面往哪里搁?” 孟望紧皱眉头:“怎会是江宁侯府千金?” 孟望不敢想江宁侯府千金竟然会同意来冲喜。 听闻孟望苏醒过来的谢清安着急地前来孟望房中。 亲眼见着孟望醒过来,谢清安大喜过望地走到了孟望跟前,“望儿,太好了,你醒过来了,你终于醒了,我的望儿。” 孟望握住了谢清安的手,“母亲。” 谢清安也不顾礼法,儿大避母,将孟望紧紧抱在了怀中,“我的儿。” 谢清安止不住的落泪。 平远侯上前将手搭在了谢清安的肩膀上,“望儿醒来就好,还得多谢谢这位白大夫。” 谢清安看向白芷,朝着她跪下道:“白大夫,我今生不知该如何回报于你,你不仅救了我女儿外孙的性命,如今又救了我儿的性命,您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日后只要白大夫发话,我必定结草衔环报答。” 白芷忙将谢清安扶起来道:“夫人,您别行这般大礼,我受不住的,您实在是要谢我,就给我银两好了,或者帮我找个好赘婿。” 谢清安点头道:“我一定为白大夫找一个好郎君,至于银两,快快去拿一万两银票来。” 谢清安吩咐着一旁的婢女。 婢女连忙下去取了银票前来。 谢清安握着孟望的手,喜极而泣道:“望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这实在是太好了。” 孟望看向了门口站着的程双燕,紧皱眉头,虚弱出声,“娘,您怎能在我昏迷之时为我找人冲喜?你知晓孩儿的心意……” 谢清安叹气道:“此事是你祖母安排的,双燕既然已经进了我孟家的门,你又醒来了,你们日后好好做夫妻罢。” 平远侯对着孟望道:“双燕愿意为你冲喜,于情于理,你日后都得善待于她,莫要让双燕心生失望。” 孟望紧蹙着眉头。 白芷拿了银票后,就与陆瑄一起出了平远侯府大门。 陆瑄见着白芷数着银票的模样道:“别数了,一万两银子,没差的。” 白芷笑笑道:“侯夫人真大方。” “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别人跟前对我颐指气使,我在长安城之中可是王爷,我可是齐王,你对我大呼小叫的,支使来支使去的,我这个做王爷的都没了威严。” 白芷道:“那时候情况紧急,日后不使唤你就是了,待侯夫人给我找了一个好的赘婿,我自然有赘婿可以指使,用不着使唤你了。” 陆瑄听着白芷此言,心中很是不舒服,却也说不好哪里不舒服。 平远侯府内。 谢清安对着程双燕道:“双燕,你现在隔壁院落之中居住吧,到底望儿还病着需要休养,你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的找丫鬟来说便是。” 程双燕躬身道:“是,母亲。” 孟望房中,只剩下孟望谢清安平远侯三人时,孟望颤颤巍巍跪在了地上道:“爹娘,我不能娶程双燕,孩儿今生认定了只会让若莉为妻。” 平远侯皱眉道:“你死过一次了,还如此糊涂?” 孟望道:“孩儿不是糊涂,正因为死过一次,我才知道我想要什么,什么世子之位,什么功名利禄我统统可以不要,我只要若莉!我只愿与若莉今生今世结为夫妻!” 平远侯气恼至极,“你是不是挨打不够?” 谢清安道:“好了,望儿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他能醒来就好,他还活着就好,人活着什么都要紧,他要娶若莉,就随他去吧。 只不过双燕既然进了我们家门,你也不可以亏待于她,这会儿她来给你冲喜,你醒了,若是我们平远侯府将双燕休弃,那我们平远侯府颜面往哪里搁? 你给双燕留下一个儿子傍身,也能让侯府留后,到时候你和若莉就远走高飞去,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平远侯皱眉看向谢清安。 谢清安低声对着孟望道:“这是娘亲纵容你最后的底线。” 孟望皱眉应下道:“是,娘亲。” -- 东宫之中。 孟舒禾一早醒来,便听到了门外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好似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一般。 “姑娘。” 兰儿进了房中,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姑娘,世子爷他苏醒过来了,是白大夫救了世子爷。” 孟舒禾一愣,“孟望竟然还能活?” 兰儿小声问道:“姑娘,您不希望世子……” 孟舒禾咳嗽了一声,“兄长能醒来是极好的,极好的……” 孟舒禾只是讶异于孟望竟然没有如同小修说的一般早亡?还是说很多事情还是会有变故? 就如同兄长活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都要叫三次水 不管怎么说,孟望苏醒都是好事。 孟舒禾梳洗后,便在门口等着陆璟归来。 陆璟见孟舒禾站在外边,问道:“你是在等我?” 孟舒禾点头轻笑道:“嗯,我兄长醒来了,我想要回侯府去瞧瞧。” 陆璟摸了摸孟舒禾的脑袋道:“你可别回侯府了,回侯府反倒是惹得爹爹娘亲担忧,你若是想要出宫,我带你去别院里逛逛。” 孟舒禾笑笑道:“也好,我也确实许久没有见爹爹娘亲了。” 也是,平远侯夫妇到底是恪守规矩的,孟舒禾前去平远侯府,他们反倒是忧心。 小修的百日宴将近,也就意味着养父母将要回去江南。 孟舒禾也理应与养父母多聚聚。 到了别院里。 琳琳便奶声奶气地喊着姑姑。 孟舒禾伸开手抱住了小跑过来的琳琳,她抱起琳琳轻笑道:“今日琳琳好生漂亮。” 裘月娘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道:“舒禾,听闻你兄长出了事……他可还好?” “已经苏醒过来了。”孟舒禾淡笑道,“想来没有什么大碍了,小修的百日宴也不会受影响了。” 陆璟在一旁对着孟舒禾道:“你还是少抱孩子为妙,我去寻孟桐去了,你与娘亲随意聊。” 孟舒禾轻笑着将怀中的琳琳放下道:“好。” 孟舒禾牵着琳琳的小手,看向了傅浅道:“琳琳她两个月的时候夜里可哭闹吗?” 傅浅道:“哭,哭得可厉害了,如今想来都是噩梦,夜夜哭,后来则是夜里不睡,折磨得很,再后边上了船来长安才好过了许多,船上晃晃悠悠的,她倒也喜欢。” 孟舒禾笑了笑,摸了摸琳琳头上的小揪揪,“我家小修夜里哭得也厉害,好是心疼。” 傅浅道:“唉,孩子都这样,当时我们用尽了法子都不管用。” 孟舒禾与傅浅还有裘月娘闲聊着,她瞥见孟朵失魂落魄地路过,问着裘月娘道:“朵朵怎么了?” 傅浅叹气道:“姐姐,您也不是外人,我们就与您直说了吧,朵朵她一心想要留在长安城之中嫁个好郎君,还异想天开地看中了郑王世子,可是郑王世子哪里能看得上她? 这不是离我们要回江南的日子越近了吗?她跑去缠着郑王世子,被郑王世子好一顿训斥,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怕是郑王世子的话会更难听。 孟舒禾倒也不想去管孟朵之事,只是叹了一口气。 中午时分,孟舒禾馋着爹爹所做的馄饨,吃完馄饨才与陆璟一起回了宫中。 回到了宫中,孟舒禾暂且将开书局的事情也放到了一旁,毕竟小修百日宴更为要紧,大概率此生就这么一个孩子了。 孟舒禾自然不想亏待小修,也想着在百日宴上给小修好生祈福,望小修可以长命百岁。 午后,孟舒禾便去了秦皇后宫中,与秦皇后商议着小修百日宴一事。 秦皇后道:“小修的百日宴就去你皇姐的海棠别院之中设宴,刚好三月里那边的垂丝海棠花开得极好,你觉得如何?” 孟舒禾倒也不想在东宫之中举办宴会,虽说是小修的百日宴,她也并不打算让小修出席,祈福拜神都可在宫中,小修没有必要出现在宴席上。 到底小修还小,人多眼杂的,万一有心之人伤着小修倒也不好。 孟舒禾轻笑了一声道:“那就叨扰皇姐了,就去海棠苑之中设宴招待皇亲群臣。” “母后。” 秦皇后听着嘉裕公主的声音道:“你来的正好,我与舒禾正说起要到你的别院之中给小修设百日宴呢。” 嘉裕公主笑笑,“正好三月里海棠花开,去我的别院设宴是合适,也免得东宫人多,混入什么有心之人。” 秦皇后道:“小修都要满百日了,你可得抓紧给小修添个表弟表妹才是,怎得还听说你将驸马给调到长安城外的军营里去了?每三日才许他回公主府一回?” 嘉裕公主红着脸道:“他年少就该多多历练历练,你与父皇不是嫌他出身低微吗?让他去军营之中多历练,日后也可封侯拜将。” “他都是驸马爷了,何须封侯拜将?再说了,驸马爷也没有领兵打仗的机会,你何须让他去军营受苦” 秦皇后见着嘉裕公主神情好似有些不对,问道:“此处又没有外人,你与娘亲说,是你与驸马感情不和?” “这倒是没有。” 秦皇后道:“别人都新婚燕尔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你倒是让驸马三日才回公主府一夜,你们这算什么新婚夫妻?” 嘉裕公主小声羞赧道:“我若是不让他去军营之中历练,我怕是都不得来见母后了,他实在是过分得很!我若是拿着公主身份压他,不许他过分……他就装可怜装无辜,倒是又…… 左右,让他去军营之中历练,也能让他别再如此过分。” 嘉裕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 孟舒禾有些不明白道:“驸马竟然还敢对皇姐过分?他哪里的这胆子?” 孟舒禾不明白,秦皇后倒是明白了过来,轻咳了一声,“你们没有感情不和便好,但你年纪也不小了,子嗣还是要抓紧的。” 嘉裕公主点头道:“嗯,女儿明白。” 孟舒禾着实是不明白,只不过秦皇后找来了祝尚宫确认百日宴的流程,孟舒禾也在一旁细心地听着。 皇孙的百日,自然也是规矩繁多的。 尚宫局倒是早早地给小修准备好了百日宴所穿的吉服,但是也有各式拜先祖拜神佛祈求小修平安健康的规矩所在。 所需祭祀之物,按照祖制是厚厚一本的册子。 这百日宴倒也不轻松。 不过有着祖制在,祝尚宫当初也给陆璟陆瑄办过百日宴的,如今时隔十七年再办,她也早早就准备好了流程。 孟舒禾听着祝尚宫讲了一遍流程,虽是繁琐,但也是用心地记在心里。 离开凤仪宫时,已是近黄昏。 孟舒禾送着嘉裕公主离宫道:“皇姐,方才听你说林驸马对你好生过分,以他的胆子怕是不敢的吧?” 嘉裕公主红着耳尖道:“此过分非彼过分……他在公主府时,每夜里都要叫三次水……” 孟舒禾这才理解过来,恍然大悟,她连忙轻咳了好几声。 说起来她与陆璟都有了孩子,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但也只有过一回云雨。 且那夜里她还醉了…… 着实是没想到嘉裕公主所说的过分是此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 驸马不可有兵权 离小修百日宴越近,孟舒禾也是愈发忙碌。 听闻贺先生到了长安,孟舒禾都无暇去码头接贺先生,只能等着贺先生前来东宫。 孟舒禾在陆璟书房之中见到贺先生,忙是上前行礼道:“徒儿拜见师父。” 六年时间不见师父,孟舒禾发觉贺先生老迈了许多,连着胡须都发白了。 “拜见太子妃。” 贺先生回礼后,欣慰地看向孟舒禾道:“六年不见,你已经长成大人了。” 贺先生的眼中颇有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孟舒禾淡笑着道:“师父这一次来长安,多待些时日,我与太子殿下好好招待于您。” 贺先生笑了笑,“我是要多待几日,好些学生好友都是十余年未见了,在长安城之中好好与他们聚一聚,日后可不知是否有缘相见了。” 孟舒禾道:“我为师父您准备好了院落……” “可要辜负你的好意了,我住傅渊家中就是,他孤家寡人一个,这么大的屋子,我也给他去添添人气。” 孟舒禾笑了笑道:“这倒也行,有傅师兄照顾您,我也放心。” 孟舒禾走到门口接过了奶娘怀中的小陆修,“小修,来见见师公。” 贺先生笑眼望着孟舒禾怀中的小婴儿,“长得和太子殿下真像啊。” 孟舒禾轻笑,“嗯,他长得倒是更像殿下些。” 贺先生拿出一块玉佩道:“我没什么好送孩子的,这块玉佩聊表我的心意了。” “我替小修多谢师公了。” 孟舒禾倒也不与自家师父客气。 贺先生在长安的门生可以算是不少,朝中除了傅渊,还有不少朝臣都是万和书院之中出来的。 孟舒禾倒也不担忧贺先生在长安城之中会无聊,怕是走亲访友能让师父忙活好一阵子了。 时日临近三月,天朗气清,春光无限好。 孟舒禾所盼的小修百日宴也是来到了,三月初九乃是大好的黄道吉日,天还未曾全亮,寝殿的窗外就有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 陆璟走到正在梳妆的孟舒禾跟前淡笑,“今日的你好生漂亮。” 孟舒禾抬眸道:“难道我之前不漂亮?” 陆璟帮着孟舒禾戴上凤冠道:“平日里也漂亮。” 孟舒禾怕陆璟将凤冠戴歪了,细细照过镜子后,发现他戴的凤冠倒是刚刚好。 吉时快到,孟舒禾与陆璟抱着还睡着的小修前去了宗庙之中祈福。 拜祭列祖时,小修被叫醒也不哭不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来看去,许是觉得此处新奇。 孟舒禾手拿清香,跪在蒲团上,她心中默默道:“陆家列祖列宗在上,求各位先祖庇佑小修长命百岁,平安吉祥。” 孟舒禾与陆璟上完香后,她抱着小修对各位先祖的画像拜了几拜。 祭拜完先祖后,又去了祭坛上,拜各路神明。 孟舒禾随着祝尚宫的指引,点蜡烛上香,向神明祈求能庇佑小修的安康。 愿她的小修在十四年后平安度过此劫,望神明庇佑她的小修可以回到前世的日子里。 拜完神明后,孟舒禾将小修交给了奶娘,又派着小满与谷雨两人好生照看小修,她与陆璟才去了设宴的海棠别院内。 海棠别院内,不到正午时分,已是宾客满座。 孟舒禾与陆璟入内时,整个院落内,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殿下。” 陆璟抬手道:“各位免礼平身。” “谢殿下。” 陆璟落座后道:“今日乃是我儿陆修百日宴,承蒙各位来赴宴,孤先敬各位一杯。” 在场的众人都起身弯腰举杯饮酒。 孟舒禾也轻抿了一口酒,她也是许久都没有饮酒了,吃了一口酒,就觉得酒味太浓,不敢再饮酒了。 午宴菜肴十分的精美,不但颜色摆盘精致,味道也是绝佳的。 陆瑄过来道:“皇兄皇嫂,小修呢?你们怎的没有将小修抱来?” 孟舒禾淡笑,“此处人多,就不将小修抱出宫来了,今日怎只有你一人前来?白芷白大夫呢?” “之前她救了你大哥,得了一万两银票,她将长安城之中最大的药馆买下来了,如今在药馆之中给人看病呢,我瞧她那模样,都不想回去洛阳了。” 孟舒禾笑笑,“等会晚宴她可一定要来,若是没有她,小修今日也办不成百日宴了,你可一定要请她来吃晚宴。” 陆瑄点头道:“嗯。” 中午席散后,来赴宴的众人倒也大多都没有离去,毕竟晚上还有晚宴,离得远些的,也不想来回奔波。 毕竟外边轿子马车都堵,若是这会儿回府,没休息一会儿,又要出门了。 索性都在别院之中游玩。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下棋的,有玩诗词的,有玩叶子牌的。 一处桃树下。 嘉裕公主陡然遇到了跟前的郎君,她微微皱眉。 “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这会儿见到傅渊有些尴尬,到底是她喜欢了八年多的郎君,而今成了她事实上的公爹。 嘉裕公主欲要离开,傅渊道:“公主殿下,臣有话与你说。” 嘉裕公主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傅渊冷声道:“听闻公主殿下让云辰去军营之中历练?如今他还成了骁骑卫的副指挥使?” 嘉裕公主道:“怎得了?我还不能提拔一下我自己的驸马了?” 傅渊皱眉:“大盛驸马不得有实权,何况还是兵权!公主殿下怎能让驸马前去军营之中?” “我父皇,还有弟弟都不曾有意见,你又置喙什么?” 嘉裕公主不禁气恼。 傅渊皱眉道:“公主殿下,你这是坏了规矩。” 嘉裕公主缓缓道:“这规矩也是人定的,我父皇都不在意,又有你什么事?我的驸马为何不能掌握兵权?” 傅渊紧皱着眉头道:“殿下……” 嘉裕公主冷笑了一声道:“你是怕云辰谋逆?你想要当太上皇?” 傅渊连声道:“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一笑道:“你这阻挠驸马掌握兵权,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傅渊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敢,我只是觉得按照祖制,驸马不该有实权。” “嘉嘉。” 嘉裕公主听了一道声音,回头便见林云辰大步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林云辰揽着嘉裕公主的腰肢,皱眉瞪了一眼傅渊,满是醋意地带走了嘉裕公主道:“你与他有什么好说的?” 嘉裕公主见林云辰吃醋,眼神危险,忙解释:“可不是我与他说话,是他拦着我的,说不该让你手握兵权。” 林云辰道:“他就是迂腐得很,不过……我也不想要兵权,去军营之中历练我都见不到你了。 我能不能不去军营之中历练了?每月里我才能回府上八九日而已,我想你得紧。” “不能,我可不希望我的驸马是个废物,你就好好去军营之中历练吧。” 林云辰揽着嘉裕公主的腰肢道:“那你能不能随我去军营边上的庄子里居住?我想要日日都能见着你。” 嘉裕公主脸色微红道:“不行,一月见我八九回还不够吗?” 林云辰低头道:“不够,我只想要天天能见到嘉嘉……” 嘉裕公主脸色发烫,找个年纪小的夫君,倒是缠人得很。 第一百八十四章 已与太子生米煮成熟饭 孟舒禾午后带着琳琳在海棠别院之中赏花,她用柳条编了花环给小琳琳戴上道:“真漂亮。” 琳琳朝着孟舒禾眉眼弯弯一笑,“姑姑漂亮。” 孟舒禾低头摸了摸琳琳小脸,颇有些不舍得,她看向傅浅道:“你们就不在长安多待几日了吗?” 傅浅点头道:“嗯,江南那边的生意也不能落下,且朵朵来了长安之后,性子变得越发让人难以琢磨,许是她见多了长安城中的富贵,还是让她回永兴城,才能安定她的心。” 孟舒禾揉揉琳琳的小脑袋道:“这一别,倒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傅浅道:“姐姐可与我们随时通信的,定是还能有缘再见的。”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道:“在江南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写信过来,不必报喜不报忧,还有生意上要帮忙的也直说便是。 孟桐的性子当不了官员,否则也能给他一个小官……做生意上边遇到难处,就不要怕麻烦我了。” 傅浅一笑:“姐姐放心,若是有麻烦的地方,我们一定会来叨扰您的。” 孟舒禾陪着琳琳玩着,远远见到程双燕端着一个茶盘,神情稍有些鬼鬼祟祟。 孟舒禾微微皱眉,将琳琳给了傅浅之后,她也跟着上去了。 只见程双燕到了别院之中的一处凉亭之中,凉亭内,陆璟正与陆玮裴少安等人在谈天。 “太子殿下。” 陆璟听闻言语,望向了程双燕微微蹙眉。 程双燕恭敬道:“殿下,这是燕窝银耳炖枸杞,春日里冷热交替,最宜滋补,请殿下慢用。” “殿下不爱吃燕窝,你端下去吧。” 程双燕听到身后传来了孟舒禾的声音,微微皱眉,“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道:“嫂嫂有心了,这补品还是嫂嫂您自个儿去吃吧,殿下他并不爱喝燕窝。” 程双燕皱眉望向孟舒禾,但也不敢再明面上对孟舒禾说什么,只得端着燕窝退下。 孟舒禾走到了陆璟身边,见着陆璟与陆玮二人在下棋,她只坐在一旁看着。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你来下?” 孟舒禾倒也不推脱,直接接着陆璟的棋下着,她对陆璟的棋已是了然于心,紧接着落子下棋,倒也不曾有影响。 陆玮诧异地看向孟舒禾道,“嫂嫂好棋艺。” 陆璟道:“她的棋艺可不在我之下。” 程双燕远远地望着凉亭之中的孟舒禾,握紧着手中托盘,这孟舒禾净是坏自己的好事。 但程双燕也知晓,她没有多少机会了。 毕竟孟望的病快要养好了,等孟望痊愈之后,她又该如何推脱与孟望圆房? 她自然想要将自个儿的第一回给陆璟的。 燕窝不行,程双燕将目光盯在了茶壶上,她走到了茶水间里,听得尚宫之中的嬷嬷嘱咐着宫女。 “这白茶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所喝的,可不能出任何差错,可记住了?” “记明白了。” 程双燕见着几个小宫女拿着托盘往外走着,她望向身后的雀儿,低声道:“等会看我颜色行事。” “是,姑娘。” 程双燕绕了路过去,在宫女们要往凉亭送茶时,她突然出现撞了跟前的宫女,茶水荡了荡,好在没有洒出来。 程双燕双手扶住了宫女,柔声道:“没事吧?” 宫女摇摇头道:“奴婢没事,奴婢不小心冲撞了夫人,望夫人见谅。” 程双燕从宫女手中拿过托盘,道:“雀儿,你看看她的手有没有事?” 雀儿上前时,程双燕在雀儿的身后,一手拿着托盘,一只手偷摸着打开戒指上的机关,往茶壶之中撒了药粉。 “奴婢没事,夫人还是将茶盘给我吧。” 程双燕将茶盘递还给了宫女。 宫女们走后,雀儿满是紧张道:“姑娘,这太子妃也在,纵使太子殿下他喝茶中了药物,您也近身不得……” 程双燕看了一眼雀儿道:“你不会见机行事吗?等会若是见着太子殿下中了药,你就找个理由,支走太子妃不就行了?与太子妃说平远侯夫人寻她就行。 即便太子妃到时候知晓我支走了她,我与太子殿下已是生米煮成熟饭,还有什么好惧的。” 雀儿心中还是慌张得很。 凉亭之中,陆玮额上有了一层薄汗,他下棋下得越发吃力,却又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一个女子,只能硬着头皮下着。 孟舒禾看向宫女上前来敬茶,她接过茶盏一闻味道:“这白茶味道怪怪的。” 陆璟道:“新的白茶许还是没有到长安呢,这怕是去年陈茶了。” 孟舒禾微皱眉:“如此奇怪的味道,不喝为罢。” 陆玮倒是口渴得很,一连喝了好几杯,不曾喝过白茶的他,倒也没发现茶中味道不对。 陆玮只觉得神智越发不清晰,他微微皱眉,甩了甩脑袋,“我怕是中午酒吃多了,是我输了,我且下去休息休息。” 孟舒禾看向身后的宫女道:“霜降,扶着世子下去休息。” “喏。”霜降上前搀扶着陆玮。 裴少安轻笑道:“这陆玮怕是下不过,才说是醉了吧?我来与太子妃下一局。” 孟舒禾淡淡一笑:“好,你执黑。” 那边,陆玮只觉得浑身燥热得很,他不等走到休息的厢房之中,只觉得浑身发汗。 霜降扶着陆玮进了休息的厢房,察觉到了陆玮的不对劲之处:“世子,您这是怎么了?” “渴,你去给我拿些水来。” 陆玮松了松自己的领口。 霜降道:“是。” 霜降走出屋外,不多会儿,孟朵走进了屋内,她手中端着茶水道:“世子,您是不是醉酒了?喝口水罢……” 陆玮已是神情不甚清晰,他接过了孟朵递来的水,饮尽了杯中的水。 喝下水后,陆玮更觉得闷热。 孟朵贴近了陆玮,在陆玮边上道:“陆玮……那日在宫宴上,你看我的一眼,我就对你动了心。 即便你厌恶我,我也要拥有你,我才不要回江南嫁给姓岑的穷学子!” 孟朵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孟朵只觉得自己眼角处滑落下泪滴,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哭,她抹去眼泪,上前也替陆玮解开了他腰间的扣子…… 衣裳滑落在地。 未曾关严的窗棂缝隙处,吹入春风,床帐随风而轻摆。 门口,霜降取水前来,听到里面传来令人羞耻耳红的声音,她一愣,尤其是听到女子的声音后,霜降更是皱眉。 霜降见到有一个小宫女路过,便走到门口吩咐着小宫女道:“你去凉亭处寻太子妃,与太子妃说霜降请她来东厢房。” “是,霜降姑姑。” 霜降听着里边传来的声音,无奈轻摇头,这孟家的小姑娘,实在是太蠢了些。 第一百八十五章 替孟朵做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八十六章 饶过孟朵 孟舒禾没等多久,只见闻禄带着陆瑄与白芷两人前来。 “皇兄,您怎么找御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孟舒禾看向白芷道:“白大夫,你能不能看出来这杯茶水之中可有被人下药?” 白芷端起茶杯一闻道:“这里边下了合欢散,这合欢散多用于青楼楚馆之地,服了此药的人会丧失神智,如同禽兽……” 陆玮跪在了陆璟跟前道:“皇兄,如今真相已白,求皇兄为我做主。” 孟舒禾脸色很是难堪,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陆玮诚心道歉道:“对不起,郑王世子,方才是我护妹心切,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 孟舒禾说罢后,就进了厢房内。 霜降已给孟朵换好了衣裳。 “阿姐!” 孟舒禾走到了孟朵跟前,不由分说就给了孟朵一巴掌,“朵朵!我平日里实在是太纵容着你!你还敢骗我说没有下药?” 孟朵捂着侧脸,委屈地哭出声道:“阿姐,我真的没有下药,那药不是我下的。” “那水呢?那杯水可是你拿来的?” 孟朵摇头道:“不是我……阿姐,真不是我。” 孟朵捂着被打的侧脸,眼泪如断线的珠帘般不断地掉落。 “还不是你?你之前一直想要成为郑王世子妃,可如今你明知郑王世子要与灵珊定亲,还给郑王世子下药?你怎会变得如此恶心?”孟舒禾气恼得很。 孟朵无助地哭泣,“不是我,姐姐,那个人不是我,下药的人不是我……” 孟舒禾皱眉道:“这会儿你还想要狡辩?” 孟朵用着永兴城的方言道:“当真不是我,阿姐,我于六年多前,在一处破庙之中认识一个女鬼,她与我同名同姓,只有我能听到她说话,她教我一些算术,她知晓的算术题目可多了,我便时常与她探讨算术。 直到两年前,我不慎落水,待我醒来后,她就占据了我的身子,她所做的一切都非是我的本意,我控制不了我的身子,直到今日我眼睁睁看着她铤而走险给郑王世子下药。 我不想把我的清白给一个我不喜欢的官人,阿姐,您知晓的,我欢喜的官人是岑哥哥,我只欢喜岑哥哥,我夺回了我身子的掌控权,却还是难抵吃了药后郑王世子的气力。” 孟朵边说边哭着,哭得好不凄惨。 孟舒禾忙上前抱住了孟朵。 孟朵所说实在是离奇,若是没有小修来她腹中这种令人匪夷所思之事,孟舒禾或许不会一时就信她。 可这会儿孟舒禾是确确实实相信了。 毕竟前两日的孟朵,与今日的孟朵当真是判若两人。 孟舒禾摸着孟朵的侧脸道:“疼吗?” 孟朵摇摇头道:“不疼,阿姐,我该怎么办?我日后该怎么办?我好怕那个女鬼再来附身于我。” 孟舒禾摸了摸孟朵的脑袋道:“过两日我带你去道观之中问问。” 孟朵靠在孟舒禾的怀中道:“姐姐,我想要回家,我想要见岑哥哥,那个女鬼之前将岑哥哥贬得一无是处,岑哥哥定是伤心极了…… 可是我如今已没了清白,岑哥哥……怕是会更加厌恶于我了。” 孟舒禾轻轻抹着孟朵的眼泪,“若是岑珺当真是喜欢你的,他得知真相就不会怪你,朵朵,没事的,人活着就好,你还活着就好。 娘亲也早发现你的不对劲,你回来了,娘亲爹爹定会是很开心的。” 孟舒禾柔声安慰着,“先不哭了,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了,其余的事情总是有解决的法子的。” 孟朵吸了吸鼻子道:“嗯。” 孟舒禾与孟朵用着永兴话说着,在场几人都是听不懂的。 孟舒禾拉着孟朵的手,她走到了陆玮跟前道:“郑王世子,药虽是孟朵下的,可她也不是故意的,今日此事就这般了了,权当做不曾发生过可好?” 陆玮只觉得恶心,可他也不能真要了孟朵的性命。 孟朵看向陆玮的眼神,只看了一眼,她便心慌得躲在了孟舒禾的身后。 孟舒禾将孟朵护在了怀中,“此事权当我欠世子一个人情,世子日后有事尽管提,但是朵朵年幼,也非她本心,还请世子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妹妹这一回。” 陆璟见孟舒禾依旧是护着孟朵,只能对着陆玮道:“玮弟,此事委屈你了,但此事若是闹大倒也不妥,连带着宫宴出事,于皇室名声也不好,不如就此作罢,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陆玮不甘心,但陆璟显然偏袒孟舒禾,他又无法要了孟朵的性命。 只能捂着一旁墙壁,直直地吐了出来:“呕!” 陆瑄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的。 孟舒禾只觉得对不起陆玮,可人心终究是偏的,何况一切的罪过都是那个女鬼闹出来的,那女鬼已是离开了孟朵的身上,总不能再责罚本就受了委屈的孟朵。 孟舒禾也只能对不起陆玮了。 孟舒禾牵着孟朵的手,带孟朵去了养母与傅浅歇息的院落里。 孟舒禾没想到嘉裕公主倒也是在,她抱着琳琳也甚是喜欢。 “姆妈。”孟朵小跑到了裘月娘的怀中,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地哭出了声,“姆妈。” 裘月娘许久没有听到孟朵这么叫自己了,自从她落水醒来都是叫自己娘亲。 裘月娘愣愣的看着孟朵,“朵朵?你才是我的朵朵。” 孟朵点头道:“嗯,姆妈,我才是朵朵,我回来了。” 裘月娘欣喜地将孟朵抱入怀中。 嘉裕公主看向前来的孟舒禾道:“琳琳果真是如同你说的这般可爱得很。”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琳琳是可爱又乖巧,看得让人也想要有一个女儿。” 琳琳见着姑姑与祖母哭泣,噔噔蹬迈着小短腿过去安慰着祖母与姑姑。 孟朵在裘月娘怀中没有哭多久,裘月娘就小声道:“朵朵,今日可是小修的百日宴,不许哭哭啼啼的,该开心才是。” 孟朵吸了吸鼻子道:“嗯,今日得开开心心的,我终于回来了,该开心才是,我不哭了。” 裘月娘替孟朵擦拭着眼泪,见到了孟朵脖颈间锁骨处的痕迹,微皱了眉头。 厢房那边。 陆璟待陆玮缓过神来,说道:“今日算孤欠你一个情,此事你受委屈了,但孟朵到底是舒禾的妹妹,她有意护着,你也莫要再去为难人家。 话说你倒也是不小心,你明知孟朵对你有意,怎得还敢吃下她送来的茶水?” 陆玮道:“殿下,不只是孟朵的水里下了毒,我刚才在凉亭之中所喝的白茶就有些不对劲。” 闻禄靠近陆璟耳边小声道:“殿下,暗卫禀报,方才平远侯世子夫人碰了送到凉亭之中的茶水,她的行踪也是有些鬼祟……”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成全孟望 陆璟微皱眉看向闻禄道:“你怎得不早说?” 闻禄小声道:“方才见太子妃殿下要喝茶时,奴本想找个借口拦下的,但是太子妃与殿下您都没有饮茶,奴也就不曾阻拦了,毕竟碰过茶水的也是平远侯世子夫人。 殿下与太子妃不饮茶,奴也不好在旁人跟前揣测世子夫人的用意。” 陆玮皱眉道:“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饮下下了药的茶水?” 闻禄没敢出声。 陆璟道:“将平远侯世子夫人关押起来,此事莫要让别人知晓。” “是,殿下。” -- 黄昏至,华灯初上。 孟朵在裘月娘的怀中,用着永兴话诉说着这两年来她是如何被那女鬼占据了身躯的。 裘月娘听得只觉得离奇古怪,她摸着孟朵的脑袋道:“我就是觉得你像是变了一个人,又以为你是伤了脑袋,那个女鬼怎会缠上你的呢?” 孟朵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那个女鬼怎会缠上我的,一开始她教我一些算术题目,她所知晓的算术都是我闻所未闻的,她的算术极其厉害,我也就一直让她留在我的身边。 若是早知晓她有一日会取代我,我早就去找神婆将她给赶走了。” 裘月娘亦是有些后怕。 孟舒禾走到了裘月娘与孟朵边上,“娘,朵朵,夜宴快开始了,先去席上。” 孟朵轻点头,随着裘月娘去了席上。 一进夜宴殿堂之中,孟朵的目光无意间与陆玮的触碰到了一起,她见着陆玮眼眸之中的嫌弃恶心还有满满的恨意,她只能微低下头。 晚上的宴席乃是在殿内举办,是以不少千金都纷纷献艺,为小皇孙百日宴祈福。 直到酉时过半,宫宴毕,众臣散去。 陆璟叫着谢清安与平远侯夫妇留下。 平远侯夫妇两人对视了一眼,走到陆璟跟前行礼,“殿下。” “岳父,岳母,今日让你们留下,是为了世子夫人。”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程双燕出了何事?说起来夜里的宫宴也不见她。” 陆璟屏退了众宫人后,缓声道:“程双燕方才在你所喝的白茶之中下了药。” 孟舒禾不解地看向了陆璟,“程双燕也下药了?” 陆璟点头,“嗯,她在白茶之中下了大量的合欢散,你我没喝,全被陆玮给喝了。” 孟舒禾微皱眉道:“程双燕真有这个胆子敢下药?我以为她嫁给我兄长之后就已是认命了。” 陆璟:“她怕是觉得嫁给你兄长之后,她可以更方便给你我下药罢了,她企图下合欢散毒害你我,决不能饶她!” 孟舒禾听着陆璟此语便轻叹一声。 谢清安心中不由惶恐道:“殿下,这……这合欢散会不会是个误会?双燕她哪里来的胆子敢下药呢?” 陆璟道:“岳母,绝无误会,她贴身所戴着的戒指上还有着合欢散的残留,她的丫鬟雀儿也已经承认是托人在青楼之中买的药物。” 谢清安与平远侯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忙下跪。 平远侯忙道:“臣家门不幸,不曾约束罪媳,还请殿下责罚。” 陆璟道:“此错不在你们,程双燕如今身为平远侯世子夫人,她下药之事也不宜闹得沸沸扬扬,闹大了平远侯府名声也会尽毁,就由你们处置了程双燕罢。” 谢清安道:“是,殿下。” 孟舒禾缓缓道:“她今日敢对殿下下药,来日里还不知会做什么,倒不如将她休了,让她离开平远侯府,免得她日后再生出什么祸端来连累侯府。” “还是不休了吧,休了你兄长就没有名义上的夫人了。” 谢清安叹气道:“自从你兄长苏醒后,他还是一心念着要娶若莉为妻。” 望儿已是死过一回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想着成全他与若莉罢了。” 陆璟皱眉:“岳母,孟若莉与兄长可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妹,你成全他们,平远侯府可还有什么脸面?” 谢清安低声道:“殿下训斥的是,只是我也就舒禾与望儿两个孩子,若莉也是我亲自养大的,如今我也不想为难若莉与望儿了。 望儿愿意舍弃侯府世子之位,功名利禄,与孟若莉远走高飞…… 我本是想要望儿养好身子之后,与双燕生下子嗣后,再许他与若莉私奔离去。 毕竟双燕前来冲喜,如若望儿不给她一个孩子傍身就与别的女子私奔,也是我们平远侯府无理的。 如今既然程双燕犯下此大错,也就没必要再让她生下望儿的子嗣。 望儿与若莉离去后,程双燕作为望儿名义上的世子夫人,就将她关在院落里禁闭起来,我们好吃好喝养她一辈子就是。” 孟舒禾讶异道:“孟望竟然会为了孟若莉愿意舍弃世子之位与如今所有的功名利禄?” 谢清安叹气道:“他决心已定,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也不想再为难他,就纵容他这一回吧,待过几日,我们就对外宣称望儿与若莉双双重病而亡……日后我权当没有过这个孩子。” 平远侯紧蹙着眉头道:“夫人。” 谢清安声音哽咽道:“不成全望儿,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只要望儿活得开心自在,只要他活着,他做不做侯府世子又如何?我实在是不能再一次承受丧子之痛!” 平远侯也只剩下了一阵叹息。 孟舒禾:“所以孟望还是要死?” 谢清安道:“嗯,望儿不能还活着,平远侯府与我谢家绝不能看着他娶养妹为妻,他要与孟若莉做夫妻,只能以死摆脱兄妹身份。 就让他们两人远走高飞去,日后若是得了儿子,将儿子送回来一个,说是我们孟家旁支里的孩子过继到望儿名下的,也算是我侯府后继有人了。” 平远侯道:“夫人!这实在是荒唐。” “你可有其他的好法子?”谢清安眼中含泪,“望儿他已是着了魔,他为了若莉已是死过一回,你要让他再死第二回吗?” 平远侯又是叹了一口气,只剩下深深地无奈。 孟舒禾与陆璟对视一眼,孟舒禾只觉得孟望实在是不孝得很,但若是于孟若莉而言,有一男子能如此真心待她,也是她这辈子的福气了。 孟舒禾道:“父亲,娘亲说得也是有理,总不能逼迫兄长再死一回,人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平远侯听得孟舒禾发话,只能应下,“是,太子妃殿下。” 陆璟道:“时候不早了,岳父岳母路上小心些,还有那程双燕,若是按照律法来判,本该是死罪,你们日后定要将她严加看管,莫要让她再出侯府大门半步。” 谢清安应下道:“是,殿下,我们会对程双燕多加看管,她日后只能留在院落里,出不得院门半步。”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该对朵朵负责吗 夜里,孟舒禾与陆璟回东宫时,两人没有坐轿子,缓缓走回东宫。 孟舒禾让宫人们远远跟着,她自个儿提着灯笼与陆璟并肩而走着,“你有没有发现小修说的都成真了? 我前几日以为孟望苏醒之后,小修所言未必都会实现。 如今我好怕十四年的小修也会再经历罚跪……” 陆璟揉揉孟舒禾的脑袋,“放宽心,不会的。”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我着实也没有想到孟望竟然会为了孟若莉做到这个份上,他当真愿意舍弃侯府世子之位,舍弃功名利禄,孟若莉确实是命好。” 陆璟握紧了孟舒禾的手道:“你又何必去羡慕孟若莉?我也能待你如此。” 孟舒禾朝陆璟轻笑了一声,“也是,我也有你。” 两人回到了东宫寝殿内,孟舒禾褪下了凤冠,转了转自己的脖颈,“这凤冠真重,戴了一日,脖子好生难受。 陆璟伸手帮着孟舒禾揉着肩颈。 孟舒禾道:“也不知小修睡着了没,午后就没有见过他,我去看看小修。”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道:“小修这会儿定是已经睡下了的,不如明日再去看,今日……有更要紧的事情。” 孟舒禾被陆璟拉入了怀中,她好生疑惑道:“这大晚上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陆璟摩挲着孟舒禾的脸,“你已是休养了百日有余。” 陆璟的眸光中带着别样的心思,孟舒禾对上了陆璟的眼眸,不等她说什么,陆璟的薄唇已是吻住了她的红唇。 寝殿之中的烛光照得一室明亮。 孟舒禾却缓缓闭上了眼眸,许久她才睁开眼眸,她微喘道:“陆璟,你……” 陆璟在孟舒禾耳边道:“放轻松些,还有……叫我哥哥,我喜欢听你叫我哥哥……叫一声璟哥哥。” 孟舒禾带着江南软语的腔调,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哥哥。” 陆璟搂紧着孟舒禾的细腰,再度吻住了孟舒禾的红唇。 春夜气候渐暖,窗纱外传来些许虫声遮盖住了寝殿内那令人脸颊泛红的声音。 孟舒禾见到陆璟手抚过她肚子上的伤疤时,她握住了陆璟的手道:“你别看我的伤疤,好丑,像蜈蚣似的。”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眼眸道:“不丑,很漂亮,若没有这条疤,我许是要彻底失去你了。” 回忆起百日前的事情,陆璟还有着后怕。 陆璟手摸着孟舒禾腹部的疤痕,“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偶尔碰到水会有些痒。” 陆璟低头吻了吻孟舒禾的红唇,他将孟舒禾搂紧入怀中,久久不愿意放开她。 孟舒禾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只知晓她后来累得很。 一早醒来,孟舒禾只觉得浑身酸软。 孟舒禾动了动身子,她察觉到腰肢上还横隔着一只手,她伸手摸着陆璟的侧脸。 陆璟缓缓醒过来,看着孟舒禾的眼神,又有些情动。 “舒禾……” 孟舒禾听着陆璟沙哑的声音,“你今日不用去上早朝吗?” 陆璟轻笑了一声,将孟舒禾紧搂入怀道:“不必,昨日办了小修的百日宴,今日我无需去上早朝,所以……” 孟舒禾察觉到陆璟不老实的手,她忙握住了陆璟的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她整个人被陆璟再一次禁锢在了怀中。 清晨,窗外响起不少鸟叫声。 叽叽喳喳的。 约摸着半个时辰后,孟舒禾将脑袋埋在陆璟怀中道:“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陆璟:“哪里过分了?你可要知晓我忍了整整一年多……你可知晓我这一年有多煎熬?” 孟舒禾小声道:“亏得你还说要让我好好养身子的。” 陆璟轻笑,“你可以不动,好生休养的,为夫动就是了。” “陆璟!”孟舒禾羞恼地娇瞋了一眼陆璟。 陆璟唇角淡勾,他一脸餍足地望着怀中的孟舒禾,“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也总算是明白了此意,如此美味,哪里舍得放下你去早朝……” 孟舒禾轻呸了一声,“快起来,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小修了。” 陆璟眼眸微眯,这陆修还真的是烦人得很。 孟舒禾洗漱后,随意挽了一个发髻,就去了一旁的偏殿里抱过小修。 三个月的小修已是会笑了,孟舒禾抱着小修甚是满足。 午后。 孟舒禾收到傅浅的帖子,便让傅浅入内。 “参见姐姐。” 孟舒禾抱着怀中的小修轻笑着道:“你来可有何事?” 傅浅道:“姐姐,朵朵想要早日回江南去,我们已定下了明日的官船,明日就要回永兴城了。” “这么快?”孟舒禾微愣,“不多留几日了?” 傅浅道:“朵朵的神情不大好,着急要回江南,既然朵朵着急回去,那我们也就不久待了。” 孟舒禾道:“那今夜我与殿下去别院与你们一起吃践行宴。” 傅浅应下道:“好。” “太子妃殿下,侯夫人与谢姑娘来了。” 孟舒禾听到霜降的禀报,道:“让她们进来吧。” 谢灵珊入内时,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的,“参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道:“怎的哭了呢?” 谢灵珊低声道:“表姐,昨日郑王世子他怎能睡了您的养妹呢?他实在不算良人。” 傅浅皱眉道:“你说什么?” 孟舒禾看向了谢清安道:“娘,您将昨日之事告知给了灵珊?” 谢清安微叹气道:“此事不告诉灵珊也不行,到底是她将要定亲的人,出了这档子事也不能瞒着灵珊,木已成舟,这桩婚事已是不适合灵珊了。” 孟舒禾握住了谢灵珊的手道:“灵珊表妹,郑王世子与朵朵昨日只是被人陷害,他们两人都当昨日之事不曾发生过。 郑王世子并非出于本心自愿,如若你当真喜欢郑王世子,继续你二人的婚事也无不可。” 谢灵珊咬着下唇道:“郑王世子既然已经占了孟朵姑娘的清白,理该对孟朵姑娘负责,万一孟朵姑娘已是有了身孕呢?好在还未定亲,这桩婚事也还没影。” 谢灵珊神情委屈道:“我还是另寻夫婿吧。” 孟舒禾知晓此事于谢灵珊而言,才是最大的委屈,她安慰着谢灵珊道:“好,姐姐会为你寻一个更好的郎君。” 傅浅看向孟舒禾道:“姐姐,昨日郑王世子当真是占了朵朵的清白吗?那郑王世子他不该对朵朵负责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纳你养妹为侧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九十章 去而复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纳孙定芳为侧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送别孟若莉 陆璟道:“所以让林云辰前去征战还是算了,免得被我皇姐教训,且南疆那边的军人的确有些邪门。 听说夺下云池县一战,南疆国军人三天三夜不曾休息闭眼入睡,他们只要吸食南疆国主给的神药,便可骁勇善战,英勇无敌。” 孟舒禾挑眉道:“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种神药?” 陆璟点头道:“也不知此神药是何来历,但云池县之所以被南疆军队夺走,也就是因为南疆军队可以不眠不休,以至于如今边境的军队都有些恐慌。 这一征战,怕是一场多年的鏖战,军粮倒是已有储备,只是南疆那边邪门得很。” 孟舒禾言道:“我不信这世间会有可以吃了不眠不休的药物,若是有,也怕是提前透支身子骨罢了。” 陆璟道:“如若能得到此神药就好,可惜南疆那边的探子前来禀报说,那药物只有南疆新国主才知晓。” “那南疆新国主又是什么来历?”孟舒禾问着。 陆璟道:“这南疆新国主是前国主的妹妹……” “竟然还是女子?”孟舒禾略惊奇。 陆璟嗯了一声道:“是女子,之前被她兄长送去西羌,成了西羌国君的侍妾,而后西羌老国君去世后,她便又成了西羌新国君的侍妾,一连换了三个夫君……” 孟舒禾微愣,“她嫁了老国君?还可以嫁给新国君?” 陆璟道:“西羌蛮夷之地,女人也是财物,父死子继,兄死弟继之事比比皆是,更有甚者,两三个兄弟同娶一个女子为妻的。” 孟舒禾挑眉道:“这世间真的还有女子可以有三个夫君之地?” 陆璟揉了一把孟舒禾的发髻,“你可别觉得西羌一个女子有三个夫君是好事,那边苦寒之地,本就是艰难度日,极度笃信佛教,以教主为尊,家中口粮还需分给教主。 一家人甚是清贫,之所以三个兄弟只娶一个女子,也是为了家业不被分散而已,本就是困苦之地,为了保全家业,不可为而为之。” 孟舒禾了然地点点头道:“那她怎么从西羌国王的妾室回去夺了南疆王位呢?” 陆璟道:“这就不知晓了,她是与南疆大将联合将她兄长赶下的王位,夺了王位之后,她便起兵夺了云池县,不再以大盛为尊,也不愿再对大盛俯首称臣。” 孟舒禾轻叹道:“这一场战事又不知要死多少人,这南疆新国王又是何必要让生灵涂炭呢?南疆这么好的地方,非得要牺牲百姓性命。” 陆璟道:“她的王位来路不正,南疆身为大盛藩属国,这国王的任命得是有我父皇认准才是,她杀了我父皇任命的南疆国王,自然不会再臣服大盛。 她也只有剩下与大盛开战这一条路可走。” 孟舒禾长叹了一口气道:“唉,只希望将领能早日将南疆打下……早日平息战事。” 从古至今,战乱就没有彻底休止过。 如今孟舒禾身处高位,自然也不愿见战火起,可有时候也不是她不愿意见就能避免的。 陆璟劝慰着孟舒禾道:“嗯,纵使南疆军人邪门得很,但是大盛三十万大军一去,打下南疆也只是时日的关系而已。” 孟舒禾轻笑了笑。 三月中旬,除了朝中要与南疆国打仗的消息外,还有一个噩耗传遍了长安城。 平远侯府的孟世子没能挡住病情,殁了。 此消息一传出,东宫之中倒是来了不少人安慰着孟舒禾。 孟舒禾只见了嘉裕公主。 嘉裕公主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舒禾,你要节哀,孟世子倒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竟然就走了。” 孟舒禾知晓孟望去世的真相,丝毫都不伤心,可是对外,她还是用手帕擦了擦本就没有的眼泪,“多谢皇姐关心。” 嘉裕公主对着孟舒禾道:“你兄长确实是可惜了,原本这一次征战南疆,去军营之中任个虚职,回来长安城之后也能位列高官,可惜他命薄。”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道:“皇姐,您可曾想过让驸马去战场?” 嘉裕公主摇摇头道:“我虽让他前去军营之中历练,倒也是不想看着他去刀剑无眼之地的,大盛良将也不少,不缺驸马一人。” 孟舒禾听得嘉裕公主这般说,倒也打消了要让林云辰去南疆的念头。 午后,孟舒禾送走嘉裕公主后,便去了一趟平远侯在长安城外的庄子里。 孟舒禾刚到庄子里,就见谢清安依依不舍地握住了孟望的手腕。 “望儿,你是自己要离开的,别怪爹娘心狠不给你多的银两傍身,你既然选择了若莉,抛弃了孟家的一切,这日后的清贫也是你该承受的。” 孟望回头看向孟若莉一笑道:“只要有若莉在我身旁,纵使吃糠咽菜,我也情愿。” 孟若莉没敢去看孟望,她脸上有的更多的是愧疚之色。 “娘亲。”谢清安见着过来的孟舒禾,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太子妃殿下,您怎么来了?” 孟舒禾走到了谢清安边上道:“我也来送送若莉与……兄长。” 孟舒禾拿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孟若莉道:“不论你们日后去哪里,这块代表着东宫的玉佩许能在你们最危急的时候救你们一命。” 孟若莉接过玉佩,压低了声音道:“对不起,姐姐,我实在是对不起你。” 孟舒禾看向孟若莉,“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道歉了,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愿意与孟望去过贫苦的日子。” 孟若莉回眸看向孟望道:“那日祖母将我强行嫁给乡下老庄头时,我真是想要一死百了,我既然连死都不怕了,何必怕过清贫日子。 三餐山珍海味只为饱腹,吃糠咽菜亦可饱腹,有兄长在我身边,他必定也不会让我挨饿。” 孟望与孟若莉十指紧扣,他朝着谢清安跪下道:“娘,恕孩儿不孝,但孩儿实在是没法放弃若莉,只能让娘亲父亲失望了。” 谢清安浓浓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管你了,你们若是诞下长子后,就送回来,这是我纵容你的唯一要求。” 孟望应下道:“是,娘亲,待我与若莉有了孩儿,我们会送一个孩儿回来给您抚养。” 谢清安甩甩手道:“你们走吧,走吧……” “娘亲,我们告辞了。” 孟舒禾望着孟望与孟若莉十指相扣离去的背影,他们二人身上褪去了锦衣华服,换上的是百姓们常穿的麻布衣裳,似世间的寻常夫妻。 孟舒禾搀扶着快要站不稳的谢清安道:“娘,其实还有别的法子的,让哥哥留下来,给孟若莉随意另寻一个身份,让她做王若莉,周若莉,也可以换个身份嫁给兄长为夫人。” 谢清安摇摇头道:“平远侯在朝中并非是没有旁人盯着,若莉即便是换了一个身份,嫁给你兄长,样貌不变,也会被人诟病。 何况你兄长的世子夫人之位是要经陛下封赏的,给若莉弄一个假身份也是欺君罔上之罪。 唯有他们都死了,永远不再是孟望与孟若莉才能成为夫妻。 就当我白养了一对儿女……他们能平安活着就好……平安活着至少我还有个念想,有个盼头。” 孟舒禾见着谢清安的模样,算是明白了何为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想小修日后的婚事,不知可否会让自己如此头疼? 孟舒禾摇了摇头,离小修成亲还早得很,十四岁的小修还不开窍,跟一个小孩子似的,怕是要个十七八年之后再思虑此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对太子妃不敬 孟若莉紧握着孟望的手,她的神情之中满是愧疚之色,“兄长,我实在是亏欠娘亲,她待我这么好,我却让她失望,还有你,你本该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我也亏欠于你。” 孟望低头看向孟若莉:“要说亏欠,是我亏欠你才是,我无能让你为我的妻子,只能够让你和我去过穷苦日子。” 孟若莉朝着孟望一笑:“之前刚知晓我不是侯府真千金时,我可怕极了过穷苦的日子,我怕离开侯府后过吃不饱饭、穿不暖的日子。 可是如今我不怕了,只要能遮风挡雨,不至于忍饥挨饿,即便是晨起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有兄长在边上,我也甘之如饴。” 孟望轻笑道:“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孟若莉道:“不如我们去姐姐长大的地方看看吧?或许如果当初姐姐的养父母没有收养姐姐,会不会收养的是我? 姐姐的爹娘靠着摆摊卖点心,也能养活三个孩子,将日子过好,等我们去了江南,到时候你可以教人念书,我可以给人做些绣工活计。” 孟望轻声一笑道:“好,那我们就去永兴城。” 平远侯府世子去世,大半个长安城官员都前来吊唁。 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的。 孙定芳前来侯府吊唁后,回去后,便对着昌国公夫人满是得意地说:“这孟舒禾往日里厉害的很,如今她唯一的兄弟死了,可是毫无依靠了,在东宫之中怕也是掀不起什么浪花。” 静乐郡主望向孙定芳幸灾乐祸的模样,不由皱眉道:“妹妹,你怎能如此说?” 孙定芳得意道:“我为何不能如此说?她孟舒禾之前得罪我的时候可是气势汹汹的很,可如今她兄长去世,他们平远侯府从今往后走的全都是下坡路。 而我父兄即将要征战沙场,夺下南疆也是囊中之物,我入了东宫之后,倘若能诞下皇孙,这孟舒禾即便是贵为太子妃又如何?” 静乐郡主面对孙定芳笃定的话语,直皱眉头,“妹妹,请慎言,朝中还未曾有让你进东宫的消息,你如此所说被人听去,不免要被人笑话。” 孙定芳脸上满是得意与笃定:“我入东宫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静乐郡主不由叹气:“妹妹!只要皇宫之中不曾下旨,你如此说也难免会被人所议论。” 孙定芳看向静乐郡主:“嫂嫂,你怎会如此啰嗦?我父兄将要前往南疆征战,父亲说了不放心我的婚事,陛下必定会将我许配给太子为侧妃,你怎得不盼着我一点好呢?” 静乐郡主甚是无奈,她也不想与孙定芳多说,直回了她与孙鑫的屋子里。 静乐见着孙鑫从外归来,浅笑着迎上前道:“夫君。” 孙鑫握住了静乐的手道:“这几日我要为出征南疆做准备,许是要早出晚归,你不必惦念我。” 静乐郡主看向了孙鑫道:“你当真要去南疆打仗吗?” 孙鑫见着新婚妻子脸上的担忧,嗯了一声道:“南疆夺取我大盛疆土,身为开国元勋之后,我去战场责无旁贷,你在家中替我好好孝顺我娘亲,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勿要让我担忧。” 静乐郡主点头道:“好,夫君,我还有一事要与你说,妹妹她……” “妹妹她怎么了?”孙鑫问道。 静乐郡主道:“我知晓她是你的亲妹妹,我不该多说她的不是。” 孙鑫笑笑:“你是她的嫂嫂,说她什么都是该的,你只管说便是。” 静乐小声道:“妹妹笃信她能入东宫,言语间对太子妃颇有不敬……这若是传到太子妃耳朵里……” 孙鑫道:“这倒也没什么,定芳入东宫为侧妃本就是迟早的事情,至于对太子妃不敬,也是因为之前太子妃就与定芳有过龃龉,我孙家的女儿也无需对太子妃俯首称臣。 定芳进了东宫,即便是侧妃,地位也未必就比太子妃低到哪里去。” 静乐听着孙鑫这话满是不悦道:“夫君,太子妃就是太子妃,你这也太纵容着妹妹了。” 孙鑫一笑,“好了,我会好好教训定芳的,让她入东宫后,对太子妃多有些恭敬。” 静乐这才满意一笑。 朝中这两日为了谁去南疆而争论不休,孟舒禾倒是一心忙碌着她的书局之事。 孟舒禾在东宫书房之中见到傅渊后,她便去了一趟左相府邸。 一入左相府,小琳琳就甜甜地喊道:“姑姑!” 孟舒禾上前抱起了小琳琳。 “舒禾,我刚听说了你兄长出了事?之前不是已经治好了病吗?”裘月娘满是焦急地问道,“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呢?” 孟舒禾靠近着裘月娘的耳边,用着永兴话小声说了一句。 裘月娘得知真相之后,不由一愣,“你兄长倒也是个情种。” 孟舒禾抱着怀中的小琳琳看向了傅浅,“好在走了没多久就发现了,你且在长安好好养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东宫之中寻我。” 傅浅道:“多谢姐姐。” 孟舒禾笑着抱着琳琳道:“琳琳要有弟弟妹妹了,开不开心?” “开心。”小琳琳拍着小手,“弟弟,弟弟玩。” 孟舒禾笑了笑,“你是要与小修弟弟玩吗?” 小琳琳点点头。 孟舒禾摸摸琳琳小鬏鬏轻笑,“你若是想小修弟弟了,就让小姑姑带你来东宫玩,朵朵,你若是有空就带着琳琳入东宫来。” 孟朵稍有迟疑才应下道:“好。” 孟舒禾放下了小琳琳,牵着孟朵的手走到一旁道:“你不想来东宫吗?” 孟朵低垂着脑袋道:“我怕在东宫遇到……” 孟朵都不敢提起陆玮的名字,她对陆玮的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委屈,更多的是害怕陆玮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孟朵可不愿见到陆玮。 孟舒禾道:“你若是不愿来东宫也罢,让琳琳跟着林沁前来东宫也好,朵朵,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该早日走出来才好。” 孟朵点头道:“好,姐姐。” 孟舒禾一笑:“你既然在长安,我且也有事要你相帮,我的书局正在筹备之中,有好些书籍要印刷刊刻,你心细,我想让你帮忙好生核准校对,待书籍出后,也会写上你的名字,可好?” 孟朵道:“好,只是我怕……校准的不对,倒也是误人子弟了。” 孟舒禾道:“你是初次校准,之后还是会有人核对的,姐姐信你的学识,你素来聪慧过目不忘,将校对一事交给你,我也放心。” 孟朵点头应下道:“好,我必定不负姐姐所托。””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将太子妃之位让给孙小姐 要开书局之事繁琐得很,孟舒禾唯一不愁的便是银两,之前沈家补偿的十万银两可以让她随意动用。 这银两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有银两好做事,孟舒禾挖了不少其他书局的刻板印刷师傅前来,还未曾开业就开始印书印字帖。 三月底,征战南疆的元帅与将军已是定下。 昌国公挂帅,昌国公之子孙鑫与英国公世子秦樾皆为副将。 大军拔营征战时,永康帝在宫中举办了宫宴,给大军饯行。 宫宴上。 孟舒禾见着教坊舞姬们表演着水袖击鼓,气势磅礴,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番气势汹涌的舞蹈。 孟舒禾不由得来了兴致。 小修也是头一次来宫宴,他在孟舒禾的怀中,与她一道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姬的表演。 两母子的神情出奇的一致。 昌国公起身躬身道:“陛下,臣蒙陛下厚爱,此次征战沙场,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为夺下南疆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臣的女儿婚事未定,臣心有挂念。 今日斗胆请陛下为小女赐婚……” 永康帝道:“孙爱卿所虑也有道理,令嫒孙千金出生将门,她所嫁的夫君门第不能少了,朕的外甥裴少安还有皇后的外甥黎术至今都未曾定下婚事,就让你女儿从中挑选一个夫婿。” 孙定芳站起来道:“陛下。” 孙定芳跪在了永康帝跟前道:“陛下,恕臣女斗胆,裴公子与黎公子两人极好,但臣女另有心仪的郎君……” “定芳,休得胡言,你一个姑娘家说有心仪的郎君知不知羞?” 昌国公忙是训斥道。 孙定芳挺直着背脊道:“古来有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陛下,臣女今生只心仪一个郎君,若是不能够嫁给他,那情愿此生不嫁的。” 孟舒禾听到孙定芳此言语,目光倒是从舞姬身上收回,看向了孙定芳。 永康帝哈哈一笑道:“不愧是将门之女,不拘小节,难得你性子爽朗大方。 说吧,你心仪哪个郎君,朕定会为你做主,允了你的所求。” 孙定芳说出的话语铿锵有力:“陛下,臣女心仪的是……太子殿下,臣女此生非太子殿下不嫁。” 永康帝笑了笑道:“孙姑娘的眼光确实是好,既然如此,朕就赐你为太子侧……” 孟舒禾看向了陆璟。 陆璟微皱眉看向了永康帝,他便伸手拧了下小修的小手,小修哇地一声大哭出来,阻挠了永康帝的话语。 陆璟抱过小修哄着小修道:“不哭,不哭。” 孟舒禾亲眼目睹陆璟拧了一把小修的小手,她已是气恼万分,看向陆璟的眸子里似含着利刃。 她也不顾是在宫宴上,群臣都望了过来,含泪从陆璟手中抱回了她的小修,拿起跟前的酒杯,将杯中酒泼到了陆璟的脸上。 这一幕,让宫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永康帝的脸色很是难堪,“太子妃!” 孟舒禾将小修给了身后的奶娘后,朝着永康帝跪下道:“陛下,孙国公将要出征南疆,他女儿做侧妃多委屈孙国公,不如,我退位让贤,将太子妃之位让给了孙小姐,才能彰显陛下您对忠臣良将的看重。” 陆璟被泼了一脸的酒水道:“你说什么浑话呢?” 孟舒禾道:“我这可不是浑话,我只是一届小女子,如今边关危机,我无法为陛下解忧,如今既然孙国公为国征战,要想女儿嫁得心仪的郎君,可是这为侧妃也是为妾算不得嫁。 唯有我退位让贤,孙国公才能安心为国征战,也算是我一届弱女子,为大盛疆土献上绵薄之力。 求陛下废除我太子妃之位,允了忠心耿耿的孙国公之愿。” 孙定芳看向孟舒禾的眸光之中满是得意之色,这孟舒禾倒是有自知之明的。 知晓她是不配做太子妃的。 纵使孟舒禾不退位让贤,自己进了东宫后,她这个太子妃之位也是形同虚设。 不同于孙定芳的得意,孙国公额头上已是起了一层薄汗。 永康帝道:“太子妃,你的心意朕知晓了,你无错,自然也不能无端废除你的太子妃之位……” 孟舒禾道:“不,我有错,怀璧其罪就是我的错。 孙家军功赫赫,孙国公即将为国征战,我抢了孙国公女儿心仪的郎君,此乃我的错。 孙国公是为国分忧,为了陛下分忧,我虽是小小女子,却也懂家国。 孙国公如今是保家卫国,扬我大盛之威去的,他女儿只能为妾,实乃是有负功臣,传到四海也会让人笑话陛下您亏待忠臣。 唯有我退位让贤,将太子妃之位让给孙姑娘,才能全了皇室看重功臣的名声。” 孙国公额头冒汗道:“太子妃殿下,您这太高抬老臣了,老臣不敢当您给戴的高帽……” “你怎么不敢当?”孟舒禾道,“孙国公当得起这顶高帽。” 陆璟取过了一旁宫女送上来的帕子,皱眉看向孟舒禾。 孟舒禾含泪看向永康帝道:“求陛下废除我的太子妃之位,封孙姑娘为新的太子妃,日后史书上,聊起今日南疆战事来,我也能算是为南疆战事尽过一些功劳。” 嘉裕公主缓缓开口道:“太子妃此话差矣,你祖上也是功臣,当初的平远侯可也是打下好几座城池,救过太祖皇帝性命的,若是父皇今日废了你的太子妃之位,父皇也难以向太祖皇帝交待了。” 孟舒禾道:“可是陛下也不能让如今的忠臣寒心不是? 让即将去战场拼命的忠臣女儿为侧妃,我心难安,也显得皇室苛待了忠臣。 孙姑娘都说了,此生非太子殿下不嫁,她身为国公府的千金,理该是嫁人十里红妆的。 而不是做侧妃,没有嫁娶,只能一顶小轿进东宫侧门而已。 这做侧妃也算不得嫁了,只是进门而已,未免太委屈了忠臣女儿。” 永康帝看向孟舒禾,眼里皆是气恼,他倒是低估了孟舒禾的性子。 本想着今日宫宴上,直接定下孙定芳为太子侧妃,木已成舟,她也闹腾不得,她倒是好,直接求废太子妃。 还将孙家捧得如此之高。 陆璟起身跪在孟舒禾边上道:“父皇,既然不能让即将去南疆征战的忠臣寒心,儿臣也不能在太子妃毫无错处之下废了她的太子妃之位。 如今只有另寻出征南疆的元帅,让孙国公与孙世子留在长安城,这才是两全其美之策。” 傅渊起身躬身道:“陛下,臣觉得太子所说有理,孙国公还未曾出征,就逼得太子妃退位,倒不如另选前往南疆的主帅。” 昌国公连忙道:“傅左相,老臣哪里逼得太子妃退位了?分明是太子妃自己愿意退位的。” ? ?求月票,求潇湘票。 ? 最后一个月爬榜了,跪求有多余潇湘票和月票的宝宝麻烦帮忙投一下~ ? 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相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九十六章 和好 陆璟只觉得可笑,“是又如何?孟舒禾,你真够没良心的!我不纳侧妃是为了谁?” 孟舒禾道:“你别把责任甩到我身上来,我从没有不许你纳侧妃,你尽管去纳侧妃便是。” 陆璟皱眉道:“闭嘴!” 孟舒禾呵了一声,“太子殿下好威风,怎么你想要拿你的太子威严来压我?”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他和孟舒禾从未吵得这般厉害过,他想自己得冷静冷静,若是再听孟舒禾说那些他不爱听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生气。 陆璟甩袖离开了寝殿。 孟舒禾见着陆璟离开了寝殿之后,便坐在了小榻上含泪啜泣。 “姑娘。”兰儿从外边进来,“姑娘,太子殿下斥责你了吗?” 孟舒禾摇摇头道:“没有,殿下没有斥责我。” 孟舒禾声音有所哽咽,“是我与殿下有所争执,你等等我,我写一封信给我父亲,你明日一早送往平远侯府去。” 兰儿应下道:“是,姑娘。” 孟舒禾给父亲写完信之后,便上了床榻休息。 闭上眼眸时,孟舒禾耳边似乎还是萦绕着小修的哭声,今日不由她抛开颜面这么一闹,实乃是她听不得小修的痛哭之声。 陆璟真的是过分得很,他却反过来怪自己。 孟舒禾越想越气,越气倒也是越睡不着。 她方才应该也狠狠咬陆璟一口出出气。 夜深人静时,孟舒禾听到外边传来了守夜宫女喊着殿下之声,她便听得一阵脚步声渐渐入内。 孟舒禾见到有光亮传来,便闭上了眼眸。 陆璟坐在了孟舒禾的边上,从背后将孟舒禾搂入了怀中。 孟舒禾转过身来,她将陆璟的手带到唇边,便狠狠咬了一口。 “嘶!” “孟舒禾!”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你也知晓疼吗?小修才四个月,他得有多疼?”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我知错了,我以后定然不会再打小修了。” 孟舒禾推开了陆璟道:“一句轻飘飘的知错了有用吗?” 陆璟道:“我明日还要去送岳父出征,先睡觉。” 孟舒禾道:“你还怪我心中无你,是我身边有着一个两个郎君想要来做我的侧室吗?你自己惹了这么多的桃花债反倒是来怪我了?” 陆璟声音低沉,“你也不能说宁愿我纳侧妃这话,这话太伤人。” “你若不愿纳侧妃,我说这句话,你就能纳侧妃了吗?”孟舒禾推了一把陆璟道:“别上我床榻!” 陆璟:“这好似是我的寝殿,我的床榻……” 孟舒禾下了床榻道:“你说的是,这是你的东宫,那我离去便是。” 陆璟忙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你这会儿离开东宫能去哪里?好了好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但你心中也不能一直都是小修,当时我弄哭小修,也不过就是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最快的法子…… 你却说宁愿我纳别的女子为侧妃,我心中自然也是气恼的。 我静下心来一想,确实我也有错……但我不过就是想要你多在乎我几分而已。”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了怀中,“原谅我可好?” 孟舒禾道:“小修所受的痛苦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做不到轻易原谅你!” “你不是都已经咬了我吗?还有你刚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泼了我一脸的茶水,让我颜面尽失,你可知这是对储君不敬?若非我父皇仁善,你早就……” 陆璟望着孟舒禾的眼眸,声音渐弱,“你想要怎么罚我?才能原谅于我?” 孟舒禾道:“明日你带一日小修,小修若是要换尿布了,你也得亲自给小修换尿布,除却给小修喂奶,你得一整日照顾小修。” 陆璟道:“你要不然用其他方子罚我吧?照顾小修一整日,我实在是不行,何况明日还要去送别大军,我总不能带着小修前去?” “为何不行?正好也让小修去送送外祖父。” 孟舒禾看向陆璟:“说来也是怪你,我父亲这般年纪了,还要前去南疆征战,孟望刚走,我娘心中必定也是不好受的,如今我爹也要去南疆征战,唉,说来也是我这个女儿无用。” 陆璟搂着孟舒禾道:“好,我明日照顾小修一整日。” “换尿布也得你来,不得假手于人。” 陆璟百般不情愿地应下道:“好,这下可以好好睡觉了吧?” 孟舒禾在陆璟怀中道:“我今日在宫宴上这么一闹,父皇明日不会怪罪我吧?” 陆璟用手指勾了勾孟舒禾的鼻子,“这会儿才知道害怕?” “方才我在气头上自然不怕,你这会儿认错态度良好,我不生气了比气头上要顾虑的多。” 孟舒禾看向陆璟,“父皇明日是否会来斥责于我?” 陆璟笑笑:“方才在宫宴之上,你说的那些也不都是歪理,也算是有理有据。 何况岳父即将要出征南疆,父皇看在岳父的面子上也不会斥责你的,你放心就是。 况且父皇临时打算赐封孙家千金为太子侧妃,父皇本也是有不妥之处。” 孟舒禾听着陆璟这般说,她倒也少了些许的惧意,“陆璟,日后若是再有此事,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推拒,左右不能再伤害小修。” 陆璟嗯了一声道:“方才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日后我不会伤害小修了。” 孟舒禾道:“那早些睡吧,明日你还要去送我爹爹,还要照顾一整日的小修……” 陆璟垂眸,低头吻着孟舒禾的红唇。 孟舒禾看向陆璟眼眸之中别有用心的神情道:“你方才不是说要睡了吗?” 陆璟在孟舒禾耳畔处道:“这也是……睡……” 孟舒禾道:“你明日可还要照顾小修一整日,留着些体力。” 陆璟淡笑,“我可不废体力。” 孟舒禾被陆璟堵住了红唇,她缓缓闭上了眼眸。 情到深处时,孟舒禾在陆璟耳畔处小声道:“陆璟,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仅次于小修,你于我而言也是很要紧的。” 陆璟手指放在孟舒禾的发丝间,“你再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等会你哭着求饶都没用……说你最爱的人是我,快……” 孟舒禾在陆璟的怀中轻颤,语调温柔:“夫君,我欢喜你。” 第一百九十七章 照顾小修一整日 昌国公府内。 昌国公回了家中看着管家正往马车上装着前往南疆的行囊,不由来气怒瞪了一眼女儿孙定芳,“都是你干的好事!” 孙定芳委委屈屈道:“父亲,您怎么能够怪我呢?要怪不该怪太子妃吗? 孟舒禾当真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还敢在宫宴上泼太子茶水,又给陛下难堪,陛下绝不会饶过她的。” 静乐郡主轻呵了一声,她对着孙鑫道:“夫君,很晚了,我且先回房去了。” 孙鑫点点头道:“好。” 静乐郡主离去后,孙鑫皱眉看向孙定芳道:“你刚才多嘴说一句非太子殿下不嫁做什么?你若是不提这个嫁字,只说愿意伺候太子,太子妃殿下,也不会被太子妃抓住了把柄!” “什么把柄?”孙定芳道,“分明是爹爹无用,父亲应该在孟舒禾说要将太子妃之位让给我的时候答应下来。” 孙鑫不由轻呵一声:“你真以为孟舒禾真愿意将太子妃之位让给你?” 孙定芳道:“难道不是?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知晓她不配太子妃之位。” 孙鑫只觉得孙定芳愚蠢得很,“太子妃毫无过错,你怎能去抢她的太子妃之位,倘若方才父亲当真应了下来,父亲成了什么了? 大盛百姓会如何看我们孙家?陛下会如何看我们孙家? 别说是我们刚出征未曾赢下南疆,就算是凯旋,孙家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抢太子妃之位! 这个太子妃倒是懂以退为进的,她这么一闹,你非但进不了东宫,连着父亲的元帅之位都没了。” 孙定芳委屈道:“她孟舒禾在宫宴上这么一闹,也是不将陛下殿下放在眼里,且看她能嚣张多久? 最好孟舒禾爹爹去南疆征战就直接死在南疆,看她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她今日让陛下殿下难堪,殿下心中肯定也会是记恨着孟舒禾!” “住嘴!”孙国公一巴掌打在了孙定芳脸上,“你这话被旁人听了去,你日后还可嫁人吗?” 孙鑫冷声道:“妹妹如今除了远嫁到外地,要嫁在长安城还有谁敢娶她?她都能说出非太子殿下不嫁这话,这满长安又有几个郎君会不计较的?” 孙定芳被打了一巴掌,哭着道:“我又没说错,打我做什么?一切都是孟舒禾的错,与我有何干系?” 孙国公怒斥道:“别哭了,家中的运道都被你给哭没了,如今看来你要嫁人也只能是嫁到外地去了。” “我不嫁!”孙定芳道,“我此生非太子殿下不嫁。” 孙国公也不管孙定芳,拂袖而走。 -- 平远侯府内。 白绸还不曾撤掉。 未曾参加宫宴的谢清安夜半听得平远侯要去南疆的消息,她不由焦急道:“夫君,怎么突然让你去南疆了?” 平远侯将宫宴上的事情与谢清安说了一遍。 谢清安叹了一口气,“唉,这舒禾……也忒大胆了,她竟然还敢泼太子殿下酒水?我之前叮嘱她的话,她是半个字都不曾听进去。” 平远侯道:“唉,我们也是亏欠舒禾良多,倘若她是在长安城之中长大,也不会这般大胆,所以这一次我必须请战去南疆。” 谢清安依依不舍地看向着平远侯,“此去南疆路途遥远,望儿与若莉走了,你若是再走了,我一人在侯府之中也是无趣得很,不如我跟随你前去吧,我在靠近南疆的镇子上居住……” 平远侯握紧着谢清安的手道:“家中还有娘亲在,我不能在娘亲跟前尽孝,你得替我尽孝,南疆那边瘴气横生,你还是留在长安城为妙。” 谢清安道:“母亲这边还有二弟二弟媳照料,让我随你前去南疆吧,否则我一个人在侯府,要记挂望儿,还要记挂你,又要担忧舒禾在宫中的处境,我也会胡思乱想。” 平远侯笑笑道:“那你就随我前往南疆,倒是辛苦你了。” 谢清安一笑道:“哪里的话,你明日且先走,我收拾收拾东西再来赶上你。” 平远侯嗯了一声,“好。” -- 翌日清晨。 孟舒禾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陆璟推搡着醒来,她抬眸看向陆璟道:“怎么了?” 陆璟道:“你可要一起去送平远侯出征?” 孟舒禾看向陆璟问道:“我可以去送吗?” 陆璟淡笑,“随我一起去就可。” 孟舒禾忙不迭地起身,她也来不及梳妆,只让宫女给她梳了不复杂耗时的发髻,用着大朵新鲜艳丽的牡丹花放在发髻上,有了雍容华贵的牡丹作为装饰,倒也显得发髻高贵。 “小修崽崽。” 孟舒禾听到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转头温柔地接过了小修。 孟舒禾看着小修朝自己咯咯笑着,他的小手想要去拿着她发髻上的牡丹花。 孟舒禾握住了小修的手,“小修,今日你爹爹要带你一天,你开不开心啊?” 陆璟在一旁轻揉太阳穴道:“你非要用这个惩罚呢?能不能换一个惩罚?” “呵?”孟舒禾轻哼了一声,“你是陆修的亲爹爹,你本就该肩负照顾小修的责任,你竟然当真当做惩罚了?” 陆璟:“……” 他见孟舒禾生气,半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从孟舒禾手中接过了小修。 小修在陆璟怀中瘪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小修好似不喜欢我抱他。” “你还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昨日拧痛了小修,小修岂会见到你就哭?你好生安慰着小修。” 孟舒禾不理会陆璟,只对着奶娘道:“今日除了小修饿时你抱走他一会儿,其余的都将小修交给太子殿下照顾。” 奶娘轻咳了一声道:“是,太子妃殿下。” 奶娘照顾小修快四个月,也是琢磨明白了这东宫后院到底是谁说了算的。 陆璟无奈抱着陆修哄着,但他们父子俩许是天生就不对付,陆璟怎么哄小修都不停止哭泣,直到到了东宫外面,小修才渐渐停止了哭泣。 陆璟跟着孟舒禾进了轿子,小修便又哭了。 陆璟不得已只能带着小修下轿子走着,小修还喜欢反过来抱,当他的眼睛能直视前方,这抱坐起来更是累。 陆璟只能无奈抱着小修前去宫门口。 宫门外,大军已是整装待发。 孟舒禾与陆璟到了宫门口不多时,永康帝便也出了宫门,前来送别大军。 平远侯跪在了永康帝跟前道:“陛下,平南军已集结完毕。” 永康帝道:“好,此去征战,朕等孟爱卿早日凯旋的好消息。” 陆璟抱着小修走到了平远侯跟前道:“岳父大人一路保重,平安归来。” 平远侯看着陆璟怀中的小皇孙轻笑道:“嗯,臣自当平安凯旋,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也要保重。” 平远侯说罢后,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厚厚的铠甲上了马。 小修见着马显然更是开心。 大军渐渐远去,永康帝走到了陆璟跟前摸着小修的小脸:“这孩子长得是和你越来越像了。” 小修见着永康帝伸出了小手,永康帝接过小修后,没了往日里帝王的威严,就像是一个普通寻常祖父一般,对小修满是慈爱。 陆璟放下小修后,松了松手。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本就是殿下该补偿小修的 永康帝抱着小修,看向了陆璟道:“你随我来紫宸殿。” 陆璟应下道:“是,父皇。” 孟舒禾见着永康帝将小修给抱走,她倒也不担忧,只让奶娘跟着。 陆璟随着永康帝一路到了紫宸殿内,永康帝便抱着小修坐在了龙椅上,他见小修对他的私印好似感兴趣,便将暖玉雕刻的印章给了小修玩着。 永康帝低头垂眸看向陆璟道:“昨夜宫宴上孟氏所为的确过分,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酒水泼你,你倒是好,非但不罚她,竟然还让她来送别大军? 身为太子妃,她也太不知规矩,不识大体,昨夜宫宴,她如此胡闹,实在是有违太子妃的身份,你该好生教训她才是。” 陆璟轻叹了一声道:“父皇,您昨夜里也有些过分,您怎能不提前询问儿臣,就直接封了让孙家千金为太子侧妃呢?您明知孩儿对舒禾的心意。” 永康帝皱眉道:“怎么?朕连给自己孩儿找个侧妃都不行?你难道当真以后都不纳侧妃了?” 陆璟应下道:“是,父皇,您也明知孩儿已经服用下了绝嗣药,还望您不要再逼儿臣了,纵使儿臣多了一个侧妃,也是伤了人家姑娘,使得人家姑娘此生无法做娘亲。” 永康帝气恼地看向陆璟,厉声道:“跪下!” 陆璟跪下道:“父皇,您消消气,不要吓着您怀中的小修。” 永康帝看向了怀中的大孙儿,也怕自己吓着了孙儿,只是小修可没有半点被吓着的样子,反而是咯咯地笑着。 永康帝道:“你也觉得你父亲过分是不是?二十岁的年纪了,也做了父亲了,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修听着永康帝训斥着陆璟,依旧是咯咯地笑着,甚是开心。 永康帝被小修逗笑了,“真乖啊。” “陛下。” 秦皇后从紫宸殿外入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璟,她便望向了永康帝怀中的小修,笑着将小修搂入了怀中道:“我的大宝贝哟,笑得这么开心,看来这孩子是十分喜欢皇祖父了。” 永康帝道:“这孩子倒是比他爹爹乖巧得多。” 秦皇后看向跪在地上的陆璟,“这璟儿又是哪里惹得你生气了?” 永康帝道:“他为了孟氏不愿纳侧妃,那孟氏昨夜所为也实在是过分,你该好生教导她一番规矩,身为太子妃竟敢当众泼太子酒水,谁给她的胆子?” “还有谁给的胆子,璟儿给的呗。”秦皇后淡淡一笑,“我会找机会好好训斥她的。” “母后!父皇,昨日舒禾泼我酒水错是在我,是我惹得她生气了,您二位不要怪罪舒禾。” 陆璟连忙开口为孟舒禾辩解。 永康帝看向陆璟道:“你是太子殿下,你要纳侧妃乃是天经地义,她生什么气?” 陆璟低声道:“父皇,舒禾生气是因为我弄哭了小修才泼我酒水的,并非是为了我纳侧妃一事。” 秦皇后皱眉道:“难怪昨日小修突然哭了起来,你怎么弄哭的小修?” 陆璟道:“我拧了一下他的小手……” 秦皇后忙查看了小修的两只小手,在看到了小修左手上有着淡淡的红痕,她气恼得紧,“难怪舒禾泼你酒水,你还真有能耐,你怎么能欺负这么小的孩子?” “呜呜呜。”小修靠在秦皇后的怀中委屈地哭,他举着小手哭得越发大声。 秦皇后抱着小修哄着道:“小修乖,小修乖,祖母帮你向你爹爹讨回公道,乖乖。” 秦皇后怒视了一眼陆璟道:“也是舒禾好脾气,只用酒水泼你,日后你再敢欺负小修,我绝不饶你,你怎么做爹爹的?实在是该打。” 小修听到秦皇后也训斥陆璟时,倒是又开心得笑了。 永康帝看向小修举起的小拳头,上边还有着淡淡的红痕,也是没好气地瞪着陆璟,“陆璟!你着实过分!出去外边跪着,跪两个时辰长长记性。” 陆璟只能听命跪在紫宸殿外边。 紫宸殿内,帝后两人抱着小修都是爱不释手。 秦皇后与小修玩闹着:“这孩子和璟儿小时候活脱脱一模一样,还机灵得很,也不知陆璟怎么舍得下心弄哭他的。” 小修举着小手咿咿呀呀的。 永康帝淡笑着道:“这孩子莫不是在告状吧?” 秦皇后笑笑,“小修如此聪慧,说不定还真是在告状呢。” 孟舒禾在东宫之中,一直没等到陆璟抱着小修回来,她便也来了紫宸殿。 刚到殿门口,就见着被罚跪的陆璟。 孟舒禾走到陆璟身边,看着他红唇轻吐两个字:“活该。” 听得殿内一阵欢声笑语,孟舒禾便让宫女通禀,不等一会儿宫女便出来宣她入内。 “父皇,母后。” 秦皇后抱着小修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小修是越来越通人性了,这才四个月不到都会告状了呢。”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小修是聪慧机灵的。” 秦皇后对着孟舒禾道:“我也知晓你是护子心切,但是在外还是得给太子殿下一些面子的,日后若是太子敢欺负小修,你尽管来向母后告状,可不要莽撞地泼酒水了。” “是,母后。”孟舒禾低头应着。 秦皇后闻着一股臭味道:“小修怕不是拉了,找奶娘过来……”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不必找奶娘,让殿下给小修换尿布就是了。” “啊?”秦皇后微愣。 孟舒禾道:“昨日殿下弄哭了小修,这本就该是殿下补偿小修的,殿下也答应了今日要照顾小修一整日的。” 小修举起了自己有着红痕的小手,秦皇后对自家儿子也没了半点的心疼,笑笑道:“那就不让他罚跪了,你让他回东宫给小修换尿布去吧。” 孟舒禾抱过小修福身道:“多谢母后。” 秦皇后望着孟舒禾的背影,对着永康帝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永康帝道:“这也是荒唐,哪里有让男子换尿布的?何况璟儿还是一国储君。” “怎么做父亲的给儿子换一片尿布都不行了?”秦皇后看向永康帝,“这也是他该受的,谁让他欺负小修来着?” 永康帝倒也不再为陆璟说话。 孟舒禾到了宫门外,便将小修递给了陆璟,“父皇母后允你起来了。” 陆璟起身,从孟舒禾手中接过了小陆修,“若不是他愿意让奶娘喂他,我都快以为之前的小修还在,他才四个月就会告状了。”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孟舒禾淡笑,“何况我的小修很是聪明。” 陆璟道:“他长大后倒是挺傻的。” 孟舒禾瞪了一眼陆璟,“小修拉了,你回东宫去给他换尿布吧。” 陆璟:“……” 第一百九十九章 孟朵不会有孕了吧 东宫内。 陆璟看向了孟舒禾道:“当真不能再换别的惩罚了吗?” 孟舒禾笑着摇摇头,“不行。”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屏气凝神给小修脱了衣裳,解开了尿布,那直冲上来的味道令他作呕。 陆璟回头看向孟舒禾,孟舒禾已是躲在了门口。 陆璟道:“亏得你还是亲娘。” 孟舒禾在门口道:“是亲娘也嫌弃。” 陆璟道:“这后边怎么办?” 孟舒禾其实自个儿也不知晓,她找来了奶娘给陆璟指导。 奶娘缓声道:“殿下,您用温水洗了帕子后给小皇孙擦擦。” 陆璟忍着恶心与嫌弃,举起小修的双脚给他擦拭着。 “哇!” 小修又是一阵哭泣。 孟舒禾忙道:“陆璟!你轻些。” 陆璟给小修擦拭完之后,艰难地换上了新尿布,他顾不得给小修穿好衣裳,直洗了好几遍手,抹了胰子,陆璟依旧觉得手上一股味。 帮小修穿完衣裳后,陆璟无奈地将小修抱在了怀中,“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呵呵。”小修朝着陆璟一笑。 陆璟走到门口,见着孟舒禾巧笑嫣然,他便将小修递给了一旁的宫女,走到了孟舒禾身边道:“你闻闻我的手?” 孟舒禾忙后退了两步,“别,你的手脏。” “你自己亲儿子的,你还嫌弃脏?”陆璟一笑,作势要去摸着孟舒禾的脸。 孟舒禾见着陆璟的手过来,忙小跑着避开:“哎呀,脏死了,你别碰我。” 陆璟在后边追着孟舒禾。 孟舒禾是真嫌弃,她虽然愿意为小修而付出性命,但是她真的没法不嫌小修脏。 孟舒禾跑出了寝宫院落,走到东宫书房院落外,她躲在石狮后边道:“陆璟!你别闹我。” 陆璟则是不愿放过孟舒禾,轻笑着道:“我们夫妻不该是有难同当吗?” 孟舒禾躲无可躲,看向从外边进来的裴少安黎术与陆玮三人,她松了一口气,“陆璟,有人来了,你和他们商议事情吧。” 陆璟回头见着前来的三人,忙是轻咳了一声,敛了笑意。 陆玮裴少安黎术三人都互视一眼,三人的表情都很是怪异。 陆璟虽不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但他素来是最为稳重的,自幼陆璟就很是沉稳,小时候的陆璟都没有追着人打闹过。 如今已是及冠之龄,且又做了爹爹,竟是会与人打闹追逐,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是不信的。 孟舒禾这才躲开了陆璟,回去了寝殿里边。 陆璟看向前来的三人,咳嗽了一声道:“你们前来有何事?” 陆玮道:“殿下,昨夜里太子妃竟然敢当众泼你酒水……” 陆璟道:“此事是我不对。” “嗯?”陆玮不解地看向陆璟。 陆璟道:“昨夜是我惹恼了舒禾,她才泼我茶水的,不必再提及此事。” -- 寝宫内。 孟舒禾不大相信陆璟能收拾干净小修,让奶娘抱着小修下去换了一身衣裳,她才继续抱了小修。 “太子妃,平远侯夫人求见。” “让她进来吧。” 孟舒禾抱着小修到了门口相迎着谢清安,“娘亲。” “太子妃殿下。”谢清安依旧是恭敬行礼,她看向孟舒禾怀中的小外孙轻轻一笑道,“小修都这么大了。” 谢清安入内对着孟舒禾道:“你爹爹前去南疆,我怕在家中也是担忧,所以我要跟着你爹爹一起前去南疆,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最快也是要个一年半载的,你在宫中可要一切小心。 也不可再耍小性子,你在宫中务必要珍重。” 孟舒禾叹气道:“都是女儿不孝,累得您与爹爹这把年纪了还要去沙场征战,您与爹爹务必珍重,早日凯旋。” 孟舒禾倒是不愁谢清安与平远侯的安危,毕竟小修所有事情都说准了。 这意味着十四年后的爹爹娘亲也还是健在的。 谢清安一笑道:“嗯,你也要好生珍重,娘亲会与你通信的。” 孟舒禾点点头道:“好,娘亲,务必保重。” 谢清安急着去追大军,没在东宫久待便离去了。 孟舒禾送别谢清安,回到了寝殿就见着陆璟依旧是在洗手。 陆璟擦了擦手见着孟舒禾回来道:“我手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 孟舒禾见着跟前三盆水,才勉强相信了陆璟。 陆璟轻笑着揽过孟舒禾的腰肢,“你也有嫌弃小修的时候。” 孟舒禾道:“这谁来都是嫌弃的,你要不然再洗一回手?” 陆璟将手凑到了孟舒禾的鼻尖,“都快洗掉一层皮了,很是干净了。” 孟舒禾闻着陆璟手上传来的清香,淡淡一笑。 入了四月里,长安城便也是进了初夏,天也渐热。 小修换成了单薄的夏装,肉乎乎的很是可爱有趣。 孟舒禾书局的第一批字帖也已印好,却没有书坊愿意售卖,索性孟舒禾也开了一家自己的书坊,专门卖自家书局里所印的书。 四月十六日,黄道吉日。 长安城之中的知德书院也开了业,洛阳知德书院本就是天下有名,如今来了长安开分院,前来求学的学子可谓踏破门槛。 是日,陆璟带着孟舒禾也出宫去了知德书院凑了凑热闹。 孟舒禾戴着帷帽与陆璟进了知德书院,见了不少贺先生引荐的知德书院之中的先生。 今日长安城众大儒济济一堂,知德书院分院之中,众人都在谈笑风生。 孟舒禾与陆璟从知德书院里出去后,便去了一趟傅相府。 傅相府后院内。 孟舒禾入内就见着琳琳跟着傅浅在玩毽子,孟朵则是在一旁抚琴。 裘月娘与林沁两人带着一帮小丫鬟在做着绿豆糕。 裘月娘见着孟舒禾前来一笑道:“囡囡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做绿豆糕,你之前可最爱吃这个了。” 孟舒禾将手搭在了裘月娘的肩上,“我是好久没有吃到娘亲做的绿豆糕了。” 裘月娘轻笑着拿了一块木模板里面的绿豆糕,递给了孟舒禾吃着,“你尝尝。” 孟舒禾咬了一口轻笑,“是我记忆之中的味道,娘亲,您多做些,我拿回宫去给母后与皇姐还有白大夫尝尝。” 裘月娘淡淡一笑,“好,那你等我一个时辰。” 琳琳过来拿了一块绿豆糕,递给了傅浅吃着,傅浅咬了一口,便就径直都吐了出来,“呕!” “娘亲。”琳琳见傅浅作呕难受很是害怕。“娘亲……” 孟舒禾蹲下身子对着小琳琳道:“别怕,你娘亲没事的,就是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不喜欢绿豆糕的味道,所以害得你娘亲才呕吐了。” 小琳琳道:“弟弟不乖!” 孟舒禾轻轻一笑,“琳琳最乖了。” “呕。”一旁的孟朵停了琴声,她望见傅浅吐得厉害,她也吐了出来。 小琳琳看向了孟舒禾道:“姑姑,妹妹也不乖。” 孟舒禾笑笑:“你说你娘亲肚子里怀的是妹妹吗?” 小琳琳歪着头道:“妹妹在小姑姑肚肚里。” 孟舒禾一愣,朵朵不会是有孕了吧? 第二百章 可千万不能有孕 孟舒禾看向了直作呕的孟朵,心中不免有这般猜想,但她倒是希望只是琳琳的一句童言无忌而已。 裘月娘见状,走到了孟朵边上,替孟朵拍着后背道:“你怎么也吐得这般厉害?” 孟朵道:“许是这两日胃口不好,见得嫂嫂作呕,我也忍不住……呕!” 孟朵这一呕,让裘月娘也不由得多想,“朵朵,你上回来月事是什么时候了?” 孟朵道:“快两个月前了吧?” 孟朵倒也不大记得了,她只知自己掌握回了躯壳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月事。 “两个月都不曾来月事了?”裘月娘不由惊声道,“你不会也是有了身孕了吧?” “什么?”孟朵摇头道:“我怎么可能有身孕……我……” 孟朵神态不由得有些着急,“姆妈,我不能有身孕的,我还没有见到岑珺,我……姆妈……” 孟朵意识到自己许是有了身孕后,除了心慌恐惧,还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根本都不敢回想陆玮当时见她的嫌弃目光。 孟舒禾走到了孟朵身边安慰着道:“没事的,没事的,如若当真有了孩子,你且不想要,也是有落子汤的,不必焦急。” 孟朵眼中含泪地看向了孟舒禾,“姐姐。” 孟舒禾轻摸了一下孟朵的脑袋,“不必慌张,如若当真有了孩子,且也有的是法子。” 裘月娘道:“可是舒禾,这打掉孩子也难免伤身,吃了落胎药胎儿下不来,一尸两命的倒也是不少的。” 林沁在一旁取了温水递给了傅浅,听到落胎药时,林沁的目光轻垂,微叹了一声。 孟朵落下了眼泪,趴在琴上哭着,她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却不曾想她有了身孕…… 那岂不是她这辈子都是和岑珺无缘了吗? 孟朵不由落泪。 孟舒禾也不知怎么安慰孟朵了,只道:“许也是胃不好作呕,也不一定就是有了孩儿,我明日找白芷白大夫过来给你把脉瞧瞧,莫要多虑。” “小姑姑,不哭不哭。” 琳琳也走到了孟朵身边安慰着。 孟朵抱紧了小琳琳,“琳琳。” “小姑姑。” 孟舒禾拍了拍孟朵的肩膀,“放宽心些。” “夫人。”一个丫鬟走到了林沁身边道,“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书生,他说他是江南万和书院的学生,是我家相爷的师弟,特地前来拜访。” 林沁道:“请他在茶水间里稍坐一会儿,问问他的姓名住处,就说相爷公务繁忙,不得空见他,改日有空见他。” “是,他说他姓岑,乃是山今岑,这姓氏倒也特别。” 孟朵猛然抬起头来,“他不会就是岑珺吧?” “好像听他所言就是岑珺……” 孟朵忙用帕子擦干净了眼泪,匆匆往相府门口走去。 孟朵在相府门口,见到了岑珺,还有他身边一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子,那女子像是已怀有着身孕,孕肚甚是明显。 “朵朵。”岑珺见着相府门口出来的孟朵,一时间倒也不敢信,“孟姑娘,你怎么在此处?” 孟朵看向了岑珺身边的女子,她咬着下唇道:“你……你……你成亲了?” 岑珺点头道:“嗯,我成亲半年了,我夫人她是礼部郎中的女儿。” 孟朵如今庆幸的是,她嘱托兄长给岑珺的信还没有到岑珺的手中。 岑珺见着孟朵眼中含泪的模样道:“还是要多谢孟姑娘当日对我的一番冷嘲热讽,使得我能遇到佳佳这般好的夫人,怀有身孕也愿陪我前来长安。” 孟朵喉咙里酸涩的很,她手轻搭在了小腹上,看着岑珺望过来满是嘲讽的眼神,她忍不住恶心,又不能吐在门口,她小跑了一段路,吐在了花坛里。 边哭边吐着,孟朵只觉得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朵朵。” 孟舒禾见着孟朵吐得厉害,她倒也是打心底里觉得恶心,但也还是上前去帮她拍着背。 孟朵擦干净了唇角的脏污后,扑入了孟舒禾的怀中,“姐姐,岑珺他竟然已经成亲,他竟然已经成亲了。” 孟舒禾听着孟朵的痛哭声,轻叹了一口气道:“许也是命运弄人,注定了你们二人有缘无分,日后你还是会遇到一个真正疼爱你的夫君。” 孟朵满脸泪水,“我恨死那个女鬼了,她凭什么抢了我的人生,将我的人生弄得一塌糊涂。 姐姐,我好恨她,恨极了她,若不是她,岑珺也不会恨我,另娶她人。” 孟朵这些天的委屈尽数哭诉了出来。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若是岑珺当真对你有情,他也会发觉你的不对劲之处,就像娘亲一眼见到你,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我与孟桐虽然没发觉你被人换了,但也只当你伤了脑袋而已,岑珺他会因此而怨恨你,也恰恰说明了他不够了解你。 你与岑珺想来也未必是良缘,既然他已娶妻,你也莫要过于伤心了。” 孟朵哭了好一会儿,孟舒禾察觉到她浑身无力,便是搀扶着孟朵去了她的房中。 孟朵房中有着好些算盘,也有各种各样的算术题目。 孟舒禾握住了孟朵的手道:“朵朵,你的人生未必就是一塌糊涂,女子的人生未必就是要依附于嫁人,你喜欢算术喜欢弹琴,你大可钻研算术,成为术数大家。 这世间对我们女子禁锢太多,你也说了,那个女鬼教了你不少算术学识,否则你也不会接近她。 比起那个根本不愿相信你不了解你的岑珺,这女鬼教你的算术学识岂不是更为珍贵。 那女鬼固然可恨,但你也不必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觉得人生一塌糊涂。 姐姐不是开了一家书局吗?当今对于算术研究不多,大多数学子也都是为了考取功名而读书,你也可以好好将女鬼叫你的算术学识编写下来,造福世人,是不是?” 孟朵听着孟舒禾这番话,点点头道:“多谢姐姐安慰,我不会自暴自弃的,我只是有些伤心罢了。” 孟舒禾替孟朵擦拭了眼泪道:“失去心仪的郎君,难免是会伤心的,哭几日就好了。” 孟朵又是垂泪点头,“好,姐姐说的是,为了一个不了解我的郎君,伤心几日就罢了,我会尽快走出来的,我要专研算术,编写算术书籍。” 孟舒禾笑笑,“你能这么想就好。” 孟舒禾劝好了孟朵,才去院落里找了裘月娘。 裘月娘已经将绿豆糕装在了盒子里,装了四个食盒。 “舒禾,朵朵怎么样了?” 孟舒禾叹气道:“娘,朵朵难免是有些伤怀的,不过我相信朵朵定能尽快走出来的。” 裘月娘面露担忧道:“唉,她可千万不要真有了身孕,若是真有了身孕,日后婚事可如何是好,哪家郎君婆母能受得了新妇打过胎儿的呢。” 第二百零一章 帮白芷找赘婿 孟舒禾安慰着裘月娘道:“这世间的姻缘也说不好,我之前嫁给沈谦,之所以一直忍让也是担忧和离后怕也是找不到更好的夫婿,那时候的我难以想象有朝一日我会成为太子妃。 我是侥幸与沈谦之间干干净净又无子,倘若我有子嗣,陆璟他也不会计较的。 所以如若朵朵当真遇到良人,也不会在乎这些事。 何况朵朵有我,即便今生不再成亲又有何妨?她将孩子生下来,我也能养她一辈子。” 裘月娘叹气道:“朵朵哪里能让你来养?” 傅浅一笑,“娘亲,我与孟桐也会照顾好朵朵的,您也不必忧心了,倘若您担忧朵朵打胎伤身,生下来就当做我生了一个双胞胎,到时候回了江南,也无人会知晓朵朵有孕,照旧可以谈婚论嫁的。” “这倒是不能瞒着别人的。”裘月娘道,“不过如同你们所说,朵朵也未必只有嫁人这条路,就静观其变吧。” 孟舒禾一笑,“娘亲,您能看开就好,我且先走了。” 孟舒禾走到外边,让宫女进来拿了食盒。 孟舒禾前去找了陆璟。 陆璟见到孟舒禾的神情不对劲,到了马车上问道:“怎么了?瞧你好似心里有事?” 孟舒禾靠近着陆璟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陆璟眼眸一眯:“这若是有了孩子,理该让陆玮知晓的,皇室子孙,不该外流。” “也不是没有外流过。”孟舒禾小声说了句。 陆璟知晓孟舒禾说的是她堂妹孟茹芝的孩子,“那倒是不一样,她那是安王兄辜负她在前,而这陆玮本就是受害之人,孟朵若是自作主张生下孩子,于陆玮而言他也会不喜的。” 孟舒禾道:“朵朵也未必会留下孩子,且再说吧,朵朵有孩子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许我猜错了,先去齐王府吧,我给白大夫送绿豆糕去。” 到了齐王府内。 孟舒禾进了院内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进了里边,只看到了一个个丹炉都在炼着丹药。 烟熏火燎间,陆瑄用蒲扇扇风看着炉火。 “皇兄,嫂嫂。”陆瑄见到陆璟与孟舒禾,忙起身。 孟舒禾淡笑道:“你这是在忙活什么呢?怎么这么多炼丹炉?” 白芷在一旁捣药道:“这不是要与南疆打仗吗?我给平南军众将士们准备些伤药,还有南疆那边瘴气横行极易中暑,我也做些防瘴毒防中暑的药物。” 孟舒禾道:“白大夫有心了,殿下,你该禀报给父皇,让父皇好好嘉奖一番白大夫。” 陆瑄道:“还有我,这些炉火都是我看着的,我的功劳可是大大的。” 陆璟道:“你只不过就是烧火的,功劳可比不上白大夫。” 孟舒禾将装有绿豆糕的食盒递给了白芷道:“这是我养母亲手所做的绿豆糕,我拿来给白大夫你尝尝。” 白芷一笑道:“多谢太子妃,太子妃,我不求陛下嘉奖,但我确实是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孟舒禾问道。 白芷开门见山道:“我也不与太子妃您藏着掖着了,之前平远侯夫人说要给我介绍赘婿的,可是平远侯夫人随着平远侯去了南疆,战事不会一时半会儿结束,我年纪也渐长……” 孟舒禾笑笑道:“你要夫婿入赘你们白家?” 白芷嗯了一声道:“我那些旁支的叔伯觊觎我家医馆,他们自个儿也都开了医馆,但是随意开药糊弄病人,有损我白家医馆的名声。 我爹走后,他们屡次三番想要夺走白氏医馆数百年来的招牌,我自然不能让他们毁了这个招牌。 所以要找个赘婿保住我祖上流转下来的医馆名声。” 孟舒禾笑笑道:“说起来我还要给鹭青做媒,也不多加一个你了,我帮你留意留意,你喜欢怎样的郎君?” 白芷道:“最好是家中兄弟多些的,这样他入赘倒也不念着原本的娘家,能一心一意为我白家干活。 长相样貌要过得去,最好是好看些的,还有不要是读书人。” 孟舒禾一笑,“为何不能是读书人?” 白芷道:“读书人说话弯来绕去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做我夫婿必定要帮我打下手的,要是学医的就最好了。” 孟舒禾笑笑,“我知晓了,我会帮你好好挑选一个赘婿的。” 陆瑄道:“快点挑选吧,让她早日嫁出去,省得天天使唤我,哪家王爷有我这般惨?天天烧炉子看火候。” 陆璟皱眉望向陆瑄,“你不会找丫鬟小厮来看炉火?非要你自己来?” 陆瑄道:“皇兄,你以为炼药的炉火人人都会吗?需要有经验的,那些丫鬟小厮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我来呢。” 孟舒禾唇角淡勾,拉着白芷走到了一旁道:“白大夫,女子有孕一个月多些,你把脉能把得出来吗?” 白芷道:“能。” 孟舒禾道:“那明日可否劳烦白大夫去替我妹妹诊脉?” 白芷:“就是您那个在皇孙百日宴上给郑王世子下药的妹妹?” 孟舒禾知晓白芷没有恶意,只是叙述事实而已,便点点头道:“是她。” “好吧,那我明日去给她把脉瞧瞧。” 孟舒禾轻点头道:“多谢了,我明日来寻你。” 孟舒禾说罢后就告退了,她见着陆瑄忙活来忙活去的模样,朝着陆璟轻笑道:“没想到齐王生火还是一把好手。” 陆璟冷声道:“不务正业。” 孟舒禾:“这怎么能是不务正业呢?瞧他多听白大夫的话。小修说过日后的齐王妃婶婶是开医馆的,可不就是这位白芷了吗?” 陆璟道:“陆瑄怎么可能入赘到她白家?” 孟舒禾笑笑:“白芷之所以想要招赘婿,是不想白氏医馆被她旁支叔伯侵占,毁了先祖留下的基业,如若她成了齐王妃,她那些叔伯还敢抢她的医馆吗?” 陆璟道:“这倒也是。” 孟舒禾道:“只是怕父皇会不会嫌弃白芷出身差了些?” 陆璟道:“这倒是不会的,白芷是小修的救命恩人,最主要的是她能管得住陆瑄,父皇就不会不同意。 你是不知晓陆瑄之前有多纨绔,这会儿他能乖乖地跟着白芷身后替她打下手,也算是有了一份正事可干。” 孟舒禾浅笑了一声,“这倒也是。” 两人从齐王府离开后,又去了一趟嘉裕公主府之中送绿豆糕。 孟舒禾进了嘉裕公主府,便见着静乐郡主在与嘉裕公主两人谈天。 “静乐妹妹也在。” “参见太子皇兄,太子妃嫂嫂。” 孟舒禾浅笑:“不必多礼,我是来给皇姐送绿豆糕的,这是我养母亲手做的,不知你也在,早知就多拿一份过来了。” 静乐郡主笑道:“没事,我尝一块绿豆糕就够了。” 嘉裕公主打开食盒取出来了绿豆糕道:“我最近正好食欲不振,天气热起来了,就有些吃不下什么东西,这绿豆糕倒是可口。” 嘉裕公主递了一块绿豆糕给静乐郡主,静乐郡主一笑道:“食欲不振,莫不是姐姐你有了身孕了吧?” 第二百零二章 买堕胎药 嘉裕公主看向了静乐郡主,“有了身孕还会食欲不振?” “嗯。”静乐郡主道,“还会怕热,作呕,什么都吃不下。” 嘉裕公主一笑道:“我明日请御医来瞧瞧。” 孟舒禾朝着嘉裕公主淡笑道:“那就提前恭喜皇姐了。” 嘉裕公主手放在了小腹上,她轻轻摸着小腹,“若是真能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毕竟她已经二十五了,嘉裕公主可也是极为盼着能有孩子的。 孟舒禾淡笑着道:“皇姐一定会有孩子的,我们就先不打扰皇姐了。” 嘉裕公主起身道:“慢走。” 回了东宫,孟舒禾一整日都没有见到小修,想念得紧。 见到小修后,她抱着小修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小修咯咯地笑着。 孟舒禾抱着小修到了陆璟跟前,“你也亲亲小修。” 陆璟实在是不想亲小修,却也怕孟舒禾生气,也低下头亲了亲小修的小脸,只是一亲,小修便嫌弃地哭闹起来。 陆璟嗤了一声,“你倒是还哭了?以为我很想亲你吗?” 孟舒禾抱着小修哄了一会儿,她亲了亲小修的侧脸,小修又是咯咯地笑着。 陆璟不信邪,凑到了小修跟前,小修小脑袋往后探,对陆璟满是嫌弃。 孟舒禾笑道:“你们父子也真是前世的冤家。” 陆璟将小修交给了一旁的奶娘,对着孟舒禾道:“今日在外一整日,我们也早些歇息吧,你们都退下吧。” “诺。” 孟舒禾笑笑:“是该早些歇息,毕竟明日还去一趟傅相府……” 孟舒禾话还未曾说完,对上了陆璟的目光,她意识到了陆璟所说的早些歇息的意思,不免耳红。 陆璟搂过孟舒禾的腰肢,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孟舒禾推拒不得,只能任由陆璟攻城略地。 明明说好的早些歇息,孟舒禾都不知自个儿是何时昏睡过去的。 翌日清晨,她听到了陆璟小声嘱咐宫女的声音,睁开了眼眸。 “你醒了?”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陆璟,你当真是好过分!可惜我不是公主殿下,否则我也把你调到军营里去!” 今日孟舒禾算是明白了,为何嘉裕公主新婚燕尔依旧要把林云辰送到军营去。 陆璟餍足一笑,亲了亲孟舒禾的额头,“我错了,日后绝对不会这么过分了。” 孟舒禾抬眸瞪了一眼含笑的陆璟后,再一次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孟舒禾梳洗后,陪着小修玩一会儿,便起身去了齐王府,在齐王府之中找了白芷前去傅渊府上。 今日傅渊府上,裘月娘与林沁在包着粽子。 又是一年端午将至。 孟舒禾带着白芷去了孟朵的房中,孟朵神情甚是不好,她靠在床榻上通红着双眼,想来是哭了许久。 琳琳在一旁极力哄着孟朵开心,“小姑姑不哭,姑姑哭,妹妹难受。” 孟朵听到琳琳这么说,眼泪再一次垂落。 孟舒禾走到了孟朵边上道:“朵朵这是白大夫,让她帮你把脉瞧瞧。” 孟朵看向白芷,道:“劳烦您了。” 白芷拿出了脉枕,让孟朵将手放在脉枕上,她细细一诊脉,抬眸看向了孟舒禾道:“是喜脉。” 孟朵眼泪急促地落下,“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白大夫,你可有流产的药物?” 白芷道:“除非你是被强迫才有的孩子,否则我不开流产药物的,这落子药亦是害人性命的,是作孽的,且落胎药对女子损伤也是极大的。 十有五六都是不能完全落胎下来的,若是不能完全落胎,轻则终身不孕,重则一尸两命。” 孟朵轻抚着小腹,落泪道:“我不能要这孩子,我不愿要这个孩子。” 白芷叹气道:“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开堕胎药的,你另找高明去吧,我且先告退了。” “霜降,送送白大夫。”孟舒禾道。 “是,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在白芷走后,看着孟朵落泪道:“要不然就把孩子生下来?” 孟朵摇头道:“我不,我不愿意,我不想生一个没有爹爹的孩子……” “若是我能让陆玮娶你呢?” 孟朵头更是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陆玮他厌恶我,我也害怕他,白大夫不愿意给我开堕胎药,我便去找别的大夫买堕胎药,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孟舒禾道:“你也听到白大夫说的了,堕胎药十有五六都是不能成功的,万一你当真落得终身不孕呢?” 孟朵哽咽道:“那也好过生下一个父亲厌恶的孩子,我不愿我的孩儿从出生就遭受她父亲的不喜……” 孟朵缓缓下了床,走下床时还踉跄了几步。 孟舒禾忙扶住了孟朵,“朵朵。” 孟朵走到了梳妆镜前梳着头发道:“我去别的医馆里面买堕胎药去,此事宜早不宜迟。” 孟舒禾叹气道:“你可要想好了。” 孟朵点头道:“我想好了,我绝不会生下爹爹不喜的孩子。” 孟舒禾道:“可是你也可以瞒着陆玮有孩子一事……你与陆玮许是日后再无交集,你生下孩子后,就说是浅浅生下了双胞胎,无人会知晓那是陆玮的孩子。 到时候你回了江南,孩子有舅舅舅母,未必就是爹爹不喜,毕竟孩子的爹爹根本就不知晓有这个孩子。” 孟朵摇头道:“这对于陆玮日后的世子妃也不公平,我想没有一个女子会愿意夫君婚前有一个谁都不知晓的孩子。 姐姐,我想好了,冒着终身不孕,我也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我要去医馆里面买堕胎药。”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道:“唉。” 孟朵喝下了一旁已经凉掉的白粥,她倒是多了些许的力气。 笃定了要堕胎的孟朵起身往外走去。 孟舒禾让兰儿去照顾孟朵,她则是握住了琳琳的小手,“跟姑姑去玩好不好?” 小琳琳点点头道:“嗯嗯。” 孟舒禾带着琳琳去了院落里,对着在包粽子的裘月娘道:“娘亲,我带着琳琳去一趟公主府。” 裘月娘道:“好,朵朵呢?怎么说?” 孟舒禾靠近裘月娘的耳边小声道:“是有了,朵朵去买堕胎药了。” 裘月娘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的确也是不该留着,还是堕了干净。” -- 孟朵到了一家医馆,医馆里面并无其他客人,她便道:“大夫,我想要一副堕胎药。” “姑娘,堕胎药可不便宜。” 孟朵道:“银子我有,只求有效用能一下子将孩子打得干干净净的药物。” 老大夫看了一眼孟朵,便道:“五两银子,我去给你抓药。” 孟朵一笑道:“多谢了。” 孟朵拿了银子给了老大夫,不等片刻,她便见着大夫取着一副药而来。 孟朵拿着药出了门,她着急回去煎药,不由快走了几步,出了医馆便与一个嬷嬷撞在了一起。 “不长眼睛的,撞着我家王妃娘娘,你可赔得起?” 郑王妃坐在软轿之中,掀开了软轿帘子道:“汪嬷嬷,怎得了?” 汪嬷嬷道:“有一个不长眼的小姑娘,横冲直撞的。” 孟朵连声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急着回去吃药,所以冲撞了贵人,实在是对不住。” 郑王妃一下子没有认出来孟朵,倒是认出了她身边的兰儿,“这位不是太子妃殿下身边的兰姑姑吗?” 兰儿朝着郑王妃行礼道:“见过王妃娘娘。” 郑王妃问道:“兰姑姑,你怎么不在东宫,而是在这里?” 兰儿道:“我奉太子妃之命,来陪着我家二姑娘买药。” 郑王妃目光看向了孟朵,“这是得了什么病了?怎得不请御医?” 兰儿道:“小病,不用请御医,王妃娘娘,我们先行告辞了。” 兰儿拉着孟朵的手离了医馆。 离得医馆远了些,孟朵问着兰儿道:“那是哪家王妃?” 兰儿道:“二姑娘,您不认识郑王妃吗?” 孟朵一愣,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堕胎药。 第二百零三章 生下孩子 郑王妃望向孟朵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现在的姑娘家家年纪轻轻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堕胎药多作孽啊!”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郑王妃听医馆里的大夫所言,她从轿子上下来,看向了医馆里面的大夫道:“大夫,你说她方才买了什么药物?” 大夫摸了摸胡须道:“这位夫人,别人家的事情,我们倒也是不好胡说的。” 郑王妃进了医馆内,对着大夫出示了郑王府的令牌道:“我乃是郑王妃,方才那个姑娘她从你这里买了什么药物?” 大夫见眼前的贵人乃是王府的王妃娘娘,倒也不敢隐瞒道:“郑王妃,方才那位姑娘买的是堕胎之药。” “堕胎药?”郑王妃低头一惊,“她竟然有了身孕?” 郑王妃忙不迭地上了轿子,让轿夫赶紧带着她跟上孟朵。 只是孟朵早已远去,不见踪影,郑王妃着急万分,也不知孟朵住在何处,忙让轿夫往东宫而去。 -- 嘉裕公主府内。 嘉裕公主看着跟前御医的诊脉道:“有这么难把脉吗?” 御医轻声道:“回公主殿下的话,您的脉象来看确实像是有孕的征兆,只是月份尚浅,我也不能定夺下来,不如再过一段时日把脉更有把握一些。” 嘉裕公主甩甩手让御医下去。 “嘉嘉,你病了?”林云辰从外回来,焦急地走到了嘉裕公主边上道:“你怎得请了御医?” 嘉裕公主望向黑了不少的林云辰淡笑道:“你这几日黑了不少。” 林云辰道:“这几日我都是在烈日下训练,听说南疆那边的太阳极猛,我想着多晒晒太阳,好生适应适应。” 嘉裕公主道:“你又不去南疆,适应作甚?” 林云辰将嘉裕公主揽入怀中道:“你怎么请御医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嘉裕公主小声在林云辰耳畔道:“我没不舒服,只是……许是有了身孕。” 林云辰眼眸一亮望着嘉裕公主道:“我要当父亲了?” 嘉裕公主浅笑了一声道:“嗯,只不过御医不敢笃定而已,还需再过一段时日把脉看看。” 林云辰道:“我如今骑马已甚是熟练了,我可以天天从军营之中来回,你有孕了,我得好生照顾你。” 嘉裕公主淡笑,“你如今不去军营也无事了。” “嗯?”林云辰不解。 嘉裕公主小声道:“之前让你去军营三日才许回来一次,是你夜里太过分,如今有了身孕,你再是过分也都无用了,有了孩子之后,你也不得再与我同房。” 林云辰扯了扯嘴角,“嘉嘉,你早说是这般缘由,我也不至于在军营里想你想的彻夜难眠。” 嘉裕公主望着林云辰的眼眸,“我可不信你如若知晓是此缘由,夜里回来你能老实的了?” 林云辰摸了摸鼻子道:“可是你三日不许我见你,我见到你时就会更……” 嘉裕公主红着耳尖,伸手捂住了林云辰的唇瓣,“不要再胡说,免得被腹中孩儿听了去。” 林云辰轻笑,“他又听不懂的。” “公主殿下,太子妃殿下来了。” 嘉裕公主忙从林云辰怀中起身,走到了院子外边相迎。 “皇姐。” 孟舒禾牵着小琳琳的手走到嘉裕公主跟前,道:“琳琳,叫……” 孟舒禾一下子倒也不知道让琳琳叫嘉裕公主什么好,从她这边的亲戚来论,应当是叫嘉裕公主姑姑的,可是林云辰又是琳琳的亲表兄。 “叫公主殿下。” 琳琳抬眸看向了嘉裕公主,软软糯糯道:“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含笑摸了摸琳琳的小脸,“好乖,要不要吃糕点?” 琳琳点点头。 嘉裕公主取来了糕点喂给了琳琳,抬眸看向孟舒禾,“你怎么带着琳琳来了?” 孟舒禾看向吃着糕点的琳琳道:“琳琳,你看看公主殿下肚子里有没有弟弟妹妹呀?” 琳琳眨了眨眼眸道:“妹妹!” 孟舒禾又是温柔问道:“妹妹在哪里?” 琳琳走到了嘉裕公主跟前,小手轻轻地放在了嘉裕公主的肚子上,“小妹妹在肚肚里边。” 嘉裕公主将琳琳抱到了腿上,“我腹中是有一个小女婴吗?” 琳琳点点头。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琳琳年幼,看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倒还是挺准的,恭喜皇姐贺喜皇姐。” 嘉裕公主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笑了笑,“要是能生个像琳琳这样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子,也是我的福气了。” 孟舒禾笑笑,“会是女儿的。” 嘉裕公主与孟舒禾对视了一眼,她知晓孟舒禾如此笃定,定是小修说过的。 得一女儿,嘉裕公主开心得很,也给了琳琳不少赏赐。 琳琳得了金银珠宝倒也乐呵。 孟舒禾抱起琳琳道:“那我就不打扰皇姐了,我先带着琳琳回去了。” “一路慢走。” 在孟舒禾离去后,林云辰便欣喜得将嘉裕公主抱起转了一圈,“我们又要女儿了。” 嘉裕公主笑着依偎在林云辰怀中:“我也终于要当娘亲了。” -- 傅相府内。 孟朵回到相府后,就自己去了厨房间里面熬药。 这药需要熬半个多时辰。 孟朵靠在竹椅上,用着蒲扇扇风,她手搭在小腹上,心里倒是没有什么不舍。 只是有些隐隐的害怕。 怕吃下去落胎失败,会没了性命。 孟朵打开药盖子看了看药汤已是熬得差不多,她用布裹着药罐的手柄,倒出来了一碗黢黑的药物。 孟朵闻着浓郁的药味就想要吐,直直去了外边吐了好一会儿,才进了灶间,她闭上眼眸想要将药一饮而尽时,听到了外边传来着急的厉声之言。。 “住手!别喝!” 孟朵红唇刚碰到碗边,听到一阵厉喝,便缓缓放下药碗,望向灶间门外。 郑王妃走进灶间,见着小碗里满满一碗药不像是吃过模样,松了一口气。 郑王妃忙将药碗里的药物倒在了地上,“别喝,有了身孕就生下来,哪里能干出堕胎这种作孽的事情来。” 孟朵看向了郑王妃道:“王妃娘娘,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郑王妃道:“有什么不能的?你这肚子里是我郑王府的血脉,郑王府自然会对你好生负责的。” 随着郑王妃一起进来的还有裘月娘,裘月娘见着孟朵心慌,走到了她边上,将孟朵抱入了怀中劝道: “朵朵,堕胎到底是伤身的,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既然郑王府愿意对你负责,你不如嫁去王府生下孩子,多少还有孩子可以傍身。” 第二百零四章 绝不做侧妃 孟朵看向裘月娘,眼中满是悲伤道:“姆妈,我不愿,我不想生下孩子。” 裘月娘叹了一口气。 郑王妃看向了孟朵道:“你怀的是皇室血脉,岂能任由你轻易堕胎?且你若是因堕胎丧了命,我儿岂不是平白无故背上两条人命,这孩子打不得,需得留下。” 孟舒禾从外边进来时,便瞧见了郑王妃逼着孟朵留下孩子这一幕。 “皇婶。”孟舒禾走到了郑王妃边上道,“皇婶,这孩子既然朵朵不想留,也就不要逼她了,这孩子生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郑王妃道:“太子妃殿下,腹中的孩子也是一条人命,我们郑王府也不能造这个孽,何况这孩子不生下来,令妹堕过胎的事情传出去,日后还能嫁什么好人家,不如让她做玮儿的侧室。 待日后玮儿继承了郑王的爵位后,封她为侧妃。” 孟舒禾小声道:“皇婶,我家妹妹是不做妾的。” 郑王妃道:“做世子妃她定是不行的,她的出身太低微。” 孟舒禾看着在裘月娘怀中眼眸含泪的孟朵道:“皇婶,那就打掉孩子,倒也是能够彻底断了联系,一了百了。” 郑王妃紧皱了眉头,“先别打掉孩子,容我回去与郑王还有玮儿商议商议。” 郑王妃留下了身边的嬷嬷盯着孟朵,深怕孟朵打掉她腹中的孩子。 孟舒禾将帕子递给了孟朵,帮着孟朵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孟朵扑入了孟舒禾的怀中,“阿姐。” 孟舒禾轻轻拍着孟朵的背部道:“其实郑王妃说的也对,倘若郑王府愿意让陆玮娶你为正妻,你嫁过去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孟朵默默垂泪道:“早知我就不回来长安了。” 裘月娘叹气道:“朵朵,虽说你姐姐说了,你此生不嫁人也可,但是漫长一生,你许是也会后悔今日不曾留下孩子。 不论是正妃还是侧妃,有你姐姐在,郑王府想来也不会苛待于你,你生出孩子后,一心照顾孩子就是,郑王妃看起来也不是会为难你的婆婆。” 孟朵看向倒在地上的汤药,只能垂泪。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朵朵,你好好再思虑思虑,左右有姐姐在,一切都依你的,我得要回去了。” 孟朵擦了擦眼泪道:“姐姐慢走。” 回了东宫,孟舒禾正好与陆玮撞见。 陆玮见孟舒禾从外归来微微皱眉,倒也没有挑太子妃不能随意出入东宫的理。 孟舒禾进了陆璟的书房,淡笑道:“这段时日当真是成了孩子的窝了,傅浅有了身孕,皇姐也是有了身孕,傅师兄好福气,多了外甥与孙女。” 陆璟挑眉道:“皇姐也有孕了?小修倒是不缺玩伴了。” 孟舒禾道:“朵朵也有了身孕,唉,只是朵朵有孕倒是麻烦得很。”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让她坐在了自个儿的腿上道:“方才皇婶急匆匆来寻我,问我孟朵在何处,皇婶可是知晓了孟朵有孕一事?” 孟舒禾点头道:“嗯,朵朵去买堕胎药的时候被郑王妃撞见了,郑王妃方才急匆匆赶到了傅相府,不许朵朵吃堕胎药。” 陆璟微皱眉道:“这孟朵为何要吃堕胎药?这不是她所求的吗?” 孟舒禾靠近着陆璟耳边小声道:“并非是孟朵所求,而是朵朵她之前被一女鬼附身过……” 陆璟听着孟舒禾讲了孟朵被附身的来龙去脉,不由皱眉道:“那女鬼可是已经走了?得找道士好生驱驱才是。” 孟舒禾道:“那女鬼再也没有出来过,朵朵有了防范,想必那个女鬼也难以附身了。” 陆璟握紧着孟舒禾的手,“这事我愿意相信,但是陆玮未必会相信。” 孟舒禾微叹气,“没指望着陆玮能相信此事,况且我也只告诉你而已。 咱们经历过小修在我腹中会说话一事,面对此事自然容易接受,倘若没有小修这一档子事,我也难以相信女鬼附身之事。 只是那女鬼这一通胡闹,害得朵朵心仪的郎君另娶他人,如今她还有了身孕,唉。” 陆璟道:“皇婶既然想要留下孟朵腹中的孩子,那就让孟朵做陆玮的侧室,来日陆玮继承王爵时,封你妹妹为侧妃就是了。” 孟舒禾道:“朵朵才不做侧室,她大可不要这个孩子的,凭什么委屈了我的朵朵?” 爹娘摆摊忙碌,孟朵可是跟在她屁股后边长大的妹妹,虽没有血缘亲情,可对于孟舒禾而言那是比亲生妹妹还要亲的。 陆璟道:“此事最委屈的也是陆玮,总不能让陆玮娶了孟朵做世子妃?他本就厌恶孟朵。” 孟舒禾道:“那我可不管,断然没有我亲妹妹做侧妃的道理。” 陆璟无奈道:“孟朵都有了孩子,真要是堕了胎日后也是难以出嫁了,倒不如去郑王府之中做世子侧室,来日也能做侧妃。” “才不!”孟舒禾决绝道,“朵朵绝不给他人做侧室,侧妃说的再是好听也是妾室,到时候朵朵的孩儿也是只能叫她一声姨娘,要叫日后的世子妃为娘亲。” 陆璟看向孟舒禾道:“孟朵身份在这里摆着……” “孟朵什么身份?”孟舒禾看向陆璟,“她乃是当朝太子殿下的小姨子,就凭这身份,还不能给陆玮做正妻?” 陆璟见孟舒禾恼了,不再多说,怕孟舒禾等会越发恼怒,又要一阵哄。 -- 郑王府内。 陆玮刚回府就被叫到了大堂内。 郑王妃与郑王正在商议孟朵有孕一事,郑王妃望向前来的陆玮道:“玮儿,你要做爹爹了。” 陆玮皱眉道:“母妃,您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要当爹爹了?” 郑王妃淡然一笑道:“孟朵有了身孕,是你的孩儿。” 陆玮皱眉看向郑王妃:“您说什么?” 郑王妃含笑道:“我可也是能做祖母了。” 陆玮:“那孽种我是不会认的,你趁早让孟朵把孩子打掉!” 郑王妃微恼道:“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怎能让孟朵将孩子打掉呢?那可也是你的血脉!也是一条小生命,打了胎儿可是极为伤福气的。” 陆玮冷声道:“我不认,那孽种即便是您做主让她生下来,我也不会抱她一下,也不会允许她叫我爹爹!” 郑王妃越发恼了,“那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岂能一口一个孽种?” 第二百零五章 赐婚 陆玮皱眉道:“我那日是被孟朵那不知廉耻的毒妇给算计的,她生下的孩子于我而言便是孽种,不如让她吃了落胎药,没了孩子来的清净。” 郑王妃道:“你以为堕胎药吃了不伤身吗?这堕胎药一个不慎就是两条人命,你真要是闹出两条人命来,日后还有哪个千金愿意嫁你? 既然都有了孩子,你就娶了孟朵为世子妃。” 陆玮只觉得恶心:“娶孟朵?我可不会娶她为妻!” 郑王妃道:“你需得娶孟朵为世子妃,她都有了你的孩儿,这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陆玮看向了郑王道:“父王,且别说孟朵的出身低微,连做我的妾室她都是高攀,何况做世子妃,母妃怕是疯了吧?” 郑王妃深吸一口气,“我疯?我试问你,皇孙小陆修日后叫孟朵什么?太子妃将孟朵视若亲妹妹,比一般的亲生姐妹关系都要好些。 方才也是太子妃亲口说了,孟朵不为妾不做侧室。 这会儿孟朵又有了孩子,只能让孟朵做你的世子妃,此事也不会成为你日后的把柄。” 陆玮紧蹙眉头道:“母妃,我好歹也是郑王世子,何需向太子妃妥协?太子妃的妹妹又是如何?我们郑王府还怕得罪太子妃吗?” 郑王妃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明白呢?你与太子殿下关系极好,你想想看太子殿下这些年来,可有关心过第二个女子? 更何况太子妃殿下有小皇孙在身,郑王府如今富贵是因为你皇伯父还在,说句不怕掉脑袋的话,你皇伯父万岁之后呢? 纵使你与太子关系极好,太子妃在太子殿下耳畔吹耳旁风的威力你可不要小瞧了,何况日后小皇孙掌权了……这孟朵你不娶也得娶。” 陆玮皱眉道:“母妃!我才不会娶那个恶心的女子,是姓孟的给我下药在先,我没有追究她下药一事,已是我仁慈,她即使是堕胎一尸两命也是她自找的。” 郑王妃深呼吸一口气道:“陆玮!你就算不怕咱们郑王府的前程受损,你也想想你妹妹吧! 自从前些时日宫宴上昌国公千金孙定芳说过那事以来,你妹夫不得出征南疆也就罢了,回去骁骑营之中,可还没有恢复副指挥使位置。 他为何不曾恢复副指挥使的位置,必定是东宫那边压着呐……你娶了孟朵,我也好替你妹夫去向太子妃求求情。” 陆玮皱眉道:“妹夫的官职,我自然会去找太子殿下商议,我就不信太子殿下会为了一个女人连兄弟情都不顾了,那孟朵,我是绝对不会娶的。” 郑王妃道:“你不娶她,她腹中的孩子怎办?那可是你头一个孩子,你别轻飘飘一句堕了便是,堕了极有可能一尸两命,那更是得罪了太子妃。” 陆玮叹气:“您这么怕得罪太子妃做甚?这孩子本就是她孟朵算计得来的!您要让我如何忍住日后余生的恶心去娶她为世子妃?” 郑王妃道:“你就娶了她为你的世子妃,将她娶进门后,你可以去寻你喜欢的女子为侧室生下孩子,我绝不干涉你,但孟朵,你也是非娶不可了,到底已是有了孩儿。” 陆玮满脸无奈与气恼。 郑王轻咳了一声:“玮儿,你就听你母妃的,咱们家做不出来堕掉孩儿此等有损福报之事。” 陆玮紧皱着眉头:“父王。” 郑王道:“我这就进宫,去找你皇伯父禀报,为你与孟朵赐婚。” 陆玮脸色铁青,“纵使她孟朵嫁进来,我也绝不会再碰她一下,甚至都不会与她装作表面和睦,也不会认她腹中的孽种。” 陆玮说罢后,便气恼得回了房中。 郑王叹气看向了郑王妃,“看来玮儿是当真厌恶那个孟氏女儿,玮儿说的也是,你这么怕得罪太子妃做什么?” 郑王妃道:“敢在宫宴上泼太子酒水,又在宫宴上闹了一通,却毫无受罚,可见她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了,咱们郑王府平白无故去得罪她做什么? 何况孟朵肚子里本就是我们的孙儿,这我们难道还能不要自己的孙儿吗? 堕胎一事不知会损了我家几代福报,阿弥陀佛。” 郑王道:“那我这就进宫去,找皇兄赐婚去。” 郑王妃点头道:“我也该安排起来玮儿的婚事,到底已是有了身孕,婚期是越快越好。” -- 傍晚时分。 孟舒禾正抱着小修与陆璟下棋,闻德前来禀报陛下通传陆璟。 陆璟走后,孟舒禾便帮着小修练翻身,这小家伙是越发通人性,会时不时叫一会儿,咯咯地笑着,练习翻身倒也是有些吃力。 孟舒禾只觉得小修挺懒的,只希望被人抱在怀中,不大愿意练习翻身。 陪着小修玩了好一会儿,孟舒禾被眼前的小团子快要萌化了,原来小修幼时竟是这般的可爱。 “舒禾。” 孟舒禾回头看向陆璟道:“小修太懒了,都不愿意练翻身。” 陆璟淡笑,“他当时在你肚子里都不愿意念书,可见这孩子的确是懒得很。” “哼哼。” 孟舒禾听着小修哼哼唧唧,将他抱在了怀中,问向陆璟:“父皇叫你过去有何事?” 陆璟道:“郑王叔进宫来请父皇给陆玮与孟朵赐婚,父皇叫我过去询问我的意见,我已经应下了,明日就会去傅相府上传旨了。” 孟舒禾忙问道:“可是让孟朵为世子妃?” 陆璟点头道:“是,我知晓你不愿让孟朵为侧室的。” 孟舒禾听了陆璟此语,倒也不显得有多开心,“朵朵倒是不必受堕胎流产之苦,只是他们两人也是两看相厌,成了夫妻可如何是好?” 陆璟道:“孟朵嫁过去有子嗣傍身,且皇婶是个好相与的,你放心就是了,只是这成亲之礼怕是得要一切从简了,越快越好。” 孟舒禾道:“从简也好,毕竟这桩婚事两个新人没一个人心悦的,我且给朵朵准备嫁妆。” 陆璟将小修从孟舒禾手中抱开,放在一旁,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方才郑王叔与我提了孙鑫官职一事,孙鑫本要去南疆征战,所以已经被革除了骁骑卫副指挥使之职。 后来没去成南疆,我也恼孙家,这段时日一直没有给他官复原职。 郑王叔方才提起来了孙鑫官职一事,我想不如给孟朵一个颜面,让孙鑫为骁骑卫指挥使,你觉得如何?” 孟舒禾笑笑道:“我没意见,孙鑫只要有能耐,就且让他升职为好。” 孟舒禾看向小榻上在吃小手手的小修,将他继续抱在怀中。 “好乖的宝宝呀,婴儿时候的小修,可要比在我肚子里时候的小修可爱的多,怎么看都看不腻。” 陆璟双手捧着孟舒禾的脸道:“我与小修长得相似,你与其看他,不如多看看我……” 孟舒禾见着陆璟吃醋,看向陆璟的眼眸淡笑一声。 第二百零六章 定下婚期 傅相府。 孟朵一早醒来就是坐立难安。 傅浅进了孟朵房中,淡笑着道:“恭喜妹妹贺喜妹妹了,我兄长说陛下已是给你与郑王世子赐婚,你不久便是郑王府的世子妃了。” 孟朵却没有傅浅这般喜悦,她血色全无地坐在了床榻上。 傅浅道:“快,好生梳洗打扮一番,圣旨也快要到了。” “嫂嫂。”孟朵看向了傅浅,“我……我不想嫁……” “圣旨都已是下来了,你又如何不嫁?何况你已是有孕了。” 傅浅坐在了孟朵边上道:“此前不也是你非要嫁给郑王世子吗?” 孟朵咬唇,那不是她,是那个女鬼,可她不好与傅浅说,又怕说了傅浅也不会相信。 孟朵也怕傅浅会害怕她。 傅浅见孟朵神情委屈又满是抵抗,轻叹了一口气道:“妹妹啊,你就认了这命吧,就权当是为了琳琳想一想。” 孟朵眼眸含泪道:“这与琳琳有何干系?” 傅浅叹气道:“你觉得琳琳有一个堕过胎的姑姑,这家风光彩吗?我是愿意养你一辈子的,咱家虽然没有多少银两,但也不会穷到养不起你。 可是朵朵,你堕胎一事能瞒得住吗?到时候被人知晓了,连累的琳琳脸上也不光彩。 就是如今在东宫里的姐姐,脸上也会难堪,你成了世子妃后,起码不会让人嘲笑堕胎。 嫁过去你便是世子妃,是日后的王妃,你若是诞下一个男婴后,在王府之中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傅浅见着孟朵垂泪,“我这话说的是难听了些,但是朵朵你也得体谅下我这为人母的心。” 孟朵用手帕擦着眼泪,小声道:“我嫁!嫂嫂,我嫁!” 傅浅拍了拍孟朵的肩膀,“去镜子跟前,我帮你梳妆打扮吧。” 孟朵走到了铜镜跟前,望着镜中的自个儿,她缓缓闭上了眼眸,嫁到郑王府并非她的本愿,她想陆玮也定是不愿意娶她的。 孟朵刚梳妆完,赐婚圣旨便已到了,孟朵连忙去了外边接旨。 接过圣旨后,她轻垂眼眸,除了认命,也只能是认命了。 -- 时至五月,天气越发热。 东宫内。 孟舒禾正在看着长安城之中青年才俊的画像。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身边,见着孟舒禾手中的画像,他紧皱着眉头道:“你看这些画像作甚?我还不够让你看?” 孟舒禾轻拍心口道:“你可别乱吃醋,这些郎君的画像是我为白芷挑选的入赘夫婿,她不是要长得好看的郎君吗?” 陆璟收起了孟舒禾面前的画像,“小修不是说过,白芷日后是他皇婶婶吗?你又何必这么麻烦,真给她找赘婿?”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答应人家的,总是要办到的,而且小修只说皇婶婶是在洛阳开医馆的,万一不是白芷呢?” 陆璟坐在了孟舒禾的边上,“这也不难,不是端午节快要到了吗?到时候让白芷直接从划龙舟的那些青年才俊之中选一个郎君,白芷乃是皇孙的救命恩人,她挑中了夫婿,那郎君只要不是家中唯一的儿郎,就不敢不入赘。” 孟舒禾浅浅笑了笑,“这倒也是。” 孟舒禾索性不看郎君的画像,走到小榻边上帮着穿着小肚兜的小修翻身。 小修是一点都不配合翻身。 眼见着这都六个月了,还不会翻身,孟舒禾多少都是有些着急了。 “太子妃殿下,外边孟少夫人与孟二小姐求见。” “快让她进来。” 陆璟见着傅浅与孟朵前来,便去了书房。 孟舒禾屏退了宫女,见着进来的傅浅与孟朵要行礼,忙道:“快免礼,你们都有着身孕,可别行虚礼了,都入座吧。” 小琳琳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姑姑,小弟弟。 琳琳脱掉了鞋子,便上了小榻,傅浅见状连忙道:“琳琳,可不许离弟弟这么近。” 琳琳倒是没听她娘亲的,还将小修抱在了怀中,“弟弟好可爱。”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琳琳也好可爱。” “浅浅,琳琳是何时翻的身?小修这都快六个月了,都还不会翻身,可是愁死我了。” 傅浅道:“琳琳好似是四五月份就会翻身了,女孩子比男孩子早慧些,你也用不着焦急。” 琳琳咯咯笑着:“弟弟真笨,翻身这么简单都不会。” 孟舒禾听着琳琳奶声奶气的话语,“琳琳竟然都能说这么长的句子了?” 傅浅淡笑,“不只会说这么长的句子,都会吵架了呢,一下子就变得很是会说话了。” 琳琳耐心地叫着一旁的小修道:“弟弟,跟着我这样翻身,翻过来了!” 琳琳一遍又一遍地教着小修翻身。 孟舒禾见原本很不配合翻身的小修,在琳琳面前倒是配合得很,跟着琳琳一起翻身。 一翻就翻过来了,还咯咯的笑着。 琳琳拍拍小手道:“弟弟好厉害。” 小修也是有样学样地拍了拍小手。 琳琳又是翻了一个身,小修也跟着翻身,眼睛一直盯着琳琳,琳琳翻过去,他也翻着要去找琳琳玩。 孟舒禾瞧着刚学会翻身就甚是熟练的小陆修,不由一笑,“还是琳琳这个小先生教得好。” 傅浅一笑,“琳琳是说日后长大了要做先生,她小嘴如此活络伶俐,长大了做个女先生倒也是好的。” “对了,姐姐,今日我们前来是朵朵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五月廿日。 娘亲对这个日子不大满意,想着再怎么也不能在五月这种恶月里成亲,多少要拖到六月里。 虽说六月也不是什么好日子,总要比五月里的日子好得多,想让您找郑王妃商议商议……能不能改一改婚期?” 孟舒禾淡淡一笑道:“长安城这边倒也没有五月六月不得成亲的习俗,只要不是杨公忌这种日子就好,且婚期郑王府定也是找人算过的,五月廿日倒也不错的。” 孟舒禾看向了心不在焉的孟朵道:“朵朵,你怎么想的?” 孟朵神情淡淡地道:“我无所谓了,总归出嫁那日是我此生最好的日子了,以后的日子……都是恶日。” 孟朵将手搭在了小腹上。 孟舒禾轻叹了一口气。 孟朵起身道:“就五月廿日吧,姐姐,我们先走了。” 傅浅也起身道:“琳琳,走了。” 琳琳被小修抓住了衣裳,她用力抱起小修:“姑姑,小弟弟好可爱,我想要抱着小弟弟回去陪我玩。” 第二百零七章 不惯着小修 小修长得胖乎乎的,两岁的琳琳抱着小修还真的很是吃力。 琳琳用力抱起小修,“姐姐带你回去好不好?” 小修朝着琳琳咯咯笑着,显然很是想要与琳琳回去。 孟舒禾从琳琳手中接过小修,“琳琳,弟弟不能跟着你回去,你若是想和弟弟一起玩,明日一早再过来陪着弟弟玩。” “我要和弟弟一起睡觉。”琳琳走到了小修跟前。 小修从孟舒禾怀中挣脱着小手,想要让琳琳抱他。 琳琳笑着抱过小修,“姑姑,你看,小弟弟想要跟着我走的。” 傅浅还真怕琳琳摔了小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孟舒禾轻笑着再度从琳琳手中接过小修,“弟弟太小了,等弟弟再大些,就再跟着你回家。” 琳琳噘噘嘴道:“那好吧,弟弟拜拜。” 琳琳穿上了小鞋子,蹦蹦跳跳地牵住傅浅的手要离去。 孟舒禾怀中的小修见着琳琳远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小手朝着外边,想要去追琳琳。 孟舒禾不由一阵无语,这孩子之前竟然还控诉陆璟让他三岁就去单独的院落里,害得他们母子分离。 这才六个月,他就只要琳琳不要娘亲了。 小修哇哇的哭着,好生可怜。 那边傅浅牵着琳琳的手往外走着,“你可少抱小皇孙,小皇孙不是寻常弟弟,摔着他你可是要掉小脑袋的。” 琳琳好奇道:“为什么会掉小脑袋呀?” 傅浅也不知如何与琳琳解释弟弟与皇孙的区别,只道:“你要和弟弟玩,到时候娘亲与小姑姑肚子里的弟弟出生,你就和他们玩吧。” 琳琳摇摇头道:“小姑姑肚肚里的是妹妹哦,不是弟弟!” 孟朵看向琳琳道:“你怎么知道是妹妹的?” 琳琳小奶音肯定道:“我就是知道是小妹妹呀。” 孟朵轻轻摸着小腹,听到琳琳的童言稚语倒也是这些时日来,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这笑意落在从陆璟书房之中出来的陆玮眼中,则是恶心至极。 陆玮打心底里瞧不起孟朵,甚至只有恶心,还有满满的恨意,若不是孟朵给他下药,他本该是要娶洛阳谢家的嫡长女为世子妃。 而不是一个乡下点心摊里长大的女儿。 若是出身卑微些也就罢了,她还心术不正,之前死缠烂打后又给他下毒。 有这样的世子妃,陆玮只觉得此生无望,他眸含冰刃似的怒瞪了一眼孟朵。 孟朵的笑意在遇上了陆玮时,僵在了脸上。 还是傅浅先行见着陆玮,行礼道:“参见郑王世子。” 陆玮冷冷地瞪了一眼孟朵后,便甩袖离去。 傅浅握住了孟朵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道:“多少日后好生照顾孩子就是,最好能生个男孩儿,别是琳琳口中的妹妹。” “娘亲,为什么不能是妹妹?” 傅浅道:“因为郑王府需要一个弟弟来继承爵位。” 就郑王世子对孟朵的厌恶,很难说日后会再愿意与孟朵生孩子。 “为何妹妹不能继承爵位呀?妹妹也是人呀!” 小琳琳歪着脑袋,满是不解。 傅浅摸了摸小琳琳的脑袋,“你怎么又这么多的为什么?” 小琳琳道:“就是为什么妹妹不能继承爵位?弟弟和妹妹都是人,妹妹为何不行?” 傅浅被小琳琳给问得愣住了,琳琳年幼,傅浅不想要让琳琳得知这个世道的重男轻女,只是连两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这世间大人们却总觉得男女有别。 “为什么呀?娘亲?” 傅浅揉了一把琳琳的小脑袋,“娘亲带你去买柿子饼去。” “我最爱吃柿子饼了。”琳琳有了柿子饼,倒也不再问下去。 孟朵摸着小腹道:“女儿也好,是女儿只需要我一个人教她,她爹爹不喜她也无碍,如若是男孩子需要有他爹爹带他出去多多见识铺路寻人脉,是女儿的话,我也能教她。” 小琳琳道:“为何女儿就不用石头铺路寻人脉呢?小姑姑,人脉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傅浅没再理会小琳琳,看向孟朵道:“可是……这样你未必会有儿子。” “日后他侧室所生的孩子,也是要叫我一声母亲的。”孟朵道,“我有女儿就已经知足了。” 傅浅道:“若是男孩儿,你倒是也不用怕无人指路,且还有我兄长呢,即便那时我已经回了江南,我兄长还在,还有云辰,我会嘱托他们多多照顾你的孩子。” “多谢嫂嫂。” 东宫寝殿内,孟舒禾的母爱在小修的哭闹声之中将要消耗殆尽。 她直让奶娘抱着小修离开了寝殿。 陆璟进来,见着奶娘抱走哭闹的小修只觉得稀奇,“你平日里见着小修哭一哭,就心疼得跟丢了天大的宝藏似的,今日小修哭你怎么一点都不焦急了?” 孟舒禾道:“之前小修哭多多少少是他难受,小修难受我岂能不着急,而今日他哭闹是为了要跟着琳琳走,不让他跟着琳琳走,他就哭个不停。” 陆璟一笑,“让琳琳留宿在东宫里不就好了?” 孟舒禾道:“琳琳也是年幼,夜里未必离得了娘亲,哪能让琳琳留宿在东宫,让奶娘哄一会儿就好了,可不能养成小修一哭就满足他的坏习惯。” 陆璟轻笑:“我之前怕你日后会太宠小修,你倒是也不惯着他。” 孟舒禾道:“不满足他就哭的坏习惯肯定是不能惯着的,不过好在小修学会翻身了。 平日里我教他,他都不动一动的,跟着琳琳倒是学了不少,是该让琳琳多多来东宫陪他玩一玩。” 陆璟嗯了一声道:“天气渐热,他也没法出去了,就让琳琳进宫来陪着他玩玩。” 又是一年端午日,天热得很。 今年端午宫宴依旧是在坤湖旁的皇家园林之中举办。 孟舒禾尤记得去年此时是她作为太子妃第一回参加宫宴,时日倒也是快,这就是一年了。 “参见太子妃。” 孟舒禾看向白芷穿着一身素净简练的衣裳淡笑道:“怎的穿的这么素净,我带你去厢房之中好生打扮一番。” 孟舒禾拉着白芷的手腕往厢房之中走着,“我本是想要给你筛选几个美貌郎君做你赘婿的。 不过太子殿下说了,今日来参加宫宴的郎君只要不是家中独苗苗的,都可以随你挑选,我也不帮着你筛选了。 你待会在宫宴上看看可有合眼缘的郎君,你瞧上了,我们就能让他做你的赘婿。” 白芷道:“那要是合我眼缘的郎君不愿意为我白家赘婿呢?” 孟舒禾道:“你是皇孙的救命恩人,能被你看上郎君做赘婿也是他的福气,我与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了他的前程和家族。” 白芷一笑,就由着霜降谷雨等宫女帮着她梳妆打扮。 第二百零八章 选赘婿 孟舒禾在一旁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听到霜降说好了,她抬眸望向了打扮好的白芷,只觉惊艳。 白芷是个美人,但是平日她穿着都很是素净,甚至于好些时候都是男子的衣衫,她头发也甚少盘着复杂的发髻,只用一根绸带绑着。 而这会儿的白芷穿着一袭烟云纱做的烟粉大袖襦裙,梳着精致的发髻,上边配以栩栩如生的绢花与蝴蝶金簪点缀,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孟舒禾淡笑道:“想不到你一打扮竟然如此漂亮,日后合该多多打扮的。” 白芷道:“我平日里忙着治病救人,也无需打扮。” 孟舒禾笑了笑,“今日怕是有不少郎君要拜倒在你的裙下。” 孟舒禾与白芷去了举办宴会的院落里,在路上,孟舒禾听到了几位夫人聚在一起所言。 “这夏右相也太是过分了吧?今日这场合,竟然让他的妾室前来?” “听说夏右相的夫人已是病入膏肓了,少不得这位妾室能转正呢!” “妾室如何得以转正?太过于荒唐了。” “夏右相这位妾室又不是寻常妾室,本就是与夏右相定下婚约的,是后来夏右相娶了柳家女儿,才将她贬为贵妾的,说起来这位赵姨娘的确是可以转正。” “夏夫人儿子去世,如今只剩下一个女儿,赵姨娘可是切切实实为夏右相生下过两个儿子的,转正也是无妨的。” “这端午宫宴上,带着贵妾来就是不妥。” 孟舒禾听着几位夫人所言,不由得想起了去年此时所遇到的夏右相夫人,听得娘亲说,夏右相夫人还是易致先生之后。 也是难怪这些夫人们义愤填膺,这样的场合带着贵妾来,确实是不妥。 孟舒禾看向一旁的白芷道:“等会午后看完龙舟后,你能随我去一趟夏右相府上吗?” 白芷道:“是去给夏右相夫人看病吗?” 孟舒禾点头道:“嗯,去年的端午宴上,我也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她倒是个慈母。” 去年夏夫人下跪磕破头为夏安妩求情的一幕,孟舒禾还是记忆犹新。 尤其是今年自个儿当了母亲,她更是有所触动。 孟舒禾喜欢易致先生,自然也不想他的后人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就香消玉殒。 “我去给她看过病。”白芷道,“她乃是心病多些,她女儿也是个白眼狼,只和姨娘亲近,她已是没了想要活下去的生气了,心脉受损过重……要医她得先行医心。” 孟舒禾道:“等会一起去瞧瞧。” 孟舒禾这闲事倒也是管定了的。 这会儿皇家园林之中的栀子花开得甚好,白芷摘了两朵一闻道:“好香。” 孟舒禾也让宫女剪了几枝带回去给小修闻闻。 “姨娘,您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也不必理会那些人,她们可是羡慕您呢。” 孟舒禾听到了隔壁院墙之中传来了夏安妩的声音。 说来倒也巧,去年听到了夏安妩的隔墙之音,今年又是听到了。 赵姨娘道:“安妩,你是个乖孩子,所以姨娘也不能让你随意嫁了,你生来就该是富贵命的,今日姨娘必定会让你讨得太子殿下的青睐。” “去年端午日,我本是想要跳您教我的舞,让太子殿下伴奏,都被那个乡下来的二婚女给毁了,又是白白蹉跎我一年的光阴。” 赵姨娘一笑道:“太子妃殿下如此善妒,太子殿下哪能受得了?你要记住了,男子都喜欢温婉柔媚的,等会你在宫宴上表演一场折腰舞,太子殿下定会被你的折腰舞所折服,为你而折腰。” 孟舒禾听着冷哼了一声。 白芷看了孟舒禾一眼,甚是同情:“这太子妃也真的是不好当。” 孟舒禾轻轻一笑,对着白芷道:“走吧,去宴席上。” 孟舒禾与白芷走着,身后传来了陆瑄的声音。 “皇嫂,您身边这位漂亮美人是谁?瞧着背影就知晓是个绝世美……” 白芷听到陆瑄的声音转头望向了陆瑄。 陆瑄将美人两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他打量着白芷今日的装扮,皱眉道:“你今日穿的这是什么衣裳,这么单薄,你肩膀上怎么就一层纱?” 白芷道:“今日来的千金不都是这样的打扮。” 陆瑄轻哼了一声,“难看死了。” 白芷:“难看也不让你看,你嫌我难看,闭眼就是,闭不了眼睛,就把你的眼睛挖了。” 陆瑄不由气恼,“喂!我可是齐王爷!你眼中可有尊卑君臣?” 孟舒禾道:“齐王,白芷说的是,你觉得难看不看就是,何必多言这一句? 何况你的眼睛的确是出了毛病,白芷今日这么漂亮,等会都用不着白芷选婿,怕是就有不少郎君臣服于她的裙下,你竟然觉得难看?” 陆瑄道:“选婿?什么选婿?” 孟舒禾一笑,“我不是答应了白芷要给她找个赘婿吗?今日等会龙舟赛上,可是集结了长安城里所有的青年才俊男子,等会儿就让白芷从这些男子之中挑选一个做夫婿。” 陆瑄握紧着手,“皇嫂,她挑中夫婿,那郎君可能愿意入赘?” 孟舒禾道:“白芷姑娘乃是小修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东宫的大恩人,她挑中的郎君,只消不是家中唯一的儿郎,殿下都能让他答应赘给白芷姑娘。”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陆瑄轻哼,“皇兄何时也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也不怕担上骂名。” 孟舒禾轻笑,“白芷乃是东宫恩人,为了报恩担上骂名又何妨?” 陆瑄道:“报恩也不必给她找赘婿吧,有的是其他报恩的法子。” 孟舒禾看向了陆瑄,“报恩不是我们能给什么,而是白姑娘想要什么,白姑娘如今想要赘婿,我们便给她一个赘婿。” 陆瑄道:“那也不能为了报恩就逼迫臣子家郎君入赘吧?这对皇兄的名声也有所损失。” 白芷皱眉看向陆瑄,“我长得又不丑,你怎么就能笃定我看上的赘婿不愿意娶我呢?” 陆瑄道:“长安城之中哪家郎君愿意做赘婿,皇嫂,您还是让皇兄别逼别人,威逼臣子入赘这名声也不好听。” 孟舒禾淡笑,“那怎么办?东宫不报恩也不是有损名声吗?报恩逼迫他人做白姑娘的赘婿也是有损名声,不如……瑄弟你娶了白姑娘吧?如此一来恩也报了,也不至于落下逼迫臣子的名声。” 第二百零九章 振夫纲 陆瑄听到孟舒禾这么说,耳尖通红,羞赧出声:“皇嫂,您说什么呢?我娶她?我怎么娶她?她凶得很……” 白芷听到陆瑄这话,轻哼了一声,“我也不要嫁你呢,身为王爷,受万民供养,于社稷无用,让你干点事情拖拖拉拉的,你都不配做我的赘婿!” “我怎么就不配了?”陆瑄气恼道:“白芷,论长相容貌家世气度,我哪样配不上你?” “你还不想嫁我?你凭什么不想嫁我?! 我这就去向父皇请旨,让父皇给你我赐婚,你不嫁也得嫁,我就要让你嫁给我,让你以后生的孩子都只能跟着我姓陆,你得看着你们白家绝后!” 陆瑄说罢,便气冲冲地往举办宴会的大殿而去。 白芷不由焦急,“陆瑄!你站住!” “我今日还非要娶你了,等我娶了你之后,我便可以正夫纲,这些日子你给我所受的委屈,我可通通都还给你!” 陆瑄话音一落,急匆匆而去。 孟舒禾轻笑着看向白芷道:“其实陆瑄也是蛮不错的郎君,除却不能入赘你们白家之外,你成了齐王妃便也可以护住白家医馆。 至于你怕日后白家医馆后继无人,等到时候多生几个孩儿,从中选一个私底下姓白也未尝不可……” 白芷低头道:“太子妃殿下,我哪里能做好齐王妃?我的出身如此低微……” 孟舒禾淡笑了一声,“你可是小修的救命恩人,莫要妄自菲薄,你救了这么多的大盛百姓,可不是一个出身能衡量的。” 白芷道:“可是,可是陆瑄他要娶我,是因为他想要振夫纲,逼我听他的话。” 孟舒禾笑了笑:“他是齐王爷,他真想要你听他的话,束缚住你,拿王爷的身份压你就是了,何须娶你? 他方才知晓你要招婿如此生气,想来是吃醋了。” 白芷只觉得脸颊炽热。 孟舒禾与白芷走到宴会大殿上。 陆瑄已是跪在永康帝跟前道:“父皇,我要娶白芷为我的齐王妃,恳请父皇给我赐婚!” 永康帝好奇道:“白芷是何人?” 秦皇后在一旁道:“就是那个接生小修的女大夫,救了太子妃与皇孙性命的,听说她这些时日在长安城救了不少人,被称之为女神医。” 孟舒禾与白芷进了大殿内,朝着永康帝与秦皇后行礼,“见过父皇,母后。” “白芷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永康帝望向了白芷,又看了看跪在自个儿跟前的小儿子,“你可是想好了?定下王妃之事,可没有更改回旋的余地了。” 陆瑄点头道:“父皇,我就是要娶她为我的妻子,做我的王妃,恳请父皇同意。” 秦皇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陆瑄道:“你若是娶了白芷,可要对她好一辈子,她到底是你侄儿的救命恩人。” 陆瑄道:“我自然会尽到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 陆瑄这会儿就想着等成亲当日,他就要让白芷伺候他洗脚,夜里还要让白芷给他做夜宵。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被白芷给压榨,等成了亲之后,他就是夫。 夫比天还多一点,他可要好好做夫君,让白芷对他言听计从。 陆瑄这会儿想着,回头看向白芷唇角淡勾。 白芷见着陆瑄眼中的不怀好心,微微皱眉。 秦皇后淡笑着道:“陛下,难得瑄儿喜欢,不如就成全……” “皇后娘娘。” 夏安妩起身走到了秦皇后跟前,“皇后娘娘,这白芷乃是一个医婆,医婆素来都是下九流的行当,下九流的贱民如何堪当齐王妃?” 孟舒禾已经坐在了陆璟边上,她抬眸看了一眼站起来的夏安妩,缓声道:“治病救人何必分男女,没得道理开医馆的男大夫并非是下九流,开医馆的女大夫就是下九流了,这可不可笑?” “何况自从白大夫来了长安城之中,听说她还是救治了不少夫人的顽疾。” 秦国公夫人淡笑道:“是啊,我这素来入夏要是碰了凉的头疼的毛病就是白大夫给我医好的,我可是已经许久没有在夏日里吃过冰镇的绿豆薏仁莲子粥了。” 秦国公夫人这一开口,也有好几个夫人太太跟着称赞白芷的医术。 孟舒禾看向夏安妩道,“所以哪里来的下九流之说,开医馆治病救人也属女药商,士农工商,药商可也是上九流。” 夏安妩的脸色很是难堪。 陆瑄朝着永康帝道:“父皇,您就帮我赐婚吧,儿臣是当真想要娶白芷为妻的。” 永康帝淡笑,“今日乃是端午佳节,既然如此,就准了你们的婚事,择日成亲。” “多谢父皇。” 陆瑄朝着白芷得意一笑。 白芷下跪磕首,“民女领命。” 陆璟小声问着身旁的孟舒禾道:“这陆瑄怎么改了性子?主动求娶白芷了?他昨日里还嫌弃着白芷凶狠。” 孟舒禾靠近陆璟耳畔小声道:“陆瑄求娶白芷是为了成亲之后可以振夫纲,打着成亲后能让白芷听他话的主意呢。” 陆璟淡笑,“婚前都振不了的夫纲,婚后还能振得起来?他也太异想天开了。” 众人落座后,宫人们鱼贯而入前来上菜。 酒过三巡,许是天热的缘故,秦皇后有些犯晕,永康帝便先行带着秦皇后离去。 宫宴继续,一个戴着面纱的舞姬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穿着一袭石榴红裙,腰肢纤细,随着舞蹈轻摆,这段舞勾人得紧。 孟舒禾一眼望去,底下已有不少年逾四十的老臣控制不住那恶心的眼神。 陆璟皱眉,“宫宴上,怎能跳这种上不了大雅之堂的舞?” 舞姬虽已轻纱拂面,但孟舒禾也是认出了她乃是夏安妩。 右相千金,竟然在宫宴上跳此低贱之舞,孟舒禾不由轻摇头。 夏安妩转着圈一舞折腰,在场不少大臣惊叹连连,身边的夫人们气得很。 夏安妩拿了一杯酒盏,走到陆璟跟前,细腰轻摆,将酒敬上。 “请太子殿下饮酒。” 夏安妩声音柔媚得很。 陆璟身边的闻禄忙上前,从夏安妩手中接过了酒盏,他将酒倒在了一旁道:“殿下可不随意喝酒的。” 夏安妩直起身子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紧着陆璟,她摘下了面纱,一脸柔媚。 赵姨娘说过,天底下没有一个男子能抵挡得了这般柔媚的折腰舞。 夏安妩更是对她的身材极有信心。 夏安妩眼眸里满是柔情地看向陆璟,“殿下,臣女献丑了,这是臣女特意为殿下所练的舞。” “伤风败俗,恶俗至极!” 陆璟毫不留情说出了八个字,眼里皆是对夏安妩的鄙夷。 夏安妩到底也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听到了陆璟此言,眼中都含着泪水,“殿下……” 陆璟皱眉:“这里乃是宫宴,是你跳此恶俗之舞的场地?来人,将她拖下去。” 夏安妩被人拖下去后,她满是不甘心的喊着:“殿下,殿下……” 满殿寂静。 孟舒禾只淡淡地喝了一口酒。 第二百一十章 给柳氏看病 宴会后,便是众所期待的划龙舟。 永康帝不在,便由陆璟发号施令,随着陆璟一声令下,龙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离开了岸边,水花四溅。 龙舟远去绕着河中桩子一圈后,这些龙舟竞相返回。 今日夺魁的乃是林云辰所在的龙舟,这让嘉裕公主很是开心。 龙舟赛后,孟舒禾对着陆璟道:“你且先行回东宫去吧,我与白芷去一趟夏右相府上。” 陆璟不解道:“你去夏右相家中作甚?” 跟随在陆璟身边的裴少安道:“太子妃是为了方才夏姑娘献舞一事?” 孟舒禾摇摇头道:“我倒是不必去在乎夏姑娘献舞一事。” 陆璟皱眉看向孟舒禾:“你为何不在乎?” 孟舒禾淡淡一笑道:“夏安妩跳那种舞也是低看了殿下,殿下又怎会被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舞迷惑心智,这种最浅显的勾引手段,殿下若是真能上套了,我也不会喜欢你了。” 陆璟听到孟舒禾这回答倒也是一笑:“你去夏右相府上做什么?” 孟舒禾道:“刚才我听说夏右相的夫人病入膏肓,今日来宫宴上的竟然是夏右相的妾室,我想带着白芷去给夏右相夫人瞧瞧病。 夏右相夫人乃是易致先生的后人,她今年也不过三十刚出头。 如若这年纪去世了,实在是太可惜。” 陆璟笑笑,“那你去吧,多带些宫女侍卫前去,让陆瑄跟着你们一起去。” “嗯。” 孟舒禾与白芷同坐一辆马车到了夏右相府上。 她不受通传就进了夏家,夏家厅堂内,夏安妩趴在了赵姨娘的怀中痛哭着,“姨娘,为何会这样,您不是说我跳了折腰一舞,必定会让殿下对我动心的吗?” “为何殿下会让我离开宫宴?呜呜呜,我的脸全都丢尽了。” 夏安妩哭得好不凄惨。 赵姨娘道:“许是太子殿下忌惮太子妃,毕竟太子妃的父亲如今在外征战,太子妃又是素来善妒,之前她在宫宴上连昌国公府的嫡女都容不下。 乖,不哭了,不哭了。” 夏安妩哭得难受道:“姨娘,我不甘心,我真不甘心输给了孟舒禾。” 赵姨娘道:“别哭,你方才那段舞必定能引得殿下的青睐,男人嘛,可是抵御不了你方才所跳的折腰舞,少不得殿下已经记住你了,只是不好当众承认是被你一舞所吸引,所以才会表面对你生气,实则心里对你在意的很。” “真的吗?姨娘?” 赵姨娘道:“我骗你作甚?姨娘还会害你吗?你方才的折腰舞跳得极好,必定是让殿下看得骨头都酥了。” 孟舒禾在门口发出了一声讽刺的轻笑声。 夏安妩与赵姨娘听到了孟舒禾的讽笑声,两人抬起眼眸来,纷纷讶异。 两人显然没有想到孟舒禾会来此处。 夏安妩皱眉怒瞪向了孟舒禾。 孟舒禾身边的霜降厉声道:“见到太子妃殿下为何还不行礼?” “参见太子妃殿下。” 赵姨娘连忙下跪行礼,也拉了拉一旁的夏安妩。 夏安妩不情不愿地朝着孟舒禾下跪,“太子妃殿下,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孟舒禾看向夏安妩道:“我并不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是可笑。 去年端午日,我念在你娘亲的拳拳母爱之心上放过你一马,却没想到你越来越愚蠢,越来越蠢笨。” 夏安妩不服气地看向孟舒禾:“你凭什么说我蠢笨?” 孟舒禾道:“我素来不想和蠢人多说话,但念在你也是易致先生之后,还是大发善心告诉你我为何说你蠢笨。” 你对着太子殿下跳那一出艳舞,可有想过方才在宫宴上其他男子也都瞧见了? 你方才是没有见到其他那些老臣看你的黏糊的恶心的眼神!” 夏安妩道:“那正能说明我舞姿卓绝,万千男人都为我所迷,而我只喜欢太子殿下……” 孟舒禾笑了一声,“你为何要让万千男人为你所迷?你生来就是右相千金,何必自甘下贱,被那些有妻室的男子迷恋,你倒是还觉得自个儿有魅力?可不可笑? 他们那些人敢对公主殿下流露出那种恶心的眼神吗?他们不敢! 为什么他们敢如此对你,因为你自甘堕落,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竟是跟着姨娘学些旁门左道。 你姨娘一辈子困于后院她能帮你多少?你被旁的男人瞧见你跳艳舞模样还想做侧妃?可笑! 且能被你那艳舞所迷住的男子,又能是什么好货色? 太子殿下身边比你美的美人不计其数,比你舞姿柔媚妖娆的舞姬更是不计其数,你以为别人就没想到用这种手段? 为何方才太子殿下会如此生气,只因你太看轻殿下了,也太侮辱殿下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也一样,太子殿下的容貌地位摆在这里,我作为正妻,也是知晓想要做他侧妃妾室的女子千千万万。 我还真不会做些无意义的气恼吃醋,若是为了太子殿下的桃花计较,我这辈子也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我可没有你想象之中的这么善妒。 你喜欢太子殿下,本也不是可笑可悲之事,我也不会罚你恼你,殿下本也不会来与你计较。 可你献上艳舞,就是看轻殿下,将殿下视作好色无脑之辈,这才是太子殿下厌恶你将你赶走的缘由! 真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蠢笨到听信一个妾室姨娘所言,如今闹成了全长安的笑话。” 夏安妩皱眉想要反驳孟舒禾,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参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听到了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她一回头见到了柳氏淡笑道:“夫人,我今日来你们府上就是来看你的。” 柳氏被人搀扶着,声音极弱:“看我?” 孟舒禾看向柳氏毫无血色的脸,瘦骨嶙峋,轻叹道:“我听闻你重病,带着白大夫来给你瞧瞧。” 柳氏不敢置信地看向孟舒禾,眼中含泪,缓缓说道:“我没想到太子妃殿下您会如此记挂我。” 孟舒禾见柳氏说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搀扶住了柳氏道:“听我娘亲说,谢柳两家素来有联姻结亲的情谊,你还是我最喜欢的易致先生后人,于情于理我都要看看你。” 孟舒禾搀扶着柳氏入座后,柳氏看向孟舒禾的眼中满是感激。 柳氏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夏安妩道:“太子妃殿下,我这女儿实在是我教导无方,让她做了一次又一次的错事。” 孟舒禾道:“她的确是没有人好好教导,但缘由也不在你身上,也是她自个儿蠢笨得很,竟然会去听一个姨娘的话。” 赵姨娘想要开口,却又是不敢,只得低头。 柳氏轻叹了一口气,“我时日无多了,最牵挂不下的就是这女儿,方才您教训她的话我都听到了,您教训的很对,是我女儿糊涂。” “你且不要说时日无多的话。” 孟舒禾看向柳氏,“白大夫说前几日来给你把脉,你没有多大的毛病,所有病都是心力憔悴而起来的,你只要想开些,病总能好起来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切还能重来 孟舒禾在柳氏边上落座道:“你女儿今日名声尽毁,日后怕是在长安城之中也是找不到什么好亲事了,你更得要振作起来……” 柳氏话音虚弱,“自从我的麟儿三年前去世后,我就病下了,吃了不少药,看了不少大夫,每每入梦都会见到我的麟儿,我的麟儿他说他在底下念着我,想着我……”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我如今也是当娘亲的,夫人的痛楚我也能明白,但是夫人,我相信你死去的麟儿定会希望你好好活在世间。 你如今要是走了,你的女儿日后的亲事怕是也没有人做主,指望赵姨娘?这夏安妩有今日就是被赵姨娘所毁的。” 赵姨娘委委屈屈道:“我怎会害了安妩?太子妃殿下,我对安妩素来看重,我也是真心喜欢安妩能有个好前程的。” 夏安妩也道:“太子妃殿下,您休要挑拨我与姨娘之间的感情,赵姨娘才不会害我。” 赵姨娘素来拿我当做亲生女儿的,她可是要比我亲娘更像是亲娘。” 柳氏看向夏安妩,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孟舒禾想着自己若是柳氏,是宁死都不想要管这个女儿了。 柳氏不像是蠢笨之人,这夏安妩真的是笨得很。 孟舒禾示意白芷上前给柳氏诊脉,白芷诊脉后,轻叹了一声,“依旧是忧思过重心脉受损,食欲不振,心病还须心药医,她的身子已是无用了。” 柳氏看向孟舒禾,满是感激道:“太子妃殿下,您的心意我感激不尽,但我恐怕也就这几日了。” 孟舒禾见着柳氏黯淡无光的眼神,像是一心求死的模样,她拉着柳氏起身道:“你随我来一个地方。” 柳氏起身的时候因着无力,踉跄了一步。 孟舒禾只得放缓了脚步,毕竟柳氏如同皮包骨头一般,太是脆弱。 在马车上,孟舒禾将毯子给柳氏垫上,才能够让皮包骨的柳氏舒坦些。 马车停下后,柳氏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她抬头一望道:“知德书院,何时在长安城之中也有一家知德书院了?” 孟舒禾拉着柳氏的手往书院里边走着。 书院最里面,传来不少少女们的嬉笑之声。 柳氏看向孟舒禾,“书院之中竟然还有女子吗?” 孟舒禾带着柳氏进了书院最里边的学堂院落外,此时知德书院里面第一批女学子们正在玩着射粽子,投壶作诗,嬉笑打闹着。 柳氏见着这一幕,她的眼眸边渐渐浮现了泪水。 孟舒禾道:“我听我娘亲说过,你年轻时候是长安第一才女,才华横溢,擅长于诗词歌赋。 你本是河东柳家的小姐,当初下嫁给夏右相,也是因为看重他的文采诗词。 如今虽然您不再是十七年前那个名满长安的才女,只是夏右相的夫人。 但是也不晚,你才三十岁出头,一切还能重来,不知你可否还记得年少时的喜爱的诗词?” 柳氏望向了谢灵珊提笔写下一句诗词,她依稀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年轻时候,彼时的她不过十五六岁,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她有她的好姐妹,她们一起成立诗社,不服气那些男子们所写的诗词…… 后来怎就变了呢? “怎就变了呢?大概是我生下了安妩,又生下了麟儿……” “又许是被婆婆连续十余年的晨昏定省的折磨……” “我本也该是和她们一样的……” 柳氏眼角不断落下眼泪。 “你现在也可以和她们一样。” 孟舒禾道,“我如今开一家书局,希望能多多编纂让女子也能学习的书籍。 这长安城之中,这大盛对于女先生也是极其欠缺的。 你年轻时候是第一才女,纵使过了这么多年,但你要捡起那些扔掉才华,也比旁人学起来容易些,何必要一心求死呢? 你可以做些跟有意义的事情,你可以去教女子们念书,去替女子们编纂书籍,去做女先生。 这时间还是有不少女儿家喜欢诗词歌赋无从学起的,你多教一个女子念书都是好的……” 柳氏缓缓看向了孟舒禾,“教书吗?我吗?” 孟舒禾轻点头道:“嗯,你活着还是有许多事可以做,我相信您的孩儿在天之灵,他也是希望娘亲能好好活在世上的。” 柳氏又是摇头:“不,麟儿亲口和我说过,他冷,他想我,他要吃我亲手做的莲子羹。” 孟舒禾道:“你的麟儿不是已经去世三年了吗?如何亲口说?” 柳氏道:“我认识一个可以通灵的神婆,是麟儿上了神婆的身,亲口告知我的,他想我,他冷,他想要娘亲……” 柳氏声音越来越弱。 孟舒禾经历过小修来她肚子里的事情,又遇到过孟朵被女鬼附身,本是该相信那个神婆的。 但她却不信孩子会说想娘亲,会说冷。 小修重生回她的肚子里,只想着她离开陆璟,小修最后也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的。 柳氏不至于一个两个孩子全是白眼狼。 孟舒禾道:“你也是念过书的,怎么相信此等怪力乱神之事?” 柳氏看向孟舒禾:“由不得我不信,很多私密的事情,那个神婆都知晓,她很是厉害,若是假的,她不会知晓麟儿爱吃我做的莲子羹。” 孟舒禾道:“冒昧问下,不知你娘亲可还健在?” 柳氏轻点头道:“还健在。” 孟舒禾道:“既然还健在,那你怎么舍得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且如若你这会儿去世了,你会去找你娘亲托梦说你想吃她做的点心吗?” 柳氏愣了愣,“我自然是不想让我娘亲为我担忧的。” 孟舒禾道:“你不可能养两个孩子全都是白眼狼,那个神婆必定是有问题,那神婆在何处,你带我们前去瞧瞧。” 柳氏听了孟舒禾的话,“她在城郊处,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当地村民都甚是信她的……” 孟舒禾道:“去瞧瞧也无妨。” 柳氏随着孟舒禾走着,她的步伐依旧是虚弱又缓慢。 孟舒禾又只能放缓脚步等着柳氏。 孟舒禾瞧见柳氏带来的其中的一个丫鬟神情慌张,那丫鬟突然捂住了肚子道:“夫人,我肚子疼,您与太子妃殿下且先走,我去恭房一趟。” 孟舒禾冷声道:“肚子疼那就拉裤裆里!你们这四个夏府里来的丫鬟,一个都别想离开!” 柳氏望向了说要去恭房的年轻丫鬟,她心底里对于神婆一事,也渐渐动摇…… 第二百一十二章 神婆 孟舒禾在柳氏的指引下,一路到了长安城郊的龟山村。 今日端午,龟山村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艾叶与菖蒲。 孟舒禾在宫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处小平房院落,一个身材矮小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笑盈盈地送走跟前一个肌肤黝黑的少年。 “你放心,你家娘亲吃了我这符烧的水,必定能立马好转的。” “多谢马神婆了。” 马神婆走到了屋外,见着跟前一辆雕刻精致连帘子都是锦缎的马车,眼前一亮。 马神婆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哎哟喂,这位夫人真真是好面相,这是生来就富贵无比的面相,可惜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孟舒禾笑了笑:“我有没有血光之灾再另说,你可还记得夏夫人?” 柳氏在东宫宫女的搀扶下,虚弱地下了马车。 马神婆点头道:“记得,记得,自然是记得的,可怜的夏夫人命不好,小儿子于四年前夭折。” 孟舒禾道:“听说,你会通灵?可以让夏夫人的小儿子附身,借你的口说话?” 马神婆道:“是。” 孟舒禾搀扶着柳氏,“那你就进屋通灵,夏夫人时日无多了,想要再见见小儿子。” 马神婆轻咳了一声,“通灵是极为上神的,毕竟鬼有鬼道,人有人道,这要是让小公子的魂魄上我的身……” 孟舒禾看向身后的霜降道:“取五十两银票给这位女神仙,女神仙,你可以拿着银钱好好补补身子。” 马神婆一听五十两银子,眼眸一亮,忙是恭敬道:“两位夫人里面请。” 陆瑄在马车边上对着白芷道:“竟然还能让鬼魂上身?走,我们也去瞧瞧热闹,要是当真的话,我也想要见见小信儿,他跌入荷花池时不知道有没有想到我这个小皇叔。” 陆瑄说着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小信儿平日里温润乖巧,就这么跌入荷花池之中死了。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孟舒禾随着神婆进了屋内,里面供奉着一尊神像,旁边是经幡,里面阴邪得很。 马神婆一阵念经后,两边经幡就猛然动了起来。 房内烛火也是四处摇摆。 陆瑄连忙躲在了白芷身后道:“好吓人,这还真能通灵啊?” 白芷白了一眼陆瑄,“你还是男子吗?” 陆瑄小声道:“有谁规定男子一定要大胆不怕鬼魂的?” 白芷冷声道:“这世间即便是有鬼魂,也没有什么可惧的,你害怕的,正是夏夫人日思夜想的。” “娘,娘亲。” 马神婆的声音变成了少年之音。 柳氏见着跟前的马神婆,含泪道:“麟儿!麟儿,是你吗?” “娘亲,是我,我在地府好冷,我想要吃您做的莲子羹。” “娘,您怎么狠心让我一个人在阴曹地府里面?孩儿真的好想抱抱您。 您快下来陪陪我。” 孟舒禾听着马神婆发出的声音,冷笑了一声。 柳氏泪流满面道:“麟儿,娘亲来陪你,娘亲马上来给你做莲子羹。” 孟舒禾厉眸看向了马神婆道:“你为何只想你娘亲,却不说想你父亲?为人子女可不能如此厚此薄彼,你为何不想要你父亲去陪你?” 马神婆有一瞬间的愣怔,“娘亲,娘亲。” “我的麟儿。”柳氏眼角的泪水不断流下来。 孟舒禾对着柳氏道:“令郎可是念过书的?” “嗯。”柳氏点头道,“他自然是念过书的。” 孟舒禾接过一旁宫女递上来沾了墨汁的狼毫笔,写下了四个字,“来,你念下这几个字。” 马神婆声音焦急:“娘亲,你带来的这个夫人是做什么的?她为何要让我认字,娘亲,孩儿甚是想你。” 孟舒禾道:“你不认识字?” 马神婆:“我怎会不认识字,我不想理你,我与娘亲天人永隔,见一次不容易,娘亲,你何时下来陪我?” 孟舒禾笑了笑,“你若是认识这四个字,你岂能无动于衷,夏夫人,你告诉她,我所写的这四个字是什么?” 柳氏满眼含泪望着跟前四个字,“你是装的……” 孟舒禾看向了马神婆,“你是装的。” 马神婆拍案而起:“你胡说!我怎么会是装的,我是当真能通灵的……你怎敢不敬鬼神?你也不怕得到报应!” 孟舒禾拿起了三根清香,她用烛火点燃了清香,对着神像拜了拜:“我可要比你敬畏神佛的多,我可不敢像你一样,敢假冒神明。” 孟舒禾拜完神像后,转身看向马神婆,“你方才还被夏麟的鬼魂附身,怎得毫无征兆地就又变成了马神婆了呢?” “我……”马神婆一惊,“你竟然敢质疑我?你去打听打听,我可是十里八乡人人都知道的活神仙,你竟敢质疑我,神明会为我做主的!” 孟舒禾冷笑了一声:“你眼里若是有神明,哪里敢做这害人的勾当。” 孟舒禾坐下后看向马神婆:“且你如若是神明,应当也能猜到我的身份。” 马神婆道:“你是什么身份?” 陆瑄轻咳了一声道:“她是英明神武气度非凡貌若潘安的齐王爷他嫂子。” 白芷又是白了一眼陆瑄,“你这会儿还要自夸?” 孟舒禾看向马神婆轻笑了一声,“我是太子妃。” 马神婆听到太子妃三个字,愣在了原地,“太子妃?太子妃怎么会来我这里,你可知冒充太子妃的罪过?” 陆瑄道:“谁也没有胆子冒充太子妃的,你见到太子妃还不下跪?” 马神婆看了一眼一旁的柳氏,踉跄着下跪,“太,太子妃。” 孟舒禾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神婆道:“你一五一十把你如何假装是夏麟的事情交待清楚,本太子妃就轻饶于你,否则……你这把年纪要是流放到岭南,也不知你能不能活。” 马神婆忙道:“是夏右相府中的管事的婆子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假装被夏家小公子附身,对夏夫人说些想念娘亲,在底下又饿又冷的话语……” 孟舒禾冷声道:“你确定是夏右相家中的婆子?” 马神婆道:“没错的,就是夏右相家中的婆子,我家小姑子就嫁给了她家二弟,这我们才相识的,她是右相府赵姨娘跟前的大红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是谁指使的 柳氏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马神婆道:“所以是赵姨娘指使的吗?” 马神婆道:“这我可就不知晓了,我只知晓那个婆子给了我二十两纹银,让我哄骗夫人您说您家小公子在地府里面忍饥挨饿,想要吃莲子羹。 还与我说了一些小公子原有的习性,我这想着假装一下你家小公子也是没事的,还能一解您的思念之情,这才装作小公子骗您的。 求夏夫人莫要与我这老婆子计较,求求夏夫人了。” 孟舒禾道:“你这一假装,差点就要害了夏夫人的性命,念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也不与你多计较,日后不可再做这种坑蒙拐骗之事,再有下一次装神弄鬼骗人,绝不饶你!” 马神婆连忙下跪磕首道:“多谢太子妃殿下轻饶,多谢太子妃殿下轻饶。” 柳氏轻咳了一声道:“你随我一起去夏府,去相爷跟前作证赵姨娘要害我!” 孟舒禾看了一眼柳氏,“夫人,你不会以为赵姨娘有胆子敢毒害夫人的吧?赵姨娘她是妾室就是扶不得正的!她害死你,于她而言也没有什么好处。 你本来就不在家中管家了,已经将管家权给了赵姨娘,赵姨娘何必盼着你死呢? 你若是死了,到时候夏右相找个年轻的续弦,赵姨娘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她又何苦冒险害你的性命?” 大盛律例,一日为妾终生为妾。 数百年来,让妾室转正为妻室的,也是屈指可数。 且大多是在商人家里,才有妾室转正的,那也是民不告官不究。 但像是夏右相此等位极人臣的大官,是绝对不能将妾室转正的,乃是犯了大盛律的,贬妻为妾,抬妾为妻都乃是重罪。 傅师兄身为左相,且还不曾娶妻,都没有给林沁正式的夫人位置。 傅渊想来也不是不愿给,而是林沁曾是他的通房,他若要让通房为正妻,在朝中也会被人抓住把柄。 而赵姨娘可是过了明路的妾室,更是不可能被抬为正妻了。 柳氏道:“不是赵姨娘要害死我,还会是谁?” 孟舒禾看向柳氏的眼眸,“夏岩如若在乎你,就不会让赵姨娘教导你的女儿了,夏安妩可是夏家嫡长女。” 柳氏不敢置信地看向孟舒禾:“相爷?怎会?虽说我们夫妻二人情谊早比不得当年情深,但也做了十七年的夫妻。 我十六岁就嫁给了他,我活了三十多年,有半生都与他结为夫妻,他怎会要我的性命?” 孟舒禾道:“夏岩乃是朝中右相,底下姨娘要是费心思对付自己的夫人,让自己的夫人病入膏肓,女儿更是听从姨娘的话语,我不信夏岩他不知情。” 柳氏颤抖着手道:“多谢太子妃殿下提点。” 陆瑄看向孟舒禾小声道:“皇嫂,夏右相会不会朝中忙碌,无空顾忌后院的事情?他不至于要了自己发妻的性命,何况夏右相还是靠着柳家才得以平步青云的。” 孟舒禾道:“也但愿是我多想了,不过朝中再是忙碌,他自个儿发妻因为早夭的孩儿一心求死,他难道不多关心关心的? 连我这个外人都觉得此中事情的不对劲,他又岂能不察觉?任由妻子病重早逝?” 柳氏手指在微微发颤。 孟舒禾道:“天色快暗了,我们且先回去城内,找夏右相算账去,是我冤枉了他,还是他本就是凶手,问过他与赵姨娘便知。” 天色越来越暗。 孟舒禾陪着柳氏回到了夏右相府上时,天色已是极暗。 孟舒禾扶着柳氏入了大堂内。 在堂屋之中的赵姨娘见着孟舒禾连连跪下行礼道:“参见太子妃殿下,夫人终于回来了,夫人再不回来,妾身可担忧得很。” 赵姨娘起身后,恭敬地去搀扶着柳氏。 柳氏甩开了赵姨娘的手道:“夏岩呢?夏岩人在何处?” 赵姨娘看向柳氏,见她虽然身体还是虚弱,说话倒是比之前有了不少精神,“相爷还在外边与同僚相聚聊着公事吧,夫人怎的直呼相爷名讳了呢?” 赵姨娘话音一落,听得门口传来马神婆的声音。 “你们推我干什么,我自己会走,哎哟,亲家姐姐哟,你可害死我了哟。” 马神婆看见了赵姨娘身边的蔡婆子,忙是扑了过去。 蔡婆子一阵惊讶,“你说什么?我可不认识你……” 赵姨娘望向马神婆,极力想要定住自己的心绪,只是越是掩饰越是显现出她的慌张。 马神婆道:“老姐姐,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已经向太子妃尽数都坦白了,是你让我装神弄鬼骗夏夫人的。” 孟舒禾坐在了堂屋的高椅上,抬眸看了一眼蔡婆子,“在本宫跟前,你还想要试图撒谎?” 蔡婆子跪下道:“奴婢,奴婢不敢。” 孟舒禾见着赵姨娘眼神示意着她的丫鬟出去。 望见赵姨娘身边的小丫鬟要往外边走,孟舒禾便道:“不必找人出去通风报信了,你们相府的几个门口都有侍卫把守,这会儿只准进,不准出。” 赵姨娘小声道:“太子妃殿下,您这未免也不合乎规矩吧?且您身为太子妃殿下,这会儿都夜深了,还在我们府上,是不是不妥当?” 陆瑄道:“这有什么不妥当的,我皇嫂这是打抱不平来的,你如何解释你身边的婆子企图残害夏夫人?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赵姨娘忙跪下:“冤枉啊,太子妃殿下,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去害夫人的呐!” 孟舒禾看向蔡婆子道:“你说,是谁指使得你?” 蔡婆子不敢去看赵姨娘,连忙磕头道:“是夫人之前训斥过奴婢,奴婢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夫人,恨不得夫人早些去死,没有人指使我的。” 孟舒禾道:“你可知晓奴仆欺主残害主家性命的罪责?那可是斩立决,你的孩儿们也要跟着你受罚,不是流放就是充军填前线。” 陆瑄接着道:“你女儿还会被送去军营做军妓。” 孟舒禾扫了一眼陆瑄,不由皱眉。 蔡婆子听到陆瑄的话,倒是吓得不轻,忙打着哆嗦。 孟舒禾道:“你不如如实承认,是谁指使的你,你若是听从主子的话伤夫人的性命,那你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可以从轻处罚,倘若你是以下欺上的,你的日后三代儿孙都不得安生!” 蔡婆子磕首道:“是姨娘,是赵姨娘让我去找马神婆的,都是赵姨娘吩咐的我。” 孟舒禾看向跪在一旁的赵姨娘:“赵姨娘,你如何解释?” 第二百一十四章 柳氏什么时候死 赵姨娘跪在了地上,她低头看着地砖,缓缓闭上了眼眸。 孟舒禾看向赵姨娘,对着一旁的霜降道:“去,将夏家的公子哥儿小姐都叫来。” 霜降应下道:“是。” 赵姨娘睁开眼眸看向了孟舒禾道:“太子妃殿下,这与我的儿女无关。” 孟舒禾笑了一声道:“怎会无关?有一个残害正妻的生母,你的孩儿日后谈亲事,日后前朝可都被你给毁了,自然要让你的儿子女儿们看看,他们有一个多么心思毒辣的母亲。” 赵姨娘落下了眼泪,眼角泪水不断涌出。 没过多久,夏右相的几个儿女都齐聚。 夏安妩见着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的赵姨娘,她恶狠狠地怒视向孟舒禾,“你要是怪我今日跳舞引得了殿下的关注,你找我就是,何必欺负我的姨娘?” 孟舒禾道:“你竟然蠢笨到这份上。” 柳氏看向夏安妩道:“安妩,你过来,这赵姨娘不值得你护着,她竟然以下犯上算计我的性命。” 夏安妩皱眉道:“不可能,母亲,定是孟舒禾污蔑的姨娘,姨娘素来善良,她怎会害你呢?” 柳氏听到自个儿女儿这会儿还帮衬着柳氏说话,不由叹气:“安妩,人证俱全,当真是赵姨娘企图害我的性命。” 夏安妩皱眉道:“娘,你别被太子妃给忽悠了。” 孟舒禾看了一眼柳氏道:“夫人,还留着这样是非不分蠢笨不已的女儿做什么?” 柳氏望向夏安妩,微微叹气。 夏家几个孩子见着亲娘下跪,也忙心疼地喊:“姨娘。” “姨娘,你怎么会害夫人的呢?” 赵姨娘看向自己的儿女们,唇角蠕动,眼泪不断地从眼角处滑落。 柳氏对着赵姨娘道:“夏岩人呢?” 赵姨娘咬着唇瓣摇头道:“妾身不知右相下落。” “太子殿下到。” 随着一阵内侍的高声,孟舒禾往外望去,只见陆璟大步而来。 孟舒禾起身到了门口相迎,夏家众人也纷纷对着陆璟下跪。 夏安妩见到陆璟眼眸一亮,“殿下,殿下您是来找我的吗?您要为臣女做主!” 陆璟扶住了孟舒禾的胳膊,言语温柔道:“你怎的这会儿还不回东宫?” 夏安妩道:“太子妃夜不归宿,乃是重罪!” 陆璟没理会夏安妩,继续对着孟舒禾道:“可让我好等,你用过晚膳了吗?” 孟舒禾摇摇头道:“没有,我查到赵姨娘想要加害夏夫人,所以这才一直没回东宫。 如今也不知右相在何处,等着右相过来,我想查查右相可否知晓赵姨娘要害他夫人之事。 倘若此事夏右相也是知情,也决不能饶了夏右相。” 陆璟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赵姨娘,“赵姨娘,右相的下落在何处?赶紧老实交代。” 赵姨娘没出声。 柳氏看向了赵姨娘身后的蔡婆子,“蔡嬷嬷,你应当也知晓相爷的下落吧?太子妃为了此事连晚膳都没用,你要是再敢耽搁下去,我可不能再轻饶你!” 蔡婆子低头道:“相爷,右相爷他在石锣巷子那边,他在那里买了一处院落,与……与小夫人在一起住了三四年有余了。” 柳氏踉跄了一步,好在白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柳氏。 柳氏唇角颤抖,缓缓闭上了眼眸,“所以当真是夏岩要害我的性命?我与他少年夫妻,我一路提拔于他,当时我不顾旁人笑话,低嫁于他,他就是这般对我的吗?” “走,带我去石锣巷子。” 柳氏看向了蔡婆子。 赵姨娘起身,拦在柳氏跟前,跪下道:“不,夫人,伤你之人是我!与相爷无关!想害你性命的人是我!” 赵姨娘泪流满面,“夫人,我认罪,是我恨你当年抢走我的未婚夫,让我只能做妾室,所以我恨你,我恨你! 我才害死夏麟,我才想要你的性命!” 柳氏绕开了赵姨娘,往石锣巷子里而去。 孟舒禾也要跟着过去,陆璟握住了她的手道:“先去用膳。” 孟舒禾道:“我也不是很饿,送佛送到西,既然管了这闲事了,那我们也就管到底,等会回去东宫用晚膳也不迟。” 陆璟无奈道:“也行,走吧。” 石锣巷子里,入夜时已是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甚是寂静。 蔡婆子带着柳氏到了一处院门跟前。 陆瑄上前就将门给踢开,他踢完后便是走到了一旁捂着脚,白芷见状道:“你为何不敲门,要踢门?” 陆瑄道:“踢门才能捉奸在床,快去看捉奸外室的热闹去。” 陆瑄一瘸一拐地往里面走着。 “夫,夫人……” 屋内的小厮见着柳氏一惊,连滚带爬的要进去通禀,但还是没有快过东宫侍卫的步伐,想要前去通风报信的小厮都被东宫侍卫禁锢住。 柳氏到了主卧房外,听得屋内的声音,她在原地浑身发抖。 赵姨娘想要发出声音来,被霜降用帕子堵住了嘴巴。 “相爷,我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再等了,你何时才能让柳氏去死啊?柳氏再不死,我腹中孩儿如何是好?” “快了,柳家给她请了如今名满长安的女神医,都说她无药可医,她这几天已是不吃不喝,想来也就这两三天的功夫了。 等她去世后,我就说柳氏记挂着安抚的婚事,不想安妩身边无嫡母教导,让我不必为她守一年,在丧期内就娶你为妻。” 女子声音柔媚说着:“这柳氏倒也是能活的,一年前我都以为她活不下去了,倒是又为了夏安妩硬生生挺过来了,她这一回可是彻底活不了了。” 夏右相道:“放心,这几日里她一粒米都没吃,除了喝药之外,茶饭不思,定是这两三日的功夫必定毙命了。” “相爷,您别……有孩儿呢!” “小妖精,放心,我会小心的。” 里面传来恶心的声音。 孟舒禾听着直犯恶心想吐。 陆瑄听得也是越来越气恼,他又是一脚将房门踢开,提拎着灯笼入内,“好你个夏岩,亏得你还是右相爷!朝中有你这个右相爷,简直就是我大盛的耻辱。” “啊!” 屋内的女子在见到陆瑄前来,连忙扑入了右相的怀中。 孟舒禾忍着恶心进了里面,她一眼便见到了夏右相怀中的女子,与赵姨娘倒是长得有六七分的相似。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真心易变 夏右相被突然闯入的几人给吓了一跳,他见着为首的齐王爷。 他想要起身跪拜行礼,却意识到自己此刻未着寸缕,只能作罢。 “齐,齐王!” “太子殿下。” 夏右相见着随着孟舒禾入内的陆璟,更是心慌。 孟舒禾冷呵了一声,“好一个堂堂右相爷,竟然企图谋害发妻,殿下,人证俱在,你方才也是亲耳听到夏岩的谋算,他豢养外室与外室勾结图谋害发妻性命,该如何处置?” 陆璟道:“此事明日一早会禀明父皇,让父皇定夺。” 夏右相脸色铁青。 入了屋内的夏安妩看向夏右相与他怀中的女子,气恼至极,“爹爹!你怎能养外室呢?” 夏安妩上前直接给了夏右相怀中女子两巴掌,赵姨娘见状,也是拉着夏安妩给了她两巴掌。 夏安妩恼极又委屈,“姨娘,您为何要打我?为何?” 孟舒禾看向夏安妩,“你还没有看出来吗?这赵姨娘和你的二娘,长得可是相似得很,她们莫不是姐妹?” 柳氏在众人之后入内,她进了屋内时,腿脚都是软的。 “夏岩!你我十七年夫妻,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我从十六岁时就嫁给你,你竟然恨不得我去死?” 柳氏不敢置信地看向夏岩,眼中泪水不断滑落,“夏岩,我为了你的前程,替你求了我娘家多少次?我此前不喜欢的亲戚,我也为了你一次次地登门拜访。 我下嫁于你,不求你飞黄腾达,只求两心相悦。 到头来,你却想着要谋害我的性命,夏岩,你可对得起我?” 夏岩道:“下嫁!下嫁!你除了会说下嫁两字还有什么? 我位极人臣分明靠的是我的真才实学,与你柳家有何干系? 我娘在世时,你处处嫌弃我娘是乡下来的,多次在我跟前说我娘的坏话,你瞧不起我娘,岂不是也瞧不起我这个乡下来的?” 柳氏讽笑了几声,又变成了大笑,她近乎疯癫地大喊道:“我瞧不起你娘?我若是瞧不起你娘,又怎会寅时起身梳妆就去晨昏定省,我要伺候你娘入睡我才能睡,早上又要早早醒来去伺候。 我向你抱怨你娘亲对我立的规矩太狠,也是想要你怜惜我些。 我真是后悔,当初满长安的青年才俊,竟然选了你这一个白眼狼! 夏岩,麟儿去世可与你有干系?” 柳氏紧盯着夏右相的眼眸,见夏右相不答,她又是踉跄了两三步,不断地摇着头,“夏岩,你真该死,你真该去下地狱!” 柳氏上前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尽她最后一丝力气要朝着夏岩刺去。 白芷忙是拦住了柳氏。 孟舒禾看向柳氏道:“柳姨母,我娘说谢柳两家乃是世交,我便叫你一声柳姨吧。 今日我来是想要救你,你可莫要做什么傻事,这夏岩身为朝廷命官,却企图伤害发妻性命,又养外室,他的下场必定凄惨,你不必再搭上你自己。 不如今日与他义绝和离,日后过你自个儿的自在日子去,我想,你的孩儿在天之灵见你帮他报了仇,自然也是想要你好好活下去的。” 柳氏悲恸地在白芷怀中哭泣,她看向了神色慌张的赵姨娘道:“赵姨娘,我这十五年来也算是对你不薄吧?当初我得知你是婆母给夏岩定下婚约的女子,给了你一大笔银两,足以够你富贵一生。 你说一女不嫁二夫,我成全了你,让你做了贵妾,这些年你生下来的孩子,我也是视若己出悉心教导,几个哥儿去找大儒念书……” “那哪是你的功劳?”赵姨娘眼中含泪道:“他们不过是看在相爷的份上,柳氏!你所谓视若己出,就是让我们夏家家破人亡吗?” 柳氏只觉得可悲,“他夏岩若是没有我,他那日落榜后,穷得连回老家的银两都没有!他怕是早已饿死在路上了。” 夏岩握紧手道:“你就是从没有瞧得起我过!柳氏,你以为我想要你救我?与你在一起,我只会觉得恶心。 你对我娘表面恭敬,满心都是厌恶,赵姨娘才是我娘挑中的好儿媳,是我负了她。” 赵姨娘哭着落泪,“相爷。” 柳氏听着夏岩这话,气急攻心,硬生生倒在了白芷怀中,白芷慌忙救治着柳氏。 孟舒禾看到了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着白芷道:“柳姨就交给你了,你好生医治于她。” 白芷点头应下。 陆璟让人将夏岩等人看管起来,便牵着孟舒禾的手上了马车。 孟舒禾上了马车就一阵叹息:“十几年的夫妻,竟然要落到要人性命的地步,真是可叹可气。” 孟舒禾抬眸看向了陆璟,她难免又想起了小陆修所说的话。 陆璟伸手捧住了孟舒禾的脸道:“你可别胡思乱想!” 孟舒禾笑了一声,“你这不会是心虚了吧?” 陆璟道:“心虚什么?都怪小修胡说八道,你不必对我有任何怀疑。” “陆璟,我从未怀疑过你此刻对我的真心。”孟舒禾靠在陆璟怀中,“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铭记于心,我也对你是有着真心的。” “但是真心易变,十四年后我许是会年老色衰,你会喜欢上更为年轻的姑娘,你若是嫌弃我挡了你心尖姑娘的路,你大可直说,其实我也是可以让位的……” 陆璟听着气恼,“你又胡说些什么呢?以为我喜欢你仅仅是因为你如今年轻漂亮?我身边比你漂亮的女子也并非……” “好啊!你觉得谁比我更漂亮?”孟舒禾从陆璟怀中直起身子来,盯着陆璟的眼眸。 陆璟轻咳了一声,“在我心里你肯定是最为漂亮的,在十四年后,我心底里也是你最为漂亮。” 孟舒禾哼了一声,“算你反应快,我还有一事求你。”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模样淡笑,孟舒禾可是没有半点求人的态度。 孟舒禾道:“我刚才听陆瑄提了一句军姬,这一次去征战南疆可有军姬?” “有。”陆璟道,“这是古往今来在所难免的,如若军中无军姬,怕是路上有些军官会找良家女子,去军营之中做军姬的,也都是犯了罪的女子……” 孟舒禾道:“敢找良家妇孺者军规处置罢了,我不觉得女子犯罪后的惩罚该是让她们去军中做军姬……” 陆璟看向孟舒禾,“古来都这样。”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军姬 孟舒禾皱眉看向陆璟,“古来如此就不该是对的!女子犯罪也可流放,也可成为奴隶,断然不该以此为惩罚。 军中不该有军姬!” 陆璟叹了一口气道:“舒禾,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你求我,我就能废除军姬的,这么多的军官,随行没有家眷,没有地方泻火,恐怕会出大乱子的。” “那就找男的,若是军姬避免不了,也该有军中小倌!”孟舒禾道,“这才是一视同仁,犯罪的也不是只有女子而已,也有男子所在。” 陆璟:“……” 孟舒禾道:“我之前看过些法家的书籍,古来犯下人神共愤重罪者,男子多于女子,女子所犯罪大多都是被父亲夫君所牵连。 十恶不赦的,犯下强迫良家妇女重罪的男子凭什么就只是砍头流放而已?就该砍了命根子给他们送军营里去!” 陆璟透过烛火看向孟舒禾。 孟舒禾紧接着道:“素来犯下重罪的是男子,为何不是男子去受此人间酷刑,为何偏要是女子?犯罪后的惩罚何必还要再分男女? 这让男子前去军营里面做军姬,才是正解,才是一视同仁,你可以不废除军姬,但军姬也不能仅仅是罪大恶极的女子,也得是有罪大恶极的男子。 我觉得像夏右相这种忘恩负义,企图谋害发妻之徒,就适合阉了之后送去军营之中供人消遣。” 陆璟:“……” 孟舒禾看向一直沉默的陆璟,“夫君,你怎么都不说话?” 陆璟轻咳一声,“这男子去军营也不妥,万一他们为了逃跑混入士兵之中呢?” 孟舒禾道:“你不会往他们脸上刺青吗?本就是犯了重罪的恶徒,本该是犯下死罪的,让他们活着也是便宜了他们。” 陆璟一笑,“好在你不能为官,否则你怕是也要成为酷吏。” 孟舒禾道:“酷吏有何不可?我倒是悔恨自己不能为官,倘若我能为官,定然要狠狠参这些忘恩负义的男子。好在今日我多管了闲事。 否则柳氏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夏岩还能做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爷!” 马车停下后,陆璟牵着孟舒禾的手下了马车,“别再过于气恼了,先用膳。” 孟舒禾用了晚膳后,去看了一眼小陆修,陆修早已在小床榻上熟睡。 孟舒禾亲了亲小修的小脸,才回了寝殿,沐浴歇息。 入夜时,孟舒禾在陆璟的怀中道:“陆璟,倘若有一日你变心,可别毁了我们这时的情分。” 陆璟摸着孟舒禾的脑袋道:“舒禾,你纵使不信我对你的感情,也该信我的人品,快睡吧。” 孟舒禾这会儿确实感慨颇深,许久才睡着。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孟舒禾在梳妆时,听到了嘉裕公主求见,她便忙让嘉裕公主入内。 嘉裕公主看向孟舒禾轻笑,“你这会儿才醒来?外边可是出了一件大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孟舒禾道:“出了何事?” 嘉裕公主道:“夏右相被夫人捉奸在床,还想要谋害夫人。” 孟舒禾一笑,“此事我昨儿个夜里就知晓了,是我与殿下,还有齐王弟弟白芷一道陪着柳氏前去捉奸的。” 嘉裕公主道:“有这热闹好瞧怎得不叫我?不过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知人知面不知心。 夏右相平日里看起来也是衣冠楚楚,没想到竟然想要杀妻,让赵姨娘的女儿为妻。 一人娶母女,女儿为妻母亲为妾,啧啧啧,实在是骇人听闻。” 孟舒禾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难道夏岩养在外边喝赵姨娘长得相似的小外室,是赵姨娘的亲女儿?” 嘉裕公主点头道:“夏右相来长安娶了柳氏后,老家遇了灾,赵姨娘为了救他母亲买粮食,只能给人生了孩子。 孩子长大后,来长安找娘,找着后,赵姨娘这女儿竟然被夏右相看中了。 夏右相觉得她与年轻时候的赵姨娘一模一样,也觉得亏待赵姨娘只能让她为妾,便许诺了要娶她的女儿为夫人。” 孟舒禾胃里一阵恶心,“这也太过于恶心了吧!” 孟舒禾只想要吐,夏岩还真该被送去军营,此等事情哪里是人能想的出来的? 实在是过于恶心。 嘉裕公主道:“是挺恶心的,这夏右相一辈子是完了,好好夫人也不知珍惜,夫妻之间未必提携就能让夫君感恩,也会是记恨。 我本来还想提拔提拔林云辰的,现在想想算了,免得他日后位极人臣,也这般对我。” 孟舒禾道:“小修说的事情好像都一一应验了,他说日后林云辰是大将军大元帅,想来也不是胡说而已。” 嘉裕公主道:“这再说吧,我如今有孕后,越发嫌热。” 孟舒禾轻笑:“去年此时我怀着小修也是热得很,房中放了好些冰块才能祛暑。” 孟舒禾与嘉裕公主聊着孕期之事。 奶娘抱着只穿着小肚兜的小修入内。 嘉裕公主轻笑着抱过小修。 孟舒禾连道,“姐姐,你有着身孕,还是莫要抱小修为妥。” “没事的,抱一会儿而已。”嘉裕公主看着怀中的小修笑笑,“真像璟弟小时候。” 小修听到嘉裕公主这般说,好似有些不开心,呜呜了一声。 夏右相企图设计谋害夫人一事,一时间成了长安城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民百姓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长安城之中,不少达官贵族家的夫人们,一时间也纷纷去白芷的医馆请她看病。 生怕她们的头疼小病也是夫君下毒所害。 这几日不少朝中大臣倒也老实了许多,长安城之中首饰胭脂丝绸铺子生意也都大好。 有些是夫君为表示忠心买给自家夫人,有些是夫人们查到了夫君在外也有养着女子,不愿再省什么银子。 一时间,长安城倒是比之前打仗时更要生意繁荣些。 夏岩道德败坏,豢养外室乃是重罪,又企图谋害发妻性命,被判革除右相之职,徒刑二十年。 赵姨娘与她的大女儿乃是从犯,被罚流放北境。 长安城富贵了十余年的夏家也就就此败落。 柳氏则是与夏岩和离后,回到了她的娘家里,柳家虽逐渐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且柳氏的侄儿柳臻虽年纪只有十八,但已是举子。 日后要入朝为官也不在话下。 孟朵婚期将至,孟舒禾给孟朵送添妆前,便也去了一趟柳府探望柳氏。 柳府内。 柳氏见到前来的孟舒禾忙行礼道:“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看着柳氏长了些肉,气色也好了些,淡淡浅笑道:“柳姨,看你如今恢复了好气色,我也就放心了” 柳氏跪在了孟舒禾跟前道:“太子妃殿下的大恩大德,我今生不知如何报答。” 孟舒禾淡淡一笑,“听我娘说过,你年轻时才华横溢,虽说是荒废了这么多年,但我想你要捡起来也是很容易得,将才华捡起来之后,就去教书吧。 这世间女子不少被男子所禁锢,是因为不能念书,不能明理,你去教她们念书书中的道理。” 柳氏一笑道:“好,多谢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道:“你好好的就行,我还要去傅家给我妹妹送添妆,就先走了。” “恭送太子妃殿下。” 第二百一十六章 孟朵大婚 傅家之中。 裘月娘正在为孟朵准备着出嫁的事务,越临近出嫁,孟朵倒也是变得越发的平静。 许是认命了,孟朵这几日倒是更多地在为腹中的孩儿准备小衣裳。 毕竟孟朵觉得她进了郑王府后,陆玮定是嫌弃她的,郑王妃也未必会待见她,以后她只要关起门来好好照顾她的女儿就是了。 孟舒禾进了孟朵房中,轻笑道:“朵朵。” “姐姐,外边天这么热,你怎么来了?” 孟舒禾轻笑,“今日是吉日,我来给你送添妆来了。” “多谢姐姐。” 孟舒禾见着孟朵手中在缝制的小衣裳,笑笑,“你缝错了,小孩子的衣裳得要针脚在外,这贴身的得要是光滑的这一面。” 孟朵笑了笑,“还真是我弄错了,我拆了重做。” “你嫁衣可绣好了?” “郑王府有送绣好的嫁衣过来,我也不打算亲手绣了。” 孟舒禾见着孟朵淡淡的神情,微叹一口气,她拍了拍孟朵的手,“你若是成为郑王府的世子妃,你要来东宫寻我会更容易些。 成亲后,若是在郑王府之中觉得无趣,来东宫坐坐,郑王府也不会拦着你来东宫。” 孟朵朝着孟舒禾一笑道:“嗯,姐姐,其实我在郑王府之中也不会无趣。 之前在家里时,我自个儿念书钻研算术,我总觉得对不起爹爹娘亲,爹爹娘亲一把年纪还要干活卖点心,而我却只是念书什么都帮不上忙。 如今到了郑王府,我成了郑王世子妃,便可一直在房中钻研算术,也不必发愁银钱。” 孟舒禾浅声一笑,“也好,那你就好好研究算术。” 孟朵一笑道:“嗯,姐姐,我也想过出一本能让孩子入门的算术书籍,如今朝中因着考取功名大多都是教写文章的,研究算术的人甚少,若是能有一本算术书籍,也可以引得幼童孩子们对算术起了兴致。” 孟舒禾点头道:“你能想得开心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姐姐慢走。” 五月下旬,天是越来越热。 郑王世子大婚也是长安城之中一件热闹事。 孟朵倒也没有换地方,直接便是从傅左相府之中出嫁,人人好奇这位世子妃怎么会从傅家出嫁的。 一打听才知道这位郑王世子妃竟然是太子妃的养妹。 一时间长安城之中倒也是众说纷纭。 前来傅左相府上吃喜酒的夫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着。 “今儿个新娘子竟然是太子妃在民间的养妹,太子妃倒也是有能耐,竟能让养妹嫁给郑王世子。” “郑王世子可也是人中龙凤了,长安城未婚郎君里边顶尖的人物,没想到他竟然会娶一个乡下卖点心人家的女儿为世子妃。” “可见还是太子妃有本事,得罪过太子妃的人家可没有什么好下场,镇国公府沈家如今在长安城之中已是籍籍无名了,听说沈家给女儿找婚事,长安城之中无一人敢娶,如今都在找商户商讨婚事了。” “也是,还有那严太傅也是告老还乡了,否则都养不起东宫里出去的宫女内侍。” “再是夏右相家,得罪太子妃殿下的,似乎的确都没有好下场,看来我们日后也不能得罪太子妃才是。” 几个夫人们看向了为首的孟舒禾,只见素日里矜贵高傲的太子殿下,用着他的私筷给孟舒禾喂食。 这倒直让她们艳羡不已。 孟舒禾吃过傅府晚宴后,便与陆璟一起前去了郑王府。 郑王府之中高挂着红绸,十分热闹。 两人坐在厅堂之中歇息等着新人前来。 随着礼乐声传来,鞭炮响起。 门口一匹红马停下,穿着一袭红色喜袍的陆玮脸上毫无笑意,分明是大婚之日,可是他的脸色却是难看得很。 陆玮都没有去搀扶孟朵的意思,还是喜娘将孟朵给搀扶出来。 在屋内的孟舒禾见着这一幕,微叹了一口气。 在礼部官员的高声吟唱下,陆玮与孟朵二人于吉时拜堂成亲。 手拿着喜扇的孟朵根本不敢去看陆玮,她只想着早日结束这拜堂之礼。 终于听到了送入洞房四字后,孟朵微松了一口气,跟着郑王府的丫鬟前去了新房。 一路绕过前院,孟朵感觉走了约有一刻钟,她不禁感叹这王府之大,不过王府大些也好,以后她就关起门来过她的小日子。 孟朵进了新房后,就将喜扇拿了下来。 一旁的喜娘慌忙拦住道:“世子妃,您这喜扇这会儿可不能取下来,等得世子来,由世子作诗您才能把喜扇给取下来。” 孟朵浅笑着摇摇头:“没必要,世子他是不会来的,你们都出去吧,采月与明月两人留下就好。” 采月与明月本是傅渊府中的小丫鬟,是林沁派来伺候她的,孟朵问过她们两人愿不愿意陪嫁,得知她们愿意便也将她们一起带来了郑王府。 孟朵去拿了床上的桂圆,剥了一个桂圆吃着道:“好饿,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采月,你去弄点东西来我们三人吃。” “是,姑娘。” 明月给孟朵倒了一杯水道:“姑娘,您怎笃定世子今晚不会来呢?万一他来了呢?” “他不会来的,他见到我厌恶都来不及。” 孟朵微叹气,她不跟就不希望陆玮来婚房。 因为她也不知如何面对陆玮。 陆玮恨她,她倒也不能怪陆玮。 孟朵只愿日后与陆玮再无交集。 夜晚郑王府的上空燃放着烟花,孟朵走到窗前看着铁树银花,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烟花为她而绽放。 看完烟花后,孟朵便早早歇下了,今日一早不到卯时她就起来梳妆,早就困了。。 喜宴散后,陆玮到了门口送别着陆璟与孟舒禾。 孟舒禾看了一眼陆玮道:“郑王世子,我这妹妹自幼跟着我一起长大的,她之前摔坏了脑子,做事难免有些不对的地方,还望你见谅。 但她如今脑子已经好转,你们今日也已成夫妻,我还是盼着你们能够夫妻恩爱……” 陆玮脸色很难看,但碍于一旁的陆璟,他只能应下道:“是,太子妃。” 孟舒禾看出了陆玮眼中的嫌弃与厌恶,也没有再多说,便与陆璟上了马车。 陆玮回头后,见到了郑王妃,“母妃。” 郑王妃道:“你该去新房了。” “娘!我不去!我与她在一起会想要吐!”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人生贵在知足 郑王妃紧皱眉头道:“今日是你们成亲洞房花烛之日,你不可不去,今日你去孟朵房中待上一夜,也算是和太子妃有个交待,日后你不愿再见她,也就随你。” 陆玮紧皱眉头,只能顺着郑王妃之意前去了孟朵的院落里。 陆玮一路到了孟朵院落,刚一入内,只见新房之中已是灯火全灭。 若不是上边贴着的喜字比别的地方精致些,陆玮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新房。 “世,世子?”采月见着陆玮一愣,“世子,不知您今日过来,我家姑娘已经睡下了,奴婢这就去叫醒我家姑娘。” 陆玮皱眉道:“不必了,她睡下了就好,让她明日早些起来梳妆打扮,我与她的婚事乃是陛下所赐,明日一早还要去给陛下敬茶。” 陆玮说罢后回到了他婚前所住的卧室内,算孟朵有自知之明。 -- 翌日天一亮,孟舒禾是被热醒的。 孟舒禾睁开眼睛便发现了怀中的小陆修,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难怪这么热呢。” 陆璟过来道:“一早就闹着要来这里。” 孟舒禾淡笑,“咱们屋子里凉快些。” 小修的屋子里也有冰块,可是怕小修夜里着凉,奶娘都不给他放冰块的,只让宫女给他打扇子,这几日里小修倒也是喜欢来她们的寝殿。 孟舒禾命人撤了寝殿外殿的羊毛毯,让小修在玉石地砖上趴着。 毕竟他也快七个月了,是时候该让他在地上多玩玩,可以让他提前习惯爬行。 “太子妃殿下,孟二姑娘来了。” 孟舒禾开门见着孟朵而来,今日孟朵一打扮,孟舒禾都有些不敢认了,“朵朵,你今日太美了。” 孟朵倒是嘴甜,“我可不及姐姐的半分。” 孟舒禾笑意盈盈拉着孟朵入内。 孟朵见小修趴在地上道:“姐姐,这小皇孙怎么在地上呢?” “天太热了,饶是有冰块也热,就让他在地上贪贪凉。” 孟舒禾命宫女拿来了鞋子,“朵朵,你换上新鞋子吧,如此一来也不怕弄脏了地。” 孟朵换上了新鞋子入内后,她看着躺在地上玩着小木马的小修轻轻一笑,“真可爱。” 孟舒禾淡笑,“等你的孩子出生便能与小修做玩伴了,他这会儿除了琳琳也没有伴,好在他可以玩着小木马玩许久。” 孟舒禾握着孟朵的手落坐,“昨日洞房怎么样?” 孟朵低头道:“郑王世子并未曾来我房中,我早早地就睡了。” 孟舒禾柔声道:“朵朵,其实你既然与陆玮已成夫妻,姐姐倒也是盼着你们可以好好过日子的,陆玮对你的印象尽是那个女鬼,我相信他若是了解真正的你后,会欢喜你的。” 孟朵道:“阿姐,我也不求他欢喜我,何必去惹他的厌恶,我安心带好我的孩子就行。” 孟舒禾低声一笑:“你能这么想也好,但是姐姐也希望你能够得到应有的幸福。” 孟朵笑笑道:“姐姐,幸福也不一定需要与夫君恩爱,我如今就已很是幸福了。” 阿姐可还记得我们江南时,有几日里天太热,我们家里又买不起冰块,夜里我们就睡在庭院里。” 孟舒禾点头,“自然记得,那时候还可以见到漫天的星星,娘亲在一旁为我们赶蚊子,睡到半夜里都会被冷醒,回到屋子里倒也热,索性盖着被子在院落里睡。” 永兴城之中,三伏天的时候,都会有几日天气尤其的热。 爹娘会提前将瓜果放入井水之中冰冻。 一家人就都住在院落里,她们娘仨睡在一张竹躺椅上。 孟朵道:“如今房中有了冰块,再也不需要睡在庭院里担忧蛇虫鼠蚁的,已是极好了,我也已是知足了。” 孟舒禾轻笑:“这倒也是,人生贵在知足。” 孟舒禾与孟朵聊了好一会儿,外边有宫女来报郑王世子来请世子妃,孟朵这才起身,“姐姐,我且先走了。” 孟舒禾抱起小陆修走到了外边去送孟朵。 孟朵道:“外边烈日大,姐姐便不必送我了。” 孟舒禾目送着孟朵离去,就见着怀中的小修忙要往屋子里而去,她不由一笑,这孩子倒是怕热,此前可是落雨都要奶娘抱着他出去玩闹的。 孟朵出了东宫,便见着已在马上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陆玮。 孟朵上了轿子,轿子里放着冰块,也算是凉爽,孟朵轻摇着团扇,摸着自个儿平坦的小腹,明年此时,她也会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孩子。 东宫离郑王府不远,轿子走了约摸着一刻钟就到了郑王府。 陆玮翻身下马车时,看了眼从轿子里出来的孟朵,他总觉得今日的孟朵好似有些不一样。 陆玮也不知她又要使出什么计谋来,便嫌恶地看了孟朵一眼,径直入了屋内。 孟朵也不理会陆玮,入了屋内后,与陆玮一句话都没说就回了她的新房。 -- 夏日炎炎,孟舒禾只觉得整个人都懒散了些。 到了六月里,孟舒禾的书坊也是开张了,不知是不是夏日里众人都不愿出来的缘故,书坊开业生意倒也是平平淡淡。 孟舒禾虽说是亏得起,不怕亏,可一直不赚银两倒也不行。 孟舒禾便趁着六月中旬下雨天凉快,打算去一趟知德书院里面与五舅舅谈谈让书院采购她们家书局里面的书籍。 孟舒禾准备好了伞正要出门,撞见了小修。 小修伸开手便要孟舒禾抱。 孟舒禾轻笑道:“娘亲要去一趟宫外办正事。” 小修听到宫外二字,小眼睛一亮,滴溜溜地转着,整个人趴在了孟舒禾的怀中。 孟舒禾知晓小修崽崽的意思是要跟着她一起出宫,她无奈应下道:“好了好了,带你去就是了,让宫女姑姑抱你。” 孟舒禾将小修崽崽递给了身后的谷雨。 下雨天,一改夏日炎炎,气候倒也舒服。 到了知德书院,孟舒禾抱下了小修崽崽,带着他往内而去。 去了五舅舅谢砚的书房之中,孟舒禾见着了自家师父贺先生,还有林显师伯。 “师父,您竟然也在这里?” 贺先生看着孟舒禾抱进来的小孩子道:“这是小皇孙吧?都这么大了。” 孟舒禾放心地将小修交给了贺先生。 小修拉了拉贺先生已经花白的胡子,眼里尽是好奇。 贺先生道:“哎哟,这小皇孙一看就是聪明机灵得很,日后念书定也是一把好手。” 孟舒禾淡淡笑道:“怕也是调皮不爱念书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做媒 孟舒禾想到此前回到她肚子里的小修,对念书可是抵触得很。 贺先生笑笑:“舒禾,你可不要小瞧你这孩子,老夫桃李满天下,看人最准,这孩子必定聪慧。” “那就承师父吉言了。” 谢砚倒是略有些皱眉道:“太子妃殿下,您如今到底是太子妃,你一个人出东宫来已经是逾越了规矩,怎能随意带着皇孙出宫呢?这万一陛下皇后娘娘降罪下来如何是好?” 孟舒禾道:“父皇母后怪罪了,自是会处罚太子殿下的,毕竟太子殿下允我出宫的。” 谢砚好一阵沉默。 贺先生抱着怀中的小皇孙道:“我也要启程回江南了,来长安时日也许久了,见了不少老友故人学生,再不舍也该走了。” 孟舒禾道:“师父不多待一待?” 林显道:“若是我家鹭青亲事成了,我多少要留着你师父吃杯喜酒再走,你哄着师伯来你书局做总编纂,我家鹭青的婚事你倒也不上心。” 孟舒禾道:“师伯教训的是,这此前家中兄长去世,原是想要为鹭青说亲给耽搁了,我端午那一日还记在心上呢。 后来遇着了夏家的事情倒又是耽误了,师伯放心,我这就回去挑选满长安的青年才俊。” 贺先生逗着怀中的小修玩着:“何必去外边挑选青年才俊,这里不是就有一个,你五舅舅也快而立了,至今未娶。” 孟舒禾看向谢砚道:“这年纪差的会不会太大了些?” 林显看向谢砚,眼中带着满意之色,虽说年纪差大了些,可谢砚至今未娶,还是头婚。 谢砚如今乃是长安城知德书院院长,家中又是洛阳谢家。 嫁给谢砚除了年纪大了些,倒也没有什么坏处。 谢砚道:“贺先生可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我哪里有这么大的福气娶一个年纪都能做我女儿的姑娘?还是给我家里那几个侄儿介绍介绍婚事罢了。” 孟舒禾倒也不知几个表兄弟对林鹭青是什么印象。 想来应当是一时没有眼缘的。 贺先生道:“你倒还好意思说她与你女儿年纪一样?你若是早早成亲,少不得这会儿过两年就该要做岳父了。” “谢院长,柳姑娘与柳公子来了。” 谢砚道:“让他们进来吧。” 柳氏带着侄儿柳臻入内时,也没想到谢砚书房之中这般热闹,“见过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淡笑,“柳姨不必多礼。” 柳氏目光看向了贺先生怀中的小婴儿,她见着小婴儿长得十分像陆璟,不由吃惊道:“这,这莫非是小皇孙?” 孟舒禾点头,“是我的孩儿,我来知德书院有事,他也非要跟着出来,连日大太阳晒着,他也许久没有出来了,便将他带上了。” 柳氏笑笑,她看向了谢砚道:“谢贤弟,我已是休养好了,今日便能去教授诗词。” 谢砚道:“兰枝姐不如多多休养,教授学生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柳兰枝摇摇头道:“在家里待着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不如出来教书,也不会一直都想些伤心事。” 孟舒禾这才知晓柳氏的名字,原来她叫柳兰枝。 孟舒禾紧盯着柳氏道:“原来写下潇潇秋雨叩轩窗,闲庭桂花落满霜的诗人是您?” 柳兰枝的诗词,在书院里也是有几首所流传的。 孟舒禾从未想过柳兰枝是一个女子,难怪娘亲夸赞她是长安第一才女。 柳兰枝道:“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写的诗词了,约摸着十四岁?” 孟舒禾问道:“那您后来怎么就不写了呢?” 柳兰枝叹气道:“出嫁头一两年还好,自从婆母来了长安,我寅时就得起来伺候她,夜里婆母不睡我也不用想睡,白日里还要操持一大家子的生计。 夏岩虽是个混帐东西,但也算是清官,家里除了他的俸禄赏赐,他连冰敬碳敬都不收。 还有一屋子的家里人要养,每个铜板都要算计着花费,哪里还有闲心雅致风花雪月地作诗?” 孟舒禾低头道:“早知如此,不如不嫁人的好。” 柳兰枝笑着叹气,“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我还是得要再谢谢太子妃殿下您捡回我的一条性命……否则我的人生还真是成了个笑话,好在我活过来了。” 林显听到这里道:“太子妃殿下,您给我家鹭青介绍婚事时,最好挑选家中没有公爹婆母的。” 贺先生不悦地看了一眼林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有儿子的人家,儿子成亲时爹娘都要去阎罗殿报道了?” 林显摸了摸他的花白胡子道:“别人家我可管不着,我不想我家鹭青还要去伺候婆母晨昏定省的,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这种媳妇熬成婆的日子,可不知要熬多久。” 柳兰枝笑了笑:“林前辈,倒也不是每个婆母都会苛待儿媳,有些婆母也会体谅儿媳,家中也不是没有丫鬟,何必让儿媳伺候。 不过,您要是要找没有公婆的郎君,也不是没有……我这侄儿,无父无母您瞧着如何?” 柳兰枝看向了身后的柳臻,“旁人家倒是都嫌他早早爹娘都没了,不愿嫁,林前辈若是不计较他爹娘双亡,能结成亲事倒也是好的。” 柳臻不由羞赧道:“姑姑,您怎么当着我的面说起我的婚事来了呢?” 柳兰枝笑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又何必害羞?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林前辈的孙女你应当小时候也与她一起玩过的,不知你可否还记得?” 柳臻低着头道:“我哪里能去记得人家姑娘?这多失礼?林大人,您莫要听我姑姑胡说……” 林显倒甚是满意柳臻,他摸了摸胡子道:“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你,我家鹭青也是父母双亡,所以亲事格外艰难了些,你嫌弃鹭青……” 柳臻道:“不,不,不,我没有嫌弃鹭青妹妹。” 林鹭青来了门口,打算带着自家祖父回去,在门口听到了一个郎君叫她鹭青妹妹,她不由脸红。 “祖父,这会儿雨小了好多,我送您回府去吧。” 柳臻听到门口传来少女的声音,抬眸望去,脸色微红:“林姑娘。” 贺老先生倒是打趣道:“怎得不叫鹭青妹妹了?” 在贺老先生怀中的小修也跟着奶声奶气学了一句:“妹妹。” 孟舒禾没想到小修七个月不到就会说话了,更没想到小修第一次开口叫人是妹妹。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词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二十章 担忧战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休后,我怀了太子殿下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想去南疆 秦皇后轻笑道:“都起来吧,把仁儿抱过来让本宫瞧瞧。” “是。”安王侧妃许承娣将陆仁抱到了秦皇后跟前。 秦皇后一笑道:“到底是仁儿大个月,比修儿胖了一圈,你将孩儿养得很好。”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也是仁儿爱吃。” 秦皇后抱着怀中的小陆修起身道:“隔壁暖阁之中备下了宴席,走吧,去暖阁。” 小修在秦皇后怀中乖乖地倒也不闹。 到了暖阁之中。 秦皇后见着安王侧妃不敢落座道:“今日家宴,你也落坐吧。” “是,皇后娘娘。” 孟舒禾落座后不久,永康帝与陆璟两人才来,众人忙起身相迎,待永康帝坐下后,众人才敢落座。 今日白芷也来了,白芷见着一桌子的贵人,她难得的多了些许的紧张。 陆瑄在白芷耳边道:“难得也有你慌张的时候。” 白芷狠狠地踩了一脚陆瑄。 陆瑄道:“父皇,母后,白芷她踩我。” “我没有。”白芷连声道,“只是我心里有事误踩了罢了,我哪里敢踩齐王殿下呢?” 秦皇后看向陆瑄道:“你可别乱冤枉白芷。” 陆瑄看向白芷,“你心里有什么事情?” 白芷看了一眼孟舒禾,小声道:“没事。一些医术上的事情而已。” 秦皇后笑笑,“南疆那边战乱不休,是以今日就不办中秋宫宴,只是家宴,你们也都莫要拘谨,随意些便好。” 安王侧妃小声道:“皇后娘娘,妾身也听闻了南疆那边战事胶着,妾身的表兄孙鑫早年间是去过南疆的,不如也让妾身的表兄去帮衬太子妃殿下的爹爹一番,也可免了太子妃的担忧之情。” 孟舒禾抬眸看向安王侧妃,不知是不是因为小修提前说过孙鑫为了这位表妹,苛待静乐郡主的缘故,她对这位安王侧妃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会儿她与这位侧妃没有说过什么话,安王侧妃便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孟舒禾更是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 孟舒禾淡淡一笑道:“多谢侧妃的好意了,只是如今战场上倒也不缺良将,秦樾将军也是骁勇善战,只是南疆的士兵不眠不休这事恼人而已。” 白芷道:“不眠不休绝对是不可能的,我这几日里也听说了此事,我想前去南疆看看,这不眠不休的士兵是怎么才能练成的?” 陆瑄皱眉道:“你去南疆?我们婚期都已是定下了,你想要去南疆也得等我们大婚之后,你我再一起去南疆。” 秦皇后看向陆瑄,“胡闹,你去什么南疆?” 陆瑄道:“母后,保家卫国是男儿本性,省得你们再说我不学无术,我倒也好奇不眠不休的士兵。” 秦皇后看向白芷道:“小芷,你若是真要研究南疆士兵为何不眠不休,让南疆那边送个战俘来便可,何必你自个儿前去? 何况你皇姐如今有孕在身,我想你皇姐生育时,你还是留在她身边为好。” “是。”白芷应下。 孟舒禾倒也理解秦皇后,想来她的难产也是让秦皇后生了恐惧,秦皇后定也是怕女儿生产时也遇到难关,所以要将白芷留下。 许承娣不好再提起让孙鑫前去战场的事情,不由微皱眉头。 这和她所意料的不大一样。 可是许承娣也不敢再提及,毕竟方才孟舒禾都已经说了,如今秦樾是主将。 她若是说孟侯爷战事不力,也就是等同于在说秦樾。 许承娣只能作罢。 -- 郑王府之中。 一家人和乐得很,郑王妃今日还特意将女儿叫回了娘家。 郑王妃见着静乐郡主胖了一圈轻笑道:“你这是在孙家里吃得极好。” 静乐郡主羞赧道:“母亲,您可不要来揶揄我了。” 孙鑫一笑,“岳母大人,静乐是有喜了,已是有孕三个月了。” 郑王妃喜笑颜开道:“这真是太好不过了,我可一直盼着静乐有孕呢,静乐你这孩子与你嫂嫂的孩子想来月份是差不多的,日后两个孩子可有作伴了。” 静乐郡主浅笑了一声,她摸着肚子十分的欣喜,“嫂嫂呢?嫂嫂怎的不来晚宴?” “她说身子累就不来吃中秋团圆饭了。” 静乐郡主道:“我去瞧瞧嫂嫂。” 静乐郡主往孟朵的院落而去,她在半路上遇到了陆玮道:“兄长。” 陆玮道:“你去何处?” “我去看看嫂嫂。” 陆玮冷哼了一声,“她有什么好看的,且她也不是你嫂嫂。” 静乐郡主不理会陆玮,只去了孟朵所在的院落里。 静乐郡主进了孟朵院落里,只见着孟朵跟前摆满着纸张,她细细在校准比对。 “嫂嫂。” 孟朵抬头看向静乐郡主,朝着她笑了笑。 静乐郡主拿起了一张纸来,“这是什么?像是说文解字倒又是不像。” 孟朵道:“这是词典,与说文解字一样,是让人能够通晓字义的,我阿姐开了一家书局,她打算出版发行此词典,她找人编纂,觉得我细心,便让我来做初次校对。” 静乐郡主拿起纸张瞧着,“太子妃殿下倒也是神人,竟然能想出这词典来。” 孟朵道:“这倒也不是我阿姐想出来的,是白大夫祖上流传下来的,原本照着白家流传下来的典籍,编纂修改要容易些,可惜齐王弄毁了大半本,如今都要重新编纂修订,为了编纂此书,阿姐书局里面缺人得很。” 静乐郡主道:“我也想帮此忙,我帮你一起修订此书籍可好?” 孟朵一笑,“那还有什么话说,我正愁我这肚子越来越大,每日里都坐不住,有你帮衬就更好了,我也怕出错。” 静乐郡主道:“那我日后多回娘家来。” 孟朵笑着道:“好。” 静乐郡主问道:“这个歪歪扭扭的字是什么?我怎么不认得?” “这是注音,与切音法一样,这个是注音前一个,这是后一个,可以拼读起来。” 孟朵教着静乐郡主注音,静乐郡主倒是一时间沉溺于其中,天都黑了,静乐郡主只让人多点了几盏灯。 宴厅内的郑王妃倒是皱眉,“静乐去看她嫂嫂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玮儿,你去瞧瞧。” 陆玮甚是不情愿,直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