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第1章 完蛋了,玲子要跳楼了
今天是A大开学第二个月的第三天,大一新生玲子买了人生中第一瓶白酒。她坐在宿舍,慢慢喝。劣质白酒冲的玲子嗓子生疼,委屈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她手背上像一根根针扎的玲子麻木。玲子只希望这种味道能缓解自己人生的痛苦,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宿舍里除了玲子,空空如也,整个宿舍楼安安静静,因为刚刚结束军训,给了几天假,宿舍其他人都去参加了第一次班级短途旅行,或者和自己高中一起考来玄都得好友相约出游,新生军训在学校关了一个月,都憋疯了,出门放风了。而玲子在全班同学的诧异中选择了没有报名参加出游,她也没安排任何出门游玩,因为她必须要打工。
突然电话响了,玲子看到来电标着“爸爸”,不由得全身打颤,接过电话:
“赔钱货,你不是说这次放假去打工吗!我和你哥都没吃的了,快转钱回来!”
“嗯…爸…”
“嗯什么,别上了大学翅膀就硬了!别忘了,你哥是因为你变成了傻子,更别忘了,要不是你两个舅舅拿了几千块钱来家里,说了好话,你这会儿就该嫁人了,上什么大学?”
“舅舅给的钱呢?这才一个月”
“老子去翻本了,你管的真宽,再问,烦了就拿你哥出气,妈的,整天这么晦气,就是因为你们这晦气的兄妹两个克死了你妈,老子才这么倒霉。快!五分钟之内打钱过来。”玲子爸爸直接挂断了电话
玲子看了一下微信余额:20.8,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突然玲子的微信又进来一条消息,转账2000,附加了一段话:
“钱满意吗?还愿意来的话给的更多,毕竟A大的清纯美女可不常见啊。”
玲子心冷的像冰窖一样,她没有接收那2000元转账,甚至觉得这条微信信息整个都很脏。
放假前玲子在网上发了可以做高中以下学生的家教的信息,写自己是A大的学生,附上了自己的高考成绩,擅长科目和高中得的各种奖项。有几个家长主动联系了玲子,其中有一个自称张哥的人报价最高,语气看起来也最和善,玲子查了一下张哥给的家庭地址,离学校有直达的地铁,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玲子很快谈好了价格,是给一个四年级女孩辅导语数英三科,每天每科目一小时,周一到周五一三五去,周末两天都去。
第一天去的时候一切正常,女孩的父母张哥和林姐都很和善,女孩叫娟娟,非常可爱,扎着双马尾,上面还有兔子发卡,穿着一身运动装,蹦蹦跳跳得喊玲子姐姐,女孩小名娟娟。玲子讲课娟娟听得很乖,也学得很快。
隔了一天第二次去的时候,娟娟和妈妈竟然不在家,只有张哥在家。他说母女临时有事出门了,他忘记通知玲子,玲子刚准备先走,改天再来。
张哥说:“昨天听女儿说你讲课很不错,讲讲我听听,花的钱值不值。”
玲子不疑有他,拿出准备讲的内容讲起来。两人并排坐在长餐桌边,玲子感觉张哥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距离让玲子感到不适,她慢慢往旁边移了移座位,过了一会儿张哥又靠了过来。玲子旁边已经没有什么地方移了,她直接站起来说,今天就讲到这里。张哥说“别急啊,还没听清楚,A大的学霸架子这么大吗?”
玲子大感不妙,起身往门口走。只见张哥一把拉住她,不怀好意的看着玲子,突然手上一使劲把玲子按倒在沙发上,两只手用极大的力量按住了玲子的肩膀,玲子挣扎不开,感觉一股奇怪的臭味朝自己脸上喷来,整个眼睛都因为这股味道睁不开。胃里因为紧张和生理的厌恶,泛出一阵恶心的感觉。这时候张哥一只手还按着玲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隔着衣服在玲子身上摩挲。嘴里还说着:
“今天这事儿你从了,钱不会少你的。什么穷苦女学生的事情我听多了,不要装清纯……”
玲子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绝望的时候,手摸到了自己带的宿舍钥匙,从裤子兜里掉出来,玲子一把拿着钥匙刺向了张哥的眼睛。他一声惊叫,手上暂时力道一松,玲子立刻窜了出去,夺门而出。
玲子不敢停息一刻,一路狂奔到地铁里,始终感觉自己后面有人追自己,像一个受惊的动物一样一路跑到宿舍楼下,这时候她才稍微好点,但是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很臭的怪味,需要洗个澡。
玲子踉跄回到宿舍冲了很久澡,还是觉得心绪不宁,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一直喝酒,说喝酒能忘记烦恼。于是她去楼下超市买了很小一瓶白酒,宿舍本来是不让饮酒的,玲子买了巴掌大一小瓶,揣在兜里,绕过了社管回到宿舍。她买酒的时候还收到了一个快递取件电话,正好小超市隔壁就是快递站,玲子顺手拿回宿舍。
这时候玲子爸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玲子不想接,张哥那边又发来了几个非常猥琐的表情,玲子打了一行字:“把我第一次补课费给我,其他钱收回去,不然报警。”但是玲子没有勇气发出去。
由于没有吃下午饭,喝了酒,再加上今天的种种事情,玲子胃里翻江倒海,她跑到洗手间控制不住吐了起来,边吐边流着眼泪。从默默流泪,到放声哭泣,宿舍没有一个人,玲子觉得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玲子摇摇晃晃从宿舍的洗手间走了出来,她坐在自己桌子前,看着自己桌前的快递,想着自己最近没买什么东西。仔细检查了一下收件人姓名电话,确实是自己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个转运符。想起来自己三四天前偶尔在某音符网站上刷到一个旅游博主要去某个很有名寺庙里面求平安符和转运符,他发了条视频说选一个留言免费帮忙求一个转运符,玲子觉得自己需要转运,顺手留了个言,竟然被选中了。玲子私信给了地址,今天竟收到了。
玲子拿着转运符苦笑了半天。她自嘲得说:“真的能转运吗?”她把这个还算好看的转运符挂在自己脖子上。
这时候她手机收到了爸爸发来的微信信息:“真的翅膀硬了吗,这么久了钱还不打过来”。手机后面附了一张图,是哥哥抱着头蹲在地上,玲子估计她爸爸又骂她哥或者揍她哥了。
玲子心烦意乱,索性关了手机,走上宿舍楼顶的天台,想透透气。她看着远方想怎么办,突然玲子看着楼下,觉得似乎跳下去也不错,她就能结束这憋屈的人生,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盘旋“跳下去吧,跳吧。”。
第2章 绝处逢生
远处夕阳已经沉沉的下去了,也许她跳下去了,明天太阳依然会照常升起吧,她心里想,她唯一放不下心的是哥哥,之前一直强打精神,努力学习,努力到了大学,想毕业找个好工作,然后把哥哥接出来好好看看医生,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但是今天她觉得生活实在压得扛不下去了,哪怕已经到了大学。
玲子这个假期再去打工挣点钱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自己无比的失败多余,世界上普普通通的快乐那么多,自己却不能拥有。
在晚霞消散的时候,玲子看着天边暮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正一点点漫过天际。最后一缕残阳还恋着西边的云层,把天染成淡金与绯红交织的纱,却已挡不住东天悄然浮起的月。月是半透明的玉,边缘还晕着层朦胧的光,像一团柔软的棉花。天地间一半是落日未散的温,一半是初月带来的清,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在这种轻柔的暮色中,玲子觉得累了,真的无法再支撑自己。想到自己过去的人生和未来的事情,她觉得让自己消散在这晚风中似乎更加轻松。玲子终于下定决心,闭上眼睛,纵身跳了下去。她感觉到了耳边的风声,但是没有等来落地的声音。
玲子感觉胸口突然热的发烫,接着像时光回溯一样回到了天台上。她脑袋一懵觉得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第二次玲子又闭眼向前迈步,突然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玲子胸前响起来:“别跳!别跳!别跳!别跳!”
玲子当时心想:这难道是玲子的两个人格觉醒了吗?自己劝自己?以前自己没有人格分裂啊?自己如果心理出问题那就更惨了,跳了吧。
“别跳啊!不是另一个人格,刚救了你一次了,别让我白花灵力。”胸口的声音更大了,玲子不由得有点惊了。
虽然玲子是个求死之人,但是来自于未知的声音仍然让她停顿了下来。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她有点害怕,觉得是不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有点怕的全身发抖。
转念一想,如果要害自己,大可放任她跳下去,他用灵力救了自己,至少不是害她的。
玲子仔细寻找声音来源,这才发现声音来自于她胸口的转运符,玲子把转运符摘了下来放在手里端详,一块深色的木头刻成平安扣的样子,上面有一些暗纹,看上去平平无奇。
玲子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金手指,什么神灵庇佑,灵兽附体助自己一把转运超神的剧情,虽然这些年玲子读书刻苦,但是学习学腻了也会看网文调节自己,这些套路她熟。
玲子想,也许,自己要转运了。她在一瞬间脑补了上万个转运开金手指走上人生巅峰的可能,以至于玲子有点双手发抖,不禁拿着转运符发问:“你是谁?”
“不知道。”那个微弱的声音回答。
“你从哪里来?”玲子又问。
“不知道。”
“你能帮我吗?我有一些困难。”玲子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那个声音似乎思考了一下,缓缓答:“不行,刚救你,把仅剩的灵力用完了,而且我好像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了,现在除了你能听见我声音,和我对话,我几乎做不了任何事情。”
“那还是跳吧……”玲子失落至极,自己遇到了类似网文里面的神秘事件,结果什么都不能干。
那个声音似乎察觉到玲子的想法,急切地说“别急别急,刚想起来了,你把你的血滴在这个转运符上,就可以看见我了,慢慢说呗。你要是跳了我也直接嗝屁了,你横竖都是不想活了,不如先聊聊再说,至少不会更糟。”
玲子竟然觉得这个木片儿里面发出的声音有几分道理,就慢慢退回天台里面,靠墙坐下来。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转运符上滴了几滴血。
玲子捧着转运符说:“你现身吧。”说完静静等着这个转运符里面的东西现身。等的时间实在太久了,玲子甚至有一些困,在墙边逐渐睡去。
玲子被晚上的风吹醒的,虽然这会儿还是刚刚入秋,但是天台上晚风还是很冷。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站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双腿发麻。这会儿玲子不怎么想跳了,自杀往往只是一时冲动,这会儿冷静下来,玲子放弃了这个念头。
玲子想起睡着前那个声音,伸手摸了摸胸口不见那个转运符了,但是伸手看了一下手指确实有咬破的痕迹,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玲子想自己可能是压力太大,加第一次喝酒,产生了幻觉吧。拖着疲惫的身体,她站起来往宿舍走,感觉浑身像车碾过一样酸疼。
因为醉酒加着凉,心里难受,玲子回到宿舍后感觉有点隐隐发烧,她喝了点热水,躺回床上去,躺到柔软的床上之后,终于感到整个人踏实了,仿佛自己活过来了。玲子打开手机,看见爸爸已经发来了7-8条消息,玲子打开扫了一眼都是催钱,还夹杂着几张哥哥惊慌的照片,这是对玲子最大的威胁,她有一点担心哥哥。
玲子回了一条:“爸,我病了,明天再去打工。你再等等。”回复完之后,没等看到爸爸的回复,玲子就困困睡着了。
第3章 契约
睡到半夜,玲子还是头疼,感觉整个床好像在旋转一样,难受的感觉让玲子处于一种迷迷糊糊又好像在清醒的状态。玲子感觉自己的蚊帐和床围布外面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一只大老鼠或者大壁虎贴着床围在迅速地爬动和啃食。
玲子挣扎的拿起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关,照了一下,只见外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像是一个很小的人形,以一种很快的速度上下爬动,周围有一些像是气流中吹过的声音,夹杂着像是小孩子学说话时候的断断续续的低语,
“妈…妈…主…人…结…契…约…谁…爸…找…到…嘿…嘿…玲…子”
玲子听不清声音是哪里来的,像是从空气中平白无故的飘出来,用很多细小的绒毛一样的声音钻进玲子的皮肤和耳朵,周围变得阴冷潮湿,同时伴随着一种压迫感。
蚊帐外面的黑影爬动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像一束在宿舍里晃动闪烁的黑色的光点,没有任何规律,玲子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布朗运动”。玲子想:今天是不是难逃嗝屁的命运,要么跳楼嗝屁,要么被鬼吃掉嗝屁。
她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声音。那些无规律的低语在安静的宿舍里似乎更加诡异。玲子觉得不堪一击的蚊帐、床围还有身上的薄毯子好像是自己的盾牌。
玲子没什么可以保护自己的了,只能暂时在毯子里不敢动。她关掉手机的手电筒,默默仔细听,渐渐那些声音似乎有了一定的规律,慢慢重复一些词语,好像在说
“玲子……来……了……”
渐渐黑影定了下来,不再满屋晃动,感觉像是贴在玲子的蚊帐顶上,玲子虽然没有看到,也感觉到了。
玲子感觉背上的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来,她脑海里想:本来是打算睡一觉,明早再去打工的,还有四天假期,难道连这么牛马的愿望都实现不成了吗?
同时她心里把自己熟悉的各种神仙都求了一遍,非要今天死的话玲子更愿意选跳下去,不选被鬼吃掉。
渐渐玲子感觉到这个黑影慢慢靠近自己,不再是隔着蚊帐的一层纱,好像已经进来了,她壮起胆子眯着眼睛朝毯子外看,确实已经看不到外面有黑影了。去哪里了?
玲子心中满是疑惑,周围压迫感并没有变化。这个东西依然在,只是不见了,玲子慢慢从毯子探出头来,瞬间吃了一惊,这个东西已经以一种爬行的姿态在玲子的腿上,慢慢一点一点往上蠕动。
她定睛一看这个东西像是一团黑色的火苗,隐约有个人的形状。
它似乎看见玲子从被子里伸出头来了,就坐在玲子的腿上,发像小孩子一样的声音:
“我来了”。
“你~你是谁~”玲子声音带着颤抖,都快哭出来了。
“不知道。”
玲子一头雾水……突然想到那个在楼顶救玲子的声音,玲子正要开口问,是不是你救了我,黑影先说话了:
“是我救了你,刚才你给了我几滴血,我和你结成契约了,所以你能看见玲子。不过其他人看不见玲子,除非他们自己通灵。”
“我现在有困难,你能帮我吗?这个契约能干啥?不会要吃我吧?你到底是谁?”玲子听到契约又脑补了八万种金手指或者什么特异功能,异世灵兽之类的,玲子想,就算没有强大的能力,凭空变个三五百出来让自己花花也行啊,或者搞清楚这个鬼的来历也行啊。
黑影沉思了一会儿,说:“关于我是谁,我没有什么记忆了,现在也没什么灵力,我唯一记得的事情是因为某个原因,我被异界弹出来了,要回到异界,需要在这个世界和遇到的第一个人结盟,达成契约,在这边收集增加灵力,达到某种程度,就可以回去。灵力增加的过程中,可以帮你在这个世界转运。但是如果我回异界之后有困难,你也得过去帮我。你过去之后,在那个世界你也会觉醒某种能力。”
玲子听了之后脑子懵懵的,沉思了一会儿,说:“那我理解,现在是需要帮你变强,你才能让我转运?我现在最大的困难是缺钱,还有哥哥身体不太好,这两个事儿能帮忙吗?”
黑影略想了一下:“应该可以吧,先试试吧,毕竟我已经穿越了八百多次了。我不想再重新开始了。”
“八百多次?”玲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黑影苦笑了一下,他那个黑色火焰一样的脸上好像有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准确的说他现在没有五官,虽然有个黑色火焰一样的人形,但是五官看不清楚,整个人也是模模糊糊。
黑影接着说:“本来第一次穿过来的时候还有一些灵力,还能支持我在这个世界显示出来本体或者化形为人形,但是我前面八百多次都没有成功阻止你跳楼,你每死一次我都要重新返回穿越的时候,并消耗一些灵力,直到灵力快要耗尽了,这次你没死。”
“那我如果现在死了会怎么样?”玲子问。
“我们的契约是死契,任何一方嗝屁了另一方也嗝屁,无法解开。”
听到这句话,玲子舒了口气,黑影子暂时没什么灵力了,而且她死他也死,说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虽然还是有一点也消化不了目前的状况,玲子带着惊讶睡着了。
第4章 危机出现
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玲子睁开眼已经八点多了。八点不是很晚,但是她要争分夺秒去打工,不然这个假期后面几天都得喝西北风。玲子正在网上浏览信息,先看她发的那个家教广告还有没有别的回复。抽空她又找了一下自己之前抽奖的那个旅游博主,发现对方竟然把账号注销了。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醒了。”那声音就像个两三岁刚学说话的小男孩,虽然昨天知道了自己有一个签了契约的异界“鬼”,但是还是吓得玲子一惊。
黑影在玲子脑海里说:“平时你是看不见我的,除非我主动出现,但是我能和你在意识里交流。”
“哦,我要打工,不然我饿死了你也挂了,鬼。”
“我不是鬼啊,也许吧。但是我们先去增加灵力吧。”
“怎么增加?”玲子想了想,增加他的灵力可以转运,也许增加一点灵力,自己可以买彩票中个奖呢。
玲子就问他怎么做,比打工简单的话也不是不能试。
“实话实说,不知道。”那个黑影在玲子脑海里略有些无奈的说到。
“还是打工吧,你这个失败的鬼,没什么用还绑在我这个更惨的人身上。”玲子有点恼火了。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人格分裂出来了一个什么契约灵兽。
“呜呜呜呜呜!”突然脑海里面像拉了警报一样,发出一阵呜呜的哭声,声音特别尖锐,是那个“鬼”在哭,玲子终于理解了一个词语鬼哭狼嚎,妈耶,差点给她吵得送去西天。
“你干嘛,吵死了。”玲子揉着像过电了一样酸麻的耳朵,非常不耐烦。
玲子说:“再这样,立刻上天台再跳一次,咱们两个一起挂了算了。就去打工,不要吵了。”
那个哭声没了,玲子安静的在网上看了会儿兼职,准备去一个超市发传单,日结,还包一顿中午饭,一天赚一百多,干四天,给爸爸转回去一些,剩下的钱省着点,开学了能支撑自己一段时间,再继续找打工,或学校里面的勤工俭学。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幽幽的说:“先说几句,我发现了一个事情,你身上有种臭臭的味道,你有没有发现。”
玲子仔细一闻是身上有种淡淡的臭味,玲子说:“去冲个澡就不臭了。赶快走了,一会儿赶不上打工了。
“不是,你这个是一种灵力的味道,但是不是好的灵力,是邪灵,对方应该是某种异界过来的邪兽,你身上有这个味,他还是会来找你的。这是那个怪物给你身上留下的追踪的味道。”
“鬼,你别吓人,昨天到今天光是挨吓感觉都短了几年寿,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去掉这个味道。”玲子有点惊慌。
“你仔细想想,这个味道是哪里来的,以前灵力在的时候,我是可以去掉这个味道。但是现在,只能主动去解决这个怪物,不然,他如果找过来,你有危险。如果咱们可以解决这个凶物,打败他,我就可以增加一些灵力了。”黑影子想了想又说。“你先给我取个名字吧,你一直喊鬼,不太习惯,我确定自己不是鬼,是灵兽或者神兽之类的,总之,不是坏的。”
玲子想了想,这个味道是昨天从张哥家里回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上有味道,当时在张哥家里也有很浓的这个臭味。但是第一次去张哥家里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味道。
“是张哥家里,他昨天很不对劲。说起这个事情,我又犯恶心,想骂人。”玲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黑影说:“你记得是什么地方,那咱们去看看,但是我不保证可以打得过对方。”
“别啊,你是不是老天派来坑我的?再去不是羊入虎口了,昨天都差点被占便宜了。”玲子坚持要求去打工。
黑影没办法只能不再说什么了,但是他说,玲子几天之内肯定有危险,因为玲子被某种异界凶兽标记了。
玲子匆匆赶到超市,足足干了10小时,拿到了今天的工钱,然后公交换乘地铁到地铁准备回学校,这一天站的玲子腰都快断了,出地铁站的时候已经晚上快11点了,晚上宿舍11:30锁门,玲子加快步伐。因为玲子上大学的地方是离城市很远的大学城,到了快11点的时候路上人已经很少了,而且现在是假期,学校的学生没有平时多,地铁口到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路灯把玲子的影子拉的很长,玲子有点怕,玲子就想着自己还有一个契约小怪,就在意识里和他聊起天来。
“鬼,你在不在?说说话”
“在。”
“白天你在干嘛?”
“修炼,尝试恢复灵气,我发现在你们这边修炼要慢很多慢很多,在异界基本修炼一天能恢复自己十分之一左右的灵力,但是在这里,很慢,感觉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那千分之一能让我转运吗?”
“暂时不行,让你帮我取名字你取了吗?”
“小黑吧。”其实玲子忘了,但是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说话声音又像个小孩子,那就叫小黑吧。
玲子随口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突然笑了,想起来自己大舅舅家养了只小黑狗就叫小黑。自己给契约小怪物叫这个名字,多少带了点亲切。
玲子的想法其实契约怪物能感受到一些,他可能察觉到了玲子心里在想什么,嘟囔了一句:“小狗就小狗吧”。
玲子差点笑了出来。也对周围的环境感觉轻松了很多,突然玲子觉得在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中遇到什么困难和害怕的事情身边从来都没有一个人,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现在好歹有一个可以和自己聊两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异界小怪兽,好像生活是有了转机,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转运吧。
玲子顺着马路边慢慢向学校走着,离学校还有600多米的时候,马路边一个停在路边的车突然后门打开,玲子被一把拽进去,不等看清楚什么情况,脑袋受到了重击,头晕晕倒在了汽车后排,接着玲子被绑了起来,嘴巴也用宽胶带封了起来。事发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呼救或者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玲子慢慢醒了,她还在车的后座上,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玲子美女,又见面了。”他边开车边说:“娟娟等你很久了,昨天没讲完的课今天得去补上。”接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第5章 五通怪(1)
玲子半倒在后排,只能看见张哥的后背。他领口泛黄的衬衫敞着,露出脖子上松垮的皮肉,眼角堆着油腻的笑,整个车那种臭臭的味道,冲的人眼睛都睁不开。玲子泛出剧烈的恶心感,但是嘴巴贴着宽胶布没办法发出声音,也吐不出来。
“小黑,你在吗?救命啊啊!!!!!”
“在。”
“…现在怎么办?被绑架了!”
玲子想:自己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贫困女大学生竟然会被绑架,如果憋屈的这样挂掉,不如自救搏一搏,小黑有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一试。
“现在我说的话,你一定仔细听。这个人被邪灵附身了,我确定这个邪灵也是从异界来的,只需要把它从这个人身上赶下去,他就能恢复本来的意识,赶下来之后我就可以想办法对付他,这个邪灵不是很强。但是我灵力太少了,只能使出一招,而且需要附在你身上使出一招,一会儿你要找个机会打他额头,我把所有灵力集中在你手上,就能把他打离体,离体之后,我就可以消灭他了。”
“好,我记下了……但是,万一,那如果万一,我意思是,如果我没机会去打它呢,我会有危险吗?”
“我一定比你先死,我会用所有灵力保护你。”小黑虽然声音像个很小的孩子,但是语气异常的沉稳坚定,玲子略微放心。
玲子努力观察着车窗外周围的街景,试图记住路线,一会儿好逃出去。景色越来越荒凉,连路灯都少了很多。她来自西北一个偏远小镇,小镇周围也像现在外面这种景色一样荒荒凉凉。她来这儿一个月,一直以为玄都是满城繁华锦绣的,没想到周围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看着周围荒凉的街景,玲子害怕的感觉又蔓延开来,如果挂在这边,估计骨头烂了都没人发现吧。玲子正在心里叹气的时候,车慢慢进入了路边一个废弃的废品回收站,里面有一个破旧的垃圾仓库。
娟娟和林姐也被绑在里面,两个人分别被绑在一个椅子上,两张椅子又绑在一起,两个人好像晕厥了或者睡着了。张哥把玲子扛起来,像扛一个木头一样扛在肩膀上。
它把玲子扔在一个平台上,玲子疯狂挣扎,周围那种废品的臭味,和这个邪灵身上的特有的臭味熏得玲子眼睛都睁不开,玲子环顾四周,思考有没有可以解开绳子的办法。张哥说:“哈哈哈哈,这个世界还是好,在异界没有一个人看得上我,来这里老婆女儿,还有小情人都有了!!!哈哈哈哈,我还要绑更多的美人来!”
“嗯……嗯……嗯……”玲子虽然嘴巴封着宽胶带,但是玲子疯狂挣扎,试图发出声音来。
张哥笑着靠近玲子,一把撕开玲子嘴巴上的胶带,说:“高材生,大美女,这么激动干什么?你看见她们了吗?不乖乖听话,我就把她们绑过来了,饿了几天,也不喊叫了。你乖乖听我的,我是异界来的神!绝对不会亏待你,到时候我统一了这个世界,美女无数,封你做女官如何。”
玲子忍不住想骂起来,但是脑海里突然响过一个声音:“稳住他。”
她强忍着恶心和邪灵周旋,假装听话的说道:“我都听你的,但是林姐和娟娟她们这么久没吃饭东西会饿死吧,我不跑,乖乖在这边,给她们弄点吃的吧。”
邪灵看玲子态度缓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好,我就喜欢你这么识时务的。你去给她们准备些食物,别玩花样,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邪灵给玲子解开了手上的绳子,但是脚上还是没有完全解开,玲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脚上的绳子让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玲子这才发现在仓库的角落有一些矿泉水和一堆散落的面包,她心中暗喜,迅速走向角落,一边假装挑选食物,一边观察四周,寻找的机会。玲子拿起一瓶矿泉水和几块面包,故意放慢动作,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食物分散邪灵的注意力。
玲子想,她得确定一下林姐和娟娟生命有没有危险,一会儿逃跑的话,如果有能力得想办法带上她们,她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似乎被那个邪灵拿走了,没办法报警。
她感觉背后有一些奇怪的响动,回头一看,张哥正背对着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像蹲着又像趴着一样的姿势在林姐母女旁边,因为背对着她,所以玲子不知道那边是什么状况。
玲子心跳加速,壮起胆子,拿了两瓶水和面包,慢慢靠近娟娟和林姐,距离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她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见张哥趴在地上嘴巴大大的张开,像是一个打开90度的拉链,吐出来一条触手一样的舌头,不是人类的正常样子了,那触手整个呈现一种紫红色,上面有青色的斑点,还带着很多小的倒刺,湿哒哒的滴着暗绿色的粘液,看上去十分可怖。玲子强忍恐惧,尽量不让自己颤抖。
触手已经缠绕住了林姐和娟娟,玲子心中惊恐万分,却强装镇定,说:“张哥,让他们喝点水吧。”
张哥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喝水?行,但你得先喂我。”玲子强忍恐惧,拿起水瓶,颤抖着递到张哥嘴边,还撕开了一个面包递了过去。
那个邪灵用舌头接住了吃的,整个吞进去了面包,正在喝水,趁着邪灵在喝水的间隙,玲子心中飞速盘算如何趁机解救林姐和娟娟。
她趁机观察触手,只见那个触手可以伸缩变换大小,应该是这个邪灵的武器了,只是看张哥对她的态度,还是很警惕,而且这边离林姐和娟娟太近,如果远一点的话更安全。她心中默念:“稳住,找机会。”
玲子靠近林姐和娟娟,轻声喊道:“快醒醒,快醒醒。”
林姐和娟娟微微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睛,玲子趁机轻声说:“别怕,是我。”
林姐和娟娟眼神迷茫,玲子撕掉母女两个嘴上的胶带,并把矿泉水一点点灌进她们嘴里。
母女意识还是不太清醒,只是机械的吃着东西,玲子又把面包撕成小片放进两人嘴里。
玲子心跳如鼓,但是强装镇定,转身走向一旁的张哥,这时候那个可怕的舌头已经缩回去了,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她轻声说:“张哥,她们还没醒,但是还需要喝水,我再拿一些。”
张哥瞥了一眼,说:“死不了就行,再拿一两瓶去。”
玲子快步走向角落,迅速拿起水瓶,心中暗自祈祷时间能再多点,边拿水玲子边在心里和小黑沟通。
“小黑,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观察了会儿,还试了一下在你手上集中灵力,应该可以做到。我发现这个邪灵吐出舌头的时候,他是最弱的时候,这时候他是在汲取他人身上的精神力量,来转换成自己的灵力,咱们得想办法让他来靠近你,并吐出舌头。”
玲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回应:“明白了,我会设法引他过来,你准备好灵力。等他吐舌头时,咱们合力反击,争取一击必中。记住,时机要精准。”
第6章 五通怪(2)
玲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张哥,假意奉承:“张哥,你这个舌头看起来很厉害,这是什么?”
张哥得意地笑了笑:“这是我的秘密武器,能吸人力量。”
玲子故作好奇:“真的吗?那你能吸走我的恐惧吗?人家在这里好害怕。”
玲子试探着问,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哥哈哈大笑,放松了警惕:“当然可以,只要你敢靠近。”
玲子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脸上却强装镇定,嘴角微微上扬。
忽然玲子停住了,说:“这里还是地方太小了,这个仓库中间空旷,去那边试试。”
张哥犹豫片刻,点头同意。
玲子心中暗自庆幸,带着张哥走向仓库中央。她步伐轻盈,心跳却愈发急促。
小黑在玲子心中低语:“准备好,一旦他吐出舌头,立刻集中力量打他的额头正中央”玲子点头。
张哥走到中央,环顾四周,玲子紧随其后,心跳如雷。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惊恐。
张哥果然中计,舌头猛然伸出,缠绕住玲子的腰,嘴巴里发出“嘎嘎嘎”的怪声,还带着一种怪怪的笑。
玲子感觉自己是有某种力量在一瞬间被抽了出去,有点发困,想睡觉。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意识,对小黑在心里喊:“就是现在!”
玲子一边凝聚全身力量,猛地伸手砸向张哥额头,小黑灵力瞬间爆发,两股力量交汇。
在一瞬间,玲子感觉有一股力量顺着自己的胳膊涌出,甚至能看到一丝金光夹杂着黑色闪电,隐隐闪过,直击张哥额头,周围的空气都震荡了一下。
张哥发出一声惨叫,舌头瞬间缩回,身体剧烈颤抖,向后仰着弹了出去,背后有一个泛着暗绿色的影子,从张哥身体里弹了出来。
弹出来之后那影子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玲子立刻解开脚上的绳子,紧盯着那影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影子在空中盘旋片刻,落在地上化身成一个暗绿色半透明的四脚怪物,眼中闪烁着怨恨的光芒。
这个怪物有接近两米高,有十个手,像个滩涂鱼趴在地上,身上似乎湿漉漉的。它耳朵很大,额头像寿星公一样,舌头吐出来几乎和他身体一样长,它嘶吼着扑向玲子,速度非常快。
玲子正不知所措,突然一道黑影从她身体里窜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扩张开来,那个怪物像是突然跌进了某种陷阱或者洞里一样,被黑影瞬间吞噬掉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玲子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已缩回她体内。
小黑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成功了”。
玲子缓缓坐下,背靠墙壁,汗水浸透衣衫。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倒在地上,疲惫不堪。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好老天呢!”玲子在心里问小黑。
“五通怪。”小黑解释道,“很久以前他们是五个为害人间的恶人,专门喜欢装神弄鬼迫害妇女,百姓苦不堪言,哪知道有一些地方竟然把他们作为神佛供奉,后来被一个侠客杀掉后,五个人竟然合为一个邪灵到了异界,是异界最低等级的邪灵。”
“你不是失忆了吗,还记得这个事情。”玲子在心里问小黑。
“刚才把它打离体之后,我吞噬了他,灵力恢复了一些,记忆也跟着恢复了一些。”小黑解释道。
玲子点点头,心中稍感安慰,但是转念一想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可能还有更危险的事。
还没等玲子缓过神来,有一些脚步声突然从仓库外面传来,玲子想,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谁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玲子实在没有力气起身,只能屏住呼吸躺着,她想:如果再来个什么怪物之类的估计要嗝屁了。
结果听外面传来警察的声音:“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接到报警赶来的。”
玲子心中一松,挣扎着坐起,虚弱地回应:“我在这里,快来!”
警察迅速破门而入,看到玲子狼狈的样子,警察们立刻上前搀扶,并迅速检查四周环境。
和警察一起的还有一个没穿警服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上前搀扶起玲子说:“同学,你没事吧?我是A大大二的沈昱君,我晚上看见你被人掳上了一辆车,正好我车停在旁边,就开车跟着了,还顺路报了警。”
玲子感激地点点头,眼眶微红:“谢谢你,沈同学。”
警察迅速展开调查,把现场封锁,初步检查现场的人没有很重的伤,但是林姐和娟娟看上去很虚弱。
警察把现场所有人带回了警局,仔细记录了情况。
根据张哥的描述,自己在发生一切前一天,因为工作繁忙,加班很久,当时公司又通知他自己可能要降薪,他特别失落,回家路上脑子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再醒来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林姐说那天张哥回来神情和平时很不一样,然后突然对她和娟娟发动攻击,她们两个也是被打晕了,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直到刚才被救起来。
娟娟补充道:“我感觉像是被什么控制了,身体不听使唤。”
警察皱眉,问了玲子的情况,玲子简要说了前一天去补课就遭到袭击的事,本来打算提邪灵什么的,但是转念一想,估计提了也不会有人信。
玲子回忆道:“我也是突然失去意识,醒来就在这仓库了。后来想逃跑,但是和对方打了起来,慌乱中打了对方头一下,对方似乎晕了过去,接着警察就来了。”
警察记录完毕,说其他人可以走了,留张哥做进一步调查。
第7章 流言(1)
玲子走出警局,夜风拂面,心中仍有些忐忑,她站在路边有点犹豫,这会儿地铁公交早停运了,自己又舍不得打车。
她考虑要不要在警局门口再等会儿,已经五点多了,天亮了再坐公交车回去,秋风簌簌,吹得她有点冷,再加上刚才一番打斗,身上有很多土,玲子感觉自己好狼狈。
正在想着,玲子面前缓缓停下来一辆银色的suv,车窗打开,一个温暖的声音传来:“玲子,上车吧,我送你。”
沈昱君微笑着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玲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玲子坐进车里,一股清新的薄荷味扑鼻而来,车上温度比马路边温暖很多,这让她稍感安心。沈昱君启动车子,边开边问:“回学校还是回家,是本地人吗?”
玲子轻声回答:“回学校吧,我是外地的,谢谢学长,今天多亏你了。”
沈昱君温和一笑:“别客气,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玲子看着沈昱君的侧脸,玲子这才发现这个侧脸真的好看。
沈昱君眉眼如星河坠入,鼻梁挺括似山峦清扫,碎发垂额角,笑时梨涡盛着光,白衬衫领口微敞,少年气混着清俊,像浸在晨露里的青竹。
玲子在人生前18年接触到的男性大多都冷冰冰的,而且带来的没有多少好的记忆,以至于她看到男性会不自然的有一些紧张,但沈昱君的温和让她意外放松,车内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
车窗外,晨曦微露,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玲子有点窘迫,她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又说:“谢谢学长。”
“别这么客气,安全最重要”。沈昱君轻声回应,目光专注前方。
车外街景逐渐熟悉,玲子的心跳逐渐平稳,一晚上的惊吓似乎慢慢平复,她靠在座椅上,疲惫感袭来。
玲子再睁眼时已经是学校门口,阳光洒在脸上,沈昱君轻声说:“到了,但是这会儿学校大门还没开,学校对面有个24小时咖啡馆,要么去坐会儿。”
玲子点点头,说:“我请学长吧。”
沈昱君笑着摇头:“还是我请吧,你昨晚也够累了,当给你压压惊。”
两人走进咖啡馆,咖啡香弥漫,沈昱君点了两杯拿铁,轻放在玲子面前。
她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心间。两人聊起学校的趣事,气氛渐渐轻松。
沈昱君说:“军训结束了,很快学校各个社团都要开始纳新了,你有兴趣加入什么社团吗?”
玲子看着学长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期待,自己很想说自己喜欢写作,但是她又想到自己要打工,社团恐怕没时间。她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没想好。”
沈昱君微笑着点头:“没关系,慢慢想。我在学生会,也在社会问题调研社,如果你感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说完主动亮出自己微信二维码,玲子扫码后,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添加成功”。
学校大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学校。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两个人准备分开的时候,沈昱君侧过头:“希望你在大学过得开心,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忧心忡忡的,还是在担心昨天的事吗?”
玲子微微一笑,摇摇头:“学长,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玲子回到宿舍补了个觉,醒来发现手机上有同一个电话打进来的未接来电好几个,她回电话过去,是林姐。
林姐说:“警察说老张涉嫌绑架,他平时真的是个好人,我带他去查一下精神科,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分裂。你这边算是被害人之一了,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是警察说需要取得你的谅解,加上医院证明才能轻判或者判无罪,麻烦帮帮我,我愿意给你一笔钱。”
玲子犹豫片刻,答:“林姐,我理解你们,钱你看着给吧,我会尽力配合,希望能尽快解决。也希望张哥能早日康复。”
电话那头,林姐连声道谢。玲子挂断电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加上了林姐的微信。
林姐转来了5000元,附言:“感谢你的理解”,玲子看着转账信息,发了会儿呆,她很想拒绝或者少拿一点,但是她真的很缺钱,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确认收款。
玲子收到钱后,看着5000发呆,她想,这算不算是转运啊。
她盘算了一下怎么花,她给自己爸爸转了500,本来她想多转点,后来她想,自己爸天天烂赌,转的多,他花得快。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有这么多钱。
她转账的瞬间,一秒收款,回了个:“下次打快点。”玲子无奈苦笑,心中五味杂陈。
剩下的钱,玲子打算花1000多买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方便学习,她打开自己学校的网上跳蚤市场和各种二手App仔细挑选了一番。
正当她浏览着各种配置时,手机突然震动,她打开微信,竟然是自己宿舍的群,他们宿舍是个四人间,目前大家还算客气,放假期间其他室友还没回来。
消息是其中一个室友李咪咪发的:“玲子,你火了!”并且特意圈了一下玲子。
玲子一愣,迅速往上翻看聊天记录,发现群里转发了一段视频,是有人发在他们学校表白墙的。视频里正是她昨天和沈昱君在一大早从外面回来时候的视频,配文:“高冷豪门学霸校草疑似有cp了!”
第8章 流言(2)
玲子心中一紧,迅速点开视频,画面虽然模模糊糊,感觉是从远处拍的,但是她和沈昱君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大家别误会,只是偶遇。”
然而,群里已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调侃不断涌出,简要说了一下自己被劫持后来被解救的事,室友们半信半疑,但是还是关心了玲子几句,玲子感觉出来大家的猜疑,但是也决定不再解释。
她翻看了一下表白墙下的评论,发现里面竟然有人把她的班级姓名都扒出来了,甚至还有人在讨论她的家境。
玲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屏蔽这些杂音,流言终究会过去。
玲子唯一担心的是给沈昱君带来麻烦,毕竟学长救了自己,还被牵扯进这种无聊的八卦。
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沈昱君发了一条微信信息:“学长,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刚看到表白墙上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可以解释一下。”
过了一会儿,沈昱君回复:“别担心,清者自清。安心学习,其他事我会处理。”
玲子心中稍安,玲子选好电脑,太困了,又补了会儿觉。
下午玲子打开手机,看到又有几个相熟的同学发消息问她情况,她都简要回答,说只是偶遇,大家别多想。
稍晚一点沈昱君在表白墙上发了条澄清的信息,说自己是看到玲子被劫持,出手相助,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并配了拨打110的记录和自己回学校后去和学校安保部沟通的截图。很快,流言逐渐平息,大家转而称赞沈昱君的勇敢。
玲子松了口气,但心里对沈昱君的感激又深了几分。玲子晚上又在网上找一些兼职,很快找到了一份家教工作,每小时薪酬不错,她因为一直喜欢写作,也注册了网络小说平台,准备利用业余时间创作。
夜深了,玲子对着电脑敲下第一行字,准备开始写作。结果脑海中又悠悠出现了小黑的声音:“今天的事情你有没有感觉到很奇怪。”
“哪里?”玲子疑惑。
“你今天看的那个表白墙,再打开我看看。”小黑这时候忽然现身在玲子旁边。
这会儿小黑已经不是一个黑火苗一样的人形了,而是像个3-4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服,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狡黠,皮肤身上竟然是一种墨绿的颜色,还有一些毛茸茸的感觉。
玲子依言打开表白墙,打开那个视频。
小黑说:“你仔细看这个有什么感觉?”
玲子凝神细看,感觉沈昱君周围似乎有一团很薄很薄的烟雾,但是因为这个拍摄的人距离太远了,不仔细看不出来。
她心中一震:“这是什么?”
小黑解释道:“这是灵力波动,但是你周围什么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只有被附身的人周围才有灵力波动,但是像我和你是契约,你周围就不会有灵力。”
“你的意思是沈学长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玲子惊愕地问道。
“对,还有一个事情,一般人类是看不到灵力的,但是你好像很早就感觉到灵力了,应该是在我遇到你之前。”玲子回想,确实在张哥那次就闻到了臭味,感觉到不适。
“现在怎么办?我能做点什么呢?小黑,我对这些完全不懂。你现在能记起多少。沈学长有没有危险?我们能做点什么?”玲子有点着急,她怕沈学长会有危险。
小黑沉吟片刻,说:“我们先观察,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能记起来的也就是怎么使用简单的灵力,还有如果不是特殊的邪灵,我可以在把他们逼着离开被附身者的时候吞噬他们,通过消化吸收他们的灵力来增强自己。灵力增强后我能回忆起更多异界的事,沈学长暂时没有危险,你看那个灵力的感觉并不是有攻击性的。”
玲子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忐忑,但也明白此时不能慌乱。
这时小黑又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了一样“嗡嗡”地响了几声,身体也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玲子问:“你这样没问题吗??”
小黑摇摇头:“没事,只是我刚吞噬了那个五通怪,还需要时间消化。你看我能量本体应该是黑的,吞的那个五通怪的属性偏水系,是暗绿色的,我今天是这种综合的颜色。”
玲子说:“那我能看到灵力,说明我能获得灵力吗?”
小黑摇摇头:“你看到的灵力只是感知,不代表你能掌控。你如果想保护沈学长,你可以想办法多和他接触,这样我会继续暗中观察,有危险咱们可以想办法。”
玲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心中暗自决定要更加留意沈学长的动向,玲子想了想又说:“我算转运了吗?”
小黑笑了:“算是吧,至少你的微信余额已经不是我遇到你的时候的20块钱了。”
玲子被逗笑了,心情稍缓。小黑退下了,玲子也休息了。
假期剩下的时间平淡而充实,玲子每天都会出门打工,在宿舍的话就码码字,写点网文小说,有一次在学校里偶遇沈学长,他正边走边和人打电话。
玲子想开口和他聊几句,又不知道讲什么,便打算默默走开。
结果沈学长正好看见她了,沈学长挂断电话,回头看见玲子,微笑道:“玲子,好巧,最近还好吗?”简单的打声招呼之后两人又分开了。
玲子在心中问小黑:“有什么问题吗?上次感觉到的灵力是不是还在?”
小黑回应:“灵力还在,但沈学长并无异样。”玲子松了口气。
假期很快结束了,玲子宿舍的同学都回来了,玲子的生活也变得热闹起来。
玲子宿舍有四个人,除了玲子之外还有:
李咪咪:是个长相漂亮的小美女,性格活泼开朗,喜欢聊校内外的八卦,偶尔会搬弄是非。
吴默默:人如其名,话不多,学霸一枚,专注学术,但见解独到,常在关键时刻给出建设性意见。
孙米乐:运动健将,虽粗枝大叶但心地善良,生活习惯特别好,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夜跑。
假期结束前一天玲子和室友们聚在一起,开始了惯有的卧谈会。
李咪咪先是揪着玲子聊起了校内的八卦,尤其重点盘问了半天玲子和沈学长的事,玲子无奈一笑,轻描淡写地回应了几句,转移话题。
孙米乐则是兴致勃勃地分享起今天夜跑偶遇的一件事:“我刚去操场夜跑,操场有人突然吵起来,结果是大二一个男生貌似劈腿了,原女友在操场堵住了男生和劈腿对象。”
“啊?快仔细讲讲!”李咪咪好奇的问怎么回事。
孙米乐接着说“那男生脸色铁青,原女友哭得厉害,劈腿对象还想解释,场面一度很混乱,后来保安来了才平息。我在那边听了好像本来这事情没人知道,但是不知道被谁拍到了,男生和劈腿对象,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原女友才知道。”
四个人好奇的打开了表白墙,仔细一看,最近表白墙好像特别热闹,几乎每天都有人投稿发劈腿的瓜或者看见校内情侣的照片。
吴默默一直不出声,后来慢悠悠地说:“这个表白墙有点疯啊,以前还有些其他有趣的内容,最近怎么净是感情八卦什么的?”
大家看了看确实最近内容和之前有点不一样。李咪咪点头附和:“是啊,感觉越来越像八卦墙了。”
玲子说:“可能是大一刚军训完,大家都想谈谈恋爱吧。”
在欢快的气氛中,大家聊着天睡着了。
第二天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去上早八,结果班里炸锅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昨晚在操场上吵架的三个人中,那个男生死了,听说是因为感情没有处理好,昨晚出门喝酒,回来喝醉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向了车流,被车撞死了。消息传得飞快,教室里议论纷纷。
第9章 图书馆闹鬼了
自从在操场吵架的男生当晚车祸去世,学校里渐渐传出来一种流言,说学校图书馆五楼最东边一个阅览室闹鬼,专门诅咒学校劈腿的男生。表白墙也因为牵扯这次事件,被暂时停止发新内容。
这个表白墙本来是本校bbs的一个功能,任何人想发什么东西。只要给一个邮箱发过去就行,系统会自动审核过滤不合规的内容,只要不违法,学校里的八卦,有趣的事会自动转发出来,大家都喜欢看。
对于这次封表白墙的事件,同学们的看法可谓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有的同学认为这是一种必要的措施,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而另一些同学则觉得这是对自由表达情感的一种限制,让人感到有些压抑。还有一些同学对此持中立态度,他们认为虽然封表白墙可能会带来一些不便,但也能理解学校这样做的初衷。
玲子本来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有天室友李咪咪在宿舍叹息,好多天没有感情八卦可以在表白墙看了。
这话让玲子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表白墙上看到沈学长和她的视频上灵力的波动。她突然好奇,其他的人会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就点开表白墙看,上面已经发过的内容没有删。
不看不知道,一看玲子都惊了,最近两三周表白墙每天都能发十几条拍的本校疑似情侣的视频或者照片,感觉像有人在监视大家谈恋爱一样。
里面有的是普通情侣,有的是被人误会的,还有的是这种有多角关系的。而且每一条爆料的图片或者视频里,男生那一方都有灵力波动的痕迹,不止是沈学长一个人。
“确实很奇怪。”小黑似乎读到了玲子的想法,主动出现在了玲子的意识里。
玲子最近也渐渐适应了小黑的存在,小黑不多事,一般不是主动叫他,他都自己默默得在修炼,从来不主动打扰玲子的生活,这让玲子很满意。
“小黑,难道说我们学校这么多人被邪灵附体吗?这么多邪灵都到学校了?”玲子有点感到害怕。
“是但也不是。”小黑说的话玲子有点听不懂。
“什么意思呢?”玲子发出疑问。
“有一种邪灵,是群体性的,他会主动去把自己的灵力通过某种方式附在一个群体身上,虽然不像单独附身影响那么大,但是也可以在某些时候影响这个人,说不定仅仅只有一个。”小黑说。
玲子把出车祸去世的那个同学被曝光在表白墙上的那段视频单独看了两遍,果然有灵力的痕迹。
玲子想:要不要插手这件事,能一下附体这么多人的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查一查吧,在这个世界,靠修炼根本无法在短期内获得灵力,如果能战胜邪灵,我灵力恢复得快,也能记起更多事情。”小黑提议。
玲子想到上次战胜五通怪之后得了一小笔钱,有点心动。她想:可能又会有一笔钱。
玲子想了半天,没有头绪,这要怎么查,涉及这么多人,都是男生,又什么专业年级都有,对于她一个大一新生来说太难了点。
玲子冷静的想了一下,电脑做了个表,把这些人的专业,姓名,年级各种内容都列进去,试图找到某种规律,但是一无所获,不过有一个发现,就是这个被车撞了的男生是第一个被拍的。
玲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或许可以从拍摄时间入手,看看是否有特定时段的规律。她逐一查看每条视频的发布时间,果然发现大多集中在晚上十点多到十一点之间,偶尔有几个不是这个时间的但都是节假日。
玲子推测,邪灵可能在夜晚活跃,利用人们放松警惕时附体。她决定每晚十点潜伏校园,观察是否有异常灵力波动,希望能找到邪灵的踪迹。
同时,她提醒自己要小心,毕竟面对未知的力量,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危险。她决定先从自己熟悉的区域开始,逐步扩大范围,并记录下任何可疑的迹象。
玲子开始每天有意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在学校里面假装散步,暗中观察,她发现这段时间校园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同之处。
反而她每晚散步的事被室友孙米乐知道了,以为玲子要开始夜跑了,就提议他们两个人一起跑。孙米乐的热情让玲子有些无奈,但她灵机一动,觉得多一个人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和思路,于是答应孙米乐一起夜跑。
玲子说:“我一般走的比较慢,是在学校里面散步,你一般是在操场跑,速度比我快,我可能跟不上。”
“没关系啊,我可以和你一起先在学校里面散步走几圈,之后我再自己去跑几圈快的。”孙米乐爽快答应,两人约定每晚十点在学校内散步。
玲子暗自庆幸,多一双眼睛或许能更快发现异常。夜色中,她们边走边聊,玲子留意着四周的灵力波动,孙米乐则在不经意间提到一些校园传闻,孙米乐说:“听说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经常有人看到奇怪的黑影,现在大家都绕道走,没人敢晚上去那里。”
玲子心中一动,心想:要么第二天去那里看看,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回到宿舍李咪咪也在聊图书馆的事儿:“你们听说了吗,图书馆附近闹鬼,都说是图书馆背后那条小路,还听说鬼是从图书馆五楼小天台飘下去的。”
玲子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决定第二天晚上先去图书馆周围探查。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上,玲子起来准备上早八的时候,他们宿舍楼对面的男生宿舍楼下停了一辆救护车,是一个男生早上起来的时候从架子床上摔了下来磕到了头部,当场口吐白沫,昏迷了过去。
玲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周围保安挡着,不能靠近。
玲子远远的观察着,发现那男生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周围有那种非常细微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
玲子向周围的同学打听情况,得知那男生的姓名班级,发现他也是表白墙上被发的男生之一。
这个男生昨晚也在图书馆学习,学习结束后和室友吃宵夜的时候喝了点酒,貌似最近因为表白墙上的事情和女朋友闹得不愉快,和室友在诉苦。根据室友讲,这位同学整晚情绪都不是很好。
玲子在现场还发现了这个男生身上连着一个很细很细的灵力线,延伸向图书馆的方向。玲子心中愈发坚定,这绝非偶然。
第10章 是敌是友?
玲子晚上给孙米乐说:“米乐,我今天来大姨妈了不想动,而且我最近在构思一个灵异小说,想去图书馆五楼看看,找找灵感,我就不和你一起去散步了。”
孙米乐听了十分诧异,说:“不能不去吗?那你小心点,别太晚回来。遇到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周围跑跑,我可以帮你叫保卫科的叔叔,但是我是不敢去的。”孙米乐说完吐了吐舌头。
玲子笑着点头想:幸好米乐不去,她去的话万一有问题,她还不知道怎么保护米乐。
玲子吃完下午饭,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电脑、学习资料,独自来到图书馆。
他们学校的图书馆一共有六层,一到四楼都是各种各样的图书和阅览室,六楼是一个大的报告厅。五楼一边是档案室,另一边有几个小的自习室,有一个自习室旁边有个小门可以通到一个小天台上。
玲子先在五楼的自习室转了一圈,又到天台上看了看,天台上有一个凸起像小山一样的屋顶,周围防止有人失足掉下去,都是接近2米的围栏,玲子绕着走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
这会儿还不到7点,她决定先在五楼上会儿自习,到晚上9-10点再上天台看看。玲子在最靠近天台的一个自习室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码字写她的小说,心神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图书馆五楼这几个自习室是本校最冷清的几个自习室,因为最开始这边不是自习室,是一些标本室,存放着一些动植物标本,后来才改成自习室,其他自习室周围都有热水间,但这里连个饮水机都没有,空调暖气也不足,除非其他自习室没位置,还有一些躲清净的同学在这里学习。
玲子坐的那个自习室最近因为种种传闻,人更是少,整个自习室本来可以坐三十多个人的,今天加上玲子只有三个人在角落里埋头苦读。
快九点的时候玲子听见脚步声到这个自习室来,竟然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她一进来,玲子就觉得这个女生不对劲,女生径直走向窗户边一个座位,坐下后目光空洞地盯着一本古书,那本书上灵力翻腾,和女生身上的灵力线交织在一起,女生看着看着还发出不让人察觉的微笑。
玲子心中一紧,但不敢轻举妄动,她悄悄观察,发现女生的灵力线与书中的灵力不断交融,似乎在吸收某种力量。
玲子屏住呼吸,尽量不引起注意,她心里喊小黑:“你在吗?”
“在的,我也发现了,这个女生是被这个书上什么东西附体了,但是和今天早上被灵力纠缠的那个男生身上的灵力还略有不同,他们应该还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而且这个女生不是唯一被附体的。”
小黑的声音在玲子心中回荡,她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什么也没发现。
玲子决定再观察一会儿,她轻轻敲击键盘,假装专注写作,实则用余光紧盯着女生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生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书页无风自动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变化。她发现女生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但是眼神时不时向窗外看,窗外正好对着天台。
玲子心中一动,猜测天台或许隐藏着关键线索。玲子收拾了东西悄悄走向天台,心中默念:“小黑,我们去天台看看。”
玲子轻手轻脚地推开天台门,夜风拂面,星光点点。天台上空无一人,但是中间那个屋顶的最上面,有一个灵力形成的两三米高的像是虫茧状的半透明的东西,整个东西微微颤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茧的下方有好几百条丝线一样的东西,有的伸出去很远,有的无规律的在空气中浮动。
玲子一进去这个东西好像感知到玲子了一样,伸出来一束灵力线缠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玲子想拔腿就跑但她意识到逃跑只会引起更大动静,便强装镇定,深吸一口气,想慢慢回退。
突然她听到背后传来几个说话的声音,似乎要到天台上来,玲子这时候出天台门已经来不及了,玲子迅速躲到天台屋顶的另一侧的阴影里。
玲子紧张得腿发抖,小黑这时候说:“冷静一点,你能看到的灵力其他普通人也看不到,就算是普通的有灵力的人也看不到后面这个茧一样的东西,而且他们也看不出你身上有结契的灵兽。这个茧一样的东西对你似乎也没有攻击的意思。一会儿你就假装在这边背书。”
玲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背对着茧状物,手机里面调出来四六级英语必背词句的朗读语音,戴上了耳机,假装在这边听英语。
不一会儿玲子听到几个人来到天台上,其中一个是沈学长的声音,还有一个女生的声音,以及一个年长一点的声音。
沈学长轻声说:“这个天台景色不错,我以前经常在这边背书,最近说的那些传闻和这里有关,我们在图书馆和这边都检查了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是啊,这里很安静,适合学习。”女生附和着,目光随意扫过天台,并未注意到玲子的藏身之处。
玲子听到这里,决定走出去跟沈学长打个招呼,正准备转身。那个年老的声音出现了:“最近被邪灵附体的事越来越多了,调研局那边有点应付不过来了。不得已要把咱们学校这个调研社团发展成临时的任务组织,去处理一些简单的任务,你们两个是社团的社长和副社长,我作为指导老师,想问问你们意见。”
“陶老师,我没什么意见,我们沈家本来世世代代都是调研队成员。”沈学长有自信地说。
女生也回答:“陶老师,我愿意加入,能为大家做点事挺好的。”
“嗯,那我就答应下来,你们还是学生,咱们就尽量接一些没危险的任务。”陶老师回答。
玲子听到这对话,不知道是敌是友,心三人并未察觉玲子的存在,她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最近那个表白墙的事,表白墙上发过的人先后有五个出事情了。调查时发现向bbs投稿的邮箱是个匿名邮箱,科技部的人追踪了Ip,是咱们学校一个女生,警察传唤了她,但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教育了一番让她不要再那么八卦,乱拍照片传八卦是有违法的可能,刚才已经通过后台把最近发的内容都删了。我准备明天去调研局那边借有探灵作用的法器,来确定一下她的情况,看涉不涉及邪灵,这件事就说成是心理咨询辅导吧。”陶老师继续说:“我明天和沈同学一起去约这个女生。”
玲子心中把事情分析的得越来越清晰,她这会儿一抬头,正好可以看见那间自习室的窗子,发现那个脸色苍白的女生正站在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天台,似乎对这边的情况有所感应。
她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们,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玲子,好巧啊。”沈学长发现了她,跟她打招呼。
第11章 怨蝶(1)
“你在这里干什么?”沈学长问。
“老师好,沈学长好,学姐好!我背四六级啊,剩一个月就要考四六级了。”玲子故作镇定地回答。
玲子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窗子边那个女生的情况,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似有似无的吟诵声,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咒语,但是沈学长他们像是听不到一样。
玲子心中一紧,循声望去,只见那女生嘴唇微动,似乎在念着什么。
她看见是那个茧的丝动了起来,有一些蔓延得爬到了沈学长一行三人的身上,并且紧紧缠在三个人身上不动了。
玲子很紧张,想:这几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啊?他们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啊!
陶老师不说话,虽然面带微笑,但是眼神带着审示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可信度。
沈学长则笑了笑,说:“加油备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和陶老师,郑学姐聊一下社会问题调研社的事情。”
沈学长向大家介绍玲子:“这位是大一新生张玲子,这位是陶老师,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社会学教授,我和郑学姐是社长和副社长。上次我问你有没有感兴趣的社团,你还没回答我呢,要不要来我们社团。”
玲子点点头,说:“是做学术研究的调研社团吗?我可以来参加,要什么条件吗?”玲子心里跳的和打鼓一样,但是假装淡定。
小黑在她心里提醒说:“别怕,他们感觉不到你这边有灵力。”
玲子微笑着回应:“听起来很有意思,我对社会调研也挺感兴趣的。”她悄悄瞥了一眼窗边的女生,发现那女生的目光似乎更加深邃,心中暗自警惕。
沈学长和郑学姐简要介绍了社团活动,陶老师的眼神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玲子心中默念:“冷静,一定要保持镇定。”她尽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沈学长的介绍上,同时余光仍留意着窗边的女生。
“嗯嗯,我了解了,我想参加,社团纳新的表麻烦沈学长发我一份,没过申请时间吧?”玲子轻快的说。
“好的。我一会儿回去发你。”沈学长说。
“你们忙,我要么先回宿舍了,拜拜。”玲子准备告辞。
“玲子同学,你要加入我们社团,十分欢迎,后天,来我们社团办公室参加一个心理咨询辅导测试吧,这是我们最近的科研项目之一,正好需要志愿者。”一直没说话的陶老师突然说。
玲子心中一震,保持微笑:“测试?当然可以,陶老师。我是新生可能有的东西还不太懂。”
“让沈同学明天具体通知你吧。”陶老师说。
“好的,我走了,谢谢老师。”
玲子离开了天台,回去的路上,她想:看来陶老师怀疑自己了,得小心应对。那窗边的女生是谁?为何眼神如此诡异?她决定暗中调查,弄清真相。
小黑这时候在心里说:“别怕,他们的测试的东西测不到我,你随便测。这三个人加在一起我也可以应付,只是那个茧有点难办。它如果要伤害你,我能保护你,但是要保护沈学长我有点无能为力,除非,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把操控茧的那个女生单独控制住,我能想想办法。”
天台上,陶老师先开口了:“沈同学,这个女生你很熟吗?”
沈学长简要说了上次他救玲子的事儿,陶老师摸了摸下巴,说:“听上去还算正常,但是她在大家都传天台闹鬼,大晚上一个人来这边背英语有点奇怪了,刚才我们说的话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沈学长说:“我也会盯着她,咱们社团也吸纳普通学生。如果她是普通学生,咱们就招进来;如果身上有邪灵,就公事公办;如果有灵力资质的,那也可以参加考核。”
郑学姐打趣说:“沈学长,你表面上对她看上去那么热情,我还以为你转性了,不是冰山学长了。”
“调查一件事不是需要先了解这件事吗?”沈学长冷着脸说。
玲子回到宿舍后,开始着手调查窗边女生的身份。她通过学校的新生名单,发现女生叫苏瑶,是和自己同届的历史系的学生。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沈学长给玲子发来了社团纳新表和心理辅导测试的具体安排时间。玲子回复表示会按时参加。
晚上,玲子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明天下午三点的测试。她有点担心会测出来小黑,然后大家都觉得自己有问题,她很在意大家的看法,也怕对小黑不利。
小黑显出灵体飘在玲子的床围里面,玲子紧张的看着小黑,心里想:“宿舍还有其他人,你就出现,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啊,普通人看不到我们这种异界来的生物,说过很多遍了。我看你担心,所以出来看看你哦!”小黑今天的形态是一种类似于黑猫的样子,全身看上去毛茸茸的,这让玲子很放松。
“那就好,但是他们说的这个什么调研社你怎么看?”
“根据我最近恢复的记忆,其实这个世界也有一些有灵力的人,虽然很微弱,但是已经比普通人厉害很多了,这些人被称为灵能者,其中有一些人维持着这些人群和普通社会的秩序,就是这个组织,但是具体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和异界有联系。”小黑缓慢又懒洋洋得答着。
“既然听上去是正派组织,那我直接找他们帮你找回忆,恢复灵力,不可以吗?”玲子问。
“不可以,我记起来找你是有个什么特殊的秘密任务,任务内容忘了,但是凭我直觉你说出去搞不好会坏事,秘密任务还是不在必要的时候不要讲出去吧。而且和灵兽新结成契约在你这个世界已经几百上千年没有过了,你说了能理解的人不多,搞不好还把我当邪灵处置。咱俩就麻烦了,你放心本大爷能搞定。”小黑有点自信。
“本大爷!哈哈哈!”玲子笑了,“一只黑猫在我面前自称大爷。”
小黑被玲子笑话,有点气鼓鼓的,小声嘟囔:“我在异界好像一直自称本大爷,我最近记起来了。”
玲子,理理思绪说:“我认真拜托你一件事,这次这个邪灵,如果他们调研社搞不定,咱们要出手,我想保护沈学长,上次他救我一次,算我欠她的人情。”玲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脸有点红。
“包在我身上。”小黑看着玲子期待的眼神一口气答应下来。
第12章 怨蝶(2)
第二天下午三点玲子按照要求来到了社会问题调研社的社团活动室,沈学长已经在等候。
沈学长微笑着点头,示意玲子坐下。活动室里布置简单干净整洁,玲子坐的布沙发十分柔软,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玲子环顾四周,和普通的社团教室没有什么不同,玲子有点紧张两个手捏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尖泛白。
不一会儿那个历史系的女生苏瑶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显得文静而神秘。
苏瑶微笑着和玲子打招呼,和前天在自习室那个阴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黑很奇怪的在玲子心里说:“怎么完全感觉不到灵力了,这是隐藏了灵力气息,还是那个邪灵自己走了?”
玲子也不清楚,只能默默观察。苏瑶坐下后,沈学长开始介绍任务细节,语气严肃。玲子专注聆听,心中却不断思索小黑的话,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苏瑶的眼神偶尔扫过玲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沈学长介绍完之后,陶老师也进来了,说为了保证测试结果互相不受影响,你们两个要在不同的教室进行测试。
玲子点点头,苏瑶也没有任何意见,两人开始测试,测试的内容很普通就是一些心理问题的选择题和简答题,玲子迅速答完问题。
苏瑶也从隔壁教室走了过来,陶老师和大家聊了一下最近学校一些事情的看法,做了一些心理安抚,气氛轻松了许多,接着就让两人回宿舍了。
玲子和苏瑶刚离开活动室,陶老师和沈学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声说:“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两人从两个教室各拿回来了一块测灵石,刚才这个两个石头被藏在两个房子的角落,设置的测试目标是玲子和苏瑶,但是这会都没有变化。
从这个结果来看,玲子和苏瑶两人是都没有问题的。
沈学长眉头紧锁,轻声说:“测灵石未变色,说明邪灵并未直接附身于她们,或许隐藏得更深。我们需要更细致的调查,不能掉以轻心。”
陶老师点头,神情凝重:“一会儿看郑雪那边有什么发现。”
正说着,郑雪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说:“我趁着你们把苏瑶找来,和保卫科的人去把苏瑶宿舍的人叫去聊了聊,我还偷偷去了一趟苏瑶宿舍,初步掌握了一些事。苏瑶这个同学本来性格就很孤僻,开学不久和男朋友吵架一直在冷战,最近痴迷看一本古书,我去的时候那本书正好在桌上,我翻了一下,这几页被翻动的痕迹最多,我就拍了下来。”
郑雪把这几页书的照片递给陶老师和沈学长,这本书看上去很旧,叫《翼州杂记》,苏瑶反复看的是其中一个篇叫《蟒山传》的小记。
陶老师说:“翼州?就是现在的翼省的古称。好巧,我就是翼省人,但是我在翼省多年没听过这个蟒山。”
三个人围着看起来这篇小记,因为用的古文,内容有一些难懂,但是大致能看出先讲了一些蟒山的地理风貌,随后描述了山中各种动物和山民。
特别是关于一种名为“幽蟒”的神秘生物,说这种生物能操控人心,常在月圆之夜出没,山民对其敬畏有加拜为山神。
文中还提到一个传闻,在蟒山主峰盘踞着一条巨大的幽蟒,因为多年修炼已化为人形,即将成仙,但是在渡劫的时候被雷击中,差一点渡劫失败化为邪灵,恰好山上有两只也在修炼的蝴蝶,虽然这两只蝴蝶修为不高,但是在关键时刻帮助幽蟒稳住心神活了下来没有变成邪灵。
只是雷劫把幽蟒的灵魂劈散开来,其中一部分意外被两只蝴蝶精吸收了,那两只蝴蝶精因此获得了部分幽蟒的能力,能影响人心。幽蟒想要再度成仙需要吞掉蝴蝶重塑灵魂才行,但是幽蟒感念蝴蝶的恩情,始终未下手。
陶老师沉吟片刻,道:“难道是苏瑶通过古书中的记载,无意间触动了蝴蝶精的灵力,或者幽蟒的灵力?”
沈学长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但是并没有测出她身上有灵力或者附身的痕迹啊。”
郑雪说:“她们的宿舍正好和我在一栋,我这几天会多注意她们宿舍的情况,我今天也给她们宿舍的人留了我的联系方式。”
陶老师说:“注意观察,还有一点,我突然想到,小郑你也想办法打听一下苏瑶男朋友的事。咱们全面了解一下如果真的有那种超过我们能力范围的邪灵,我们就要向调研局汇报了,需要派更厉害的专业调研员来处理。”
沈学长点头:“对,安全第一。昨天玲子给我发了社团纳新的表格,我们把她当普通学生吸纳还是不选她?”
陶老师说:“先吸纳进来吧,多观察她的表现。我们毕竟还有普通学术研究任务,灵能研究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三人就这么决定了,各自忙各自手头的事情。
玲子出来后主动和苏瑶打招呼:“你好,苏同学,我是大一中文系的张玲子,很高兴认识你。”
苏瑶没想到玲子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微微一愣,冷冷道:“你好,张同学,我是苏瑶,历史系的。”
两人并肩走出活动室,夕阳余晖洒在走廊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苏瑶的声音继续冷淡得说:“听说你对灵异事件很感兴趣,是真的吗?”
玲子微笑回应,我有时候写一些灵异网文写着玩的,所以经常会关注。
苏瑶笑了笑:“原来如此,不过我劝你不要太好奇,还有别和男人靠太近,没一个好东西。”
玲子轻声问道:“苏同学,我和你聊着投缘,有空再约你聊聊。”
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冷声道:“好啊,不过我有时候很忙。”
玲子主动加了苏瑶的微信,回了宿舍。玲子想:“要保护沈学长,那肯定要从有问题的人开始熟悉了。”
小黑在玲子心里调侃:“不怕了吗?”
玲子坚定道:“当然不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且小爷你不是厉害角色吗?我当然不用怕了。”
第13章 怨蝶(3)
玲子回到宿舍,暗自想苏瑶话语中对男性似乎很有戒备的偏见,或许与她过往的经历有关。
她决定深入挖掘苏瑶的背景,或许能找到线索。
玲子给苏瑶发了一条信息:“苏同学,明天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吗?想听听你的见解,我最近感情上有点问题。”
苏瑶回复:“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咖啡厅见。”玲子心中一喜,回答:“好的”。
苏瑶回到宿舍,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她发现有人动过自己的古书,她仔细检查书页,又拉开抽屉,在抽屉一个暗格子里拿出来一个很小的木盒子。
苏瑶打开木盒子看了一眼盒子,稍微安心。
这个盒子里面是一个暗红色的茧,茧的周围密密麻麻包裹着丝状的灵力线,好像有生命一般轻轻跳动。苏瑶深吸一口气,盖上盒子,心中暗想:“这茧是关键,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第二天下午三点,玲子准时来到图书馆咖啡厅,苏瑶已坐在角落。
两人寒暄几句后,玲子想办法和苏瑶找话题:“苏同学,我找你是两件事,第一个是我一直在写一些灵异故事,想请教你的历史知识。第二个是我最近喜欢一个男生,他对我似乎很好,我怎么能判断他是否真心呢?主动表白可以吗?”
苏瑶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灵异故事和历史结合确实有趣,不在我研究范围里面。至于感情,人心难测,我信不过男生,我以前高中时候有个男朋友,但是他和我考到不同学校之后就对我若即若离,似乎还劈腿了,所以我劝你,别轻易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我恨男人,因为他们总是口是心非。”
苏瑶越说越激动,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声音也微微颤抖:“他们总是用温柔做伪装,背后却藏着刀子。”
玲子默默听着,心中暗自思忖:苏瑶的恨意如此之深,她的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
玲子稍微打断了一下苏瑶:“你男朋友现在在哪里念书?”
“翼省省会翼都。”苏瑶似乎每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哦,这样啊。方便聊一下你们的感情经历的细节吗?”玲子试图引导话题,因为在历史上面苏瑶似乎不想多说,玲子就想多问问感情的事。
玲子语气柔和:“我只是想了解,或许能帮你找到问题的根源,说出来会好一点。”
苏瑶沉默片刻,眼神复杂:“不了,那些往事我不想再提,揭开伤疤只会更痛。别重蹈我的覆辙。”
说完之后扔下玲子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咖啡厅。玲子望着苏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同情,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咖啡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
“你主动跑来见她,我还以为你不怕呢。”小黑在玲子的意识里说。
“我可太怕了,但是想到跟前有你,还略有些放心。今天她身上有灵力附体吗?我感觉没有,有点拿不准。”玲子回答。
“是的,很奇怪,依然没有,难道是邪灵走了?。”小黑回答。两人决定继续观察。
玲子回到宿舍,在考虑再找机会接近苏瑶。本打算隔天再约苏瑶见面或者聊聊,她想切入点还是感情方面比较好。
第二天早上,还在上早八的郑雪突然接到苏瑶同寝室的室友的消息:“郑学姐,苏瑶今早一早起来好像在宿舍发疯了,咒骂自己男友,还说要杀了他,就跑出去了,没有上早八,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我们给辅导员报告了,想着跟你也说一声。”
郑雪回消息:“这两天她有接触过什么人或事吗?”
“她还是老样子,每天晚上去图书馆,但是昨天好像去见了那个叫玲子的同学。”
郑雪心里警铃大作,联系了沈学长和陶老师。
三个人一致决定先找玲子问问,玲子一下早八就接到了沈学长的电话。
“玲子,你上次测试后还有没有见过苏瑶?”沈学长问。
“我约她喝了个咖啡,在图书馆。”玲子回答。
“你们聊什么了?”沈学长问。
“聊了一些感情问题,我最近有些困扰,我也没什么朋友,那天测试完和她聊着投缘,就又约着聊了聊。”
“有没有聊她男朋友的事。今天她室友说她一早突然神情不对,咒骂自己男朋友,然后跑出去了。”沈学长说。
“啊!本来这属于她的隐私,我不方便说,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就告诉你了。那天她说她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在翼省省会翼都读大学,上了大学两个人似乎关系变差了好多,她因为这个怨恨所有男生。”玲子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她又说:“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找她,我和她还相对较熟。”
“这事有点危险,你还是别参与了。”沈学长说。
“沈学长,你帮了我一次,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谢你,所以也想帮忙。”玲子说。
沈学长想了想说:“我问一下陶老师吧。”
沈学长一挂电话,玲子尝试和苏瑶打电话,果然没人接,玲子又发微信,说:“瑶瑶,我今天还是不太开心,能见面聊聊吗?”
陶老师坚持不带玲子一起,觉得事情危险,不要牵扯其他同学。他联系了辅导员,辅导员报了警、还向调研局做了上报。
郑雪在苏瑶宿舍看了一下,那本古书竟然没有拿走。她把书拿给了沈学长和陶老师,沈学长又打电话问玲子有没有见过这本书,玲子想到自习室的情景,说要当面看看那本书。
玲子来到社团活动室,郑学姐和沈学长、陶老师拿书给玲子看,玲子翻着看了几页,发现了异样之处。
玲子指着书脊说:“你们看,这本书虽然没有页码,而且书太老了,感觉快散架了,但是从书脊的痕迹来看是不是中间有几页被拿走了。”
众人一看,正是上面拍照的《蟒山传》后面几页没了,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同时玲子又让小黑暗中探测这本书上还有没有灵力,玲子虽然也能探测,但是没有小黑敏锐。
过了一会儿小黑说:“有灵力,就是中间撕走的两页留下的,而且灵力是红色的。”
“这说明什么?”玲子在心里问。
“说明有很大的怨恨,强大的情绪或者欲望可以影响灵力。怨恨大,那灵力就很躁动。”小黑说:“得尽快解决这个邪灵,不然很危险。”
玲子正在盘算怎么和他们三个说这个事情比较合理,又不暴露小黑。
忽然收到了苏瑶的微信回复:“我男朋友约我来翼都说事情,顺路玩玩,你要不要一起来。”
玲子问:“你出发了吗?”
苏瑶回答:“刚下高铁。”
翼都离玄都不远,坐高铁就3个小时。
玲子把消息念给了沈学长他们,经过一番商议,四个人决定一起去一趟翼都。
第14章 怨蝶(4)
玲子和苏瑶答复要在翼都见面,一起游玩,苏瑶说:“到了后联系,她会发定位过来。”之后苏瑶便没了消息。
四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买了最近的一趟去翼都的高铁票,一同前去的还有苏瑶的辅导员。
苏瑶的辅导员通过苏瑶的父母获得了苏瑶男朋友的联系方式。
苏瑶的男朋友叫宋明章,是翼都大学大一金融学专业的,他因为从小和苏瑶认识,所以和苏瑶父母也认识。
苏瑶的父母也很担心,但是他们现在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玲子一行人登上高铁,心情复杂。窗外风景飞逝,她暗自祈祷此行能解开谜团。
在火车上辅导员联系到了苏瑶的男朋友宋明章,宋明章说:“我和苏瑶最近确实有点问题,我有点不想谈了,她今天突然打电话,说她要约我明天爬山。我答应了,想着能爬山的时候说清楚也好。”
“那你们约在哪里见面?”辅导员急切的问。
“就在翼都的元宝山,明天下午五点,在山顶见。”宋明章回答,“她说会给我发来定位,这会儿我也联系不上她。”
“那我们一些同学和你们一起吧。”辅导员提议,希望能确保苏瑶和的安全。宋明章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说,“其实涉及我们两个一些隐私,我本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是你们说苏瑶最近情绪有点不好,人多一点也好。”
陶老师又把那本《蟒山传》翻了一遍,眉头紧锁想了一会儿缓缓道:“从这本书的描述我推断,元宝山就是蟒山的一部分。从地图和这本书的描述来看这个蟒山很长,在古代这一片都被称为蟒山,现在他低的靠近市区这部分被称为元宝山。”
陶老师就是翼都人,他记得这片开发成了一个景区,景区不算大,山底小公园到山顶有电动接驳车,20分钟就能到山顶,可以俯瞰整个翼都市区,而且因为景区就紧邻着市区,经常有人下班后上山或者在山脚公园散步,但是元宝山后面很大一片还是野山。
不知不觉高铁到站了,玲子一到站就给苏瑶发消息,表示希望能这会儿见面。宋瑶只是冷冷的回复了一个:“今天我累了,明天下午五点元宝山顶见。”
陶老师也收到了调研局关于这件事的答复:“这次事件因为前期没有测出邪灵附体,不能作为正式调查事件,所以翼都当地不能增派调研员。”
沈学长请大家住了当地最好的酒店,让大家好好休息。
沈学长、郑雪以及陶老师在商量明天先按普通情况处理,如果发现异常再随机应变。
大家有点一头雾水,玲子忽然想到一个突破点:“《翼州杂记》这本书中间少的那几页是什么,咱们一路过来太紧张了,也没想着找来看看。”
陶老师点点头表示赞同,他说:“我刚就想到这点了,但是在网上搜了没有搜到任何关于这本书的内容的信息,蟒山这个称呼倒是在一些其他历史书里面有提到。咱们到了之后想办法联系一下这边的图书馆或者档案馆找找吧。”
玲子提议立刻行动,沈学长和郑学姐也表示支持。正好他们到翼州还不算晚,他们三人迅速分工,玲子负责联系图书馆,沈学长查找档案馆资料。
在他们快放弃的时候,沈学长在档案馆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赫然写着《翼州杂记》。这本书不是原本,是扫描件,但是能看到内容也够了。
沈学长小心翼翼地翻开古籍,把缺失的几页内容拍了下来,发现其中记载了蟒山古代祭祀山神仪式的细节,还写了一个关于蝴蝶精和幽蟒后来的传说:
传说中蝴蝶精后来与幽蟒曾在此山共存,被山民共同尊为山神,幽蟒为正神,两个蝴蝶精为副神,蝴蝶精尊幽蟒为师父,幽蟒给大蝴蝶精取名:鹿韭,小蝴蝶精取名余容。
每逢月圆之夜,三位山神会一起在现身在月下修炼。如有人在山中走失摔伤,有时候山神也会出手相助,因此此处山神庙香火颇丰。
鹿韭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救了一个叫宋明章的赶考书生,两人一见钟情,定下终身,鹿韭化为人形嫁给了宋明章。后来宋明章考中状元,因为皇帝听说他的夫人鹿韭是山神幻化,好奇不已连连夸赞。
但是国师却生出季度之心,要用引雷阵要试一下是不是真神,此时鹿韭已经身怀六甲。宋明章不敢抗旨,便诓骗夫人说自己在皇宫内因为误会被扣押,需要夫人前去说明情况。鹿韭因为幻化人形加上怀孕,丧失大部分灵力,未能感知危险,此时余容和幽蟒感应到了鹿韭有难,便前去阻止前往,但是晚了一步,鹿韭被雷阵劈中当场魂飞魄散。余容大怒,在皇宫放了一把火,收了一小部分鹿韭的神识从此销声匿迹。幽蟒也因教徒不严无法修炼成仙,从此销声匿迹。
看完这个故事众人都惊讶不已,原来蟒山背后竟藏着如此悲壮的传说。而且大家发现这个故事里面的书生竟然和苏瑶的男朋友名字一模一样,都叫宋明章。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大家琢磨不透,只能先各自休息了。
玲子躺在床上,把小黑喊了出来,小黑现出实体,像猫一样爬在酒店的丝绒面沙发上,懒懒得回应:“本大爷随时准备战斗。”
小黑的淡定和玲子焦急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心中稍感安定。玲子给舍友们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被被社团选去翼都做调研,可能晚些回去。
舍友们纷纷表示关心,叮嘱她注意安全。李咪咪一听说玲子和沈昱君一起做调研,在电话里就开始八卦起来:“沈学长的八卦我给你讲讲,他家里是玄都望门沈家,富了好多代了,他学习好,人品好,长相好,A大没有不喜欢他的女生,玲子你可是捞到了。”
“呵呵,没有了没有了。”玲子没有心思和舍友打哈哈,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明天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了,不过还好,还有小黑和自己作伴,一切谜团都将揭晓,她必须保持冷静。
第15章 怨蝶(5)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大家都选择了各自休整,以恢复精力。玲子也不例外,她利用这段时间,认真地补习了这几天落下的功课。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3点。一行人早早地来到了元宝公园,这个公园规模不大,但景色宜人。公园中央的元宝山虽然不高,但形状独特,圆圆的像一个巨大的元宝,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众人乘坐接驳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上,很快就到达了山顶。站在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朝北望去,翼都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高楼大厦林立,街道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而南边则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逐渐深入,宛如一条绿色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稍微深入一点的地方,有一片烂尾的仿古建筑群。这些建筑风格独特,雕梁画栋,虽然尚未完工,但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昔日的辉煌。据了解,在两三年前,曾有开发商计划在元宝山后面开发一片度假区,然而不知何故,这个项目最终未能顺利进行,留下了这片烂尾的建筑群。
众人环顾四周,仔细审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出任何可能存在问题的蛛丝马迹,但经过一番严密的观察后,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接近五点。
陶老师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嘱咐玲子赶紧与苏瑶取得联系。
与此同时,苏瑶的辅导员也拨通了苏瑶男朋友宋明章的电话,询问他预计何时能够抵达。
玲子迅速给苏瑶发送了一条消息:“咱们什么时候见面呀?我已经到了元宝公园哦。”没过多久,苏瑶便回复道:“等我见到宋明章之后,再给你发定位哈。”
然而,就在这时,辅导员突然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个宋同学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呢?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直接关机了。”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大家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玲子身上,纷纷说道:“你继续试着联系苏瑶吧。”
玲子点点头,稍作等待后,又过了十分钟,她再次给苏瑶发去消息:“可以见面了吗?”很快,苏瑶的微信回复过来了,不过这次发过来的并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定位。
众人急忙点开定位查看,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定位并不在人多热闹的山顶观景台,也不在公园的前部,而是在后山那片烂尾的建筑中间的一个小广场上。
就在大家刚刚准备好要出发的时候,陶老师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辅导员嘱咐道:“要么你就留在这边等我们吧,如果每隔半小时能和我们联系一下就更好了。要是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你可一定要记得立刻报警啊!”
辅导员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的,我知道了。”
得到辅导员的回应后,陶老师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去,与沈昱君、郑雪以及玲子一同朝着苏瑶的定位位置走去。
这段路其实还算比较好走,道路平坦,没有太多的障碍物。然而,由于道路两旁的树木十分茂密,树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密的树荫,使得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再加上此时已临近傍晚,天色渐暗,整个环境都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而且,由于这片区域是个烂尾工程,所以路灯自然也没有安装。有些路口还拉着警戒线,旁边竖着警示牌,上面赫然写着:“未完工,请勿入内”。
大家都高度警觉起来,沈学长一边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对玲子叮嘱道:“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等会儿你就负责跟苏瑶聊天,一旦她出现,你就想办法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逃走。我觉得这次恐怕会有危险。”玲子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玲子在心里暗暗呼唤小黑出来。小黑很快就现身了,它安慰道:“别害怕,目前来看还没有太大的危险。我刚刚感应了一下,这附近几米范围内都没有异常。”
小黑接着说:“不过,这里还真是有点意思啊,玲子。你看看他们三个,身上都有灵力波动,应该都是灵能者呢。”
玲子闻言,仔细观察起陶老师、郑雪和沈学长来。她发现陶老师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绿色灵力痕迹,郑雪的则是白色的,而沈学长的则是金色的。很明显,郑雪和沈昱君的灵力都没有陶老师那么强大。
玲子在心里与小黑交流道:“为什么他们的灵力颜色会不一样呢?”小黑回答说:“这可能代表着不同的灵力来源,也有可能是某种情绪的体现,具体情况不好说哦。”
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小广场。众人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苏瑶的身影。玲子心急如焚,连忙拨通了苏瑶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苏瑶的声音,玲子急忙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啊?”
话音未落,只见苏瑶从广场旁边一座小楼的二楼缓缓走了出来。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宛如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苏瑶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乌黑亮丽,笔直顺滑。她身着一袭灰白色的连衣裙,在这深秋时节,破败的房屋背景下,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苏瑶面无表情地看着玲子和其他人,冷冷地说道:“玲子,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来呢,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怎么,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来插手我自己的感情问题吗?”
玲子赶忙解释道:“苏瑶,我们真的只是担心你啊。你父母都在国外,你一个人在国内上学,我们作为朋友,当然会关心你的情况。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苏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反问道:“支持我?你们真的会支持我吗?”
就在她大笑着侧开身子的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她身后的宋明章被一根绳子高高地悬挂在房顶上,双眼紧闭,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而在他的脚下,一个巨大的、不知用何种颜料绘制而成的祭祀图腾赫然呈现,宋明章恰好位于图腾的正中心,与图腾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画面。
第16章 怨蝶(6)
对于其他人而言,尽管他们无法亲眼目睹那灵力的真实形态,但仅仅是目睹这样的场景,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然而,玲子所见到的景象却远远超出了其他人的想象,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场景。
在她的眼中,整个图腾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图案,而是变成了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存在。无数深浅不一的灵力丝线从图腾中涌出,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这些丝线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不停地扭动、交织,彼此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空间都被一层淡淡的光晕所笼罩。
玲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这让她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而苏瑶的周身,同样被这些灵力线紧紧缠绕着,仿佛她是一个被束缚的囚犯一般。这些灵力线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在她的身体周围游动,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让人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苏瑶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让人听了不寒而栗:“那就支持我杀了他!杀了他!杀掉天底下所有负心的男人!”
随着她的话语,她的情绪愈发癫狂,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怨念所吞噬。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充满了血丝,原本美丽的面容此刻也因为扭曲而变得狰狞可怕。
紧接着,苏瑶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手中的木盒子,盒子里躺着一个已经变得血红的茧。这个茧看起来有些诡异,上面还缠绕着一些黑色的丝线,仿佛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侵蚀。
苏瑶没有丝毫犹豫,她张开嘴巴,一口将这个茧吞了下去。就在她吞下茧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而,苏瑶并没有停下,她紧闭双眼,开始念起了一段古老而神秘的祭祀咒语。这段咒语晦涩难懂,但却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刹那,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好!”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悄然降临,而他们却对此毫无防备。
令人惊讶的是,除了玲子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短短十分钟内被一股神秘的邪灵所控制。在失去心神之前,他们都亲眼目睹了一幕惊人的场景——苏瑶的脖子处突然冒出了两个既像女性又像蝴蝶的头颅!紧接着,她的背上竟然长出了两对蝴蝶翅膀,这两对翅膀以一种诡异的不协调节奏闪动着,使得苏瑶整个人缓缓地升上了半空。
此时的苏瑶,也慢慢失去了自我意识,她不断地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让人毛骨悚然。与此同时,她的周身开始飘出一些深浅不一的红色灵力粉末,这些粉末如同幽灵一般在空中游荡,无孔不入,给整个场面增添了更多的诡异氛围。
毫无疑问,这就是苏瑶被邪灵附体后的模样,而那邪灵也通过苏瑶的身体显现出了它的真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他毫不犹豫地调动全身的灵力,紧紧地护住了玲子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面对如此强大的邪灵力量,小黑毫不退缩,他的灵力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苏瑶那边的邪灵力量暂时阻挡在外,使其难以突破,玲子暂时保持住了清醒。
现在每个人的心神都被邪灵控制了,这种蝴蝶精最善于操控人心,她给每个人先创造一个温馨的场景,又把这种场景撕碎让其坠入恐惧之中,如此反复,这些人就会逐渐癫狂,失去求生的意识。
玲子心里想:“小黑,怎么办?”
“小黑说,这个邪灵灵力太强了,我只能勉强护住你的心神,我现在灵力还没有恢复,如果要和他打的话没有胜算,而且你就暴露在她这些灵力粉末之中,几分钟内,你也会被它控制住。我们保持不动的话暂时还没危险,我们再找找机会。”
邪灵哈哈笑着,笑声如同夜枭在荒野中回荡,似乎享受着其他人脸上时而微笑时而痛苦的样子,那笑容带着一丝诡异和嘲讽。它饶有兴趣地盯着每一个人,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
此时宋明章脑海里先出现了苏瑶,是他和苏瑶高考完的时候,两个人高中三年一直互相喜欢,但是一直没有挑明,高考完了,两个人高考成绩都不错,苏瑶的成绩略高一些,两个人同时报了A大。等待录取结果的时候两个人相互表白了,在一起,并且尝了禁果。这一段宋明章脑海里充斥着两人感情甜蜜的过往。
但是天不遂人愿,录取结果出来,宋明章被第二志愿翼都大学,录取了。两个人关系渐行渐远,宋明章心态发生了变化,觉得苏瑶比自己学校好,自己运气不好,嫉妒心和不满的情绪作祟,然他对苏瑶忽冷忽热,接着苏瑶查出来怀孕了,为了能顺利上学,苏瑶选择做了手术,但是苏瑶心里一直有怨气。宋明章在新的学校里面又遇到了另外让他心动的女生,他觉得苏瑶渐渐难以理喻,两个人感情岌岌可危。
嫉妒、怨恨、恐怖的氛围瞬间杂宋明章的脑海里弥漫,宋明章感觉周围有一种黏腻的感觉,自己好像处于一种奇怪的液体中,而眼前慢慢出现一个胚胎的样子,对着他喊:爸爸,你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接着又出现苏瑶被邪灵附体的样子,质问他:你知道你害了我吗!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玲子正在和小黑考虑怎么办,听见宋明章那边喊出:啊!!!的一声,玲子想,还好,宋明章还没死。
玲子又看向沈昱君,他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不要啊,爸爸不要啊!”
沈学长脑海里出现了自己小时候和父亲相处的快乐时光,他的父亲本来是调研局里很厉害的灵能者调研员,在沈学长小的时候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沈学长觉得好玩偷偷跟着父亲,为了保护沈学长,被邪灵重创失去了所有的灵力,而且废了一条腿。
沈学长的眼前反复回到当时父亲满身是血,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情景,他慢慢被愧疚之情淹没。
郑雪眼前则不停出现自己的白狐,陶老师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自己已经去世的挚爱的妻子。
邪灵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很快她发现玲子虽然趴在地上,但是脸上没有异样的神色,她说:“难怪,我感觉能和你做朋友,原来你才是这里最强的。”邪灵此时的声音像三个人一起在说话一样,有苏瑶的声音,还叠加着另外两个女声,更加诡异。
邪灵边向玲子飞来,边说:“我的好友玲子同学,我来会会你哦!”哈哈哈,邪灵边飞,周围边带着哈哈大笑的声音,声音散开,周围那些暗红色的灵力粉末也跟着震动。
第17章 怨蝶(7)
邪恶的灵体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来,猛烈地撞击在小黑精心布置的灵力防护屏障上。玲子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震动,防护屏障上泛起了一层层细微的涟漪。小黑脸色微变,迅速加强了灵力防御,而玲子的眼神则变得更加坚定,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邪灵在撞击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真是不错啊,玲子小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看到与人类结契的灵兽!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小可爱是什么样子吧,我要继续进攻了!”
邪灵开始念诵某种神秘的咒语,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深浅不一、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灵力粉尘在玲子周围聚集,形成了一片片如同针尖般锋利的尖刺。这些尖刺带着腥风,缓缓地向玲子周围的防护区域扎去,仿佛要将一切防御刺穿。
由于这个防护结界是小黑倾注了大部分灵力所筑,当这些灵力针扎在上面时,小黑浑身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针扎刺。玲子的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感觉像是无数根针扎在灵魂上,试图突破她的意识。
小黑在玲子心中大喊:“坚持住,我在这近处看真切了。那个邪灵的茧在苏瑶的喉咙处,我要撤掉防护罩,用所有灵力攻击她的喉咙,看能不能把灵体逼出来。逼出来的一瞬间,它会弱一点,我想办法制服它。”
“玲子说好的,我要做什么?”
“你要做的是,我失败的话,你就在心里默念‘我看到的都是假的’,能拖多久拖多久。”小黑说。
小黑深吸一口气,猛然撤去防护罩,灵体跃然而出,全力一击直冲邪灵喉咙。
邪灵猝不及防,喉咙处灵光暴闪,痛苦地嘶吼,翻滚在地上。然而,邪灵的灵体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它怒吼着,全身灵力激荡,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柱,直冲小黑,将小黑压在地上,四肢被红色丝线牢牢钉住。
玲子喊道:“小黑,你没事吧?”
邪灵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天真!玲子小姐,你还有心思管他,先管好你自己吧。”
它猛地一挥手,那些红色丝线变得更加粗壮,小黑的挣扎愈发无力。玲子心神逐渐模糊,但她紧记小黑的话:“看到什么东西都是假的。”
玲子在意识中穿过一个黑色通道,看到了自己未出生时的场景,父母恩爱无比。她泪流满面,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情景。母亲在生下她和哥哥后几个月便去世,父亲也性情大变,母亲的样子她只在照片中见过。
即使知道是假的,她仍想抱抱母亲,但伸出手却触不到,心中涌起无尽悲伤。然而,周围的温柔氛围让她昏昏欲睡,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抚慰她的心灵。
小黑见玲子眼神逐渐涣散,焦急万分,但被邪灵束缚,无法脱身。他用尽全力大喊:“玲子,别放弃!这些都是幻象!”
邪灵哈哈大笑:“可笑,她是醒不来的。让我仔细看看你是个什么小东西。灵体怎么看不出灵力,也看不出本体,就像个小火苗一样,而且这种纯黑色的灵力,我还没见过。”
小黑说:“我虽然打不过你,但你伤不了我,我劝你趁早放了我。”
“哼。”邪灵冷哼一声,根本不信,用一束灵力幻化成刀,直刺小黑灵体。刀尖触及小黑灵体,却像被吞没般消失无踪,小黑毫发无损。
邪灵惊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它怒吼着,灵力狂涌,试图再次攻击,但每次都如泥牛入海。
小黑暗自笑起来,邪灵不停用灵力刺他的关键部位,等于给他补充灵力。普通灵力无法刺穿小黑,但可以束缚他,邪灵试了半天才发现这个规律。
它只能困住小黑,此时想到了小黑和玲子之间的特殊联系——死契。如果玲子死了,小黑也会消失。
邪灵眼中闪过阴狠,决定先对付玲子。它转身,阴冷目光锁定玲子,手中灵力凝聚成一把利刃。小黑心急如焚,拼尽全力挣扎,试图冲破束缚。
邪灵一步步逼近玲子,利刃寒光闪烁。一向冷静的小黑心中也开始焦急,盘算着是否强行挣脱束缚,若不能逼出邪灵,直接攻击苏瑶会对她造成多少损伤。
邪灵操控灵力利刃飞向玲子,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闪现,挡在玲子面前,利刃瞬间消散,同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鹿韭,余容,闹够了?”
邪灵骤然停步,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人站在玲子身前。
这人看上去三四十岁,银发如瀑,面色雪白中透着微红,宛如玉雕般的面庞,上眼尾覆金鳞,右眼深海蓝,左眼鎏金火,鼻梁高挺,唇峰凌厉。
他身着一袭白鳞红纹的长袍,腰间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兽纹腰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在下乃是此处的山神幽蟒,因事耽搁,来迟一步。”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就在这时,从苏瑶的身体里同时传出了两个女声,齐声喊道:“师父!”
幽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们。他的目光冷冽如冰,缓缓扫过邪灵,冷冷地说道:“鹿韭,余容,你们若是还认得我这个师父,就立刻从这位姑娘的身上离开。”
邪灵听到幽蟒的话,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有些犹豫。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迟滞,它便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叫嚣着:“师父,你也知道我们的冤屈,我们的愤恨!为什么要让我们妥协!”
幽蟒眉头微皱,语气坚定:“冤屈愤恨,非借口。修行千年,当明是非。前日怨恨与现在在场的人有什么关系?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师父,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邪灵声音中透出绝望,灵力波动愈发狂乱。
第18章 幽蟒
幽蟒深深地叹了口气,右手轻轻一挥,变出自己的法器银蛇宝剑。只见这把宝剑上缠绕着浓郁的灵气,令人见之生寒。幽蟒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回头是岸,若执迷不悟,我只能亲手了结。”
幽蟒将剑尖指向邪灵,灵气骤然爆发,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剑的光辉。幽蟒继续说,动手之前我有一些问题要问:“鹿韭当年受了引雷阵应该魂飞魄散,此时依然存活,这些年你们在哪里?我也找过你们无数遍,始终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们身体里面有我的灵魂碎片,我找到你们应该是很方便的?”
邪灵沉默片刻,余容缓缓说:“师父,我当时先把我姐姐最后一丝神识用灵力收集起来放入随身携带的容器中,但是姐姐神识微弱,难以维持。我想尽办法,最后在幽暗之地的一个古老祭坛中找到一线生机,我为了救姐姐,按照这个祭坛中记录的咒语,把自己的肉身化成这个茧,只留了我和姐姐的神识在其中沉睡,同时把茧附在《翼州杂记》这本古籍之中,如遇到和我们气息相近,看了我们的故事之后,感同身受同样有怨气的人,便会苏醒。我们沉睡多年,直到苏瑶翻阅此书,才得以重见天日。我们已经附在苏瑶身上了,现在祭祀仪式已经启动,我们只需要再杀掉九十九个负心汉便能彻底解脱。重塑真身。”
幽蟒闻言,面色愈发凝重:“荒唐!之举,竟害无辜。苏瑶与此事何干?另外九十九个人又有什么关系?这里躺着的这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当年你在神都皇宫纵火,烧死无辜百姓三百人,师父替你受了此事的雷劫,后来休整了一番,本想在找到你们另寻办法帮助你们,没想到你们误入歧途。收手吧!”
邪灵道:“晚了师父,阵法一启动是没办法停下的。”说着周围灵力催动,如同狂风骤起,地面龟裂,邪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幽蟒紧握剑柄,灵气汇聚,剑尖光芒更盛,低喝:“即便如此,我也绝不允许你们继续作恶!”言罢,剑气如虹,直冲云霄,剑气和灵力瞬间将邪灵笼罩其中。
邪灵嘶吼,灵力狂涌,渐渐地幽蟒周身被暗红色的灵力包裹起来,怨气夹杂着灵力像一个茧一样将幽蟒束缚在其中。
幽蟒在茧中将灵力集中于剑尖一点,使用全力,剑气爆发,将茧刺出一条缝隙。
邪灵像被重击了一样,身体猛然一震,这一瞬,它困住小黑的灵力松了一丝,小黑趁机挣脱。
小黑化作一道黑光,直冲邪灵而去,但是被邪灵用翅膀发射的灵力粉尘打开了。
幽蟒趁机破茧而出,他看见小黑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小黑冷声道:“别管那么多,我现在灵力有损,我们只能合力制服它,我附在你的剑上,你负责牵制,找机会,用剑刺他的喉咙,我得把它从苏瑶身上打下来,才能致命一击,不然会伤苏瑶的身体。”
幽蟒说:“领命。”
幽蟒点头,灵力迅速注入剑身,剑芒大盛。小黑化作黑光,附于剑尖,剑势如虹,直逼邪灵。
邪灵怒吼,双翅猛挥,灵力风暴席卷而来。幽蟒身影如电,巧妙避开风暴,使用御剑之术,在邪灵与自己打斗之时,让剑飞到了邪灵身后,剑尖直指邪灵喉咙后方后脖颈处,小黑灵力爆发,对着此处刺去,邪灵发出凄厉惨叫,一枚暗红色的茧从苏瑶口中喷了出来。
邪灵力量骤减,幽蟒趁机压制邪灵的灵力,又说:“还不收手?”
邪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接着两个女声同时响起来,他们说:“师父,我们是回不了头了,我恨这一切。”
“我恨人心难测,明明我一直与人为善,为什么落得被雷劈得魂飞魄散!连我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鹿韭的声音响起来,。
“我恨我们出生就是最低级的生物,修仙这么难,明明获得了师父的帮助,但是又这么轻易得失去。”余容的声音低沉而悲凉。
“我也恨啊!为什么感情总是那么反复无常!”苏瑶的声音也夹杂着响起来。
邪灵和苏瑶三个声音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怨恨,灵力也跟着一起涨起来。
幽蟒心神一震,剑势微滞,趁幽蟒不备,对其发动致命一击,无数针状的灵力如暴雨般袭来,幽蟒闪避不及,胸前被刺穿,他咬牙强撑。小黑趁这时立刻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包裹住邪灵,只一瞬,邪灵消失了,之前幽蟒被鹿韭、余容吸收的一小部分灵魂也在这火焰中得以净化。
小黑把这部分灵魂从黑色火焰中拿出来,说“兄弟。差点误吞了,吞了你就没办法飞升,只能永远在这山里做地仙了。”小黑语气有点戏谑,一种淡淡的关切却隐含其中。
幽蟒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伤口逐渐愈合,灵力也恢复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说:“多谢大人您相助,没有再酿成大错,我管理俩个徒儿不当,一再犯错,有何脸面再渡劫飞升。”
幽蟒一幅愧疚之色,眼眶微红。他继续说:“我此前一直觉得它们对我有恩,不愿严加管教,没有让他们养成好的心性,也有我的责任。我用灵力帮忙这些人恢复一下身体,然后就此拜别,大人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差遣。”
小黑缓缓对幽蟒说:“责任与恩情,并非对立。你已尽力,皆为机缘,何须自责?去吧。”
幽蟒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转身走向苏瑶等人,灵力轻抚,众人伤势渐愈,地上祭祀的痕迹和打斗的痕迹全部都渐渐消失了。他深深一揖,化作青光,消失在天际。
小黑目送幽蟒离去,众人慢慢苏醒,唯有宋明章仍然昏迷不醒,因为他是最早被邪灵控制的,灵力侵蚀较深,如果真的伤到了大脑,估计就无法完全恢复了。
小黑轻叹一声,收了自己的本体不让大家发现。陶老师最先起身,他俯身查看宋明章的状况,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如果真的这样,他也无能为力。
大家听到远处有脚步的声音,小黑也回到玲子的意识中。
脚步声渐近,玲子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小黑在玲子脑海里安慰玲子,并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下。
玲子逐渐清醒,环顾四周,见众人无恙,心中稍安。她轻声问道:“大家都没事吧?”陶老师点头,目光忧虑地望向宋明章。
脚步声来到跟前,是苏瑶的辅导员带着几个救援人员来了,辅导员说:“我看了大家好长时间没下来,打电话也没接,这会儿快下暴雨的样子,就报了警,警察帮忙联系了救援队和医生。”
这时远处的天边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压下来,天空被揉成暗紫与铅灰的团块。突然,一道金色闪电如天神的利剑劈开天幕,将云层边缘镀上灼目的光。紧接着,沉雷从远方滚来,轰鸣震得空气发颤,每一声都像巨石碾过苍穹,在云层间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声。
接着无数的金色闪电劈向这整个山脉,瞬间照亮了山间的每一寸土地,雨点如银针般密集落下,砸在树叶上啪啪作响,玲子突然发现远处在幽深的蟒山之中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升腾起来,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旋而上,灵力波动强烈,仿佛要破山而出。那股力量与幽蟒的气息颇为相似。
“发生了什么?”玲子心中疑惑。
第19章 渡劫
玲子正在疑惑的时候,小黑低声在玲子心里说:“幽蟒魂魄齐全了,他迟到的渡劫要开始了,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玲子定睛凝视,突然间,她看到灵力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迅速汇聚成一条巨大的蟒蛇形状。这条蟒蛇栩栩如生,鳞片闪烁着寒光,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它在雷鸣声中翻滚着,每一次扭动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天际的电光如银蛇乱舞,与蟒蛇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壮观而又诡异的画面。在这惊心动魄的场景中,幽蟒的真身终于显现出来——那竟然是一条长达百尺的银色巨蟒!
它的身躯在雷电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显得更加耀眼夺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只巨蟒逐渐发生了变化,它的头部开始长出了的角,四肢也慢慢生出了锋利的爪子。它在云层中翻腾着,每一次游动都引起一阵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而那雷电似乎也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不断地缠绕着它的身体,让它变得越来越巨大。就在不经意间,幽蟒的身体竟然又长大了两三倍!然而,就在幽蟒达到巅峰之时,雷电却渐渐平息下来。
玲子心中震撼,深知此乃幽蟒重获新生之刻,她小声问小黑:“他渡劫成功了吗?”。
小黑回应:“是的。”
玲子继续看去,幽蟒在空中盘旋着,它身上的雷电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那巨大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熠熠生辉的光芒,仿佛它是从神话中走出的生物一般。幽蟒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之光,它静静地俯瞰着大地,仿佛在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它的目光落在了玲子这个方向,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向他们表达一种无声的感激之情。
随着幽蟒的动作,天边的乌云也开始渐渐散去,雨势也逐渐停歇了下来。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山间带来了一片温暖的光辉。玲子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暖流在心中涌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她知道,这一定与幽蟒有关。而周围的众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悄然变化着。
最后,幽蟒缓缓地消失在了空中,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玲子深吸一口气,说:“好壮观啊!”
小黑说:“是啊,难得一见啊,他已经三四千岁了。”
“啊!”玲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救援队的人把所有人带到旁边烂尾的楼里避雨,简单检查了大部分人的身体还好,但是宋明章还没醒。苏瑶虽然醒了,但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精神也不好。
后来这个事情以“山难意外”上报,说是大学生情侣在山上吵架,师友上山劝解寻找,天气骤变引发的雷电劈中附近,导致宋明章晕厥不醒,未提及灵力异象。
宋明章经一个多月的救治苏醒后终于苏醒,但智力受损,言语不清,还需要一阵子恢复,于是向大学申请了休学一年。
苏瑶这件事之后释怀了心中的恨意,还对宋明章多了一两分分愧疚,但是也不再自怨自艾,两个人彻底做回了陌生人。
陶老师带着一行人回到A大,在调研社内,陶老师详细记录了此次事件的经过,并询问大家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邪灵是怎么离开的。
玲子说:“我失去意识的稍微晚一点,是幽蟒来了,但是他来了之后我就晕过去了。”
陶老师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在报告中记下了内容,向调研局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陶老师做完报告之后,和玲子说:“玲子同学,既然你这次看到超自然现象了,还比较危险,你愿意继续在我们社会问题调研社团吗?”
陶老师继续介绍:“调研社团有普通参与学科科研调研的同学,也有需要参与超自然现象的调研。你如果考虑自身安危的话,做普通调研就可以了。超自然现象的调研是需要考核的,一般参加考核的都是灵能者,每次纳新只有两三个甚至没有,通过考核的这些人会成为预备调研员,以后有机会正式进入调研局工作。考核由调研局派一名调研员和我一起负责,有三道关卡,一般第一道是笔试,后面两科是操作,普通人很难通过,你想试试的话我让沈学长辅导你。”
玲子点点头说:“我愿意,我平时会写一些网文,参加调研能锻炼自己,也能积累素材。”
陶老师又说:“预备调研员执行调研任务是有一定补贴的,虽然和付出的危险可能不一定成比例。”
玲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陶老师跟玲子说。
玲子向大家道别后就回宿舍了,舍友们都纷纷围起玲子问起了和沈学长出门有什么八卦。玲子简要说了一下苏瑶的事,不再多说,问大家借了一下这几天落下的功课笔记,就开始学习了。
第20章 参加测试(1)
玲子走后,沈学长不解地问:“陶老师,不是一直觉得玲子是普通人,不是灵能者么?为什么允许她参加测试?咱们的任务确实比较危险。”
陶老师说:“我也不确定,我凭直觉觉得她可以试试,这次在蟒山的时候为什么其他人都先失去意识了,玲子能最后一个失去意识,为什么偏偏她能主动和苏瑶成为朋友,这些不是巧合。”
“嗯,我们也继续观察一下吧。”郑雪回答。
陶老师说:“这次去翼都想想还是心有余悸,以后的任务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之前预备调研员是只能观摩,不可以接任何邪灵和灵能者相关的任务的。我还是很担心啊!”
陶老师皱着眉,说:“刚才调研局发来答复,他们针对这个事件也现场做了复查,他们根据残留的灵力推测发现这次这个蟒山蝶至少是正式调研员至少也得2-3名才能制服的水平啊,另外测到了幽蟒灵力更在它之上很多,现场还有一丝调研局没有见过的属性的灵力,但是不强,只是很怪。”
郑雪和沈学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陶老师继续说:“现在我们社团预备调研员加上你们两个一共四个人,这次考核,调研局的意思是能多招尽量多招,以后会不定期发任务要求调研,人多一点任务压力小。这次的考核就你们两个人来做前期组织报名相关准备吧,测试当天你们四个预备调研员都来。”
“没问题。”沈学长和郑雪回答。
第二天,沈学长给玲子拿了一些纸质资料,还发了一些电子资料,两个人还约在咖啡馆一起复习。
玲子打开一本《社会问题调研员基础知识》翻了几页笑了。
第一章《灵能者与社会问题调研员的意义与关系》
第二章《灵能者与社会问题调研员发展历史简析》
……
玲子笑着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法术、魔法书,怎么感觉好像要多上一门文化课?”
沈昱君说:“第一关是这样的,考这些,我也只能辅导你第一门,其他门辅导不了。”
玲子不解的看着沈学长:“为什么?”
沈学长说:“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你看这本书这里:灵能者日常守则第一条:禁止在普通生活中使用灵力;除非生命受到威胁,或者其他人生命受到威胁,你需要自救或者救别人。这条所有灵能者必须遵守,哪怕在执行调研任务,所以我无法在你面前展现灵力。第二个原因:后面两个考核每年都出的不一样,我去年出的一个是隔着一面墙要猜后面是什么东西,第二个是给了一张百人合影,要在10分钟内通过观察发现其中有一个灵能者和一个被邪灵附体的人,但是今年肯定不是这两个。”
玲子点点头,说:“听起来很难,但是我会尽力去试试。”
这时候小黑在她耳边幽幽飘过一句:“后面两题包我身上,你要好好背第一关的内容。”
玲子说:“那咱们多学习一下第一关。”
沈学长说:“我去年考的时候,看了往年的第一关的题目,我整理了一份易考题,发给你,还有我发现,灵能者的日常守则特别容易考,你都看看。一般新的要求和规则容易考特别容易考。”
沈学长翻了翻自己带的资料,拿出来一个薄薄的小册子:“今年最新的规定就是这个《关于预备调研员可以参加正式调研任务的通知》,他主要讲的是因为最近邪灵事件突然暴涨,学生预备调研员可以参与这些事件的调研。之前没有给这些邪灵分过等级,这个通知里分了一下等级,后面附了测灵石的光线强度对应的等级分类标准,其中所有邪灵分了零到九,共十级,里面写了预备调研员必须至少两人一组进行调研。预备调研小组可以对0-1级的邪灵进行战斗并抓捕上报;2-3级只能观察上报;发现3级以上邪灵,只能先撤退再上报。”
玲子点点头,说:“我努力背这块。”
沈学长认真的帮玲子学了一遍,玲子茅塞顿开,很快掌握了大部分知识。
晚上回到宿舍,玲子围起床围,躺在床上还在手机上翻看各种这次测试的资料。小黑幽幽得现身了。
小黑懒散的躺在被子上,玲子一抬头,看见小黑今天颜色是那种暗暗的红色。
玲子问:“你今天怎么又变成这种颜色了?”
小黑漫不经心的回答:“上次在蟒山吞了了那两蝴蝶,我现在属于在消化这些灵力呢,你来贴着我肚子听听。”
玲子趴在小黑肚子上,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声音,像鹿韭和余容在他肚子里窃窃私语。
玲子说:“这次测试前要不要教我一些招式,我还有点紧张。”
“不用,包在我身上。”小黑自信的说。
“我报名去测试没和你商量,你不生气吧?”玲子问道。
“不啊。你干什么我都支持的。”小黑说。
“我想着如果成了预备调研员,我就可以更好了解关于你的事,也有可能帮你增加灵力,你也能记起来更多事儿了。”玲子说,“对了,最近又记起来什么了吗?”
小黑说:“记起来了一些事情,但是还没记起来我是谁,但是记起来要在3年后带你回异界办个什么事。还有,我打开了我自带的随身空间,我带你进去看看。”
“怎么进?不会是我要凭空消失吧?”玲子问。
“不是,你集中注意力就好。”
很快玲子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区域,但是因为周围好像漆黑的深夜一样有多大一时难以看清。
小黑说:“你看这里!”
玲子看到有一把宝剑在一个架子上,这把剑剑身通体墨黑如凝漆,隐有暗龙纹游走,似沉睡黑龙蛰伏。刃口泛冷冽乌光,剑柄缠玄色鲛绡,吞口嵌墨玉,静时龙纹敛迹,动则鳞爪若现,寒气浸骨。
小黑说:“这个是我的兵器破妄剑,但是我现在灵力不够还不能用它,而且这个空间其他区域我也暂时看不清。”
玲子说:“继续加油,我也会努力的。”
很快到了测试这天,玲子早早来到调研社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竟然二十多个人已经在里面了。玲子想:那个资料里面显示灵能者的人数一般是万分之三,来参加预备调研员测试的一般都是灵能者,怎么这么多人都来参加测试。
沈学长、郑雪、陶老师和另外两名同学也在里面,大家互相打了招呼。
沈学长给玲子介绍了另外两名同学,他们是另外两个大学大二的诸葛怀沙和黄丽丽。原来并不是每个大学都有社会问题调研社,整个玄都就只有A大有,对成为预备调研员感兴趣的所有玄都大学生灵能者都可以来参加测试。非灵能者被选中,邀请进行测试并通过的话,会直接被认定为灵能者。
玲子觉得有点压力,沈学长看出了玲子的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加油。”
这时候调研局派来的两位老师到了,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21章 参加测试(2)
玲子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
调研局的老师说:“各位同学,欢迎参加预备调研员测试。今天的测试将分为笔试和实操两部分,公三个测试,一天内完成,每一个测试结束,现场公布结果,通过的人进入下一个测试,不通过的人直接出局。请务必认真对待,遵守考试秩序,如果测试没通过,还可以做普通调研社成员,两者不冲突。”
接着调研局的老师详细讲解了笔试的规则是所有参加测试的人分数最高的前百分之五十通过,便让来参加考试的32名同学分为两批分别进入两个考场。
玲子被分到第一考场,她找到座位坐下,心跳逐渐平稳。试卷分发下来,题目涉及灵能知识,以及调研员的案例分析和调研方法。她专注地审题,脑海中迅速调动所学知识,开始认真作答。玲子的笔尖在纸上飞快舞动,思路清晰如泉涌。很快她答完了所有题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交卷。
走出考场,回到了社团办公室,玲子看到大家都在紧张讨论,她则安静的站在一旁。不久,笔试结果公布,她笔试成绩第五名顺利通过,心中稍感安慰。
但实操测试才是真正的挑战因为玲子并不会操控灵力,得靠小黑的帮助,玲子在心里想:“小黑准备好了吗?”
小黑似乎感受到了玲子的焦虑,在意识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传递出一丝安心。
在进入第一个实测项目之前,两个负责考试的老师和陶老师各拿出了一块测灵石,要求所有参加考试的人要做一次灵力测试,保证现场没有邪灵混进来。
玲子深吸一口气,握住测灵石,测灵石无变化,通过测试。
后面有一个人的测灵石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老师围过去仔细检查,这位同学是A大大一机械系的学生名叫陆子涵,他说:“老师好,我是漠北陆家的,我有家传的灵兽,不是邪灵,这是我的证件。”老师们接过证件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点头示意。
很快所有人的检查结束了,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接下来,陶老师宣布:“实操测试开始,第一项是灵力感应与控制。”玲子紧张地握紧拳头,小黑在意识中默默鼓励她。
大家每个人被带到一个单独的桌子前,桌上摆放着一块很小的黑色石头,石头是长方体的,像一块缩小的黑色板砖,玲子看到了这个石头上灵力非常厚重。
陶老师宣布:“第一项,不要接触这个石头,用灵力把他拿起来,并等比例放大三倍,放在旁边的这个画线的范围内,限时30分钟。”
玲子一看,这个旁边画线的范围正好能容纳放大后的石头,几乎不多一丝距离。
玲子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小黑传递来的力量。她轻轻抬起手,黑色石头缓缓浮起,逐渐变大,精准地放大到三倍大小,稳稳地悬浮在空中。她睁开眼,轻巧地将石头移至指定区域,动作流畅自如,一共只花了不到一分钟,这时其他人还没有一个人完成这个测试。
玲子一完成测试,向老师举手示意,陶老师过来检查了之后,并拿起桌子上那块小小的黑色石头放在了玲子手里说:“恭喜张同学通过第一个实测,这块沉灵石送给你。”
周围传来低声惊叹,玲子心里问小黑:“这个石头是什么,为什么大家这么震惊?”
小黑解释道:“这个在异界比较常见,是三生河里面的河底石,本身质量不重,但是因为常年收到灵力冲刷,吸收了很多灵力,所以用灵力操控的话会觉得很重,不易操控。在这个世界却极为罕见,这个世界灵能者的灵力一旦获得是固定的,一般不会增长,所以很多灵能者会想办法获取沉灵石,用灵力锻炼操控,来锻炼自己的灵力,使其能更加精准和收放自如,但是像他们这种年轻的灵能者能做到这么精准的操控是很少的。”
玲子握着沉灵石,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厚重灵力,玲子回答小黑:“那我理解就是灵力界的哑铃?”
“没错,就像哑铃一样,但更珍贵。”小黑轻声回应。
“下一个测试不要这么快,不然大家问我怎么弄的,我编不上来就尴尬了。”玲子嘱咐小黑。
小黑说:“好的,让我装菜!”
这个测试结束之后,现场只剩下7个人了。
陶老师说:“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吃个午饭休息一下,下午再做最后一项测试。”
玲子松了口气,沈学长热情的邀请所有人一起去学校旁边一家餐馆一起吃饭。
玲子微笑着接受邀请,和大家一同前往餐馆,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气氛轻松,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最后大家大概互相了解了一下,除了玲子和陆子涵是A大的学生之外,其他人都不是A大的学生,是外校的大一生。
他们来自不同学校,却因共同目标相聚于此,大家聊着各自的学习经历但是对于灵能的应用都显得格外谨慎,生怕泄露太多影响下午的测试。
很多人都对玲子的灵力充满好奇,因为一般灵能者都是来自某个家族,比如说陆子涵那种祖传灵兽之类的,就算有偶尔突然出现的灵能者,也都不是很厉害。但是玲子的表现远超同龄人,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大家都问玲子来自于哪个家族,或者是不是在哪里拜了名师,玲子都是谦虚的说:“只是自己摸索的,没什么特别的。”
沈学长看着玲子眼神里面多了一些审视。玲子感受到沈学长的目光,心中微紧,抬头看过去,发现沈学长眼神依然平和,想着自己可能想多了。
沈学长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玲子你不必谦虚。”
吃完饭大家各自休息了,静等下午的测试。
第22章 参加测试(3)
玲子回到宿舍,躺一会儿休息休息,调整心态。今天是周末,宿舍里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温暖而柔和。
玲子闭上眼睛,竟然很快睡着了,她好像做梦梦见自己去了异界的三生河,河水清澈见底,灵力波动强烈。
玲子在梦中感受到河水带来的清凉,仿佛每一滴水都在滋养她的灵力和小黑的灵力。
幸好玲子定了闹钟,不然就可能误了下午的测试。下午玲子到了测试现场时,发现大家已陆续到达。
陶老师正讲解最后一项测试规则,气氛略显紧张。陶老师说:“下午这个测试和以往不同,大家也知道最新的规定,预备调研员会参与灵异事件调研。以往的实操测试不用和邪灵对战。今年第三个测试我们需要实战,我们准备了一些0-1级的邪灵,贾老师,会把邪灵随机附体在一个傀儡里面编号1-7,大家抽签到几号,几号就是大家的对手,半小时内,在后面这个教室里制服一个邪灵,并把它关到困灵球中,就算通过。”
大家听了规则之后小声议论起来,现在大部分的预备调研员都没有实战经验,更别说这些还没通过测试考核的灵能者了,有的人面露不安,有的人则摩拳擦掌。
贾老师这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签条的盒子,他缓缓说:“大家也别担心,后面那个教室里面有结界,我也会跟着大家一起进去,会保护邪灵不会真的伤到大家,也保证邪灵不会逃走,这些邪灵测试之后就会交回异界。”
大家实现这才注意到贾老师,早上考试的时候所有人都忙着考试,没仔细看调研局来的这位监考老师。
贾老师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却透着一丝威严,但他的声音里面却隐隐透出来一种机械感。
大家抽签之后玲子抽到5号,贾老师公布了大家的顺序,接着贾老师忽然解开自己风衣外扣,大家这才看见贾老师的上身竟然很大一部分都是金属骨架做成的,一条腿也是金属骨架,大家惊讶不已。
贾老师笑了笑,表情很轻松,向大家介绍自己:“呵呵,别介意,我是贾少杰,30岁,傀儡师。我不是天生的异能者,在13岁的时候出了点事故,身体有了残缺,我为了让自己行动正常,开始研究傀儡和电脑技术,但是后来发现现有科技无法达到非常灵活的水平,便开始研究灵力,结果觉醒了灵力控制傀儡的能力,成了灵能者,现在是5级调研员。”
贾老师从自己胸口的金属支架里面掏出来了七个球,每个球上都刻有不同的符文,并标着编号1-7。同时拿出了7颗困灵球,依次放在桌上,轻轻一按,球体散发出淡淡蓝光。
他继续说道:“这些困灵球经过特殊处理,能有效封印邪灵。记住,测试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对心理的考验。因为大家没有对战过邪灵,给大家半小时准备时间,大家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熟悉困灵球的操作方法,还有可以准备任何的道具。”
大家纷纷点头,迅速围到桌前,仔细观察困灵球,有的开始翻阅资料。玲子熟悉了困灵球的启动步骤,后就默默拿了杯水坐到角落去了。
她暗暗问小黑:“你可以吗?”
小黑说:“虽然和我的战斗习惯不一样,但是0-1级的应该简单。我一般都是直接吞了,不用什么困灵球。”
玲子回想最近知道的东西,每个人或者灵兽总灵力一般不会增长,被抓到的邪灵都是送回异界,由异界送到幽冥之地进行裁决。但是小黑可以通过吞噬其他邪灵来增强自己,小黑的身世究竟是什么?
玲子心中疑惑更甚,却未多言,她深知此刻专注测试为重。小黑也在她心里说:“别想那么多,我始终是和你站在一边的!”
很快1号灵能者上场,紧张气氛弥漫,陶老师和贾老师以及沈学长跟着进了教室,其他人在外面等候,结果不到10分钟,1号灵能者便败下阵来,脸色苍白。贾老师轻声安慰:“别灰心,初次面对邪灵难免紧张。”
2号灵能者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前,眼神坚定。他仔细观察困灵球,轻声念动咒语,球体蓝光骤亮。贾老师点头示意,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2号灵能者紧握困灵球,准备迎战。阴冷气息中,一道黑影闪现,2号灵能者先催动自己的灵力,逼退邪灵附体的傀儡到角落,准备打出邪灵,同时迅速抛出困灵球,结果没打出来,反而被傀儡重击了胸口,倒退几步,失去了战斗力。贾老师迅速上前,收回了傀儡。
连着几名灵能者接连失利,气氛愈发凝重。拿到3号签的是陆子涵。
玲子看向陆子涵,才发现他打扮特别潮。碎发微挑染奶奶灰,剑眉下琥珀色眼瞳带点漫不经心,高挺鼻梁配薄唇常勾着似笑非笑,下颌线利落带点胡茬,左耳银链耳坠随动作轻晃,白衬衫半敞领口露出锁骨纹身,和印象中那种驾驭祖传灵兽沉稳内敛的大家族灵能者形象相差甚远。
陆子涵走上前,虽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异常冷静。他一进教室,向两位老师和沈学长都行了个见面礼。
贾老师放出三号傀儡,只见是个只有半人高的木头和机械相拼接的人形傀儡,但是这个傀儡有六条胳膊,行动异常迅速。陆子涵说:“老师,问一下,打斗中可以损坏傀儡吗?”
贾老师说:“可以的。”
陆子涵轻抚锁骨纹身,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只见他的纹身迅速发出耀眼的金光,铺满整个教室,金光如网般笼罩傀儡,细看这些金光竟是由无数细小的沙子,上面竟然还有符文组成。陆子涵低喝一声,金光骤然收紧,傀儡在光芒中剧烈挣扎,六条胳膊纷纷折断逐渐被束缚,最终化作一摊废墟。邪灵从傀儡中窜了出来,陆子涵甩出一个困灵球,用金光把邪灵逼回了困灵球。
陆子涵收起金光,轻喘一口气,眼神依旧冷静。
陶老师看了一下时间,不到15分钟,陶老师赞许点头:“子涵,你这招‘金沙困灵’真是妙极。”贾老师也露出一丝微笑:“看来你对灵力的掌控已炉火纯青。”陆子涵微微一笑,谦虚道:“还需多加练习。”
陆子涵走出教室的时候对着外面等的同学吹了个口哨,轻扬的嘴角透出一丝自信。比了个耶的手势,说:“我赢了!”同学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第23章 参加测试(4)
玲子心中暗自赞叹,陆子涵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她不禁想起那句“人不可貌相”,心中对陆子涵的敬意更深。
拿到4号签的同学神情紧张地走进教室,手心微微出汗,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贾老师。贾老师点头示意,放出四号傀儡,竟是一只灵猫模样的机械兽,眼中红光闪烁。
4号同学咬紧牙关,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淡蓝色光芒,化作水幕笼罩机械兽。机械兽挣扎间,蓝光愈发强烈,最终将其彻底冻结。同学松了口气,贾老师微笑称赞:“水灵封印,不错,第二步需要用困灵球。”
同学迅速取出困灵球,准备催动困灵球,结果突然傀儡挣脱了蓝光束缚,猛然扑向了过来。同学顿时手忙脚乱,侧身一闪,将困灵球抛向空中,自己的灵力全乱了,贾老师见状迅速上前,轻挥袖子,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同学,稳住其紊乱的灵力。傀儡被光芒弹回,困灵球精准落下,将其重新束缚。贾老师温和道:“遇事需冷静,方能掌控全局。下次再来吧。”同学点头,深感受教,心中暗自铭记贾老师的教诲。
很快要到玲子上场了,她有点紧张,走进测试教室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向两位老师和沈学长打了招呼,之后玲子说:“我准备一下道具。”
玲子手上拿出来了第一次测试的时候那个沉灵石,老师和沈学长都不解的看着她,玲子说:“可以开始了。”
五号傀儡出来了,是一个球状的机械体,表面布满尖锐的刺。她暗自不动,观察着这个傀儡的动态,原来他身上的刺是灵力构成的,像一个刺猬一样,而且这刺可以飞出来,它看见玲子的时候眼中红光一闪,刺猬傀儡迅速射出灵力刺。
玲子紧握沉灵石,小黑的灵力缓缓注入,石头发出一阵微光。她眼神专注和小黑配合迅速的把沉灵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板砖一样的东西,竖在自己面前。灵力刺撞击这个巨大的黑色板砖,发出清脆声响,纷纷弹开。
玲子趁机操控沉灵石恢复了普通板砖的大小,说:“该我来了。”只见玲子拿着沉灵石像拍板砖一样砸到了那个傀儡身上,因为沉灵石本身灵力很沉,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傀儡被砸得瞬间失衡,尖锐的刺纷纷脱落,丧失了战斗能力。
玲子乘胜追击,迅速把困灵球抛向傀儡,并把困灵石变成一片巨大的布一样的东西,把傀儡和困灵球包了进去,傀儡挣扎了一会儿,傀儡彻底动弹不得,邪灵被收服了。
贾老师点头称赞:“虽然灵力不强,但是精准灵活运用了刚得到的器物,不错。”沈学长也露出赞许的微笑心里想:“玲子同学这一招‘搬砖’拍的好啊!”
玲子走出教室,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和小黑的应变能力,她进去之前一直和小黑琢磨怎么能用最少的灵力过关,同时要显得像个新手,这样既能隐藏实力,又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这招拍搬砖显然起到了预想的效果。
玲子回到座位,陆子涵向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恭喜。她微笑回应。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从来没听过张玲子这个名字,竟然能通过预备调研员的测试。
6号签的同学紧张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测试教室,刚关门,他站定吸了口气,突然说:“老师、学长,我放弃今天的测试了。”
贾老师、陶老师和沈学长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贾老师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放弃也是一种勇气。能说说放弃的原因吗?”
6号同学缓缓说:“老师好,我叫赵爻力,中原赵家爻字辈老三,我们家擅长的是用灵力占卜,并不擅长打斗,我刚占了一卦,胜率很小,我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贾老师皱了皱眉,说:“确定不试一试吗?”
赵爻力坚定地摇头:“与其勉强一试,不如保留实力,日后有机会再战,我们普通人的灵力都是有上限的,很难增加,浪费灵力,不如保留实力。”
陶老师轻叹一声,沈学长则若有所思地点头,贾老师最后叹了一口气,说:“赵同学,你失去了这次机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算准了,6号是这次测试里面唯一一个1级邪灵傀儡,其他都是0级的实力,我可以放出来给你看看你本来的对手。”
赵爻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微微一笑:“多谢老师告知。有时候我们算了却不算尽,天意难测,能知道谜底也是一种收获。我也会等待下一次机会。”
贾老师点头,放出了那只傀儡,是个双头人形傀儡,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赵爻力仔细观察,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若真对上这1级邪灵傀儡,胜算确实渺茫。随后贾老师把这个邪灵收入了困灵球,并收起了自己的傀儡。
赵爻力深鞠一躬,转身离开教室,背影透着坚定与从容。贾老师目送他离去,心中不禁感慨:这赵家子弟,虽不擅长打斗,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智慧。或许,这正是他们在灵力世界中立足的独特之处。
其他同学见赵爻力出来了,都纷纷围上前,好奇地询问情况。赵爻力微笑着简单解释了几句,说自己视力不佳,没有通过。
同学们议论纷纷,中原赵家的子弟都没通过。
玲子却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暗自佩服赵爻力的决断。玲子深知,真正的强者不仅在于力量,更在于懂得取舍。赵爻力的选择不仅保全了自己,也为未来留下了更多可能。
第24章 参加测试(5)
7号同学走上前,大家打量着她,是一个非常娇小的女孩,她身量纤得像初春柳芽,瓷白皮肤透着润光,松松扎着一个马尾辫,碎发垂颊。眼尾微翘,瞳仁亮得像浸了露的黑琉璃,再看她穿着一身青色的中国风刺绣衣服,感觉像是手工做的。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陆子涵在旁边小声念道:“瓷娃娃,能打得过吗?”
“别小看她,娇小不代表弱。”玲子在旁边听见了,立刻反驳道:“她的眼神里藏着力量,说不定会给我们惊喜呢。”陆子涵耸耸肩,不再多言,但目光却紧紧跟随着那女孩的身影。
众人还在外面等着结果的时候,突然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匆匆走出来的是陶老师,他喊:“李老师,快进来一下。”其他同学好奇的看过来,外面的另外两位预备调研员诸葛怀沙和黄丽丽维持大家的秩序,让大家原地等候,不要凑上前去。陶老师神色凝重,李老师迅速跟进,两人低声交谈,眉头紧锁。
李老师是调研局派来的另一位老师,负责记录和分析测试数据,前面一直在外面维持学生的秩序。
李老师闻声迅速进入教室,眉头微皱,显然意识到情况紧急。
李老师进来之后只见沈昱君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周围灵力乱飞,林若曦盘腿坐在教室另一侧,低着头也失去了意识,比林若曦好不了多少。李老师迅速上前,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剂给两个人喝下去。两个人脸色渐渐恢复红润,但是灵力还没平息。
陶老师和贾老师在旁边束手无措,看见李老师进来,说:“李医生,治疗这是你擅长的范畴,快看看出什么事了。”
李老师紧皱眉头,说:“刚才怎么回事,给我详细讲一下,我好对症解决,我刚给他们两个喝了药,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
贾老师讲起了刚才的情况:“林若曦对战的是7号傀儡,这个傀儡是个蛇形傀儡。开始林若曦能正常应对,躲避傀儡攻击并用灵力反击,但是她的灵力太弱了。她身形如柳絮般飘忽,巧妙避开傀儡的攻势,但是灵力始终无法有效穿透傀儡的防御。经过再三尝试都无法制服傀儡。”
贾老师叹了口气接着说:“后来突然她举手说:‘我提个问题,我在这个教室里用任何手段都可以吗?’我同意了。林若曦盘腿坐在地上,点燃了一个符烧出来很多暗红色的粉末,灵力骤然转变,化作无数细丝,搅动着暗红色粉末在空中弥漫,粉末如烟雾般扩散。突然间沈昱君抬起手来一股灵力打向粉末,瞬间化作火龙,直扑傀儡。火光映照下,傀儡鳞片开始融化,哀嚎声中逐渐瘫软。接着沈昱君拿起了林若曦的困灵球,收了那个邪灵。我本以为林若曦使用的是某种控制术,事情就此结束,谁知沈昱君突然倒下,灵力失控。林若曦也昏厥了。”
李老师听后,眼神凝重,迅速检查沈昱君和林若曦的灵力波动,说:“江南林家的灵魂控制术,可以控制周围被灵力粉尘覆盖区域的人按照自己的指令行动,但是如果对方灵力很强的话会被动反扑。林家的人如果自己的控制术掌握不熟练的话,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能及时解除控制术,导致灵力反噬。”李老师继续分析:“沈昱君的灵力本就强大,反噬更严重。必须尽快稳定他们的灵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陶老师很担忧说:“要不要上报寻求支援?”
“不必,我能处理。”李老师说。
李老师迅速从腰间取出一瓶药剂,涂在两个人眉心,然后让陶老师和贾老师把两个人摆在自己两边,李老师催动灵力,整个教室里面瞬间充斥着一种类似于雨后青草地的味道,躁动的灵力都平复下来。
沈昱君和林若曦的气息逐渐平稳,灵力波动趋于和谐。李老师额角渗出细汗,轻声说道:“暂时无碍了,但需静养,七日内不要再动灵力。”
陶老师松了口气,看来这次真是侥幸:“幸好有你在”。贾老师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激:“是啊,若非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老师微微一笑,却难掩疲惫:“大家都辛苦了。”
沈昱君缓缓醒来,不多时林若曦也缓缓睁开眼。
沈昱君眼神迷茫,轻声问:“发生了什么?”
林若曦则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多亏了李老师。”
李老师温和地说:“灵力运用需谨慎,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林若曦不安的问:“那我算通过了吗?”
贾老师说:“稍微等一下,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接着陶老师来到外面给外面等着的7个人说:“麻烦各位同学等一下,我们测试结束了,但是最终选谁,还需要稍微讨论一下。一会儿就现场公布。”7个人面面相觑,虽有不耐,但也只能耐心等待。
陶老师、贾老师、李老师带着现在调研社的四名成员进入会议室,迅速展开讨论。他们仔细分析每个人的表现,权衡利弊。大家争议的重点在林若曦算不算通过,还有就是要对玲子的灵力来源再做进一步的调查。林若曦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造成了危险经过慎重考虑,经过商议大家认为林若曦虽有失误,但潜力巨大,需要上报等通知。
沈学长提议:“玲子同学的灵力要么问一下她自己看她有没有合理的说法。”
最终其他人也同意此提议,决定先询问玲子。若其灵力来源合理,则纳入考虑。
会议结束,老师们召集同学返回教室,气氛紧张而期待。陶老师宣布结果,陆子涵、张玲子通过测试,林若曦的情况需要上报审核,其他人等通知。
随后给陆子涵和玲子发了预备调研员申请表,还给玲子发了一份灵能者认定表,让他们两个留下填表,并做个简单的交流,其他人先离开了。
玲子填完表格后交给陶老师,陶老师说:“玲子同学,我再做个简单的面试交流,你不用紧张,我能问一下你的灵力是怎么来的吗?”
“我在这学期刚开学不久,在宿舍天台背书,被雷击中了,之后就慢慢有了变化。”玲子平静地叙述。
陶老师眉头微皱,随即缓和:“原来如此,雷击确实能激发潜能。你能记得具体是哪天吗?”
“大概10月3日前后吧,我当时没注意时间。”陶老师点头记录。
与此同时李老师这时候来到了玲子刚才测试的教室,李老师仔细查看教室内的痕迹,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雷击激发灵力,确实是这个痕迹和数据,没错。”
随后她给陶老师发信息:“痕迹验证无误,玲子情况属实。”陶老师看完信息,微笑对玲子说:“恭喜你正式成为预备调研员。”
玲子脸上露出惊喜,深深鞠躬:“谢谢老师!”
陆子涵也和陶老师走形式的聊了聊。陶老师接着说:“接下来你们要接受系统的培训,随时准备应对各种复杂情况。今天先休息吧。”
玲子和陆子涵各自回宿舍了,陶老师把今天测试记录和结果全部上报了等待回复。
第25章 第一个任务
陶老师把测试记录和结果全部上报了,第二天早上陶老师打开电脑看见关于昨天测试结果的答复,邮件里面写着:“第三关参加的7名同学全部获得预备调研员的资格。”
陶老师有点搞不清状况,给调研局打电话问具体什么情况,贾老师解释道:“最近的邪灵事件越来越多,急需扩充调研员队伍,局里决定放宽选拔标准。”
陶老师听后说:“贾老弟,你昨天来也看到了,其他人并不具备预备调研员的实力,贸然参加调研会有危险,我拒绝。”
贾老师沉吟了片刻,缓缓道:“陶老师,我理解你的担忧,我再向上级反映一下,看能否调整方案。毕竟安全第一,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冒险。我们再仔细评估一下每个人的能力,确保万无一失。”
陶老师同意了,心中却仍存疑虑。最终选的预备调研员名单定了下来了,分别是:
A大:陆子涵、张玲子。
b大:赵爻力
c大:林若曦
陶老师和上一届的四名成员看了名单之后商讨,这四个人确实是目前最适合的,尽管实力参差不齐,但在紧急情况下,他们或许能激发出更多潜力。
陶老师想:这两年局势是越来越奇怪了,三年前邪灵事件只是小范围增多,那时候调研局让在各个学校筹备兴趣社团形式的预备调研员队伍,刚开始只是说初步接触了解情况,培养兴趣,并没有要求直接参与调研与邪灵抓捕。如今形势急转直下,兴趣社团竟成了实战预备队。陶老师深知责任重大,必须尽快制定详尽培训计划,提升他们的实战能力。
陶老师很快布置了培训内容和时间安排,因为平时大家还有课程,尽量安排在周末,同时他也向调研局提议尽量任务就安排玄都周围的任务,以免影响队员日常学习。陶老师召集四名预备调研员,详细讲解了培训计划,强调理论与实践并重。
周末陶老师带着沈学长他们上一届四人和大一新纳入的四名预备调研员来到一处训练场,这都是调研局专门给他们准备的训练场,四处有结界,训练场上有机关和一些可以锻炼灵力的沉灵石,主要是让他们学习精准的控制自己的灵力,学习如何应对邪灵。
陶老师亲自指导,逐一纠正每个人使用灵力的习惯。半天练习后,下午则学习一些常见道具的使用,如测灵石等。队员们逐渐掌握了基本技巧,进步明显。
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李老师来了,说:“刚才调研局刚给你们社团分派了一个任务,要求一个上一届的预备调研员,一个新招的调研员搭配组合去处理,我正好来训练场这边给一个调研员处理点小意外,让我把消息带过来。”说完给陶老师了一份任务笔记。
陶老师接过任务笔记,迅速浏览后点头:“明白了,任务地点在玄都,正好适合实战演练。看上去是个预测为0级的邪灵,对人也暂未造成任何伤害。只是他们这才第一周学习,就接任务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李老师说:“也有这个考虑,所以这个任务的指导老师除了你还有我,如果有危险,我负责治疗。”
陶老师说:“那就沈昱君吧,你代表上一届的,至于下一届吗……”
陶老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四名新生,他想:新生就目前状况来看陆子涵应该是最强的;玲子和沈昱君比较熟悉,配合默契度会更高。
陶老师问四名新生:“谁愿意和沈昱君搭档?”
四个人都举起手来,陶老师目光看向沈昱君,说:“你怎么选?”
玲子心里跃跃欲试,又充满期待。
沈昱君想了想,说:“陶老师,我想选小陆。”陆子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迅速点头答应。陶老师微笑着点头,叮嘱两人要互相配合,注意安全。任务笔记交到他们手中,两人认真查看,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玲子虽有些失落,很快当天的训练结束了。
玲子回到宿舍,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本以为沈学长会选自己,毕竟两个人认识比较早,又一起经历过一些事情。但是后来想到,沈学长选择陆子涵或许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更强吧。
玲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这时候小黑又现出了实体,小黑看起来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说:“怎么了,玲子,烦成这样。”
玲子叹了口气,轻声说:“小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是啊,从做任务的角度来说,陆子涵确实看上去更适合,大家族的灵能者,各方面都训练有素。而我只是一个被雷劈了一下才觉醒的新人,实战经验不足。”
小黑哈哈大笑,说:“真的是被雷劈了一下吗?咱们之前做的这个幌子看来已经被采纳了。”
玲子笑了笑心情略好:“是啊,咱们两个不想被发现所以编了个被雷劈的故事,没想到还挺管用,低调总是好的。”
“不过,玲子,你的潜力巨大,别小看了自己。这次任务错过了咱们可以自己发现邪灵去处理,毕竟你现在是官方认定的灵能者和预备调研员,处理这些事情也是职责所在。”小黑开解玲子。
玲子点点头说:“也是,现在我都可以少打点工了,社团给的补贴基本够我的零花钱了,听说做任务,捕捉邪灵交回也都有相应的奖金。只是交邪灵回去,你没法吞的话,是不是灵力增长就慢了。”
小黑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吞一半给你留一半如何?”
玲子说:“还能这样啊?”
小黑点头表示当然可以:“这样你既能完成任务,我也能补充灵力,双赢的局面。”
正在小黑和玲子聊关于任务的事,突然手机接到一条消息,玲子一看微信是沈学长发来的,内容:“不好意思,今天任务没选你,但希望你别介意,下次有机会一定合作,明天有空的话我请你喝咖啡赔罪。”
玲子看完消息,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刚才的患得患失好像消失了。
小黑在发出:“啧啧”的调侃声音“看来你心情好多了嘛。
玲子轻笑:“别打趣了。”随后给沈学长回复:“学长客气了,能理解你的选择。明天咖啡见,期待下次合作!”放下手机,玲子心中豁然开朗,决定好好准备明天的见面。
第26章 神秘铠甲(1)
沈昱君和陆子涵拿到任务笔记的当天晚上,两人就约在一个咖啡馆看起了这个里面记的内容:
任务等级:0
是否探测到邪灵:否,但存在异常灵力波动。
两人仔细翻阅,发现笔记中提到的异常灵力波动地点竟在市中心的博物馆内。具体是有一个展馆展出了一个古代铠甲,是某位名将的战甲,这位名将出土时尸体并未腐烂,而且穿着这副铠甲,在博物馆里展览了十几年都没有问题。
但是最近几天,这幅铠甲突然在半夜会发出低沉的金属撞击声,仿佛有人在穿戴它。馆内监控并未拍到有人靠近他,工作人员也多次检查,未发现任何异常。
后面附了博物馆这个铠甲的照片,两人看了一下,这幅铠甲通体黝黑,由精铁打造而成,泛着幽幽冷光。头盔形如倒扣的斗笠,边缘锋利似刃,护颈处的铁片细密相连,可护住脖颈免受伤害。铠甲主体甲片拼接紧密,每一片都经过精心打磨,纹理清晰可见,犹如鱼鳞般层层叠叠,双肩处的肩甲造型犹如狰狞的兽首,兽眼镶嵌着黑色宝石。臂甲从肩部一直延伸到手腕,甲片之间用坚韧的皮绳相连,既不妨碍手臂的活动,又能有效抵御攻击。下半身的腿甲覆盖至膝盖。照片上那个将领的尸体放在铠甲的恒温恒湿展馆里,铠甲则放在一侧另一个封闭的展馆。
两个人商议后决定明天去找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并尝试申请进入铠甲展馆进行实地调查。沈昱君提出,或许可以通过灵力测试,找出异常波动的源头。
沈家和陆家都是家里每一代人都有调研员,对这类灵异事件颇有经验。两人讨论起来,沈昱君说:“我们可以在白天先观察铠甲周围的环境,晚上再进行灵力探测,一般这种古墓里面的灵力波动不涉及邪灵,很可能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灵力场影响了里面埋葬的东西,或者是安葬者生前接触了某种有灵力的东西,加上这个人的某种执念留下的残留,没什么危害,派给我们这种新手绰绰有余。”
陆子涵点头赞同:“说得对,先从基础调查入手,逐步深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博物馆,争取早点拿到调查许可。如果是学长说的这样,那咱们就找李老师拿一些灵力消除的药剂去就很快可以解除灵力波动了。”
两人随即整理好笔记,各自回去准备了一些必要的工具。第二天清晨,沈昱君和陆子涵准时来到博物馆,向工作人员出示了调查许可。工作人员带他们进入铠甲展馆,这个展馆为了保证游客安全,最近已经闭馆了,里面空空荡荡没人游览,两人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记录下每一个细节,这个展馆主要就是展览的这位将领的墓地出土的器物,还有他千年不腐的尸体。
沈昱君用测灵石在铠甲周围进行初步检测,发现灵力波动确实存在,但强度并不高,铠甲上相对灵力大一些,那个尸体上更弱一些。陆子涵则用相机拍摄了铠甲的各个角度,准备回去后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两人决定晚上再来,两人向博物馆申请晚上进行调查,工作人员同意后,给他们发了一个晚上前来的通行证,但是提出要求,这个调查不能破坏任何博物馆的文物,他们保证没有问题,他们约定晚上十点再次进入展馆。
两人回去各自上完课后,还没到晚上,陆子涵先回宿舍去补觉。沈学长和玲子则在约好的咖啡馆见面了。
沈昱君和玲子见面闲聊了几句,话题转到这次的任务上,沈昱君说:“那天选完任务我看你有点失落,我特地约你道个歉。”
沈学长看着玲子继续解释:“因为第一次出任务,我也不知道难度怎么样,所以选陆子涵,并不是对你实力不认可,只是我想着要保证每个人的安全,包括你。”
玲子微笑着摇摇头:“学长,我理解的,安全最重要。你选择没有错,毕竟陆同学就目前来看是比我强,我是你的话我也选他。”
沈昱君轻轻点头,接着说:“陶老师说每次任务的笔记其他人如果感兴趣,可以给大家看看,我正好带在身边,你可以看看。”
玲子翻看了一下笔记内容,把一些要点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说:“谢谢沈学长,我记下了。晚上调查前你估计还得准备一下,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去准备一下晚上的调查,祝你顺利。”
两人告别后,沈学长也去休息准备。
十点两人准时来到了博物馆外,工作人员早已等候,迅速带他们进入展馆。
工作人员有点害怕地说:“展馆门我帮你们打开,我就在展馆门口等你们,有事随时叫我。”因为铠甲最近的奇怪动静,工作人员对夜晚的展馆心生畏惧,而且按照规定,灵力调研的时候普通工作人员是需要回避的。
沈昱君和陆子涵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两人进入了昏暗的展馆内,只有几盏应急灯微弱地闪烁。
沈昱君再次启动测灵石,陆子涵则打开强光手电筒,仔细观察铠甲的每一个细节。测灵石的光芒在铠甲上缓缓游移,灵力波动虽微弱却异常稳定。陆子涵的手电筒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铠甲上隐秘的纹路。两人屏息凝神,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
沈昱君心中暗忖,这千年古物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陆子涵轻声说:“我记得笔记本上记录的这个铠甲有动静一般是在后半夜,或许我们还需要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沈昱君点头,两人决定在附近找个隐蔽角落静静守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展馆内寂静无声。
眼看时间过了12点,铠甲突然发出微弱的金属摩擦声,接着两个人竟然听到那个古代将军的尸体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沈昱君和陆子涵对视一眼,心中一紧,屏住呼吸,靠近铠甲。呼吸声逐渐清晰,仿佛沉睡的将军即将苏醒。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到铠甲背后,发现其肩部兽面眼睛里的黑色宝石闪烁着幽蓝光芒,有一些异样。
沈昱君轻声示意陆子涵记录下这一现象,两人如要进一步观察,需要打开这个铠甲外面的玻璃罩,两人来到门口寻找工作人员,没想到工作人员倒在地上,展馆外一片寂静。
沈昱君迅速检查工作人员,发现只是普通昏迷,两人一起把工作人员抬到博物馆门口的保卫室,工作人员缓慢苏醒。两人再回到展馆后发现刚才的异象已消失,铠甲恢复平静,两人只能约定隔日再来
第27章 神秘铠甲(2)
第二天,两个人白天上完课,又来到了博物馆,博物馆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两个人,感谢两人昨天的及时帮助,并主动提供了更多关于铠甲的历史资料。
沈昱君和陆子涵仔细研读,发现铠甲曾属于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在他墓葬的石碑上篆刻了这位将军的一生:
故安平侯李公绍震之墓
公讳绍震,少怀壮志,十七从军,抗击匈奴,勇冠三军。
二十四为副先锋,二十八擢大将军。廿九岁破敌王庭,边患遂平,班师回朝。帝嘉其功,拜兵部侍郎,封安平侯。
帝赐婚吏部尚书之女,公以已有发妻、战乱失散仍在寻觅为由抗婚,帝感其忠义,赏金百两,传为佳话。
半年后公辞官回乡,专寻发妻,十年未辍,终未得见。十年后积疾而逝,享年四十九。
公忠以卫国,义不负糟糠,其志节永昭后世。
沈昱君感叹:“这位将军不仅战功卓着,更情深义重。”陆子涵点头,心中对铠甲的神秘现象愈发好奇。沈昱君和陆子涵决定深入挖掘这段历史,随后两人对博物馆这个展馆有关李将军的所有问题都拍了照片。之后两人来到图书馆,查阅更多关于李公绍震的文献,试图找到他与铠甲之间的联系。
两人翻阅古籍,并在网上查资料,发现了一首不知名的诗人写的诗是盛赞李将军的:
赞李将军
铠甲流光耀朔尘,
冲锋陷阵若有神。
九死重生浑不怕,
威扬大漠震胡尘。
两人看着这首诗,乍一看没任何不妥,但是仔细看这里会写“铠甲流光”四字,似暗指铠甲异象,“九死重生”难道是真的重生吗?或许‘流光’与‘重生’之间有某种联系。
两人在网上查资料又查到一个民间传说,说李将军在某次和匈奴作战时身中数箭,倒地后仅在隔天的战场上又像没事一样,指挥作战,匈奴军中皆传其有神助,称为不死将军。
沈昱君推测,或许铠甲真有神秘力量,陆子涵则认为需科学验证。两人决定今晚再次夜探博物馆,揭开铠甲背后的秘密。
夜幕降临,博物馆内寂静无声,这次工作人员谨慎期间也是两人一组来配合活动,四个人一起到展厅门口,工作人员打开展厅门,说:“按照要求,我们两人在门口等你们,有事情随时叫我们。”
沈昱君和陆子涵点头,步入展厅,目光锁定那件铠甲。微弱灯光下,铠甲泛着幽幽光泽,仿佛诉说着千年的秘密。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观察,试图找到任何异样的线索。展厅内空气沉闷,寂静中隐约传来低沉的金属共鸣声,令人不寒而栗。
沈昱君拿着工作人员给的钥匙打开了铠甲的玻璃柜,工作人员要求尸体不能离开玻璃柜,不然会腐坏。但是铠甲可以打开柜子一会儿,但是短时间内需要关上,如果要用手触碰的话需要戴上棉手套。
沈昱君小心翼翼的打开玻璃柜,陆子涵就站在旁边,两个人看着铠甲的肩膀上散发着幽暗的光,都屏住了呼吸。
沈昱君伸出手,戴上棉手套,轻轻触碰铠甲的肩部。那幽暗的光芒似乎有所感应,微微颤动了一下。陆子涵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手中紧握着手电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
沈昱君沿着铠甲的纹路缓缓摸索,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镶嵌着黑色宝石的兽面眼睛上。这颗宝石与之前闪烁幽蓝光芒的眼睛完全一致,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看来,秘密就在这里。”沈昱君低声说道,他的语气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陆子涵凑近细看,只见宝石上似乎刻有细微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隐藏着古老的力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进一步探究这颗宝石的秘密。沈昱君小心翼翼地监测着宝石周围的灵力,只见测灵石忽明忽暗显现出反应来。
铠甲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与此同时,铠甲上的纹路开始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沈昱君和陆子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两人心中都明白,他们即将揭开一段尘封的秘密。
两人忽然像是被拽入某个时空隧道,四周景象瞬间变幻,古老的战场映入眼帘,接着战争结束,慢慢到和平年代,废墟上重建家园,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一位老者躺在病榻上,旁边是这副铠甲。
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地望向铠甲,低声呢喃:“你们来了。”
随即他看向二人,说:“本来不想让别人插手这件事,但是你们又来了,我就只能讲一讲了。”
老者缓缓讲:“我是李绍震,就是这个铠甲的主人。其他的事你们可能在我的碑文上已经看过了,我讲讲你们不知道的吧。我本来是边陲一个镇子上富户李家的独子,我的父亲虽然颇有钱财,但是非常仁慈。在我8岁时候的冬天,在我家门口救了一个晕在路边的游方术士,他算到我日后要上战场,便送我父亲了五颗黑色宝石,说每颗可以救一次命。”
老先生指了指这个铠甲上的兽面眼睛,“这四颗宝石在这里,另一颗我送给了我的夫人。”
老先生继续说:“我十七岁那年,匈奴大举来犯,征兵的文书送到我家,必须派一个男丁,我毅然从军,只是当时我还没有铠甲,只是穿着布衣上了战场。临走前一夜父亲将那五颗宝石拿出来,说送我战场上保命,我开始不以为意,但是坚持留下了一颗,给我夫人以防万一。战场上,我九死一生,那四颗宝石果然次次救我于危难。战后,我将最后四颗宝石镶嵌于此,以纪念那段生死岁月。”
老先生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我的夫人与我同岁,我出征前刚成婚不到半年,走了之后写的家书没有收到一封回信,我心生忐忑,但是战火太长了,等战争打完归乡之时,我的故乡小镇已经不复存在,我一直在寻找我的夫人。”
沈学长说:“您是一直没找到吗?我们查的资料显示您一直在找。”
老先生长叹一声:“我找到了,但是她又走了。我辞官回乡的第二年,我的管家在街道上发现了一个毁容的女乞丐,感觉十分可怜,就请回来在家做粗活,有一日我觉得她背影十分眼熟,恍惚间喊了我夫人的小名云娘,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我就断定是她。我上前和她相认,她说自己不是,她叫陈真娘,打小就是乞丐。我让管家去查了她的身世,果然是陈真娘,不是我夫人。”
“那您为何说,找到了?”陆子涵不解的问。
“我因为一直找不到夫人郁郁寡欢,有一日在府中饮酒过多,睡了过期,朦胧中我听见陈真娘给我说,她就是我夫人,但是因为现在相貌丑陋不配为英雄妻,向我拜别。我醒来之后陈真娘果然不见了,府里还丢了五两金子。”
第28章 神秘铠甲(3)
“老将军,您如何断定这是您夫人拿走的,而不是小偷混进府里拿走的呢?”陆子涵不解的问。
老先生苦笑:“那五两金子,是我当年迎娶云娘时她陪嫁的,我上战场时她送我的,如果她真是贪财为钱来,那大可在我认出她为夫人的时候就直言相认,可以拿走更多钱。”
老先生眼眸深邃,仿佛穿越时光:“她从未贪图财物,只愿我平安。那金子,是她最后的牵挂与告别。”言罢,泪光闪烁,众人沉默,心中涌起无尽感慨。
老先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青山,声音低沉:“说我去世后,可能是因为这几块宝石的原因,也可能因为夫人的原因,我的灵魂一直在这铠甲上有千年了,我以前在墓室无边的黑夜中,后来在博物馆的柜子里看着外面人群熙熙攘攘,自己也认命了,但是最近我感觉云娘来我附近了,我还是想找她,所以我才在每晚十二点灵力最旺盛的时候催动灵力想让人注意到,并帮帮我,我并没有恶意。”
沈昱君轻轻点头,说:“您的事情我们还得商量一下,我们会尽力帮忙的,能不能等几天我和您答复。”
老先生神情恳切,说:“拜托了。”
很快周围场景散去,沈昱君和陆子涵回到现实,谨慎的关上了铠甲的玻璃柜。
两个人退出了展厅,门口工作人员问:“解决了吗?”
陆子涵微微颔首:“算是有了进展。”
沈昱君说:“估计最近能解决,但是可能我们还得来两次,等我们调查清楚再说。”
工作人员点头:“明白了,需要什么随时告知。”
两人在回学校的路上讨论着这次任务,沈昱君说:“按照咱们的规定,咱们没有调查灵力中故事的责任。直接处理的话,就是想办法处理掉那个铠甲上宝石的灵力,或者经过博物馆同意,把那几颗宝石带走封起来就行了。”
陆子涵急忙摇摇头说:“虽然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爱情天长地久。但是这个老将军是个英雄,也只是拜托咱们寻找他的夫人,如果把灵力消了,是不是就等于把老将军最后的可能和念想消了。不合适吧?”
沈昱君沉默片刻,叹道:“你说得对,我意思是明天找陶老师请教一下,这个毕竟是咱们的社团第一次接灵力相关的任务,陶老师见多识广,或许能指点迷津。”
第二天两人来到陶老师的办公室,详细讲述了任务的细节和他们的困惑。
陶老师听完,沉吟片刻,说道:“你们遇到的这个任务,确实比较特殊。你们可以试一试其他方法,直接暴力消除灵力并不是唯一办法,你们只要注意自身安全,同时尽快解决就可以了,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两周你们如果没解决,任务就会升级,到时候是正式的调研员来接手了。”
沈昱君和陆子涵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任务还有时限要求。陆子涵问道:“陶老师,那您能给我们一些具体的建议吗?”
陶老师微笑着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古朴的书籍,翻到某一页,指给两人看:“这里记载了一些关于古代宝石和灵力的传说与解法,你们可以参考一下。不过记住,这些方法未必都有效,而且使用时需谨慎。”
两人谢过陶老师,回到宿舍后立刻开始研究书籍。他们一边翻阅资料,一边讨论着可能的解决方案。经过一夜的努力,他们找到了那个黑色宝石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黑色宝石叫做不死石,在这个石头对灵能者没用,但是普通人在肉体受到重伤的时候可以保他们一命,在濒死状态下可以选择复活自己的身体或者复活别的身体,用这种石头复活过自己的人灵魂不会消散,会始终盘桓在宝石周围,直到宝石的灵力消失。
但是怎么寻找将军夫人的灵魂,他们找到了一条看似可行的线索——书上记载了一种灵能者可以寻找灵魂,如果能找到这种灵力的灵能者,或许有希望解开这个千年的谜团。
第二天,两人找自己家人和认识的灵能者打听,有没有认识的灵能者有这种灵力,结果问了一圈下来,都说这个能力太过罕见,而且要问的是一个千年的灵魂,几乎不可能做到。
这天沈昱君和陆子涵都有点泄气,两人在咖啡馆碰头聊这件事,正好遇到了玲子,两人就和玲子聊起来这个任务。玲子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说:“或许我可以提个思路,老将军说最近感到了夫人的灵魂,那个任务笔记里面也写以前铠甲都好着呢,最近有灵力反应,说明某种变化让夫人的灵魂出现在了老将军的附近,要么问一下博物馆,最近有没有改变新展品或修复的文物之类的。”
沈昱君眼睛一亮,觉得玲子的建议很有道理。
陆子涵说:“女生还是想的细致,咱们两个去博物馆问问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随即前往博物馆,找到工作人员询问最近是否有对展品进行更换或修复。工作人员仔细想了想,说:“这个展馆隔壁最近重新布置过,我们向江南博物馆借了一批文物,在这边展览,这批文物和将军墓年代相仿,我们的本意是做成系列的展览,但是并没有直接涉及到那件铠甲。”
沈昱君追问:“那这些修复的文物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女性的饰品之类的,上面镶嵌这种宝石的?”沈昱君拿着铠甲的照片,指着肩上的黑色宝石问。
工作人员接过照片,仔细端详后说:“确实有一件饰品,属于当时江南首富陈真真,那件饰品是一个面具,当时江南首富是个女商人,活了八十多岁呢。她据说孩提时伤了面部,加上是女的,在那个时候不太方便经常露面,就一直带着一个鎏金面具,面具上镶嵌的黑色宝石与铠甲上的极为相似,据说这面具是她生前最珍爱的物品。这个陈夫人终身未嫁,在匈奴第二次战争的时候已经八十了捐了几乎全部身家给国库做军饷,不久就去世了,她的墓是前几年在江南一带发现的,随葬品中就有这件面具。”
沈昱君和陆子涵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或许,这个面具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心里有了打算。
第29章 神秘铠甲(4)
过了许久,周围一片静谧,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就在大家都开始认为不会再有任何动静的时候,突然间,面具上泛起了一阵柔和的光芒。这光芒起初很微弱,就像黎明前的曙光,逐渐地,它变得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这明亮的光芒中,一个老奶奶的身影缓缓地显现出来。她的面容苍老而慈祥,眼中却噙满了泪水,似乎有着无尽的哀伤。老奶奶的声音略带颤抖地传来:“我也讲讲我的事吧……”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当年,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你离开没多久,匈奴人就开始在我们家所在的镇子上作乱。为了躲避战乱,我和公公不得不跟随镇上的人们一起逃亡。然而,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在城外的路上,我们竟然被一股凶残的流寇给拦住了。”
老奶奶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让她心有余悸。接着,她继续说道:“公公为了保护我,与那些流寇展开了殊死搏斗。可是,他毕竟年事已高,最终还是寡不敌众,惨遭杀害。而我,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选择跳入河中,以死来逃避这场灾难。”
说到这里,老奶奶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也许是上天眷顾吧,我当时内里的衣衫缝着这颗宝石,它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让我在河中没有被淹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河的下游。我的肉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河水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腐烂不堪。但是,我的灵魂却因为宝石的庇佑得以留存下来。”
老奶奶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那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般:“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我看到河边有一具刚刚死去不久的女尸。也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我毫不犹豫地附身到了这具女尸上。从那一刻起,我便以这具女尸的身份重新活了过来……”
老太太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继续说道:“这具女尸,便是陈真娘。她自幼便是个可怜的乞儿,四处漂泊,无依无靠。更不幸的是,她小时候曾被山中的猛兽抓伤了面部,导致面容尽毁,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老太太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而我冒用了她的身份,一直以她的面目生活至今。后来,我有幸再次见到了我的夫君,但那时的你,已然成为了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军。而我,这副丑陋的面容,实在难以与你相认。”
她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我本想就这样在你的府中默默地做些粗活,远远地看着你就好。可谁知,命运弄人,我竟然还是被你认了出来。当时我害怕极了,生怕被你识破我的真实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当机立断,趁着夜色匆匆离去,从此与你再无交集。”
老太太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离开你之后,我带着那五两金子,一路南下,来到了江南。在这里,我隐姓埋名,开了一家小小的铺子,靠着自己的手艺和诚信,艰难地维持生计。起初,生意并不景气,但我始终没有放弃,坚持用心经营。慢慢地,我的铺子有了一些名气,生意也逐渐兴隆起来。”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靠着这家小铺子,我不仅养活了自己,还积攒了一些家私。后来,国家有难,我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家私全部捐献给了国家,也算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云娘,原来你受了这么多苦。”老将军泪眼朦胧,颤声道:“云娘,你为我付出太多。”
“你也是啊,竟然等了我这么久。”两人相视而泣,千年的等待终于在此刻交汇。周围的蓝光愈发耀眼,仿佛在见证这段跨越时空的爱情。
正当大家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突然空间发生了震颤,蓝光逐渐消散,原来这几块不死石因为已经帮他们抵挡过几次死亡,再加已经历经千年,灵力已经十分微弱了,现在即将彻底耗尽,场景开始崩塌。
李将军说:“有劳二位了,我们一家能够团聚,也算得偿所愿,有缘再见。”
李将军话音刚落,沈昱君和陆子涵周围的画面消退了,两个人被一阵力量推向现实。
两人回头看去,最后的灵力幻化出来李将军和云娘年轻时结婚时的影像,李将军英姿飒爽,云娘笑靥如花,红绸漫天,鼓乐震耳。云娘凤冠垂珠,霞帔绣着百子图,遮面红帕随步轻晃;李将军玉带束红袍,胸前大红花颤巍巍,牵绸的手微紧,与她拜堂时,帕下眼波撞进他含笑的眸。影像渐隐,灵力散尽,一切归于寂静。
沈昱君与陆子涵心中感慨万千,久久凝视那片虚空,心中涌起对这段传奇的敬意。
两人拿出测灵石又测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果然散尽。
这时两个人突然发现那个金色面具下方竟然有个机关,轻轻一按,面具缓缓开启,里面竟然写着云娘的经历。
两个人赶快把门口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叫了进来,给他们看了机关和里面的内容,并且讲了一些他们刚刚经历的一切。
工作人员震惊不已,迅速联系了专家进行进一步研究。这段尘封千年的爱情故事,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专家们仔细研究后,确认了面具里面故事的真实性,并决定将其作为珍贵文物展出。后来铠甲和面具被一同陈列在博物馆的显要位置,吸引了无数游客前来参观。
沈昱君与陆子涵回到学校后向陶老师汇报了这个调研任务已经完结,灵力全部消除,并讲了整个过程。陶老师把任务上报了之后说:“你们做得很好,虽然没有用灵力,但是你们通过智慧和勇气揭开了历史的面纱,也是一次锻炼。这次任务圆满结束了,我提交完结申请了。”
第30章 沈昱君的回忆
出了社团,沈昱君想起来这次调研卡壳的时候,玲子给他们提供的线索和建议,于是约玲子一起吃个饭,算是他的谢意。他给玲子发了消息,约了下午见面时间,玲子收到消息后欣然应允。
沈昱君正要回宿舍整理资料,休息一会儿,忽然收到了自己父亲发来的消息:“当年重创我的那个邪灵,最近有线索了。”
沈昱君心头一震,立即回复询问详情。
父亲回复:“上次你们去翼省的时候,在山上战斗的地方测出来蟒山蝶和幽蟒的灵力,第三种灵力大家都感到陌生,最近有人反复检测,测出来和当年毁我灵力的时候身上残余的灵力有相似之处,不过不急,你期末考试后回祖宅面谈。”
沈昱君心中波澜起伏,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回忆涌向心头:
他小时候,父亲沈煦南可是当时最为杰出的调研员之一。有一次,父亲接到一项重要任务——追踪一个极其凶残的邪灵。这个邪灵在人类世界肆虐,造成了多人重伤致死,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恐惧和伤害。
由于灵能者们的不懈追捕,这个邪灵被迫逃到了异界与人类世界之间的边缘地带。而这两个世界之间,有一条名为“洗灵河”的河流将它们隔开。这条河对于邪灵和灵能者来说都具有极大的威胁,一旦进入河中,河水就会吞噬并冲走他们的灵力,从而有效地将异界和人类世界隔绝开来。
异界是一个充满神秘和危险的地方,那里不仅有邪灵和异灵,还有各种上古神兽以及强大的上古神族。私自渡河并进入人界危害人类,在异界可是死罪一条。邪灵一旦被调研员发现,就会遭到追捕,最终会被用困灵球捕获,并统一送回异界。而在异界,有一位大审判官会对这些被送回的邪灵进行统一裁决。
送回异界的大门只有沈家才能打开,具体在沈家的两颗火神珠石柱之间。然而,要打开这扇门,只有沈家的亲传子孙才知晓其中的方法。正因为如此,沈家在灵能者和调研员的世界中一直享有崇高的地位。
他的父亲,为了追捕那个穷凶极恶的邪灵,毅然决然地选择以身犯险,带领着三名灵力深厚的调研员,义无反顾地深入到人界和异界的边缘地带。
在那里,他们遭遇了邪灵的顽强抵抗,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就此展开。然而,在激烈的战斗中,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当时年仅几岁的沈昱君,竟然意外地目睹了异界大门的开启,并出于好奇,偷偷地跟随着父亲一同进入了那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沈昱君亲眼目睹了父亲与邪灵之间的激烈交锋。双方的灵力相互碰撞,火花四溅,整个场面异常凶险,让人不禁为他们捏一把汗。
就在邪灵渐渐处于下风,即将败下阵来的时候,它突然瞥见了躲在一旁的沈昱君。刹那间,邪灵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浑身的灵力如狂潮般喷涌而出,径直朝沈昱君猛扑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父亲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邪灵的致命一击。然而,这一挡却让父亲遭受了重创,他被邪灵的强大力量狠狠地甩入了洗灵河中。
洗灵河的河水汹涌澎湃,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无情地吞噬着父亲的身体。河水不仅冲走了父亲的所有灵力,还让他的一条腿遭受了严重的摔伤,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就在另外三名调研员即将抵挡不住邪灵的猛烈攻击时,洗灵河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掀起了巨大的浪涛。一道神秘的光芒从河中激射而出,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退了邪灵。紧接着,一条巨浪如排山倒海之势拍上岸边,将邪灵卷入了河水之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终于得以脱险,逃离了这场可怕的噩梦。。
这件事就像一道深深的印记,深深地刻在了沈昱君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而沈煦南,也因为这件事,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沈昱君的父亲虽然话不多,但是待人温柔宽和,很受其他人喜欢,如今变得沉默寡言,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沈煦南始终坚信,当年的那个邪灵并没有死去。他心中的仇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无法释怀。他渴望追踪到这个邪灵的下落,为自己报仇雪恨。
尽管周围的人都不断地安慰他,告诉他坠入洗灵河的邪灵必定会死亡,即使侥幸存活下来,也会灵力尽失,不再具有威胁。然而,这些话语对于沈煦南来说,就如同耳边风一般,根本无法消除他内心的执念。
为了找到邪灵未死的证据,沈煦南甚至保留了当时战斗现场的灵力残留样本。他夜以继日地研究这些样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图从中发现一丝邪灵尚存的蛛丝马迹。
而沈昱君,他的内心同样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和使命感。他知道,父亲之所以会如此痛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当年的无能。因此,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父亲走出这片阴霾,揭开这段被尘封的往事真相。
沈昱君明白,只有解开这个谜团,才能让父亲心中的阴霾彻底消散,也才能让自己心中的愧疚得到解脱。
沈昱君下午还是如约见了玲子,跟玲子道谢。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这次任务。
当玲子知道了关于铠甲的整个故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轻声问道:“这真是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啊,真的是有穿越千年的爱?”
沈昱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的,这份爱不仅穿越了千年,还承载了无尽的痛苦与执着,值得我们敬畏。”
玲子注意到沈昱君始终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他平时温柔稳重的感觉完全不同。
玲子问:“任务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心事吗?”
沈昱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些家里的琐事罢了。”
他不愿多谈,但玲子察觉到那不仅仅是琐事,而是深埋心底的隐痛。
她轻声安慰:“无论何时,朋友都在。”
沈昱君感激一笑,想起来翼省的事,玲子也在场,就想问问玲子对那次的细节是否还有印象,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沈昱君问:“上次去翼省,那次战斗中除了幽蟒和蝴蝶,还有什么邪灵之类的吗?”
玲子思索片刻,她想:现在还不是说出小黑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那次战斗确实复杂,但除了幽蟒和蝴蝶,并未发现其他邪灵。后面我们都晕过去了,晕倒之后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了。”
两人各怀心事的结束了谈话,吃完饭就各自回了。
回到宿舍,玲子问小黑心中犹豫是否该告诉沈昱君,小黑说:“我最近记起来一些事情,但是还不全,关于沈学长的父亲,我想等我完全记起来所有事情的时候就会有答案。”
第31章 沈昱君的邀请
大一第一学期快要结束了,玲子和社里的人组合着做了一两个任务,算是有所尝试。
考试前三周调研社的任务活动也按下了暂停键让学生专心准备期末考试。
学霸吴默默简直是宿舍的救星,整理的复习重点精准无比,玲子、她自己,还有活泼的孙米乐,都笑嘻嘻地拿到了漂亮的分数。只有李咪咪,对吴默默的“秘籍”嗤之以鼻,结果两门课华丽丽地挂科了。
“都怪你们!”李咪咪炸毛了,在宿舍和朋友圈疯狂输出,“天天学霸学霸的,压力山大懂不懂?
孙米乐你还老说我东西乱放,害我分心!这宿舍没法待了!”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甩锅侠”。
玲子和吴默默默默收拾行李,懒得接茬。孙米乐可忍不了,小辣椒脾气一点就着:“李咪咪,要点脸!默默熬夜整理重点时你在刷剧嗨皮,我们图书馆啃书时你在约会甜蜜!自己浪挂科了还怪别人?默默欠你的啊?这锅我们不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怼得李咪咪脸一阵红一阵白。
得,宿舍气氛降到冰点。孙米乐气呼呼拉着箱子第一个闪人,吴默默也沉默离开,李咪咪最后红着眼睛走了。
玲子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叹了口气,也麻利地收拾起她的箱子。写网文和调研社的补助攒了点钱,够买张回西北小城的硬座票了,下学期头几周的生活费也略有盈余。
过年嘛,总得回家。玲子正在想
手机突然响了,是“爸”。玲子心里咯噔一下。
“玲子啊,”电话那头声音又急又躁,“家里…唉,一分钱都没了!年前债主催得紧,你哥的药钱也不能断…今年你就别回来了!省下车票钱,多打点工寄回来,这两天先转给我几百应应急” 没等玲子回话,“嘟”一声挂了。
玲子握着手机,指尖发凉。那个家,赌鬼老爸,需要她供养的傻哥哥…连过年,都把她拒之门外。心里那点期待的小火苗,“噗”一下被浇灭了。
“不回就不回!”玲子甩甩头,把背包塞回柜子。自己也能行!她立刻化身求职小达人,刷遍各种兼职App。
临近年关,工作难找,最后总算在一个挺远的商业综合体门口,找到个发传单的活儿。一天120,管饭!寒假工,启动!
腊月二十七,商场门口张灯结彩,人流如织,年味十足。玲子裹着厚厚的旧冲锋衣,戴着毛线帽,脸冻得红扑扑像个苹果,抱着一大摞“新春钜惠”的彩色传单,努力地递给匆匆走过的行人。寒风嗖嗖地刮,她缩了缩脖子,心里默念:坚持就是胜利,稿费在招手!
“玲子?”
一个清朗好听的男声带着惊讶响起。玲子抬头,冻得有点懵。
几步开外,沈昱君长身玉立,穿着剪裁超赞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简直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在人群中闪闪发光。他好看的眉头微挑,看着玲子和她怀里那堆显眼的传单。
“真的是你?”他走近,声音带着暖意,“寒假打工?”
“沈学长!”玲子眼睛一亮,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啊,赚点生活费嘛!” 她下意识想把传单往身后藏,又觉得太刻意,只好抱着。
沈昱君的目光扫过她冻红的小脸和洗得发白的棉袄,眉头轻轻蹙起:“快过年了,不回家?”
“嗯…家里有点事,不回去了。”玲子含糊地带过,不想提家里的糟心事,故作轻松地晃晃脑袋,“正好体验生活!”
“不回去?”沈昱君有些意外,“那过年这几天,宿舍还能住?”
“申请留宿啦!”玲子点点头,元气满满地说,“而且,年三十到初三没排班,我正好在宿舍赶稿!网站有新春活动,稿费翻倍哦!”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钱在飞。
沈昱君看着她明明冻得够呛还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商场喜庆的音乐和人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他沉吟了一下,很自然地开口:“一个人写稿子过年多冷清。玲子,来我家过年吧?”
“啊?!”玲子瞬间瞪圆了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沈学长!真的不麻烦!”她脸颊飞起红霞,比冻红的颜色更深,“我在宿舍挺好的,自在!写稿子也安静!” 去沈家?那个传说中的玄都沈家?她一个西北小村来的土妞,去那种地方过年?光是想想那场面,玲子就脚趾抠地,太尴尬了!而且…她偷偷瞄了眼沈昱君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心里小人疯狂摆手:不行不行,男女有别,不合适!
“不麻烦的,”沈昱君语气温和却坚持,“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我爸妈很好相处,家里过年人多也热闹。总比你一个人对着空宿舍强吧?”他笑了笑,补充道,“朋友之间,别客气。”
“朋友”两个字让玲子心跳漏了一拍,但理智迅速回笼。“真的不用了,”玲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很坚定,而不是怂,“我不习惯去别人家过年啦,怪不自在的。沈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啦!”她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拜托”的可爱手势。
看她态度坚决,沈昱君没再勉强,他拿出手机摇了摇:“那好吧。不过,寒假要是有什么事,或者…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玲子看着沈昱君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
“好呀!”她爽快地答应了。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突然卷过!玲子怀里那摞传单“呼啦”一下被吹得七零八落,彩色的纸张像天女散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哎呀我的传单!”玲子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脸因为着急皱成一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昱君反应极快,动作利落地帮她拦截了好几张被风卷跑的传单。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整理好,递还给狼狈的玲子,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笑意:“给,下次抱紧点。”
玲子接过传单,窘得说话发颤:“谢…谢谢啊!”。
沈昱君又叮嘱。“快过年了,一个人注意安全。”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中格外清晰,“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嗯嗯!知道啦!”玲子用力点头,抱着失而复得(虽然有点皱)的传单,心里暖暖的。
沈昱君又看了她一眼,才提着购物袋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人群。
玲子站在原地,看着沈学长的方向,呆站了几秒。
这时候小黑在她脑海里说:去瞧瞧也许还有什么新收获,沈家可都是厉害的灵能者。
玲子在脑海里回复:第一,我真的不好意思;第二,你现在能不能被发现还不知道…咱们去那些厉害的地方也不太好吧。
小黑打趣:我以为你满脑子沈学长,把我忘了呢。
第32章 玲子一个人的新年
前半段的寒假工告一段落,玲子仔细清点着薄薄的酬劳,小心收好,心里才踏实了几分。
大年三十,整栋宿舍楼空寂无声,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反而衬得室内更加清冷。玲子裹着毯子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沉稳地敲击着,直到腹中传来清晰的抗议声。
“咕噜……”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玲子”一道沉稳中带着关切的少年音在玲子脑海响起,“该去补充能量了。学校食堂似乎有安排。”是小黑的声音。
玲子停下敲击,看了眼时间,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学校的关怀温暖而实在。食堂布置得喜气洋洋,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菜:油亮诱人的红烧肉、金黄酥脆的炸春卷、鲜嫩饱满的清蒸鱼、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玲子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几位留校的同学和值班老师围坐,气氛融洽温馨。
玲子端着餐盘,细致地挑选了几样,动作不疾不徐。当红烧肉软糯咸香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时,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是鱼的鲜美,春卷的香脆,饺子的多汁……每一口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是她十八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年夜饭。
记忆深处,母亲早逝后的新年总是蒙着一层灰暗。智力障碍的哥哥无法感受节日,父亲的情绪更是阴晴难测。好年景或许能见点荤腥,差的时候一碗面条便是年夜饭,更多时候依赖舅舅家的接济。眼前的热闹与丰盛,是她从未敢奢望的团圆滋味。
玲子回过神,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将那份翻涌的感慨沉淀下去。
回到清冷的宿舍,玲子安静地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城市璀璨却遥远的灯火,一股淡淡的孤寂和思乡之情悄然弥漫,虽然家庭糟糕,她却总奢望有一个家。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爸”。
玲子眸光微凝,点开信息,内容不出所料。她沉默了几秒,转账1000,备注清晰:“新年快乐,照顾好哥哥。”
几乎是瞬间,回复弹出:“新年快乐。”
玲子有些意外这份速度。
紧接着:“吃年夜饭没?”
玲子心绪微动,指尖轻点:“学校有。”
那边沉寂了片刻,发来一张照片。昏黄的灯光下,背景是老家熟悉的黄土墙。父亲和哥哥并肩站着,父亲脸上没什么表情,哥哥咧着嘴傻笑,手里捏着半块点心。然后,再无音讯。
玲子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平静无波,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掠过眼底。她放下手机,宿舍里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
“玲子?”小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一团凝实的黑色雾气在她手边凝聚成一只通体漆黑、眼眸如深邃绿宝石的小猫。
“我没事。”玲子声音平稳。
“您在说谎。”小黑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能感受到您心里的沉重。别让那些过去压着您。”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玲子的手背,带着抚慰的力量。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庄重:“新年快乐,您值得拥有更好的开始和更多的温暖。”
这份沉稳而坚定的陪伴,像一股暖流,缓缓驱散了玲子心头的寒意。“谢谢你,小黑。”有它在身边,那份被定义为“家人”的羁绊,似乎有了新的、更坚实的意义。
窗外鞭炮声渐密。玲子整理好心情,准备休息。
刚躺下,却敏锐地捕捉到走廊外传来一阵异常的窸窣声,夹杂着低低的、困惑的呜咽,像是有什么在笨拙地抓挠墙壁。
玲子立刻坐起身,眼神警觉:“小黑,有动静?”
小黑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绿眸在黑暗中锐利如星,鼻子微动:“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奇特,并非恶意”
玲子神色冷静,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起身,动作轻巧地靠近门边,侧耳细听片刻,才缓缓打开一道门缝,目光沉静地向外探去。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身影正徒劳地用爪子扒拉着冰冷的墙壁。那生物体型似大型犬,周身覆盖着如同燃烧火焰般浓密的赤红色长毛,头顶一对晶莹剔透、珊瑚状的小角。它似乎因找不到出路而焦躁不安,发出“呜噜呜噜”的低鸣,尾巴无力地垂着。
“是年兽!”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了然在玲子脑中响起,“别担心,玲子大人。它早已非古时凶兽。如今是瑞兽,异界允许在年关时短暂跨界来人界游历。他估计是迷路了。”
小年兽听到门响,猛地回头。一双如红宝石般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无措,发出细弱的“嗷呜”声,显得无助又茫然。
玲子见状,放开门,姿态沉稳地走了出去,在距离年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平和清晰:“迷路了吗?想回家?”
小年兽似乎能感知善意,大眼睛眨了眨,怯生生地、用力地点了点圆脑袋。
“小黑,能帮它吗?”
“交给我。”小黑踱步上前,姿态从容。它并未发出喵叫,而是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幽光,一种无声的、蕴含灵力的意念波动传递开来。小年兽眼中的惊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依赖和希望。
小黑抬起前爪,在空中迅捷而精准地勾勒出一个繁复玄奥、散发着微光的符文,之后便消失了
“好了,”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平静,“送它回去了。它很感激您,玲子大人,并留下了新年的祝福。”
玲子看着恢复如常的走廊,又看向身边沉稳可靠的小黑,心中那份因除夕而起的孤寂感,已被这份奇遇带来的平静所取代。这个独自度过的除夕夜,似乎也并不全然冰冷。
同一时刻,沈家主宅的热闹方歇,大年三十晚上沈昱君和沈母莫婉容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沈家其他直系亲属也都在沈氏公馆的大厅各处一起参加守岁晚宴。
沈昱君的母亲,一位气质雍容、眼神温润中透着睿智的妇人,端着茶盏坐在沙发上。
“昱君,”她声音温和,“听说你年前邀了那位张玲子同学来家里过年?”
沈昱君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坦然:“是的,妈。你消息好灵通,不过她婉拒了。”
“意料之中。”沈母优雅落座,眼中带着洞悉的了然,“关心同学是好的,但方式欠妥。直接邀请一个女孩子来家里过年小住?这份心意固然真诚,却会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和无所适从,甚至误解”
沈昱君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无妨,”沈母微笑,“一个小姑娘独自在校,确实不易。不妨换个更自然的日子,,以朋友小聚的名义,请她来家里吃顿便饭。只叙友情,她的顾虑自然会少许多。”
沈昱君眼中闪过赞同:“您说得对,这样更妥帖。”
大年初一清晨,玲子的手机屏幕亮起。她刚结束晨间的写作,拿起手机,是沈昱君的信息。
“玲子,新年好。”
“上次的邀请是我唐突了,考虑不周,见谅。”
“不知你初三中午是否有空?想请你来家中吃顿便饭,只是朋友的新年小聚,我也邀请了在京过年的陶老师。”
信息措辞清晰得体,透着真诚的尊重。
玲子看着屏幕,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去沈家…以朋友聚餐的名义,上次的顾虑被对方主动点明并化解,这份细心让她感到安心。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沉稳落下:
“新年好。”
“可以,到时见,谢谢邀请。”回复简洁而肯定。
第33章 沈氏公馆(1)
大年初三,玄都的天空难得放晴,阳光带着冬日的清冽。
玲子换上了自己最体面、也是唯一一件看起来不那么学生气的米色呢子外套,里面是干净的白色毛衣。
她对着宿舍里那面小小的镜子仔细梳理好头发,确保没有一丝凌乱。
手里提着一袋精心挑选的、在这个时节不算便宜但也绝不奢华的水果——几颗饱满的苹果和橙子,权当登门拜访的礼节。深吸一口气,她走出了宿舍楼。
沈家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外。看到玲子提着水果,沈昱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未多说什么,自然地接过放好,为绅士的帮她拉开了车门。
“路上有点堵,不过时间刚好。”他的声音温和,缓解了玲子最后一丝路上的紧张。
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座融合了中式韵味与现代简约风格的宏伟建筑前。
沈氏公馆。门楣高大,庭院深深,即使隔着车窗,那份沉淀的底蕴与低调的奢华也扑面而来。
玲子下车,看着眼前这仿佛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景象,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外表的平静。
让她意外且安心的是,陶老师已经到了。他正站在门口,与一位气质温婉雍容的妇人交谈。那妇人看到玲子和沈昱君下车,脸上立刻绽开亲切的笑容。
“昱君,这位就是玲子同学吧?快请进,外面冷。”沈昱君的母亲莫婉容迎上前来,语气自然热情,让玲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得体地微微鞠躬:“阿姨好,新年好。一点心意。”说着递上了水果。
“哎呀,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莫婉容笑着接过,递给旁边的管家,又自然地拉过玲子的手,“快进来暖和暖和。陶老师,您也请。”
走进公馆,内部的陈设更是让玲子心中暗暗惊叹。
并非金碧辉煌的堆砌,而是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透着考究与品味,空间开阔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玲子见到了沈昱君的父亲沈煦南和爷爷沈昭临。
沈煦南看起来温和儒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眼神很平和。
他微笑着对玲子点了点头:“欢迎,玲子同学。” 沈昭临老爷子则精神矍铄,目光如炬,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他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微微颔首:“小姑娘,不必拘束,坐。”
有陶老师在场,气氛始终保持着一种融洽的学术和家庭混合的轻松感。陶老师显然与沈家相熟,与沈昭临老爷子聊着一些玄都灵能界近期的动态,言语间对老爷子充满敬重。
莫婉容则体贴地照顾着玲子,询问她留校的生活和学业,话题都恰到好处,不让玲子感到难堪。
沈煦南话不多,但偶尔接话也显得温和有礼。沈昱君则自然地充当着桥梁,适时地补充或引导话题。
午餐是丰盛而精致的家宴,没有夸张的排场,但每一道菜都看得出用心。
玲子保持着得体的餐桌礼仪,安静用餐,认真倾听长辈们的交谈。
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些词汇:“灵力波动”、“异常点监测”、“界域稳定”……这些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沈家绝非普通的富贵人家。
餐后不久,陶老师接了个电话,似乎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玲子心中那点依靠离开,面对这偌大宅邸和沈家三位长辈,那份无形的压力感又悄然升起,她犹豫要不要也离开。
“玲子第一次来家里,昱君,带她参观参观吧。”莫婉容善解人意地提议道。
“好。”沈昱君起身,对玲子示意,“家里地方大,随便看看。”
沈昱君带着玲子从客厅走向相连的茶室、书房、阳光房……每一处空间都设计得既实用又充满美感。
玲子安静地跟着,目光掠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和藏书,心中的惊讶逐渐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自卑。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差距,更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沉淀了几代人的底蕴与高度。她来自的西北小村,那破败的土房,与眼前这如同宫殿般的居所,仿佛是两个世界。
经过一条光线柔和的走廊时,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吸引了玲子的目光。照片上的人很多,穿着正式,背景似乎是沈家的另一处更显古朴恢弘的宅邸——想必就是沈昱君提过的沈氏祖宅。
沈昱君注意到她的目光,停下脚步,缓缓介绍起了自己的全家福:“这是前几年拍的,在祖宅。中间是我爷爷。”他指向照片中央精神矍铄的老人沈昭临。
“旁边是我奶奶,去年过世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这位是我大伯沈煦东,现在是社会问题调研局的副主任。”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锐利,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干练和威严。
“这是我爸,沈煦南,你刚才见过。”沈昱君指向照片中站在大伯旁边,笑容温和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郁色的男人,“他年轻时是局里最厉害的调研员,后来…在一次重大任务中受了重伤,灵力尽失,就提前退休了。现在和我小姑姑一起打理家里的生意。”
“这位是我妈妈,莫婉容,你刚才也见过。”照片上的莫婉容美丽依旧,笑容温婉。
“这是我大姑姑沈煦西,”沈昱君指向一位气质精明干练、笑容自信的女性,“她虽然不是调研局的员工,但也是灵能者,现在和我爸共同掌管沈氏集团,集团业务涉及地产、商业、能源、文旅等等。”
“这位是我小姑姑沈煦北,”照片角落一位戴着眼镜、气质知性的女性,“她被调研局派到欧洲,主要从事灵能理论的前沿研究。”
随着沈昱君的介绍,玲子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不仅仅是一个豪门望族,更是一个深植于灵能世界的庞然大物!
爷爷曾是最高灵能机构的前任掌舵人,大伯是现任高层,父亲曾是顶尖战力,母亲来自另一个灵能世家,姑姑们也都是灵能者或相关领域的佼佼者……沈昱君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所拥有的资源和眼界,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
就在玲子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失神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哟,昱君,带朋友参观呢?”
第34章 沈氏公馆(2)
两人闻声转过头去,视线交汇之处,一位身着时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的中年女子正款款走来,她身上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淡定和绝对的自信。
她的步伐优雅而自信,仿佛整个房间都因她的出现而明亮起来。这位女子便是照片上的大姑姑沈煦西。
沈煦西的目光如炬,犀利而直接,带着商人特有的敏锐,毫不掩饰地扫过玲子全身。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玲子那身朴素的衣着上,接着缓缓上移,停留在玲子略显拘谨的姿态上,最后,落在了那袋放在玄关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普通水果上。
嘴角微微上扬,沈煦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她的声音清脆而冷漠,仿佛每一个字都漫不经心,但是又正正刺在玲子的心上,“这就是你那个留校打工、家境‘特别’的同学?”
这句话中的“特别”二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玲子听到之后心里一颤,眼神变得不那么坚定,似乎有点颤抖。
玲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沈煦西并没有给玲子任何回应的机会,她继续说道:“西北哪个山旮旯里出来的?能考进 A 大,还意外成为灵能者,进入调研社,是不容易,颇费心思,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思考着如何措辞,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沈昱君,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昱君啊,交朋友也要注意分寸。沈家的门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踏进来的,灵能者是不多,但是也分个高低。别让人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以为攀上高枝就能一步登天了。”
这句话犹如一把冰冷的利箭,直直地刺穿了玲子努力维持的那层脆弱的平静。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手指在身侧紧紧收拢,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屈辱感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将她紧紧包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玲子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正式拜访,竟然会遭遇如此直白且刻薄的轻视。她原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次见面,却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这样的冷嘲热讽。
“煦西!”就在玲子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莫婉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她站在玲子身边,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大姑姐,“玲子是昱君的同学,也是我们家的客人,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然而,面对莫婉容的斥责,沈煦西并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冷笑一声,反驳道:“哼,分寸?我看是有些人太没分寸,根本就不懂得自己的位置!”
“够了!”一直沉默的沈昭临老爷子沉声开口,不怒自威。他拄着拐杖,目光如电般射向沈煦西,“沈家的待客之道,你忘了!?玲子姑娘是昱君请来的朋友,也是陶老师的学生,是贵客!回你房间去!”
沈煦西被父亲当众呵斥,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外人”,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她怨毒地瞪了玲子一眼,仿佛玲子才是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道:“好,好!你们一个个都被这丫头片子灌了迷魂汤是吧?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多久!” 说完,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转身,蹬蹬蹬地快步走向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
客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莫婉容轻轻拍了拍玲子的手臂,语气充满歉意和安抚:“玲子,别往心里去。她这个人就是性子急,说话冲,没有恶意。你千万别介意。”
沈昭临也缓和了脸色,对玲子道:“小姑娘,让你受委屈了。沈家没有看不起人的规矩。”
沈煦南也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玲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的。谢谢阿姨,谢谢爷爷。” 但那份尴尬和难堪,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心头。她很清楚,沈煦西的话虽然难听,却点破了她与这个家庭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沈学长,时间也不早了,我…我该回学校了。”玲子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辞之意。
沈昱君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没想到大姑姑会如此失礼。他理解玲子的感受,没有再挽留:“好,我送你回去。”玲子想拒绝自己离开,但是沈昱君已经快步走向大门的方向。
车子驶离沈氏公馆那气派的大门,玲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充满了华丽、震撼,以及最后那刺骨的难堪。
看着玲子乘坐的车子消失在视野,沈家客厅里,莫婉容微微蹙起秀眉,看向丈夫和公公:“爸,煦南,你们有没有觉得…玲子这姑娘,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煦南仔细回想了一下,也露出思索的神情:“你这么一说…是有点。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像谁。还有上次我和昱君聊了我在查那个害我的神秘灵力有线索了,这个姑娘也是亲历者,我今天也偷偷测了一下她,并没有反应。”
沈昭临老爷子拄着拐杖,目光深邃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听说她还选上了预备调研员,我查了她的测试档案,没有任何不妥,或许是错觉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书房,留下莫婉容和沈煦南在原地,心中都存下了一丝淡淡的疑惑。
玲子回到安静的宿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沈氏公馆的华丽,沈家显赫的背景,沈煦西刻薄的话语,长辈们解围的善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第35章 开学
玄都的初春,冷风嗖嗖的,但挡不住开学那股子闹腾劲儿!玲子把最后一件洗得发白、袖口都起毛球的旧毛衣塞进箱子底时,冬季的厚衣服已经全部收拾好了,春天准备来了。
呼——总算把寒假在沈家那顿饭带来的不适几乎都给抛脑后了!沈昱君那位大姑姑沈煦西,眼神跟冰刀子似的,想想都打哆嗦。
她摸了摸书包夹层里那一叠薄薄的票子,去银行存进了自己的银行卡,心里踏实了点。这是寒假打工的血汗钱啊!这就是她玲子的“小金库”!
另一边,沈家顶级豪宅里,气氛可就没这么阳光了。
沈昱君整个寒假,几乎被他爸沈煦南焊死在了书房!那地方,高科技仪器嗡嗡响,古籍堆得像小山,空气里一股子旧纸和冷金属的味儿。巨大的光屏上,扭曲的灵能图谱闪啊闪,看得人眼晕。
沈煦南死死盯着一条平滑得诡异的能量波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它’!肯定藏在这儿!当年害我丢了灵力,差点连累小君那臭小子的玩意儿……!”
他手指头抠着桌面,关节都白了。自从似乎有线索,之后沈煦南几乎整个寒假都拉着沈昱君在追查,但是毫无进展。
沈昱君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爸后脑勺新冒出的白头发,心里堵得慌。更难受的是看着他爸陷在自责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那句“爸,算了吧”在嘴边滚了几百圈,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老爸放不下的,自己也满满的自责压的自己喘不上气!
“婉容,你先去歇着。”沈煦南头也不回,声音疲惫但不容商量,莫婉容,穿着身月白色的家居服,温温柔柔地把参茶放他手边,看看老公,又看看儿子,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这爷俩的心结,外人插不上手。
宿舍这边舍友们满满过完寒假回到学校,
“玲子!我的宝!想死你啦——!”
宿舍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一道人影带着风就扑了进来!是孙米乐,经常运动健康的体型,晒得小麦色的脸蛋红扑扑的,一把搂住玲子的肩膀,劲儿大得差点把玲子带个趔趄。
“晚上必须嗨!新开那家串串火锅,绝了!牛肉嫩得能掐出水,锅底香得能勾魂!庆祝开学,走起走起,晚上聚餐一起AA!”
学霸吴默默从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后面抬起头,推了推她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冷静分析:“根据上学期末集体压力指数爆表以及宿舍团结度模型计算,开学聚餐具有显着正向刺激作用。目标店铺人均消费预估68块左右,误差不超过3块,在合理承受范围内。”
玲子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家教费、稿费、给爸爸的钱、生活费……68块?行吧,勒紧裤腰带,挤一挤还能有,偶尔和舍友一聚也不是不行!
迎着孙米乐那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眼神,还有吴默默镜片后那点小期待,玲子把抠门的小心思一收,嘴角一扬:“成!AA就AA!那家店,我也馋好久了!”
“够意思!爽快!”孙米乐一巴掌拍在玲子背上,差点给她拍出内伤。
靠窗边,李咪咪正对着手机屏欣赏自己新做的blingbling美甲,闻言,从屏幕反光里甩给玲子一个白眼,阴阳怪气地拉长调子:“哟~ 这次这么大方啦?看来寒假赚钱了,看你和沈昱君关系那么近,从沈家油水捞足啦?” 上学期期末她挂科,再加上嫉妒玲子和沈昱君走得近,说话都带着二两醋。
孙米乐眉毛一竖,拳头瞬间硬了,玲子赶紧一个眼神飞过去:淡定!我能忍!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满店都是A大刚开学的学生,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泡泡,又麻又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瞬间驱散了那点倒春寒。玲子一行人有说有笑聊点寒假趣事。
李咪咪筷子在锅里挑挑拣拣,嘴里还叭叭个不停:“这毛肚老了,嚼不动!”“鸭血有股怪味儿,不新鲜!”
一会儿饭吃完了,服务员笑眯眯递上账单:“四位,280!”
“得嘞!”孙米乐和吴默默麻溜儿转账。
李咪咪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70?抢钱啊?” 她指着自己面前那几根孤零零的竹签,“瞅瞅!我就吃了点青菜蘑菇,几片土豆!跟你们这群狼吞虎咽的动物能一样?AA?搞笑呢!”
她“啪”地甩出四张十块钱拍在油腻腻的桌上,“四十,爱要不要!我胃口小,你们第一天认识我?”
“李咪咪!”孙米乐“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震得碗碟叮当乱响,“你少在这耍无赖!说好了AA按人头!都在一个锅里捞,谁给你数签子啊?你拿的虾滑牛百叶喂狗肚子里了?”
吴默默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像AI:“提前说好AA,支付40元属于单方面违约行为,建议立即补足差额。”
“违约?补足?”李咪咪声音尖得能戳破屋顶,脸涨得通红,“我只认我吃下去的!想吃好的自己多掏腰包啊!” 她毒箭一样的目光“嗖”地射向玲子,“不像某些人,骨头缝里抠出点钱,就非得充大款点一堆,现在心疼了?活该!装什么装!”
玲子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了帆布包那粗糙的背带,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了,火锅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孙米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玲子伸手,稳稳地按住了孙米乐那硬邦邦、随时准备出击的胳膊。
“行了。”玲子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下来,瞬间让场面安静了。她掏出那个边角颜色发旧的钱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纸币和钢镚儿。她麻利地数出100块——自己的70块加上李咪咪耍赖少给的30块。“你们的钱都给我,我一起付。”
服务员如蒙大赦,一把抓过钱。
“玲子!你……”孙米乐又气又急。
玲子对她轻轻摇头,转头看向李咪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看个陌生人:“花钱买顿安生饭。”
她懒得再看李咪咪那变来变去的脸色,低头收拾自己那点简单的家当。弯腰去捡掉地上的纸巾包时,目光扫过李咪咪随手扔在旁边空椅子上的崭新名牌托特包。包口敞着,露出里面精致的口红,粉饼,包外面还有一个印着劣质卡通图案的塑料小挂件。
玲子直起身,背上她那沉甸甸、装满书本、打工时间表的旧帆布包。生活的重量,实实在在压在她肩上。
走出闹哄哄的火锅店,初春的夜风“呼”地一下糊了她一脸,又冷又硬,也吹凉了脸上最后那点热度。几十块钱带来的憋屈,在冷风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疲惫。她抬头看了看玄都那被霓虹灯染得花里胡哨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刚到宿舍,一团微凉的黑雾“咻”地从她影子里钻出来,眨眼就变成了一只像绿眼睛的黑猫,轻盈地跳上她肩头。
小黑用它冰凉的猫脑袋蹭了蹭玲子冰凉的脸颊,那双翡翠似的猫眼在阴影里幽幽发光。
“玲子” 小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尾巴还绕过来圈住她的脖子。“那帮凡人的叽叽喳喳,就当是……” 它顿了顿,似乎在找词儿,“……就当是癞蛤蟆在井边蹦跶,吵不着咱!” 那凉丝丝的触感和它特有的、带着点小傲娇的安慰,像一股清泉,哗啦啦冲散了玲子心里那点郁气。
玲子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弯,还好有小黑,她心里想。
第36章 大明星来了
开学的新鲜劲儿还没过透呢,李咪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回宿舍,手机屏幕恨不得怼到每个舍友脸上!
她尖叫着,屏幕上正是顶流小花顾辰雨的复学新闻,“顾辰雨!要回咱们A大读书了!就在沈昱君他们班!”
玲子正在和码字卡文死磕,头都没抬:“哦。” 心里盘算:调研社下周要开始派任务了,哪有空追星。
旁边撸铁的孙米乐停下动作,一脸问号:“顾辰雨?谁?”
“土鳖!”李咪咪翻了个史诗级白眼,“人家是学霸!清纯女神!演电影爆火的!唱歌也绝!虽然……咳,最近是有点小风波啦……” 声音明显虚了,显然是指网上铺天盖地的“海后”黑料。
吴默默推了推眼镜,精准补刀:“根据舆情分析,顾辰雨女士近期公众形象崩坏指数达78.3%。选择此时返校,大概率属于‘黑料冷却期’的危机公关,意图用‘学霸’人设洗白,重塑形象。”
李咪咪自动屏蔽分析,一把抓住玲子胳膊,眼睛放光,“玲子!你跟沈学长熟啊!帮帮忙,帮我要张顾女神的签名照呗?to签!就写‘to 可爱的李咪咪’!求你了!”
玲子被她晃得眼冒金星,无奈抬头:“我跟沈学长……就是社团上下级关系。不熟。你自己去要。”想到沈昱君那张清俊但总是带着距离感的脸,玲子心里莫名有点打怵。
“切!不够意思!”李咪咪跺脚,气呼呼地扭头刷手机,“不帮拉倒!我自己去他们班门口蹲!哼!”
宿舍其他三人交换个“李咪咪又犯病了”的眼神,该干嘛干嘛。明星返校?关她们这些普通学生啥事?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顾辰雨的八卦在校园论坛热了几天,渐渐被各种考试和活动淹没。直到某天下午,玲子抱着一摞资料,抄近路穿过学校那片着名的“情人坡”小树林。
刚走到拐角,差点跟两个人撞个满怀!
“啊,抱歉……” 玲子下意识道歉,抬头一看,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前面站着的,可不就是沈昱君!他旁边那位……玲子瞳孔微微一缩。
美女!绝对是大美女!栗色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发光,烈焰红唇,一身惹眼的黑色小香风套装,恨天高踩得稳稳当当,气场全开!跟网上那些清纯小白花造型判若两人!正是风口浪尖上的顾辰雨!
此刻,顾辰雨正微微歪着头,笑得风情万种,纤细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搭在沈昱君的小臂上!沈昱君脸上带着公事公办般的温和笑意,微微低头听她说着什么,两人站得那叫一个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豪门贵公子配顶流女明星……这画面,闪得玲子眼睛有点发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有点闷。
沈昱君也看到了玲子,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点了点头:“玲子,巧啊。” 那眼神,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还是别的什么?
顾辰雨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在玲子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鼓囊囊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秒,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嗨,同学。” 声音甜得发腻。
“巧啊,巧啊,你们聊。” 玲子飞快地低下头,抱紧怀里的书,几乎是落荒而逃。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尴尬、窘迫,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心虚。
原来沈学长和顾大明星真的这么熟……看起来关系还不一般?
玲子甩甩头,把这念头赶出去。关她什么事?沈学长爱跟谁走得近就跟谁走得近!
从那天起,玲子更是把“远离”刻进了dNA里。
社会问题调研社最近分任务,玲子总是有意无意不和沈昱君分一组。
玲子想到沈昱君那天被打扰后明显冷淡的眼神了觉得自己还是别自讨没趣。
某日,玲子又拒绝了和沈昱君同组,沈昱君抬眼看向玲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开口。
郑雪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陶老师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点点头:“行,玲子跟陆子涵一组吧。”
玲子松了口气,赶紧抱着笔记本溜到陆子涵旁边,假装专心研究任务笔记。只是心里有点怪怪的,像是做贼心虚,陆子涵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几天后,调研社的任务组织去城西一个鱼龙混杂的老社区调查一个旧宅有异常灵力波动的任务。玲子和陆子涵一组,正拿着小本本跟一个卖旧书报的大爷打听附近有没有“怪事”。
突然,小黑在玲子心里喊“玲子!”
小黑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有‘东西’,很强的灵力。”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她顺着小黑暗示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保姆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正是打扮依旧美艳夺目的顾辰雨!她脸上带着上镜头的妆,可能是刚结束拍摄,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玲子凝神细看,心头猛地一跳!普通人看不到,但在她和小黑的感知里,顾辰雨周身果然笼罩着一层极淡、却异常粘稠诡异的粉色雾气!那雾气带着甜腻的魅惑,又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阴冷,像活物般缠绕着她,甚至试图往她七窍里钻!是附身!还是邪性极重的那种!
玲子瞬间紧张起来。沈昱君!沈昱君跟顾辰雨走那么近!他知不知道?沈昱君会不会有危险?
回学校的路上,玲子心里七上八下考虑如何和沈学长开口。
在学校的林荫路上,玲子猛然看见沈学长就走在她前面,看着前面沈昱君挺拔却带着疏离感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在一个没什么人的林荫道边,快走几步,叫住了他。
“沈学长,等一下。”
沈昱君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依然礼貌温和:“玲子?有事?”
玲子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沈学长,顾辰雨学姐……你最近跟她接触挺多的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昱君的脸色,“她…你……你自己小心点。” 她尽量说得委婉。
沈昱君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深沉,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看着玲子,那目光带着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探隐私的不悦:“玲子,这是我的私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近乎冷淡地说:“顾学姐的情况,我自有分寸。不必过多关注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
私事?自有分寸?不必关注?
这几个词像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玲子心上!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的提醒,是越界的打探?是多管闲事?是……对他隐私的冒犯?
巨大的难堪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她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担忧都变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话!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此刻变成了冰凉的刺痛。
沈昱君想要解释什么,但是终于没有开口。
小黑感受到玲子剧烈波动的情绪,出现在潜意识里,说:“冷静!冷静!”
玲子跟小黑在心里说:“沈学长的事我以后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什么邪灵之类的,我看他家人就可以保护他,我操什么闲心啊!以后再多管闲事,我名字倒过来写。”
第37章 炙热的旧宅(1)
自从和沈昱君上次见了面,玲子觉悟了:什么豪门社长,什么顶流女星,什么邪灵附体……关她什么事?时间宝贵,先搞好自己的事!她拿出小本本,唰唰唰重新规划最近的行程:
上午:雷打不动啃专业书!统统拿下!知识就是力量,变强才是王道!
下午:调研社任务优先!跟邪门歪道斗智斗勇,积累实战经验,顺便赚点社团积分能换钱!。
晚上: 冲刺家教!赚钱刻不容缓!键盘噼啪响!网文连载不能断!读者们还等着她笔下的故事呢!
日子排得满满当当,玲子感觉自己像个高速旋转的小陀螺,充实得冒泡!至于沈昱君?呵,暂时拜拜了您嘞。偶尔在社团开会碰到,玲子也能做到心如止水,脸上挂起标准的公式化的微笑:“学长好。”“再见。”“您看这样处理行吗?” 客气、礼貌、疏离,完美得像AI客服!
沈昱君每次接收到这种“玲子牌标准微笑”,眉头都会几不可察地皱一下,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但玲子才懒得解读,没空猜别人心思,也不想猜。
最近她和同是大一新人的陆子涵搭档,接了个等级为1的任务——调查城北老城区一栋据说“自带暖气”的旧宅。
这宅子,邪门就邪门在:整个房子房子,都在散发一种诡异的火属性灵力波动!不是附身某个物件,也不是缠着某个人,而是像给整个房子下面架了个火锅在烧!
城北这个小区有三十多年历史了,是一个老厂子的家属区,里面以老年人居多,这次出问题的一套房子是一栋六层楼的一楼。
两人第一次去调查的时候,在房子门口还没任何感觉,初春,天气还没回暖。
但是一进屋就感觉不对劲,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跟进了桑拿房似的。
看房子外围,院墙根儿的枯草都蔫了吧唧的,仿佛被烤过。
小黑的灵力的感知力很敏锐,它出现在玲子的潜意识里面说“玲子姐,这……这灵力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慌!整间房子都在‘烧’!”
两人用测灵石测了,果然灵力反应剧烈。
他们按常规操作,拎着调研社特配的“去灵水”里里外外喷了一遍。当时那股子燥热感还真消停了不少,测灵石显示灵力消失了。
第二天陶老师报告了任务已经完成,结果不到半天,任务又退回来了,说房主又打电话反映,并没有消除。
结果第二天再去——好家伙!熟悉的“暖气”又回来了!还特么更热了!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陆子涵挑了挑眉毛说:“靠!这玩意儿还带复活的?比沙漠里的蜥蜴还难搞!”
两人不得不再次研究任务笔记。
任务笔记上写得也简单:房主王先生,自己有房住,想卖掉这闲置的老宅。但看房的人一进去就被那莫名其妙的“高温”吓跑,王先生四处投诉不断。王先生报了警,找了环保局,查了电路煤气管道,甚至请了和尚道士……毛都没查出来!就开始四处闹腾投诉。
最后这烫手山芋就滚到了“社会问题调研局”,去负责给任务评级的人在现场测到的灵力并不高,于是评了1级,分到了调研社。
线索太少,玲子和陆子涵一合计,得,找房主问问清楚吧!这房子以前发生过啥?有没有怪事?总得有点头绪吧?
两人按地址找到王先生的高档公寓。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看得出年轻时底子不错,眉眼轮廓依稀可见俊朗,但此刻眼袋浮肿,脸色蜡黄,头发也稀疏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榨干的疲惫感。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衣,却掩不住那股颓丧。
“王先生您好,我们是A大社会问题调研社的,负责您城北老宅的异常现象调查……”玲子尽量摆出专业态度,出示了证件。
“调研社?”王先生眯起眼,疲惫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浓浓的不耐烦和轻蔑,目光在玲子和旁边一脸痞帅、穿着工装外套的陆子涵身上扫过,“就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能查个屁!滚滚滚!别打扰我!” 说着就要关门。
“王先生!”陆子涵上前一步,长腿一跨,痞痞地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锐利,“我们就是想了解下情况,比如那栋老宅,您怎么得到的”
“怎么得到的?!” 王先生像被戳中了最痛的神经,瞬间暴跳如雷!蜡黄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指着陆子涵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什么意思?!那是老子爸爸的!正儿八经的祖产!轮得到你个黄毛小子来问东问西?!滚!都给老子滚!” 他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抄起玄关一个看起来很贵的琉璃摆件就要砸过来,“再不滚我叫保安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滚!”
“砰——!” 厚重的防盗门在玲子和陆子涵面前狠狠摔上,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两人站在紧闭的门外,面面相觑,吃了满满一鼻子灰。
陆子涵耸了耸肩。
玲子倒是很平静,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并没有),眼神冷静得像结了冰。“子涵,看到了吧?这位房主,火气比他那闹鬼的房子还旺。”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估计有些不好讲的事,他才这么怵。”
玲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房主这条路是堵死了。但这栋会“发烧”的百年凶宅,秘密必须挖出来!硬骨头?姐就喜欢啃!旁边还有个能控沙的漠北帅哥打手(工具人),怕啥?
“陆同学!”玲子看向痞帅的搭档,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看来,咱们得用点心,上点强度了。”
陆子涵帅气地一扬下巴,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几粒细沙诡异地悬浮在他指尖:“没问题,玲子。沙漠里挖宝,我可是专业的。直接给它来个‘沙浴’降温?”
两人默契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38章 炙热的旧宅(2)
被王胖子喷了一脸关门灰,玲子和陆子涵开始想别的对策。
“不给问?当姐没别的招?”玲子拍拍衣服,似乎想拍掉身上的灰,眼神锐利得像探照灯,“走,陆同学!咱找街坊邻居唠唠去!我就不信撬不开嘴!”
两人转战老宅所在的老旧小区。结果一圈问下来,碰了一鼻子更厚的灰!
“不知道不知道!”
“那家的事少打听!他们的那个儿子不好惹。”
“作孽哦……走了走了!”
邻居们要么三缄其口,要么讳莫如深,眼神躲闪,跟见了瘟神似的。线索彻底卡死!
正当两人蹲在小区花坛边,对着那栋“发烧”老宅发愁时,一阵荒腔走板、但中气十足的歌声飘了过来: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扭头一看,是个穿着大红棉袄、精神头十足的老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对着棵歪脖子树深情演唱。
陆子涵吹了声口哨:“奶奶,嗓子不错啊!”
老奶奶看到陆子涵一张年轻的帅脸,眼睛一亮,像找到了知音,唱得更起劲了:“未曾开言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玲子灵机一动,拉着陆子涵凑过去,一通猛夸:“奶奶!您这唱功绝了!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强多了!”
老奶奶被夸得心花怒放,笑出一脸褶子:“哎哟,小姑娘嘴真甜!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这点爱好了!”
“奶奶,我们特爱听您唱!”玲子趁热打铁,一脸真诚,“我们是您的粉丝!”
老奶奶脸有些微微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猛的被表扬了,还是什么原因。
“奶奶,我们是来调查王家那房子的,能给我们讲讲不?”玲子一脸人畜无害的说。
“不不不不行…”奶奶一听是那家连连摆头。
“这样,我们天天来给您当听众捧场!您就给我们讲讲……” 她指了指那栋“热力四射”的凶宅。
老奶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收,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再次拒绝:“那家啊……有啥好讲的……”
陆子涵立刻接上,帅脸堆满阳光(假)笑容:“奶奶,我们就是好奇!您看,我们天天来听您唱,风雨无阻!唱满五天!您就随便给我们唠点啥呗?就当……给您的忠实粉丝一点福利?”
老奶奶看看玲子,又看看陆子涵这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犹豫了半天,终于松口:“……行吧!看你们俩小年轻诚心!唱满五天!一天都不能少!唱完了,奶奶给你们讲点陈芝麻烂谷子!”
“成交!”玲子和陆子涵击掌。
于是,接下来五天,不管刮风还是降温,老小区花坛边准时出现两个“铁杆听众”——玲子抱着笔记本假装记录“唱功要点”,陆子涵叼着草茎,时不时还配合着打拍子(虽然节奏全乱)。老奶奶唱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破锣嗓子差点把树上的麻雀都送走。
就在玲子和陆子涵沉浸在“魔音贯耳”中时,调研局那边的催命符一道接一道砸到了陶老师头上!房主王胖子疯狂投诉,说调研社派俩学生糊弄他,屁用没有!陶老师顶不住了。
社团办公室里,陶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玲子,子涵,王先生那边投诉压力很大。局里要求加快进度。”
他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沈昱君:“昱君,你灵力属火,对火系异常或许更有经验。这个任务,你介入协助一下,务必尽快查明原因。”
沈昱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陶老师。”
玲子&陆子涵:“……”
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玲子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呵。但面上依旧保持“AI客服式”微笑:“好的,陶老师。欢迎沈学长指导工作。” 语气客气得像对待甲方爸爸。
陆子涵则痞痞地一耸肩,吹了个无声的口哨,意思很明显:得,自己是误入修罗场,超级大灯泡。
于是,第二天,三人行,气氛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玲子和陆子涵走在前面,小声交流着老奶奶的情报。沈昱君沉默地跟在后面半步,像个移动的冰山,散发着低气压。偶尔玲子客气地问一句“学长您看呢?”,他也只是言简意赅地“嗯”一声,或者“继续”。
终于熬到了第六天!老奶奶唱完最后一曲《智取威虎山》,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小马扎。
“奶奶,五天满了!该您兑现啦!”玲子赶紧提醒。
老奶奶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行,那就说说老王头家那点事……那房子啊,确实是现在这个王胖子的爹的!他爹年轻时候,可是我们这老机械厂的车间主任!他妈是厂里的会计,正经双职工!他妈妈啊,年轻时候厂里一枝花,和你这个小姑娘一样水灵。”说着拍了拍玲子,玲子整个脸都红了。
“两口子结婚八年才得了王胖子这么个独苗,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可这王胖子,从小就被惯坏了!长大了更是混账!”
老奶奶一脸鄙夷,“对他爹妈非打即骂!动不动就吼!有人上前劝阻也会被骂,居委会社区都上门调解了几次。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个比他大好几岁的有钱女人,入赘过去吃软饭了!就更不回来了!几年都见不着人影!可怜老王头老伴儿,前几年郁郁寡欢,先走了。就剩老王头一个人,孤零零守着那老房子……”
“去年啊,老王头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老奶奶叹了口气,“那王胖子回来过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来了也是嫌脏嫌臭,待不了几分钟就走!请个护工都抠抠搜搜!最后老王头……唉,走的时候身边都没个亲人,造孽啊!”
“后来,这房子就归王胖子了呗!他巴不得赶紧卖掉!”老奶奶撇撇嘴,“可这房子,邪性!卖不出去!”
玲子、陆子涵、沈昱君三人听得眉头紧锁。王胖子不孝是真,但这跟房子“发烧”有啥关系?
“奶奶,”玲子追问,“那您知道……这房子或者老王头生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跟‘火’有关的事儿?比如火灾?或者老王头特别喜欢火什么的?”
“火?”老奶奶愣了一下,想了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作孽啊,作孽啊!”
老奶奶声音压得更低了:“火……倒是有那么一件……但跟房子没啥直接关系……唉,这事儿……我老婆子不太想说,晦气……”
她眼神闪烁,明显有所隐瞒,甚至带着点忌讳。
沈昱君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老奶奶提到“火”时下意识搓着的手指上。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灼热气息,似乎被老奶奶的情绪引动,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
沈昱君的心想:这和火有关的灵力其实不止老宅子里有,这小区里面的空气中也有。
第39章 灼热的旧宅(3)
“奶奶,求您了!这事儿肯定跟那房子‘发烧’有关系!”
“就是啊奶奶!您看那王胖子对您吼过没?我们替您出气!”
“奶奶,您就说说吧!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玲子、陆子涵,连带着被迫营业、气场低沉的沈昱君,三人围老奶奶,开启了软磨硬泡模式!
玲子主打真诚牌,陆子涵则用帅气的脸和真诚笑容相结合,沈昱君……嗯,他负责站在旁边释放“我很严肃”的低气压,无形中也增加了点压迫感。
老奶奶被缠得没办法,拍着大腿直叹气:“哎哟喂!你们这些娃儿啊……不是奶奶不说,是那王胖子……他不是个东西啊!谁要是背后说他两句被他知道了,他能堵着人家门口骂三天三夜!泼皮无赖一个!我们这些老邻居,谁惹得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奶奶!有我们在!他敢来,我陆子涵第一个把他埋了!” 陆子涵拍着胸脯,痞帅的脸上满是“我超能打”的自信。
沈昱君也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沉稳:“奶奶,此事万一不解决房子一直发热,引发火灾什么的整栋楼都有危险,我们有责任调查清楚,避免更大的麻烦。您提供的信息,我们会保密处理。”
老奶奶看看玲子恳求的眼神,又看看陆子涵拍得梆梆响的胸脯,再看看沈昱君那张虽然冷但莫名让人信服的俊脸,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唉!造孽啊!都是那只狗……”
“狗?” 三人异口同声。
“对,一条老黄狗!”
老奶奶浑浊的眼里泛起回忆和同情,“老王头,就是王胖子他爹,十多年前在厂区垃圾堆捡的,瘦得皮包骨,可怜见的。老王头心善,给捡回来养着了。这一养,就是十五六年!那狗啊,通人性!忠心得很!”
“老王头老伴儿走了以后,就剩他跟狗相依为命。后来老王头瘫在床上起不来,那狗……哎哟,比他那混账儿子强百倍!”
老奶奶语气激动起来,“它会叼着老王头的饭盆去楼下小饭馆,老板认识它,会给它打点饭菜!它会叼着篮子去菜场,老刘头卖菜的都认识它,给它装点青菜萝卜!再叼回去给老王头!街坊邻居谁看了不说一声‘好狗’?”
玲子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那栋散发着诡异热力的老宅。陆子涵也收起了痞笑,表情凝重。沈昱君眉头紧锁。
“后来老王头……唉,走了。”
老奶奶抹了抹眼角,“那混账王胖子回来办后事,嫌那狗又老又丑,不是啥名贵品种,直接就给扔家门口了!那狗……傻啊!就趴在它家窗户底下,怎么赶都不走!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窗,等着它再也等不到的主人回来……”
老奶奶的声音哽咽了。“我们看着可怜,想给它点吃的,想把它带回家。可它倔!除了老王头,谁都不跟!就守着那扇窗!”
老奶奶咬牙切齿,“后来王胖子要卖房子,带人来看房。那狗护主啊!以为是坏人要抢它和老王头的家,每次都冲出去拼命叫唤!把人吓跑了好几拨!”
“王胖子那个畜生!”老奶奶气得直哆嗦,“有一次,他又带人来看,狗又冲出去叫。他恼羞成怒,抄起一根棍子就把狗腿打断了!可怜的狗,拖着断腿,还是趴在窗下……”
老奶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悲伤:“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热得邪乎,晚上跟蒸笼似的。那狗突然……突然叫得特别惨!撕心裂肺的!我住三楼,听得真真儿的!赶紧跑下去看……”
“就看到……就看到旁边不知道谁家一辆电瓶车烧起来了!火苗子蹿得老高!正好就烧到趴在窗下的狗身上了!”
老奶奶捂住眼睛,仿佛还能看到那惨状,“那狗……那狗被火点着了!烧得嗷嗷叫!满地打滚!我拼命喊人救火!火是扑灭了,房子没事……可那狗……活活烧死了……电瓶车烧得焦黑……”
小院里一片死寂。玲子感觉喉咙发紧,眼眶发热。陆子涵狠狠“呸”了一口,拳头捏得咯咯响。连沈昱君的眼神都沉得可怕,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我看着它可怜……就……就找了块地方,把它埋在老王家窗户底下了。”老奶奶指了指老宅西侧墙根下一块不起眼的角落,“造孽啊……多好的一条狗……”
“奶奶!”玲子急切地问,“埋哪儿了?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奶奶犹豫了一下,看看三人,尤其是沈昱君那张严肃的脸,最终点点头。
“行……但你们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王胖子知道了,能把我这老骨头拆了!” 她心有余悸地叮嘱。
老奶奶颤巍巍地带着三人来到老宅西侧墙根下,指着墙角一块微微凹陷、连棵草都没长的地方:“就……就这儿了。”
沈昱君眼神一凝,上前一步:“你们退后。”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玲子和陆子涵立刻拉着老奶奶退开几步。沈昱君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泥土,而是悬停在凹陷处上方一寸的位置。
嘶——!他指尖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比周围空气更灼热几分的温度!
沈昱君脸色更沉,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金属小盒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测灵石!他小心翼翼地将测灵石靠近那块埋骨之地。
嗡——!
测灵石内部缓缓流淌的火焰纹路,突然骤然变得狂暴!赤红的光芒猛地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测出来一股强烈的灼热灵力。
“果然……”沈昱君低语,眼神锐利如刀。这埋骨之地,就是整个老宅异常温度的核心源头!
沈昱君想:那忠犬被遗弃、被殴打、被活活烧死的滔天怨念和痛苦,在某种条件下,与这栋老王头倾注了一生心血的老宅产生了共鸣。
这个房子里灵力只有1级,但是埋狗这个地方灵力至少有3级以上,不是他们能处理的范围,就在众人盘算该如何处理的时候,
“你们干什么呢?!!”
一声暴怒的吼叫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房主王胖子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蜡黄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涨红,叉着腰,指着众人破口大骂:
“又是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不去解决老子房子发热的问题,跑这儿来挖什么墙角?!打听老子隐私是吧?!谁让你们来的?!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多嘴?!”
他凶狠的目光扫向躲在玲子身后的老奶奶。老奶奶吓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拼命往玲子身后缩。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但一看到是暴怒的王胖子,立刻“嗖”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窗户关得死死的,生怕惹上麻烦。刚才还围观的几个老人,也悄悄退得老远。
王胖子见没人敢吱声,气焰更盛,唾沫横飞:“滚!都给老子滚!再敢来这儿瞎打听,老子报警抓你们!告你们骚扰!诽谤!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挥舞着拳头,一副要扑上来打人的架势。
陆子涵眼神一冷,下意识地挡在了玲子和老奶奶身前。
沈昱君缓缓站起身,将手中光芒未熄的测灵石收起。他高大的身影挡在王胖子面前,侧脸冷若冰霜,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冷冷地盯着暴跳如雷的王胖子。
“王先生,”沈昱君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对方的叫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的房子问题,根源很快就能解决。你确定,要我们‘滚’?”
第40章 炙热的旧宅(4)
“滚!都给老子滚!再敢来老子弄死你们!!”王胖子指着沈昱君三人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对着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更是破口大骂,“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一群老不死的废物!”
街坊邻居们吓得“砰”、“砰”关窗闭户,瞬间跑得没影。老奶奶躲在玲子身后瑟瑟发抖。
沈昱君眼神冰冷如刀,陆子涵拳头捏得死紧,但看着周围惊恐的邻居和吓坏的老奶奶,终究还是忍下了。
沈昱君护着老奶奶,陆子涵拉着玲子,三人沉默而憋屈地离开了王胖子面前,把骂骂咧咧的王胖子甩在身后。
“操!这孙子!真他妈想把他打几巴掌清醒清醒!”陆子涵气得一脚踢飞路边一颗小石子。
沈昱君脸色铁青,没说话,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那“发烧”老宅还冻人。
玲子扶着惊魂未定的老奶奶回到她家,刚想安慰几句——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楼下王氏旧宅的方向炸开!
三人脸色剧变!叮嘱老奶奶不要出门。
“不好!是王胖子的声音!”陆子涵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回冲!
沈昱君和玲子紧随其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三人以最快速度冲回一楼老宅外面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忠犬埋骨的那个墙角,被粗暴地挖开了一个黝黑的大洞!
洞口边缘的泥土焦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而王胖子…不见了踪影,只见旁边扔了个铁锹,显然刚才王胖子想要挖开这里!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温度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飙升!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燥热!
“人呢?!”玲子惊呼。
“老宅!”沈昱君眼神锐利,他作为火系灵能者,对热源感知最为敏锐。他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老宅大门,“里面!温度在急剧升高!比外面更快!”
救人!必须救人!虽然王胖子人渣,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死!
“我进去!”沈昱君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我对高温抗性强!”
“我也去!”陆子涵毫不犹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多个人多份力!玲子,你在外面等支援!联系陶老师!”
玲子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要喷出火来的老宅大门,又看看两个神色决然的男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咬着唇点头:“好!你们小心!我马上联系陶老师!” 她迅速掏出手机。
沈昱君和陆子涵对视一眼,两人灵力瞬间运转!沈昱君指尖燃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银色火焰护住手掌,猛地推开了那扇滚烫的、吱呀作响的防盗门!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两人身影瞬间被门内翻涌的暗红光影吞噬!
“砰!”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玲子心头一紧,立刻拨通陶老师电话,语速飞快地汇报情况:“陶老师!城北老宅情况失控!王先生失踪,疑似被困屋内!沈昱君和陆子涵已进入救援!屋内温度极高,有强烈火属性异常灵能爆发,初步预计3级以上!请求紧急支援!”
电话那头陶老师的声音也透着凝重和急促:“玲子!听着!最近各地邪灵异动频发,局里人手极度紧张!最近的支援小队最快也要2-3小时才能赶到!你们务必稳住局面!尽可能保护里面的人安全,想办法把那东西控制在屋子里!绝对不能让它冲出来!”
2-3小时?!玲子心沉到了谷底!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缝里已经开始渗出暗红光芒、温度高得扭曲空气的大门,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攥紧了她。
怎么办?他们两个在里面……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她肩头微凉的黑雾悄然凝聚。小黑显出身形,那双翡翠瞳凝重地盯着老宅,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玲子,非常不妙!”
“小黑!”玲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能感应到里面吗?”
“嗯。”小黑点头,瞳光闪烁,“沈昱君和陆子涵正在与一只……巨大的灵兽周旋!那灵兽……肩高近丈(一人高),口喷烈焰,形似巨犬!王胖子被它踩在爪下,奄奄一息!”
玲子倒吸一口凉气!巨犬!口喷烈焰!真的是它!它……复活了?!
“更糟的是,”小黑的语气无比沉重,“那灵兽周身怨气滔天,它正在蜕变!从普通的怨灵,向传说中的上古凶灵——‘祸斗’进化!他火灵力达到一定程度,召唤’祸斗‘附体,一旦让它彻底完成蜕变,化为真正的祸斗,它将彻底失去理智,化为行走的天灾!所过之处,焚尽一切!这栋楼,这个小区……顷刻间就会化为火海!”
祸斗?!玲子瞳孔骤缩!她看过古籍记载,那是能焚山煮海的恐怖凶兽!
“不行!我必须进去!”玲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她不能让那两人独自面对这种怪物!更不能让祸斗出世!
“小黑,今天可能我不得不暴露你了,你有信心战胜这个火犬吗?”玲子问
“玲子,我助你,你不退我也不退!”小黑毫不犹豫。“我可以吞噬邪灵,就算他变成祸斗我也可以一试,当然赶在变化前我把握更大。”
玲子冲到门前,却发现大门和所有窗户都被一层强大的、流动着暗红火纹的灵力结界死死封住!
是沈昱君和陆子涵为了保护外面的人,也为了暂时困住那东西,从里面联手布下的!结界厚重灼热,玲子刚一靠近,皮肤就传来强烈的灼痛感!
“破开它!”玲子咬牙,小黑也化作一道黑雾,缠绕上玲子的手臂,增幅她的力量!
结界震颤,暗红光芒疯狂闪烁!但一时难以破开。
而此刻,屋内!
景象如同炼狱!
一头肩高近两米、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烈焰、双眼如同两团熔岩的恐怖巨犬,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每一次踏足,地面都被烧灼出焦黑的脚印!口中的烈焰如同熔岩炮,疯狂喷射!
“负心人!该死!!”
“主人……等不到……恨!!”
“烧!烧光一切!!”
断断续续、充满无尽怨恨和悲伤的人言,从它燃烧的喉咙里嘶吼出来!
陆子涵脸色苍白,汗水瞬间被高温蒸干!他双手飞速结印,周身黄沙狂涌,化作巨大的沙盾、沙墙,拼命抵挡着那焚灭一切的烈焰!沙盾在高温下迅速融化!“靠!这火太猛了!沙子扛不住!”
沈昱君则是另一番景象。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火焰,硬扛着恐怖的高温,试图靠近巨犬,寻找救下王胖子的机会。但巨犬周身狂暴的火灵力形成了绝对领域,每一次靠近都如同置身熔炉核心!他的银色火焰虽能抵御,却无法突破那更高等、更暴虐的火焰壁垒!几次尝试,都被狂暴的火浪狠狠逼退!衣服边缘已经开始焦黑!
而被巨犬踩在脚下的王胖子,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像条死狗一样瘫软着,身上多处焦黑,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眼看就要不行了!
“妈的!救不了!这火太邪门了!”陆子涵吐掉嘴里的沙子灰,沙盾又一次被熔穿!
沈昱君眼神沉凝如铁,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强行冲击火域被反震的内伤。他看着巨犬脚下气息微弱的王胖子,又看着那巨犬眼中越来越盛、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疯狂熔岩光芒……心中警铃狂响!它……快要彻底失去理智了了!
“轰隆——!!!”陆子涵沈昱君同时被巨大的炙热的冲击波震飞出去,两人失去战斗力,几乎晕厥,房子的结界也不稳。
紧闭的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玲子冲了进来!
刺眼的光线涌入炼狱般的客厅。
烟尘与热浪翻涌中,一个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了破碎的门口!
第41章 炙热的旧宅(5)
玲子进入古宅时,陆子涵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沈昱君还撑着最后一点灵力,站在玲子身前。
火犬看到有人进来,一瞬间喷出一串高速火球,直奔玲子。
火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得玲子耳膜生疼,沈昱君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被赤红烈焰瞬间吞没。
“快走——!”他最后的嘶吼混着骨裂声炸开,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倒在玲子面前,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完了。”
玲子脑中嗡鸣。小黑暗地里在潜意识里说:我探查过了,三人伤很重,但暂时不致命,先得想办法把他们三个救出去,不然这火灵力炙烤下早晚要丧命。
火犬踏碎地砖逼近,熔岩般的涎水滴落,水泥地蚀出蜂窝状的黑洞。它脊背裂开的火纹蔓过脖颈,额间皮肤“刺啦”撕裂,鎏金竖瞳挣出血丝。
小黑道:不好,向祸斗转化八成了,我暂时附你身上,加快你速度,咱们用沉灵石砸它的鼻子,那是他的弱点。
玲子只觉双腿筋腱骤然绷紧,脚跟离地的瞬间竟带出残影!沉灵石变成了板砖大小,小黑附体玲子,把灵力注入沉灵石,让它变得更重。
火犬喉间熔岩翻涌,火球喷薄欲出——
「左滑三步!」
身体先于意识闪避。原先立足处“轰”地爆开岩浆柱,滚烫碎石擦着她脸颊飞过。
玲子借势旋身,板砖撕裂热浪,带着千钧重力夯在火犬湿漉漉的鼻头上!
咔嚓!
火犬鼻骨塌陷的闷响混着惨嚎炸开。火犬痛得疯狂甩头,熔岩涎水暴雨般泼溅。
玲子趁机扑向王胖子,指尖刚触到那身油腻的皮肉就烫起水泡——这男人像块烤透的五花肉。
玲子心想:火犬,虽然你很可怜,这个胖子很讨厌,但是得罪了,还是得救他们。
玲子趁火犬挣扎的时候,三次冲刺!三次拖拽!
陆子涵,王胖子,沈昱君被像沙袋被甩出门槛,火焰燎焦了玲子的马尾辫。
她染血的五指拍上门框,玲子脑海里指挥小黑:把这个房子再拿结界封起来,能扛多久扛多久。
“封!”
淡蓝结界轰然升起,结界外,三个昏迷的人静静躺着,暂时安全。
玲子来不及喘口气,火犬突然僵住。它因为鼻子受到重创,它想起来了自己被王胖子打折腿的记忆,瞬间鎏金竖瞳骤然缩成针尖!
“断腿记忆激活更多疯狂的灵力!”小黑警报刺穿耳膜,“要爆发了!”
火犬仰头发出泣血般的哀嚎。声浪震得吊灯轰然砸落,整栋老宅簌簌发抖。
脊背裂开的火纹“噼啪”爆响,熔岩顺着骨缝喷涌而出!
“祸斗化九成”小黑声音浸透寒意,“只有最后一搏了,我附体你,用速度和灵力强冲过去,近身时我跳出真身尝试吞噬。”
玲子瞳孔骤缩:“你有几成把握。”
“我现在能力有限,估计不一定能吞完,吞太多灵力到我上限,我就得短时间休眠,不过对方灵力也会相应减小,你等于要无灵力状态在这里一段时间,我担心你。”小黑语速快如子弹。
火犬脊骨“咔嚓”刺出三根熔岩骨刺,客厅温度飙到能点燃布料!
玲子想着结界外昏迷的三人,染血的牙关狠狠咬紧:
“吞!”
双腿筋腱再度绞紧!玲子炮弹般射出,小腹却猛然剧痛——两根肋骨在附体加速中断裂!她踉跄着扑向巨兽,火犬熔金竖瞳已锁定她眉心!
「就是现在!」
小黑虚影从她后背暴起,瞬间化作一团像密密麻麻黑色雾气一样的巨型怪兽!小黑翡翠竖瞳炸开幽光,巨口噬向火犬心口搏动的灵力中心。
火系灵力瞬间如决堤洪流涌入小黑胸中,小黑身体上幽暗鳞纹在虚空疯狂闪烁。
小黑越变越大,身体从黑色也渐渐变得像吹气球一般,成为膨胀的暗红色,隔着肚皮都能看见肚子里像是火苗在窜。
火犬发出撼动地基的痛吼,周身烈焰肉眼可见地萎靡,感觉好像体形也小了一圈。可就在此刻,它额间竖瞳突然裂开细缝——
噗嗤!
一道熔金光箭贯穿小黑!翡翠瞳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
“呃…”小黑的身体像被掐断的琴弦。在半空中如同青烟消散,只留下游丝般的残响:“玲子,撑几分钟,我早点回来!”
火犬摇摇晃晃后退,他大部分灵力被小黑吞噬,脊背骨刺缩回体内,周身的火焰暗了不少,整个身体萎缩了不少,室内温度也低了一些,这大大减慢了幻化为祸斗的几率,但是鎏金竖瞳却凝实如熔金琥珀,眼中依然是怨毒的眼神。
它死死盯着靠着墙半倒在地的玲子,喉间滚出岩浆翻涌的低吼:
“为…何…要…和…我…作…对,你不是心里想我可怜吗?我看你是假慈悲,去死吧!”
熔岩利爪撕裂热浪拍下!玲子拼命翻滚,原先跪坐处炸开一片焦黑。她挣扎着想爬起,肋骨折断处却传来钻心剧痛——。
“我不是和你作对,我是要保护其他人!”玲子决绝地说。
“你如果怨气太重,幻化为祸斗,这一片人都要遭殃,这一片不止有你怨恨的人,也有好人,你看看这间屋子,是你曾经和王爷爷的家,已经成什么样了。”
玲子环顾四周,皆是深浅不一的焦黑之色,墙皮龟裂开来,家具上也是焦黑色的,因为打斗,很多都成了木片,十分颓败。
正在这时,那位老奶奶竟然来到了门口,因为有结界,她看不到里面的火犬,但是她和玲子都是没有灵力的状态,她可以看见玲子,玲子紧张地说:“奶奶,这里热,别进来。”
“闺女?”老人眯着眼,浑浊的视线费力穿透扭曲的热浪结界,“还没忙完呐?我不放心你们几个,带着老伴下来看看,这垫子…老王头咽气前托我做的,说是大黄冬天爱趴门口,怕它冻着肚子……我做好都放了好久了”她颤巍巍把垫子放在焦黑的门槛外,“你们调查…用得上不?”说完离开了。
第42章 炙热的旧宅(6)
火犬周身翻腾的烈焰骤然一滞!熔金竖瞳里翻涌的暴戾裂开一道缝隙,它竟下意识低头去嗅——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阳光晒透的棉花味道,混着老人粗糙手掌的皂角香。
“就是现在!”衣领里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波动是小黑的声音。
小黑化作一道凝实的幽影射出,翡翠竖瞳流转着新生的锐光!它吞噬的邪能竟在瞬息炼化,虚影暴涨如远古凶兽,巨口噬向火犬心口搏动的灵力中心!
火犬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却并非愤怒。棉垫上腾起一缕凡人不可见的、淡得近乎透明的青烟,温柔地缠绕上它燃烧的颈项。那是最纯粹的不舍与牵挂——老王头弥留之际,指尖最后抚摸过棉布的温度。
怨念凝成的灵力外壳寸寸龟裂!小黑吞噬的阻力骤减,幽光如潮水般淹没那团跳动的火苗。
烈焰飞速消退,火犬庞大的身躯急剧萎缩,熔岩烈火褪成黯淡的焦黄皮毛,最终瘫倒在地的,只剩一条瘦骨嶙峋、尾椎骨还带着灼痕的老黄狗。它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虚空某处,喉咙里发呜咽后瞬间化为一团灰烬。
“它…”玲子捂着肋骨的剧痛踉跄走近,指尖想碰触那颤抖的皮毛。
“你吞噬的时候能不能留下它的魂魄,它也很可怜。”玲子问小黑。
“执念已散,魂将归冥。”小黑的声音带着肃穆,小黑轻轻拍了拍玲子手腕:“随我来。”
意识被猛然抽离!玲子眼前景象飞旋,再定神时已立在一片流淌着星尘的虚空长河边。
一道古朴的石门虚悬河上,门内旋转着温柔的暖白光晕。两个依偎着的半透明身影正踏入门扉——佝偻的老人牵着条欢快摇尾巴的黄狗。老王头回头,隔着无尽时空对玲子咧开没牙的笑,黄狗尾巴摇成了风车。
光门无声闭合,化作星屑散入长河。
玲子恢复意识后和小黑迅速清理了现场小黑存在过的痕迹,玲子倒在地上,发现自己累的站不起来了。几乎要睡过去了,脚步声将玲子吵醒。
三名身穿银灰色统一着装的人影冲进客厅,为首的中年女人掌心绽放翡翠色柔光,瞬间笼罩整个空间。暖流抚过,玲子断裂的肋骨传来麻痒的愈合感,焦黑的皮肤渗出清凉。
“调研局!”是李老师,她语速利落,翡翠光晕分成三股涌向昏迷的沈昱君三人,“生命体征稳定,送医院救治!”
她目光扫过墙角蜷缩的老黄狗和它身旁的旧棉垫,最终落在浑身血污的玲子身上,带着审视:“三级接近四级的邪灵…你一个人控住的?”
玲子疲惫地靠住焦黑的承重柱,指尖无意识摩挲沉灵石碎渣:“它主人的魂…回来了。” 目光落在那块沾了泥的旧棉垫上。
陶老师的钢笔尖在报告纸上悬停了足足十秒。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映着他镜片后锐利的目光。
“所以,”他推了推眼镜,“沉灵石干扰了它的怨气核心,加上老王头残魂的感召,引发了灵体自我净化?”笔尖最终落下,在“事件定性”栏写下:3级怨灵火犬(祸斗倾向)自主消散。
“是。”玲子垂着眼,掌心被指甲掐出月牙印。
报告上交,调研局对于此次任务批了一大笔奖金,因为邪灵等级上升奖金是几何比例提高的。
调研局的正式调研员听说了一个预备调研员一个人控制了3级接近4级的邪灵,并且处理了它,都议论纷纷尤其还是一个后天形成的灵能者,太不可思议了,很多人去查了任务报告,发现只是因为邪灵被原主人感化,自动消失了,才觉得比较合理。
后来几人听说火犬事件的后续,王胖子因为受刺激过大,失忆忘了当天的事,而且卧床了一段时间。恢复后性情大变,痛改前非,还把卖旧宅的钱捐给了慈善组织和动物保护组织,还听说天天去他爹坟前磕头几小时。
不久奖金批了,一笔足以让玲子几个月不用打工的巨款打入账户。火锅店包厢里,红油翻滚出辛辣的蒸汽。玲子将两张卡推到对面。
“奖金平分。”她语气不容置疑。
陆子涵筷子尖戳着毛肚,痞笑:“呦,阔气!不过嘛——”他筷子一转指向自己脑袋,“哥们儿这脑袋值钱,差点被烤成撒尿牛丸!这钱你留着,下次请我吃更贵的!”
沈昱君更干脆,将卡推回玲子面前,只淡淡说了两个字:“不必。”
热辣的汤汁滚入胃里,驱散了老宅残留阴霾。
陆子涵吃饱了看出玲子和沈昱君状况不对,找了个借口开溜了。陆子涵始终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自逍遥快乐的性格。
玲子和沈昱君站在深夜寂静的街口。霓虹灯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玲子喉咙有些发哽。那些因误以为他疏远自己而生的怨气,被老宅的火和此刻的夜风吹得七零八落。
沈昱君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就如同冰湖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般。
他轻声说道:“恭喜玲子同学,你最近的进步真是非常大啊。”
玲子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之情,她回应道:“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当时为我挡住了那一个火球。”说完,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湿润,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惊险场景。
沈昱君见状,连忙笑着安慰道:“别这么客气,玲子同学。其实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而且,我和顾学姐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她是个明星,我只是想给她和我小姑的公司牵个线,促成一次合作罢了。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你不要多想哦。”他的语气诚恳而真挚,让人不禁心生信任。
听到沈昱君的解释,玲子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小黑因为吞噬了火犬而获得了大量的灵力,这几天一直显得懒洋洋的,仿佛全身都被一股火焰所附体。它的皮毛也因此发生了变化,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火焰般的颜色。不过,这也意味着它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这些强大的灵力。
然而,尽管小黑现在看起来有些懒散,但实际上它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了。它的灵力空间得到了极大的扩展,之前空间里那把神秘的剑似乎也能够被它所驾驭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小黑就能够将这把剑取出来,展现出更惊人的实力。
第43章 粉色迷雾
汗珠顺着玲子的发梢滴落在塑胶跑道上,炸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晚风带着春末的热风,吹得路边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她和孙米乐刚拖着灌铅的双腿完成了夜跑蹭回宿舍楼,就被门内爆发的尖叫惊得一个趔趄。
“我——的——天——呐——!!!”
李咪咪举着手机像举着颗冒烟的手雷,从床铺上弹射起来,差点撞翻桌上的文具和化妆品:“沈昱君!是沈昱君啊姐妹们!他上八卦头条了!和那个明星顾辰雨有关!”
“啥?”孙米乐喘着粗气凑过去,“就上次说的顾辰雨?”孙米乐无意识的瞥了玲子一眼。
“顾辰雨现在传闻中的cp能组足球队了!”李咪咪把手机屏幕怼到玲子眼前,唾沫星子横飞,“快看!顾辰雨那个cp之一模特林旭,今天下午居然跑来A大堵沈昱君!两人在西门咖啡馆门口差点打起来!被狗仔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全网都在八沈昱君的家世背景,甚至还有他颜粉了,沈学长拾掇拾掇也能出道了,顾辰雨vs沈学长,这一手校园姐弟恋cp我站了!”
玲子看手机上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嘈杂的尖叫和快门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人群中心,林旭脸色铁青,指着沈昱君的鼻子激动地说着什么。
沈昱君则面无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透出极度的不耐。就在推搡即将升级的瞬间——
玲子的呼吸猛地一窒。
“看到了!不好!”玲子心里暗道不妙。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一丝极其细微、妖异的粉色灵力,如同活物般从林旭指尖窜出,倏地钻进沈昱君的手臂!
而沈昱君周身,也隐隐浮动着一层淡薄却同源的粉色光晕,让他平日冷冽有礼的气质平添了几分诡异的邪气,这种灵力带着水汽一样的雾气。
“这不是邪灵附体或者灵能者的灵力,而是和邪灵接触之后的残留!”小黑在潜意识里提醒玲子。
“哇!沈学长连生气都这么帅!不过这林旭也太疯了吧,据说是被分了,还来纠缠?”李咪咪还在啧啧称奇。
玲子闷着不说话,但是指尖飞速滑动屏幕。搜索“顾辰雨”、点开各种八卦网站,翻找她相关的八卦新闻和图、视频、粉丝录像……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年前的顾辰雨,还是黑长直、素颜衫、抱着书本的学霸少女形象,眼神清澈。
但从某张红毯活动照开始,她仿佛换了个人——妆容变得极致美艳,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身材也愈发凹凸有致。
更重要的是,与她名字捆绑出现的男星数量呈爆炸式增长,无一不是颜值顶级的男明星。
玲子放大那些合影、路透视频,瞳孔骤然收缩。
每一个出现在顾辰雨身边的绯闻男友,身上都缠绕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粉色灵力!或深或浅,像某种恶毒的标记,又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而顾辰雨身上这种带着水汽的粉色雾气尤其严重,而且越来越浓,感觉几乎要滴出水来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这事太大了!牵扯的都是公众人物,一旦用测灵石等手段公开调查,必然引发地震般的舆论海啸,灵能者的存在也可能曝光……
必须告诉沈昱君!或者报告陶老师?
可怎么说?说“我肉眼能看到你们身上有粉红色的邪灵能量?”谁会信?现在普遍认为灵力是无法用肉眼看出来的,除非是像火犬那样凝聚出灵力实体。
玲子心里想了很多,关于最近自己调查的结果:
没有合理解释,只会被当成嫉妒造谣的疯子和麻烦,而小黑也有可能暴露,被误认为某种邪灵,陷入危险。
毕竟很多年没有人和灵兽结过契了,现在普遍认为现在人体质不适合和灵兽结契约,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灵能者。只有附体邪灵,上次有结契约的事件记录已经几百年前了,是龙岭郑家里目前的那个白狐妖。
玲子预备调研员测试通过,认定为灵能者之后查了很多灵能者相关的资料,目前没有任何一个灵能者能直接肉眼看出来各种灵力。
而记载中有类似灵力的一个灵能者家族在50年前消失了,关于这个家族的档案和其他资料全部都没有,连家族名字也没有,这有点奇怪,一般曾经存在过的灵能者家族都会在调研局有一个家族档案,这个家族的灵能者只在一些任务档案的只言片语里提到,但是姓甚名谁,也没写,任务档案里肯定会写调研员名字的啊。
玲子盯沉默了很久,看上去目光锁在屏幕上沈昱君那张被粉色光晕笼罩的侧脸很久。
李咪咪八卦的凑过来:“怎么了?玲子,心爱的沈学长被抢了,不敢相信,接受不了吗?”
听到李咪咪的嘲讽,玲子突然一拍腿,有了!
她猛地抓住还在兴奋八卦的李咪咪:“咪咪!你不是想要顾辰雨的to签想疯了吗?”
“啊?是啊!可她签名现在炒到五位数了,我也可以发朋友圈!”
“我试试帮你要。”玲子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我认识沈昱君,我约他出来,你跟我一起去,就说是你缠着我非要问顾辰雨的事,顺便要签名。”
“真的?!玲子我爱你!!!”李咪咪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
咖啡店的冷气开得很足。沈昱君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化不开他眉宇间那点陌生的郁色和……一丝难以形容的妖异感。那种粉色灵力更深了,几乎要渗进他的身体里,随着他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在周身漂浮着。
李咪咪激动得语无伦次,叭叭叭地说着对顾辰雨的崇拜,最后红着脸掏出本子求to签。
沈昱君听完,嘴角竟然勾起一个极淡却弧度完美的笑容,与他平日冷淡的样子截然不同,眼神有种被操控般的温柔:“好啊,没问题。辰雨她……人很好。”
他顿了顿,在玲子骤然绷紧的注视下,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抛下惊雷:
“我们……最近正在尝试交往。我很喜欢她。”
“噗——”李咪咪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捂住嘴才能不尖叫出声,用气音呐喊:“我就知道!是真的!一线大瓜啊啊啊!”
玲子却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窜起。几天前,他提起顾辰雨还只是“不太熟的同校同学”!
回宿舍的路上,李咪咪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玲子却沉默得像尊石像。
回到宿舍,小黑浮现出来,小黑好像又大了一圈,声音更像一个少年了,翡翠竖瞳无比凝重:“很不对劲。那粉色灵力厉害的很啊,看似柔弱,其实灵力很强,比那只火犬身上的强数倍。”
玲子用冷水扑了把脸,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惊疑不定的眼睛,低声说:
“但沈昱君是我朋友。”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一步看一步,但我不能看着朋友有危险。”
第44章 沈昱君性情大变
玲子的日子紧张而忙碌。课堂、食堂、打工地、宿舍、调研社,玲子在这几点间机械地往返,把自己忙成一只连轴转的陀螺,试图甩掉心底那份不断滋长的不安。
沈昱君的名字成了社团任务分配表上的常客,却也成了每次活动时的缺席符号。
“沈昱君请假。”
“沈昱君说有事。”
“沈昱君联系不上。”
陶老师镜片后的眉头越皱越紧,陶老师脑海里想飘过一个词语:英雄难过美人关。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走到了走廊尽头。
玲子竖着耳朵,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字眼:“…婉容…对,很担心…不像他…您看…”
电话那头是沈昱君的母亲,沈家的女主人之一,莫婉容。她名字柔和,待人处事进退得当,行事却雷厉风行,当年沈昱君的父亲因事故消沉时,就是她撑起了家里的精气神,玄都莫家的长女谁见了都竖起大拇指。
消息显然很快递到了。隔天,沈昱君那辆低调的黑色suv驶离了A大,开回了沈氏公馆。
沈氏公馆厚重的花梨木书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熏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一触即发的紧绷。
“昱君,”莫婉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贵妇人的雍容腔调,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官帽椅的扶手,“你最近,很忙?忙到连回家的时间,连学习和参加调研的时间都没有了?家族的一些事情也在荒废。”
沈昱君站在书房中央,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他周身上下那层淡薄的粉色光晕,在沈氏公馆沉稳的黑胡桃木的地板映衬下,反而显得愈发刺眼。他没有看母亲的眼睛,视线落在博古架上的一只冰裂纹瓷瓶上:“学校事多,社团也有其他事,我很忙。”
“任务?”莫婉容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是任务,还是那个叫顾辰雨的小明星?”
沈昱君的下颌线骤然绷紧,抬头看不见沈母黝黑的眼底,又移开了眼睛。
“昱君,”莫婉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试图用目光锁住他游移的视线,“你是沈家这一代的长子,肩上有责任。和娱乐圈的人牵扯过深,曝光在聚光灯下,是取祸之道!灵能界的存在绝不能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更何况,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最容易消磨心志……”
“妈!”沈昱君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被侵犯般的焦躁,“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辰雨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自由?”莫婉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雍容面具裂开一丝缝隙,“你的自由就是连着几周不回家修炼?就是顶着沈家的名头和戏子闹得满城风雨?就是荒废功课、灵能训练、和商业实践?你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如果继续如此,我可能就要安排顾同学出国或者消失了!”
“够了!”沈昱君猛地后退一步,撞得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底掠过一丝模糊的挣扎,好像神智在一瞬间清明了,但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情绪覆盖,周身粉色灵力像张开的爪牙,随着沈昱君说话而颤动,“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说了,辰雨很好!”
他转身,几乎是粗暴地拉开门,大步离去。
沉重的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撞上,震得架上的瓷器嗡嗡作响。
莫婉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儿子决绝离开的背影,疲惫和更深重的担忧漫上眼角。她沉默地站了很久,想了无数种办法,后来她眼前竟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莫婉容最终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
玲子正在便利店打工清点货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沈阿姨”三个字时,她愣了一下。
“玲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一丝沙哑和恳求,“阿姨知道这很冒昧……但昱君他,最近很不对劲。他谁也不听……阿姨想,你们是同学,又是朋友,你说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句……帮阿姨劝劝他,好吗?离那个顾辰雨远一点……我怕我插手过多反而适得其反,让我们母子更加离心。”
玲子握着电话,指尖冰凉。她该怎么告诉这位忧心忡忡的母亲,她儿子可能不是简单的叛逆,而是被某种邪门的东西缠上了?
挂了电话,玲子心乱如麻。规劝?怎么劝?直接说沈昱君,你被粉红色的邪灵能量控制了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子丑寅卯,下一次调研社任务分配上,那个缺席多次的身影,竟然出现了。
沈昱君走进活动室时,带来了满室一瞬的寂静。
他瘦了些,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有些异常,眼底深处仿佛跳动着两簇灼人的、粉色的火苗。
那层诡异的灵力光晕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件贴身的薄纱笼罩着他。
陶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开始照例分配新接到的调研任务。
轮到沈昱君时,他没等陶老师开口,忽然主动上前一步:“老师,我和玲子一组,负责最新的任务,是不是有一个玄都海岸线上灵力波动的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玲子心脏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上脊椎。沈昱君从未如此主动要求过分组,尤其还是和她一组。他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混合着熟悉和全然陌生的热度。
那粉色的光晕在他开口的瞬间,似乎波动了一下。
玲子感到脑海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是小黑无声的警告。
她抬眼,对上沈昱君那双亮得反常的眼睛。陷阱?还是揭开谜团唯一的机会?
空气凝固了几秒。玲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意,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
第45章 玄东港疑云(1)
“玄东港区,丙字码头,周围海域监测异常灵力波动,疑似水下灵能生物或未登记灵器反应。”玲子念出任务地点,纤细的眉毛拧成了结,“玄东港?那不是…沈家负责的那片飞地码头吗?离这儿两百多公里,都快出玄都了!”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的沈昱君:“沈学长,这任务怎么回事?我们俩都不是水系,跑去海边能顶什么用?”
沈昱君头也没抬,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陶老师说,他也不放心,会再派个人。”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编着鱼骨辫的女生抱着本厚厚的古籍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被临时抓壮丁的不情愿。“是我。”黄丽丽的声音清脆,却没什么温度,“陶老师说你们缺个水里能喘气的。”
东海黄家。世代传承的水系灵能者,据说血脉里都流淌着潮汐的韵律。黄丽丽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旁支之一,平时在社团里存在感不高,只对水生灵植和海域任务感兴趣。
她瞥了一眼沈昱君,又看看玲子,撇撇嘴:“行吧。任务资料给我,我看看怎么回事,周末集合。”
“资料我看了。”沈昱君终于收起手机,站起身,不容置疑地将桌上那份文件夹拿到手里,“情况比较复杂,你们周末直接听我指挥就行。”
黄丽丽一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沈昱君你什么意思?任务资料是共用的!”
“这次听我的。”沈昱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粉色光晕却似乎浓郁了一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他没再多说,拿着文件夹径直离开了活动室。
黄丽丽气得脸颊微红,看向玲子:“他怎么回事?吃错药了?以前虽然冷了点,也没这么专横跋扈啊!是个讲道理的啊。”
玲子沉默着,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上涨。她给陶老师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陶老师的回复很快,却更让人心惊:“我也察觉他异常。周末你们照常去,开启实时定位共享,我会远程跟进,有问题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来找你们。”
周末清晨,沈昱君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口。玲子和黄丽丽拉开车门,一股冷冽的、混合着某种奇异甜香的空调风扑面而来。
然后,她们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人。
顾辰雨。
她穿着一身某奢侈品牌的早秋新款休闲装,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红唇勾着慵懒而完美的弧度。
她自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辰雨对这次的海边之旅很感兴趣,非要跟来玩玩。”沈昱君解释,语气是一种被蛊惑般的温柔,与他对旁人说话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黄丽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沈昱君!你疯了?!”
玲子说:“沈学长,你先下车。”
沈昱君下车,漫不经心站在车边。
玲子说:“带普通人参与任务?这是严重违纪!这不是玩,随时都有危险,而且她是个明星,容易招来记者。”
沈昱君说漫不经心地说:“小心点就行了,也不是什么事。”
玲子的手瞬间冰凉,她死死盯着副驾驶的顾辰雨。
阳光下,对方周身散发出的粉色灵力几乎凝成实质,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甜腻又诡异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那粉色灵力正如同蔓延的触须,悄无声息地向车的周围探来!
“昱君说得对呀,海边散散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顾辰雨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波光流转、媚意天成的眼睛,笑着看向车外的两人,“两位妹妹,不会不欢迎我吧?”
她的目光落在黄丽丽身上。
刹那间,黄丽丽脸上的愤怒和惊愕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眼神迅速变得空洞而顺从,甚至还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欢迎…当然欢迎…”
粉色触须缠上了玲子的手腕!一股强烈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顺着皮肤钻入,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旋转,顾辰雨那完美的笑容在视野里扭曲放大,像一朵食人花张开了甜蜜的陷阱。
“守心!是惑心妖术!”小黑的声音如同冰针刺入脑海!
玲子一个激灵,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腥甜味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学着黄丽丽的样子,放空眼神,扯动嘴角:“…欢迎…”
“将计就计。”小黑的意念急促传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昱君似乎对短暂的寂静和迅速“融洽”的气氛很满意,发动了车子。黑色轿车驶离校区,朝着两百公里外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景象逐渐被农田和荒野取代。
车内,甜腻的香气越来越浓,黄丽丽已经彻底陷入一种温顺的呆滞状态。
玲子靠窗假寐,眼皮微睁一条缝,看到前方顾辰雨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沈昱君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那粉色的灵力通过接触点,更加汹涌地涌入沈昱君体内。
他周身的粉色光晕骤然亮起,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迷恋覆盖。
玲子闭上眼,感到小黑的存在像一块寒冰,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甜腻侵蚀。玲子手心里紧紧捏着手机。
陶老师的实时定位信号,在手机屏幕上稳定地闪烁着。
陶老师收到玲子的信息:沈昱君带着顾辰雨一起要去执行任务,并且感觉沈昱君和黄丽丽受到了某种蛊惑。
陶老师暗道不好,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报告调研局,立刻终止调研任务。但是这样一来,沈昱君会受到很大的处分,即使他是沈家的人。沈昱君是陶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沈煦南莫婉容夫妇和陶老师是多年旧交。
陶老师考虑了片刻,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莫婉容,两人集合后一起按着玲子偷偷传出来的定位向玄东港驶去。
而沈昱君的车,正驶向未知的、被粉色迷雾笼罩的海岸。
第46章 玄东港疑云(2)
沈昱君开着车在沿海公路上飞驰,车载音响放着时下最流行的甜腻情歌。
沈昱君一边开车,一边偶尔看一眼顾辰雨,顾辰雨的手自然的放在沈昱君的腿上,举止暧昧。两人偶尔相视一笑,眼神黏腻得能让旁观者血糖飙升。
玲子半瘫在后座,眼皮耷拉着,呼吸均匀,完美扮演着一个被灵力制住的傀儡。只有紧紧攥在口袋里的右手,掌心不断传来尖锐的刺痛——沉灵石在小黑的操控下,变出细密的尖刺,一次次扎破她的皮肤,用疼痛对抗着那无孔不入、令人昏沉的甜香魅惑。
“这邪灵的惑心之力比预想的还刁钻。”小黑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若非我用灵力护着你的心神,又有沉灵石刺痛刺激,早和黄家丫头一样了。正面冲突,我胜算不足五成。”
玲子心头一紧:“那怎么办?”
“等。拖到陶老师和莫夫人赶到。届时你只需自保,装成普通雷系灵能者,见机行事,不到迫不得已,我不要露面比较好。”小黑缓缓回答。
就在这时,顾辰雨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副歌。她慵懒地接起,嗓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喂?旭哥哥呀~”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又委屈,即便隔着话筒也能隐约听见:“雨雨!你为什么又不理我?你和那个沈昱君到底怎么回事?我在玄东港这边拍广告,你必须要来见我!”
顾辰雨咯咯地笑,指尖绕着发梢,目光扫过身旁眼神迷醉的沈昱君,语气轻描淡写:“好呀,正好我们也去那边玩。港区那家‘望海楼’知道吗?一会儿见哦。”
电话挂断。车厢里甜腻的歌声依旧,玲子却觉得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
修罗场?还要亲自下场演?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僵硬,将“顾辰雨约林旭在望海楼见面”的信息发给了陶老师。
很快,陶老师的回复:收到。人多眼杂,勿妄动。保持状态,等他们前往任务点沙滩再行动。莫夫人已会合,我们在望海楼就能跟上你们。
望海楼雅间。林旭早已等候在此,俊朗的脸上带着焦躁和期盼。
门一开,看到巧笑倩兮的顾辰雨,以及她身后……紧紧牵着手的沈昱君时,他脸色瞬间铁青。
“雨雨!他!”林旭猛地站起,指着沈昱君。
“旭哥哥~”顾辰雨松开沈昱君,翩然走到林旭面前,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胸膛,仰起脸,眼中粉色流光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又生气啦?昱君哥哥是很好,可你在我心里,也一直很重要呀……”
她的声音仿佛具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无法抗拒。粉色的光晕如同一股清泉,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然后迅速涌入林旭的心口。
林旭原本愤怒的面容,在这粉色光晕的作用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融。他的眉头渐渐松开,眼神也从最初的愤怒转为迷茫,最后变成了一种渴望的神情。
“还有昱君哥哥,”顾辰雨转过头来,对着沈昱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旭哥哥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你也会和他好好相处的,对吗?”
沈昱君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但这丝挣扎瞬间就被更汹涌的粉色光芒淹没。他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般,缓缓地走上前去,动作有些僵硬地对着林旭伸出了手,嘴里说道:“……你好。”
林旭的眼神空洞无物,似乎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他竟然也顺从地伸出手,与沈昱君的手握在了一起。
站在包厢角落里的玲子,心中惊起了好几个大大的感叹号!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是什么灵力竟然如此可怕,竟然能够让两个原本应该是情敌的男人握手言和!但是玲子还得面带麻木的表情,她现在要尽量假装和黄丽丽一样被控制住的样子才不会惹人怀疑。
玲子紧紧地咬着嘴唇,低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惊骇。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而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小黑的意识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显然它也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惊到了。
就在这时,雅间窗外对面楼顶,一道极其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有狗仔队跟过来拍八卦新闻了。
就在这一刹那,玲子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而又极其隐晦的灵能波动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现场!这股灵能波动宛如流水一般柔韧,却又像寒冰一样果断决绝,眨眼间便精准地锁定了对面楼顶的那个狗仔记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下一秒,那个狗仔队记者的气息猛地一滞,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般。紧接着,他的气息变得茫然无措、混乱不堪,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完全不知所措。然后,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仓皇失措地逃离了现场。
莫婉容为了维护沈家的声誉以及灵能界的秘密,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了,直接将狗仔刚才那段记忆彻底抹去,并删除了偷拍的内容!
“嗯?”顾辰雨突然发出一声惊疑,她那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如同被惊扰的花朵一般。紧接着,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鼻翼微微颤动着,仿佛在空气中嗅探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与此同时,她周身原本柔和的粉色灵力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而她脸上那完美的甜笑,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仿佛是被人揭开了一层伪装,露出了底下那冰冷的警觉。
“刚才……有什么东西?”她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最终落在看似呆滞的玲子和黄丽丽身上,又缓缓移开,并未发现异常。但她脸上的轻松已然消失。
“不对……”她意识到周围可能还有厉害的灵能者,于是松开两个男人的手,语气带上一丝急促,“这里让人不舒服。昱君,我们别吃饭了,直接去你说那个好玩的海滩吧!现在就去!”
她拉起沈昱君就往外走,脚步匆忙。林旭也眼神空洞地跟上。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顾辰雨察觉了!虽然没找到源头,但莫婉容的出手打草惊蛇了!她要去人迹罕至的海滩,那里是任务地点,也是……最佳的动手地点吗?
小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跟上!警惕!”
玲子低着头,混在神情麻木的黄丽丽身边,跟着前面那三个被粉色丝线缠绕的“傀儡”,上了沈学长的车。上车后,玲子偷偷给陶老师又发了他们要出发了的消息。
第47章 玄东港疑云(3)
夕阳像熔化的铁水泼在海面上,玄东港码头的起重机在暮色中剪出黑色的锯齿状轮廓。咸腥的海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
众人来到了任务提示的这片海滩,玄东码头以南三十公里本来是一处风景秀丽的海滩,过去玄都的居民经常会周末在这片海滩玩。
但是近半年,经常会有灵力波动,还有人称在海里目击到诡异的巨大生物,因此渐渐处于半荒废状态。
顾辰雨穿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走在沙滩上。然而,潮湿的沙地却让她的鞋子深陷其中,玫红色的鞋尖也沾上了深色的水渍。
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漫不经心地用脚尖在沙滩上划了划,然后慢慢说道:“任务就在这里进行是吗?看上去很好玩呢,昱君哥哥。”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捏住了沈昱君的下巴,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我和林旭哥哥要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哦……天气实在太热了,我可不想被晒黑呢。所以,你们可要好好工作哦。”
她的指尖轻轻地掠过少年那僵硬的脖颈,仿佛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粉色光痕。她的表情轻佻而散漫,让人不禁心生涟漪。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车门紧紧关闭,惊起了几只正在沙滩上觅食的海鸟。
随着这声巨响,顾辰雨和林旭的身影同时进入车内,不一会儿车里传来嬉笑暧昧的声音。
其他人转向了空无一人的沙滩,按部就班的开始调研任务,整个场景感觉十分诡异。
黄丽丽手持平板电脑,用毫无波澜的声调念道:“任务启动。”她的瞳孔里似乎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给人一种刻板神秘的感觉。
“沿海岸线调查异常灵力反应。”黄丽丽继续说道,她拿着一块测灵石从一侧海滩一点点测试起来。
沈昱君机械地从背包里取出测灵石,那金属外壳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从另一侧开始探测。
玲子则迅速地展开了记录本,记录下每一个探测到的数据。
当测灵石掠过礁石区时,突然间,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发出了强烈的绿色光芒!这绿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刺眼,仿佛是在向人们昭示着什么秘密。
黄丽丽和沈昱君凑了过去,重点测试这个区域的灵力值。
玲子趁机侧身掏出手机,借着海浪拍岸的时候,用笔记本掩护迅速给陶老师发去了信息。
几百米外,陶老师和莫婉容根据玲子的信息开始商量对策。
目标确认。莫婉容指尖凝结出冰晶,手里拿的高精密测灵石剧烈震颤,但那个叫林旭的普通人还在车里...不能把顾辰雨作为目标。
“先救海滩上那两个。”她的冰蓝色灵能如丝线般穿透暮色,精准刺入两个太阳穴。
沈昱君突然踉跄扶住礁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黄丽丽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粉色光点的海水。玲子立刻亮出手机屏幕,提前打好的文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顾是邪灵。”
“你俩被控制了。”
“将计就计。”
沈昱君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再抬头时向玲子点了点头;黄丽丽悄悄将水系灵力聚在指尖,在沙滩上写了“ok”又迅速抹掉。
玲子长舒一口气,两个人终于清醒过来了。
车窗突然降下。
进度太慢了。顾辰雨皱着眉走来,林旭像人偶般跟在她身后三步处,三个小时就测出个海岸线灵力分布!她鞋跟碾过黄丽丽写字的地方,没有任何怀疑。
沈昱君突然上前半步,身体还保持着僵直感:辰雨为什么对这个任务特别感兴趣?我一定最快速度办到您的要求。
顾辰雨眼底闪过玫红流光,眼睛里是绝对的自信还带着一点狂妄: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不过是对本王言听计从的傀儡罢了。
她轻笑着卷弄发梢,发丝间落下细碎粉色光点,本王有次来游玩我有个宝贝宝珠掉进海里了,我自己查了查,应该是被什么大家伙吞了,我嫌自己找麻烦,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找了这么美一具身体,我可不想随便弄坏,所以,你们几个辛苦一下咯。
顾辰雨目光突然锐利地扫过三人,不过…要是找不到...可是要受本王的惩罚的哦。
玲子掌心突然刺痛——她握紧了掌心的沉灵石!
原来是为宝贝啊!黄丽丽突然用浮夸而机械的语调,带着谄媚的语气说,我们水系灵能者最擅长处理和水有关的问题了,一定帮大王找回!。
玲子暗自想:这个黄丽丽看不出来,这么会演。
小黑在心里提示玲子:也许不是演的,二次被控制也是有可能的。
顾辰雨看着众人的状态满意地转身走向轿车。就在她开门瞬间——整个海滩突然轻微震动!
海水深处涌起幽绿色荧光,又迅速隐没在浪涛中,海中似乎有个庞然大物在深处翻了个身,窥探岸上的一举一动。
看着天色渐晚,顾辰雨向大家甜甜的说:各位,明天本大王要看到实质进展,现在我要和林旭哥哥去找个宾馆休息休息,睡个美容觉,你们可不能休息落下进度哦!。
顾辰雨一边说,一边向沈昱君眨了眨眼,一脸甜蜜的笑,眼底却透着寒意。
说完头也不回地甩上车门。粉色轿车绝尘而去时,三人仍保持着机械站姿,直到尾灯消失在海滨公路尽头,三人都感觉不到灵力之后。
沈昱君突然一拳砸在礁石上,掌心有很小的火焰灼伤的痕迹:那怪物太可恨了,我被耍了多久了?
黄丽丽瘫坐在沙滩上剧烈喘息,手腕处浮现被水链勒过的青紫痕迹。
几人都为了保持清醒而对自己使用了一些灵力刺激自己,不至于被迷惑。
玲子凝视着泛起诡异荧光的海面说:它可能来了很久了。
玲子把沈昱君性情大变,之前她发现顾辰雨在八卦新闻中风格突然变化慢慢道来,绕过了自己能看到灵力的部分,说自己推测那个邪灵至少来了一年了。
三人和陶老师联系了,几人汇合后商议决定莫婉容跟踪顾辰雨,同时暗中保护林旭,防止她发现情况而逃跑,陶老师来协助沈昱君一行三人调查海里的情况,第二天依旧见机行事。
暮色渐浓,远处的玄东港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咸湿的海风突然变得寒冷刺骨。
第48章 玄东港疑云(4)
就是这片海域了。
陶老师蹲在礁石上,手中的测灵石泛着青芒,海底有一个巨型物体,应该是个活物,能测到目标的灵力很强,在乱礁区与深海沟之间徘徊,活动半径...三百米。
因为玲子、沈昱君和黄丽丽测量灵力经验不足,迟迟测不出海底的确切位置,因此陶老师帮几人进行测试。
无害灵兽本可不管。陶老师眉头紧锁,但离海岸太近了,引起了海水中灵力波动,引起了岸边普通游客的恐慌,按照任务执行要求标准是要驱逐至远离人迹的地方的,调研局有专门的驱灵队干这个,上报就可以。
可那顾辰雨身上的邪灵说自己要找的东西被它吞了,要的就是它肚里的东西!
玲子急声道,明天顾辰雨来了发现巨兽不见...她没有说下去,沈昱君眉头紧锁。
沈昱君考虑了一下说:我们把东西先掏出来!明天拿着当诱饵——说完看向陶老师,想听陶老师的意见。
你疯了吗?黄丽丽惊呼,那怪物一口就能吞掉渔船!虽然我是水系灵能者,但是我没有绝对把握去那么深的海底控制巨型海怪。
陶老师沉吟了一会儿,问:“黄同学,我记得东海黄家有一个水系灵术叫:分海术,可以分开海水。”
五分钟。黄丽丽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的分海术最多最多能撑五分钟。
陶老师点点头,说:“这次事情希望大家配合一下,因为涉及沈同学,我们能处理掉最好,我会一种灵术叫“灵泽引”,虽然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可以放大别人的灵术,黄同学,我一会就用这个灵泽引,把你的分海术放大,延长到20分钟左右,你本身没有什么感觉,也不需要更多额外的灵力,同时我也会放大沈同学和张同学的灵力,把那个海怪逼到海边,咱们把那个东西掏出来。咱们只尝试一次,如果太危险就放弃。”
众人听闻陶老师所言,心中皆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急切地想要一窥灵泽引的玄妙之处。毕竟,这可是陶家的独门秘技,平日里陶老师都甚少施展,如今竟能亲眼目睹,实乃难得一见的机缘。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热烈讨论,众人最终决定将此次行动的时间定在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点,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正是施行灵术的绝佳时刻。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陶老师便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他的灵力,在海域周围布下了一道坚固的结界。这道结界不仅能够阻挡普通人的视线,使其无法窥见其中的奥秘,更能将一切不速之客拒之门外,确保行动的隐秘性和安全性。
紧接着,黄丽丽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力,使出了她的分海术。只见一道透明的波纹如涟漪般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海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向两旁分开。那些原本在海中悠游的各类生物,还来不及反应,便也被这股力量托举到了半空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黄丽丽纵身跃入海浪的瞬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整片海面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劈开一般!海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咆哮着向两侧倒卷而去。眨眼之间,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竟然硬生生地被劈成了两半,露出了湿漉漉的海床。
而在那海床之上,一只体型巨大的三眼巨龟正静静地趴着。这只巨龟的身躯宛如一座海底的巨型建筑,其庞大的体型令人咋舌。当它察觉到周围的异动时,猛然抬起头来,那第三只竖瞳在龟甲间骤然睁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陶老师的灵泽引在结界内开始发挥作用,黄丽丽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她只觉得体内的灵力似乎比平常多了一些震动。这些灵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源源不断地涌出体外,穿过陶老师的结界后,不知为何变得更加强大了。
陶老师站在同学们中间,神色凝重地解释道:“这个灵泽引在我的结界内能够放大大家的灵力作用,但并非是无限制的放大。每个人的灵力强弱和性质都有所不同,所以放大的倍数也会因人而异。大家一定要全神贯注,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就在陶老师说话的同时,玲子和沈昱君也在紧张地准备着。玲子掌心的雷光闪烁,而沈昱君手中的火球则熊熊燃烧。
“就是现在!”陶老师一声令下,玲子和沈昱君同时发动攻击。玲子掌心的雷光与沈昱君的火球如流星般疾驰而出,在空中交汇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经过陶老师的灵泽引增幅后的灵能,在空中扭曲成一道金红交缠的巨大光柱,如同一支利箭,直直地射向龟甲周围没有被护住的地方。这道光柱所蕴含的力量极其强大,直接将巨龟向岸边驱赶。
巨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声。然而,陶老师的结界却及时地锁住了声音的传播,使得这恐怖的叫声无法传出去,避免了对周围环境造成更大的影响。
酒店方向的顾辰雨突然从床上坐起,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没感觉到异常,就放下了戒心。林旭问:“宝宝,怎么了?”
顾辰雨回答:“做噩梦了旭哥哥。”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林旭订了点宵夜说给顾辰雨压压惊。
继续!沈昱君虽然感觉很累,但是灵力经过陶老师的放大,真的起了作用,他手臂浮现锁链状灼痕,沈昱君说:它要吐了——
深紫色珠子从龟口中喷出时,整个结界内弥漫开腐海藻的腥臭。
珠子表面流动的暗绿色光芒,周围有一层粉色的薄雾与顾辰雨周围的粉雾如出一辙!
陶老师迅速用一个有灵力的匣子包裹住珠子。
先送龟回去!
空间结界开始波动,黄丽丽的分海术时间快要到达极限。
四人合力推着虚弱的巨龟滑回深海。当海水重新合拢时,沈昱君、黄丽丽踉跄跪地,陶老师也一身冷汗,玲子看到众人体力不支的样子,自己也瘫坐在地上。
小黑在暗中说:“对就这样。”
玲子在脑海里问小黑:“你用了几成灵力?”
“五。”小黑答。
“五成吗?”玲子问。
“百分之五。”小黑语调中带着一点轻快。
玲子略微安心,但是又一想,小黑灵力这么多,都说对顾辰雨那个邪灵只有不足五成胜算,明天不好搞啊,心里还是突突直跳。
莫婉容的消息恰好传来:目标整夜未离酒店,但林旭凌晨时突然订购了大量海鲜。
陶老师捧着装着珠子的盒子问:明天怎么演?
我来交珠子。沈昱君擦去额头的汗珠,她对我戒心最低。
陶老师将三重封印拍在匣子上:明天我和顾夫人会在暗中,你们交珠子时套出来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我们就想办法收了这个邪灵,也会保护你们。
小黑在心里和玲子说:“陶老师和莫婉容加我对付那个邪灵勉勉强强,但是咱们就会暴露,我知道你肯定要保护朋友,如果有危险,我绝对出手。你放心。”
玲子有小黑的保证,以及陶老师莫夫人的配合,心里略微安心了一些。
凌晨四点的海风吹散海腥味道,那颗在匣子中震颤的珠子,正在散发着诡异的光。
第49章 玄东港疑云(5)
晨雾像灰色纱幔笼罩着海滩,昨夜被灵力轰击的礁石还冒着丝丝白烟。陶老师指尖划过空气布下最后一道结界,金色光网在沙地下一闪而逝。
陶老师带着众人找了附近一处小旅馆略作休整,吃了点东西。
陶老师安排:“今天你们三个注意自保,不要主动出击,昨晚你们灵力耗的差不多了,还没补上,今天只用引它说出自己是谁,那个珠子是什么即可。昨天我和莫夫人查了再三没有查出来这个邪灵来历,不敢随便动手,今天它的对手是我和莫夫人。”
三人同意了陶老师的说法,但是沈昱君还有点不服气,因为毕竟自己被这个邪灵像傀儡一样戏耍了好久,但是莫夫人也给沈昱君打电话进行了安慰和劝阻,沈昱君勉强答应了陶老师的安排。
几人休整后来到沙滩,接到了莫夫人的信息。
保持状态。莫婉容发来信息,目标已出电梯。
沈昱君立即垂下眼睑,让瞳孔覆上粉雾伪装。黄丽丽机械地擦拭着测灵石,玲子则故意让右手绷带渗出些许血迹——全是按照顾辰雨昨夜离开前的指令动作。
十一时的阳光刺破酒店的窗帘时,顾辰雨才懒懒散散的从酒店的床上起来,在酒店点了吃的东西之后,竟然在酒店的咖啡厅慢慢喝起咖啡来,她让林旭开着车在酒店出口等她,自己在咖啡馆硬待了半小时才出门。
众人在沙滩上热的大汗淋漓,沈昱君气的扔了手上的测灵石,心里把那个邪灵骂了几万遍。
这时候莫夫人又发来信息,说:“出发了。”
大家紧绷状态,过了一会儿,顾辰雨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林旭像提线木偶般跟在她身后。
哇!真的找到啦?她蹦跳着来到沙滩,像个兔子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个天真的少女。
陶老师和莫婉容在暗处汇合——两人时刻注视着沙滩上的动态!
沈昱君托着珠子躬身献上:为您效劳。
暗红的灵力在他手心疯狂闪烁,沈昱君是在压制内心的怒意。
顾辰雨指尖触及珠子的刹那,整个整个海滩的一层细沙突然浮空震颤!
“敢问殿下,能否冒昧一问您和这个珠子的来历,我们沈家世代都是灵能者,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宝贝。”沈昱君假装出来极致崇拜的样子,这让黄丽丽和玲子在心里差点笑了出来。
小君子很会说话嘛~不过沈家在本王面前不够看啊!顾辰雨表情更加猖狂,她说:“你爷爷年轻时候灵力最强的时候我也见识过,不过而而,你们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陶老师和莫婉容听到这番说辞,不禁惊叹,他们暗地里给沈昱君等三人传信:不可轻举妄动。
沈昱君继续假装露出痴迷崇拜的表情。
顾辰雨突然用指甲刮过沈昱君下巴,略带可爱的说:告诉你也无妨,本王是异界某国的国君,来这里是现在代理异界之主派了任务的,我本身并不是很服气那个家伙,只能先应下来,跑来人界权当来人界散散心。上一届异界之主管的太严了,不正当理由来的灵全让异界管律法的那家伙处以极刑了...
说着顾辰雨好像有点怕的样子愣了愣肩膀,又继续说,不过嘛~上一届异界之主还是帅的,也厉害,我服他。
暗处埋伏的陶老师和莫婉容两人同时一震!莫婉容的灵力在掌心凝了又散:她能自退便罢...如果真是异界某国国君,咱两个也不是对手啊。
顾辰雨拿到珠子后轻轻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嘟着嘴。
哎呀,被那只丑乌龟消化了不少呢,我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她不满地撅嘴,突然将珠子抛向海面,只好亲自取回来啦——
没有咒文没有术式,她只是轻轻挥手。整片大海轰然裂开巨渊!昨夜那只巨龟被无形之力拽出海底,悬在半空中发出凄厉哀鸣。
深海骤然沸腾,众人仔细端详空中悬着的三眼巨龟,它驮着玄铁般的背甲破水而出,背甲沟壑间还嵌着千年珊瑚与沉船残骸。它额间竖眼骤然睁开,金芒刺破云层,粗壮的龟足踏碎浪峰,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海水倒灌回深海。
看好了哦,我的几个小乖乖,本王就给你们露一手。顾辰雨周身浮现紫色龙影,六只利爪冲天而起!天空霎时暗沉,暴雨裹着冰雹砸落。
高空雷云翻涌,紫电如活蛇般窜动,龙影在电光中显现。她紫鳞泛着冷冽妖光,灵力展开遮天蔽日,每片鳞甲都缠绕着丈粗电蛇,龙爪落下时,海面瞬间被劈出数道焦黑深渊,水汽遇电化作漫天白雾。
不是普通邪灵!陶老师暗声说,这是这可能是上古传说中的...混沌龙灵,如果它是混沌龙灵的君主,那它很可能是雨师妾!
紫色龙灵力缠绕住挣扎的巨龟,龟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黄丽丽突然惨叫出声——她的水系灵能正被强行抽离补入龙息!
不好!小黑在玲子的心里暗暗提醒,它在吸收所有水系能量!
陶老师和莫婉容正准备救黄丽丽。
顾辰雨(现在或许该称她为龙灵)听见了黄丽丽的惨叫,轻蔑的笑了一下,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说:“这点子灵力我还看不上,不是我的我也不要。”黄丽丽被甩出了很远,脱离了那个吸收灵力的圈子。
龙灵在上空漫不经心甩尾拍散攻击,最后释放了巨龟,巨龟发出沉闷悲鸣,庞大身躯缓缓坠向深海,激起的巨浪拍碎了远处岛屿。
龙灵悬浮在血色海空,紫电在她周身盘旋,龙瞳冷漠俯视着海面旋涡,直到巨龟的背甲彻底沉入黑暗。
龙灵在云端舒展身躯,突然朝沈昱君、玲子和黄丽丽的方向深深凝视。说:“三位小朋友和躲着的那两个,本王在人界玩腻了,要回去了。不过吗,你们几个可是想联合起来骗我的哦,被我发现了,我要给几位一点小小的惩罚哦!”
众人大惊,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莫婉容一刻也等不及的从暗处冲了出来冲向沈昱君,她一心想护着儿子,陶老师也站了出来,两人站在三个人前面。
龙灵在空中发出冷冷又戏谑的笑。
第50章 玄东港疑云(6)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五道闪电精准劈在了五个人身上。大家都感觉头疼欲裂,直接晕了过去。
玲子在晕倒前听到脑海里小黑的声音:别怕,这个闪电看着厉害,但是对身体伤害不大。
沙滩上众人都晕了过去。
“找到你了。”龙灵面向沙滩的位置,带着一丝欢快的开口说,“别躲了。”
那道声音语气加重了,“但别担心...出来,我会替你保密的。如果不出来,我下一波可不一定留他们五人的命哦。”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黑突然如烟雾一般渐渐凝聚成形,最终化作了一个实体。
这个实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材纤细而瘦弱。他的身体周围似乎被一层浓厚的黑色雾气所笼罩,使得他的面容完全被遮掩住,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长相。
龙灵笑起来,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听说你为了执行那个找人的任务,用自己灵体硬渡了八百多遍洗灵河,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对于我们这种灵体来说,洗灵河不光能洗掉灵力,还会抹掉记忆,这样子还能执行前任异界之主的任务吗?”
小黑对于之前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是警惕的站在众人前面。
龙灵看着小黑,叹了口气,说:“我异界混沌之主,可不是什么好心人,只是来笑话一下我们异界曾经的洗灵河神、审判之神,有名的美人,整天冷冰冰,不理睬人家。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活该。”
小黑皱起了眉毛:“说你想干什么?”
“本来想逗逗你,开开心,结果还是这么冷冰冰,你已经混到给一个普通人做守护神了,啧啧。还以为你找到了人界的灵童呢,看来你现在不值得我寻乐子,真没意思。本王不和你玩了,我也不会杀你,只会在异界看你在人界挣扎。后面会不会有异界的什么人再追来杀你,我可不确定哦!”
说完,龙灵转过身去,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道炫目的光芒在空中划过。刹那间,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眼前。
小黑瞪大眼睛,凝视着那道裂缝,只见裂缝后面是一片紫雾翻涌的异界景象,神秘而诡异。
就在龙灵准备游进裂缝的时候,它突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小黑,与小黑对视了一眼,小黑看出了一丝犹豫与担心,但是也觉得似乎是错觉。
然后,龙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它随手一抛,一个东西朝小黑飞了过来。
小黑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个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龙灵的那颗珠子,珠子里的灵力汹涌澎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拿着吧!”龙灵的声音在小黑的耳边响起,“算我找点乐子,乱一点才好玩呢。”
小黑有些诧异,但还是紧紧握住了那颗珠子。它看着龙灵慢慢合拢了天空的裂缝,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裂缝完全闭合的瞬间,林旭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像一个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与此同时,海上雷电大雨也渐渐停了,阳光重新洒落在海面上。
这次事情陶老师、莫夫人、玲子、沈昱君、黄丽丽五个人都有一点受伤,幸运的是没有危及生命。莫婉容带着五人回到了沈氏公馆,并且请来了医生帮大家看身体。
沈昱君少爷只是轻微灵力灼伤。沈家私人医生收起诊疗仪。
但这位同学的右手...他迟疑地看了眼玲子缠着绷带的掌心,沉灵石碎渣已经和肉粘在一起了,治疗起来有点麻烦,要一颗颗取出来,会比较疼,可能还会留疤。
沈昱君突然打翻药盘:沈家库房有的是灵药!务必把大家治好,不能留疤留问题,这次都因为我一时不察,被那个邪灵控制了。沈昱君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出这样的错。
坐下。莫婉容把他按回沙发,说,不怪你,那个龙灵太强了,龙灵提过你爷爷,一会儿咱们问问老爷子。
莫婉容面带歉意的目光看向陶老师:“陶老师,这次真的谢谢你帮了昱君,这件事幸好有你,不然昱君肯定有危险,还有玲子同学和黄同学。”
莫夫人吩咐管家拿来了几样谢礼,看着不大,但是拿出来都是珍品,也很符合每个人的需求。
黄丽丽抱着一对鲛人泪珠激动的直哆嗦:我们东海产这个,全家攒十几年才能凑一对啊!
玲子得到了一袋雷晶石,这种石头是异界和人类世界交界处被雷击中的一种矿石,佩戴在身上可以恢复自身的雷属性的灵力。一般灵能者很难拿到。
陶老师则拿到了几本绝版的古书,里面记了好多灵能者的历史。
沈家的医生还给了几个人每人一盒外面买不到的灵能者特制膏药,膏药里面含灵力,涂伤口愈合快。
大家开始还对礼物有所推辞,沈昱君的爷爷听闻了情况,赶来当面答谢,言辞恳切,并要求大家拿上。陶老师不好驳了沈老爷子的面子就让大家拿上了。
大家在沈家略休整了一天,就离开了沈家,沈老爷子提起了这个龙灵的事:“不怪你两个吃亏啊,当年我刚25岁的时候成为调研员第三年,跟着我的老师去执行任务,当时十几个高级调研员都没制伏的一个邪灵,追到异界边缘,被这个混沌君主龙灵雨师妾看到了,它只是漫不经心的出了几招,那个邪灵就没有反抗余地了。”
沈昱君和莫婉容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对手这么强。沈老爷子表示回来就好,对方也许并不是想开战。
关于这次任务陶老师在任务总结上做了文章,对于执行过程没有写沈昱君违规带普通人和莫夫人参与的事情,但是在后续完成任务评估的时候莫夫人和龙灵以及三眼龟的灵力都被测了出来。
调研局的处罚来了:陶孟晁隐瞒高危任务详情,罚三个月补贴,写5000字检讨。三名学生三个月内不得接调研任务,重新进行学习。”
玄都的夏天按时来了。顾辰雨和林旭两人忘记了这次事情,顾辰雨对一年内的事情都感觉浑浑噩噩,她想自己可能是在娱乐圈压力太大了导致的,现在回学校读书了,那就多读书,减少一些通告,偶尔在一些广告和影视作品里,还能看到她的新闻,但是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找不见粉色雾气了。
期末考很快来了,复习资料堆成了山,平时做任务落下的功课要在两三周内背完,一切恢复了平静。
玲子咬着笔杆在图书馆背书复习,手上还打着绷带。黄丽丽这次事件后和玲子关系变好了,两人偶尔约着一起学习或者吃饭聊天。
这次其实挺划算的。黄丽丽突然小声说,虽然三个月不能接任务,但是快暑假了,本来放假也没任务,还赚了一些宝贝,见识了陶老师的灵泽引,见了别人都见不到的顶级异界龙灵,还去了趟沈家。
黄丽丽说着还自嘲:“哈哈,虽然我们家也是灵能者家族,但是和沈家比差远了,我们家就像个打鱼的。”
玲子笑了笑,说:“赶快看书了,那我这就是西北村子里的泥腿子咯!”
第51章 不平凡的暑假
小黑在自己的灵力空间里指尖悬着龙灵给的那颗珠子,灵力如同活物般在珠子体内流转。
明明刚才已经吞掉了部分灵力,可此刻感知起来,灵珠深处依旧沉睡着磅礴得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试着再次催动灵力,想再进行吞噬,但是全身却传来一阵胀痛,像是装满了水的陶罐再难多盛一滴,而且这颗珠子里面剩余的灵力是怎么也取不出来,只能无奈地将灵珠收回灵力空间的隐秘之处。
小黑掌心骤然泛起灰色光晕,随着心念一动,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正是他之前就发现的那把破妄剑。
此前这柄剑被灵力屏障牢牢锁在空间深处,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使用,如今灵力增强,已经可以在灵力空间里自由使用,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熟悉的亲切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挥剑斩出一道剑气,淡青色的光刃划过空气,在灵力空间里面化出一道剑气周围缠绕着像雷电一样的灵力。
“看来现在的灵力足够驾驭它了。”小黑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可随即又皱起眉头——灵珠中剩余的灵力如同沉睡的巨兽,他明知那有很大潜力,却找不到消化的门路,只能琢磨着日后再想办法。
小黑对于自己实力增强十分高兴,主动带玲子来到了自己的灵力空间,给玲子看了破妄剑,玲子十分高兴。
小黑心里想:要不要把从龙灵那知道的信息,自己被人追杀告诉玲子?而且按照龙灵的说法自己要找什么灵童,玲子可能不是,但是它最早来人界的稀薄的记忆里,就是要和玲子结契约?也许之间有什么联系吧。
玲子看到小黑有点忧心忡忡,就问小黑:“怎么了?”
“我说一些事情,你不要怕。如果你觉得危险,那我想办法,咱们分开来。”小黑语气郑重地说。
“嗯,你说吧。”玲子答。
“上次和龙灵在海滩上,你们都晕了之后,龙灵给我说了一些话,她好像知道我的来历,说我现在在执行任务,还被追杀。以后可能还会有异界的人来找我,你可能有危险。我灵力恢复了一些之后记忆也恢复了一些,我是记得一些情节,但是还是记不起来全部。你是个普通人,如果被卷入其中,估计有很大的危险,异界的那些东西比最强的灵能者都厉害。”小黑继续说,“虽然我们现在有契约,不能分开,但是我想后面如果有办法可以找把咱们分开行动的方法,这样能让你不卷进来。”
玲子笑了笑,可嘴角的笑容却有些勉强。她知道小黑在变强,可敌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就像在刀尖上行走,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陷入险境。
随即玲子说:“别担心,在你没找到方法前,我会配合你执行你的任务,认识这么久,我们也是朋友了,我不会退缩的!”
小黑得到了玲子的支持,心里的徘徊和犹豫消散了,决定先继续跟着玲子,后面如果能记起来更多再继续下一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暑假。校园里的学生渐渐变少,原本热闹的街道也冷清了许多。
玲子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才拨通家里的电话。
“喂,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和打牌的声音:“玲子啊,暑假不忙就别回来了,家里最近缺钱,也没地方给你住。你在学校附近找个兼职,多赚点钱打回来。”
玲子想说点什么,电话挂断了,过了会儿爸爸的微信发来了几张哥哥的照片。
玲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眶微微发热。虽然家里没什么留恋的,但是她担心自己的哥哥,而且讨厌这种漂泊无依的感觉,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
挂了电话,玲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这时,她感觉胸口一热,应该是小黑在鼓励她。
她打开电脑,点开文档,屏幕上是她正在写的小说。
这是她除了兼职外唯一的收入来源,放假不回家的话,每天晚上她都会写到深夜,只为多赚一点稿费,减轻家里的负担。
第二天一早,玲子就赶到了市区的奶茶店。
她穿着店员制服,熟练地收银、做奶茶,忙得脚不沾地。
正午的阳光最烈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陶老师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速回学校,有紧急调查需要你配合。”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奶茶杯,跟店长请假后就往学校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陶老师的语气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学校时,不大的社团活动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陶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严肃;黄丽丽和沈昱君坐在一旁;莫婉容微微皱着眉,让她往日柔和的面容变得有点严肃和生硬。
除此之外,还有测试时见过的贾老师,以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女人。
“玲子,你来了。”陶老师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先坐,事情有点复杂。”
玲子刚坐下,贾老师就开口和几个人介绍起来:“我是调研局的贾老师,这位是林老师。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沈家地库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火神珠。”
“火神珠?”玲子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贾老师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沈家世代守护着九颗火神珠,其中两颗镶嵌在通往异界的大门上,剩下的七颗存放在地下金库里,作为大门开启的备用灵力能源。这些火神珠只有沈家家主在危急时刻才能动用,平日里由专人看管,防卫极其严密。”
玲子更疑惑了:“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陶老师接过话茬,语气沉重:“最近一次确认火神珠齐全,是上次我们和龙灵战斗后,在沈氏公馆疗伤的时候。当天莫婉容去地下金库取疗伤用的药材前,沈老爷子还亲自盘查过,当时所有火神珠都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火神珠丢失,事关异界大门的开启,我也是被调查的对象之一。调研局派贾老师和林老师接手这件事,为了方便调查,我、玲子、黄丽丽、沈昱君,和莫夫人需要暂时住在调研局安排的公寓里,在调查出结果前不能离开。”
玲子听完,心里瞬间乱成一团。兼职刚做熟,小说的更新也不能断,要是被困在公寓里,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该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可看着贾老师严肃的眼神,还有陶老师无奈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这会影响你们的暑假安排。”贾老师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情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火神珠丢失非同小可,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等调查结束,调研局会给你们相应的补偿,并且尽量在七天内查出结果,不会影响你们的暑假安排。”
玲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件事牵扯重大,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是一想到没完成的兼职和没写完的小说,还有小黑,她就忍不住焦虑——这个暑假,恐怕又要不得安宁了。
贾老师见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站起身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收拾一下东西,下午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去公寓。在这期间,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火神珠的事,也不要单独行动,明白吗?”
“明白。”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52章 丢失的火神珠(1)
玲子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说,刚写到关键情节,希望去住的公寓可以上网吧,玲子暗暗祈祷。不然又不能打工又断更小说,她就抓狂了。
玲子拎着一个小小的旧旧的行李箱,跟在陶老师身后走进那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
这个公寓楼像个巨大的长方体匣子,一共有6层,外面墙面斑驳,有的地方还趴着类似爬山虎的植物,但是稀稀疏疏,不茂盛。
玲子想,这个楼真像我写小说的时候会写到的鬼楼。
一边想着,玲子和其他人走了进去。
一楼门口有两个工作人员把守着大门。大厅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爬山虎叶片的影子投下来的影子摇摇晃晃,活像老城区里快要拆迁的宿舍楼,上楼的楼梯扶手裹着一层薄灰。
一楼除了他们五个竟然还有两个人也在调研局的人的陪同下拿着行李。
一个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五十岁左右,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是沈昱君的大伯沈煦东。
另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应该是沈氏公馆的管家路铭,他们两个竟然也要一起在这里接受调查。
玲子想:沈家自己人都要被查,我也没什么委屈的了。
这时候,贾老师说:“人都到齐了吧?我简单讲一些要求。你们七位是这次需要配合调查的人员。一会儿大家临时居住的公寓在五楼,临时调查组在六楼,一到四楼暂时是空的。大家每人一间公寓,里面水、电、网、日用品和洗手间都有,吃饭会送到各自房间,请大家没有特殊情况不要离开你们的房间。大家需要配合的工作,我们会请大家回答一些问题,或者问一些细节,请大家如实回答。最多七天,我们会查清楚事情,送大家各自回家,当然也有相应的补偿。”
沈煦东十分不耐烦,说:“我是沈家人,现任家主的长子,很可能是下一任家主。又是调研局副主任,也要一起被调查吗?”
贾老师说:“沈副主任,事关重大,莫主任亲自安排督促调查的,除了家主沈老爷子,当天去沈氏公馆接触过金库或者接触过去过金库的人的来访者都要查,沈老爷子虽然不用来,在家也是随时待命的状态。”
沈煦东撇了撇嘴,虽然一脸不耐,也跟着上了楼。
五楼楼梯口——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腰间别着对讲机,显然是调研局的守卫。门口还加装了一个铁门。玲子喊小黑暗地里测了一下,这个楼梯口,楼下大门口和每一间公寓门口都有很强的结界,估计是考虑这些被调查的人都是灵能者,加强的防护。看来在调查结束前,他们确实插翅难飞。
五楼的走廊灯光有些昏暗,客房沿着长廊一字排开,最外面几间住着工作人员。高窗外是旋转的监控摄像头,厚重的橡木门从外面上锁,只有送餐和调查时才会打开。
墙壁上泛黄的墙纸卷着边,虽然看着破旧,但是没有奇怪的味道,应该是提前做过充分的打扫。
“这地方看着旧,里面设施倒还齐全。”黄丽丽踢了踢地板,转头对玲子小声说,“总比我想象的强。”
贾老师走在最前面,掏出钥匙打开了隔着大家和外面的铁门:“你们每人一间,房号我已经标在门把手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记住,没有允许不准下楼,调查期间我们会随时找你们问话,必须如实回答。”
玲子找到标着自己名字的房间6号房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沙发,墙角还放着一台老旧的空调,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可以洗漱,虽然简单,却也五脏俱全。
她把行李箱放在衣柜旁,掏出手机连了连wiFi,信号居然还不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还能跟编辑联系,网文也不会断更。
“玲子,收拾好了吗?”门外传来沈昱君的声音,“我带了点零食,分你点。”
玲子打开门,就见沈昱君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各种坚果和巧克力,还有一些水果。“不用了,我自己带了吃的。”她连忙摆手。
“拿着吧,”沈昱君把纸袋塞到她手里,说,“我问过守卫了,每天下午三点可以在走廊活动半小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让家人从外面送进来,你要什么都给我说,我让别人帮忙送。”说完,他也给黄丽丽送了一袋吃的。
玲子刚把零食放进书桌抽屉,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略显不满的抱怨:“不过是丢了颗破珠子,就让我住这种地方?沈家还没落魄到要受这种委屈!”
她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一条缝,就见贾老师又和沈煦东在外面解释着什么。
“沈先生,路管家,还请配合。”贾老师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火神珠事关重大,这里已经是给大家提供不错的条件了。”
沈煦东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但脸上的不满丝毫未减,看来他并不满意住宿环境。
路铭则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我们明白,一定配合调查。”
贾老师把两人领到剩下的1号和2号两间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用礼貌又不容质疑的口吻说:“请吧。”
路铭推了推眼镜,点头应下:“那天我确实陪莫小姐去了金库门口,不过我就在外面等着,没进去,我们管家是不允许进入金库的,莫小姐出来后我还检查了金库的门锁,确认锁好了才离开,肯定不是我。”
沈煦东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我只拿了金库外侧事先登记好的几本书,连火神珠的影子都没见着。”
贾老师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房间:“两位先收拾一下,晚点我会挨个问话,一会儿再讲细节。”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玲子关上房门,心里琢磨起来——路铭跟着莫婉容到了金库门口,沈煦东傍晚去取过古籍,加上之前的自己、陶老师、黄丽丽、沈昱君、莫婉容,总共七个人,谁会是偷火神珠的人呢?
第53章 丢失的火神珠(2)
玲子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的手指轻轻地搭在键盘上,想要敲打出一些文字来,但脑海里却始终被火神珠的事情所占据,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创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好不容易敲出了几行字,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
玲子有些心情不悦地站起身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送饭的守卫。他手中提着一个白色的餐盒,里面装着今天的盒饭。打开餐盒,里面是一荤一素外加米饭的简单搭配,还有一小瓶牛奶。虽然饭菜看起来并不丰盛,但却散发着温热的香气,让人感到有些饥饿。
玲子匆匆吃完饭后,正准备收拾一下,突然又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敲门声。她心里一紧,心想这应该是贾老师开始问话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不知道贾老师会问些什么问题。她在心里默默回忆着当天的情况,上次在沈氏公馆疗伤时,她根本没有去过地下金库,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可问的。
然而,尽管心里这样想着,她还是感到有些紧张,只能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应对。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贾老师的敲门声来到了她门口。玲子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打开门,跟着贾老师走出了房间。
贾老师带着她来到了六楼,进入了一个很大的类似会议室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张面对面摆放的条形桌子,显得有些冷清。
贾老师和林老师带着另外两名调研局的工作人员坐在一张面朝门口的桌子上严肃的看着前面,贾老师示意玲子坐在对面。
玲子坐下后,贾老师直接开门见山问:“玲子,上次在沈氏公馆疗伤期间,尤其是第一天莫夫人送你们礼物那天,你有没有去过地下金库附近?或者见过有人去过?”
“没有。”玲子摇摇头,“我那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养伤,除了吃饭的时候去过大厅,其他时间都没出过房门,更别说去地下金库了。”
贾老师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或者看到可疑的人?”
玲子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沈氏公馆的守卫很严,来往的都是家里人或者工作人员,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听到异常的声音。”
贾老师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好,我知道了。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说完示意玲子可以离开了,玲子在一个工作人员陪同下返回了房间。
玲子松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却有些烦躁。
玲子拿出电脑继续码字,她脑子里紧张慌乱,根本写不出想要的情节,她觉得再不放她出去,小说可能要停更一段时间,实在不知道写点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黄丽丽的声音,似乎在跟谁争论着什么。玲子走到门口,隔着门口听着,就听见黄丽丽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附近,对着贾老师说:“我都说了,我根本没靠近过地下金库,你们怎么还问个没完?”
“黄小姐,我们只是例行调查,还请理解。”贾老师的语气依旧平静。
黄丽丽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玲子靠在门板上。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烦躁,这七个人里,每个人都不想被关在这里。可调查没结束,他们谁也走不了。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虽然心里乱,但还是得尽量写点东西,不然下学期的学费真的没着落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才勉强写出一段,可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她却觉得索然无味——比起小说里的情节,现实中的这场风波,似乎要复杂得多。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公寓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行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玲子关掉电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火神珠的事。
路铭(1号房)陪莫夫人去金库取东西
沈煦东(2号房)去拿书
莫婉容(3号房)去拿珍贵的药材和礼物
沈昱君(4号房)在治疗室见过莫夫人和沈老爷子
黄丽丽(5号房)在治疗室见过莫夫人和沈老爷子
张玲子(6号房)在治疗室见过莫夫人和沈老爷子
陶孟晁(7号房)在治疗室见过莫夫人和沈老爷子
玲子太心烦了,她把每个人住的房间和已知被怀疑的理由都写了出来。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辗转反侧。她不知道这场调查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玲子只希望调研局能尽快查出真相,让她能早点离开这里,继续打工赚钱,完成她的暑假计划。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沈昱君发来的消息:“玲子,你别紧张,这个暑假如果没时间打工,开学我帮你交学费?”
玲子看着消息,连忙回复:“我没事,你放心,不用帮了,谢谢了。”
“不用客气,就当我借给你的。”沈昱君又发了一条。
玲子回了个表情,虽然很想拒绝,但是自己确实有困难,只能先发个微笑的表情。沈昱君也不再发消息。
小黑似乎也感觉到玲子紧张的情绪,他化作猫一样的形态,趴在玲子肚子上。玲子觉得柔软和轻松的感觉顺着皮毛的质感让她很放松。
玲子心里默默问:“不怕被发现吗?小黑。”
小黑自信的说:“他们的灵力还测不到本大爷。玲子,我最近灵力恢复了,好像想起来我在异界的名字了,我叫螭霄。”
玲子说:“那以后叫你螭霄,小黑也就是随便取的。”
小黑说:“不必了,小黑比较顺口,你出去以后可以帮忙查一下灵能者的书里面有没有这个名字关于异界的记录。”
玲子说:“没问题。”
玲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有小黑的关心,有沈昱君的帮助,还有陶老师他们在身边,或许,这场风波很快就能过去。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七天能快点过去,希望真相能早日水落石出。
六楼,贾老师和林老师拿着大家的录音和记录讨论着。林老师皱着眉头说:“刚才提问大家的时候,我把周围布置了灵力测试结界,没有人使用灵力,我用测谎术探测了大家回答的情况,七个人都没有讲全,都有所隐瞒。”
贾老师想了想说:“这是一份回答的录音,我们再听一下,明天把有问题的部分单独找出来重点问,目前在沈氏公馆调查的同事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第54章 丢失的火神珠(3)
清晨七点半,玲子被闹钟吵醒。她才想起来自己定的打工闹钟忘记取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铁栏外依旧灰蒙蒙的天,心里沉甸甸的。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反复回忆着去沈氏公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其他人他不清楚,但是陶老师、沈昱君、黄丽丽和她几乎是没有分开过。
他们几个人是下午四点到的沈宅,莫婉容先请来了家庭医生,在沈家治疗室给他们几个做治疗,这期间大家都几乎在一起。
莫婉容拿来谢礼的时间是六点左右,沈老爷子来当面谢他们的时候是六点十分左右,六点半左右沈老爷子就离开他们暂时待的治疗室了。后来大家一起在沈家吃饭,吃饭的时候快七点,当天他们几个人留在沈家过夜了。
在睡觉前大家几乎没有单独活动的时间,她想起来自己唯一单独行动的时间,是沈老爷子离开之后,她去治疗室隔壁一间小会客厅里回了自己父亲几条消息。
她的父亲——那个酗酒的烂赌鬼好巧不巧那天打电话发消息给她要钱,说家里没钱了,她不想出丑,当时就去隔壁一间小会客厅打电话发消息,结束之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最终以转给父亲500告终。
她当时坐着心里难过了一阵,才回治疗室,刚回去不久就和众人一起被请去吃饭了。但是这件事她觉得和火神珠丢失无关,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讲出来,她内心非常抗拒讲自己的父亲。
玲子想,如果真的需要讲这些,她和她爸爸的聊天转账记录就是佐证。
突然她似乎想起来,在那个时候黄丽丽的身影在她打电话的门口一闪而过。还有,当时治疗室还有医生,为什么没有一起带来查一查?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玲子的思绪,早餐来了。
玲子打开门只见看守送来的有煮鸡蛋、花卷、凉拌蔬菜和粥,还有一个苹果。玲子觉得早饭还不错,心情莫名好了一点。正要回房,突然听到旁边有吵吵的声音。
走廊里沈煦东就“砰”地推开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瞥了眼守卫递来的餐盒,伸手一把夺过,掀开盖子的瞬间,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就是调研局的待客之道?白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鸡蛋也带着股腥味,你们是把我们当要饭的打发?”
守卫无奈的说:“沈先生,这是统一安排的早餐,有问题可以向贾老师反映,他是这次调查的总负责。”
“反映?我反映了你们能换吗?还拿贾老师压我?呵!”沈煦东把餐盒往守卫手上一摔,白粥溅出几滴,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我沈某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罪?我这些年在调研局办过多少案子,经手过多少宝物,从没动过什么心思!现在倒好,为了颗自己家的破珠子,被关在这破地方吃猪食,简直是奇耻大辱!”
莫婉容正好开门取餐,看了一眼沈煦东,刚想开口劝两句:“大哥…”。但是话到嘴边被沈煦东怼了回去。
沈煦东余光瞥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声音故意拔高:“有些人啊,自己又不姓沈,在沈家随便就能进金库,明明当天进了金库,大盒子小盒子拿了不少。我这只拿了几本古书的,平白无故被连累。还有些小辈,仗着家里长辈疼,什么事都能推得一干二净,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这话明着抱怨,暗里却把矛头指向了莫婉容和沈昱君。莫婉容捏着餐盒的手指泛白,眼圈微微发红,只能匆匆拿了餐盒回房,关门时的声响都带着几分慌乱。
沈昱君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正好撞见沈煦东阴阳怪气的模样,眉头一皱:“大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妈当天进金库取东西是爷爷授意的,全程沈老爷子都有一起,我更是连金库门都没靠近,您这么说,是有证据还是故意栽赃?”
“我栽赃?”沈煦东冷笑一声,“又抬老爷子压我,现在谁没嫌疑?反正我是被冤枉的,总有你们露马脚的那天!”说完,他拎起自己那盒没动过的早餐,狠狠摔回房间,“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走廊里的灯都晃了晃。
沈昱君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沉了下来。一旁取餐的玲子和黄丽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这才第一天,矛盾就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更不太平了。
玲子不好开口,回房后给沈昱君发了条微信消息:“学长,你没事吧?大家出不去可能多多少少有点怨气。”
沈昱君回房子后揉着太阳穴,看到玲子发来的消息。
他突然想和玲子聊聊,他微信回复:“能聊聊吗?”
发出去沈昱君就后悔了,觉得讲自己家里的事似乎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有点唐突。他正要点撤回,玲子消息回过来:“好。”
沈昱君想了想回:“算了,我大伯人挺好的,只是他就是那个脾气。算了,没事了。”
沈昱君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大伯沈煦东方才阴阳怪气的话,那些积压在沈家多年的旧事,不自觉地在脑海里翻涌开来:
他从小就听家里人提起,大伯沈煦东和父亲沈煦南年轻时都是调研局里数一数二的调研员,灵能天赋都很出众。可父亲不仅天赋更胜一筹,为人还活络,跟调研局里的前辈、同事都处得极好,威望越来越高,晋升速度更是把大伯远远甩在身后。那时候起,大伯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真正让两人关系产生裂痕的,是当年的婚事。沈老爷子一心想让沈煦东跟莫家结亲——莫家跟沈家同为玄都灵能四家族,根基深厚,联姻既能巩固两家地位,也能让沈家在灵能圈的话语权更重。沈煦东打小性格乖张,桀骜不驯,当时非要看上了普通家庭出身、毫无灵能的唐欣雨。
沈老爷子气得不轻,差点动了家法,可架不住沈煦东死缠烂打,最后带着大了肚子的唐欣雨回来。
沈老爷子只能松口,却提了两个要求:让沈煦东夫妻搬离沈氏公馆,并且必须向唐欣雨隐瞒灵能者身份。
这要求本就符合调研局规定——灵能者虽可与非灵能者成婚,但绝不能暴露身份,算不上过分,沈煦东却总觉得是老爷子在故意刁难。
反观父亲沈煦南,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跟莫家的联姻,也就是沈昱君的母亲。老爷子本就更看重能力出众的沈煦南,这下更是把资源都往他这边倾斜,沈煦东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看弟弟一家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总觉得父亲是靠联姻才压自己一头。
后来父亲因事故丧失灵力,转到调研局闲岗,沈煦东工作有了起色,沈煦东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可没高兴多久,他的儿子沈晟君——也就是沈昱君的大哥,因为母亲是非灵能者,灵能天赋弱得可怜,连预备调研员的测试都没通过。而沈昱君自小灵能天赋出众,深得沈老爷子青睐,走到哪儿都被夸“有当年煦南的影子”。
沈煦东的醋意又上来了,总觉得老爷子眼里只有沈昱君,连带着对他的怨念也越来越深。
这些年,沈家下一任家主的人选一直没定,但是最近总有声音传说不定沈老爷子会绕开父辈,直接在孙辈里面选。沈煦东心里的那股气,怕是早就憋得快炸了。
沈昱君轻轻叹了口气,把思绪拉回现实。他知道,大伯对父亲的嫉妒、对自己的不满,恐怕早就在心里盘根错节,这次火神珠丢失,又被一起关在这公寓里,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第55章 丢失的火神珠(4)
玲子吃完早饭,把空餐盒放在门口,刚回到书桌前打开小说文档,指尖还没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鼠标走过去开门,就见守在楼梯口的守卫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地说:“玲子小姐,贾老师请您现在上去一趟,还有些问题需要您配合回答。”
玲子点点头,紧张的攥了攥衣角,跟着守卫往六楼走。
整个六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让她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
守卫带着玲子往里走,敲了敲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得到回应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一间小房子,不像前一天提问的那个房子那么大,玲子一进门感觉里面布置的像一些古早的行政办公室,应该是贾老师和林老师临时办公的地方。
玲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贾老师和林老师正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放着笔记本和录音笔,气氛比昨天严肃了不少。
“张同学,先坐吧。”贾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请你来,是想再确认一下,上次在沈氏公馆疗伤的当天,也就是沈家金库开门那天,你除了和大家一起活动外,有没有单独离开过房间,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玲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她想起那天下午,父亲给她打了电话,问她要钱的事。
这件事她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一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二来也觉得这事跟火神珠丢失没关系,没必要提。玲子内心非常抗拒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的父亲和原生家庭。
“没有。”玲子垂着眼帘,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那天基本都待在治疗室,吃饭和治疗的都是和大家一起,我对沈家不熟悉也不敢一个人在里面乱走,也没跟谁私下接触过。”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林老师突然抬了抬眼,指尖泛起淡淡的浅蓝色光晕,一道细微的光丝悄无声息地朝着玲子飘去。玲子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探自己的想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玲子,你在撒谎。”林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心音术’能感知到情绪波动,你刚才回答的时候,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玲子心里一紧,手指紧紧攥住了衣服下摆。她没想到林老师居然会测谎的灵术,这下根本瞒不住了。
贾老师看出了她的窘迫,语气缓和了些:“玲子,我们知道你可能有难言之隐,但火神珠丢失事关重大,任何细节都不能遗漏,你要是有什么没说的,就如实告诉我们,我们不会为难你。”
玲子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发红。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天下午6点多吃晚饭前,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点……家事,我当时一个人在治疗室隔壁的小会客室待了一会儿。”
“你们聊的什么事?可以具体谈谈吗?”林老师继续追问。
谈话室里忽然安静了几秒。玲子好半天才慢慢回答:“我爸爸…问我要钱,我哥哥…智力有缺陷,我爸…要照顾…我哥,自己…又特别爱打牌,没有收入,我平时要打工…赚钱养自己也要给我爸一些钱。”
玲子刚说这些话仿佛用了很多力气,背上都升起来一层薄薄的汗。
这话一出,贾老师和林老师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林老师语气柔和了些:“抱歉,刚才冒犯了。不过按照规定,我们需要给你父亲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情况,还请你配合。”
玲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摆手:“别打电话!我爸他……他脾气不好,要是知道我因为这种事被调查,肯定会骂我的。”
“玲子,这只是例行核实,不会耽误你父亲太多时间,也不会提调查的细节,只是确认一下通话时间。”
贾老师耐心地解释道,“只有确认了所有信息,我们才能排除你的嫌疑,让你早点离开这里。”
玲子知道躲不过去,只能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父亲的号码,犹豫了半天,才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里面传来父亲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我正忙着呢!”
“爸,是我……”玲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玲子?你不好好打工,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是不是没钱了?我跟你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你自己想办法!”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尖锐又刺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玲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不是,爸,我就是……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上次你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就是两周前我给你转了500那次…”
“确认什么时间?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老子也不记得你给了多少钱,最近我手头早都紧了,我告诉你,赶紧好好打工,别整天想些没用的,月底记得给我转钱!”父亲说完,没等玲子回应,就“啪”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玲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还要核实的话,这边有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
“别这么说,你已经很不容易了。”林老师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家庭情况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自卑。”
贾老师也点了点头:“好了,电话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沈氏公馆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有单独活动的情况,或者还有什么觉得可疑的事情?”
玲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天下午,看到黄丽丽在会客室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当时她以为黄丽丽只是去散步,就没在意。现在被问到,她心里有些犹豫——黄丽丽是她的朋友,要是说了,会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
她咬了咬嘴唇,刚想摇头说没有,就对上了林老师的目光。
林老师的指尖又泛起了淡淡的蓝光,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她的隐瞒。玲子知道瞒不过去,只能低下头,小声说:“我……我看到黄丽丽那天下午一个人从治疗室出来过,不过我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玲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只希望不会影响到她和黄丽丽的友谊。
“还有我想问一下,有个事我觉得可疑。当时给我们治疗的沈家的医生和其他仆人为什么不被调查,只有路管家要调查?”玲子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贾老师说:“因为他们是普通人,不具备在金库拿出任何东西的能力,沈家的金库安全性仅次于调研局的金库,里面除了锁用了最新科技,而且有各种灵力结界和防盗的阵法布在重要的藏品周围。”
第56章 丢失的火神珠(5)
玲子推开门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她走到床边坐下,把手机扔在枕头上,想起刚才父亲在电话里的呵斥,还有自己不得已说出黄丽丽的事,眼眶又开始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刚想平复心情,意识里突然传来小黑温和的声音:“玲子,别难过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玲子愣了一下,在心里回应:“小黑,你?”
“感知到你情绪不太好,就出来看看。”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玲子心里又是一酸:“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丢人,也对不起黄丽丽,明明是朋友,却还是把看到她说了出去。”
“这不是你的错,林老师的灵术摆在那儿,你根本瞒不住。”
小黑轻声安慰,“黄丽丽要是真把你当朋友,会理解你的。而且你家里的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靠自己打工赚钱,比那些只会啃老的人强多了。”
听着小黑的话,玲子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些。
她靠在床头,和小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主要是说最近的一些事情,从灵珠里剩余的灵力,聊到破妄剑的用法,不知不觉间,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黄丽丽发来的消息:“下午三点走廊放风,记得出来透透气。”玲子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分钟就到三点,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犹豫了片刻,给黄丽丽发了条消息:“待会儿走廊见?一起聊会儿?”
没过多久,黄丽丽回复了一个“好”字。玲子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对方并没有生她的气。
三点一到,走廊里陆续有人开门出来。玲子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黄丽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牛奶,见她出来,笑着挥了挥手:“玲子,这里!”
玲子走过去,接过黄丽丽递来的牛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午……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事的。”
“嗨,没事!”黄丽丽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喝了口牛奶,“林老师那测谎术多厉害啊,你肯定瞒不住。再说了,我那天也就是想给我爸妈看看沈家送的宝物,又没干什么坏事,说了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黄丽丽真的不介意,玲子彻底放下心来。两人靠在走廊的窗户边聊着天。
“这破地方待着真憋屈,连出门都不行,我妈还等着我暑假回家带她去旅游呢,现在倒好,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黄丽丽抱怨着,脸上满是烦躁,“还有沈昱君那个大伯,昨天阴阳怪气的,今天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好像拒绝回答问题。”
玲子点点头,看着窗外空旷的院子,轻声说:“希望调研局能快点查出真相,我还得回去打工赚学费呢,再耽误下去,下学期真要喝西北风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着苦水,心里的憋屈消散了不少。
与此同时,六楼的临时办公室里,贾老师和林老师正坐在桌前,整理着当天的谈话记录。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每个人的供词和时间线。
“除了路铭和沈煦东,其他人都交代了金库打开前后独处时的行踪,还提供了佐证,那个金库的录像和构造,调研局的人今天查过了,金库一切完好。根据被调查者的能力来看,这些被调查人没有自己单独打开金库而不破坏金库的的能力,只能是在沈老爷子打开前后想办法溜进去,再拿出来。”林老师说。
贾老师想了想问:“视频没有什么线索吗?”
林老师回答:“没有,视频里没有任何人接近那个装珠子的盒子,但是灵能者里面不乏有空间移动,隐身等能力的。虽然沈家的金库里有控制灵力的结界,这些都不能排除,另外,有人在那个失窃珠子的盒子里发现了一些微弱的灵力,这些都由另外的人去调查了,我们还是暂时负责和这些人了解情况。”
贾老师推了推眼镜,指着纸上的内容说,那咱们继续梳理吧:“陶老师当天五点到六点参加了学校的机密线上会议,会议记录已经让学校那边传过来了,能对上时间。”
林老师点点头,补充道:“莫婉容五点半左右给调研局督导处的人打了电话,聊了十分钟关于沈昱君任务失误的处罚问题,想为沈昱君求求情,我们查了通话记录,确实有这通电话,她没撒谎,就是担心影响对方前途才没说。”
“沈昱君五点十分接到他姑姑沈煦西的电话,聊了二十分钟,内容是处理顾辰雨的娱乐圈舆论,通话记录也核实过了,他是觉得也是因为自己任务失误引起的一系列问题,觉得丢人,才没主动提。”贾老师继续说道,“黄丽丽六点多吃饭前,在小花园给爸妈打视频电话看沈家送的宝物,我们跟她爸妈核实过,视频通话时间能对上,她就是不好意思说,也好面子,害怕别人说自己‘见钱眼开’。”
林老师说:“玲子同学也不用说了,她挺可怜的。”
说到这里,贾老师皱起眉头:“问题出在路铭和沈煦东身上。路铭中午饭后向沈家请假了一会儿,他两点出门,五点才回来,却死活不说去了哪里,只是说处理一些个人事物;沈煦东更过分,直接拒绝交流,问什么都不答,还自己在自己房子门口设了一道结界,守卫都敲不开门。”
林老师放下笔,语气严肃:“这两个人的嫌疑最大。路铭跟着莫婉容和沈老爷子到过金库门口,有机会动手。沈煦东去过金库拿了几本调研要用的古籍,虽然没有去那么深入的地方,但是也进了金库。不管怎么样,得让沈煦东开口,再让路铭仔细说说。”
贾老师站起身:“走,我们现在先去找沈煦东主任。”
第57章 丢失的火神珠(6)
贾老师、林老师下楼来到沈煦东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半天没动静。贾老师又敲了敲,才听到沈煦东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说了别来烦我!”
“沈副主任,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您核实一下。”贾老师耐着性子说。
房门“砰”地一声被拉开,沈煦东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不耐:“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查不出来,就只会盯着我一个人问,调研局真不如派我来查,我自己都能查出来?”
“沈先生,请你配合调查。”林老师语气冷了下来,但是仍然保持着客气的语气,“火神珠丢失事关重大,你作为当天接触过金库的人,有义务说明情况。”
“义务?我看你们是没事找事!”沈煦东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我当天就取了几本书,全程有监控看着,没有去那个珠子的那片儿,你们不去查别人,偏偏盯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我自己就是沈家人,我至于偷吗?妈的!我自己手头还有几个调查没结束呢。”
沈煦东的声音很大,惊动了走廊里的玲子和黄丽丽。
她们循声望去,正好看到沈煦东和贾老师、林老师在房门口争执的场面,气氛剑拔弩张。
玲子拉了拉黄丽丽的胳膊:“我们还是先回房间吧,别掺和进去。”
黄丽丽点点头,刚要转身,沈煦东突然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玲子,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的心防。玲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脚步顿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沈煦东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玲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说:“是在说我吗?”
沈煦东皱了一下眉说:“就是你,别废话。”
玲子下意识地回答:“我叫玲子,张玲子…西北一个小村来的。”说完,她拉着黄丽丽就要走。
“张…玲子……”沈煦东嘴里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
玲子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沈煦东为什么突然问自己的名字,还说这种奇怪的话,她对脾气暴躁的沈煦东有点害怕。
玲子没敢多问,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走廊里,贾老师看着沈煦东反常的样子,皱起了眉头:“沈副主任,你认识张玲子同学?”
沈煦东回过神,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傲慢:“不认识,就是之前听说过我那个天才侄子沈昱君有个关系好的女同学,猜可能是她,随便问问。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别再来烦我!”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把贾老师和林老师晾在了门外。
贾老师和林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沈煦东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
房间里,玲子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沈煦东刚才的眼神和话。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
走廊里的争执平息后,贾老师和林老师沉着脸回到六楼办公室,刚坐下,贾老师就忍不住将笔往桌上一搁:“沈煦东这态度,简直是仗势欺人!仗着自己是沈家人,又是调研局副主任,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问他两句还敢倒打一耙,说我们没本事查案。”
林老师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的职级比我们高,灵能修为也在我们之上,硬来根本讨不到好,闹僵了反而不好收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棘手——沈煦东不配合,调查就像被卡住了喉咙,难以前进。
“先把情况上报给这次调查的总负责,莫主任吧,让派专人来处理。”贾老师思索片刻,做出决定,“眼下还是先解决路铭的事,他那天的行踪不明不白,始终是个疑点,今天的总结也不好写,再问问路铭。”
两人拿着记录册,再次下楼敲响了路铭的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路铭看到是他们,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缩了缩。“路管家,我们今天来,还是想知道你那天下午出门的去向。”贾老师站在门口,语气严肃,“你要是如实说,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但你要是继续隐瞒,那换其他人来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路铭说:“不是我,但是我真的不能讲当天的情况。”
林老师适时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浅蓝色光晕,灵能气息悄然散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林老师说:“我可看见了有一个布娃娃,你不说的话,我们只能去找布娃娃的主人问问了。”
路铭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我说,但求你们一定帮我保密,别让外人知道。”
他侧身让两人进屋,关上门后,背对着他们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天我请假,是去给我侄女妞妞过生日。我哥路钦,以前是沈家老宅的管家,跟我一样,一辈子都在为沈家做事。两年前他突发急病走了,留下嫂子刘丽芸和不到两岁的妞妞,娘俩没了依靠,日子过得很艰难。”
林老师说:“那你在遮遮掩掩什么?”
路铭停顿了一会儿,缓缓端起杯子,声音有点哽咽:“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和我哥年轻时,都喜欢过刘丽芸,后来她选了我哥,我就彻底断了心思,只把她当嫂子。现在哥不在了,我作为妞妞的叔叔,总不能看着她们娘俩受委屈,就时常偷偷过去帮衬着。那天是妞妞两岁生日,我提前买了蛋糕和玩具,下午过去陪她们吃了顿饭,哄孩子玩了会儿,直到快五点才赶回来。”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林老师疑惑地问。
路铭苦笑着摇头:“我怕人说闲话啊。毕竟我以前喜欢过嫂子,现在单独去帮衬她们,家里那些守旧的老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而且刘丽芸和妞妞都是非灵能者,性子柔弱,我不想让她们卷进火神珠丢失这种事里,平白受惊吓。”
贾老师和林老师对视一眼,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大半。“你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有什么佐证吗?”
路铭提供了当天拍的视频和购买礼物的记录,以及他和刘丽芸的聊天记录。
贾老师站起身,“谢谢你的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核实的地方,可能还会麻烦你。”
路铭点点头,送两人出门时,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而办公室里,贾老师看着记录册上的内容,眉头却又皱了起来——路铭的嫌疑排除了,所有线索就都指向了那个拒不配合的沈煦东。
第58章 丢失的火神珠(7)
调研局总部办公室里,调研局主任莫钧尧捏着下属递来的报告,看着上面“沈煦东拒不配合调查”的字样,无奈地苦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沈煦东,人倒是个好人,办事能力也强,就是这拧巴的性子,几十年了都改不了。”他对着旁边的助手叹道,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跟我去趟那临时公寓,这事儿总不能一直僵着。”
助手连忙跟上:“主任,您心里已经有眉目了?”
“另一组人在沈氏公馆查了三天,金库的监控虽然没拍到可疑人影,外围的灵能波动记录显示,案发当天没有陌生灵能者靠近过。”莫钧尧脚步不停,语气笃定,“那七个人里,大概率没真凶,但总得确认最后一遍,把无关的人先放出去,免得耽误人家事。”
半个多小时后,莫钧尧的车停在了那栋老旧公寓楼下。他径直上了六楼,敲开了贾老师和林老师的临时办公室门。
“莫主任!”两人见到他,连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沈煦东难搞,他们正愁没办法,莫钧尧亲自来,正好能解决难题。
“情况怎么样?”莫钧尧坐在椅子上,接过两人递来的谈话记录和录音笔,快速翻看起来。
贾老师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满:“路铭昨天说了实话,排除了嫌疑,沈煦东从头到尾都不配合,问什么都不答,还说我们没本事查案。剩下几个人的行踪都核实过了,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不敢百分百确定。”
林老师也补充道:“沈煦东仗着自己是副主任,态度特别嚣张,我们俩职级和灵能都不如他,根本制不住他。”
莫钧尧看完记录,放下笔,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沈煦东这次确实过分,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你们辛苦了,我今天来帮帮忙。”他嘴上批评着沈煦东,心里却想着两人年轻时的交情——当年他们既是同班同学,又是刚进调研局做普通调研员时的固定搭档,互相知根知底,沈煦东虽然脾气拧,但绝不是会偷火神珠的人。
随后,莫钧尧让贾老师把所有人都叫到六楼的会议室。
没过多久,玲子、沈昱君、黄丽丽、陶老师、莫婉容、路铭和沈煦东陆续走进会议室,七人找位置坐下,脸上都带着疑惑。
“大家好我是调研局的莫钧尧,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尽快结束这场调查。”莫钧尧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扫过众人。
玲子抬头看了一眼莫主任,他是莫婉容的堂哥,玲子也是第一次见,一见就惊叹莫主任也太好看了吧。
莫钧尧四五十岁的年纪,一米八左右,身型修长,挺拔如松。穿着挺括的制式西装,全身有一种利落劲儿。他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沉稳气度。神态透着干部特有的严谨规整;但眉梢眼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舒展,尤其是笑时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世家子弟自带的倜傥风骨,两种气质糅合得恰到好处,既威严又不刻板。
玲子心想:这个莫家人真的是会长啊,莫婉容就挺好看的,她堂哥也是好看。
“这几天的谈话记录,我已经看过了,现在给大家每人发一份,你们独立思考一个小时,然后进行实名投票,票选最没嫌疑的两人,但是不能选自己。选出来最没嫌疑的两个人,今天就能离开这里,剩下的人继续配合调查,所有谈话内容,和这次调查的内容,不得向外人透露。”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投票?这也太荒唐了吧!”黄丽丽第一个开口,皱着眉头,“凭感觉投票能准吗?万一冤枉了人怎么办?”
玲子也有些不解,小声嘀咕:“我们又不是侦探,怎么知道谁有没有嫌疑……”
陶老师看着莫钧尧,疑惑地问:“莫主任,难道没有更准确的调查方法了吗?投票选‘没嫌疑’,这实在说不过去。”
莫钧尧却摆了摆手,语气强硬:“规则就是这样,不用多问,照做就行。一个小时后,把你们的选票交给贾老师。”
他知道众人会不解,但这是最快排除无关人员的办法——既然大概率没有真凶,不如让大家用直觉投票,早点放走没嫌疑的人,也能减少矛盾。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好闭上嘴,接过贾老师分发的谈话记录和纸笔,各自找地方坐下,开始认真翻看。
沈煦东却没急着看记录,而是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溜出会议室,找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莫钧尧。
“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煦东靠在墙上,挑眉看着他,“让他们投票选没嫌疑的人,是不是你已经确定,这几个人里没真凶了?”
莫钧尧转过头,看着这位多年的老友,笑了笑:“还是你最了解我。公馆那边的调查显示,火神珠丢失那天,没有外人潜入的痕迹,这七个人里,除了你这头犟驴不配合,其他人的行踪都能对上,大概率都是无辜的。”
“那你还搞什么投票?直接放了不就行了?再说,你怎么不查查我?”沈煦东带着点调侃又有点严肃。
“查你?来来来,现在让我就查查你这个皮猴!”莫主任手上聚了一小把灵力拍向沈煦东,快打到的时候变成很多小的灵力粉末在沈煦东身上消失了。
“哥哥哥!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沈煦东啧啧舌头佯装很疼,其实那些灵力正好钻到他皮肤上挠起了痒痒。
“总得走个流程,让大家看看这些调查的谈话,也心里有数。”莫钧尧拍了拍沈煦东的肩膀,解除了挠痒痒,“而且投票能看出大家心里的想法,说不定还能发现些被忽略的细节。你也别绷着了,等会儿好好投票,早点把无关的人送走,咱们也能集中精力查其他线索。”
沈煦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嘴上没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边调查很快就能结束,而真正的凶手,恐怕还藏在别处。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会议室,脸上的傲慢消散了不少,拿起谈话记录,认真看了起来。
第59章 丢失的火神珠(8)
会议室里,大家都在琢磨选谁。
玲子看着手里的记录,心里琢磨着:路铭已经排除了嫌疑,陶老师有会议记录佐证,莫婉容和沈昱君都有通话记录,黄丽丽也有视频通话为证,好像大家都没什么问题。她犹豫了半天,最终在纸上写下了黄丽丽和陶老师的名字——黄丽丽为人磊落又是自己的好友;陶老师一直很温和,也很负责,应该也没问题。
黄丽丽则直接写下了玲子和沈昱君的名字——她觉得玲子家境不好,还一直在努力打工赚钱,早点放出去也好;沈昱君是沈家人,总不会偷自己家的东西,两个人又都是自己调研社的好友。
沈昱君思考了很久,写下了莫婉容和玲子的名字——莫婉容自己的妈妈,他当然很相信;玲子一直很老实,被调查时也很配合,不像是会隐瞒事情的人。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众人陆续把选票交给贾老师。贾老师快速统计完,走到莫钧尧身边,小声报出了结果:“莫主任,选出来陶孟晁和玲子嫌疑最小。”
莫钧尧点了点头,拿起话筒,对着众人宣布:“投票结果出来了,陶孟晁和玲子嫌疑最低,今天就可以离开公寓。剩下的人,麻烦再留几天,配合我们做最后的调查。”
玲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回去打工赚钱了!陶孟晁也松了口气,对着莫钧尧微微躬身。
沈煦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他知道,莫钧尧这招看似荒唐,实则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既排除了无关人员,又没让大家觉得被敷衍,果然还是老搭档靠谱。
莫钧尧则看着剩下的五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把重心放在公馆外围的调查上了,基本可以确定真凶根本不在这七人之中,而是藏在更深的地方,但是还有最后一试。
又过了一天,公寓里的调查流程和前一日如出一辙。投票结果出来后,沈昱君和黄丽丽以最低票数被排除嫌疑,两人迅速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公寓。
收拾东西离开时,黄丽丽还对着玲子空荡荡的房间挥了挥手,嘴里念叨着“总算能摆脱这破地方了”。
公寓五楼瞬间清净了不少,只剩下沈煦东、路铭和莫婉容三人。沈煦东靠着走廊的窗户,看着楼下沈昱君和黄丽丽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都能走,想必也快了。
加上莫钧尧坐镇,他没了之前的焦躁,面对贾老师的例行询问时,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多少说了点细节,也不再恶语相向。
时间到了第五天一早,莫钧尧让贾老师把三人请到了六楼的会议室。他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三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黄花梨材质,雕花精致,漆色光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无关的人都已经出去了,咱们就开门见山说。”莫钧尧指了指桌上的匣子,语气温和,“这几天把大家关在这里,耽误了不少事,我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准备了些谢礼,算是赔个不是。”
沈煦东挑了挑眉,凑近看了看匣子:“老莫,你这葫芦里又卖什么药?调查还没结束,就开始送谢礼了?”
路铭和莫婉容也满脸疑惑,却没多问,只是静静看着莫钧尧。
“里面都是惊喜,一会儿你们每人随机拿一个。”莫钧尧站起身,把匣子打乱顺序,在桌上摆成一排,“我倒数10个数,咱们就在这儿,当着面一起打开,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沈煦东虽然摸不透老搭档的心思,却也懒得深究,只当是对方想缓和气氛。路铭和莫婉容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各自站到一个匣子前,做好了准备。
“10、9、8……3、2、1,开!”
随着莫钧尧的话音落下,三人同时伸手去拿面前的匣子。可刚一入手,三人都愣了一下——这匣子看着轻巧,握在手里却异常沉重,而且盒盖像是被焊死了一般,根本打不开。
“搞什么?这匣子怎么这么紧?”沈煦东皱起眉头,运起灵力,双手猛地发力,指节都憋得发白。路铭和莫婉容也察觉到不对劲,纷纷调动灵力,拼尽全力去掰盒盖。
“咔哒”一声脆响,三人几乎同时打开了匣子。可还没等他们看清里面的东西,匣子里突然“砰”地一声炸响,巨大的声音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嗡嗡作响。紧接着,三团白色烟雾从匣子里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半个房间。
“不好!”沈煦东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护在身前。就在这时,烟雾中三道寒光闪过,三枚淬着蓝芒的细针直奔三人面门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哼!”沈煦东冷哼一声,周身泛起金色灵力屏障,细针撞在屏障上,瞬间断成两截。路铭和莫婉容也反应迅速,一个祭出淡绿色灵力护盾,一个挥手打出一道风刃,将细针打落在地。
烟雾渐渐散去,三人看着地上的断针,又看向一脸平静的莫钧尧,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婉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好的谢礼,怎么变成暗器了?你是在试探我们?”
路铭也皱着眉头,语气严肃:“莫主任,还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沈煦东更是直接走到莫钧尧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老莫,你疯了?拿暗器当谢礼,是觉得我们三个有问题,故意设局坑我们?”
莫钧尧看着三人紧绷的神色,却突然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别紧张,只是个小测试而已。”
第60章 丢失的火神珠(9)
莫钧尧看着三人紧绷的神色,却没立刻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大家先在会议室稍等,别离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银灰色的特制手套戴上,弯腰将地上三枚断针捡起,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锦盒里,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沈煦东皱着眉,走到窗边看着莫钧尧离去的背影,嘴里嘀咕着:“这家伙,净搞些神神秘秘的名堂。”
路铭和莫婉容则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谢礼变成暗器,任谁心里都难免犯嘀咕。
约莫十分钟后,莫钧尧推门回来,手里的锦盒已经不见了。他走到三人面前,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抱歉,刚才让大家受惊了,这确实是我设的一个局。”
“局?”沈煦东挑眉,“你倒是说说,好好的调查不搞,用暗器招呼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莫钧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缓缓开口:“丢失的火神珠,原本放在特制的盒子里。这个盒子极易留下接触过火神珠的痕迹。我们的人在木盒内侧,提取到了一丝极其微量的陌生灵力,经过比对,和所有嫌疑人灵力都不匹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但我担心,有人会隐藏或改变自身灵力气息,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人在遭遇突发危险时,会下意识调动最本源的灵力防御,根本来不及伪装,这样就能测出大家真实的灵力轨迹。”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路铭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所以您刚才用暗器突袭,是为了测试我们的真实灵力?”
“没错。”莫钧尧点头,“放走的人都不具备改变灵力的实力,我分批放走也是麻痹你们的环节,刚才你们防御时释放的灵力,我已经用特制手套收集了痕迹,经过比对,和木盒上的陌生灵力完全不符。也就是说,你们三位的嫌疑,都可以排除了。”
沈煦东松了口气,随即又瞪了莫钧尧一眼:“你这办法也太险了!万一我们反应慢了,被暗器伤了怎么办?”
“放心,那些暗器只是淬了麻痹药剂,不会致命,而且你们都是灵能者,这点防御能力还是有的。”
莫钧尧笑着站起身,“好了,误会解开了,大家可以离开了,耽误的时间,调研局会按规定给予补偿。”
路铭和莫婉容闻言,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连忙道谢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被困了这么久,终于能重获自由了。
沈煦东之前叫的最欢,要出去,喊冤枉,这次回到房子后却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故意落在最后。
果然,等其他人都走后,莫钧尧叫住了他:“煦东,留步。”
沈煦东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刚用暗器‘招待’完我,现在又有什么事?”
莫钧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我装蒜。火神珠丢失的案子,虽然排除了你们的嫌疑,但真正的凶手还没找到,我想请你跟我一起调查。”
“让我帮忙?”沈煦东嗤笑一声,“你忘了?我刚才还是个‘嫌疑人’,差点被你的暗器‘射死’,现在哪有心情帮你查案?”
莫钧尧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要是不帮忙,那我只好用‘痒灵术’招呼你了——当年在学校,你可是最怕这个的。”
沈煦东脸色一僵,想起年轻时被莫钧尧用“痒灵术”整得满地打滚的场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算你狠!帮忙可以,但得请我喝酒,就去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醉仙楼’。”
“没问题!”莫钧尧笑着应下。
当晚,醉仙楼的包间里,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白酒。沈煦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这味道几十年没变过啊,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查?那丝陌生灵力,有没有其他线索?”
“暂时没有。”莫钧尧放下酒杯,眉头微蹙,“沈氏公馆的监控和灵能结界,屏障都没发现异常,凶手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我打算明天再去金库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蛛丝马迹。”
沈煦东点点头:“也好,金库的防御体系是我当年参与设计的,或许能发现些你们没注意到的细节。”
两人边喝边聊,从案情聊到了年轻时的趣事,看着氛围轻松愉快,但是莫钧尧发现了沈煦东一些不经意的落寞。
莫钧尧看着沈煦东,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心事?从刚才在公寓开始,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煦东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当年玄都四大灵能家族里,那个突然消失的轩辕家吗?”
莫钧尧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看着他:“你还在想轩辕蓁蓁?”
听到这个名字,沈煦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苦笑两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她干什么。现在案情紧急,先把火神珠的案子查清楚再说。”
莫钧尧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没再追问——他知道,轩辕蓁蓁是沈煦东心里的一道坎,当年两人本是情投意合,可轩辕家突然一夜之间消失,轩辕蓁蓁也没了踪迹,如果没有这件事,沈煦东的夫人现在也许就是轩辕蓁蓁了,这件事成了沈煦东多年的心结。
就在同一时刻,在异界那幽暗深邃的暗牢之中,混沌君主龙灵雨师妾正悠然自得地斜倚在冰冷的石床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手中握着一颗鲜艳欲滴的灵果,宛如红宝石一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雨师妾不紧不慢地将灵果送到嘴边,轻启朱唇,一小口一小口地啃食着,每一口都显得那么优雅,那么从容透着魅惑。
突然,暗牢那厚重的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暗牢都为之颤抖。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如疾风般冲了进来,他的步伐带着怒气,每一步都似乎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男人站在雨师妾面前,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她那悠然自得的模样,气得脸色发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然而,面对男人的怒火,雨师妾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盈地一闪身,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来到了男人的身旁。她的身姿婀娜多姿,仿佛风中的杨柳,轻轻摇曳。
“君主大人,您终于想起我啦!”雨师妾娇柔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戏谑,“您不是说要罚我在此思过吗?我可是一秒都没有离开哦,嘻嘻嘻!”
她的笑声在这幽暗的暗牢中回荡,仿佛能穿透那厚厚的石壁。
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他的手中聚集,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随时都可能爆发。
第61章 丢失的火神珠(10)
“雨师妾!你任务失败,让你去追杀逃去人界的螭霄!让你在人界低调行事,你不光和那么多男明星谈恋爱,还跑到调研局的人面前招摇?咱们现在还没有个人界开战啊!结果结果什么都没查到!还有心情在这里吃水果?”一个男人带着怒气说。
雨师妾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说:“失败就失败了,异界的人都看腻了,去人界玩玩换换胃口罢了。”
“你!”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忘了,我是异界之主,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听你的命令又如何?不听又如何,你现在只不过还加了临时两个字,异界临时之主,上一任异界之主轩辕帝君还没死,只是暂时沉默了嘛。”
雨师妾放下灵果,擦了擦手,语气带着一丝威胁,“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惜就是没完成。有本事,试试杀了我,哦!我忘了,现在异界已经永恒不死好几年了,你杀不了我。我劝你最好把我放回混沌之国,不然的话,异界现在本就混乱,我要是把那些被镇压的混沌邪灵异兽放出来,到时候局面失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说完雨师妾眨眨眼,一脸俏皮的样子。
旁边另一个黑影似乎忍不了自己的主人受到这般挑衅,一个闪身扑了上来,雨师妾笑着说:“真好玩。”
她只是轻轻一甩手,那个黑影就后退了十多米。
男人脸色骤变,他知道雨师妾说得出做得到。那些混沌邪灵异兽凶残无比,一旦放出,整个异界的局势他也无法控制。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你……你给我滚回去!在混沌国别出来,要是再出现在我眼前,我饶不了你!”
雨师妾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暗牢。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气得跳脚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说:“忘了说,我的好君主,我去人界丢了颗龙灵珠,我记得君主宝库里还有几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赏我几颗补补,我好回去好好压制那些灵兽哦。”
男人摆摆手,变出来了三颗,说:“拿走,拿走。”
雨师妾回到自己的混沌之国,还想着,去人界不亏啊,送出去一颗,拿到了三颗,还逛了一圈,不亏。
那个黑衣男人问那个黑影:“火神珠如何了?”
黑影说:“根据传来的消息,三足金蟾拿到了一颗。”
“一颗?一颗有什么用?最少两颗,且要得到沈家秘术。”男人说到,他又说:“罢了,徐徐完成吧,我们还没准备好对人界动手,轩辕帝和余党没处理完,部分国君还不是很服我。”
沈氏公馆地下金库内,潮湿的寒气混着金属特有的冷意弥漫在空气中。
莫钧尧和沈煦东并肩而立,两人都皱着眉,双手叉在腰间,目光锐利地扫过金库的每一个角落。沈老爷子拄着雕花拐杖站在一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脸上满是凝重——火神珠丢失多日,整个沈家上下都揪着心,调研局的高层也都人心惶惶。
“这金库的灵能结界和符文阵,还是当年咱们俩联手布下的,竟让人悄无声息摸了进来。”沈煦东伸手抚过墙壁上泛着微光的符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符文没断,结界没破,对方要么是顶尖的隐匿高手,要么就是对沈家的防御了如指掌。”
莫钧尧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灵力探测器晃了晃:“技术组来来回回查了三遍,除了火神珠原本放着的盒子上那丝陌生灵力,连个头发丝都没留下。”
正说着,沈煦东忽然目光一凝,落在和火神珠在同一金库最深处白玉石台旁的几个木匣上。那些匣子雕刻着繁复云纹,贴着泛黄的封印符纸,一看就藏着贵重物件。
沈家金库为了提高防盗能力,整个金库星罗密布,由很多小的房子组成,每个房子都有单独的结界和防盗系统,只放几样东西,不是沈家人的话进去连东南西北都找不见。
“老爷子,这一间金库里除了火神珠,还有啥宝贝?尤其是跟火神珠搁一个结界里的那个红匣子。”莫钧尧问到。
沈老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那石台周围的结界里,摆着两个匣子。俩装药材,一个是千年野人参王,能吊命;一个是太岁,解百毒。你说的红匣子,装的是‘炽焰蟾蜍’。”
“炽焰蟾蜍?”沈煦东挑眉,“听说这玩意儿火灵力精纯,早就绝迹了。”
“可不是嘛。”沈老爷子摩挲着拐杖头,“火神珠是异界来的,第一任异界之主主持两界定了规矩,人界要去异界只能用这个火神珠,异界不能随便来人界。而且让沈家代代保管。这人界灵力稀薄,它放外头灵力就得散,只能搁结界里,还得靠炽焰蟾蜍之类的火灵力旺的东西滋养着,才能保住灵力不散。”
沈煦东转头看向莫钧尧:“这些匣子你们查了没?”
“没敢随便动。”莫钧尧摇头,“因为封印都好好的,看着没被动过的痕迹,就没打开看,只测试了周围。”
“不行,得拆开查查。”沈煦东语气坚决,“叫人把测灵石和设备拿来!”
没过多久,技术人员拎着箱子赶来。众人先打开装人参和太岁的匣子,测灵石绿光闪烁,显示灵力纯净,没发现那股陌生气息。轮到那个红匣子时,掀开盖子,一只巴掌大、通体赤红的蟾蜍趴在黑绒布上,体表还泛着淡淡的火芒。
测灵石凑近,依旧只有纯净的火灵力。大家都一头雾水,以为线索又要断裂的时候。
沈老爷走向前检查了一下几个匣子,突然伸手拿起红匣子,反复掂量,:“不对!不对,拿着不对!”
沈煦东问:“爸,你别急,哪里不对,慢慢想。”
“这个东西灵力和外观都没变!”沈老爷子摸了摸头,“但是这个东西咋轻了?我每月都来检查,轻重一摸就知,现在起码轻了三成!”
沈煦东眉头紧锁,盯着匣子仔细打量:“您能确定一下是这个炽焰蟾蜍轻了,还是盒子轻了吗?”沈煦东仔细端详了这个盒子和里面的宝物,“炽焰蟾蜍还在,封印也没破,重量咋会少?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沈老爷子摇摇头说:“这两样东西自打拿回来就放在一起,没分开过,我也不清楚是哪部分轻了。”
众人感到十分棘手,这个东西又和那个神秘的陌生灵力痕迹有什么关系呢?
第62章 丢失的火神珠(11)
沈氏公馆地下金库内,沈煦东、莫钧尧和沈老爷子围着那个重量异常的暗红匣子,仔细端详,但是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匣子重量变轻,里面的炽焰蟾蜍却完好无损,封印也没被动过,这事儿太蹊跷了。”莫钧尧率先打破沉默,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匣子的缝隙,完全没有破绽,“除非……这匣子本身就有问题,或者送这炽焰蟾蜍有问题,如果这样的话,那送东西的人就有嫌疑。”
沈煦东皱着眉,伸手接过匣子,又掂量了几下,语气凝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动匣子重量,还不破坏封印,对方的手段绝对不简单。父亲,这炽焰蟾蜍到底是哪里来的?你仔细想想,送这东西的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到旁边的石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牛皮纸册子。册子封面写着“沈氏公馆金库藏品登记册”,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这是金库的登记册,每样东西的来历、入藏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册子,手指在页面上慢慢滑动,很快停在了其中一页,“找到了,炽焰蟾蜍是去年我过寿的时候,陈家的家主陈柏洵送来的礼物。”
“陈家?”沈煦东和莫钧尧同时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沈老爷子点点头,沈煦东和莫钧尧都是一惊,又牵扯了一个灵能家族。
沈老爷子说:“玄都有四大灵能家族,我来介绍一下吧,四大家族分别是沈家、莫家、轩辕家和陈家。以前轩辕家是这四家之首,灵能天赋出众,族里高手辈出,在灵能界威望极高。可谁知道,几十年前,轩辕家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征兆,至今都是个谜,但是还把轩辕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是他们家的宅子和产业还在,虽然没有轩辕家直系打理继承,但是一些旁枝和过去的家仆还维系着他们部分产业的运转,属于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的状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轩辕家消失后,咱们沈家和莫家发展得还算平稳,这些年一直稳稳占据着玄都四大灵能家族的位置。可陈家就不一样了,这几十年,陈家的子弟越来越不成器,一个个不学无术,心思根本不在修炼灵能上,要么沉迷享乐,在普通社会里也没干出来什么名堂,家族势力也一天不如一天,早就有了没落的迹象,这些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陈家子弟就算有灵能者进调研局也就是普通调研员,或者干一些杂事。”
沈煦东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陈家都落魄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拿得出炽焰蟾蜍这种稀世珍宝?这东西可是能滋养火神珠的灵物,价值连城,就算是咱们沈家,也得花大心思才能弄到,陈家凭什么能轻易送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莫钧尧也点点头,附和道:“煦东说得对,陈家这些年在灵能界几乎没什么作为,资源早就跟不上了,按理说,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拥有炽焰蟾蜍这样的宝物。陈柏洵突然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不合常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其实,当时我也觉得奇怪。陈柏洵送来礼物的时候,我就问过他来历。他说,这是偶然得到,这些年陈家没落,实在没能力好好保管,与其让宝物蒙尘,不如送给有能力的人,也能增进咱们两家的交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陈柏洵认识几十年了,算是老交情。他当时说得情真意切,还说希望沈家能提携一下陈家,让陈家能重新振作起来。我想着,都是老相识了,要是当面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伤了两家的和气,就收下了这份礼物。”
沈煦东追问道:“那父亲之后怎么处理的?”
沈老爷子说,“我知道无功不受禄,收下礼物后,没过多久,就回赠了他一件同样贵重的千年雪莲。后来,我还让你妹妹沈煦西在几个商业项目上拉了陈家一把,给他们介绍了不少资源,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莫钧尧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这么看来,陈柏洵送礼物的理由似乎合情合理,但结合现在炽焰蟾蜍匣子重量异常的情况,不得不让人怀疑,他送这礼物,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这炽焰蟾蜍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或者他送礼物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日后的事情埋下伏笔。”
沈煦东点点头,认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家现在落魄,突然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还主动求沈家提携,说不定就是想利用咱们沈家的资源,或者借着这件礼物,接近金库,为偷火神珠做准备。”
“那现在怎么办?”沈老爷子看着两人,脸上满是担忧,“难道真的要去问陈柏洵?这要是闹开了,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可就没了。”
莫钧尧想了想,说道:“老爷子,这件事必须查清楚。炽焰蟾蜍的匣子重量异常,很可能和火神珠失窃有关,陈柏洵是送礼物的人,他最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明白这背后的真相。”
沈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可要是咱们沈家人去问,难免会显得生分,要是陈柏洵真的没问题,反而会伤了和气。我看,还是莫主任你去一趟吧,你是调研局的人,以调查火神珠失窃案的名义去询问,名正言顺,也不会让陈家觉得咱们沈家不信任他们。”
莫钧尧点点头,答应道:“好,那就我去一趟陈家。我会以调研局调查案件的名义,向陈柏洵询问炽焰蟾蜍的来历,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沈煦东拍了拍莫钧尧的肩膀,说道:“那你小心点,陈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隐藏的实力。要是发现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放心吧。”莫钧尧笑了笑,“我在调研局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会有事的。”
说完,莫钧尧转身准备离开金库,去陈家调查情况。沈煦东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担忧,沈煦东则皱着眉,心里暗暗盘算着——如果陈家真的和火神珠失窃案有关,那这件事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背后说不定还牵扯着更大的阴谋。
莫钧尧走出沈氏公馆,坐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他拿出手机,给助手打了个电话,让助手先去调查一下陈家最近的动向,还有陈柏洵的行踪。挂了电话后,他发动汽车,朝着陈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莫钧尧一直在思考着——他知道,这次去陈家,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从陈柏洵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找到火神珠失窃案的突破口,去之前他还是先去调研局,找出了记载这些灵能家族的档案,认真翻看了陈家的档案。
第63章 丢失的火神珠(12)
调研局档案室内,莫钧尧戴着白手套,指尖划过一排排泛黄的档案盒,最终停在标有“灵能家族 - 玄都-陈氏”的盒子前。
他轻轻抽出档案,坐在桌前仔细翻阅,目光很快被“陈家灵能特质”一栏吸引。
“木系灵力,擅长治疗、结界与机关术……”莫钧尧低声念着,手指在“结界”“机关术”几个字上反复摩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沈氏公馆金库的结界与防御体系本就精密,凶手能悄无声息潜入,还不破坏结界,若陈家真精通这两门技艺,那他们的嫌疑便瞬间提升。
他猛地坐直身体,继续往下翻,视线落在陈家成员介绍页:
陈家现任家主陈柏洵的档案页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调研局制服,眉眼锐利,浑身透着干练。
档案记载,陈柏洵年轻时是灵能界的风云人物,执行任务时,总能用结界困住最凶险的邪灵,一手治疗术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除此之外,他在机关术与灵能理论研究上也颇有建树,曾担任调研局副主任,是公认的灵能学者。
“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让陈家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莫钧尧眉头微皱,继续翻看陈家的资料。陈柏洵的夫人洛宁,也是灵能局调研员,早逝。陈柏洵的两个儿子都是天生灵能者,大儿子陈松雨一心想做普通人,早年出国留学,回国后便扎根商界,从不参与灵能界事务,生意做得不温不火;小儿子陈松雪资质平庸,如今只是调研局的普通调研员,每天按部就班完成基础任务。至于陈家孙辈,因年纪尚小且灵能资质平庸,档案里连姓名都未曾记载。
莫钧尧合起档案,指尖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莫钧尧心里反复思索着:陈柏洵能力出众,却没能撑起家族,两个儿子一个脱离灵能界,一个资质平平,陈家真的在走下坡路。若陈柏洵真要偷火神珠,以他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可他当年在调研局的口碑极好,没理由冒这个险。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莫钧尧第二天一早就给陈柏洵打了电话,以调研局看望老同志为由,提出上门拜访。陈柏洵在电话里语气温和,爽快地约定下午三点在陈府见面。
下午三点,莫钧尧准时抵达陈府,还带着一些礼物。从外面看,陈府是一栋气派的欧式别墅,白色的外墙搭配雕花栏杆,透着昔日的荣光。
可走进院子,莫钧尧才发现内里早已衰败——草坪杂草丛生,石雕喷泉早已干涸,池子里积满落叶,连走廊上的灯笼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莫主任,久等了。”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传来,陈松雪从大厅快步走出,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衬衫,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家父在里面等您。”
莫钧尧点点头,跟着陈松雪走进大厅。大厅的装修依旧奢华,水晶吊灯、红木家具一应俱全,可家具上蒙着的薄尘,还有角落里堆放的杂物,都在诉说着陈家的没落。陈柏洵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还带着往日的锐利,只是有一丝淡淡的疲态,穿着一件稍微正式的衬衫,但也看出来领口、袖口略微发白。
整个陈府除了陈柏洵和陈松雪父子,就只有一个腰身有点佝偻的老管家,还有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佣人。
见莫钧尧进来,陈柏洵缓缓站起身,笑着伸出手:“莫贤侄,多年不见。”
“陈伯伯,客气了,我应该早点来拜访您的。”莫钧尧握住他的手,只觉对方的手掌干燥瘦弱,“冒昧打扰,一是代表调研局来看望您;二是我有个案子有一些疑点想请教您。”
两人坐下,陈松雪给莫钧尧倒了杯茶,便安静地站在一旁。莫钧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发现茶叶带着淡淡的霉味。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家父子二人的神色,缓缓开口:“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想必您也听说了,沈氏公馆的金库丢了一颗火神珠,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调研局派我负责调查。”
陈柏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我听说了,火神珠是两界互通的灵宝,丢了可不是小事。沈家主为此肯定很着急吧?”他的语气带着惋惜,眼神坦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一旁的陈松雪垂手站着,认真的听着,不敢插嘴。
莫钧尧看着两人自然的神情,心里暗暗思索。从目前来看,父子俩似乎对火神珠失窃案毫不知情,可他不能就此放松警惕。
他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说道:“目前还在调查中,现场没留下太多线索,不过我们在金库发现,和火神珠放在同一个结界里的一样宝物和盒子重量突然减少。”
说到“炽焰蟾蜍”时,莫钧尧特意加重了语气,但是没有明说“炽焰蟾蜍”的名字,莫钧尧目光紧紧盯着陈柏洵。可陈柏洵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问道:“是什么东西?如果拿来我看看,有机关我可以略懂一二。”他的脸上满是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
陈松雪也一脸惊讶:“沈家金库那可都是稀世珍宝,守卫森严,怎么会丢东西呢?”
莫钧尧看着两人毫无破绽的表现,暂时压下了直接发问的念头。他笑了笑,说道:“那麻烦陈叔叔看看这个。”莫钧尧把炽焰蟾蜍的盒子摆到了陈老爷子面前,暂时没有拿出来炽焰蟾蜍。
陈柏洵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来仔细检查了盒子。
陈柏洵非常仔细的检查了盒子的里外,并缓缓说道:“莫贤侄,我去拿一个测灵石,一会儿允许我用一些灵术,你没意见吧?”他的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似乎没什么可挑剔的。
莫钧尧点点头答应了。陈柏洵用灵力做了一个很小的结界,用测灵石和盒子共同放在结界里,旁边还放进去了一份自己的灵力,然后逐步收缩结界的范围。
莫钧尧没有见过这种方法,问到:“陈老爷子,这是什么方法?”
陈老爷子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陈松雪说:“这是陈家的独门秘术,可以把我们的灵力布置在这个范围里,通过灵力分成很小的灵力点,在缩小范围,探测这个盒子的构造,是个精细活。我父亲这会儿要集中精力,不能和你说话,可惜我没学会。”陈松雪说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莫钧尧惊叹于陈家秘术的精妙,就退在一边不再说话,怕影响了测量结果。
第64章 丢失的火神珠(13)
与此同时,A大校园里,玲子正提着买的两个包子,快步走向宿舍。经历了火神珠的调查风波后,她终于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白天在兼职打工,晚上回到宿舍码字,赚到钱后,一部分寄给家里,一部分留作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睡前一小时,玲子都会进入小黑的灵力空间,跟着小黑学习灵力。“最近总感觉四周不太平,你学点灵力,关键时刻能自保。”小黑的声音在灵力空间里响起,他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灵力。
玲子点点头,按照小黑教的方法,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毫无反应,连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小黑,我是不是太笨了?怎么一点灵力都感觉不到啊。”玲子有些沮丧地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小黑飘到她面前,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烦闷。最近他的记忆恢复了一些,可关于为什么要和玲子结契约,依旧毫无头绪。“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小黑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在玲子面前表现出来,怕她误会自己后悔和她结契约。
他思索了片刻,决定改变策略:“没事,灵力不行,咱们就先锻炼身体。身体是根基,底子好了,以后学灵力也能更快。”
没想到,这个决定竟让他发现了惊喜。玲子虽然没有灵能天赋,身体素质却异常出色。不过半个月,她就能轻松完成长跑、负重等高强度训练,体能甚至快要赶上专业运动员。
“玲子,你这身体底子也太好了吧!”小黑看着玲子轻松跑完五公里,惊讶地说道,“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算不靠灵力,也能应对一般的危险了。不过好奇怪,你没有灵力,但是有天赋能看到那个灵力,要知道一般人,哪怕灵能者的眼睛都看不到灵力,我们异界来的有一些眼睛能看到灵力,…也只是很少一部分厉害的才行。”
玲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也不知道为啥?我还是先好好练吧,谁知道以后又要怎么样呢,咱俩结契了,我就不能拖你后腿。”
看着玲子充满活力的样子,小黑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不少——不管自己为什么和玲子结契约,至少现在,他能帮她变强,让她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经过玲子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灵力空间里,小黑却悬浮在半空中,眉头微蹙——他总觉得,玲子身上一定有自己没发现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藏在那些丢失的记忆里。
陈家老宅这边,陈柏洵正仔细的检查那个匣子的异常。
莫钧尧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匣子,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骂骂咧咧,打断了陈柏洵的动作。
“爸!你又在搞这些没用的玩意儿!”陈松雨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闯进来,西装上还沾着灰尘,脸色阴沉得吓人,“灵能都是骗人的鬼话,不如多花点心思帮我打理生意,赚真金白银实在!”
陈柏洵被打断灵术,胸口一阵发闷,狠狠瞪着大儿子:“放肆!我在处理正事,谁让你这么无礼!”
“正事?”陈松雨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当年我妈就是因为执行你们调研局的破任务丢了命!我在学校被同学歧视,受了委屈连灵术都不能用,实在忍不住用了就要被你狠狠打,我索性不当什么劳什子灵能者!你现在早就从调研局退了,在这里神神叨叨的!我受够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莫钧尧,“莫主任,我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你给我住口!”陈柏洵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我还是陈家家主,没咽气就轮不到你做主!”
陈松雪连忙上前拉住哥哥,低声劝着,管家也慌慌张张端来温水,递到陈柏洵手里,帮陈老爷子顺着气。
“要不是我去年拖着老脸去沈家求提携,你那破生意早就破产了!”陈柏洵喝了口水,顺了顺气,怒视着大儿子。
陈松雨梗着脖子反驳:“那还不是靠我寻来的炽焰蟾蜍?没有那宝贝,沈家能帮我?”
这话一出,莫钧尧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追问:“陈先生,这炽焰蟾蜍是异界灵物,厉害的灵能者都难弄到,你早已不参与灵能界的事,怎么会有这东西?”
陈松雨瞥了他一眼,满脸傲慢:“我认识个法术大师,比你们这些灵能者靠谱多了!这东西花十万块买的,人家那才叫真本事,你们就是一群骗子!”
“我要见这位大师。”莫钧尧立刻说道。
陈松雨却把头一扭:“凭什么?大师没空见你们这些假货!”
陈柏洵此刻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这炽焰蟾蜍有问题?炽焰蟾蜍区区十万块是买不到的!肯定和沈家火神珠失窃有关!”
他一把抓住陈松雨的胳膊,语气强硬,“快说,那个大师是谁?在哪?你去年拿回这个炽焰蟾蜍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你怎么会有这样东西啊!”
陈松雨还是不肯说,对着他的父亲说:“你们当宝贝的东西,人家大师十万就卖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些神棍。”
陈老爷子十分生气,直接用拐棍锤了一下地,说“麻烦这几位先生回避一下,我们父子要说点正事见。”
这个声音好像从内心里直击耳朵中一样,陈松雨带的那几个壮汉虽然不懂是为什么,但是感觉此地不宜久留,转身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爸,你把我带的人吓走,我也不怕你。我现在可不是十岁小孩了,我是为了你好,你今天掺和这事儿,我就不走!”陈松雨往前面的沙发上一坐,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松雨,你天资不差,这样浪费,又这么混!我说你什么好呢?!今天我就要教育教育你这个不孝子。”陈柏洵声音低沉里面夹着怒气。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地板下窜了上来,幻化成了实体,把陈松雨直接悬空提起来定在了墙上。
这总共就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
“陈老爷子,没必要没必要!”莫主任想向前劝。
陈松雪也想上前,发现陈老爷子和陈松雨前面已经被一个结界框了起来,结界非常厚。莫主任也没办法解开。
陈松雨吓得哆嗦,他从来没有见过陈老爷子的灵力,害怕的说:“爸…你这么…厉害啊!”
陈柏洵说:“灵能者不能随便用灵能,你因为你母亲的事受了很多苦,把这些归在灵能身上。你不想学我不怪你由着你,也不在你面前展示灵力。哪怕你弟资质平庸,你资质不错,我也护着你依你离开灵能者行列,去当普通人,自己承受陈家落败的难过。但是现下,这个牵扯火神珠,如果出问题,整个人界都有问题,快点说,不然家法处置。”
陈松雨看父亲真动了怒,哆嗦的话都说不利索,不敢再隐瞒:“他……他在玄都郊区的柳树村,这是地址和电话。早说这么厉害,我学还不行吗,我现在就学灵能。”
陈柏洵长吸一口气说:“你能改邪归正,改掉你的性格,我可以教你,好好思过去!”
说着把陈松雨困在一个很小的结界里,说这个结界晚上自动打开,让陈松雨好好想想自己的过往。并吩咐管家和陈松雪,这期间不许给陈松雨吃饭,只给喝水,算做惩罚。
“这事儿因我儿而起,我当全力协助寻回火神珠!”陈柏洵看向莫钧尧,语气坚定。
莫钧尧点头应下,立刻掏出手机给沈煦东打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三人急匆匆朝着玄都郊区赶去——那个神秘大师,很可能就是解开火神珠失窃案的关键。
第65章 柳树村
莫钧尧驾驶的越野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莫钧尧看着导航上陈松雨给的地址——柳树村,这个村说是玄都的地方,其实挺远的,快到翼省地界了,而且在一个山凹里。莫钧尧第一次去这里,车不敢开太快。
车后座上,沈煦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陈柏洵则眉头紧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神色凝重。
“还有半小时就能到柳树村了。”莫钧尧看了眼导航,转头对两人说道,“咱们先悄悄探查情况,别打草惊蛇,等摸清那个‘大师’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沈煦东睁开眼,点了点头:“嗯,对方既然能拿出炽焰蟾蜍这种异界灵物,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和火神珠失窃案有关,必须小心行事,咱们探清情况,不行的话就布置高级调研员、主任调研员来支援。”
陈柏洵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都怪我教子无方,要是当初我多管管松雨,也不会让他被这种江湖骗子蒙骗,去年他拿这样东西回来的时候我也是一时高兴,忘了问这玩意儿的来历,还牵扯出这么多事。”
“陈伯伯别自责,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大师’,查清炽焰蟾蜍的来历。”莫钧尧安慰道。
很快,车子抵达了柳树村。村子坐落在山脚下,村口矗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柳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柳树村想必就是因此得名。此时天色渐暗,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火,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这村子怎么这么冷清?”沈煦东皱着眉,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莫钧尧将车停在村口不远处的隐蔽处,三人下车,朝着老柳树走去。树下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伯,正摇着蒲扇乘凉。陈柏洵主动走上前,笑着打招呼:“老伯,我们是路过的,想向您打听个事。”
老伯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问道:“你们想打听啥?也是来找‘大师’的吗?今儿啊他估计快歇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是啊,老先生,我们听说村里有位‘大师’,很会看事儿,不知道是哪位啊?”陈柏洵语气客气地问道。
提到找“大师”的,老伯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你们说的是王家的傻小子吧!之前他太傻了,出门打工都打不明白,结果躺家里靠老王头养了几年,突然不知道咋滴,就有神通了。约莫两年前突然不管啥难事,经他一看准能解决,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他,玄都翼省都有人来找他呢!”
沈煦东不动声色地追问:“那他现在在哪?我们也想找他看看事。”
“就在村东头那栋新盖的大瓦房里。”老伯指了指村子深处,“不过想见他可得买票,一张票88块,每天就接待那么些人。”
“买票?”莫钧尧愣住了,“看个事还要买票?”
老伯笑了笑,解释道:“这规矩是‘大师’定的。他每天给我们村里没搬走的23户人家,每户发3张票,说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卖,隔天就作废。拿了票去他家门口排队,一张票能看一件事。”
陈柏洵好奇地问:“那有人买吗?”
“咋没人买!”老伯摆了摆手,“有时候票都不够卖,有时候也有剩的。不过‘大师’说了,每张票只能卖88块,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就不给我们票了。而且啊,他还让我们村里这些人轮流去他家帮忙。”
“帮忙做啥?”沈煦东追问。
“也没啥大事,就是给他做做饭,招呼一下来的客人,收拾收拾院子。”老伯说道,“多亏出了个大师,不然我们村里这些老弱病残可没啥收入,现在每天好歹赚点儿钱。
陈柏洵心里有了主意,笑着对老伯说:“老伯,我们明天想找‘大师’看看事,您看能不能卖一张票给我们?”
老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我这儿还剩一张没定出去,明天早上给你们,但是得先付钱。”
“太谢谢您了!”陈柏洵连忙道谢。
老大爷竟然从胸口兜里掏出来一个二维码,让大家扫码付钱。
三人又和老伯闲聊了几句,套了些关于“大师”的信息,才离开。
这个“大师”30多岁,两年前突然开始看事儿,看的范围还挺广,找东西,取名字,医病,看风水,还卖点东西感觉像个江湖骗子。但是他用卖票的办法笼络了村民,这就不能在村里搞太大动静了,不然不好善后。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三人朝着村东头走去,远远就看到一栋气派的大瓦房,和村里其他破旧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瓦房门口停着几辆玄都牌照的豪车,想必是来找“大师”看事的人留下的。
没过多久,那些人陆续从瓦房里出来,开车离开了村子。
“看来今天的‘生意’结束了。”沈煦东低声说道。
陈柏洵点了点头,他催动灵力,围绕着瓦房布下了一个透明的结界。“这是‘追影结界’,不会影响人的进出和视线,也不会被人感知到。但只要有人从结界里出去,我就能立刻知道,而且结界的灵力会附着在他身上,持续暴露他的位置。”
莫钧尧和沈煦东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有了这个结界,就算“大师”想跑,也没那么容易,而且除了陈柏洵其他人也不太会这个结界。
“好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来见这个‘大师’。”莫钧尧说道,如果他跑了,我们也不怕。
三人离开村子,在附近的镇子上找了一家小宾馆。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三人坐在房间里,再次商议起来明天去见“大师”的细节,三人约定好身份:陈柏洵假装说自己是玄都做生意的,想预测一下财运,莫钧尧假装是他的秘书,沈煦东假装是自己的司机,然后去套话问他有没有什么宝物。三人商议定之后就回各自房间里,休息了。
第66章 大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柏洵、莫钧尧和沈煦东就来到了柳树村村口。
陈柏洵换上了一身略显陈旧的西装,脸上带着愁容,一副生意受挫、焦头烂额的模样,莫钧尧和沈煦东则装作他的随从,跟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三人走到村东头那栋气派的大瓦房前,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多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和几个穿着光鲜的外地人。
陈柏洵从口袋里掏出昨天从老伯那里买来的门票,递给门口负责登记的村民,顺利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时不时还和旁边帮忙的村民聊上几句,言语间全是对自己儿子的夸赞。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大师”王六的父亲王老头。自从王六“有了神通”,王老头彻底摆脱了之前的愁苦日子,每天只需要在院子里享福,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来找儿子“看事”,脸上的笑容就从没断过。
“这位老板,里面请,大师在堂屋等您。”一个帮忙的村民笑着上前,引着陈柏洵往屋里走,莫钧尧和沈煦东则趁机在院子里转悠,假装欣赏院子里的花草,实则在暗中观察。
陈柏洵走进堂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堂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匣子和柜子,有的柜子门没关严,里面的东西快要掉出来,有的盒子和匣子叠放着都快挨到了屋顶。
陈柏洵感觉整个屋子像极某种蜜蜂的巢穴,那些层层叠叠的盒子像是蜜蜂的巢穴一样紧密排列,错综复杂,杂乱不堪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整个屋子里有一种带着水汽的奇怪味道,像是站在一个阴冷面的塘子边上一样。
而那个被称作“大师”的王六,胖胖的身躯,正坐在屋子中央一个装着半桶水的木桶里,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过去他有某种智力上的缺陷,他脸上带着一种与其身份不符的诡异笑容,说话声音缓慢。
“坐吧。”王六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陈柏洵定了定神,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叹了口气:“大师,我是做买卖的,最近家族生意一落千丈,家里的事情也事事不如意,想请您帮我看看,怎么才能化解这困境。”
王六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陈柏洵身上,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你这困境,根源不在生意,而在家庭。你和大儿子关系不睦,他怨你不重视他,怨你当年没能保护好他母亲,甚至觉得你让他在人前抬不起头,嘿…嘿…嘿。”
王六一边讲话,一边发出怪异的笑容,嘴边还流着着口水,“我还知道,你大儿子小时候你最爱他了,哦,对了…嘿嘿…嘿…你的夫人,她可真的美啊!当年也是个标志的美人呢,还,还…是个难得的炼器师呢,可惜啊,早早去世了。”
陈柏洵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王六说的这些,全是他和陈松雨之间最深的矛盾,还有他夫人的事情,他的儿子都不知道啊。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表面依旧保持着镇定:“大师说得没错,可这和家族衰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王六慢悠悠地说,“家不和,万事衰。要解决这个问题,你必须带着你儿子一起来,父子同心,才能化解危机,你一个人来,我就算想帮你也没办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既然花了钱买票,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说着,他抬手一挥,一对珍珠耳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这个,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陈柏洵看着那对珍珠耳环,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这对耳环,是当年他和妻子结婚时买的,妻子一直戴在身上,后来妻子在一次调研任务中失踪,这对耳环也跟着不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王六这里看到它!
一股奇怪的力量从王六身上散发出来,让陈柏洵下意识地想要相信他说的话。但多年的灵能修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这是一种迷惑人的灵术!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自己的意志,他接过夫人的耳环,装在兜里。
王六见他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秘:“怎么,我可是说的不对吗?我这里什么物件都有,只要你想要,但是要交换或者买哦。”
“多谢大师好意,我回家和家人略作商议。”陈柏洵站起身,强装镇定地拱了拱手,他感觉再不走意识似乎要被控制了一样。
“既然需要我儿子一起来,那我改日再带他来拜访,今日就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堂屋,直到走出院子,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院子里,莫钧尧和沈煦东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三人快步走到村子边缘的隐蔽处,沈煦东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里面情况如何?”
“不对劲,那个王六绝对有问题!”陈柏洵脸色凝重,把刚才在堂屋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是王六说出他和陈松雨的矛盾,以及拿出那对珍珠耳环的事,听得莫钧尧和沈煦东也脸色大变。
“我们刚才在院子里用探测器测了一下,那屋子里到处都是灵力波动,而且都来自不同的灵宝,看样子他手里藏了不少好东西。”莫钧尧沉声道,“更诡异的是,我们在王六身上测到了邪灵附身的痕迹,那邪灵的灵力很强,绝不是普通邪灵。”
沈煦东皱紧眉头:“这么说来,王六根本不是什么‘大师’,而是被邪灵附身了?他手里的炽焰蟾蜍,还有陈老哥夫人的珍珠耳环,恐怕都是这邪灵搞来的,说不定火神珠失窃也和它有关,他还说自己什么都能拿到!”
陈柏洵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这邪灵实力不弱,而且屋子里有那么多灵宝,说不定是它的法器,硬闯肯定不行。村子里还有不少村民,要是打起来,很容易伤及无辜。”
莫钧尧思索片刻,说道:“我现在就联系局里,让高级调研员带着装备过来,埋伏在村子周围。陈老哥,你再用结界把王六的房子围起来,防止邪灵逃跑。等晚上村民都睡了,我们再动手,一举拿下它!”
“好!”陈柏洵立刻应下,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快速捏了几个手诀,几道灵光闪过,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笼罩了王六的房子,“这是‘锁灵结界’,只要邪灵敢出来,立刻就会被缠住,跑不了!”
莫钧尧拿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拨通了调研局的电话,低声交代着任务。沈煦东则警惕地盯着王六的房子,眼神锐利如鹰——他能感觉到,那屋子里的邪灵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在蛰伏,又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埋伏起来,耐心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第67章 夜袭王家
夜色如墨,柳树村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几声犬吠偶尔打破沉寂。
莫钧尧、沈煦东和陈柏洵站在村头,看着十几名高级调研员悄然潜入村子,迅速在王六家周围布下层层结界——这是专门隔绝灵能波动的“静音结界”,既能防止战斗波及村民,也能阻断邪灵向外传递消息的可能。
“都安排好了?”沈煦东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灵能武器上。
陈柏洵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结界:“放心,结界已经把村民住的区域和王家彻底隔开,就算里面打翻天,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王六的父亲我们也给偷偷运到邻居家了。我带调研员守住外围,我把控结界,你们俩进去探查,一旦发现邪灵踪迹,立刻动手,别给它反应的机会!”
莫钧尧应了一声,和沈煦东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黑影般朝着王家院子探去。
王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窗户透着微弱的灯光。
沈煦东和莫钧尧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两人往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愣住——院子中央竟摆着一个巨大的充气游泳池,池里注满了水,王六像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般漂浮在水面上,四肢舒展,一动不动。游泳池里还扔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和匣子,有的半沉在水里,有的浮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更诡异的是,月光下,王六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黄色光辉,皮肤上隐约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透着一股邪气。
“这搞什么名堂?”沈煦东皱眉,低声对身边的莫钧尧说,“看这架势是在做某种修炼吧。”
只见王六突然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竟泛着金色的光芒,他呆呆地仰望着夜空的月亮,像尊被定格的雕像,对屋顶上的两人毫无察觉。
两人跃下屋顶王六还是毫无动静,两人面面相觑。
“别管他,先找火神珠!”莫钧尧当机立断,两人喊了几声“王六大师”,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维持着仰望月亮的姿势。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快步冲进王六的堂屋。一进门,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咋舌——屋子里的箱子、匣子和柜子比白天看到的还要多,几乎堆到了屋顶,有的柜子敞开着,里面摆满了各式灵宝,有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玉佩,有刻着复杂符文的青铜器,还有装着不知名灵液的琉璃瓶,灵力波动此起彼伏,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家伙,这邪灵是把哪儿的灵宝都搜刮来了?”沈煦东一边惊叹,一边快速在堆积如山的宝物中翻找,“火神珠是火属性灵宝,灵力应该很强烈,仔细找找!”
莫钧尧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灵力探测器,探测器很快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指向角落里一个暗红色的匣子。两人快步走过去,打开匣子,里面果然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灵力波动,正是丢失的火神珠!
“找到了!”沈煦东大喜,一把将火神珠攥在手里,刚要转身离开,一道刺眼的金光突然从门外射来,“砰”的一声打在两人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火神珠也险些脱手。
“谁让你们偷我的东西?”王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声音像带着水汽一样,还带着一些呆滞感。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王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原本漂浮在游泳池里的慵懒模样消失不见,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的金色光辉越发浓郁。
没等两人反应,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窜到沈煦东面前,张开嘴猛地一吸,沈煦东手里的火神珠竟直接被他吸进了嘴里!
“你找死!”沈煦东又惊又怒,周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火系灵力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朝着王六拍去。
莫钧尧也迅速反应过来,双手结印,金系灵力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长剑,直刺王六的胸口:“这火神珠本是沈家宝物,我们只是物归原主!你身为邪灵,私自越界闯入人间,按照历任异界之主定下的规矩,我们必须将你捉回异界处置!”
“规矩?”王六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不屑,“很快异界就要换主人了,老规矩早就不管用了!在我眼里,灵宝只要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想拿回去,先打败我再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躲过沈煦东的火焰攻击和莫钧尧的金剑,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灵力化作利爪,朝着两人抓来。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堂屋里的箱子、匣子被灵力波动掀翻,各种灵宝散落一地。沈煦东的火系灵力狂暴炽烈,莫钧尧的金系灵力锋利刚劲,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王六压制得节节败退。王六身上的邪灵心里暗道不好,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盾甲,注入灵力后,盾甲瞬间变大,挡在身前。
“铛!”“轰!”
沈煦东的火焰和莫钧尧的金剑打在盾甲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却没能对王六造成丝毫伤害。
邪灵抓住机会,身形一晃,窜出堂屋,落在院子里的游泳池旁。
月光下,王六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周身的金色光辉暴涨,灵力波动瞬间增强了数倍。
紧接着,他俯身从游泳池里抓起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匣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吞了下去。刹那间,一道蓝色的光罩笼罩住他的全身,灵力抗性肉眼可见地提升。
“不好,他吞了护体灵珠!”莫钧尧脸色一变,再次挥出金剑,可金剑打在蓝色光罩上,竟直接被弹了回来。
沈煦东的火焰也如同遇到了克星,根本无法突破光罩。两人接连发动攻击,却都徒劳无功,邪灵站在光罩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院墙外跃入,陈柏洵手持一把灵力凝聚而成的长杖,落在两人身边:“我来帮你们!这邪灵的护体灵珠虽然厉害,但维持光罩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我们合力攻击,耗也要耗死它!”
邪灵看着突然加入的陈柏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旧充满自信:“就算再来一个,也没用!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这些灵宝在这里,又是晚上,你们根本没有胜算!”
话音未落,陈柏洵已经挥动长杖,木系灵力化作无数藤蔓,朝着邪灵的光罩缠去。沈煦东和莫钧尧也重新凝聚灵力,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第68章 三足金蟾
月光洒满王家院子,邪灵附身的王六半蹲在地上,周身蓝色光罩如同坚不可摧的堡垒。
沈煦东、莫钧尧和陈柏洵三人脸色凝重,灵力消耗过半,掌心都渗出了汗水,可连续发动的攻击,也只在光罩上砸出几道细微的缝隙,根本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王六突然仰起脖子,嘴巴一张,那颗蓝色的护体灵珠被他吐了出来。
灵珠在空中悬浮片刻,借着满月的清辉,竟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随后他猛地吸气,灵珠重新落回腹中。
令人震惊的是,光罩上那些刚裂开的缝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很快又恢复成毫无破绽的模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灵力在这样下去很快耗尽了!”沈煦东收回火系灵力,喘着粗气说道。
连续高强度的攻击,让他体内的灵力消耗极大,额头布满了汗珠。
陈柏洵挥了挥手,示意两人暂时后退,眉头紧锁:“先停一下,我好像知道这邪灵是什么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三足金蟾’的传说?”
沈煦东和莫钧尧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沈煦东说:“陈老爷子,这玩意儿都是听说过,但是到底是个啥,我们也不清楚啊。”
陈柏洵解释道:“三足金蟾是从异界逃到人界的邪灵,和其他邪灵不一样,它在人界不仅不会因为灵力稀薄而变弱,反而能通过收集宝物变强。它最喜欢在满月的夜晚,借助月光吸收宝物里的灵力,让自己的实力不断提升。它来人界的目的往往也是寻宝。在异界,只要有足够的宝物,它还能把宝物的灵力放大好几倍,虽然它本身不厉害,但是防御力很强。”
“你的意思是,这邪灵就是三足金蟾?”莫钧尧脸色一变,“要是真的,咱们就算耗光所有灵力,也未必能拿下它。这东西的防御力本就惊人,现在又借着满月和这么多灵宝,实力肯定比平时强了不少。”
陈柏洵示意另外两人先退出院子,三人互相掩护着,慢慢退出了王家院子,来到村子里的一处隐蔽角落,并安排调研员盯着里面,三人要商量一下对策。
陈柏洵说:“有结界在,它暂时跑不了。”
沈煦东急了:“那有没有破解的办法?火神珠还在它肚子里呢!”
陈柏洵继续解释:“三足金蟾其实本身是无害的普通灵,过去它从异界过来寻宝,一般也不会攻击人,而且会给周围的人一些财运,因此还被视为招财的象征。很多年前一些厉害的灵能者还把比较弱的三足金蟾打败之后用缩小术变小带在身边招财。但是这只已经不是普通金蟾了,这个灵力怕是已经化半神的邪灵,它有两个天敌,一个是漠北陆家世代相传的沙蛇,另一个是龙岭郑家世代相传的白狐。”
莫钧尧沉默片刻说:“这两种神兽天生克制它,可问题是,陆家跟郑家虽然有后人在玄都,但都只是调研局的预备调研员,太弱了,能不能召唤出这两种神兽还是个未知数,就算能召唤,也需要时间。”
院子里,邪灵看到三人退出去了,似乎察觉到三人的窘境,在光罩里越发猖狂,他咧嘴一笑,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件散发着金光的玉佩吞了下去。瞬间,他周身的蓝色光罩又厚了几分,它又指挥着王六胖胖的身体悠哉悠哉的躺在水池里晒月亮。
调研员把里面的动态传达出来。
“该死!再这样下去,它只会越来越强!”莫钧尧烦躁地踹了踹旁边的石头,“我也听过三足金蟾的传闻,它在满月的时候,有个特殊的能力——吞下去的灵宝,能立刻吸收里面的灵力为己所用,但它并不是真的消化了灵宝,只是暂时存放在体内,只要能让它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它吸收的灵力就会跟着退回去,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沈煦东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只要让它把火神珠和那些灵宝吐出来,它的防御力就会下降?”
“理论上是这样,但问题是,怎么让它吐出来?”莫钧尧皱着眉,“这东西现在防御这么强,咱们根本靠近不了,更别说逼它吐东西了。”
“莫主任,你立刻联系调研局,问问陆家跟郑家的那两个预备调研员现在在哪里,能不能现在立刻赶过来。”陈柏洵对着莫钧尧说道,“来之前问清楚会不会召唤他们家的灵兽。”
莫钧尧立刻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联系调研局。沈煦东则盯着王家院子的方向,眉头紧锁:“咱们得想个办法,在他们赶来之前,拖住三足金蟾,别让它再吸收更多灵力。要是等它把院子里的灵宝都吞一遍,就算来了帮手,也未必能收拾它。”
这时,莫钧尧打完了电话,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陆家的那个预备调研员正执行任务,赶来需要三个小时,郑家的那个有空,不过过来也得一两小时,这边比较远,但她说自己还没完全掌握召唤白狐的方法,成功率四五成。”
“四五成……”沈煦东咬了咬牙,“四五成也得试试!让她立刻过来。”
莫钧尧点了点头,又拨通了电话,安排郑家、陆家的预备调研员尽快赶来。陈柏洵则召集了埋伏在村子周围的高级调研员,围在王家院子上,交代他们用远程灵力攻击,干扰三足金蟾吸收灵力。
陈柏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家院子周围的结界上:“我想着今晚不行的话就明天白天试试,咱们得联系一下让想办法明天白天把周围的群众撤走,它白天其实比较弱。”
很快,不时有灵力团朝着王家院子里飞去,虽然没能突破光罩,却让王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在光罩里看到灵力团扔进来,因为天性的好奇,就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却因为结界的阻挡,没办法冲出来。
“暂时能拖住它了,但撑不了太久。”陈柏洵看着这一幕,说道,“咱们得抓紧时间想别的办法,万一郑家,陆家的预备调研员召唤不出灵兽,咱们还得靠自己。”
沈煦东和莫钧尧点了点头,三人围在一起,开始仔细思索三足金蟾的弱点。很快陈柏洵说:“还有一个做法,隔绝月光,我用遮光结界!”
沈煦东说:“遮光结界不好搞吧,日光月光是结界最难遮的,不光要遮住实体光线,还有灵力也要完全遮住,日光月光的灵力和普通灵力不同,有很强的穿透力,有时候看着遮住了,其实并没有。”
陈柏洵说:“这个院子这个面积,我用灵力大概能遮十到十五分钟。到时候它吸的灵力少,估计就会变弱,想办法把火神珠打出来。再一个得问问这个金蟾为什么偷这个火神珠。”
三人一番商议,决定先尝试一下遮光结界。
第69章 召唤术
王家院子里,三足金蟾附身的王六依旧在光罩中吞吐灵力,周身的金光随着满月的清辉愈发炽盛。
院外,沈煦东、莫钧尧和陈柏洵看着结界内毫无破绽的光罩,脸色凝重。
“先试试遮光结界!”陈柏洵当机立断,几道暗灰色的灵力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结界网,朝着王家院子上空罩去。
很快,结界网遮蔽了月光,院子里瞬间陷入昏暗。
三足金蟾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周身的金光黯淡了几分,可那层蓝色光罩依旧坚固如初。
“没用!”沈煦东叹了口气,“它之前吸收的灵力太多,光罩已经厚得离谱,就算没了月光补充,咱们硬冲进去,耗尽灵力也未必能打破防御。”
陈柏洵收回遮光结界,眉头紧锁:“只能先等支援了,希望陆家跟任家的人能快点到。”
没过多久,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到三人面前,她粉面团子一样的脸因为跑的太急呈现出粉色,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三位前辈好,我是龙岭任家的任雪,A大调研社副社长,预备调研员,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
沈煦东急急问道:“你会召唤任家的白狐?实战用过吗?”
任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家里长辈教过召唤灵术,但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只能试试……”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陈柏洵递给她一枚灵力补充丹,“吃了这个,尽量稳住心神,我们会在旁边保护你。”
任雪接过丹药吞下,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上,坐在地上,心里默默念了一些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地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召唤阵。
可就在召唤阵即将成型时,任雪的身体突然晃了晃,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也失去了焦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
“不好!”莫钧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发现她还有呼吸,只是意识陷入了昏迷。
“怎么回事?”沈煦东急道。
陈柏洵探了探任雪的脉搏,脸色大变:“是灵兽灵力反噬!白狐是任家世代护佑的灵兽,召唤它需要足够的灵力支撑,任雪灵力太弱,召唤术失控,白狐的意识侵蚀了她的意识,让她陷入了幻觉梦境!”
“那怎么救她?”莫钧尧问道。陈柏洵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是任家的人,不懂终结这种反噬的方法。如果任雪的意识完全沉入梦境,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三人急得团团转,莫钧尧立刻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任雪爷爷任江海的电话,拨通后语气急促地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的任江海听完,声音瞬间变得焦急:“什么?灵力反噬?你们别慌!能和白狐产生意识共鸣是好事,说明她和白狐的联系很紧密,更容易成功召唤。但她灵力太弱,撑不住白狐的意识冲击,这才陷入幻境。我现在在龙岭尝试远程召唤白狐,看看能不能中断反噬,你们想办法稳住她的心神,别让她的意识彻底溃散!”
挂了电话,三人面面相觑,关于召唤术只有陈柏洵知道一点理论上的事情,但是具体操作,没有一个人知道。
任江海在龙岭用召唤术尝试召唤白狐,白狐虽然给了回应但是并未现身。
任江海十分着急,询问道:“白狐大人,小雪现在情况如何。孩子现在还比较弱,如果不能成功召唤,还需要您高抬贵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说:“江海,19岁也不算孩子了,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任江海还想继续交流,白狐已经消失了。任江海给莫钧尧发了个消息说:“莫主任,我尝试召唤过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也没办法终止,希望您能帮帮小雪。
王家院子外。沈煦东皱着眉:“稳住心神谈何容易?我们又进不去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莫钧尧突然眼前一亮:“我有办法!莫家有一门独门灵术,能用灵力将自己的意识抽离,进入他人的意识空间,还能在里面造景引导对方的记忆。我可以试试进入任雪的意识,帮她增强意识,对抗白狐的侵蚀!”
陈柏洵和沈煦东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这太冒险了!”陈柏洵说道,“意识空间极其脆弱,稍有不慎,你的意识也会被困在里面,到时候两个人都醒不过来!”沈煦东也点头:“是啊,万一里面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根本帮不了你!”
“现在没时间犹豫了!”莫钧尧看着昏迷中眉头紧锁的任雪,语气坚定,“任雪要是出事,召唤白狐的希望就彻底没了,三足金蟾也更难对付。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在外面注意王家院子里的动向。”
两人见他态度坚决,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莫钧尧盘膝坐在任雪身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秘术。
只见他周身泛起柔和的金光,一道细微的金色光丝从他额头射出,缓缓融入任雪的额头。
下一秒,莫钧尧的意识便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梦境迷宫,到处都是模糊的光影。
往前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不远处,任雪的意识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小女孩,呆呆地坐在一只巨大的白狐面前,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那只白狐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眼神锐利,正低头看着任雪,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你来了,莫家那小子。”白狐开口说话,声音苍老而威严,丝毫没有对莫钧尧的到来感到惊讶。
莫钧尧警惕地看着它:“白狐老前辈,任雪是任家后人,是你把任雪的意识困在这里的对她不好,麻烦您高抬贵手。”
“我不是困她,是在帮她。”白狐缓缓说道,“任家的后辈,从出生起就和我有着血脉联系。她幼时第一次尝试召唤术,因为太年幼尔心里有对召唤术的恐惧,她意识里留下了阴影,这些年一直不敢真正面对召唤术。这次反噬,看似危险,实则是她突破的机会——只有彻底克服恐惧,她的意识才能变强,将来才能真正掌控召唤我的力量。”
莫钧尧顺着白狐的目光看向任雪,发现她的意识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
“可她现在快撑不住了!”莫钧尧急道,“她的灵力太弱,根本扛不住你的意识冲击!”
“扛不住,说明她还不够强。”白狐语气平淡,“任家世代守护白狐,靠的不是天赋,是勇气。当年她爷爷第一次召唤我时,灵力比她还弱,却敢直面我的意识威压,最终成功建立联系。她要是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以后也不配做我的召唤者。”
莫钧尧沉默了,他知道白狐说的是实话,可看着任雪渐渐消散的意识体,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我可以帮她。”莫钧尧说道,“我能在意识空间里造景,重现她幼时召唤失败的场景,帮她重新面对恐惧,增强意识。但需要您配合,暂时减弱周围灵力的压迫,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白狐盯着莫钧尧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最终能不能突破,还要看她自己。”说完,它周身的灵力波动减弱了几分。
莫钧尧立刻运转灵术,准备在任雪的意识里搭建场景。
第70章 白狐
意识空间里的光影开始变化,很快化作一间古朴的房间,正是任雪幼时练习召唤术的地方。
房间中央,年幼的任雪正站在召唤阵前,双手颤抖着结印,脸上满是恐惧。
不远处,年幼的她因为召唤失败,被灵力反噬,摔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她最害怕的记忆。”莫钧尧轻声说道,走到成年任雪的意识体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任雪,醒醒!看看这里,这只是你的回忆,不是真的!你现在比以前强多了,只要鼓起勇气,一定能克服它!”
任雪的成年意识体慢慢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但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我……我害怕……”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我怕又会失败,怕像小时候一样被反噬……”
那个空间突然开始动荡不安,莫钧尧知道,这个是任雪心中的恐惧在作祟,如果任雪恐惧占据了主导,莫钧尧也不能改变。
整个场景开始地动山摇,莫钧尧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被甩出那个意识场景了。
他对着成年的任雪意识体大喊“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莫钧尧引导,“你看,当年的你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试着伸出手,重新结印,告诉自己,你可以做到!”
莫钧尧的话没有起效果,整个场景有土崩瓦解的趋势,这时候白狐突然吐了一口气,把整个场景冰封了起来,任雪的成年意识体和幼年的幻想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冰块冻了起来。
白狐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对莫钧尧说:“莫家娃娃,你这样蛮干不行啊,得换个办法。”
莫钧尧说:“前辈请指导我。”
白狐说:“你得站在她的角度,对着她喊是没有用的。”
莫钧尧这时候突然顿悟了。
他运用灵力重新造景,还是那间房子,但是这次他带着灵力把任雪的成年意识体代入了了小时的时候,任雪一到这个房子就开始害怕得发抖。
莫钧尧此时把意识进入那个任雪的意识体里,跟她一起重新进行召唤术,召唤术即将成功的时候。
召唤术带来强烈的灵力反噬感让任雪的这个场景再次开始剧烈抖动,莫钧尧此时用自己灵力减弱了任雪记忆中那种反噬的痛苦。
取而代之是召唤术成功后强大的灵力围绕着任雪的强大的感觉。
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一个白狐的影像浮现在半空中,幼时的恐惧被成功的喜悦取代。
这时莫钧尧的声音回响在任雪的意识里,该醒一醒了。
任雪成年的意识体重新分离开,她看着眼前年幼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白狐,犹豫了片刻,缓缓抬起手,开始结印。这一次,她的动作虽然依旧有些颤抖,但比之前坚定了许多。随着结印的进行,她周身的意识体渐渐变得凝实,不再像之前那样透明。
白狐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赞许。莫钧尧也松了口气,继续在一旁引导:“别怕,跟着我的节奏,想象白狐就在你身边,你们是伙伴,不是敌人……”
白狐点了点头,周身泛起白光,笼罩住任雪的意识体:“她已经克服了恐惧,剩下的交给她自己。你把她的恐惧的记忆抹去了吗?”
莫钧尧说:“没有,那也是她的经历,我不能随便去掉。随便去掉她就不是她了。只是增加了一段成功的经历给她,让她重新拾起信心,而且这段成功的经历是以她的梦境出现的,每个人说到底还是还是得靠自己。”
白狐点头表示同意。白狐说:“我很快要被任雪召唤到现实世界了。我知道你们有困难,你先去等我吧。”
说完,一道强大的灵力将莫钧尧的意识推了出去。
下一秒,莫钧尧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沈煦东和陈柏洵正焦急地看着他。“怎么样?任雪没事吧?”沈煦东急道。莫钧尧刚要说话,旁边的任雪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不再空洞,反而充满了坚定。
“我没事。”任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莫前辈,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也知道该怎么召唤白狐了!”
就在这时,王家院子的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结界剧烈晃动起来,显然是王家的结界时间太久了,有崩坏的趋势。“没时间了,立刻召唤白狐!”陈柏洵说道。
任雪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上,这一次,她的动作流畅而坚定,咒语声清晰而有力。随着咒语响起,地面上的召唤阵光芒大放,云雾中,巨型白狐踏风而立,身躯遮天蔽日,雪白狐毛如流霞覆雪。巨大的长尾垂落大地,尾尖缀着细碎金芒。竖瞳如冰晶凝就,流转间映出日月轮转,呼吸间吐纳的白雾化作缭绕云霭,踏足时山河微颤,却自带清冽仙气,威严又空灵。
白狐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对着王家院子的方向,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成功了!”沈煦东大喜。莫钧尧也松了口气,看着任雪和白狐,心里暗暗庆幸——刚才的冒险,终于有了回报。
王家院子里,三足金蟾听到白狐的啼鸣,动作明显一顿,周身的金光黯淡了几分,显然是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它愤怒地咆哮一声,大声骂道:“妈的!这个老家伙也来了吗?!。”
“准备好了吗?”沈煦东看向莫钧尧和陈柏洵,握紧了拳头,“这次,咱们一定要拿下它,夺回火神珠!”
莫钧尧和陈柏洵点头,任雪也骑着白狐,做好了战斗准备,四人朝着王家院子走去。
第71章 一物降一物
王家院子里,三足金蟾附身的王六看到白狐踏入院门的瞬间,周身的金光明显瑟缩了几分,可它偏不肯认输,圆滚滚的身子在院子里笨拙地挪动着,爪子不断扒拉着地上散落的灵宝,像疯了一样往嘴里塞——玉佩、符牌、灵珠,只要能摸到的,全都一股脑吞进肚子里。
没一会儿,它的肚子就胀得像个圆滚滚的皮球,皮肤被撑得发亮,里面还能看到各种灵宝的轮廓,疙里疙瘩的,活像个装满杂物的布袋子。它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倔强,显然是想靠吞灵宝强行提升实力,做最后的挣扎。
“别让它再吸收灵力!”陈柏洵低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暗灰色的灵力丝线再次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结界网,稳稳罩在院子上空。月光被彻底隔绝,院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金蟾身上微弱的金光在闪烁。
没了月光滋养,金蟾吞灵宝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吞得太急噎住了。就在这时,白狐往前迈了一步,仰头对着金蟾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这一声啼鸣不算响亮,却带着天生的威压。
金蟾浑身一哆嗦,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张,几颗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灵宝“哗啦啦”掉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哈哈,这三足金蟾也太怕白狐了吧!”外围的调研员忍不住笑出了声,之前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沈煦东也挑了挑眉:“看来天敌就是天敌,根本不用动手,光气势就压得它没辙。”
金蟾看着掉在地上的灵宝,急得原地转圈,想再捡起来吞进去,可刚弯腰,白狐又轻轻啼了一声,它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动了。
没了月光补充,又不停吐灵宝,它周身的蓝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弱。
“就是现在!”任雪骑着白狐,高声喊道。白狐会意,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一股冰冷的灵力骤然扩散开来,化作漫天冰雾,朝着金蟾的光罩涌去。
“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传来,蓝色光罩瞬间被冰层覆盖,很快就布满了裂痕,随着白狐的灵力加重,光罩“砰”的一声碎裂开来,碎片化作冰渣掉落在地。
金蟾失去了光罩的保护,暴露在众人面前,还没等它反应,白狐已经跃到它面前,抬起爪子一拍,一道冰棱瞬间将它冻在原地,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动弹不得。
“该我们上了!”沈煦东周身燃起熊熊火焰,火系灵力化作一条火龙,朝着金蟾扑去。
莫钧尧也同时出手,金系灵力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长剑,直刺金蟾的灵力核心。两道灵力同时击中金蟾,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周身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噗——”金蟾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附身的王六身体一软,晃了晃就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虚影从王六身上飘了出来,化作一只巴掌大小、长着三只脚的蛤蟆——这就是三足金蟾的真身。
它刚离体,就虚弱地趴在地上,嘴巴一张,一颗赤红的珠子滚了出来,正是丢失多日的火神珠!
沈煦东快步上前,捡起火神珠,入手温热,熟悉的火灵力波动传来,他松了口气:“总算找回来了。”莫钧尧则走到王六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有气,只是被邪灵附身太久,身体有点虚弱,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周围的调研员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扶王六,还有的用灵力修复被战斗破坏的房屋和院墙。
没一会儿,原本杂乱不堪的王家院子就恢复了整洁,只剩下被冻住的三足金蟾还趴在原地。
莫钧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珠子——这是调研局专门用来关押邪灵的困灵珠,他正要弯腰将金蟾收进去,沈煦东突然开口:“等等,先别收。咱们还没问它,为什么要偷火神珠。”
莫钧尧停下动作,点了点头。两人走到金蟾面前,沈煦东踢了踢地上的冰渣:“说吧,你偷火神珠到底想干什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三足金蟾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两人,嘴巴动了动,却不肯说话。莫钧尧皱了皱眉:“你要是不说,等带回调研局,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金蟾依旧沉默,把头扭到一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莫钧尧指着院子里那么多灵宝说:“三足金蟾这些灵宝是你的,你好好交代,我还让人帮你收着,回头帮你一起送回异,不交代我只能存在调研局了。”
三足金蟾听到这话,有点动容,但是依然没说。
“算了,先带回去再说。”沈煦东叹了口气,“反正它跑不了,慢慢审总能问出点什么。”莫钧尧不再犹豫,将困灵珠扔到金蟾面前,珠子瞬间散发出黑色的吸力,将金蟾吸了进去,随后恢复成一颗普通的黑珠,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高的身影跑了进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正是陆家的陆子涵。
他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又看了看骑着白狐的任雪,眼睛一亮:“任雪!你成功召唤出白狐了?也太厉害了吧!恭喜恭喜!”
任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亏了莫前辈帮忙,不然我可能还困在意识空间里呢。”
白狐看着火神珠被找回,三足金蟾也被收服,轻轻蹭了蹭任雪的手,随后周身泛起白光,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院子里——它的任务已经完成,返回了龙岭。
莫钧尧凑到沈煦东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火神珠:“这就是火神珠啊?一直存在你们沈家,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陈柏洵走到王六身边,看着还在昏迷的他,叹了口气:“等他醒了,好好跟他说说情况,别让他再被邪灵缠上。他父亲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旁边的调研员点了点头:“放心吧陈先生,我们会安排人照顾他的。”
沈煦东将火神珠递给莫钧尧:“你先收好,回头送回沈家。这次总算没白费功夫,火神珠找回来了,邪灵也抓住了。”
莫钧尧接过火神珠,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盒子里:“嗯,不过三足金蟾不肯说偷火神珠的原因,这里面说不定还有猫腻,回去得好好审审。”
第72章 三足金蟾坦白(1)
调研局访谈室里,空气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味。
银白色的金属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特制玻璃瓶——瓶身缠绕着淡蓝色的灵力纹路,里面蜷缩着一只金灿灿的小家伙,只有拇指大小,三只脚缩在肚子底下,圆滚滚的身子像个迷你手办,正是被缩小术处理过的三足金蟾。
沈煦东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地盯着瓶子里的金蟾:“别装死,说吧,你偷火神珠到底是受谁指使?目的是什么?”
金蟾慢悠悠地抬起头,金色的小眼睛里满是不屑,爪子扒着瓶壁蹭了蹭:“我都说了,没受谁指使,就是想拿回去玩玩。”
“玩玩?”沈煦东猛地攥紧拳头,周身火系灵力隐隐翻涌,桌角的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动,“火神珠是两界互通的灵宝,你一句‘玩玩’就想蒙混过关?再不说实话,我们现在就把你送回异界!按照异界的规定,私自越界偷取灵宝,可是要灰飞烟灭的!”
这话要是以前的邪灵,早就吓得求饶了,可三足金蟾却“嗤”了一声,小爪子拍了拍瓶壁,发出清脆的响声:“灰飞烟灭?你们也太天真了。现在的异界乱成一锅粥,旧律早就没人管了!就算把我送回去,我也毫发无伤——新的异界之主根本不认当年和人界的破规定,你们调研局又能奈我何?”
它顿了顿,语气越发嚣张:“实话告诉你们,我现在就算在这儿骂你们一句,你们也不敢伤我一根汗毛!毕竟,你们还想从我的嘴里套出更多消息,不是吗?”
“你找死!”沈煦东彻底被激怒,猛地站起身,右手凝聚起一团火焰,就要朝着玻璃瓶砸去。
“煦东,住手!”莫钧尧及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别冲动,杀了它,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关于异界的线索了。”
沈煦东喘着粗气,火焰在掌心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缓缓散去。
他坐回椅子上,冷冷地盯着金蟾,没再说话。
莫钧尧看向瓶子里的金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金蟾族长,我们也不想跟你绕圈子。你不是喜欢灵宝吗?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不仅把从柳树村搜出来的所有灵宝都还给你,还能保证安全把你送回异界——前提是,你说的都是实话。”
金蟾的小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慵懒的姿态一下子变得警惕又急切,爪子在瓶壁上抓来抓去:“你说的是真的?所有灵宝都还给我?还送我回异界?”
它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灵宝,之前被没收的那些宝贝里,还有好几件是它攒了几十年才弄到的,要是能拿回来,就算多交代点事也值了。
“我莫钧尧从不骗人。”莫钧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只要你说的属实,我们立刻兑现承诺。”
金蟾盯着莫钧尧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撒谎,见对方眼神坦荡,才终于松了口:“行,我说。但你们得保证,我今天说的话,除了你们俩,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在异界就彻底没法立足了。”
“没问题。”莫钧尧点头,拿起笔准备记录。沈煦东也坐直了身体,神色凝重——他隐约觉得,金蟾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不简单。
金蟾深吸一口气(虽然以它现在的体型,看起来更像是肚子鼓了鼓),缓缓开口:“这事儿得从几年前的异界内乱说起。你们应该听说过轩辕帝君吧?他本来是异界的正统之主,掌管着所有邪灵和灵兽,还有整个异界,为人还算公正。可没想到,焚天国君——就是之前一直觊觎帝君之位的家伙,突然发动叛乱,趁着轩辕帝君修炼的时候偷袭了他。”
它的声音低沉了些,像是在回忆那段混乱的日子:“焚天的实力很强,轩辕帝君没防备,被他打成了重伤,差点当场殒命。就在焚天要下杀手的时候,掌管异界审判的审判之神突然出现,护住了轩辕帝君。可审判之神虽然厉害,也不是焚天的对手,打了半天,虽然把焚天打成了重伤,自己也元气大伤,连神位都快保不住了。”
“审判之神为了不让轩辕帝君死在焚天手里,也为了限制焚天的力量,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他用自己仅剩的灵力,毁掉了两件异界的至宝:一个是蕴含异界死亡之力的‘殇之石’,另一个是能孕育新灵宝的‘育灵树’。”
沈煦东皱紧眉头:“毁掉这两件东西有什么用?”
“殇之石没了,异界的邪灵和灵兽就再也不会自然死亡,就算被打成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死,轩辕帝君重伤不醒,就被他藏在了大荒山一处山洞里,对外称轩辕帝君闭关修炼,焚天临时做帝君;育灵树没了,异界就再也长不出新的灵宝,只能靠抢旧的过活,这限制了焚天抢获得界之主身份的象征——斩神剑的速度,这个剑在轩辕帝君和焚天打斗的时候断了,要用一些特定的灵宝来修复。”
金蟾解释道,“审判之神这么做是为了拖延时间——他自己偷偷跑来了人界,说是要找下一任正统的异界帝君,彻底推翻焚天的统治。只要轩辕帝君不死,斩神剑不能完整的在焚天手里,就还有机会。”
莫钧尧的笔顿了顿,眼神凝重:“所以最近人界邪灵越来越多,就是因为异界乱了,没人管了?”
第73章 三足金蟾坦白(2)
“可不是嘛!”金蟾叹了口气,小爪子耷拉下来,“焚天虽然重伤,但还是靠着之前的势力当上了临时之主。可他根本不懂治理,异界的规矩全被他打乱了——犯了错的邪灵,他想怎么罚就怎么罚,看谁不顺眼就杀谁,好多邪灵都受不了,偷偷跑到人界避难。也有一些本来不老实的跑来人间作乱,我本来在异界好好当着我的金蟾族长,结果也被卷进了这破事里。”
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金蟾一族是靠灵宝修炼的。本来异界是有很丰厚的灵力,不需要来人界找灵宝的,最多就是这边有月亮了我们来晒一晒。我们为了让人们不讨厌我们,还多少带点财运过来呢。你们应该听说过金蟾招财一说。可是这一仗打的异界现在几乎不出新的灵宝了,我们金蟾一族的灵宝反而被一些其他族觊觎。我无奈就带着部分族人来人界躲那些抢宝的,顺路收集点人界的灵宝勉强度日。”
“焚天知道我是靠灵宝修炼的,也知道我手里攒了不少宝贝,在人界躲藏。他去年突然派人抓了我的一些没有来人界的族人,把我叫到他的宫殿里,说要我给他让出来一部分灵宝,并说只要我能把人界沈家保管的火神珠偷回来给他,就放了我的族人。我没办法,只能答应——那些族人都是我的晚辈,我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在焚天手里。”金蟾委屈的说。
“我当时正在盘算怎么能得到那个火神珠,我们金蟾族不善于打斗,只会一些防御术和空间术,也会点占卜和拟态术。正好那时候,陈松雨找到我。”金蟾继续说道,“他说想找个能讨好沈家的宝贝,我就灵机一动,把一只刚出生的小型三足金蟾用灵力嵌在炽焰蟾蜍的盒子底部——那只小金蟾能帮我感知沈家金库的位置和防御情况。我跟陈松雨说这炽焰蟾蜍是稀世珍宝,能帮他搭上沈家的线,他果然信了,花十万块买了去,还送给了沈老爷子。”
“我就靠着盒子底部的小金蟾,一直在暗中观察沈家金库的情况,等了整整一年,才等到沈家那次金库打开的那天。”
金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那天金库打开,里面灵力减弱,恰好又有人进出,结界也弱了,我让小金蟾用舌头把火神珠卷到了炽焰蟾蜍的盒子里,用空间位移术把火神珠偷了出来,本来以为能顺利带回异界交给焚天,救回我的族人。结果没想到,那火神珠上有初代异界之主留下的咒语——只有历代正统的异界之主,才能把它带回异界,其他人带回去,只会被咒语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它无奈地摊了摊小爪子:“我尝试通过异界一次没成功,还受了伤,没办法,只能暂时把火神珠藏起来,想着找机会破解咒语。可还没等我想出办法,你们就找到我了。”
莫钧尧放下笔,和沈煦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火神珠失窃案的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异界乱局——轩辕帝君被暗算,审判之神来人界,焚天当政,还有那两件被毁掉的异界至宝……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隐瞒?”沈煦东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事儿太离奇了。
金蟾急了,爪子在瓶壁上敲得砰砰响:“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骗你们吗?要是我说的有半句假话,你们可以把我所有的灵宝都没收,再把我扔回异界让焚天处置!”
莫钧尧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我们可以相信你,但你得配合我们做一件事——把你知道的关于焚天、轩辕帝君还有审判之神的所有信息,都详细写下来。只要你配合,我们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还有我想问一下焚天为什么要火神珠?”
“这个火神珠好像是修复斩神剑的材料之一,但是我也不确定。”金蟾说:“行,我写。但你们得保证,写完之后,立刻把我的灵宝还给我,再送我回异界,对了沈先生,我还要一样东西,你得给我。”
沈煦东说:“什么东西?”
金蟾想了想缓缓开口说:“我要一些你的血。我们金蟾一族会造假的灵宝,这个火神珠我拿到后研究过,我会用普通的火灵珠造假的,但是里面需要一些沈家人的血。我要用这个去救我的族人,焚天要两颗,我就造两颗应付一下他,他肯定看不出来,但是不能像火神珠一样修复斩神剑了。”
沈煦东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莫钧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特制的灵力纸和一支毛笔,递给金蟾——那灵力纸能承载邪灵的灵力,让它写出字来。金蟾接过毛笔,虽然体型小,但动作还算灵活,趴在纸上,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访谈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金蟾写字的沙沙声。
沈煦东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异界的乱局已经影响到人界了,要是不尽快找到审判之神和下一任异界帝君,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邪灵跑到人界来,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引发多少混乱。
他找了个针管吸出了一管自己的血,并装在了玻璃瓶里用灵力封了起来
莫钧尧看着金蟾写字的背影,眼神凝重。
他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火神珠虽然找回来了,但异界的危机还在,焚天的威胁还在,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偷珠案更棘手的挑战。
金蟾写完所有事情,拿到了沈煦东的血,犹豫了再三说:“还有,我提醒你们一点,现在异界边界那些守境的,有的是支持焚天那边的,有的是支持帝君那边的。你们抓邪灵过去交的话可以先远处看看,如果浑身带着红色的标志的就是支持帝君的,蓝色的是支持焚天的。交给帝君的人比较好,他们会把这种犯去人界的问题的的邪灵关起来,焚天那边不会,说不定关关就放了。”
两人同时问:“为什么?”
金蟾叹了口气说:“过去历任异界之主都把私去人界定的很重的罪,抓回来后轻则要干多年苦力,重则判吞噬之刑,就让审判之神把它们吞了,类似于死刑吧。焚天觉得异界本就强于人界,为何要对人界退让,万一他成了真的异界之主,把所有反对他的势力都消灭了,就会和人界开战,他就是喜欢打仗,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多做准备吧,我回去把族人救出来,就带着他们躲了。”
沈煦东和莫钧尧更惊讶了,他们现在沉默不语,脑海里都在想该怎么办。按照约定他们把金蟾的灵宝还给他,并把它恢复了本来的大小,送回了异界和人界的交界处。
第74章 目标!昆仑山!
调研局会议室里,莫钧尧将记录着三足金蟾供词的笔记本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凝重地看向对面的沈煦东。
“这事儿不能公开,一旦传出去,灵能界肯定会大乱,说不定还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沈煦东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而且金蟾写的这里面说焚天和人界有一些势力有勾结,但是具体是谁,它不清楚,这事儿更得查清楚。要是真有内鬼,咱们后续的行动会处处受制。”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共识——先封锁消息,暗中调查。
当天下午,莫钧尧便从调研局抽调了二十名经验丰富的高级调研员,组成秘密调查组,由他亲自带队,负责核实三足金蟾所说的异界乱局是否属实;沈煦东则另组一队,专门寻找审判之神和下一任异界帝君的下落。
两队人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对外只宣称执行“特殊灵能监测任务”,就连调研局的高层也没有透露一点,只有莫钧尧和沈煦东二人知晓。
与此同时,A大宿舍里,玲子正对着电脑屏幕叹气。
暑假眼看就要结束,因为还在禁止接调研任务的期限内,她只能靠写网文和兼职打工赚钱,收入比之前少了一大半。
刚给父亲转过去三千块钱,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父亲”两个字让她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不想给家里钱了?就赚这么点,够干什么的?”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我告诉你,下个月必须给我转五千,不然你哥哥我怎么养?”
玲子攥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解释自己最近收入减少,可话到嘴边,却被父亲的怒骂堵了回去。“我不管你怎么弄,钱必须给我凑够!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爹!饿死哥别怪我。”说完,父亲“啪”地挂了电话。
玲子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小黑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带着几分担忧:“玲子,别难过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父亲不知道你的难处,别跟他置气。”
玲子抹了抹眼泪,在心里回应:“我知道,可我就是觉得委屈……我已经很努力赚钱了,可他永远都不满意。”
“那就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小黑轻声安慰,“你这个暑假体力提升了这么多,裸眼也能看清灵力了,等过了禁期,接几个调研任务,收入很快就能上来了。”
提到这个,玲子心里稍微舒服了些。整个暑假,在小黑的指导下,她每天雷打不动地锻炼,体能已经达到了专业运动员的水平,甚至能轻松举起比自己体重还重的东西。
更让她惊喜的是,原本只能隐约感知到的灵力,现在用肉眼就能看清——空气中流动灵力,甚至可以分辨一些灵力的属性。
可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小黑接下来的话打破了。
“玲子,我最近恢复了一段记忆。”小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记得我需要去昆仑山西王母祠,那里好像藏着关于我身份的线索,还有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契约。”
玲子愣了一下,立刻打开电脑,搜索“昆仑山西王母祠”。
可翻了好几页,都只找到关于昆仑山的旅游介绍和神话传说,没有任何关于“西王母祠”的具体地址,甚至连相关的记载都很少。
“小黑,网上查不到啊,好像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不可能!”小黑的语气有些激动,“说不定是被隐藏起来了,只有灵能者才能找到。玲子,你陪我去一趟昆仑山吧,只要找到西王母祠,就能解开所有谜团了!”
玲子皱起眉头:“可是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去昆仑山来回要花不少钱,而且我们连具体地址都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根本不可能找到啊。”
她现在手头并不宽裕,刚给父亲转了钱,剩下的钱只够交学费和生活费,实在没多余的钱去远途旅行。
“钱的事我可以想办法!”小黑急忙说,“说不定调研局有相关的任务,我们可以申请参与,这样还能报销路费。至于地址,到了昆仑山,我肯定能感应到!”
“不行!”玲子果断拒绝,“调研局的任务不是说申请就能申请的,而且我们连西王母祠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知道,冒然跑去太不现实了。”
两人各执一词,在意识里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玲子赌气道:“你要是非要去,就自己去!”
小黑也来了脾气,真的尝试着脱离玲子的意识。可刚一离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来,像是被绳子绑住一样,根本无法走远。“怎么回事?”小黑又惊又疑,反复尝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玲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小黑,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小黑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好像有一股力量把我和你绑在一起,只要我想离开你太远,就会被拉回来。这应该是我们契约的力量。”
两人都沉默了。玲子心里有些愧疚,刚才不该跟小黑吵架;小黑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没考虑到玲子的实际情况。“对不起,玲子。”小黑率先道歉,“我不该逼你,等你开学稳定下来,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好不好?”
玲子想了想说:“小黑,你一直在帮我,我开学不久可以接调研任务了,咱们努力存点钱,在这学期第一个长假,咱们一起去一趟昆仑山,我也想帮帮你。”
小黑说:“好的。”
两人定好了下一站目标——昆仑山!
第75章 大二开学前
而在异界,三足金蟾正领着族人,在荒芜的戈壁上艰难前行。
自从被莫钧尧送回异界后,三足金蟾先是躲在一处深潭里,用火灵珠和沈煦东的血伪造了两颗假的火神珠,它自己经过反复的测试,确保不会被焚天发现。接着,三足金蟾就按照和焚天的约定,带着假火神珠,去见了焚天。
焚天虽然多疑,但对火神珠的特性并不了解,他只是测试了一下,里面确实是纯净的火系灵力,并且夹杂着沈家的气息就确定是火神珠无疑。
他小心的收好两颗假的火神珠后对三足金蟾说:“还有你族的一半灵宝,需要献出来。”
三足金蟾一脸虔诚的拿出了整理整齐的两大排匣子,里面都是难得一见的各式灵宝。
焚天看了十分满意,他又对三足金蟾说:“还有什么灵宝都拿来吧!很快我就要从焚天大王变成焚天帝君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三足金蟾一脸谄媚地说:“焚天帝君,我们一族靠的就是灵宝,全献给您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我们一族就彻底失去灵力了,那就无法为您效力了,现在我们还能在异界和人间去穿梭,寻找新的灵宝,回头都献给您,失去灵力,那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焚天看三足金蟾说的虔诚,也觉得有道理,就把金蟾一族都放了。
三足金蟾带着本族人先回到了之前的领地,但是这个领地离焚天太近,他知道,焚天一旦发现火神珠是假的,肯定会报复。
它不敢在原来的领地待太久,只能以四处寻宝的名义带着族人四处流浪,寻找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异界如今乱成一团,各地都被不同的势力占据,到处都是各种身受重伤又无法死去的灵兽和邪灵,路边总有一些类似于活死人的尸体在蠕动,看上去凄惨且萧条。
他们这些失去领地的灵兽,走到哪里都受排挤,要找一个新的隐秘的容身之地太困难了。
金蟾一族很快出来一些反对的声音,部分金蟾甚至偷偷跑回了原来的领地,但是原来的领地也被一些邪灵入侵了,整个破败不堪,十分危险。
就在三足金蟾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走来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为首的女子一身红裙,容颜绝美,周身散发着暗紫色混沌的灵力波动——正是混沌君主雨师妾。
“三足金蟾?”雨师妾挑眉看着它,“有意思,之前经常听说,没想到一下见这么多金色的小青蛙?”
金蟾族长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雨师妾笑了笑,“我要想干什么,你这一队小青蛙,那还不是我甩甩手的事儿,现在异界没有新的灵宝,想必你们也不好过吧。”
金蟾族长警惕的瞪着眼睛,把其他金蟾护在身后。
雨师妾挑着眉妖娆的说说:“如果你是在躲什么人,那我混沌国合适,一进去就进入混沌之境了,东南西北都失灵了,没有方向可言,也有很多可以躲的地方,不过吗……”
“不过什么?”金蟾族长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不过你们得替我做事哦!小青蛙!。”雨师妾说话带着几分调侃,“我的混沌之国正好缺些擅长收集灵宝的人手,你们要是愿意归顺我,我可以保你们安全,还能给你们一块领地,但是以后收集到的灵宝得给我三成。”
金蟾犹豫了。它知道雨师妾的名声,混沌之国虽然偏僻,但在她的治理下,还算安稳,而且雨师妾的实力极强,连焚天都要忌惮三分,不过这个女人也有一些喜怒无常,爱开玩笑,他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真心收留自己。
金蟾族长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族人,金蟾族长咬着牙,准备说出最后的决断。
“你不必担心,有人追杀你,要找你,我们混沌国之内,保证不会交出你的。”雨师妾说着眨了眨眼,她似乎在暗示她知道金蟾骗焚天的事,但是又没有明说。
金蟾族长一咬牙,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归顺你。但你必须保证,我的族人的安全。”
“放心,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雨师妾转身,挥了挥手,“跟我来吧,以后你们就是混沌之国的人了。”
金蟾领着族人,跟在雨师妾身后,朝着远处的混沌之国走去。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而在人界,莫钧尧的秘密调查组已经抵达了异界与人界的边境。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灵能屏障,进入异界边境地带。
他们携带了特制的高倍率的灵能望远镜,观察洗灵河对面,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土地,如今一片荒芜,随处可见废弃的巢穴、房屋和争斗的痕迹,偶尔能看到几只邪灵,也是眼神凶狠,互相攻击。
“看来金蟾说的是真的,异界真的乱了。”调查组的成员低声说道。
莫钧尧脸色凝重,拿出探测器,开始收集异界的灵力数据:“大家小心,分散调查,注意隐藏行踪,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莫钧尧心想:调研局其实和异界一直有正规的信息往来,都是通过书面通信的方式,但是对方只字未提异界的乱象,只能说明焚天控制了和人界往来信息的正式通道,也许正如金蟾所说,他想自己站稳了和人界开战。
莫钧尧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后就带着小队撤回了,不过莫钧尧安排了小队的人要定期去异界边界获取动态不能坐以待毙了。
与此同时,沈煦东的队伍根据三足金蟾提供的线索寻找审判之神,但是却如石沉大海,没有找到一点眉目,一般来说正常的异界的神明来往人界回头记录,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往来异界和人类关口的记录。
沈煦东思考半天:那可能审判之神是偷偷过来的,如果要躲避焚天的追踪,他可能会偷偷渡过洗灵河。审判之神也兼任洗灵河神。一般邪灵偷偷过洗灵河都会使用一些难获得的灵宝护体。如果硬过洗灵河会被冲掉神智、记忆和灵力。也有一些灵力特别强地位特别高的异界中神的存在可以不穿过洗灵河,自由穿梭。审判之神是哪种呢?
莫钧尧和沈煦东两人碰面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两人决定以后留一队人马专门打探异界的动态,一部分人继续寻找审判之神的下落,沈煦东以后就主要负责这些事情。
莫钧尧一方面要继续维持调研局的日常工作,另一方面他要暗自组织一个灵能者队伍,提前做好迎战焚天的准备了。
暑假的最后一天,玲子昨晚兼职准备回学校。
小黑在她意识里轻声说:“玲子,开学后,我们去图书馆查查关于昆仑山的古籍吧,还有你解禁了,咱们去调研社资料库看看,有必要的话假借任务需要去调研局的资料库看看。”
玲子笑着点头:“好,我们一起找。”
玲子知道昆仑山之行是躲不过了,多做准备才能保证她和小黑安然无恙。
第76章 沈煦东初探昆仑山
开学第一周,A大调研社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陶老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有两个消息要宣布。”
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陶老师身上。
玲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有些紧张——她还在担心自己的禁令会不会提前解除。
沈昱君和黄丽丽坐在她旁边,也一脸期待地看着陶老师。
“第一个消息,玲子、沈昱君、黄丽丽,你们三人的禁令正式解除,从今天起,可以正常接取调研任务了。”
陶老师话音刚落,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黄丽丽激动地拍了下手:“太好了!总算能摆脱那个破禁令了,再不让我出任务,我都快憋疯了!”
玲子也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禁令解除了,就能接任务,能赚更多钱,小黑也能更快锻炼和获得灵力,加快小黑恢复记忆。”
她悄悄在心里跟小黑说了句,小黑立刻传来开心的回应:“太好了玲子!”
陶老师笑着看着三人,继续说道:“第二个消息,下学期开学,所有加入调研社满一年的预备调研员,都要参加一次考核。
考核通过的,就能成为正式调研员,接取更高级别的任务,有些任务可能需要离开玄都,去其他城市甚至偏远地区执行。”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离开玄都?那岂不是要经常出差?”
“高级任务肯定更危险吧,我这实力能通过考核吗?”
“听说高级任务奖励特别多,就算危险也值得一试!”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陶老师心里也在想:看来调研局真的是缺人手啊,一步一步增加调研员数量,以前还说毕业了可以做正式调研员,现在看来快的话大二大三就可以。
玲子心里也有些打鼓,但一想到高级任务的报酬,又立刻坚定了信念:“不管多难,一定要通过考核!这样才能赚更多钱,也能帮小黑更快找到线索。”
沈昱君和任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沈昱君本身实力就强,早就不满足于玄都周边的简单任务;任雪自从成功召唤出白狐后,信心大增,也想挑战更高级的任务。
与此同时,调研局的档案室内,沈煦东正埋首在一堆古籍中。
自从上次寻找审判之神失败后,他想着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先找找古籍和档案,说不定有线索。
可翻了几天,都没什么收获,反而在一本泛黄的《昆仑山杂记》里,发现了一段奇怪的记载。
“异界灵兽频入人界,独钟昆仑之墟。
牧民时见灵狐驰、金蟾踞、白蛇蟠,更有龙蛟隐现于峰峦之间,异象屡现。”
沈煦东看着这段文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昆仑山?!也许那边有什么线索。
他立刻召集了一队经验丰富的调研员,准备前往昆仑山寻找线索。
可出发前,沈煦东却犯了难——昆仑山绵延千里,面积广阔,仅凭他们几个人和测灵装备,想要找到具体的线索,简直像大海捞针。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在山里瞎转吧?”沈煦东皱着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筹莫展。
车队行驶到昆仑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时,沈煦东让司机停下车,打算找当地村民问问情况。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一个穿着羊皮袄的牧民,正坐在石头上,一边编着竹筐,一边哼着小曲。
歌词感觉很奇怪,沈煦东问一同前往的当地调研员,能不能把歌词记下来,他看看,调研员记了下来:
西王母居昆仑之墟,携弟子而研玄术,日以继夜,未尝稍怠。
其徒有三:
一为灵蛇,盘柱吐芯,通幽明之变;
一为神龙,振鳞凌霄,掌风云之权;
一为黔首,秉心向道,习御物之能。
盖期他日,诸徒临异界之地,施平生所学,耀灵光于八荒,展神威于六合,使万灵见之而称奇,三界闻之而叹服也。
沈煦东紧紧皱着眉,又突然听到旁边有个小儿也在唱,他也要求通行的调研员帮他说了大体的意思。
“西王母,坐云端,带弟子,学仙术。蛇为友,龙为伴,教出能人定异界……”
“西王母?弟子有蛇有龙还有人?”
沈煦东心里一动,立刻快步走上前,笑着对牧民说:“老乡,您唱的这首歌真好听,请问这歌是从哪里来的呀?”
牧民抬起头,看了沈煦东一眼,笑着说:“这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歌谣,说是很久以前,昆仑山有西王母,教弟子们法术,那些弟子里,有像蛇一样的灵兽,有像龙一样的神兽,还有普通人,后来都去异界做了大事呢!不过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传说,当不得真。”
沈煦东连忙追问:“那您知道,歌谣里说的西王母传授法术的地方,具体在昆仑山的哪里吗?”
牧民闻言,忍不住笑了:“小伙子,你还真信啊?这就是个传说,哪有什么具体地方。要是实在想看看,你可以去西王母瑶池看看,那地方现在是个景点,据说就是当年西王母宴请宾客的地方,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但风景挺好的。”
沈煦东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目前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不管是不是传说,都得去看看。”
他谢过牧民,回到车上,对队员们说:“改变计划,先去西王母瑶池!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些线索。”
队员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了沈煦东的安排。
车队重新出发,朝着西王母瑶池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两旁是高耸的雪山和茂密的森林。沈煦东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能有收获,只要能找到一点,就不算白来。”
第77章 瑶池边的神秘灵力
A大调研社,玲子在调研社的电脑前,认真看着调研社发布的任务列表。
最终她接了一个简单的灵气异常检测任务,虽然报酬不高,但胜在安全,十拿九稳,玲子开学交过学费之后因为稿费还没发,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
这次任务和玲子一组的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林若曦,她一直接一点简单的任务,也并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
“先从简单的任务做起,慢慢积累经验,好久没接任务了,别一下接个难的完不成,也赚不上钱。”玲子心里想着,突然收到了沈昱君发来的消息:“玲子,开学了,好久不见,咱们一起接任务吧,也可以去咖啡馆聊聊。”
玲子想:现在她逐渐要帮助小黑去完成帮他找回回忆,小黑可能还被异界的人盯上了,会有危险。还是不要和沈昱君经常一起了,上次顾辰雨的事情其实说白了是冲着小黑来的。但一想自己单打独斗又特别想要个能帮助自己的人,沈昱君实力强,也是个好选择。
犹豫再三,玲子给沈昱君回了消息:“我刚定了第一个任务的搭档,不过咱们咖啡馆聊聊别的吧。”
午后的咖啡馆里,玲子搅着杯里的柠檬水,听沈昱君讲着假期的事情,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说起来,你整个假期都没接任务,收入肯定受影响了吧?”
沈昱君突然话锋一转,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玲子面前,“这里有五千块,你先拿着周转,别跟我客气。”
玲子手一顿,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把信封推回去:“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话没说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的一声。
想到最近天天啃白馒头配老干妈,连份像样的菜都舍不得点,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就当是借我的。”沈昱君笑着把信封塞回她手里,“等你接了任务赚钱了,再还我就行,别跟我见外。”
玲子捏着信封,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看着沈昱君温和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想把小黑的事说出来——这个藏在她意识里的神秘存在,是她最大的秘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黑还没恢复记忆,身份不明,贸然说出去,万一给沈昱君带来麻烦怎么办?玲子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低头喝了口柠檬水,把秘密重新藏回了心底。
与此同时,在昆仑山脉附近,沈煦东坐在疾驰的车上,思绪万千。
沈煦东放下手机,目光投向车窗外。随着距离拉近,西王母瑶池的轮廓愈发清晰,碧蓝的湖水像一块被群山环抱的巨大蓝宝石,云雾在湖面轻轻飘荡,仙气缭绕,让人仿佛闯入了仙境。
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能在这里找到关于审判之神和异界帝君的线索,又担心这趟千里迢迢的奔波,最终只是一场空。
“希望这里真能藏着我们要找的线索。”沈煦东轻声呢喃,推开车门,带着队员们朝着湖边走去。
湖边早已挤满了游客,拍照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他转头对队员们叮嘱:“都散开行动,用测灵装备仔细查,记住,别惊动普通游客,尽量低调。”
队员们点点头,迅速融入人群,假装成观光的游客,测灵力的设备被巧妙的伪装成了照相机或者手机的样子。
沈煦东则沿着湖边缓缓踱步,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处角落,从湖边的芦苇丛到岸边的岩石,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可一连几天,调查都毫无进展。景区周围没有任何异界邪灵或特殊灵宝留下的痕迹。
沈煦东不甘心,带着队员们越过景区边界,来到瑶池延伸出的非景区一侧。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茂密的草木和嶙峋的怪石,更符合古籍中“灵兽出没”的记载。但是经过苦苦搜寻,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就在沈煦东快要放弃,打算先返回玄都再做打算时,突然沈煦东的手机收到了一个调研员的信息:“沈队,这里有反应!”
沈煦东心里一紧,立刻朝着信号来源跑去。
那是一处布满碎石的浅滩,石头形状各异,有的像兽爪,有的像羽翼,透着几分诡异。他接过队员手中的测灵仪,果然看到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灵力信号。
他立刻让队员们在浅滩周围展开排查,自己则蹲下身,用特制工具收集着石头上残留的灵力标本,可翻遍了整个浅滩,除了这微弱的信号和几处灵力残留,再也没找到其他线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刮起了冷风。
沈煦东收起标本,对队员们说:“先回酒店,明天再接着查。”一行人踏着暮色,返回了附近的酒店。
回到房间,沈煦东虽然疲惫,但是紧绷的精神让他睡不着,他吃了点东西简单冲了个凉,在床上躺下之后脑海里还是那一份样本。
这究竟是什么呢?这个灵力样本他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但一时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所以这个疑问在他脑海里反复循环。
在沈煦东睡着之后,他竟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梦见了小时候,在自家的灵力训练场沈老爷子沈昭临还很年轻,他正在耐心的教导沈煦东和沈煦西二人。
沈煦西虽然年龄小一点,但是他的天赋明显强于沈煦东,沈煦东在梦里又出现了明显的不甘心,他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自己的弟弟。
正当他感觉焦躁不安的时候,梦里一个黑色的灵兽吞噬了还是个孩子的沈煦西,沈煦东上前去救自己的弟弟,奈何灵兽太强大,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沈煦东一身冷汗,忽然醒来。
对了!是这个,当年沈煦西任务出了意外丧失灵力时候带回来的灵力样本他看过,就是这个。
沈煦东从床上起来,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起收集到的灵力标本。
标本是一块石头呈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气,起初他只觉得有些特别,可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将标本凑近灯光,反复观察——这灵力的波动频率、灵气的质感,竟和当年二弟沈煦西丧失灵力后,带回来的那份灵力标本一模一样!
沈煦东的心跳瞬间加快,他甚至顾不上已经半夜了,立刻掏出手机,翻出沈煦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不等对方开口,急切地问道:“二弟,你还记得当年你丧失灵力时,带回来的那份灵力标本吗?我现在在昆仑山瑶池,发现了和那标本一模一样的灵力!”
第78章 兄弟隔阂
“喂?哥,你说什么?找到和我当年那份灵力标本一样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沈煦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他找这股诡异灵力的下落找了十多年了,从当年灵力尽失的那天起,这份执念就成了他心中解不开的结。
沈煦东握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一时激动,竟忘了寻找审判之神和新任异界帝君的任务是高度机密,绝不能对外透露。
他定了定神,含糊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昆仑山执行个任务…偶然发现的,也许…也许…我也没看准…。”
电话里沈煦东吞吞吐吐的和他平时爽快做派完全不一样,沈煦西平时和自己的这个大哥两人就有点不太对付,这时莫名有点生气。
“哥,你是在调侃我?!还是看我好玩,半夜拿这事戏弄我吗?”沈煦西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把那标本给我一份,我要亲自检测!或者给我个定位也行,我自己去看看怎么回事,虽然我灵力尽失,我可以带着昱君去!他还不是个废人!!”
沈煦东皱紧眉头,他心里不停自责自己的莽撞,这个任务需要保密,而且凭他的直觉,可能会有危险,把自己灵力尽失的弟弟和年轻的外甥卷进来那就太该死了。
沈煦东一时气恼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语气带着歉意诚恳的答复:“抱歉,弟,这任务有保密要求,标本不能外传。你再等等,等我这边任务结束,要是有进展,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或者那时候我再陪你过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片刻后,沈煦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保密要求?我成了废人,你连一份标本都不肯给我……大哥,我们之间就这么生分吗?”
沈煦东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弟弟这些年有多苦,灵力尽失后,从意气风发的灵能高手变成了普通人,他很理解沈煦西心里的落差和执念。沈煦东在弟弟受伤后早都不再不满早年老爷子偏疼弟弟的事了,他也多次想和沈煦西修复关系。可任务保密条例摆在那里,他实在不能松口。
“二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次真的不能破例。”沈煦东说。
电话那边又传来很久很久的沉默。接着是沈煦西一声很长的叹息声:“唉……哥,你没有真的想帮我吧。”
沈煦东脑海里一阵懵,他和沈煦西从小到大的事情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他鬼使神差的说:“这样,我把发现标本的具体位置发给你,你要是想过来看看,自己小心点。”
“好…”沈煦西那边回答的声音极为轻,像是若有若无要消失了一样。
挂了电话,沈煦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迟迟未发出的定位,叹了口气。
他明白沈煦西的偏执,却又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至少,让弟弟知道方向,也算给了他一点希望。
而另一边,沈煦西挂了电话后,手机滑在地上。
他从没想过放弃寻找害自己失去灵力的那个邪灵,但是这么多年什么线索也没有,除了上次偶然发现的一点点灵力。
而且每次自己想出去寻找,大哥沈煦东和老爷子都找各种理由阻止他,觉得他没有灵力查这些有危险。
“任务?保密要求?全是借口!”沈煦西咬着牙,眼神变得越发坚定,“这次我一定要查清楚!”
他立刻拨通了儿子沈昱君的电话,语气急促:“昱君,收拾东西,跟我去昆仑山!你大伯在那边发现了当年害我失去灵力的那股灵力痕迹,我们现在就出发!”
电话那头的沈昱君二半夜被电话吵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仔细考虑了一下答复:“爸,昆仑山那么大,而且那边情况不明,我们得先准备准备,带足登山装备和灵能探测仪,不然太危险了。”
他知道父亲这些年心里的苦,也想帮父亲解开谜团,可冲动行事绝非上策。
“准备?准备什么!”沈煦西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被那灵兽偷袭,失去灵力?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你却跟我谈准备?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帮我!”
沈昱君心里一紧,连忙解释:“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别跟我扯这些!”沈煦西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我自己去!”说完,“啪”地挂了电话,还顺手关了机。
沈昱君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又酸又涩。
他知道父亲是真的急了,也理解父亲的心情,可父亲的态度实在让他无奈。
他立刻给父亲发了条短信:“爸,我明天一早就准备好东西,跟你一起去昆仑山,你别冲动,先开机,注意安全。”可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
沈昱君心里不安起来,他太了解父亲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果然,当天夜里,沈煦西就瞒着沈昱君,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昆仑山的路。
第二天一早,沈昱君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登山绳、防寒服、灵能探测仪等装备,跟学校请了假,买了最早一班飞往昆仑山附近城市的机票。
一路上,他不停给父亲打电话、发短信,可始终没有回音。
越想越担心,他最终还是拨通了沈煦东的电话。
“大伯,我爸他……他可能自己先去昆仑山了,现在联系不上他,你能不能帮忙找找他?”沈昱君的声音带着焦急。
沈煦东接到电话,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他知道沈煦西的性子,一旦钻了牛角尖,什么都不管不顾。“昱君,你别过来,我正在这边执行任务,会帮你找你爸的,你在学校等着消息就行。”
“不行,大伯,我必须过去!”沈昱君语气坚定,“我爸现在情绪不稳定,一个人在山里太危险了,我得在他身边看着他,而且当年的事和我有关,我现在也是个大人了,我要为当年的事负责。”
沈煦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沈昱君的脾气,跟他父亲一样执拗。
思索再三,沈煦东说道:“那你过来吧,到了昆仑山附近的‘瑶池酒店’找我,我跟你一起找你爸。不过你得答应我,路上注意安全,而且我这边的任务有保密要求,不该问的别问。”
挂了沈昱君的电话,沈煦东立刻拨通了莫钧尧的号码:“钧尧,我先和你认个错,我追查审判之神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灵力痕迹,竟然和当年我弟受伤的时候的一样。无意间告诉了我弟,他听说我在昆仑山的,自己跑过来了,现在失联了。我侄子沈昱君也赶过来了,他本来也是优秀的灵能者,我想让沈昱君加入我们这个队伍,找一下沈煦西,同时执行任务,而且这个灵力相同,可能会牵扯别的线索?”
莫钧尧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说道:“找人要紧,让他加入吧。关于寻找审判之神和新任帝君的事,必须严格保密,沈昱君不能知道。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调派当地的调研员过来帮忙。”
“好,谢了。”沈煦东挂了电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昆仑山,心里暗暗祈祷:“弟,你可千万别有事。”
第79章 昆仑寻人
当天下午,沈昱君拖着沉重的装备箱,气喘吁吁地走进了“瑶池酒店”大堂。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沈煦东,他连忙走过去,语气急切:“大伯,我爸有消息了吗?”
沈煦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我已经让队员们扩大搜索范围了,重点排查我发给你爸的那个定位附近区域。你刚到,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商量具体的搜索计划。”
沈昱君点了点头,可心里的焦虑丝毫未减。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念叨:“爸,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清楚,你不能有事……”
昆仑山脚下,西王母瑶池周围沈煦东带着队员和沈昱君已经连续搜索了三天,可沈煦西依旧杳无音信。
测灵仪在山林间、水池旁扫过无数次,没有丝毫反应。
沈昱君看着手机里父亲空荡荡的通话记录,他再次拨打,依然是关机状态。沈昱君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焦虑:“大伯,我爸会不会有危险。”
沈煦东叹了口气,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的沈老爷子打来的。
“煦东,我托熟人查了煦西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昆仑山南麓,靠近瑶池的那片密林里。”沈老爷子停了停说:“煦东,那边危险,尽力找到你弟,你和沈昱君也注意啊。”
挂了电话,沈煦东立刻调整搜索路线:“所有人跟我走,目标昆仑山南麓密林!昱君,你跟在我身边,注意脚下,那边地势复杂。”
一行人踏着晨露,朝着密林深处进发,树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却始终不见沈煦西的身影。
与此同时,A大宿舍里,玲子正对着手机银行的余额傻笑。
连续完成三个简单的调研任务后,她终于攒够了去昆仑山的钱。“小黑,小长假我们就出发,假装去旅游,同时去找西王母祠的线索!”她在心里兴奋地说道。
小黑在玲子脑海中声音带着期待:“太好了!我最近灵力渐长,也能回忆一些片段了。”
“哟,玲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舍得花钱去旅游?”舍友李咪咪凑过来,笑着打趣,“平时放假连回家都嫌车票贵,这次怎么突然大方了?”
玲子脸颊一热,刚要解释,孙米乐连忙打圆场:“咪咪,你别取笑玲子了,人家说不定是想趁着小长假放松一下。”吴默默也点头附和:“是啊,昆仑山风景那么好,去看看也不错。”玲子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多说,心里却默默盘算着出发的细节。
没过多久,玲子的稿费也到账了。她看着余额,仔细算了算,去昆仑山的钱够,这个钱可以给沈昱君先还了。
于是她给沈昱君发了消息:“沈学长,之前借你的钱我凑够了,我请你喝个咖啡,顺路把钱还你,你看转账方便还是现金?”
沈昱君回复:“不急,我最近在昆仑山,暂时回不去。”
玲子看待“昆仑山”三个字脑子里一激灵,想问沈昱君去干嘛,又怕自己多事。
她没敢说自己也要去昆仑山,只发了句“一路顺风”并把五千块转了过去。
沈昱君回复了:“收到。”就结束了聊天。
玲子还了钱长舒一口气,虽然她家里一直穷,但是还是不太习惯欠人钱。
还没等玲子高兴多久,玲子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玲子,快给家里转点钱,越多越好!你哥最近又犯病了需要钱周转!”电话那头,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
玲子皱起眉头:“爸,我刚攒了点钱,还要……”
“还要什么?你哥的事不重要吗?”父亲打断她,语气瞬间变得严厉,“你要是不转钱,你哥当年因为你变傻了,还落下个头疼病,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玲子的父亲微信发来一张医院里面玲子哥哥的照片。
玲子握着手机,心里又气又无奈。她长叹一口气,还是咬牙转了五千块钱。
挂了电话,看着缩水的余额,她瞬间蔫了——去昆仑山的钱又不够了。
“小黑对不起…”玲子在意识里对小黑遗憾地说,她想自己答应小黑的事,觉得自己太不够朋友了。
“玲子,别难过。”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我最近灵力恢复了一些,或许能算出彩票中奖号码,这样钱就够了,只是这种改命改运的事容易反噬。”
玲子立刻摇头:“不行!这种事太冒险了,而且说不定会有不好的后果,我们不能靠这个。”
她思索片刻,咬了咬牙,“还有几天就放假了,我去调研社接个高报酬的任务!”
当天下午,正是小长假前最后一次分任务,玲子就来到了调研社办公室。她对陶老师说:“陶老师,最近有没有什么级别高一点的任务,我有点缺钱。”
陶老师知道玲子的家庭情况,他在电脑上一阵敲打,先是找了几个一级任务,玲子都不满意,说太低了,她想了想说:“陶老师,有没有1+?的任务。”
陶老师定定看了一会儿玲子,说:“你来看看这个任务吧。”
玲子凑过去一看一个任务上面标着1+?。预备调研员一般只能接被认定为0-1级的任务。
1+?这个代表认定为1级,但是有可能会超过1级,具体几级不知道。这种情况按照规定如果预备调研员如果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对方超过一级,应该及时报告并放弃。如果放弃了会获得一笔比较低的报酬,但是如果来不及放弃,自己处理掉了,就会按照实际评定等级来获得报酬。
陶老师看着玲子说:“你可以试试这个,但是一定注意自身安全,只是调研任务必须两人执行,现在最强的任雪、沈昱君都没办法派给你。”
说完陶老师递过来一份任务档案笔记,玲子简要的翻了翻:“城西有个荒废的矿井,最近有人发现里面有灵兽活动。”
玲子坚定的说:“陶老师,我想接这个任务。”
陶老师皱起眉头:“玲子,你考虑清楚,接了的话不要硬干,而且没有搭档你也不能接,我也不知道给你派谁好。”
玲子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的人都有些犹豫——大家都知道这种任务有不确定危险,没人愿意轻易接手,大家也知道玲子是想把这个任务啃下来赚钱的。
玲子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能一个人去吗?”
陶老师摇摇头说:“不可以,违反规定,也太危险了。”
现场没有人和玲子一起接这个任务,陶老师说:“今天还有几个人有事没来现场,晚一点我会在咱们内部的群里发这个任务,咱们社今天之前有人联系我说愿意和你搭档,我可以让你们去,但是一定一定注意安全。”
大家各自领了任务,散了。玲子心情沉重的离开了调研社。
第80章 废弃矿道与昆仑山中的奇怪声音
玲子到晚上10点多之前不停打开他们的内部交流软件,过几分钟就刷新一下A大调研社任务群,心里十分焦急。
她接到陶老师的消息:“玲子同学,你如果确实有困难的话,老师先借你一些钱。”后面附了5000元转账。
玲子犹豫要不要接,玲子想:身为一个灵能者,天天还要靠别人接济,太丢脸了。要么自己在网上贷一点?
就在这时候,他们的那个群突然冒出来一个红点,应该是有人发消息了。
玲子赶快打开看,是赵爻力发来的:“我下午没去参加会,这个任务我接。”
玲子长舒一口气,有人一起了,她给陶老师回了消息:“我可以接任务了,陶老师,我先不借您的钱,如果任务失败了再借您的,谢谢您了。”
玲子回复了陶老师,开始考虑这次任务,赵爻力,有点古怪,灵力不弱,但是又不像沈昱君、任雪他们这种经常接任务,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接,和其他人也总是保持淡淡的距离,不过他接的任务没有失败或者放弃的,玲子印象中他接过一个1+?的任务,最后评定为4级,还顺利完成了。
玲子给赵爻力发消息说:“谢谢你,我很需要完成这个任务。”
赵爻力回:“不用客气,互相配合。我接这个任务前占卜了一下,大吉,所以接了。”
玲子看到这个回复无语了一会儿,真的有事事都占卜的人。
赵爻力又发来一条信息:“明早十点十八分,带任务笔记在学校门口咖啡馆见面,这个任务我们先看看任务细节,提前制定计划,我想五天内结束。”
玲子觉得赵爻力虽然为人古怪,但是安排事情还算妥帖,稍微放下心来。
第二天咖啡馆里,玲子和赵爻力对着摊开的资料皱起眉头。
最显眼的是张大大的泛黄的矿井构造图,主矿道用黑色实线标注得清清楚楚,可边缘几处标着“废弃区”的地方,只用虚线勾勒,旁边还画着问号,标注着“疑似塌方,未探明”。
“这些废弃区得格外小心,万一真塌了,进去就麻烦了。”赵爻力指尖划过图纸,语气凝重,“先把能确定的路线标出来,不确定的地方留着现场探查。”
玲子点点头,拿出红笔在图纸上做标记,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调研局那份灵力测试报告——“矿井周边灵力波动明显,强度中等?”,这说明里面的灵兽,绝不像普通任务里的小妖小怪。
玲子想:周边灵力已经到中等了,还能被划在1+?级应该是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个灵兽的目击者并没有记录灵兽有太大的破坏或者力量;二是调研局确实人手紧张。
两人接着翻开目击者访谈记录:
一号目击者是个酒鬼,记录里写着:“那天喝多了,半夜醉倒在矿门口,下雨时听见里面有小孩哭,以为谁家娃丢了,壮着酒胆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个绿莹莹的大老虎影子,吓得我连滚带爬跑了!”
“绿老虎?还会学小孩哭?”赵爻力挑眉,继续往下翻。
二号目击者是个拾荒老人,语气透着股后怕:“下小雨那天去捡废铁,听见矿井里有婴儿哭,进去一看,那绿老虎直接扑过来!我掏出打火机点了垃圾袋,火一冒它才退,差点没把命丢那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两个目击者都提到“绿色老虎”“小孩\/婴儿哭声”,还都发生在雨天,显然不是巧合。
玲子攥紧笔:“这灵兽不仅会伪装,还懂偷袭,貌似有点怕火,咱们得提前准备一些可以点火的东西,但是矿井里面可能会有残留的可燃气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引出矿洞,再处理。”
赵爻力点头,把资料整理好:“这矿井废弃多年,里面结构复杂,灵兽很可能藏在最深处的矿道里,下午咱们去准备一下东西,要有照明设备、氧气设备、点火设备、还要能报警的和指南针,明早出发,去初步探测一下。”
与此同时昆仑山深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的碎石混着湿滑的苔藓,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沈煦东和沈昱君带着队员,在沈煦西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三公里范围内,已经来来回回搜了三遍,可除了偶尔惊起的飞鸟,和一些惊跑的小动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鬼地方,树比人还密,就算人在跟前,稍微躲进树丛就找不着。”一个调研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抱怨。
高海拔的稀薄空气让众人脚步发沉,哪怕都是灵能高手,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找人,也比对付十只邪灵还费劲。
沈昱君攥着登山杖,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虑,嘴里反复念叨:“我爸到底在哪儿……他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眼看夕阳沉进山坳,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沈煦东抬手示意停下:“今天先到这儿,前面那块平地适合扎帐篷,明天再接着找。”
众人立刻动手搭帐篷,篝火升起时,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沈昱君坐在火堆旁,闷头戳着地上的石子,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沈煦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明天要是还没线索,咱们就联系当地的高山救援队,他们熟地形,找人比咱们快。”
“可救援队都是普通人!”沈昱君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急意,“万一他们发现了灵能者,或者异界残留灵兽,任务不就暴露了,这个是违反规定的?”
沈煦东沉默片刻,看着篝火跳动的火苗,语气坚定:“暴露了也没关系,责任我来背。比起任务保密,找到你爸才是最重要的事。”
沈昱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大伯”。
深夜,帐篷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守夜的两名调研员靠着树干,但是不敢放松,武器就放在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还带着轻微的枝叶摩擦声。
“谁?”其中一个调研员低喝一声,同时掏出信号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帐篷里的人瞬间惊醒。
沈煦东第一时间抓过放在枕边的长剑,掀开门帘冲了出去,沈昱君也紧随其后,手里已经变出火球。
众人心脏“砰砰”直跳——这深山夜里,敢靠近营地的,绝不会是普通野兽。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营地周围的一小片区域,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在持续,却始终不见身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窥视着帐篷里的众人。
第81章 找到沈煦西
昆仑山临时营地,时间快到凌晨了,寒气刺骨。周围的“悉悉索索”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沈煦东和沈昱君却依旧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树林——深山夜行动物极少,那声音绝不对劲。
“沈队!你们快来看!”突然,一个守营的调研员压低声音呼喊,语气里带着惊喜。
沈煦东和沈昱君立刻冲过去,只见营地边缘的草丛里,躺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正是沈煦西的!
手机旁还散落着几个模糊的脚印,似乎是朝着密林深处延伸。
“终于有线索了!”沈昱君激动地蹲下身,想要顺着脚印追出去,却被沈煦东按住肩膀。“别急,留几个人守着营地,其他人跟我和昱君进山。”
沈煦东迅速安排好分工,目光落在脚印上,“这脚印看起来很虚浮,像是体力不支留下的,咱们动作快,但要保持警惕。”
一行人沿着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密林。
天刚蒙蒙亮,林间还弥漫着雾气,脚下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天色渐白的时候,脚印突然消失在一处灌木丛后,沈昱君拨开枝条,眼前竟出现了一条荒废已久的小路——路面布满青苔,两旁的杂草快有半人高,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
“测灵设备有反应!”一个队员突然喊道。沈煦东立刻拿出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和之前在瑶池浅滩发现的、与沈煦西当年丧失灵力相关的灵力标本,竟有几分相似!
“顺着这条路走!”沈煦东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走了没多远,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沈昱君立刻冲过去,拨开草叶,只见沈煦西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已经失去了意识。
“爸!”沈昱君急忙扶起沈煦西。
沈煦东摸了摸沈煦西的脉搏,松了口气,“脉搏还算平稳。”
沈煦东蹲下身,拿出测灵仪探测周围的灵力,沈煦西周围的灵力明显比周围高,沈煦东还想继续探查。却见沈煦西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越来越微弱。
“先救人!”沈煦东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拍下小路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并记下这里的坐标,“记住这里,等把你爸送下山,咱们再回来查。”
几人轮流背着沈煦西,快步往山下走。山路崎岖,沈昱君生怕父亲颠簸,一路小心翼翼,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直到中午,他们才抵达昆仑山脚下的县城,立刻将沈煦西送进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对着沈煦东和沈昱君摇了摇头:“病人没受外伤,也没检测出异常毒素,就是严重的高原反应,加上长时间没吃东西没喝水,体力透支导致的晕厥。先输液补充营养,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了。”
沈煦东松了口气,却又提心吊胆——待医生出去了,他又测了一下沈煦西身上没有灵力伤害的迹象。不是灵能所伤,说明沈煦西没遇到异界灵兽,可他为什么会晕倒在那条荒废的小路上?
两人守在病房里,沈煦西一直昏昏沉沉,偶尔会呢喃几句,声音模糊不清,隐约能听到“神庙”“西王母祠”之类的字眼。
“西王母祠……”沈煦东念叨着这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呢?沈煦东在网上查了各种资料,竟然没有一处有记载。
“西王母祠,这里是不是和我爸受伤有联系?”沈昱君问。
“不好说,但那条小路的灵力波动很可疑。这里医疗条件有限,我先带队员回玄都,安排转院,把你爸送回玄都的医院,你在这儿守着,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沈煦东说。
第二天,沈煦西被顺利转往玄都的医院,沈昱君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心里既担心父亲的病情,又好奇那条小路和西王母祠的关联。
而另一边,玲子和赵爻力已经背着装备,来到了城西的废弃矿井前。
矿井入口被铁丝网围着,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锈迹斑斑的铁网后,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怪兽的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按照目击者的说法,这灵兽只在雨天出来,可我查了天气预报,小长假前都没雨。”玲子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皱起眉头,“总不能一直等,咱们得主动进去引出它。”
赵爻力点点头,走到矿井入口,看着里面纵横交错的矿道,拿出三枚铜钱:“我用占卜术选路线,跟着我走就行。”
他将铜钱抛向空中,落地时,铜钱的朝向指向左侧的一条矿道。“走这边。”
玲子看着赵爻力这个方法,其他人看着好像很简单,但是以玲子的视角,这三个铜钱上灵力十足,不是普通的铜钱,正是赵家的占卜术。
而玲子也能看到那个灵兽留下的灵力痕迹,仔细观察那些痕迹,就能看出来经常出入的应该就是灵兽的方向。
她暗自把灵兽痕迹的方向和赵爻力占卜的方向相比较、是吻合的。
但是玲子没有说出自己发现的,因为小黑叮嘱过,看灵力痕迹的技能现在来看,在人界灵能者中是玲子独一份的,让玲子最好不要告诉别人。
玲子、赵爻力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进矿道。
矿道里布满了碎石,头顶时不时有小石子掉落,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照出两旁斑驳的矿壁。
每到一个岔路口,赵爻力就会用占卜术确定方向,铜钱仿佛有了灵性,每次都能精准指向正确的路线,避开那些被碎石堵塞的死路。
“没想到你还会占卜,也太厉害了吧!”玲子忍不住感叹,原本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赵爻力笑了笑:“跟着家里老人学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小心脚下,前面好像有动静。”
玲子立刻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灵能匕首。随着深入,矿道越来越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突然,手电筒的光束照到前方一块空旷的平地,那里躺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灵兽——它像一只放大了十几倍的老虎,浑身覆盖着绿色的绒毛,闭着眼睛,正蜷缩在地上沉睡,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就是它!”玲子压低声音,心跳瞬间加快。
这灵兽和目击者描述的“绿色老虎”一模一样,此刻虽然睡着,却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普通的预备调研员任务里遇到的灵兽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爻力示意玲子不要轻举妄动,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缚灵符:“它好像在休眠,我先布下符阵,等它醒了,想办法把它往出引,在洞里打斗会引起塌方。”
玲子点点头,两人悄悄绕到灵兽周围,快速将几张缚灵符贴在矿壁上,形成一个简易的符阵。
就在符阵布置完成后,玲子和赵爻力躲在旁边一个隐蔽的石头后面休息一下补充体力,等待那个灵兽苏醒。
矿洞里忙活了半天赵爻力已经满头大汗,玲子只是微微出汗。玲子暗自想,小黑暑假没白给我训练啊。
赵爻力看着玲子泰然自若的样子,对玲子竖起来了大拇指。小声说:“没看出来,你挺厉害啊。”
玲子说:“我只是爱锻炼,灵力一般。”
赵爻力说:“我们赵家这边讲究练灵力要和练体能相结合,才能互相促进。你有这么强的体能,灵力进步是迟早的事儿。”
而玄都的医院里,沈昱君正趴在沈煦西的病床前打盹,突然听到父亲的声音清晰了几分:“西王母祠…”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沈煦西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沈昱君握住父亲的手说:“爸,你想说什么?我在。”
第82章 二上昆仑与矿井遇险
玄都医院的病房里,沈煦东焦急的坐在沈煦西病床边,他每日处理完调研局事务都来看望沈煦西,沈老爷子和沈煦南也经常来看看。
可是几天了沈煦西没有醒的迹象,他周围插着各种管子,让沈煦东和沈昱君两人都莫名的紧张和焦虑。
沈昱君端了两杯水回到病房,看见沈煦东坐在病床边手捏的发白,安慰到:“大伯,会没事的。”
两人坐在病房旁边都看着沈煦西,两人无话,病房里安静的氛围让人压抑。
突然沈煦西身体剧烈抖动,旁边设备上数值明显乱动,沈昱君赶快呼叫医生。
就见沈煦西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是要坐起来,嘴唇颤抖着,吐出一句清晰的话:“西王母祠……有灵兽……”话音未落,又重重倒了下去,陷入昏迷。
医生来检查了一番,说:“病人昏迷前可能遇到了一些刺激,刚才是刺激的应激反应,没大问题。”医生就离开了病房。
沈煦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西王母祠的灵兽?是和审判之神有关,还是当年伤了沈煦西的元凶?无论哪种可能,都必须查清楚。
沈煦东和沈昱君说:“调研局还有事,先走了。”
离开医院沈煦东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莫钧尧的电话:“钧尧,我要二上昆仑山,上次发现的荒废小路和灵力痕迹很可疑,还得加派人手和设备。”
电话那头的莫钧尧没有丝毫犹豫:“我马上调五个高级调研员过去,再给你一批最新的厕灵仪、防护服、灵能枪,你再去买些设备,务必小心,要是遇到审判之神相关的线索,第一时间汇报。”
挂了电话,他接着准备各种高海拔地区野外活动需要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出发前他给沈昱君发了条消息:“昱君,我要再去一趟昆仑山,你照顾好你爸。”
沈昱君急匆匆打来电话:“大伯,带我一起去!当年我爸受伤的事,一直是我们俩的心病,我想亲自查清楚!”
沈煦东听到了沈昱君急切的声音,有一刻动摇,还是摇了摇头:“昱君,你爸还没醒,需要人照顾。你留在医院陪他,等他醒了,说不定能给我们更多线索。”他不敢提审判之神的事,只能用沈煦西当借口。
沈昱君攥紧拳头,脸上满是不甘,却也知道沈煦东的话有道理,最终只能闷闷地答应:“好,那大伯你们一定要小心,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沈煦东带着莫钧尧派来的队员和之前的人,背着崭新的设备,再次踏上前往昆仑山的路。
抵达昆仑山脚下,沈煦东直奔上次记录的荒废小路位置。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原本布满青苔的小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灌木丛,灵能探测仪上更是一片平静,丝毫没有之前的灵力波动。
“沈队,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一个队员疑惑地问。
沈煦东蹲下身,拨开草丛,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却连半个脚印都找不到。
“没错,就是这里。”他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难道这小路是临时显现的?”
众人扩大搜索范围,从清晨找到傍晚,依旧一无所获。
更糟的是,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山路瞬间变得湿滑难行。
“先下山,去县城的宾馆休整!”沈煦东当机立断,要是在山里遇上暴雨引发的山洪,后果不堪设想。
一行人狼狈地回到县城宾馆,沈煦东到房子洗了个热水澡,身上暖了过来,他脑子里还在考虑那个小路是怎么回事,沈昱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大伯!我爸醒了!他能说话了!”
沈煦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追问:“他身体怎么样?还记得在昆仑山发生的事吗?”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就是还有点虚弱。”沈昱君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释然,“不过他说刚醒,脑子还有点乱,得先休息几天,捋清楚记忆,再跟你说昆仑山的遭遇。”
沈煦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让他好好休息,不急。你多照顾他,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这个时候沈煦西从沈昱君手里接过电话:“哥,这次多亏你救了我。”
沈煦东说:“咱们兄弟不谈这些。”
“唉…”沈煦西叹了口气,语气悲怆而缓慢继续说:“有时候我也是太急了。但是我就是不得不去想当年的事,你知道我们灵能者突然失去了灵力就像断了手脚一样难受,我怎么会不追查呢。”
沈煦东说:“煦西,这不怪你。我理解,我这次在昆仑山会好好追查的,你放心。”
“我身体好了不少,就让昱君来和你一起追查吧。就当他是帮我完成这个愿望,这次如果失败了,我以后也不再查这件事了。”沈煦西说。
“好的。”沈煦东还想推辞,但是沈煦西言辞恳切,他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多年的兄弟隔阂终于解开,心里轻松了不少,只盼着沈煦西能早日想起关键线索。
另一边,城西的废弃矿井深处,一场危机正在爆发。
玲子和赵爻力刚布好符阵,那只绿色的巨型灵兽就猛地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是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好,它醒了!”玲子心里飞快盘算——矿井里空间狭窄,不利于发挥,必须把它引到外面空旷的地方才能动手。
“怎么引它出去?”赵爻力压低声音,警惕地盯着灵兽。
玲子突然想起之前刷到的“激光逗猫”视频,眼睛一亮:“用强光手电!说不定会被强光吸引!”她立刻掏出强光手电,打开开关,一道刺眼的光柱射向矿井入口的方向。
果然,灵兽的注意力被光柱吸引,迈开粗壮的四肢,朝着光柱的方向走去。
玲子和赵爻力对视一眼,一边慢慢后退,一边移动手电光柱,引导着灵兽往矿井外走。
一路上挺顺利,赵爻力问:“玲子,你咋想的办法?”
玲子说:“激光逗猫的视频啊。”
可就在走到矿井三分之一处时,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碎石从矿壁上掉落,瞬间堵住了前方的路——矿道坍塌了!
第83章 昆仑山的线索
“糟了!”玲子心里一紧。
赵爻力说:“当务之急得把这个坍塌弄开!”后面那个绿色的老虎马上就要冲过来。
黑暗中,玲子立刻在意识里和小黑沟通:“小黑,得炸开这堆碎石,注意别暴露!”
“我来弄这个碎石,你引来那个大绿猫!”玲子说。
“好!”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瞬间将灵力注入玲子体内。
玲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上来,小黑把雷系灵力在玲子双手形成了两个大大的团状,小黑悄悄给玲子说:“扔出去!你现在力气很大。”
一道银色的雷光闪过,碎石堆被炸开一个缺口。
与此同时,赵爻力掏出几张符纸,注入灵力后掷向灵兽,符纸在空中炸开,发出刺眼的光芒。“看这边!”他大喊一声,成功吸引了灵兽的注意力,给玲子争取了时间。
眼看缺口足够两人一兽通过,玲子松了口气。
两人从洞口跳了出去,玲子刚要示意赵爻力继续往外走,一块碗大的流石突然从头顶掉落,直奔赵爻力而去。
“小心!”玲子惊呼着想要推开他,却已经来不及。
流石重重砸在赵爻力的后脑勺上,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玲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爻力,又看了看被光芒吸引、逐渐暴躁起来的灵兽,一阵焦急。
矿井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灵兽的咆哮声越来越响,矿壁上的碎石还在不断掉落。
玲子咬了咬牙,蹲下身,玲子背起了赵爻力往前跑,灵兽猛地转过身,朝着她扑了过来!
玲子一边用强光手电扰乱灵兽注意力,一边往前跑,情况十分危急。
昆仑山脚下的小县城,连下了三天大雨。沈煦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眉头紧锁——这场雨困住了他们的脚步让他颇为心烦。
“沈队,这雨再不停,山路怕是要滑坡,咱们根本没法进山。”队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被雨水打湿的地图,语气带着无奈。
沈煦东点点头,转身走回桌前。桌上摊满了关于昆仑山西王母祠的古籍和资料,他已经翻了整整两天,从《山海经》的零星记载到地方县志的民间传说,翻来覆去都是些“西王母宴请周穆王”“瑶池仙境”之类的神话故事,连一点和灵能、灵兽相关的线索都找不到。
“光靠这些书面资料没用。”沈煦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想起最初的线索来源,“对了,咱们最开始知道西王母相关线索,是因为牧民唱的歌谣和小孩的童谣。派几个人去附近的牧民村,多找老人和小孩聊聊,收集当地口口相传的故事和传言,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队员立刻领命出发,沈煦东则继续对着资料琢磨。
他总觉得,沈煦西提到的“西王母祠有灵兽”绝非偶然,只是现在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牧民口中的传说。
又过了一天,雨还没有停的迹象。派出去的调研员陆续传回消息,收集到的大多是重复的神话传说,直到傍晚,一个调研员才带着新发现回来:“沈队,我们在最西边的一个牧民村,找到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他说小时候听爷爷讲过,西王母祠藏在昆仑山的云雾缝里,只有心无杂念、带着‘执念’的人才能看见,而且祠堂门口有灵兽,能看透人的心思。”
“灵兽?”沈煦东眼睛一亮,这和沈煦西那句话刚好对上,“还有别的吗?”
“老人说,灵兽不会伤人,只会让心怀愧疚的人陷入自己的执念里,还会揭开人内心的矛盾,直到想通为止。”调研员继续说道,“而且他还提到,西王母瑶池是西王母祠的大门。”
沈煦东刚想追问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是沈昱君打来的。“大伯,我爸康复得差不多了,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回家休养!”沈昱君的声音带着雀跃,话锋一转又变得恳切,“大伯,我爸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当年他为了救我才受伤,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西王母祠的线索,我想过去帮你,也算给我爸一个交代!”
沈煦东眉头微蹙,下意识想拒绝:“昱君,你爸刚好转,还需要人照顾,而且这边任务有保密要求,你留在玄都更稳妥。”
“大伯,我都安排好了!”沈昱君急忙解释,“我已经请了护工,会去家里陪伴我爸,家里也有佣人,我爸他说了让我过来帮你。而且你想想,我爸当年是为了救我才出的事,说不定我在场,能提供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执拗:“我知道任务要保密,但我也是调研社的人,有能力参与行动,不会给你添乱。就算不能接触核心任务,帮你们排查线索、处理杂事也行,总比在玄都干着急强!”
沈煦东沉默了。他知道沈昱君的脾气,更明白侄子心里的愧疚,加上沈昱君确实有灵能基础,或许真能在“执念”相关的线索上帮上忙。
思索片刻,他终于松口:“好吧,你过来可以,但必须听我安排,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
“谢谢大伯!”沈昱君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很快就能到!”
挂了沈昱君的电话,沈煦东刚想继续整理线索,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煦西打来的。“大哥,昱君跟你说要去昆仑山了吧?”沈煦西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孩子心里一直有疙瘩,让他跟着你,也能了却一桩心事。我这边没大碍,你放心带他做事。”
“你好好养着,别操心我们。”沈煦东的语气柔和了不少,“说说你在昆仑山的事吧,慢慢说,别着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煦西缓缓开口:“那天我到了昆仑山,因为还在生闷气,就一直没开手机,也没跟你们打招呼就往非景区的方向走。走到瑶池边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水里走出来,看着走得慢,实际上快得很,踩着树梢往密林里去。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跟了上去,半路我体力不支,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下,没想到就有点追不上那个影子了,我慌忙继续追,手机摔坏在路上,追着追着就看到了条荒废小路。”
“我顺着小路往上走,尽头就是西王母祠的大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口就出现一只灵兽,问我‘为何而来’。我刚想回答,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全是当年为了救昱君被灵兽所伤、失去灵力的画面,耳边还一直有人念叨‘你错了…你错了’……”
沈煦西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恍惚:“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把我驮了起来,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躺在玄都医院的病床上了。现在想想,驮我下山的,应该也是那灵兽。”
沈煦东握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半透明影子、能看透心思的灵兽、被灵兽驮下山……这些信息和调研员从牧民那里听到的传说几乎吻合。看来西王母祠是真的存在,而且里面的灵兽似乎并不邪恶,更像是在“考验”进入的人,现在唯一的疑问就是该怎么去西王母祠,因为那条路已经消失了。
“你好好休养,别想太多。”沈煦东安慰道,“我这边刚从牧民那里收集到一些关于西王母祠的传说,等昱君到了,我们整理好线索就进山。”
挂了电话,沈煦东看着窗外渐渐小了些的雨势,心里渐渐有了方向——西王母祠不仅和沈煦西当年的伤有关,很可能还和审判之神有关。先把线索收集齐
等沈昱君一到,他们仔细研究下一步计划。
第84章 矿井激战
矿井深处,碎石滚落的声响还未平息。
玲子蹲下身,一把将昏迷的赵爻力背了起来,双手紧紧扣住他的大腿,咬着牙往前冲。
多亏小黑这些天一直逼着她练体能,刚开始背着人跑还不算吃力,可没跑多久,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布满碎石的矿道上。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玲子靠在冰冷的矿壁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在意识里急切地和小黑沟通,“这灵兽紧追不舍,背着赵爻力根本跑不远,怎么办?”
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静:“玲子,赵爻力已经昏迷,我现身也不怕被看到,咱们先把他放在安全的角落。咱俩配合,我试试用破妄剑的威力,说不定能制服它。”
玲子立刻摇头:“不行!这里是矿井,破妄剑威力太大,万一闹得动静太大,引发更大的坍塌,咱们三个都得埋在这里。”
“那我控制好灵力,尽量不波及周围。”小黑妥协道,“先找个稳当的地方安顿赵爻力,再专心对付灵兽。”
玲子点点头,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凹进去的矿洞,里面没有碎石,看起来相对安全。
她咬着牙,再次背起赵爻力,一步一步挪到矿洞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去,又用几块碎石挡住洞口,防止被灵兽误撞。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现在,该轮到她和小黑并肩作战了。
刚站稳身形,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从矿道深处传来,伴随着灵兽低沉的咆哮。
玲子抬头望去,只见那只巨型绿色灵兽正一步步逼近,它身形高大,脑袋几乎顶到了矿井的顶端,周身散发着暗绿色的光芒,在漆黑的矿道里格外刺眼,像一团移动的鬼火。
玲子下意识地看向矿洞的方向,确认赵爻力依旧昏迷着,没有被脚步声吵醒,才稍稍放下心。
“小黑,准备好了吗?”玲子深吸一口气,在意识里喊道。
“嗯,我来了!”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身后缓缓浮现,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只是整张脸被黑影笼罩,看不清具体长相。
少年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正是小黑的破妄剑。
自从上次吸收了龙灵给的珠子里的灵力后,小黑对这把剑的掌控已经愈发熟练,剑身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灵兽停下脚步,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玲子和小黑,身体微微压低,做出随时要扑上来的姿势。
它转动着脑袋,似乎在打量眼前的两个对手,目光在玲子身上停留了许久,显然觉得这个没有释放出强大灵力的人类女孩更好对付。
突然,灵兽猛地发力,四肢蹬地,像一道绿色的闪电般朝着玲子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玲子心里一紧,身体却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猛地向旁边一扑,堪堪躲过了灵兽的攻击,灵兽擦着玲子的衣服扑了过去。
灵兽庞大的身躯撞在玲子刚才站立的矿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矿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好在没有引发大面积坍塌。
“就是现在!”小黑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冲到灵兽身后,手中的破妄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灵兽的后背砍去。
可那灵兽异常灵活,感受到身后的威胁,猛地扭动身体,躲开了这致命一击。破妄剑砍在矿道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灵兽转过身,死死盯着小黑,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黑影少年才是真正的威胁。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瞬间弥漫开来,整个矿井陷入一片漆黑,连灵兽周身的绿光都消失不见了。
“不好,它想靠黑暗偷袭!”玲子心里一沉,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可矿道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根本分不清灵兽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朝着小黑的方向挪动,想要和他靠在一起,却没注意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
“玲子,小心!”小黑的声音带着急切,可还是晚了一步。
玲子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整个人瞬间被扑倒在地,手臂重重磕在碎石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灵兽巨大的爪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灵兽的呼吸带着一股腥臭味,喷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小黑闻到血腥味,瞬间变得焦躁起来。他立刻将一团灵力释放出来,周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矿井。
借着光芒,他清楚地看到玲子被灵兽按在爪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着破妄剑的手也紧了紧。
“放开她!”小黑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再次冲向灵兽。这次,他没有留手,破妄剑上的灵力波动变得愈发强烈,剑身泛着骇人的寒光。灵兽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爪子还按在玲子身上,但是力道弱了一点。
玲子趁着灵兽分神的瞬间,抓住机会,从地上向后挪了一些爬起来,踉跄着退到小黑身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盯着眼前的灵兽。
灵兽甩了甩受伤的爪子,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死死盯着玲子和小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它周身的暗绿色光芒变得愈发浓郁,矿道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小黑,小心点,它好像要放大招了。”玲子轻声提醒道,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小黑点点头,将破妄剑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灵兽,周身的黑色光芒越来越盛,与灵兽的绿色光芒在漆黑的矿井里交织,形成了一幅诡异而紧张的画面。
第85章 收服灵兽
矿井深处,玲子紧张的看着那个灵兽,小黑手持破妄剑,两人并肩而立,死死盯着眼前的绿色灵兽,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可预想中的猛攻并未到来,那只身形庞大的灵兽竟在原地焦躁地踱步,硕大的脑袋时不时左右转动,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又像是对某个事物无比熟悉。
更诡异的是,灵兽的身形竟在一点点缩小,原本几乎顶到矿井顶端的身躯,渐渐矮了下去。
玲子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拽了拽小黑的衣角:“小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怎么突然变小了?”
小黑凝视着灵兽,眉头微蹙:“按我之前的经验,这灵兽是在‘示弱’。”
“示弱?”玲子满脸疑惑,眨了眨眼,“难道是因为打不过我们,所以服软了?可刚才它明明那么凶……”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对你示弱?它肯定能感觉到你的灵力比它强,知道赢不了才这样。”
小黑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解:“按理说不该这样。我的灵力确实比它强,但这里是矿井,为了防止坍塌,我根本没敢释放太多灵力,它不该这么快就认怂。”
他环顾四周,眼神变得警惕,“除非……周围有比它更强的存在,让它感到了威胁。”
这话一出,玲子瞬间紧张起来,连忙转头四处张望。
矿井里依旧只有冰冷的矿壁和散落的碎石,除了他们三人与这只灵兽,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小黑也仔细扫视着周围,探查其他存在,却没捕捉到任何其他灵力波动。
就在这时,那只绿色灵兽的身形又缩小了一圈,如今已经只剩一人多高,和普通老虎差不多大小,之前的凶戾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顺从。
玲子突然想到了昏迷的赵爻力,踮起脚尖朝矿洞的方向望了望:“难道是赵爻力?他会不会醒了,偷偷释放了灵力?”她试探着压低声音喊了几句“赵爻力”,矿洞里却毫无回应,显然赵爻力还在沉睡中。
玲子转头看向小黑,有些纠结:“小黑,现在怎么办?它都这样了,看起来像是投降了,咱们要是再动手,会不会不太讲道理?可这是调研社的任务,完不成的话,去昆仑山的路费就没着落了……”
小黑沉默片刻,迈步走向那只灵兽。
他没有再用破妄剑,而是对着灵兽开口,说了一串晦涩难懂的语言——那是异界的通用语,玲子一句也没听懂。
与此同时,小黑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灵力屏障笼罩住矿洞,形成一个简易的结界。“我给赵爻力设了结界,他暂时醒不过来,也听不到这边的动静,可以放心谈。”
灵兽抬起头,对着小黑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一人一兽就这么用异界语言交流了起来,玲子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懂内容,却能感觉到灵兽的态度越来越恭敬,到最后甚至微微低下了脑袋,像是在向小黑臣服。
片刻后,小黑转过身,对玲子解释道:“这灵兽名叫‘窫窳’,它说自己是被异界的人蛊惑,才来人界作乱。刚才它突然感受到了‘君主’的气息,瞬间悔悟,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才主动示弱,任凭我们处置。”
“君主的气息?”玲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说你吗??”小黑之前提过自己可能和异界有关,或许这灵兽能感应到他身上的特殊气息。
小黑自己也纳闷:“我可能之前接触过君主吧,窫窳说君主应该不是我。”
玲子同样纳闷说:“那更不可能是我吧?我一点灵力也没有,是赵爻力??”
小黑摇摇头:“也不是他。”
玲子说:“不管怎样,它现在愿意臣服。按调研局的规矩,这种异界灵兽要先用困灵球装起来,带回局里统一送回异界,让异界那边处理。”她顿了顿,看向小黑,“不过之前咱们说好,要是能制服灵兽、邪灵,不被人发现的话,可以让你吞噬一部分它的灵力,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小黑笑着说:“刚才窫窳也同意给我部分灵力,按说好的来!任务要紧,我灵力提升也重要。不过我得手下留情,别把它的灵力吸太多,不然调研局那边该起疑心了。”
小黑走到窫窳面前。窫窳十分顺从地伏在地上,闭上眼睛。
小黑伸出手,一道黑色的灵力缓缓注入窫窳体内,片刻后收回手,窫窳的气息明显弱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清醒。
玲子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困灵球,打开开关,将窫窳收了进去。困灵球里闪过一抹绿色的光芒,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就在玲子准备将困灵球放进背包时,小黑缓缓开口:“这只窫窳刚才说它以前去过昆仑山西王母祠,还把去那里的方法告诉了我。”
“真的?”玲子瞬间眼睛发亮,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激动地抓住小黑的胳膊,“那太好了!咱们去昆仑山的目标就是西王母祠,有了具体方法,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了!这次任务真是赚大了!”
小黑笑了笑,指了指周围:“先别高兴得太早,咱们得把这里的痕迹处理干净。要是被调研局发现我的存在,会很麻烦。”
玲子立刻点头,按照小黑的指导,用一层雷系灵力覆盖了所有痕迹的地方,十分仔细,小黑则在矿道里布置出淡淡的雷属性灵力波动——之前为了伪装,玲子对外一直自称是雷系灵能者,这样一来,就能完美掩盖小黑的踪迹。
处理完一切后,小黑撤去了笼罩在矿洞上的结界,走到矿洞前,回到了玲子的意识里,玲子轻轻拍了拍赵爻力的肩膀。
赵爻力缓缓睁开眼睛,捂着后脑勺,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迷茫:“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玲子还有地上的困灵球,瞬间反应过来,“灵兽呢?解决了?”
玲子点了点头,笑着说:“解决了,它已经被收进困灵球里了。你刚才被流石砸晕了,多亏你之前用占卜术选对了路线,我们不至于迷路。”
赵爻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揉了揉太阳穴:“我就说我的占卜不会出错。看来这次任务,我真是‘不劳而获’了。”
他站起身,虽然还有些头晕,但已经能正常行走,“既然任务完成了,咱们赶紧出去吧,这里待久了太压抑。”
两人收拾好东西,玲子背着困灵球,赵爻力跟在一旁,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出了矿井。
休整了一番,玲子和赵爻力紧紧张张完成记录工作
隔了两天,玲子和赵爻力拿着任务报告来到调研社,将困灵球交给陶老师。
经过调研局的鉴定,这只名为窫窳的灵兽,本应是七级以上的强大存在,只是不知为何受了重伤,灵力大幅受损,才会在矿井里作乱,最终被玲子“制服”。
综合评判,这次任务被评定为四级。
“四级任务的报酬,足够我去一趟昆仑山,还能剩下不少呢!”玲子看着手机里到账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她在意识里对小黑说:“小黑,咱们的昆仑之行终于能成了!有了窫窳给的方法,一定能找到西王母祠,我最近再准备一些设备,争取解开你的身世之谜!”
小黑的声音带着期待:“嗯,等你做好准备,咱们就出发。不过昆仑山不比矿井,肯定会遇到更多危险,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此刻的昆仑山,沈煦东和沈昱君已经做好了进山的准备,所有迷雾似乎就要解开。
第86章 夜上昆仑山
昆仑山下的县城,雨势终于小了些。沈煦东和沈昱君站在宾馆窗边,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记着从瑶池通往深山的路线——这是根据牧民传言和沈煦西的描述,反复推敲后画出的“西王母祠路径推测图”。
“按照你爸的说法,那条小路不会平白显现。”沈煦东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瑶池位置,语气凝重,“必须是从瑶池出发往山上走,而且得带着‘执念’,或者本身就是西王母祠的灵兽,才能触发小路显现。至于门口的灵目兽,虽然会考验心性,但牧民说它不会伤人,这倒是能让我们稍微放心。”
沈昱君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坚定:“我爸当年的执念是‘寻找原因’,想查清伤他的灵兽来历;我现在的执念是一样的,既要解开西王母祠的秘密,也要了却他多年的心结。这次上山,一定能找到那条路。”
两人转身开始收拾物资,防水帐篷、高热量食物、灵能探测仪……几乎堆满了小半间房子,这些要由队员们背上。
沈煦东特意多备了几瓶抗高原反应的药剂,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武器,“等雨彻底停了就出发,山路湿滑,让队员们都做好准备,保持警惕,一定不要被普通游客发现。”
与此同时,玄都开往昆仑山的高铁上,玲子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提前两天向辅导员请了假,特意避开了小长假的出行高峰——要是和大批游客撞上,她“假装旅游、实则寻找西王母祠”的计划就容易暴露。
想起上次给沈昱君还钱时,对方提过来了昆仑山,之后就一直没回玄都,玲子心里更犯嘀咕:“沈昱君说不定在这里,千万别碰见啊。”
傍晚时分,玲子抵达县城。刚走出车站,就远远看到一群穿着户外装备的人走进街角最豪华的酒店——为首的两人,正是沈昱君和沈煦东!玲子吓得立刻躲到电线杆后,看着他们带着队员走进酒店大门,心脏“砰砰”直跳。
“还好没被发现。”玲子松了口气,沈昱君暂且不提,上次火神珠丢失的事儿里面,她对沈煦东的印象非常不好。
她不敢在县城中心停留,沿着路边的小巷往城外走,最终在城郊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老板娘是个当地阿姨,见她一个小姑娘独自来昆仑山旅游,还叮嘱她“最近山里雨多,别往深处走,不安全”。
住进房间后,玲子坐在床边,和小黑在意识里商量:“沈昱君他们肯定是等雨停了就上山,咱们要是也等雨停,太容易被发现。不如……咱们今晚就上山?冒雨走,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
小黑的声音带着担忧:“可是雨还没停,山路又滑又危险,你的体能虽然练过,但在雨天爬山还是太冒险了,这边不比平路,是高原。”
“小黑,你救过我,还帮我完成任务、攒钱,咱俩是朋友,这点危险算什么?”玲子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执拗,“而且西王母祠的线索咱们已经知道,早点上去,就能早点解开你的秘密,也能避开沈昱君他们。”
小黑沉默了片刻,觉得玲子说的有道理:“好吧,但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能逞强,如果有危险可以放弃。”
当天夜里,雨还在下,只是变成了细密的毛雨。
玲子换上防水外套,背着物资还算丰富的一个小户外包,悄悄离开了小旅馆,她甚至没有从旅馆大门走,而是从旅馆的后窗翻了出去,走之前她还和老板娘付了三天的房费,并说自己有点高反,可能会躺一两天,暂时不要打扰她。
玲子按照小黑的指引,往瑶池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山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只有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亮前方的路。
半个多小时后逐渐远离了人群,小黑变成了一个四爪兽,驮着玲子走,玲子开始拒绝,说自己能行,小黑说:“保存体力,后面可能很远。”
两人来到瑶池边。湖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岸边的石头被雨水打湿,滑溜溜的。
小黑的声音响起:“这里就是瑶池和昆仑山的连接点,想要让上山的路显现,得集中精力,想着自己最执念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找回记忆;对你来说,或许是帮我完成心愿,或者其他的事情。”
玲子点点头,刚要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她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条半透明小路,蜿蜒向上,漂浮在密林的上方,竟然没等她集中精神就显现了!
“怎么回事?”玲子惊讶地睁大眼睛。
小黑也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你心里的执念够深,连带着我的灵力波动触发了路径。不管怎样,路开了,咱们得赶紧上山。”
话音刚落,小黑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凝聚成一个庞大的本体——那是一条似龙非龙的生物,通体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龙角锋利,眼神凌厉,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温和。
玲子彻底看呆了,她之前只见过小黑化作黑猫大小的形态,还有刚才的四爪兽形态,从没见过这样震撼的本体:“小黑,你……你竟然是龙?”
“算是异界的‘类龙生物’,和人界的龙不一样,但是差不多吧。”小黑的声音带着笑意,俯下身,让自己的脊背贴近地面,“这里的气场特殊,足够强大的灵能者或执念深的人,可以用本体上山;异界生物想进来,更是必须显露本体。我刚来人界时灵力太弱,化不出本体,所以变不出本体,只能变一些人界有的东西,最近灵力强了,加上这边气场特殊,才终于能恢复真身了。上来吧,我驮你上山,这样更快也更安全。”
玲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小黑的脊背,双手紧紧抓住它脖子后的鳞片。小黑的鳞片虽然坚硬,却带着一丝温热,让她瞬间安心下来。“抓好了,咱们出发。”小黑低喝一声,像飞又像游,从密林的树梢向山上前进。
石阶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灵力波动也越来越明显。玲子趴在小黑背上,看着前方被手电照亮的路,和周围水纹一样的灵力,十分紧张。
而此时,县城豪华酒店的房间里,沈煦东和沈昱君正在检查装备。沈昱君看着窗外的雨势,说道:“大伯,明天雨应该就能停了,咱们一早7点出发,按照推测的路线中午前应该能找到路。”
沈煦东摇摇头,眼神凝重:“太晚了,最近快到假期,旅游的人多,现在雨小了,赶快睡,明早4点就出发,争取6-7点就能找见路。”
第87章 昆仑山迷局
昆仑山脚下,雨后初晴。沈煦东和沈昱君带着几名调研队员,按照推测的路线来到瑶池边,目光齐刷刷地从瑶池延伸向密林深处——按照推测,西王母祠的门应该就藏在这里。
可几名调研员看了半天,都皱起眉头:“沈队,这里除了瑶池、树、草,哪有什么路啊?”“是啊,连条像样的山道都没有,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沈煦东和沈昱君对视一眼,两人都清晰地看到,一条和飘带一样的半透明的路从瑶池延伸到密林的树梢之间,像是用云雾织成的,若隐若现。
沈煦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只有带着执念的人才能看见这条路。
“你们在这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候。”沈煦东对调研员们吩咐道,“我和昱君先上去,等找到确切位置,发定位给你们,到时候再想办法上来汇合。”
调研员们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一旁的平缓地带。
沈煦东和沈昱君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那条半透明的小路走去。
脚刚踏上石阶,就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带着一丝轻微的灵力波动,两人相视一眼,快步向上走去。
走了一会儿到了昆仑山脚下,出现了一条像之前救沈煦西的那样子的小石子路。
而此时,玲子正趴在小黑的背上,沿着同样的石阶小路往山顶赶。
小黑的本体速度极快,几乎听不到声音,原本漫长的山路,在它的脚下变得转瞬即逝。
没过多久,两人就抵达了山顶。
玲子从小黑背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山顶中央的建筑——那是一间极小的房子,从外面看,面积顶多五平米,像个不起眼的杂物间。
她瞬间愣住了,满脸疑惑:“这就是西王母祠?传说中西王母的圣地,怎么会这么小?跟想象中宏伟的宫殿完全不一样啊……”
小黑化作人形,站在玲子身边,指了指那间小房子:“你再仔细看看。”
玲子顺着小黑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房子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力光晕,那光晕在她眼前逐渐展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庭院——雕花木栏、青砖铺地,庭院深深,一眼望不到头。
玲子惊得张大了嘴巴,下意识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木门感受木门的质感,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木质的纹理,可这明明是用灵力构建出来的!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玲子忍不住感叹,“在人界,灵力明明会很快消散,用灵力搭建出这么逼真的实体庭院,就算在异界也很难做到吧?”
“西王母祠的规则和外界不一样。”小黑解释道,“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两人朝着那间小房子走去,刚走到门口,一只身形似狮似鹿的灵兽突然从门后走出——它正是沈煦西提到的灵兽,它浑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额头上有一只竖眼,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
灵目兽看了玲子和小黑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示意他们进去。
玲子跟着小黑走进小房子,刚迈过门槛,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狭小的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和她刚才看到的灵力庭院一模一样。
庭院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远处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仙气。
“我之前打听上山的路的时候也问了这里面一些事,说进了西王母祠,要先过三道关卡,拿到钥匙,才能打开最里面的大门,那里才藏着真正的秘密,但是如果是以前来过的老人可以直接穿过去。”小黑指着庭院尽头,“你看,那扇带锁的大门,就是我们的目标。”
玲子顺着小黑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庭院尽头有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挂着一把青铜大锁,锁身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玲子望向前方,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到大门,还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路的两边立着几尊神兽雕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路的尽头是一个荷花池,池面上铺着一层碧绿的荷叶,粉色的荷花点缀其间,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横跨在池面上;荷花池对面,是一片茂密的果树林,树上结满了不知名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看着这陌生的环境,玲子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
小黑察觉到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你跟在我后面,慢慢走,咱们一步一步来,先看看第一道关卡是什么。”
玲子点点头,紧紧跟在小黑身后,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刚走到神兽雕像旁,小黑顺利走了过去,玲子竟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挡了出去。
而此时,沈煦东和沈昱君才刚休息了一下,走上石阶小路。
沈昱君拿出手机,给山下的调研员们发了定位:“大伯,定位发出去了,他们应该能根据定位找到这个小路。”
沈煦东点点头,抬头望向山顶的方向,眼神带着期待:“不知道山顶的西王母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爸前段时间在这里遇到的灵兽,会不会还在?”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山顶进发,这个路小黑走起来看似轻松,但是普通人走起来其实很费力,不一会儿沈煦东和沈昱君就感觉到非常累,两人准备原地休息一会儿。
此刻的玲子和小黑,已经在西王母祠的庭院里,开始应对第一道关卡的考验。
第88章 玲子的心魔
西王母祠的庭院里,雾气如轻纱般缭绕,青石板路两侧的神兽雕像静静伫立,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雕像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玲子和小黑都被现在的情况搞的有一点懵圈,因为开始的时候玲子过不去第一关,小黑穿过去了。
而小黑准备穿过第二关的时候,竟然被莫名其妙的灵力打回了玲子身边。
两人搞不清状况在一起讨论现在的状况。
小黑望着前方隐隐泛起灵力波动的第一关结界,眉头微蹙:“刚才我试着单独往前走,过了第一关的门槛,刚要踏入第二关的范围,就像撞在无形的墙上,瞬间被弹了回来,正好落在你身边。”
他转头看向玲子,语气带着几分思索,“这关卡多半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必须两人结伴才能通过,要么就是咱们之间的契约有束缚,我没办法离你太远。”
玲子坚定地点头:“那咱们就一起试试。总不能一直卡在这儿,试试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并肩踏上青石板路。
他们仔细观察两侧的雕像形态各异,一尊麒麟昂首挺胸,犄角上栖息着一只小巧的青鸟;一尊白泽伏卧在地,脊背处停着一只红羽小鸟;还有重明鸟雕像,双眼圆睁,头顶的羽冠间竟也立着一只灰雀。
每尊瑞兽的身上,都有一只姿态不同的飞鸟雕像,且所有飞鸟的朝向都一致,直指路的尽头。
小黑觉得是不是雕像上有什么机关,于是释放出灵识,像细密的网一样笼罩住所有雕像。
仔细探查片刻后,小黑微微摇头:“没有危险灵力波动,这些雕像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装饰,难道机关不在这?”
“会不会是需要触发什么条件?”
玲子弯腰凑近一尊麒麟雕像,伸手摸了摸青鸟的翅膀,冰凉的石质触感传来,没任何异常。
她绕着雕像走了一圈观察上面的图案,就在一转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变成了倾斜的斜坡,周围的雾气瞬间变得浓稠,小黑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等她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竟悬浮在半空中,身体被一个透明的气泡包裹着,而下方不是西王母祠的庭院,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老家屋顶。
屋里传来父亲熟悉的嗓门,正对着里屋嚷嚷:“玲子那丫头这个月怎么还没打钱?家里油盐酱醋都快没了,她哥下个月的药钱也得准备,我还要出去打打牌,她要是敢偷懒,我就揍她这个废物哥哥!”
里屋随即传来哥哥含糊不清的回应,他和玲子是双胞胎,小时候玲子淘气跑到车路上玩,一辆车失控,玲子的哥哥发现了,冲上去救玲子,结果被车撞了后脑勺,从那以后,玲子的哥哥就痴傻的厉害,却总被父亲当作向她索要钱财的“借口”。
玲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从初中开始,她所有课余时间都要想着打工赚钱,否则她的父亲就对她和哥哥拳打脚踢。
她16岁之后,她的父亲好多次劝她去嫁人,要不是她两个舅舅每次听说要玲子嫁人都会站出来劝说,玲子怕是早都嫁人了。
玲子上大学之后,家教、奶茶店店员、发传单、写网文全都干过。
万幸进了调研社做任务,挣来的钱大半都被父亲以“养家”“给哥哥治病”的名义拿走。
可换来的从来不是关心,只有无休止的索取,玲子心里一阵烦闷。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诡异的蛊惑:“玲子,你好呀。”
玲子猛地回过神,警惕地环顾四周,气泡外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老旧的屋顶,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出来!”她朝着空气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刚落,无边的黑暗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吞噬了天空和屋顶,只剩下包裹着她的气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无数个“玲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她打工时穿的奶茶店制服,有调研社的预备成员马甲,还有她舍不得买的漂亮连衣裙。
她们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疲惫,有的愤怒,有的委屈,却都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这些“玲子”围成一个圈,将她困在中央,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层层叠叠,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玲子,你这么优秀,这么努力,为什么要被这样的家庭拖累?”
“你每天起早贪黑,累得像条狗,挣来的钱全被他们榨干,他们有心疼过你吗?”
“你爸眼里只有钱,你哥就是个累赘,这样的家人,值得你付出吗?”
“现在有个机会,只要你从这里打一道灵力下去,整个房子都会被烧毁,他们再也不能缠着你了,你就能彻底自由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越来越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像无数根针在刺她的神经。
玲子看着屋里父亲低头数钱时贪婪的侧脸,想起自己上中学时父亲因为她寄的钱少了两百,当着邻居的面骂她“白眼狼”“不孝女”,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心底爆发。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凝聚灵力,朝着屋里挥去,仿佛这样就能摆脱所有的痛苦。
可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她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灵能!
她的灵力是小黑暂时借给她的。
只有“裸眼观灵力”的能力是她自己的。
除此之外她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任何天生的灵能天赋。
玲子猛地清醒了几分,看着眼前围堵她的幻象,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没有灵力,做不到。”
幻象们明显愣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其中一个穿着奶茶店制服的“玲子”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审判那家伙,竟然提前把这层顾虑都想到了……”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惊雷一样在玲子耳边炸开,她瞬间抓住了关键词——“审判”是谁?
没等玲子细想,幻象们又恢复了之前的蛊惑姿态,其中一个穿着调研社马甲的“玲子”抬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灵力突然凭空出现,缓缓飘到玲子掌心。
那灵力带着温暖的触感,像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臂,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无妨,没有灵力,我们可以借给你。”幻象们笑着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看,只要轻轻一挥,就能摆脱这一切了。以后再也不用被他们要钱,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再也不用受苦了,多好啊。”
第89章 灵兽拦路
与此同时小黑也突然僵住了身形。
他周身的灵力剧烈波动起来,一圈圈闪烁着微光的记忆碎片凭空浮现,像链条一样缠绕在他的龙形本体上。
有模糊的异界宫殿剪影,有人影在厮杀,还有一块块刻着复杂纹路的石头,碎片飞速闪过,却毫无逻辑,根本无法串联,也有自己不停的跃入洗灵河,被河水侵蚀灵力和记忆的痛苦。
小黑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暗黑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灵力汗珠。
“是谁……我到底是谁……”他低声呢喃,记忆碎片带来的冲击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灵能吞噬。
关于“身份”的困惑像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周身的灵力屏障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小黑的失忆是最大的软肋,这幻境正是抓住了他的执念,想要彻底击垮他。
而此时,昆仑山的半透明石阶小路上,沈煦东和沈昱君正陷入另一种困境。
两人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明明眼看就要抵达山顶,脚下的路却像是被无限拉长,无论怎么加快脚步,山顶的轮廓始终遥不可及。
“这路不对劲。”沈煦东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高海拔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沈昱君也累得够呛,靠着旁边的树干喘气:“大伯,咱们已经休息三次了,可每次休息完,想上山的念头就更强烈,这会不会也是一种考验?”
沈煦东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是什么考验,咱们都得撑下去。你爸的事,还有我要寻找的线索,都在山顶等着咱们。”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赶路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的石阶上——正是西王母祠的守门灵兽灵兽。
它身形似狮似鹿,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眼神温和,丝毫没有攻击的意思。
“上去的路还很长。”灵目兽开口,声音带着苍老的质感,“你们二人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就算勉强走到山顶,也无法通过后续的试炼,不如就此返回吧。”
沈煦东立刻直起身,语气带着执拗:“我们是灵能者,平时一直坚持体能训练,这点困难不算什么!而且我们有必须上山的理由,关乎家人的夙愿,也关乎人界和异界的安危,不能就这么放弃!”
沈昱君也礼貌的鞠了个躬:“还请灵兽行个方便,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想试一试。”
灵兽盯着两人看了片刻,示意道:“第一道关卡算你们通过了,去西王母祠不是为己,是为他人。”
灵兽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要先测一测你们的‘心’,而非‘力’。”
它抬起前爪,掌心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酒杯,杯子里盛着半杯透明的液体,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瞬间变冷,仿佛连阳光都被冻住了。
“你们两个都是火系灵能者,这杯‘寒髓酒’,需得你们其中一人将它加热,才算通过考验。”
灵目兽说完,身体突然化作一尊石雕,稳稳地挡在石阶中央,金属酒杯就放在它前爪的凹槽里,纹丝不动。
沈煦东率先上前,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火系灵力,朝着酒杯包裹而去。
火焰般的灵力缠绕在酒杯外侧,发出“滋滋”的声响,可酒杯里的寒髓酒却丝毫没有升温的迹象,反而冒出阵阵白气,寒气顺着灵力往沈煦东的掌心钻。
“怎么会这样?”沈煦东皱起眉头,加大了灵力输出,额头上青筋暴起,可寒髓酒依旧冰冷刺骨,甚至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该不是这酒杯有问题,能隔绝火系灵力!”他不得不收回手,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掌心,心里满是疑惑。
沈昱君见状,若有所思地盯着酒杯:“大伯,你刚才是从杯子外面加热,会不会是杯子本身能吸收火系灵力?不如我试试从里面动手。”
他说着,指尖凝聚起一缕纤细的火系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酒杯,想要将寒髓酒从杯子里“提”出来。
灵力刚接触到寒髓酒,就见酒液里突然窜出一缕缕寒气,顺着灵力快速向上蔓延,直奔沈昱君的手臂。
“不好!”沈煦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沈昱君的手腕,将他的灵力打断,“快停下来!这寒气会顺着灵力侵入体内,再晚一步你就被冻住了!”
沈昱君心有余悸地收回手,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一阵后怕。
两人围着灵目兽化作的石雕转了好几圈,试图将酒杯从凹槽里拿出来,可无论怎么用力,酒杯都像长在石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难道我们真的要卡在这儿了?”沈昱君有些沮丧,靠在石雕上叹气。
沈煦东却没有放弃,反复回想灵目兽刚才的话:“它说‘把酒加热’,但没说必须用灵力……”
他突然眼前一亮,从背包里翻出一套迷你生火设备——那是之前为了在山里取暖准备的,小巧便携,却能快速点燃火焰。
“大伯,你要干什么?”沈昱君疑惑地看着他。
沈煦东没有解释,将生火设备放在石雕前爪下方,点燃了一小团火焰。
火焰不大,却带着真实的温度,缓缓舔舐着金属酒杯的底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火焰燃烧,酒杯里的寒髓酒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温度一点点升高,最后竟“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就在酒液沸腾的瞬间,挡在路中间的石雕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灵目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懂得变通,不被表象束缚,你们通过了考验。”
沈昱君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它考验的不是我们的灵能强弱,而是能不能跳出固定思维!”
沈煦东笑着点头:“有时候,最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最简单。这是在提醒我们,接下来的试炼,要多用心,少用‘力’。”
两人收拾好设备,继续沿着石阶向上走。这一次,脚下的路不再无限拉长,每一步都无比扎实,山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而此时,昆仑山脚下,沈煦东和沈昱君留下的调研员们正焦急地围着那片密林。
他们按照定位赶到石阶小路的入口,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茂密的树林和杂草。
“沈队和昱君到底在哪儿?定位显示就在这附近啊!”一个调研员忍不住喊道。
众人尝试着往密林里走,但是像是鬼打墙了一样永远在原地。
有人拿出通讯器,想要联系沈煦东和沈昱君,却发现信号全无,只能听到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坏了,他们失联了!”队长脸色一变,立刻拿出备用通讯器,拨通了莫钧尧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队长语速飞快地汇报情况:“莫主任,我们按照沈队发的定位赶到昆仑山,却看不到他们说的石阶路,还联系不上沈队和昱君,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电话那头的莫钧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昆仑山那边果然不简单。你们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设立据点,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赶过去!”
挂了电话,莫钧尧立刻召集人手,心里满是担忧——沈煦东调研局的核心力量之一,沈家在整个灵能界又很有威望,这次任务又涉及异界乱局和寻找审判之神,若是在昆仑山出了意外,不仅沈煦西的夙愿无法了结,异界乱局的调查也会陷入停滞。
“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棘手。”他低声呢喃,快步朝着高铁站赶,那边也不能飞私人飞机,幸好今天还有一列高铁,只希望能尽快赶到昆仑山,找到沈氏叔侄的踪迹。
第90章 沈家二人的挑战
西王母祠的庭院里,玲子被无数个“自己”包围着,耳边全是蛊惑她攻击老家的声音。
就在她握着借来的灵力,心神快要失守时,幻境里的父亲突然抬头,朝着屋顶大喊:“玲子,你醒一醒!”
紧接着,哥哥也跟着朝她的方向嘶吼:“醒一醒!”
角落里母亲的遗照,竟也发出模糊却温柔的呼唤。
这三道声音像惊雷般炸在玲子耳边,她猛地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意识重新落回青石板路上。
“呼……”玲子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想庆幸自己挣脱幻境,却发现旁边的小黑不对劲。
在意识里,他维持着龙形本体,周身缠绕着闪烁的记忆碎片,双眼紧闭,鳞片失去光泽,显然还被困在自己的幻境里。
而从外界来看,小黑正倒在地上像沉沉睡去。
玲子慌忙扑过去,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小黑!小黑你醒醒!别被那些碎片困住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小黑毫无反应像是随时会被记忆碎片吞噬。
玲子急得团团转,她试着在意识中呼唤小黑,却只得到一片沉寂。
就在她束手无策时,突然想起之前小黑单独往前走的场景——他能通过第一关,却在进第二关时被弹回自己身边。
“对了!契约!”玲子眼睛一亮,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往前走,离开一段距离,契约会不会自动把我弹回来?说不定这个过程能惊动小黑,让他清醒过来!总比在这儿白等强!”
她咬了咬牙,轻轻摸了摸小黑的鳞片:“小黑,我去前面探探路,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撑住!”说完,她转身朝着庭院深处跑去。
这一次,脚下没有了之前的阻碍感,青石板路平坦顺畅。
可刚跑到荷花池的拱桥边,正要上桥,一道无形的力量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像是撞在透明的墙上,任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玲子皱起眉头,低头看向拱桥旁的木牌,上面写着“弱水池”三个字,下面还刻着几行古怪的话:“虚实有无,更迭交替。若不能与友共赴正途,则心必思之,甚者魂牵其侧。”
“虚实有无,更迭交替……”玲子反复念叨着,眼神在拱桥和池水间来回打转。
拱桥明明是“实有”的路,却被无形之力阻隔;那“虚无”的池水,会不会才是真正的通道?
后半句“若不能与友共赴正途,则心必思之”,更是让她心头一动——小黑还在昏迷,没法和她一起走,可“魂牵其侧”不正是说,就算暂时分开,心里的牵挂也会让彼此相连?
“难道要走没有路的地方?”玲子盯着平静的池水,突然灵机一动。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弱水池跳了进去。
预想中的冰冷和窒息没有出现,双脚落入水中的瞬间,温润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周围出现了一片黑色,玲子像是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玲子看见小黑的各种记忆碎片像雪片一样打着转围着小黑飞舞。
玲子竟然到了小黑的意识里。
“真的可以!”玲子又惊又喜。
但是该怎么救小黑出去呢?玲子开始思索。
而此时,昆仑山的石阶小路上,沈煦东和沈昱君终于抵达了山顶。
两人突破灵目兽的考验后,脚下的路不再无限拉长,一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山顶中央立着一间五平米左右的小房子,看着不起眼,周围却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但是沈煦东和沈昱君两人从外面看不到那灵力搭建的宏伟庭院。
“就是这儿了。”沈煦东说。
“咱们不会走错了吧?”沈昱君充满了疑问,“这个小小的房子挂了个西王母祠,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吗?”
沈煦东说:“先进去看看再说。”他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面泛着灵力波动的墙壁。
他伸手触碰,墙壁瞬间像水波般荡漾开来,沈煦东像是被一股吸力吸了进去,沈昱君也紧跟其后。
两人进去后眼前豁然开朗——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立着神兽雕像,尽头是一片荷花池,池上有拱桥,一片果树林之后有一扇带锁的大门。
两人到的地方和玲子和小黑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地方竟用灵力造出这么大的庭院,太不可思议了。”
沈煦东也皱起眉头,他仔细探查着庭院的每个角落,却连一丝陌生的灵能气息都没捕捉到。
沈煦东和沈昱君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庭院,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沈昱君忍不住喊:“有人吗?”
无人回应,两队人都在这个庭院中,但是却互相看不到彼此,太奇怪了。
沈煦东和沈昱君踏上青石板路,脚步放得极缓。关于西王母祠,他们只知晓门口有灵兽看守,内里的一切都是未知,唯记得灵兽那句“上山还有别的考验”,让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沿途的神兽雕像静静伫立,麒麟昂首、白泽伏卧,形态栩栩如生。
快走到路的尽头时,一道无形的力量突然挡住去路,两人试了数次,无论是用灵力冲击,还是绕路而行,都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难道问题出在这些雕像上?”沈昱君盯着身旁的雕像,眉头紧锁。
之前灵兽的考验就藏着“不循常规”的玄机,这次或许也和眼前的雕像有关。
沈煦东闻言,也俯身仔细观察起来。
雕像的纹路细腻,犄角上的飞鸟雕刻更是惟妙惟肖,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两人凑近一尊雕像时,一股诡异的灵力瞬间包裹住他们。
下一秒,沈昱君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他站在阴影里,沈煦西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在场景里,他亲眼看着父亲为救自己被灵兽重伤的时候的场景,而且这个场景不停的循环。
邪灵的恐怖,父亲痛苦的脸一遍又一遍反复出现,沈昱君感觉意识好像一点点被摧毁,最后他竟然感觉到被邪灵攻击的人不是父亲,是自己。
沈煦东在他的意识里看到了轩辕蓁蓁——当年轩辕家的女儿,他的初恋。其实沈煦东一直以来有个秘密,藏在心里。
他最爱的人一直是轩辕蓁蓁,在快三十年前他和轩辕蓁蓁相爱。
有一天轩辕蓁蓁突然在半夜约他见面,说轩辕一家有一点要紧事,暂时要搬离玄都,本以为很快可以再能相见,结果一去很久,都没有音讯。
沈煦东多次去轩辕家老宅寻找轩辕蓁蓁,但是得到的都是留下看门的轩辕老伯的一句:“大小姐还没回来。”
沈煦东也尝试联系轩辕蓁蓁的双胞胎哥哥轩辕穆如也是杳无音讯。
后来沈老爷子逼他和莫家联姻,他领回家的唐欣雨只是个幌子,是他一个手下执行任务去世了,留下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托他照顾,他就说自己已有爱人和孩子,其实他一直在暗地里找轩辕蓁蓁。
叔侄两人瞬间陷入幻境,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半步。青石板路上,只有两尊“凝固”的身影,和周围静默的雕像融为一体。
第91章 沈家二人的挑战(2)
西王母祠的青石板路上,沈昱君浑身紧绷,双目紧闭。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呢喃着:“爸………是我害了你……”
此刻的沈昱君,正深陷在最恐惧的童年回忆里。
幻境中,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周围只有阴冷的风声和邪灵低沉的嘶吼。
不远处,父亲沈煦西正带人与一只身形扭曲的邪灵缠斗,那邪灵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邪气,爪子上还滴着暗红色的血。
当邪灵冲向沈昱君时,沈煦西突然发现,并冲了过来。
“昱君,快跑!别回头!”沈煦西一边抵挡邪灵的攻击,一边朝着他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
可沈昱君却像被钉在原地,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开步子。是他小时候的场景
“不要!”沈昱君惊恐地大喊。
可下一秒,场景突然切换——被邪灵攻击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他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烈火灼烧,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邪灵一步步逼近,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等他缓过神,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
无数只形态各异的邪灵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有的长着尖锐的獠牙,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密密麻麻地将他包围在中间。
而沈昱君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缩小,变成了当年那个只有五六岁岁的孩子,渺小又无助。
“沈昱君,你看看你,就是个累赘!”最前面的邪灵开口了,声音沙哑又刺耳,
“你爸沈煦西会受伤,全都是因为你!当年要不是你好奇,非要跟着他进那道门,他怎么会为了救你,被邪灵重伤废了一条腿,失去一身灵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昱君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
“帮他?你就是在害他!”邪灵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爸为了救你,差点丢了性命,这些年活得有多憋屈,你知道吗?他明明是最有天赋的灵能者,却因为你,变成了一个连普通灵能都用不了的废人!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沈昱君的心里。
他想起父亲这些年的沉默,想起父亲看着他时眼中复杂的神情,想起自己每次提起灵能训练时,父亲躲闪的目光……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沈昱君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爸,对不起……对不起……”他彻底被幻境吞噬,意识陷入一片混沌,连外界的动静都感知不到。
而此时,玄都沈家老宅里,沈煦西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自从从昆仑山回来,他的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可突然,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怎么回事……”沈煦西扶着石桌,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发软。
沈煦西身体里那些早已消失的灵能,竟突然变得躁动不安,像一群失控的野兽在经脉里乱窜。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煦西!”正在书房看书的沈老爷子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沈煦西,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按住沈煦西的手腕,指尖立刻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灵力——这股灵力不属于沈煦西,却带着强烈的执念气息,正疯狂地冲击着沈煦西的灵脉。
“估计是昱君那边出了问题。”沈老爷子瞬间反应过来,眉头紧锁,“有的厉害的幻术,要完整摄取昱君的执念,还要取对应的沈煦西的记忆和执念,才能让沈昱君那边的景象更真实……”
他不敢耽搁,赶快去沈氏的库房拿了一些可以稳定心神的灵药给沈煦西服下。
接着,沈老爷子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沈家秘术口诀,一道道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注入沈煦西的体内帮助其稳住心神。
片刻后,沈煦西的脸色渐渐缓和,体内乱窜的灵力也平静了下来。
而远在西王母祠的沈昱君,虽然依旧被困在幻境中,却感觉心里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窒息,只是身体依旧无法动弹,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与此同时,沈煦东的幻境也在剧烈变化。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那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女子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煦东,你在追查审判之神与异界新主的下落,对吗?”
沈煦东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是异界一个女神。”女子淡淡开口,“你要继续追查,就得付出代价——永远不能再见轩辕蓁蓁,甚至,她会因你而死。这个选择,你敢做吗?”
轩辕蓁蓁……听到这个名字,沈煦东的心猛地一紧。
那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也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遗憾。
当年16岁的轩辕蓁蓁半夜约他出来,神色复杂的说轩辕家要从玄都搬走一段时间。
他不得不与轩辕蓁蓁分开,从此轩辕蓁蓁杳无音讯。这些年一直默默寻找她的消息,但是一无所获,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
“你在骗我!”沈煦东一瞬间晃神,但是很快眼神坚定,“这只是幻境,想用这种方式动摇我,不可能!”
女子轻笑一声,抬手一挥,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机关。
机关中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岩浆池,两侧各挂着一个铁笼子——左边的笼子里,轩辕蓁蓁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右边的笼子里,放着一卷泛黄的卷轴,上面散发着浓郁的异界灵力,显然就是审判之神与异界新主的线索。
“选择吧。”女子的声音变得冰冷,“选左边,轩辕蓁蓁坠入岩浆,你拿到线索,继续追查;选右边,线索被毁,你永远失去追查的机会,但轩辕蓁蓁能活。”
沈煦东盯着两个笼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看着轩辕蓁蓁恐惧的眼神,想起年少时两人相处的事,又想起沈煦西的伤、沈昱君的执念,还有人界与异界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女子:“这都是假的!你根本不是什么异界女神,这一切都是幻境制造的假象!放我出去!”
“冥顽不灵。”女子的语气变得严厉,突然抽出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朝着左边的笼子挥去。
鞭子狠狠抽在轩辕蓁蓁身上,她疼得惨叫一声,身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蓁蓁!”沈煦东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他看着轩辕蓁蓁痛苦的表情,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理智告诉他,这都是幻境的陷阱,不能上当。
就在这时,周围的场景突然扭曲,白茫茫的空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熟悉的教室——那是他初中时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
沈煦东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竟变回了十几岁的模样。
他坐在教室后排,前面的座位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认真地听讲,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
是沈煦东的初中的场景,前面的正是轩辕蓁蓁。
第92章 玲子通过蟠桃林
与此同时,在小黑的意识里。玲子看着被记忆碎片缠绕、陷入昏迷的小黑,急得团团转。
她想解开小黑周身的,记忆碎片,于是四处张望,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柄剑,正是小黑的破妄剑。
那柄破妄剑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灵力——那是小黑能掌控自如的武器,或许能斩断这些混乱的记忆链条。
“小黑,撑住!”玲子在心里默念,集中精神与破妄剑建立连接。
下一秒,她仿佛“握”住了剑刃,朝着缠绕在小黑龙形本体上的记忆碎片狠狠划去。
那些像链条一样的碎片,碰到破妄剑的寒光瞬间断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中。
小黑猛地睁开眼睛,周身的灵力波动逐渐平稳,之前的痛苦与迷茫消失不见,眼神变得清明:“玲子,谢谢你,那些碎片……终于散了。”
他感受着清晰的意识,长舒一口气,“现在脑子清楚多了。”
在意识里小黑说,玲子你先等一等,小黑一点一点把记忆的碎片重新捋了捋,他又记起了不少东西。
“玲子,我现在恢复了很多记忆了。”小黑给玲子说,说完小黑用灵力把玲子送出了他的意识。
“太好了!”玲子激动地笑起来,连忙说道,“对了,第二关的解法我也想明白了,弱水池的提示说‘若不能与友共赴正途,则心必思之’,其实就是要咱们一起走过去!”
小黑点点头,立刻化作人形,与玲子并肩走向弱水池。
这一次,两人同时踏入水中,脚下的温润触感传来,之前阻挡他们的无形力量彻底消失。
他们快步穿过池水,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关——一片茂密的蟠桃林。
林子里枝繁叶茂,硕大的蟠桃挂满枝头,还夹杂着不少不知名的奇珍异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玲子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美景,感叹道:“这里也太美了吧,简直像仙境一样!”
小黑却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蟠桃林侧面的一道屏风上。
屏风上画着各种形态各异的异兽,栩栩如生,屏风后方的石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颗通体泛红的桃子,桃身上刻着一行字:“善者吃此桃,可通过;恶者吃此桃,可入屏风。”
“只有一颗桃?”玲子皱起眉头,看向小黑,“咱们两个人,这可怎么办?”
小黑盯着桃子,思索片刻:“之前第一关我单独走能通过,只是不能离你太远。或许……我先过去,你再吃桃,应该也能触发通关条件。”
“这个办法可行!”玲子眼睛一亮,立刻让小黑先往前走。
果然,小黑穿过蟠桃林时,没有触发任何机关,顺利抵达了屏风另一侧。
紧接着,玲子拿起石桌上的桃子,咬了一口——桃子清甜多汁,入口即化。
下一秒,她感觉身体变得轻盈,穿过屏风时,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两人在屏风后汇合,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庭院尽头——一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门上挂着一把刻满纹路的青铜大锁,显然这就是西王母祠的最后一道关卡。
“终于到门口了!”玲子看着大门,兴奋地说,“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找到你身世的线索了!”
小黑点点头,眼神坚定:“嗯,咱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打开它。”
两人凑近大门,仔细观察着门锁和门上的纹路,开始琢磨开门的方法。
而此时,沈煦东和沈昱君还在尝试突破幻境。
在沈煦东的意识里,沈煦东看着轩辕蓁蓁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那时候,他总喜欢坐在她后面,看她认真写字的样子,看阳光照在她脖子上,那一层细密的绒毛,可爱又温暖。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里时,前面的轩辕蓁蓁突然缓缓转过头来——不是正常的转头,而是脖颈扭曲了180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地问:“沈煦东,你真的不救我吗?”
沈煦东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前的轩辕蓁蓁,既熟悉又陌生,那扭曲的脖颈和空洞的眼神,显然是幻境的手笔,可那声音里的绝望,却像真的一样,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
“你不是蓁蓁……”沈煦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都是幻境,别想骗我!”
可眼前的“轩辕蓁蓁”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如果你不选,我就永远困在这里,永远活在痛苦里……就像当年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煦东心底最深的不安。轩辕家这么多年生死未卜,当年他虽然看出了轩辕蓁蓁神色不对,但是没有及时帮助或者询问。
这些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充满遗憾。幻境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不断放大他的遗憾,想要让他彻底沉沦。
沈煦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沈昱君还被困在幻境里,想起沈煦西的伤需要真相,想起调研局的使命,想起人界可能面临的危机……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管你是谁,都别想动摇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操控我的选择,更不会因为幻境,放弃我该做的事!”
说完,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火系灵力,朝着眼前的“轩辕蓁蓁”挥去。灵力击中“轩辕蓁蓁”的瞬间,她的身影突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可就在这时,整个教室开始剧烈摇晃,桌椅纷纷倒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岩浆从缝隙中涌出,整个空间仿佛要崩塌一般。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甘:“沈煦东,你以为这样就能破掉幻境吗?太天真了!你的执念还在,只要有执念,就永远逃不出这里!”
沈煦东却毫不在意,他看着周围崩塌的景象,反而笑了起来:“执念或许会困住我一时,但绝不会困住我一世。我做的选择,从不后悔,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的追查,我都问心无愧!”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崩塌的景象突然停了下来,白茫茫的空间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那道金色光芒的女子不见了,机关和笼子也消失了。
沈煦东感觉身体一轻,之前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意识也变得清醒了不少——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突破这层幻境了。
第93章 执念释然
西王母祠的青石板路上,沈煦东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幻境彻底消散。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目光立刻落在不远处的沈昱君身上,他还像尊雕像般直直站着,双目紧闭。
沈煦东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沈昱君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气息平稳、脉搏有力,才稍稍松了口气。
“昱君?醒醒!”他轻轻拍了拍沈昱君的肩膀,对方却毫无反应,显然意识还困在幻境里。
尝试了几次呼唤和灵力唤醒都无果后,沈煦东决定先探查周围环境。
他起身走到青石板路尽头,之前阻挡他的无形力量已经消失,弱水池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池水清澈,拱桥静立,旁边的木牌上“虚实有无,更迭交替”八个字格外醒目。
沈煦东盯着木牌琢磨了半天,还是没理清破解之法。
他弯腰摸了摸池边的石头,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池水表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常。“难道真要像之前那样,跳出固定思维?”他皱着眉,心里还惦记着沈昱君,没心思深入研究,转身又走回了侄子身边。
而此时,玄都沈氏公馆的书房里,沈老爷子正盘膝而坐,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沈煦西躺在旁边的躺椅上,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之前体内乱窜的陌生灵力,正被沈老爷子用秘术一点点引导、梳理、排出体内。
“爸爸,辛苦您了……”沈煦西虚弱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正顺着血脉,与远在昆仑山的儿子沈昱君建立连接,那是沈家秘术特有的“血脉牵引”之力,能跨越距离传递心神力量。
沈老爷子没有睁眼,语气沉稳:“昱君被困在幻境里,执念太深,这幻境还借着你们父子的血脉,想同时摄取你们俩的执念。我得先稳住这股作乱的灵力,才能帮他破局。”说着,他指尖的灵力陡然增强,缓缓融入沈煦西体内。
灵力入体的瞬间,沈煦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当年受伤的遗憾与释怀,正顺着血脉传递出去。
而远在昆仑山的沈昱君意识空间里,原本漆黑压抑的环境中,突然亮起一道温暖的光。
幻境里,还是那个被无数邪灵包围的场景,年幼的沈昱君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满心都是“父亲受伤都是我的错”的愧疚。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温暖力量涌入意识,像是父亲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昱君,过去的事,不怪你。”沈煦西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释然,“当年是我自己选择要保护你,这是父亲的责任,不是你的负担。”
紧接着,沈老爷子的声音也传来,沉稳而有力:“爷爷也在帮你,别怕。”
两道声音如同惊雷,在沈昱君的意识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周围张牙舞爪的邪灵,突然发现它们的身影在渐渐变得透明。
年幼的身体开始拔高,慢慢长成了如今的模样,身上的怯懦与自责被坚定取代。
“我明白了……”沈昱君低声呢喃,“执念不能打败我,它该是让我变得更好的力量。”
话音落下,周围的邪灵瞬间消散,漆黑的意识空间被光明笼罩。
沈昱君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幻境的恐怖景象,而是熟悉的神兽雕像和青石板路。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消失无踪,心里的愧疚虽然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得让人窒息。
沈昱君挣扎着站直身体,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就看到沈煦东朝着自己走来。“大伯……”他开口,声音带着刚从幻境挣脱的沙哑和虚弱。
“没事了,醒了就好。”沈煦东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心疼,“刚才在幻境里,是不是很难受?”
沈昱君点点头,苦笑了一下:“嗯,回到了小时候被邪灵袭击的场景,差点就陷在愧疚里出不来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顿了顿,想起意识里那股温暖的力量,“应该是爷爷用沈家秘术帮了我,还有爸爸的声音,感觉他们就在身边。”
他看着沈昱君眼神里的坚定,知道这次幻境不仅没打垮侄子,反而让他完成了心性的蜕变。
而在玄都沈氏公馆,沈老爷子收回秘术,长长舒了口气。
沈煦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平稳,之前的不适感彻底消失。“老爷子,昱君那边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
沈老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摇摇头:“秘术只能帮他稳住心神、挣脱幻境,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试着打他电话,没打通。”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
沈煦西拿出手机,拨打沈煦东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不行,联系不上他们。”他皱着眉,看向沈老爷子,“要不,我现在去昆仑山?”
“别急。”沈老爷子拦住他,“你刚恢复,不宜长途奔波。我已经联系莫钧尧了,他说已经到昆仑山下,和调研队会合了,就是还没联系上煦东和昱君。”
电话那头,莫钧尧站在昆仑山脚下的临时营地,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林,眉头紧锁。
他刚和沈老爷子通完话,挂了电话后,立刻对身边的调研员说:“再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找到沈队和昱君的踪迹!!”
调研员们立刻领命,拿着灵能探测仪,朝着沈煦东之前发定位的方向进发。
莫钧尧望着昆仑山深处,心里满是凝重,沈煦东和沈昱君失联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西王母祠庭院里,沈煦东和沈昱君已经缓过劲来。
两人走到弱水池边,沈昱君看着木牌上的文字,结合自己刚挣脱幻境的感悟,突然眼前一亮:“大伯,我好像知道怎么过这关了!‘虚实有无,更迭交替’,拱桥是‘实’,却被挡住,那池水就是‘虚’,说不定‘虚’才是真正的路!”
沈煦东眼前一亮,之前他怎么没想到这层。“那咱们试试!”他卷起裤腿,率先踏入池中,脚下果然传来坚实的触感,和之前玲子经历的一模一样。
沈昱君也跟着走进水里,两人相视一笑,沿着池底朝着对面的蟠桃林走去。
第94章 昆仑书院
西王母祠的最后一道门前,玲子盯着门上的青铜大锁和掌印凹槽,眉头紧锁:“咱们连钥匙的影子都没见着,这锁怎么开啊?”
此时小黑已化作人形,看上去年方十五六,身形清瘦似雨后修竹,肩线利落却不显单薄。
眉梢凝着淡金碎光,睫羽轻颤时似有流光滑落,眸底浅碧云纹随眸光流转,宛若藏着半片星河。
整个人虽瘦却透着灵韵天成的神性,宛若从云间走下的龙灵,每处都藏着清贵的灵气。
他目光在掌印上停留片刻:“先试试掌印吧,说不定有蹊跷。”
玲子将手掌按在凹槽上,然而那扇门毫无反应,依旧紧闭着。
小黑见状迈步上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指尖覆盖在掌印之上。
就在他的手掌完全贴合的一刹那,奇迹发生了!
门上原本暗淡的纹路像是被点燃的烛火一般,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曦,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青铜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驱动,自动弹开。
大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然后缓缓向内开启。
“真开了!”玲子兴奋地叫出声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连忙伸手拉住小黑的衣袖,迫不及待地迈步走进门内。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他们眼前,让两人都不禁为之惊叹。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四周种满了翠绿的竹子,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演奏一场大自然的交响乐。
正堂的匾额高悬在上方,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昆仑书院”四个大字。
那字迹苍劲有力,透露出一种历经岁月沧桑的气息。
玲子和小黑四处看了看就迈入了正堂。
只见里面的样子前面是一些桌子,后面摆着一排一排巨大的书柜,几乎直接都挨住了房子的屋顶。
玲子和小黑四处看了半天,没发现其他人,也不知道看那些书是什么东西,两人就准备先到后面看看那些书架上有什么。
两人走了过去,发现书架前一个桌子上,放了像书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写着《昆仑书院生徒册》,两人就坐下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煦东和沈昱君一同踏进了蟠桃林。
一进入蟠桃林,他们就看到了与玲子他们之前所见完全相同的景象:屏风上绘制着奇异的异兽图,石桌上摆放着孤零零的一个桃子。
沈昱君挠着头,一脸疑惑地说道:“‘善者吃此桃,可通过;恶者吃此桃,可入屏风’,这桃就只有一个,我们该怎么分呢?”
沈煦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提议道:“要不先试试看一个人吃这个桃子吧。”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桃子,咬了一口。
刹那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沈煦东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仿佛他即将穿过屏风一般。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穿越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将他弹回了原地。
紧接着,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沈煦东刚刚咬过的桃子竟然完好无损地恢复了原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静静地躺在石桌上。
沈昱君也试了一下,和沈煦东一样。
“看来必须两人同过。”沈煦东若有所思。两人商量后,同时握住桃子,一起咬了下去。清甜的桃汁入口,两人只觉身体一轻,顺利穿过了屏风,来到了那扇带锁的大门前。
“到庭院尽头的这扇门了。”沈昱君看着门上的掌印和青铜锁,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看看这个掌印是怎么回事。”沈煦东提议。
两人轮流将手掌按在掌印上,门却毫无反应。
沈煦东蹲下身,仔细观察锁身,发现锁的背面刻着一首诗:“青房缀紫菂,素腹裹丹砂。采得秋波里,清心是一家。”
“这诗是什么意思?”沈昱君凑过来,反复念着诗句,“‘青房’‘紫菂’听起来像荷花,‘秋波里’应该是指池塘……难道和之前的弱水池有关?”
沈煦东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确实如此。这道关卡似乎是在暗示我们,要保持内心的清明和团结一致,或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顺利通过。至于如何借助弱水池的力量,或者找到与荷花相关的线索,还需要我们进一步去探索和思考。”
与此同时,在昆仑山下,莫钧尧心急如焚地带领着调研队,焦急地寻找着上山的道路。
队员们手持灵能探测仪,在茂密的树林中来回穿梭,然而,尽管他们已经绕了好几圈,却始终未能发现沈煦东之前所提到的“废弃的石子路”。
“莫先生,探测仪显示这附近存在着强烈的灵力干扰,导致我们根本无法准确地定位到目标位置。”一名队员满脸忧虑地向莫钧尧汇报着情况。
莫钧尧眉头紧蹙,他抬起头,凝视着那云雾弥漫、若隐若现的山顶,心中暗自思忖:“这里到底有什么?竟然连灵能探测仪都失去了作用。看来,我们不能仅仅依赖仪器,还需要运用其他方法来寻找上山的入口。”
他果断地下达命令:“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定要找到上山的路!”
莫钧尧心里非常清楚,沈煦东和沈昱君已经失联很长时间了,每多耽搁一分钟,他们所面临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连上山的路都难以寻觅,莫钧尧想:要么就按照这个方向强行上山,务必要保证沈煦东和沈昱君的安全。
第95章 螭霄?小黑?审判之神?
昆仑书院内,小黑和玲子仔细翻阅着几册《昆仑书院生徒册》。
书页微微泛黄,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淀,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学习经历。
玲子和小黑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书页,生怕弄坏了这本珍贵的册子。
他们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玲子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她的眼睛瞪大,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小黑,你看!是‘螭霄’!”
小黑闻言,急忙凑过去,当他的视线落在“螭霄”这两个字上时,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如流星般闪现而过。
他看到了古老的书院,庄严的殿堂,严厉的师尊,还有一起修炼的伙伴们……这些画面虽然模糊不清,但却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螭霄……”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唤醒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就像一个遥远的梦境,如今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生徒册上关于“螭霄”的记载很简单:异界龙族,天赋异禀,师从西王母,结业后返回异界,成为审判之神。
小黑凝视着这几行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在昆仑书院学习过。
玲子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龙灵雨师妾”。
“是雨师妾!”玲子惊呼道,“上面说她是你的师妹,也是异界龙族,擅长操控雨水和云雾。”
小黑看着“雨师妾”四个字,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师妹清脆的笑声、一起在书院后山修炼的场景…渐渐回到了小黑的记忆中。
“难怪上次在玄东港见到她时,她会送我珠子……”小黑喃喃自语道,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但脑海中的记忆依然模糊不清。
他摇了摇头,暂时放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继续与同伴一起翻阅着生徒册。
随着页面的翻动,一些熟悉的名字渐渐浮现出来。
“焚天君、轩辕君、问心君、青丘君……”小黑轻声念出这些名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这些名字在异界可谓是如雷贯耳,他们都是威震一方的神君和国君。
然而,更让小黑惊讶的是,这些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都曾是昆仑书院的弟子!
这意味着,当年的昆仑书院汇聚了众多天赋异禀的人才,培养出了如此多的强者。
小黑的目光落在生徒册的记载上,上面详细描述了那个时代的背景。
那时,天地尚未完全分明,各族的生物混杂共存,相互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晰。
在这样的环境下,为了保护那些灵力微弱的普通人,初代人皇女娲和初代异界君主轩辕君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达成了一项重要协议。
他们决定将人、异两界分开,立下一道强大的结界,以阻止异界生物轻易进入人界。
这个决定对于世界的秩序建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也为人界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而“螭霄”,也就是小黑,正是异界的审判之神,负责维护异界的秩序,审判违反规则的异界生物。
“审判之神……”玲子看着小黑,脸上满是震惊,“你竟然是异界的神!那你为什么会来人界?还失去了记忆,和我结成了契约?”
小黑也是一脸迷茫,他靠在墙上,眉头紧锁:“我不知道。按照常理,我应该待在异界,守护异界的秩序。可我现在不仅在人界,灵力也丧失了大半,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玲子,“我甚至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结成了契约,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巨大的信息量让两人都有些消化不了。
小黑沉默了许久,努力捋着现有的记忆碎片:“我记得一些在异界的片段,有庄严的大殿、跪拜的臣民,还有……一场惨烈的战争。难道我是因为战争才来人界的?可我为什么会失忆呢?”
玲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我们慢慢找线索。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你的身份,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小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正堂的书架上。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上古典籍,上面记载着早已失传的秘术和功法。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虽然陌生,却又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只要一看就立刻明白。
“这些秘术,我好像都学过。”小黑惊讶地说,他试着按照古籍上的方法凝聚灵力,一道淡黑色的灵力瞬间从掌心涌出,比之前的力量强大了不少。
玲子也拿起一本《灵能基础》翻看,虽然她没有灵能天赋,无法修炼,但看着上面的图文,也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看来这个昆仑书院,对我们的帮助很大。”玲子笑着说,“我们不如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学学这些古籍上的知识,说不定能想起更多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玲子和小黑就在昆仑书院里潜心学习。小黑凭借着天赋,很快就掌握了古籍上的各种秘术,灵力也在稳步恢复。
玲子虽然不能修炼,但也跟着学习了不少关于灵能和异界的知识,对异界和灵能知识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天,两人在后院闲逛时,发现了一个隐藏在竹林后的锻造间。
锻造间里摆放着各种古老的锻造工具,中央的熔炉里还有微弱的火焰在燃烧。
小黑的目光被熔炉旁的一个石台吸引了——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像是一个武器强化阵。
“这是……武器锻造台。”小黑走到石台边,摸了摸上面的符文,“可以用来强化武器的灵力。”
他想起了自己的破妄剑,还有雨师妾给的那颗珠子,里面还有不少灵力无法直接使用。
他心里一动,“不如试试把破妄剑和珠子放进去,看看能不能让破妄剑变得更强。”
玲子点点头:“好啊,反正那颗珠子的灵力还有很多,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小黑从灵能空间拿出破妄剑和那颗珠子,将它们一起放在了锻造台上。
刚一放上去,石台上的符文就亮起了金光,熔炉里的火焰瞬间变得旺盛起来。
珠子开始发出微弱的光,里面剩余的灵力一点点被抽离出来,顺着符文注入到破妄剑中。
破妄剑原本是暗黑色的,吸收了珠子的灵力后,剑身渐渐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纹路,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灵力波动。
过了大约一刻钟,珠子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团灰烬,而破妄剑则变得更加锋利,剑身的纹路也更加清晰。
小黑拿起破妄剑,挥了一下,一道黑色的剑气瞬间发出,将旁边的一块巨石劈成了两半。
“太好了!破妄剑变得更强了!”小黑兴奋地说。
玲子看着破妄剑的变化,也替小黑高兴:“有了这把剑,我们以后遇到危险,就更有把握了。”
第96章 莲子钥匙
带锁的大门前,沈煦东和沈昱君对着那首刻在锁背上的诗句“青房缀紫菂,素腹裹丹砂。采得秋波里,清心是一家”已经琢磨了快一个小时。
沈昱君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青铜锁,眉头紧锁:“大伯,‘清心是一家’我明白,是说我们要同心协力。可这前几句,‘青房’、‘紫菂’、‘丹砂’,到底指的是什么?”
沈煦东也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沉吟道:“‘青房’通常指的是荷花的花萼,‘紫菂’是紫色的莲子,‘丹砂’是红色的莲子心。这几句连起来,说的应该是采莲子的场景。”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采得秋波里’的‘秋波’,会不会就是指弱水池?我们不如再去池边看看,说不定有新发现!”
两人立刻转身,快步折返弱水池。此时的弱水池表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的流云,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沈煦东蹲在池边,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火系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灵力如细丝般散开,却没有触碰到任何异常的东西,池水依旧温润,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发的迹象。
“奇怪,难道我猜错了?”沈煦东皱起了眉。
沈昱君也凑过来,盯着水面看了半天,忽然提议:“大伯,之前那个‘弱水池’的牌子上写着‘若不能与友共赴正途,则心必思之’,强调要‘共赴’。会不会这个莲子,也需要我们两个人一起才能采到?”
沈煦东眼前一亮,觉得很有道理:“好,我们试试!”
两人相视一眼,并肩走入池中。
温润的池水没过脚踝,带着一丝凉意,却依旧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他们在池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甚至特意走到了拱桥下方,都没有发现任何与“莲子”相关的东西。
“难道真的不是这里?”沈昱君有些泄气,踢了踢脚下的水。
就在两人快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沈昱君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池边一个被荷叶遮挡的角落。
他“咦”了一声,走了过去,拨开层层叠叠的荷叶,惊喜地喊道:“大伯,你快来看!”
沈煦东连忙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在一片碧绿的荷叶间,孤零零地开着一朵与众不同的荷花。
别的荷花要么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要么刚刚盛开,唯独这一朵开得格外灿烂,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而最关键的是,它的花托上,结着一个饱满的莲蓬,里面嵌着几颗圆润的莲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找到了!”沈煦东心中一喜,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碰坏了这株奇特的荷花。
他轻轻捏住莲蓬,摘下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莲子。
莲子入手温润,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表面还隐隐约约闪烁着一层微弱的光华。
“就是它了!”沈昱君兴奋地说。
两人捧着这颗来之不易的莲子,快步回到了那扇带锁的大门前。
沈煦东深吸一口气,将莲子对准了青铜锁的钥匙孔,试着插进去。
然而,莲子比钥匙孔大了一圈,根本插不进去。
他又尝试着将莲子贴在锁身上,锁身依旧纹丝不动,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怎么会没用?”沈昱君急得抓了抓头发,脸上满是失望,“难道我们又弄错了?”
沈煦东也皱起了眉,他再次拿起莲子仔细观察,莲子光滑圆润,除了那层淡淡的光泽外,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不死心,又把莲子翻过来掉过去地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
就在两人焦急万分,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沈昱君转身想再看看那首诗,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门框。“咚”的一声,他的额头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凸起的木刺上。
“嘶——”沈昱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手指上沾了几滴鲜红的血珠。
就在这时,那几颗滴落在莲子上的血珠,像是被莲子瞬间吸收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原本温润如玉的莲子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大门都笼罩其中。两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两人再睁开眼时,惊喜地发现,手中的莲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小巧玲珑的玉质钥匙。
钥匙通体剔透,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荷花纹路,与青铜锁上的凹槽完美契合。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沈煦东难掩心中的激动,立刻将玉钥匙插入了青铜锁的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青铜锁应声而开。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从里面吹了出来,与外面温暖的庭院截然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警惕。
沈煦东率先走了进去,沈昱君紧随其后。
门后的景象,与玲子和小黑看到的昆仑书院截然不同。
映入眼帘的不是庭院和房屋,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
山洞内部漆黑一片,刚一踏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就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千年寒冰,泛着幽幽的蓝光,将整个山洞照得朦朦胧胧。
第1章 完蛋了,玲子要跳楼了
今天是A大开学第二个月的第三天,大一新生玲子买了人生中第一瓶白酒。她坐在宿舍,慢慢喝。劣质白酒冲的玲子嗓子生疼,委屈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她手背上像一根根针扎的玲子麻木。玲子只希望这种味道能缓解自己人生的痛苦,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宿舍里除了玲子,空空如也,整个宿舍楼安安静静,因为刚刚结束军训,给了几天假,宿舍其他人都去参加了第一次班级短途旅行,或者和自己高中一起考来玄都得好友相约出游,新生军训在学校关了一个月,都憋疯了,出门放风了。而玲子在全班同学的诧异中选择了没有报名参加出游,她也没安排任何出门游玩,因为她必须要打工。
突然电话响了,玲子看到来电标着“爸爸”,不由得全身打颤,接过电话:
“赔钱货,你不是说这次放假去打工吗!我和你哥都没吃的了,快转钱回来!”
“嗯…爸…”
“嗯什么,别上了大学翅膀就硬了!别忘了,你哥是因为你变成了傻子,更别忘了,要不是你两个舅舅拿了几千块钱来家里,说了好话,你这会儿就该嫁人了,上什么大学?”
“舅舅给的钱呢?这才一个月”
“老子去翻本了,你管的真宽,再问,烦了就拿你哥出气,妈的,整天这么晦气,就是因为你们这晦气的兄妹两个克死了你妈,老子才这么倒霉。快!五分钟之内打钱过来。”玲子爸爸直接挂断了电话
玲子看了一下微信余额:20.8,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突然玲子的微信又进来一条消息,转账2000,附加了一段话:
“钱满意吗?还愿意来的话给的更多,毕竟A大的清纯美女可不常见啊。”
玲子心冷的像冰窖一样,她没有接收那2000元转账,甚至觉得这条微信信息整个都很脏。
放假前玲子在网上发了可以做高中以下学生的家教的信息,写自己是A大的学生,附上了自己的高考成绩,擅长科目和高中得的各种奖项。有几个家长主动联系了玲子,其中有一个自称张哥的人报价最高,语气看起来也最和善,玲子查了一下张哥给的家庭地址,离学校有直达的地铁,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玲子很快谈好了价格,是给一个四年级女孩辅导语数英三科,每天每科目一小时,周一到周五一三五去,周末两天都去。
第一天去的时候一切正常,女孩的父母张哥和林姐都很和善,女孩叫娟娟,非常可爱,扎着双马尾,上面还有兔子发卡,穿着一身运动装,蹦蹦跳跳得喊玲子姐姐,女孩小名娟娟。玲子讲课娟娟听得很乖,也学得很快。
隔了一天第二次去的时候,娟娟和妈妈竟然不在家,只有张哥在家。他说母女临时有事出门了,他忘记通知玲子,玲子刚准备先走,改天再来。
张哥说:“昨天听女儿说你讲课很不错,讲讲我听听,花的钱值不值。”
玲子不疑有他,拿出准备讲的内容讲起来。两人并排坐在长餐桌边,玲子感觉张哥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距离让玲子感到不适,她慢慢往旁边移了移座位,过了一会儿张哥又靠了过来。玲子旁边已经没有什么地方移了,她直接站起来说,今天就讲到这里。张哥说“别急啊,还没听清楚,A大的学霸架子这么大吗?”
玲子大感不妙,起身往门口走。只见张哥一把拉住她,不怀好意的看着玲子,突然手上一使劲把玲子按倒在沙发上,两只手用极大的力量按住了玲子的肩膀,玲子挣扎不开,感觉一股奇怪的臭味朝自己脸上喷来,整个眼睛都因为这股味道睁不开。胃里因为紧张和生理的厌恶,泛出一阵恶心的感觉。这时候张哥一只手还按着玲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隔着衣服在玲子身上摩挲。嘴里还说着:
“今天这事儿你从了,钱不会少你的。什么穷苦女学生的事情我听多了,不要装清纯……”
玲子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绝望的时候,手摸到了自己带的宿舍钥匙,从裤子兜里掉出来,玲子一把拿着钥匙刺向了张哥的眼睛。他一声惊叫,手上暂时力道一松,玲子立刻窜了出去,夺门而出。
玲子不敢停息一刻,一路狂奔到地铁里,始终感觉自己后面有人追自己,像一个受惊的动物一样一路跑到宿舍楼下,这时候她才稍微好点,但是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很臭的怪味,需要洗个澡。
玲子踉跄回到宿舍冲了很久澡,还是觉得心绪不宁,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一直喝酒,说喝酒能忘记烦恼。于是她去楼下超市买了很小一瓶白酒,宿舍本来是不让饮酒的,玲子买了巴掌大一小瓶,揣在兜里,绕过了社管回到宿舍。她买酒的时候还收到了一个快递取件电话,正好小超市隔壁就是快递站,玲子顺手拿回宿舍。
这时候玲子爸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玲子不想接,张哥那边又发来了几个非常猥琐的表情,玲子打了一行字:“把我第一次补课费给我,其他钱收回去,不然报警。”但是玲子没有勇气发出去。
由于没有吃下午饭,喝了酒,再加上今天的种种事情,玲子胃里翻江倒海,她跑到洗手间控制不住吐了起来,边吐边流着眼泪。从默默流泪,到放声哭泣,宿舍没有一个人,玲子觉得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玲子摇摇晃晃从宿舍的洗手间走了出来,她坐在自己桌子前,看着自己桌前的快递,想着自己最近没买什么东西。仔细检查了一下收件人姓名电话,确实是自己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个转运符。想起来自己三四天前偶尔在某音符网站上刷到一个旅游博主要去某个很有名寺庙里面求平安符和转运符,他发了条视频说选一个留言免费帮忙求一个转运符,玲子觉得自己需要转运,顺手留了个言,竟然被选中了。玲子私信给了地址,今天竟收到了。
玲子拿着转运符苦笑了半天。她自嘲得说:“真的能转运吗?”她把这个还算好看的转运符挂在自己脖子上。
这时候她手机收到了爸爸发来的微信信息:“真的翅膀硬了吗,这么久了钱还不打过来”。手机后面附了一张图,是哥哥抱着头蹲在地上,玲子估计她爸爸又骂她哥或者揍她哥了。
玲子心烦意乱,索性关了手机,走上宿舍楼顶的天台,想透透气。她看着远方想怎么办,突然玲子看着楼下,觉得似乎跳下去也不错,她就能结束这憋屈的人生,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盘旋“跳下去吧,跳吧。”。
第2章 绝处逢生
远处夕阳已经沉沉的下去了,也许她跳下去了,明天太阳依然会照常升起吧,她心里想,她唯一放不下心的是哥哥,之前一直强打精神,努力学习,努力到了大学,想毕业找个好工作,然后把哥哥接出来好好看看医生,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但是今天她觉得生活实在压得扛不下去了,哪怕已经到了大学。
玲子这个假期再去打工挣点钱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自己无比的失败多余,世界上普普通通的快乐那么多,自己却不能拥有。
在晚霞消散的时候,玲子看着天边暮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正一点点漫过天际。最后一缕残阳还恋着西边的云层,把天染成淡金与绯红交织的纱,却已挡不住东天悄然浮起的月。月是半透明的玉,边缘还晕着层朦胧的光,像一团柔软的棉花。天地间一半是落日未散的温,一半是初月带来的清,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在这种轻柔的暮色中,玲子觉得累了,真的无法再支撑自己。想到自己过去的人生和未来的事情,她觉得让自己消散在这晚风中似乎更加轻松。玲子终于下定决心,闭上眼睛,纵身跳了下去。她感觉到了耳边的风声,但是没有等来落地的声音。
玲子感觉胸口突然热的发烫,接着像时光回溯一样回到了天台上。她脑袋一懵觉得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第二次玲子又闭眼向前迈步,突然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玲子胸前响起来:“别跳!别跳!别跳!别跳!”
玲子当时心想:这难道是玲子的两个人格觉醒了吗?自己劝自己?以前自己没有人格分裂啊?自己如果心理出问题那就更惨了,跳了吧。
“别跳啊!不是另一个人格,刚救了你一次了,别让我白花灵力。”胸口的声音更大了,玲子不由得有点惊了。
虽然玲子是个求死之人,但是来自于未知的声音仍然让她停顿了下来。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她有点害怕,觉得是不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有点怕的全身发抖。
转念一想,如果要害自己,大可放任她跳下去,他用灵力救了自己,至少不是害她的。
玲子仔细寻找声音来源,这才发现声音来自于她胸口的转运符,玲子把转运符摘了下来放在手里端详,一块深色的木头刻成平安扣的样子,上面有一些暗纹,看上去平平无奇。
玲子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金手指,什么神灵庇佑,灵兽附体助自己一把转运超神的剧情,虽然这些年玲子读书刻苦,但是学习学腻了也会看网文调节自己,这些套路她熟。
玲子想,也许,自己要转运了。她在一瞬间脑补了上万个转运开金手指走上人生巅峰的可能,以至于玲子有点双手发抖,不禁拿着转运符发问:“你是谁?”
“不知道。”那个微弱的声音回答。
“你从哪里来?”玲子又问。
“不知道。”
“你能帮我吗?我有一些困难。”玲子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那个声音似乎思考了一下,缓缓答:“不行,刚救你,把仅剩的灵力用完了,而且我好像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了,现在除了你能听见我声音,和我对话,我几乎做不了任何事情。”
“那还是跳吧……”玲子失落至极,自己遇到了类似网文里面的神秘事件,结果什么都不能干。
那个声音似乎察觉到玲子的想法,急切地说“别急别急,刚想起来了,你把你的血滴在这个转运符上,就可以看见我了,慢慢说呗。你要是跳了我也直接嗝屁了,你横竖都是不想活了,不如先聊聊再说,至少不会更糟。”
玲子竟然觉得这个木片儿里面发出的声音有几分道理,就慢慢退回天台里面,靠墙坐下来。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转运符上滴了几滴血。
玲子捧着转运符说:“你现身吧。”说完静静等着这个转运符里面的东西现身。等的时间实在太久了,玲子甚至有一些困,在墙边逐渐睡去。
玲子被晚上的风吹醒的,虽然这会儿还是刚刚入秋,但是天台上晚风还是很冷。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站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双腿发麻。这会儿玲子不怎么想跳了,自杀往往只是一时冲动,这会儿冷静下来,玲子放弃了这个念头。
玲子想起睡着前那个声音,伸手摸了摸胸口不见那个转运符了,但是伸手看了一下手指确实有咬破的痕迹,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玲子想自己可能是压力太大,加第一次喝酒,产生了幻觉吧。拖着疲惫的身体,她站起来往宿舍走,感觉浑身像车碾过一样酸疼。
因为醉酒加着凉,心里难受,玲子回到宿舍后感觉有点隐隐发烧,她喝了点热水,躺回床上去,躺到柔软的床上之后,终于感到整个人踏实了,仿佛自己活过来了。玲子打开手机,看见爸爸已经发来了7-8条消息,玲子打开扫了一眼都是催钱,还夹杂着几张哥哥惊慌的照片,这是对玲子最大的威胁,她有一点担心哥哥。
玲子回了一条:“爸,我病了,明天再去打工。你再等等。”回复完之后,没等看到爸爸的回复,玲子就困困睡着了。
第3章 契约
睡到半夜,玲子还是头疼,感觉整个床好像在旋转一样,难受的感觉让玲子处于一种迷迷糊糊又好像在清醒的状态。玲子感觉自己的蚊帐和床围布外面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一只大老鼠或者大壁虎贴着床围在迅速地爬动和啃食。
玲子挣扎的拿起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关,照了一下,只见外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像是一个很小的人形,以一种很快的速度上下爬动,周围有一些像是气流中吹过的声音,夹杂着像是小孩子学说话时候的断断续续的低语,
“妈…妈…主…人…结…契…约…谁…爸…找…到…嘿…嘿…玲…子”
玲子听不清声音是哪里来的,像是从空气中平白无故的飘出来,用很多细小的绒毛一样的声音钻进玲子的皮肤和耳朵,周围变得阴冷潮湿,同时伴随着一种压迫感。
蚊帐外面的黑影爬动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像一束在宿舍里晃动闪烁的黑色的光点,没有任何规律,玲子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布朗运动”。玲子想:今天是不是难逃嗝屁的命运,要么跳楼嗝屁,要么被鬼吃掉嗝屁。
她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声音。那些无规律的低语在安静的宿舍里似乎更加诡异。玲子觉得不堪一击的蚊帐、床围还有身上的薄毯子好像是自己的盾牌。
玲子没什么可以保护自己的了,只能暂时在毯子里不敢动。她关掉手机的手电筒,默默仔细听,渐渐那些声音似乎有了一定的规律,慢慢重复一些词语,好像在说
“玲子……来……了……”
渐渐黑影定了下来,不再满屋晃动,感觉像是贴在玲子的蚊帐顶上,玲子虽然没有看到,也感觉到了。
玲子感觉背上的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来,她脑海里想:本来是打算睡一觉,明早再去打工的,还有四天假期,难道连这么牛马的愿望都实现不成了吗?
同时她心里把自己熟悉的各种神仙都求了一遍,非要今天死的话玲子更愿意选跳下去,不选被鬼吃掉。
渐渐玲子感觉到这个黑影慢慢靠近自己,不再是隔着蚊帐的一层纱,好像已经进来了,她壮起胆子眯着眼睛朝毯子外看,确实已经看不到外面有黑影了。去哪里了?
玲子心中满是疑惑,周围压迫感并没有变化。这个东西依然在,只是不见了,玲子慢慢从毯子探出头来,瞬间吃了一惊,这个东西已经以一种爬行的姿态在玲子的腿上,慢慢一点一点往上蠕动。
她定睛一看这个东西像是一团黑色的火苗,隐约有个人的形状。
它似乎看见玲子从被子里伸出头来了,就坐在玲子的腿上,发像小孩子一样的声音:
“我来了”。
“你~你是谁~”玲子声音带着颤抖,都快哭出来了。
“不知道。”
玲子一头雾水……突然想到那个在楼顶救玲子的声音,玲子正要开口问,是不是你救了我,黑影先说话了:
“是我救了你,刚才你给了我几滴血,我和你结成契约了,所以你能看见玲子。不过其他人看不见玲子,除非他们自己通灵。”
“我现在有困难,你能帮我吗?这个契约能干啥?不会要吃我吧?你到底是谁?”玲子听到契约又脑补了八万种金手指或者什么特异功能,异世灵兽之类的,玲子想,就算没有强大的能力,凭空变个三五百出来让自己花花也行啊,或者搞清楚这个鬼的来历也行啊。
黑影沉思了一会儿,说:“关于我是谁,我没有什么记忆了,现在也没什么灵力,我唯一记得的事情是因为某个原因,我被异界弹出来了,要回到异界,需要在这个世界和遇到的第一个人结盟,达成契约,在这边收集增加灵力,达到某种程度,就可以回去。灵力增加的过程中,可以帮你在这个世界转运。但是如果我回异界之后有困难,你也得过去帮我。你过去之后,在那个世界你也会觉醒某种能力。”
玲子听了之后脑子懵懵的,沉思了一会儿,说:“那我理解,现在是需要帮你变强,你才能让我转运?我现在最大的困难是缺钱,还有哥哥身体不太好,这两个事儿能帮忙吗?”
黑影略想了一下:“应该可以吧,先试试吧,毕竟我已经穿越了八百多次了。我不想再重新开始了。”
“八百多次?”玲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黑影苦笑了一下,他那个黑色火焰一样的脸上好像有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准确的说他现在没有五官,虽然有个黑色火焰一样的人形,但是五官看不清楚,整个人也是模模糊糊。
黑影接着说:“本来第一次穿过来的时候还有一些灵力,还能支持我在这个世界显示出来本体或者化形为人形,但是我前面八百多次都没有成功阻止你跳楼,你每死一次我都要重新返回穿越的时候,并消耗一些灵力,直到灵力快要耗尽了,这次你没死。”
“那我如果现在死了会怎么样?”玲子问。
“我们的契约是死契,任何一方嗝屁了另一方也嗝屁,无法解开。”
听到这句话,玲子舒了口气,黑影子暂时没什么灵力了,而且她死他也死,说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虽然还是有一点也消化不了目前的状况,玲子带着惊讶睡着了。
第4章 危机出现
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玲子睁开眼已经八点多了。八点不是很晚,但是她要争分夺秒去打工,不然这个假期后面几天都得喝西北风。玲子正在网上浏览信息,先看她发的那个家教广告还有没有别的回复。抽空她又找了一下自己之前抽奖的那个旅游博主,发现对方竟然把账号注销了。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醒了。”那声音就像个两三岁刚学说话的小男孩,虽然昨天知道了自己有一个签了契约的异界“鬼”,但是还是吓得玲子一惊。
黑影在玲子脑海里说:“平时你是看不见我的,除非我主动出现,但是我能和你在意识里交流。”
“哦,我要打工,不然我饿死了你也挂了,鬼。”
“我不是鬼啊,也许吧。但是我们先去增加灵力吧。”
“怎么增加?”玲子想了想,增加他的灵力可以转运,也许增加一点灵力,自己可以买彩票中个奖呢。
玲子就问他怎么做,比打工简单的话也不是不能试。
“实话实说,不知道。”那个黑影在玲子脑海里略有些无奈的说到。
“还是打工吧,你这个失败的鬼,没什么用还绑在我这个更惨的人身上。”玲子有点恼火了。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人格分裂出来了一个什么契约灵兽。
“呜呜呜呜呜!”突然脑海里面像拉了警报一样,发出一阵呜呜的哭声,声音特别尖锐,是那个“鬼”在哭,玲子终于理解了一个词语鬼哭狼嚎,妈耶,差点给她吵得送去西天。
“你干嘛,吵死了。”玲子揉着像过电了一样酸麻的耳朵,非常不耐烦。
玲子说:“再这样,立刻上天台再跳一次,咱们两个一起挂了算了。就去打工,不要吵了。”
那个哭声没了,玲子安静的在网上看了会儿兼职,准备去一个超市发传单,日结,还包一顿中午饭,一天赚一百多,干四天,给爸爸转回去一些,剩下的钱省着点,开学了能支撑自己一段时间,再继续找打工,或学校里面的勤工俭学。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幽幽的说:“先说几句,我发现了一个事情,你身上有种臭臭的味道,你有没有发现。”
玲子仔细一闻是身上有种淡淡的臭味,玲子说:“去冲个澡就不臭了。赶快走了,一会儿赶不上打工了。
“不是,你这个是一种灵力的味道,但是不是好的灵力,是邪灵,对方应该是某种异界过来的邪兽,你身上有这个味,他还是会来找你的。这是那个怪物给你身上留下的追踪的味道。”
“鬼,你别吓人,昨天到今天光是挨吓感觉都短了几年寿,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去掉这个味道。”玲子有点惊慌。
“你仔细想想,这个味道是哪里来的,以前灵力在的时候,我是可以去掉这个味道。但是现在,只能主动去解决这个怪物,不然,他如果找过来,你有危险。如果咱们可以解决这个凶物,打败他,我就可以增加一些灵力了。”黑影子想了想又说。“你先给我取个名字吧,你一直喊鬼,不太习惯,我确定自己不是鬼,是灵兽或者神兽之类的,总之,不是坏的。”
玲子想了想,这个味道是昨天从张哥家里回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上有味道,当时在张哥家里也有很浓的这个臭味。但是第一次去张哥家里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味道。
“是张哥家里,他昨天很不对劲。说起这个事情,我又犯恶心,想骂人。”玲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黑影说:“你记得是什么地方,那咱们去看看,但是我不保证可以打得过对方。”
“别啊,你是不是老天派来坑我的?再去不是羊入虎口了,昨天都差点被占便宜了。”玲子坚持要求去打工。
黑影没办法只能不再说什么了,但是他说,玲子几天之内肯定有危险,因为玲子被某种异界凶兽标记了。
玲子匆匆赶到超市,足足干了10小时,拿到了今天的工钱,然后公交换乘地铁到地铁准备回学校,这一天站的玲子腰都快断了,出地铁站的时候已经晚上快11点了,晚上宿舍11:30锁门,玲子加快步伐。因为玲子上大学的地方是离城市很远的大学城,到了快11点的时候路上人已经很少了,而且现在是假期,学校的学生没有平时多,地铁口到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路灯把玲子的影子拉的很长,玲子有点怕,玲子就想着自己还有一个契约小怪,就在意识里和他聊起天来。
“鬼,你在不在?说说话”
“在。”
“白天你在干嘛?”
“修炼,尝试恢复灵气,我发现在你们这边修炼要慢很多慢很多,在异界基本修炼一天能恢复自己十分之一左右的灵力,但是在这里,很慢,感觉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那千分之一能让我转运吗?”
“暂时不行,让你帮我取名字你取了吗?”
“小黑吧。”其实玲子忘了,但是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说话声音又像个小孩子,那就叫小黑吧。
玲子随口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突然笑了,想起来自己大舅舅家养了只小黑狗就叫小黑。自己给契约小怪物叫这个名字,多少带了点亲切。
玲子的想法其实契约怪物能感受到一些,他可能察觉到了玲子心里在想什么,嘟囔了一句:“小狗就小狗吧”。
玲子差点笑了出来。也对周围的环境感觉轻松了很多,突然玲子觉得在自己前十八年的人生中遇到什么困难和害怕的事情身边从来都没有一个人,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现在好歹有一个可以和自己聊两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异界小怪兽,好像生活是有了转机,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转运吧。
玲子顺着马路边慢慢向学校走着,离学校还有600多米的时候,马路边一个停在路边的车突然后门打开,玲子被一把拽进去,不等看清楚什么情况,脑袋受到了重击,头晕晕倒在了汽车后排,接着玲子被绑了起来,嘴巴也用宽胶带封了起来。事发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呼救或者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玲子慢慢醒了,她还在车的后座上,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玲子美女,又见面了。”他边开车边说:“娟娟等你很久了,昨天没讲完的课今天得去补上。”接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第5章 五通怪(1)
玲子半倒在后排,只能看见张哥的后背。他领口泛黄的衬衫敞着,露出脖子上松垮的皮肉,眼角堆着油腻的笑,整个车那种臭臭的味道,冲的人眼睛都睁不开。玲子泛出剧烈的恶心感,但是嘴巴贴着宽胶布没办法发出声音,也吐不出来。
“小黑,你在吗?救命啊啊!!!!!”
“在。”
“…现在怎么办?被绑架了!”
玲子想:自己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贫困女大学生竟然会被绑架,如果憋屈的这样挂掉,不如自救搏一搏,小黑有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一试。
“现在我说的话,你一定仔细听。这个人被邪灵附身了,我确定这个邪灵也是从异界来的,只需要把它从这个人身上赶下去,他就能恢复本来的意识,赶下来之后我就可以想办法对付他,这个邪灵不是很强。但是我灵力太少了,只能使出一招,而且需要附在你身上使出一招,一会儿你要找个机会打他额头,我把所有灵力集中在你手上,就能把他打离体,离体之后,我就可以消灭他了。”
“好,我记下了……但是,万一,那如果万一,我意思是,如果我没机会去打它呢,我会有危险吗?”
“我一定比你先死,我会用所有灵力保护你。”小黑虽然声音像个很小的孩子,但是语气异常的沉稳坚定,玲子略微放心。
玲子努力观察着车窗外周围的街景,试图记住路线,一会儿好逃出去。景色越来越荒凉,连路灯都少了很多。她来自西北一个偏远小镇,小镇周围也像现在外面这种景色一样荒荒凉凉。她来这儿一个月,一直以为玄都是满城繁华锦绣的,没想到周围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看着周围荒凉的街景,玲子害怕的感觉又蔓延开来,如果挂在这边,估计骨头烂了都没人发现吧。玲子正在心里叹气的时候,车慢慢进入了路边一个废弃的废品回收站,里面有一个破旧的垃圾仓库。
娟娟和林姐也被绑在里面,两个人分别被绑在一个椅子上,两张椅子又绑在一起,两个人好像晕厥了或者睡着了。张哥把玲子扛起来,像扛一个木头一样扛在肩膀上。
它把玲子扔在一个平台上,玲子疯狂挣扎,周围那种废品的臭味,和这个邪灵身上的特有的臭味熏得玲子眼睛都睁不开,玲子环顾四周,思考有没有可以解开绳子的办法。张哥说:“哈哈哈哈,这个世界还是好,在异界没有一个人看得上我,来这里老婆女儿,还有小情人都有了!!!哈哈哈哈,我还要绑更多的美人来!”
“嗯……嗯……嗯……”玲子虽然嘴巴封着宽胶带,但是玲子疯狂挣扎,试图发出声音来。
张哥笑着靠近玲子,一把撕开玲子嘴巴上的胶带,说:“高材生,大美女,这么激动干什么?你看见她们了吗?不乖乖听话,我就把她们绑过来了,饿了几天,也不喊叫了。你乖乖听我的,我是异界来的神!绝对不会亏待你,到时候我统一了这个世界,美女无数,封你做女官如何。”
玲子忍不住想骂起来,但是脑海里突然响过一个声音:“稳住他。”
她强忍着恶心和邪灵周旋,假装听话的说道:“我都听你的,但是林姐和娟娟她们这么久没吃饭东西会饿死吧,我不跑,乖乖在这边,给她们弄点吃的吧。”
邪灵看玲子态度缓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好,我就喜欢你这么识时务的。你去给她们准备些食物,别玩花样,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邪灵给玲子解开了手上的绳子,但是脚上还是没有完全解开,玲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脚上的绳子让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玲子这才发现在仓库的角落有一些矿泉水和一堆散落的面包,她心中暗喜,迅速走向角落,一边假装挑选食物,一边观察四周,寻找的机会。玲子拿起一瓶矿泉水和几块面包,故意放慢动作,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食物分散邪灵的注意力。
玲子想,她得确定一下林姐和娟娟生命有没有危险,一会儿逃跑的话,如果有能力得想办法带上她们,她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似乎被那个邪灵拿走了,没办法报警。
她感觉背后有一些奇怪的响动,回头一看,张哥正背对着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像蹲着又像趴着一样的姿势在林姐母女旁边,因为背对着她,所以玲子不知道那边是什么状况。
玲子心跳加速,壮起胆子,拿了两瓶水和面包,慢慢靠近娟娟和林姐,距离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她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见张哥趴在地上嘴巴大大的张开,像是一个打开90度的拉链,吐出来一条触手一样的舌头,不是人类的正常样子了,那触手整个呈现一种紫红色,上面有青色的斑点,还带着很多小的倒刺,湿哒哒的滴着暗绿色的粘液,看上去十分可怖。玲子强忍恐惧,尽量不让自己颤抖。
触手已经缠绕住了林姐和娟娟,玲子心中惊恐万分,却强装镇定,说:“张哥,让他们喝点水吧。”
张哥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喝水?行,但你得先喂我。”玲子强忍恐惧,拿起水瓶,颤抖着递到张哥嘴边,还撕开了一个面包递了过去。
那个邪灵用舌头接住了吃的,整个吞进去了面包,正在喝水,趁着邪灵在喝水的间隙,玲子心中飞速盘算如何趁机解救林姐和娟娟。
她趁机观察触手,只见那个触手可以伸缩变换大小,应该是这个邪灵的武器了,只是看张哥对她的态度,还是很警惕,而且这边离林姐和娟娟太近,如果远一点的话更安全。她心中默念:“稳住,找机会。”
玲子靠近林姐和娟娟,轻声喊道:“快醒醒,快醒醒。”
林姐和娟娟微微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睛,玲子趁机轻声说:“别怕,是我。”
林姐和娟娟眼神迷茫,玲子撕掉母女两个嘴上的胶带,并把矿泉水一点点灌进她们嘴里。
母女意识还是不太清醒,只是机械的吃着东西,玲子又把面包撕成小片放进两人嘴里。
玲子心跳如鼓,但是强装镇定,转身走向一旁的张哥,这时候那个可怕的舌头已经缩回去了,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她轻声说:“张哥,她们还没醒,但是还需要喝水,我再拿一些。”
张哥瞥了一眼,说:“死不了就行,再拿一两瓶去。”
玲子快步走向角落,迅速拿起水瓶,心中暗自祈祷时间能再多点,边拿水玲子边在心里和小黑沟通。
“小黑,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观察了会儿,还试了一下在你手上集中灵力,应该可以做到。我发现这个邪灵吐出舌头的时候,他是最弱的时候,这时候他是在汲取他人身上的精神力量,来转换成自己的灵力,咱们得想办法让他来靠近你,并吐出舌头。”
玲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回应:“明白了,我会设法引他过来,你准备好灵力。等他吐舌头时,咱们合力反击,争取一击必中。记住,时机要精准。”
第6章 五通怪(2)
玲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张哥,假意奉承:“张哥,你这个舌头看起来很厉害,这是什么?”
张哥得意地笑了笑:“这是我的秘密武器,能吸人力量。”
玲子故作好奇:“真的吗?那你能吸走我的恐惧吗?人家在这里好害怕。”
玲子试探着问,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哥哈哈大笑,放松了警惕:“当然可以,只要你敢靠近。”
玲子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脸上却强装镇定,嘴角微微上扬。
忽然玲子停住了,说:“这里还是地方太小了,这个仓库中间空旷,去那边试试。”
张哥犹豫片刻,点头同意。
玲子心中暗自庆幸,带着张哥走向仓库中央。她步伐轻盈,心跳却愈发急促。
小黑在玲子心中低语:“准备好,一旦他吐出舌头,立刻集中力量打他的额头正中央”玲子点头。
张哥走到中央,环顾四周,玲子紧随其后,心跳如雷。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惊恐。
张哥果然中计,舌头猛然伸出,缠绕住玲子的腰,嘴巴里发出“嘎嘎嘎”的怪声,还带着一种怪怪的笑。
玲子感觉自己是有某种力量在一瞬间被抽了出去,有点发困,想睡觉。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意识,对小黑在心里喊:“就是现在!”
玲子一边凝聚全身力量,猛地伸手砸向张哥额头,小黑灵力瞬间爆发,两股力量交汇。
在一瞬间,玲子感觉有一股力量顺着自己的胳膊涌出,甚至能看到一丝金光夹杂着黑色闪电,隐隐闪过,直击张哥额头,周围的空气都震荡了一下。
张哥发出一声惨叫,舌头瞬间缩回,身体剧烈颤抖,向后仰着弹了出去,背后有一个泛着暗绿色的影子,从张哥身体里弹了出来。
弹出来之后那影子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玲子立刻解开脚上的绳子,紧盯着那影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影子在空中盘旋片刻,落在地上化身成一个暗绿色半透明的四脚怪物,眼中闪烁着怨恨的光芒。
这个怪物有接近两米高,有十个手,像个滩涂鱼趴在地上,身上似乎湿漉漉的。它耳朵很大,额头像寿星公一样,舌头吐出来几乎和他身体一样长,它嘶吼着扑向玲子,速度非常快。
玲子正不知所措,突然一道黑影从她身体里窜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扩张开来,那个怪物像是突然跌进了某种陷阱或者洞里一样,被黑影瞬间吞噬掉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玲子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已缩回她体内。
小黑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成功了”。
玲子缓缓坐下,背靠墙壁,汗水浸透衣衫。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倒在地上,疲惫不堪。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好老天呢!”玲子在心里问小黑。
“五通怪。”小黑解释道,“很久以前他们是五个为害人间的恶人,专门喜欢装神弄鬼迫害妇女,百姓苦不堪言,哪知道有一些地方竟然把他们作为神佛供奉,后来被一个侠客杀掉后,五个人竟然合为一个邪灵到了异界,是异界最低等级的邪灵。”
“你不是失忆了吗,还记得这个事情。”玲子在心里问小黑。
“刚才把它打离体之后,我吞噬了他,灵力恢复了一些,记忆也跟着恢复了一些。”小黑解释道。
玲子点点头,心中稍感安慰,但是转念一想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可能还有更危险的事。
还没等玲子缓过神来,有一些脚步声突然从仓库外面传来,玲子想,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谁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玲子实在没有力气起身,只能屏住呼吸躺着,她想:如果再来个什么怪物之类的估计要嗝屁了。
结果听外面传来警察的声音:“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接到报警赶来的。”
玲子心中一松,挣扎着坐起,虚弱地回应:“我在这里,快来!”
警察迅速破门而入,看到玲子狼狈的样子,警察们立刻上前搀扶,并迅速检查四周环境。
和警察一起的还有一个没穿警服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上前搀扶起玲子说:“同学,你没事吧?我是A大大二的沈昱君,我晚上看见你被人掳上了一辆车,正好我车停在旁边,就开车跟着了,还顺路报了警。”
玲子感激地点点头,眼眶微红:“谢谢你,沈同学。”
警察迅速展开调查,把现场封锁,初步检查现场的人没有很重的伤,但是林姐和娟娟看上去很虚弱。
警察把现场所有人带回了警局,仔细记录了情况。
根据张哥的描述,自己在发生一切前一天,因为工作繁忙,加班很久,当时公司又通知他自己可能要降薪,他特别失落,回家路上脑子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再醒来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林姐说那天张哥回来神情和平时很不一样,然后突然对她和娟娟发动攻击,她们两个也是被打晕了,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直到刚才被救起来。
娟娟补充道:“我感觉像是被什么控制了,身体不听使唤。”
警察皱眉,问了玲子的情况,玲子简要说了前一天去补课就遭到袭击的事,本来打算提邪灵什么的,但是转念一想,估计提了也不会有人信。
玲子回忆道:“我也是突然失去意识,醒来就在这仓库了。后来想逃跑,但是和对方打了起来,慌乱中打了对方头一下,对方似乎晕了过去,接着警察就来了。”
警察记录完毕,说其他人可以走了,留张哥做进一步调查。
第7章 流言(1)
玲子走出警局,夜风拂面,心中仍有些忐忑,她站在路边有点犹豫,这会儿地铁公交早停运了,自己又舍不得打车。
她考虑要不要在警局门口再等会儿,已经五点多了,天亮了再坐公交车回去,秋风簌簌,吹得她有点冷,再加上刚才一番打斗,身上有很多土,玲子感觉自己好狼狈。
正在想着,玲子面前缓缓停下来一辆银色的suv,车窗打开,一个温暖的声音传来:“玲子,上车吧,我送你。”
沈昱君微笑着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玲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玲子坐进车里,一股清新的薄荷味扑鼻而来,车上温度比马路边温暖很多,这让她稍感安心。沈昱君启动车子,边开边问:“回学校还是回家,是本地人吗?”
玲子轻声回答:“回学校吧,我是外地的,谢谢学长,今天多亏你了。”
沈昱君温和一笑:“别客气,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玲子看着沈昱君的侧脸,玲子这才发现这个侧脸真的好看。
沈昱君眉眼如星河坠入,鼻梁挺括似山峦清扫,碎发垂额角,笑时梨涡盛着光,白衬衫领口微敞,少年气混着清俊,像浸在晨露里的青竹。
玲子在人生前18年接触到的男性大多都冷冰冰的,而且带来的没有多少好的记忆,以至于她看到男性会不自然的有一些紧张,但沈昱君的温和让她意外放松,车内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
车窗外,晨曦微露,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玲子有点窘迫,她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又说:“谢谢学长。”
“别这么客气,安全最重要”。沈昱君轻声回应,目光专注前方。
车外街景逐渐熟悉,玲子的心跳逐渐平稳,一晚上的惊吓似乎慢慢平复,她靠在座椅上,疲惫感袭来。
玲子再睁眼时已经是学校门口,阳光洒在脸上,沈昱君轻声说:“到了,但是这会儿学校大门还没开,学校对面有个24小时咖啡馆,要么去坐会儿。”
玲子点点头,说:“我请学长吧。”
沈昱君笑着摇头:“还是我请吧,你昨晚也够累了,当给你压压惊。”
两人走进咖啡馆,咖啡香弥漫,沈昱君点了两杯拿铁,轻放在玲子面前。
她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心间。两人聊起学校的趣事,气氛渐渐轻松。
沈昱君说:“军训结束了,很快学校各个社团都要开始纳新了,你有兴趣加入什么社团吗?”
玲子看着学长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期待,自己很想说自己喜欢写作,但是她又想到自己要打工,社团恐怕没时间。她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没想好。”
沈昱君微笑着点头:“没关系,慢慢想。我在学生会,也在社会问题调研社,如果你感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说完主动亮出自己微信二维码,玲子扫码后,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添加成功”。
学校大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学校。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两个人准备分开的时候,沈昱君侧过头:“希望你在大学过得开心,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忧心忡忡的,还是在担心昨天的事吗?”
玲子微微一笑,摇摇头:“学长,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玲子回到宿舍补了个觉,醒来发现手机上有同一个电话打进来的未接来电好几个,她回电话过去,是林姐。
林姐说:“警察说老张涉嫌绑架,他平时真的是个好人,我带他去查一下精神科,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分裂。你这边算是被害人之一了,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是警察说需要取得你的谅解,加上医院证明才能轻判或者判无罪,麻烦帮帮我,我愿意给你一笔钱。”
玲子犹豫片刻,答:“林姐,我理解你们,钱你看着给吧,我会尽力配合,希望能尽快解决。也希望张哥能早日康复。”
电话那头,林姐连声道谢。玲子挂断电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加上了林姐的微信。
林姐转来了5000元,附言:“感谢你的理解”,玲子看着转账信息,发了会儿呆,她很想拒绝或者少拿一点,但是她真的很缺钱,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确认收款。
玲子收到钱后,看着5000发呆,她想,这算不算是转运啊。
她盘算了一下怎么花,她给自己爸爸转了500,本来她想多转点,后来她想,自己爸天天烂赌,转的多,他花得快。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有这么多钱。
她转账的瞬间,一秒收款,回了个:“下次打快点。”玲子无奈苦笑,心中五味杂陈。
剩下的钱,玲子打算花1000多买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方便学习,她打开自己学校的网上跳蚤市场和各种二手App仔细挑选了一番。
正当她浏览着各种配置时,手机突然震动,她打开微信,竟然是自己宿舍的群,他们宿舍是个四人间,目前大家还算客气,放假期间其他室友还没回来。
消息是其中一个室友李咪咪发的:“玲子,你火了!”并且特意圈了一下玲子。
玲子一愣,迅速往上翻看聊天记录,发现群里转发了一段视频,是有人发在他们学校表白墙的。视频里正是她昨天和沈昱君在一大早从外面回来时候的视频,配文:“高冷豪门学霸校草疑似有cp了!”
第8章 流言(2)
玲子心中一紧,迅速点开视频,画面虽然模模糊糊,感觉是从远处拍的,但是她和沈昱君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大家别误会,只是偶遇。”
然而,群里已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调侃不断涌出,简要说了一下自己被劫持后来被解救的事,室友们半信半疑,但是还是关心了玲子几句,玲子感觉出来大家的猜疑,但是也决定不再解释。
她翻看了一下表白墙下的评论,发现里面竟然有人把她的班级姓名都扒出来了,甚至还有人在讨论她的家境。
玲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屏蔽这些杂音,流言终究会过去。
玲子唯一担心的是给沈昱君带来麻烦,毕竟学长救了自己,还被牵扯进这种无聊的八卦。
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沈昱君发了一条微信信息:“学长,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刚看到表白墙上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可以解释一下。”
过了一会儿,沈昱君回复:“别担心,清者自清。安心学习,其他事我会处理。”
玲子心中稍安,玲子选好电脑,太困了,又补了会儿觉。
下午玲子打开手机,看到又有几个相熟的同学发消息问她情况,她都简要回答,说只是偶遇,大家别多想。
稍晚一点沈昱君在表白墙上发了条澄清的信息,说自己是看到玲子被劫持,出手相助,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并配了拨打110的记录和自己回学校后去和学校安保部沟通的截图。很快,流言逐渐平息,大家转而称赞沈昱君的勇敢。
玲子松了口气,但心里对沈昱君的感激又深了几分。玲子晚上又在网上找一些兼职,很快找到了一份家教工作,每小时薪酬不错,她因为一直喜欢写作,也注册了网络小说平台,准备利用业余时间创作。
夜深了,玲子对着电脑敲下第一行字,准备开始写作。结果脑海中又悠悠出现了小黑的声音:“今天的事情你有没有感觉到很奇怪。”
“哪里?”玲子疑惑。
“你今天看的那个表白墙,再打开我看看。”小黑这时候忽然现身在玲子旁边。
这会儿小黑已经不是一个黑火苗一样的人形了,而是像个3-4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服,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狡黠,皮肤身上竟然是一种墨绿的颜色,还有一些毛茸茸的感觉。
玲子依言打开表白墙,打开那个视频。
小黑说:“你仔细看这个有什么感觉?”
玲子凝神细看,感觉沈昱君周围似乎有一团很薄很薄的烟雾,但是因为这个拍摄的人距离太远了,不仔细看不出来。
她心中一震:“这是什么?”
小黑解释道:“这是灵力波动,但是你周围什么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只有被附身的人周围才有灵力波动,但是像我和你是契约,你周围就不会有灵力。”
“你的意思是沈学长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玲子惊愕地问道。
“对,还有一个事情,一般人类是看不到灵力的,但是你好像很早就感觉到灵力了,应该是在我遇到你之前。”玲子回想,确实在张哥那次就闻到了臭味,感觉到不适。
“现在怎么办?我能做点什么呢?小黑,我对这些完全不懂。你现在能记起多少。沈学长有没有危险?我们能做点什么?”玲子有点着急,她怕沈学长会有危险。
小黑沉吟片刻,说:“我们先观察,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能记起来的也就是怎么使用简单的灵力,还有如果不是特殊的邪灵,我可以在把他们逼着离开被附身者的时候吞噬他们,通过消化吸收他们的灵力来增强自己。灵力增强后我能回忆起更多异界的事,沈学长暂时没有危险,你看那个灵力的感觉并不是有攻击性的。”
玲子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忐忑,但也明白此时不能慌乱。
这时小黑又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了一样“嗡嗡”地响了几声,身体也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玲子问:“你这样没问题吗??”
小黑摇摇头:“没事,只是我刚吞噬了那个五通怪,还需要时间消化。你看我能量本体应该是黑的,吞的那个五通怪的属性偏水系,是暗绿色的,我今天是这种综合的颜色。”
玲子说:“那我能看到灵力,说明我能获得灵力吗?”
小黑摇摇头:“你看到的灵力只是感知,不代表你能掌控。你如果想保护沈学长,你可以想办法多和他接触,这样我会继续暗中观察,有危险咱们可以想办法。”
玲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心中暗自决定要更加留意沈学长的动向,玲子想了想又说:“我算转运了吗?”
小黑笑了:“算是吧,至少你的微信余额已经不是我遇到你的时候的20块钱了。”
玲子被逗笑了,心情稍缓。小黑退下了,玲子也休息了。
假期剩下的时间平淡而充实,玲子每天都会出门打工,在宿舍的话就码码字,写点网文小说,有一次在学校里偶遇沈学长,他正边走边和人打电话。
玲子想开口和他聊几句,又不知道讲什么,便打算默默走开。
结果沈学长正好看见她了,沈学长挂断电话,回头看见玲子,微笑道:“玲子,好巧,最近还好吗?”简单的打声招呼之后两人又分开了。
玲子在心中问小黑:“有什么问题吗?上次感觉到的灵力是不是还在?”
小黑回应:“灵力还在,但沈学长并无异样。”玲子松了口气。
假期很快结束了,玲子宿舍的同学都回来了,玲子的生活也变得热闹起来。
玲子宿舍有四个人,除了玲子之外还有:
李咪咪:是个长相漂亮的小美女,性格活泼开朗,喜欢聊校内外的八卦,偶尔会搬弄是非。
吴默默:人如其名,话不多,学霸一枚,专注学术,但见解独到,常在关键时刻给出建设性意见。
孙米乐:运动健将,虽粗枝大叶但心地善良,生活习惯特别好,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夜跑。
假期结束前一天玲子和室友们聚在一起,开始了惯有的卧谈会。
李咪咪先是揪着玲子聊起了校内的八卦,尤其重点盘问了半天玲子和沈学长的事,玲子无奈一笑,轻描淡写地回应了几句,转移话题。
孙米乐则是兴致勃勃地分享起今天夜跑偶遇的一件事:“我刚去操场夜跑,操场有人突然吵起来,结果是大二一个男生貌似劈腿了,原女友在操场堵住了男生和劈腿对象。”
“啊?快仔细讲讲!”李咪咪好奇的问怎么回事。
孙米乐接着说“那男生脸色铁青,原女友哭得厉害,劈腿对象还想解释,场面一度很混乱,后来保安来了才平息。我在那边听了好像本来这事情没人知道,但是不知道被谁拍到了,男生和劈腿对象,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原女友才知道。”
四个人好奇的打开了表白墙,仔细一看,最近表白墙好像特别热闹,几乎每天都有人投稿发劈腿的瓜或者看见校内情侣的照片。
吴默默一直不出声,后来慢悠悠地说:“这个表白墙有点疯啊,以前还有些其他有趣的内容,最近怎么净是感情八卦什么的?”
大家看了看确实最近内容和之前有点不一样。李咪咪点头附和:“是啊,感觉越来越像八卦墙了。”
玲子说:“可能是大一刚军训完,大家都想谈谈恋爱吧。”
在欢快的气氛中,大家聊着天睡着了。
第二天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去上早八,结果班里炸锅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昨晚在操场上吵架的三个人中,那个男生死了,听说是因为感情没有处理好,昨晚出门喝酒,回来喝醉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向了车流,被车撞死了。消息传得飞快,教室里议论纷纷。
第9章 图书馆闹鬼了
自从在操场吵架的男生当晚车祸去世,学校里渐渐传出来一种流言,说学校图书馆五楼最东边一个阅览室闹鬼,专门诅咒学校劈腿的男生。表白墙也因为牵扯这次事件,被暂时停止发新内容。
这个表白墙本来是本校bbs的一个功能,任何人想发什么东西。只要给一个邮箱发过去就行,系统会自动审核过滤不合规的内容,只要不违法,学校里的八卦,有趣的事会自动转发出来,大家都喜欢看。
对于这次封表白墙的事件,同学们的看法可谓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有的同学认为这是一种必要的措施,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而另一些同学则觉得这是对自由表达情感的一种限制,让人感到有些压抑。还有一些同学对此持中立态度,他们认为虽然封表白墙可能会带来一些不便,但也能理解学校这样做的初衷。
玲子本来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有天室友李咪咪在宿舍叹息,好多天没有感情八卦可以在表白墙看了。
这话让玲子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表白墙上看到沈学长和她的视频上灵力的波动。她突然好奇,其他的人会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就点开表白墙看,上面已经发过的内容没有删。
不看不知道,一看玲子都惊了,最近两三周表白墙每天都能发十几条拍的本校疑似情侣的视频或者照片,感觉像有人在监视大家谈恋爱一样。
里面有的是普通情侣,有的是被人误会的,还有的是这种有多角关系的。而且每一条爆料的图片或者视频里,男生那一方都有灵力波动的痕迹,不止是沈学长一个人。
“确实很奇怪。”小黑似乎读到了玲子的想法,主动出现在了玲子的意识里。
玲子最近也渐渐适应了小黑的存在,小黑不多事,一般不是主动叫他,他都自己默默得在修炼,从来不主动打扰玲子的生活,这让玲子很满意。
“小黑,难道说我们学校这么多人被邪灵附体吗?这么多邪灵都到学校了?”玲子有点感到害怕。
“是但也不是。”小黑说的话玲子有点听不懂。
“什么意思呢?”玲子发出疑问。
“有一种邪灵,是群体性的,他会主动去把自己的灵力通过某种方式附在一个群体身上,虽然不像单独附身影响那么大,但是也可以在某些时候影响这个人,说不定仅仅只有一个。”小黑说。
玲子把出车祸去世的那个同学被曝光在表白墙上的那段视频单独看了两遍,果然有灵力的痕迹。
玲子想:要不要插手这件事,能一下附体这么多人的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查一查吧,在这个世界,靠修炼根本无法在短期内获得灵力,如果能战胜邪灵,我灵力恢复得快,也能记起更多事情。”小黑提议。
玲子想到上次战胜五通怪之后得了一小笔钱,有点心动。她想:可能又会有一笔钱。
玲子想了半天,没有头绪,这要怎么查,涉及这么多人,都是男生,又什么专业年级都有,对于她一个大一新生来说太难了点。
玲子冷静的想了一下,电脑做了个表,把这些人的专业,姓名,年级各种内容都列进去,试图找到某种规律,但是一无所获,不过有一个发现,就是这个被车撞了的男生是第一个被拍的。
玲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或许可以从拍摄时间入手,看看是否有特定时段的规律。她逐一查看每条视频的发布时间,果然发现大多集中在晚上十点多到十一点之间,偶尔有几个不是这个时间的但都是节假日。
玲子推测,邪灵可能在夜晚活跃,利用人们放松警惕时附体。她决定每晚十点潜伏校园,观察是否有异常灵力波动,希望能找到邪灵的踪迹。
同时,她提醒自己要小心,毕竟面对未知的力量,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危险。她决定先从自己熟悉的区域开始,逐步扩大范围,并记录下任何可疑的迹象。
玲子开始每天有意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在学校里面假装散步,暗中观察,她发现这段时间校园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同之处。
反而她每晚散步的事被室友孙米乐知道了,以为玲子要开始夜跑了,就提议他们两个人一起跑。孙米乐的热情让玲子有些无奈,但她灵机一动,觉得多一个人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和思路,于是答应孙米乐一起夜跑。
玲子说:“我一般走的比较慢,是在学校里面散步,你一般是在操场跑,速度比我快,我可能跟不上。”
“没关系啊,我可以和你一起先在学校里面散步走几圈,之后我再自己去跑几圈快的。”孙米乐爽快答应,两人约定每晚十点在学校内散步。
玲子暗自庆幸,多一双眼睛或许能更快发现异常。夜色中,她们边走边聊,玲子留意着四周的灵力波动,孙米乐则在不经意间提到一些校园传闻,孙米乐说:“听说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经常有人看到奇怪的黑影,现在大家都绕道走,没人敢晚上去那里。”
玲子心中一动,心想:要么第二天去那里看看,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回到宿舍李咪咪也在聊图书馆的事儿:“你们听说了吗,图书馆附近闹鬼,都说是图书馆背后那条小路,还听说鬼是从图书馆五楼小天台飘下去的。”
玲子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决定第二天晚上先去图书馆周围探查。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上,玲子起来准备上早八的时候,他们宿舍楼对面的男生宿舍楼下停了一辆救护车,是一个男生早上起来的时候从架子床上摔了下来磕到了头部,当场口吐白沫,昏迷了过去。
玲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周围保安挡着,不能靠近。
玲子远远的观察着,发现那男生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周围有那种非常细微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
玲子向周围的同学打听情况,得知那男生的姓名班级,发现他也是表白墙上被发的男生之一。
这个男生昨晚也在图书馆学习,学习结束后和室友吃宵夜的时候喝了点酒,貌似最近因为表白墙上的事情和女朋友闹得不愉快,和室友在诉苦。根据室友讲,这位同学整晚情绪都不是很好。
玲子在现场还发现了这个男生身上连着一个很细很细的灵力线,延伸向图书馆的方向。玲子心中愈发坚定,这绝非偶然。
第10章 是敌是友?
玲子晚上给孙米乐说:“米乐,我今天来大姨妈了不想动,而且我最近在构思一个灵异小说,想去图书馆五楼看看,找找灵感,我就不和你一起去散步了。”
孙米乐听了十分诧异,说:“不能不去吗?那你小心点,别太晚回来。遇到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周围跑跑,我可以帮你叫保卫科的叔叔,但是我是不敢去的。”孙米乐说完吐了吐舌头。
玲子笑着点头想:幸好米乐不去,她去的话万一有问题,她还不知道怎么保护米乐。
玲子吃完下午饭,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电脑、学习资料,独自来到图书馆。
他们学校的图书馆一共有六层,一到四楼都是各种各样的图书和阅览室,六楼是一个大的报告厅。五楼一边是档案室,另一边有几个小的自习室,有一个自习室旁边有个小门可以通到一个小天台上。
玲子先在五楼的自习室转了一圈,又到天台上看了看,天台上有一个凸起像小山一样的屋顶,周围防止有人失足掉下去,都是接近2米的围栏,玲子绕着走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
这会儿还不到7点,她决定先在五楼上会儿自习,到晚上9-10点再上天台看看。玲子在最靠近天台的一个自习室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码字写她的小说,心神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图书馆五楼这几个自习室是本校最冷清的几个自习室,因为最开始这边不是自习室,是一些标本室,存放着一些动植物标本,后来才改成自习室,其他自习室周围都有热水间,但这里连个饮水机都没有,空调暖气也不足,除非其他自习室没位置,还有一些躲清净的同学在这里学习。
玲子坐的那个自习室最近因为种种传闻,人更是少,整个自习室本来可以坐三十多个人的,今天加上玲子只有三个人在角落里埋头苦读。
快九点的时候玲子听见脚步声到这个自习室来,竟然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她一进来,玲子就觉得这个女生不对劲,女生径直走向窗户边一个座位,坐下后目光空洞地盯着一本古书,那本书上灵力翻腾,和女生身上的灵力线交织在一起,女生看着看着还发出不让人察觉的微笑。
玲子心中一紧,但不敢轻举妄动,她悄悄观察,发现女生的灵力线与书中的灵力不断交融,似乎在吸收某种力量。
玲子屏住呼吸,尽量不引起注意,她心里喊小黑:“你在吗?”
“在的,我也发现了,这个女生是被这个书上什么东西附体了,但是和今天早上被灵力纠缠的那个男生身上的灵力还略有不同,他们应该还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而且这个女生不是唯一被附体的。”
小黑的声音在玲子心中回荡,她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什么也没发现。
玲子决定再观察一会儿,她轻轻敲击键盘,假装专注写作,实则用余光紧盯着女生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生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书页无风自动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变化。她发现女生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但是眼神时不时向窗外看,窗外正好对着天台。
玲子心中一动,猜测天台或许隐藏着关键线索。玲子收拾了东西悄悄走向天台,心中默念:“小黑,我们去天台看看。”
玲子轻手轻脚地推开天台门,夜风拂面,星光点点。天台上空无一人,但是中间那个屋顶的最上面,有一个灵力形成的两三米高的像是虫茧状的半透明的东西,整个东西微微颤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茧的下方有好几百条丝线一样的东西,有的伸出去很远,有的无规律的在空气中浮动。
玲子一进去这个东西好像感知到玲子了一样,伸出来一束灵力线缠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玲子想拔腿就跑但她意识到逃跑只会引起更大动静,便强装镇定,深吸一口气,想慢慢回退。
突然她听到背后传来几个说话的声音,似乎要到天台上来,玲子这时候出天台门已经来不及了,玲子迅速躲到天台屋顶的另一侧的阴影里。
玲子紧张得腿发抖,小黑这时候说:“冷静一点,你能看到的灵力其他普通人也看不到,就算是普通的有灵力的人也看不到后面这个茧一样的东西,而且他们也看不出你身上有结契的灵兽。这个茧一样的东西对你似乎也没有攻击的意思。一会儿你就假装在这边背书。”
玲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背对着茧状物,手机里面调出来四六级英语必背词句的朗读语音,戴上了耳机,假装在这边听英语。
不一会儿玲子听到几个人来到天台上,其中一个是沈学长的声音,还有一个女生的声音,以及一个年长一点的声音。
沈学长轻声说:“这个天台景色不错,我以前经常在这边背书,最近说的那些传闻和这里有关,我们在图书馆和这边都检查了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是啊,这里很安静,适合学习。”女生附和着,目光随意扫过天台,并未注意到玲子的藏身之处。
玲子听到这里,决定走出去跟沈学长打个招呼,正准备转身。那个年老的声音出现了:“最近被邪灵附体的事越来越多了,调研局那边有点应付不过来了。不得已要把咱们学校这个调研社团发展成临时的任务组织,去处理一些简单的任务,你们两个是社团的社长和副社长,我作为指导老师,想问问你们意见。”
“陶老师,我没什么意见,我们沈家本来世世代代都是调研队成员。”沈学长有自信地说。
女生也回答:“陶老师,我愿意加入,能为大家做点事挺好的。”
“嗯,那我就答应下来,你们还是学生,咱们就尽量接一些没危险的任务。”陶老师回答。
玲子听到这对话,不知道是敌是友,心三人并未察觉玲子的存在,她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最近那个表白墙的事,表白墙上发过的人先后有五个出事情了。调查时发现向bbs投稿的邮箱是个匿名邮箱,科技部的人追踪了Ip,是咱们学校一个女生,警察传唤了她,但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教育了一番让她不要再那么八卦,乱拍照片传八卦是有违法的可能,刚才已经通过后台把最近发的内容都删了。我准备明天去调研局那边借有探灵作用的法器,来确定一下她的情况,看涉不涉及邪灵,这件事就说成是心理咨询辅导吧。”陶老师继续说:“我明天和沈同学一起去约这个女生。”
玲子心中把事情分析的得越来越清晰,她这会儿一抬头,正好可以看见那间自习室的窗子,发现那个脸色苍白的女生正站在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天台,似乎对这边的情况有所感应。
她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们,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玲子,好巧啊。”沈学长发现了她,跟她打招呼。
第11章 怨蝶(1)
“你在这里干什么?”沈学长问。
“老师好,沈学长好,学姐好!我背四六级啊,剩一个月就要考四六级了。”玲子故作镇定地回答。
玲子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窗子边那个女生的情况,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似有似无的吟诵声,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咒语,但是沈学长他们像是听不到一样。
玲子心中一紧,循声望去,只见那女生嘴唇微动,似乎在念着什么。
她看见是那个茧的丝动了起来,有一些蔓延得爬到了沈学长一行三人的身上,并且紧紧缠在三个人身上不动了。
玲子很紧张,想:这几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啊?他们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啊!
陶老师不说话,虽然面带微笑,但是眼神带着审示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可信度。
沈学长则笑了笑,说:“加油备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和陶老师,郑学姐聊一下社会问题调研社的事情。”
沈学长向大家介绍玲子:“这位是大一新生张玲子,这位是陶老师,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社会学教授,我和郑学姐是社长和副社长。上次我问你有没有感兴趣的社团,你还没回答我呢,要不要来我们社团。”
玲子点点头,说:“是做学术研究的调研社团吗?我可以来参加,要什么条件吗?”玲子心里跳的和打鼓一样,但是假装淡定。
小黑在她心里提醒说:“别怕,他们感觉不到你这边有灵力。”
玲子微笑着回应:“听起来很有意思,我对社会调研也挺感兴趣的。”她悄悄瞥了一眼窗边的女生,发现那女生的目光似乎更加深邃,心中暗自警惕。
沈学长和郑学姐简要介绍了社团活动,陶老师的眼神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玲子心中默念:“冷静,一定要保持镇定。”她尽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沈学长的介绍上,同时余光仍留意着窗边的女生。
“嗯嗯,我了解了,我想参加,社团纳新的表麻烦沈学长发我一份,没过申请时间吧?”玲子轻快的说。
“好的。我一会儿回去发你。”沈学长说。
“你们忙,我要么先回宿舍了,拜拜。”玲子准备告辞。
“玲子同学,你要加入我们社团,十分欢迎,后天,来我们社团办公室参加一个心理咨询辅导测试吧,这是我们最近的科研项目之一,正好需要志愿者。”一直没说话的陶老师突然说。
玲子心中一震,保持微笑:“测试?当然可以,陶老师。我是新生可能有的东西还不太懂。”
“让沈同学明天具体通知你吧。”陶老师说。
“好的,我走了,谢谢老师。”
玲子离开了天台,回去的路上,她想:看来陶老师怀疑自己了,得小心应对。那窗边的女生是谁?为何眼神如此诡异?她决定暗中调查,弄清真相。
小黑这时候在心里说:“别怕,他们的测试的东西测不到我,你随便测。这三个人加在一起我也可以应付,只是那个茧有点难办。它如果要伤害你,我能保护你,但是要保护沈学长我有点无能为力,除非,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把操控茧的那个女生单独控制住,我能想想办法。”
天台上,陶老师先开口了:“沈同学,这个女生你很熟吗?”
沈学长简要说了上次他救玲子的事儿,陶老师摸了摸下巴,说:“听上去还算正常,但是她在大家都传天台闹鬼,大晚上一个人来这边背英语有点奇怪了,刚才我们说的话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沈学长说:“我也会盯着她,咱们社团也吸纳普通学生。如果她是普通学生,咱们就招进来;如果身上有邪灵,就公事公办;如果有灵力资质的,那也可以参加考核。”
郑学姐打趣说:“沈学长,你表面上对她看上去那么热情,我还以为你转性了,不是冰山学长了。”
“调查一件事不是需要先了解这件事吗?”沈学长冷着脸说。
玲子回到宿舍后,开始着手调查窗边女生的身份。她通过学校的新生名单,发现女生叫苏瑶,是和自己同届的历史系的学生。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沈学长给玲子发来了社团纳新表和心理辅导测试的具体安排时间。玲子回复表示会按时参加。
晚上,玲子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明天下午三点的测试。她有点担心会测出来小黑,然后大家都觉得自己有问题,她很在意大家的看法,也怕对小黑不利。
小黑显出灵体飘在玲子的床围里面,玲子紧张的看着小黑,心里想:“宿舍还有其他人,你就出现,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啊,普通人看不到我们这种异界来的生物,说过很多遍了。我看你担心,所以出来看看你哦!”小黑今天的形态是一种类似于黑猫的样子,全身看上去毛茸茸的,这让玲子很放松。
“那就好,但是他们说的这个什么调研社你怎么看?”
“根据我最近恢复的记忆,其实这个世界也有一些有灵力的人,虽然很微弱,但是已经比普通人厉害很多了,这些人被称为灵能者,其中有一些人维持着这些人群和普通社会的秩序,就是这个组织,但是具体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和异界有联系。”小黑缓慢又懒洋洋得答着。
“既然听上去是正派组织,那我直接找他们帮你找回忆,恢复灵力,不可以吗?”玲子问。
“不可以,我记起来找你是有个什么特殊的秘密任务,任务内容忘了,但是凭我直觉你说出去搞不好会坏事,秘密任务还是不在必要的时候不要讲出去吧。而且和灵兽新结成契约在你这个世界已经几百上千年没有过了,你说了能理解的人不多,搞不好还把我当邪灵处置。咱俩就麻烦了,你放心本大爷能搞定。”小黑有点自信。
“本大爷!哈哈哈!”玲子笑了,“一只黑猫在我面前自称大爷。”
小黑被玲子笑话,有点气鼓鼓的,小声嘟囔:“我在异界好像一直自称本大爷,我最近记起来了。”
玲子,理理思绪说:“我认真拜托你一件事,这次这个邪灵,如果他们调研社搞不定,咱们要出手,我想保护沈学长,上次他救我一次,算我欠她的人情。”玲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脸有点红。
“包在我身上。”小黑看着玲子期待的眼神一口气答应下来。
第12章 怨蝶(2)
第二天下午三点玲子按照要求来到了社会问题调研社的社团活动室,沈学长已经在等候。
沈学长微笑着点头,示意玲子坐下。活动室里布置简单干净整洁,玲子坐的布沙发十分柔软,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玲子环顾四周,和普通的社团教室没有什么不同,玲子有点紧张两个手捏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尖泛白。
不一会儿那个历史系的女生苏瑶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显得文静而神秘。
苏瑶微笑着和玲子打招呼,和前天在自习室那个阴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黑很奇怪的在玲子心里说:“怎么完全感觉不到灵力了,这是隐藏了灵力气息,还是那个邪灵自己走了?”
玲子也不清楚,只能默默观察。苏瑶坐下后,沈学长开始介绍任务细节,语气严肃。玲子专注聆听,心中却不断思索小黑的话,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苏瑶的眼神偶尔扫过玲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沈学长介绍完之后,陶老师也进来了,说为了保证测试结果互相不受影响,你们两个要在不同的教室进行测试。
玲子点点头,苏瑶也没有任何意见,两人开始测试,测试的内容很普通就是一些心理问题的选择题和简答题,玲子迅速答完问题。
苏瑶也从隔壁教室走了过来,陶老师和大家聊了一下最近学校一些事情的看法,做了一些心理安抚,气氛轻松了许多,接着就让两人回宿舍了。
玲子和苏瑶刚离开活动室,陶老师和沈学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声说:“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两人从两个教室各拿回来了一块测灵石,刚才这个两个石头被藏在两个房子的角落,设置的测试目标是玲子和苏瑶,但是这会都没有变化。
从这个结果来看,玲子和苏瑶两人是都没有问题的。
沈学长眉头紧锁,轻声说:“测灵石未变色,说明邪灵并未直接附身于她们,或许隐藏得更深。我们需要更细致的调查,不能掉以轻心。”
陶老师点头,神情凝重:“一会儿看郑雪那边有什么发现。”
正说着,郑雪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说:“我趁着你们把苏瑶找来,和保卫科的人去把苏瑶宿舍的人叫去聊了聊,我还偷偷去了一趟苏瑶宿舍,初步掌握了一些事。苏瑶这个同学本来性格就很孤僻,开学不久和男朋友吵架一直在冷战,最近痴迷看一本古书,我去的时候那本书正好在桌上,我翻了一下,这几页被翻动的痕迹最多,我就拍了下来。”
郑雪把这几页书的照片递给陶老师和沈学长,这本书看上去很旧,叫《翼州杂记》,苏瑶反复看的是其中一个篇叫《蟒山传》的小记。
陶老师说:“翼州?就是现在的翼省的古称。好巧,我就是翼省人,但是我在翼省多年没听过这个蟒山。”
三个人围着看起来这篇小记,因为用的古文,内容有一些难懂,但是大致能看出先讲了一些蟒山的地理风貌,随后描述了山中各种动物和山民。
特别是关于一种名为“幽蟒”的神秘生物,说这种生物能操控人心,常在月圆之夜出没,山民对其敬畏有加拜为山神。
文中还提到一个传闻,在蟒山主峰盘踞着一条巨大的幽蟒,因为多年修炼已化为人形,即将成仙,但是在渡劫的时候被雷击中,差一点渡劫失败化为邪灵,恰好山上有两只也在修炼的蝴蝶,虽然这两只蝴蝶修为不高,但是在关键时刻帮助幽蟒稳住心神活了下来没有变成邪灵。
只是雷劫把幽蟒的灵魂劈散开来,其中一部分意外被两只蝴蝶精吸收了,那两只蝴蝶精因此获得了部分幽蟒的能力,能影响人心。幽蟒想要再度成仙需要吞掉蝴蝶重塑灵魂才行,但是幽蟒感念蝴蝶的恩情,始终未下手。
陶老师沉吟片刻,道:“难道是苏瑶通过古书中的记载,无意间触动了蝴蝶精的灵力,或者幽蟒的灵力?”
沈学长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但是并没有测出她身上有灵力或者附身的痕迹啊。”
郑雪说:“她们的宿舍正好和我在一栋,我这几天会多注意她们宿舍的情况,我今天也给她们宿舍的人留了我的联系方式。”
陶老师说:“注意观察,还有一点,我突然想到,小郑你也想办法打听一下苏瑶男朋友的事。咱们全面了解一下如果真的有那种超过我们能力范围的邪灵,我们就要向调研局汇报了,需要派更厉害的专业调研员来处理。”
沈学长点头:“对,安全第一。昨天玲子给我发了社团纳新的表格,我们把她当普通学生吸纳还是不选她?”
陶老师说:“先吸纳进来吧,多观察她的表现。我们毕竟还有普通学术研究任务,灵能研究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三人就这么决定了,各自忙各自手头的事情。
玲子出来后主动和苏瑶打招呼:“你好,苏同学,我是大一中文系的张玲子,很高兴认识你。”
苏瑶没想到玲子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微微一愣,冷冷道:“你好,张同学,我是苏瑶,历史系的。”
两人并肩走出活动室,夕阳余晖洒在走廊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苏瑶的声音继续冷淡得说:“听说你对灵异事件很感兴趣,是真的吗?”
玲子微笑回应,我有时候写一些灵异网文写着玩的,所以经常会关注。
苏瑶笑了笑:“原来如此,不过我劝你不要太好奇,还有别和男人靠太近,没一个好东西。”
玲子轻声问道:“苏同学,我和你聊着投缘,有空再约你聊聊。”
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冷声道:“好啊,不过我有时候很忙。”
玲子主动加了苏瑶的微信,回了宿舍。玲子想:“要保护沈学长,那肯定要从有问题的人开始熟悉了。”
小黑在玲子心里调侃:“不怕了吗?”
玲子坚定道:“当然不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且小爷你不是厉害角色吗?我当然不用怕了。”
第13章 怨蝶(3)
玲子回到宿舍,暗自想苏瑶话语中对男性似乎很有戒备的偏见,或许与她过往的经历有关。
她决定深入挖掘苏瑶的背景,或许能找到线索。
玲子给苏瑶发了一条信息:“苏同学,明天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吗?想听听你的见解,我最近感情上有点问题。”
苏瑶回复:“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咖啡厅见。”玲子心中一喜,回答:“好的”。
苏瑶回到宿舍,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她发现有人动过自己的古书,她仔细检查书页,又拉开抽屉,在抽屉一个暗格子里拿出来一个很小的木盒子。
苏瑶打开木盒子看了一眼盒子,稍微安心。
这个盒子里面是一个暗红色的茧,茧的周围密密麻麻包裹着丝状的灵力线,好像有生命一般轻轻跳动。苏瑶深吸一口气,盖上盒子,心中暗想:“这茧是关键,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第二天下午三点,玲子准时来到图书馆咖啡厅,苏瑶已坐在角落。
两人寒暄几句后,玲子想办法和苏瑶找话题:“苏同学,我找你是两件事,第一个是我一直在写一些灵异故事,想请教你的历史知识。第二个是我最近喜欢一个男生,他对我似乎很好,我怎么能判断他是否真心呢?主动表白可以吗?”
苏瑶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灵异故事和历史结合确实有趣,不在我研究范围里面。至于感情,人心难测,我信不过男生,我以前高中时候有个男朋友,但是他和我考到不同学校之后就对我若即若离,似乎还劈腿了,所以我劝你,别轻易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我恨男人,因为他们总是口是心非。”
苏瑶越说越激动,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声音也微微颤抖:“他们总是用温柔做伪装,背后却藏着刀子。”
玲子默默听着,心中暗自思忖:苏瑶的恨意如此之深,她的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
玲子稍微打断了一下苏瑶:“你男朋友现在在哪里念书?”
“翼省省会翼都。”苏瑶似乎每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哦,这样啊。方便聊一下你们的感情经历的细节吗?”玲子试图引导话题,因为在历史上面苏瑶似乎不想多说,玲子就想多问问感情的事。
玲子语气柔和:“我只是想了解,或许能帮你找到问题的根源,说出来会好一点。”
苏瑶沉默片刻,眼神复杂:“不了,那些往事我不想再提,揭开伤疤只会更痛。别重蹈我的覆辙。”
说完之后扔下玲子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咖啡厅。玲子望着苏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同情,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咖啡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
“你主动跑来见她,我还以为你不怕呢。”小黑在玲子的意识里说。
“我可太怕了,但是想到跟前有你,还略有些放心。今天她身上有灵力附体吗?我感觉没有,有点拿不准。”玲子回答。
“是的,很奇怪,依然没有,难道是邪灵走了?。”小黑回答。两人决定继续观察。
玲子回到宿舍,在考虑再找机会接近苏瑶。本打算隔天再约苏瑶见面或者聊聊,她想切入点还是感情方面比较好。
第二天早上,还在上早八的郑雪突然接到苏瑶同寝室的室友的消息:“郑学姐,苏瑶今早一早起来好像在宿舍发疯了,咒骂自己男友,还说要杀了他,就跑出去了,没有上早八,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我们给辅导员报告了,想着跟你也说一声。”
郑雪回消息:“这两天她有接触过什么人或事吗?”
“她还是老样子,每天晚上去图书馆,但是昨天好像去见了那个叫玲子的同学。”
郑雪心里警铃大作,联系了沈学长和陶老师。
三个人一致决定先找玲子问问,玲子一下早八就接到了沈学长的电话。
“玲子,你上次测试后还有没有见过苏瑶?”沈学长问。
“我约她喝了个咖啡,在图书馆。”玲子回答。
“你们聊什么了?”沈学长问。
“聊了一些感情问题,我最近有些困扰,我也没什么朋友,那天测试完和她聊着投缘,就又约着聊了聊。”
“有没有聊她男朋友的事。今天她室友说她一早突然神情不对,咒骂自己男朋友,然后跑出去了。”沈学长说。
“啊!本来这属于她的隐私,我不方便说,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就告诉你了。那天她说她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在翼省省会翼都读大学,上了大学两个人似乎关系变差了好多,她因为这个怨恨所有男生。”玲子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她又说:“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找她,我和她还相对较熟。”
“这事有点危险,你还是别参与了。”沈学长说。
“沈学长,你帮了我一次,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谢你,所以也想帮忙。”玲子说。
沈学长想了想说:“我问一下陶老师吧。”
沈学长一挂电话,玲子尝试和苏瑶打电话,果然没人接,玲子又发微信,说:“瑶瑶,我今天还是不太开心,能见面聊聊吗?”
陶老师坚持不带玲子一起,觉得事情危险,不要牵扯其他同学。他联系了辅导员,辅导员报了警、还向调研局做了上报。
郑雪在苏瑶宿舍看了一下,那本古书竟然没有拿走。她把书拿给了沈学长和陶老师,沈学长又打电话问玲子有没有见过这本书,玲子想到自习室的情景,说要当面看看那本书。
玲子来到社团活动室,郑学姐和沈学长、陶老师拿书给玲子看,玲子翻着看了几页,发现了异样之处。
玲子指着书脊说:“你们看,这本书虽然没有页码,而且书太老了,感觉快散架了,但是从书脊的痕迹来看是不是中间有几页被拿走了。”
众人一看,正是上面拍照的《蟒山传》后面几页没了,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同时玲子又让小黑暗中探测这本书上还有没有灵力,玲子虽然也能探测,但是没有小黑敏锐。
过了一会儿小黑说:“有灵力,就是中间撕走的两页留下的,而且灵力是红色的。”
“这说明什么?”玲子在心里问。
“说明有很大的怨恨,强大的情绪或者欲望可以影响灵力。怨恨大,那灵力就很躁动。”小黑说:“得尽快解决这个邪灵,不然很危险。”
玲子正在盘算怎么和他们三个说这个事情比较合理,又不暴露小黑。
忽然收到了苏瑶的微信回复:“我男朋友约我来翼都说事情,顺路玩玩,你要不要一起来。”
玲子问:“你出发了吗?”
苏瑶回答:“刚下高铁。”
翼都离玄都不远,坐高铁就3个小时。
玲子把消息念给了沈学长他们,经过一番商议,四个人决定一起去一趟翼都。
第14章 怨蝶(4)
玲子和苏瑶答复要在翼都见面,一起游玩,苏瑶说:“到了后联系,她会发定位过来。”之后苏瑶便没了消息。
四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买了最近的一趟去翼都的高铁票,一同前去的还有苏瑶的辅导员。
苏瑶的辅导员通过苏瑶的父母获得了苏瑶男朋友的联系方式。
苏瑶的男朋友叫宋明章,是翼都大学大一金融学专业的,他因为从小和苏瑶认识,所以和苏瑶父母也认识。
苏瑶的父母也很担心,但是他们现在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玲子一行人登上高铁,心情复杂。窗外风景飞逝,她暗自祈祷此行能解开谜团。
在火车上辅导员联系到了苏瑶的男朋友宋明章,宋明章说:“我和苏瑶最近确实有点问题,我有点不想谈了,她今天突然打电话,说她要约我明天爬山。我答应了,想着能爬山的时候说清楚也好。”
“那你们约在哪里见面?”辅导员急切的问。
“就在翼都的元宝山,明天下午五点,在山顶见。”宋明章回答,“她说会给我发来定位,这会儿我也联系不上她。”
“那我们一些同学和你们一起吧。”辅导员提议,希望能确保苏瑶和的安全。宋明章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说,“其实涉及我们两个一些隐私,我本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是你们说苏瑶最近情绪有点不好,人多一点也好。”
陶老师又把那本《蟒山传》翻了一遍,眉头紧锁想了一会儿缓缓道:“从这本书的描述我推断,元宝山就是蟒山的一部分。从地图和这本书的描述来看这个蟒山很长,在古代这一片都被称为蟒山,现在他低的靠近市区这部分被称为元宝山。”
陶老师就是翼都人,他记得这片开发成了一个景区,景区不算大,山底小公园到山顶有电动接驳车,20分钟就能到山顶,可以俯瞰整个翼都市区,而且因为景区就紧邻着市区,经常有人下班后上山或者在山脚公园散步,但是元宝山后面很大一片还是野山。
不知不觉高铁到站了,玲子一到站就给苏瑶发消息,表示希望能这会儿见面。宋瑶只是冷冷的回复了一个:“今天我累了,明天下午五点元宝山顶见。”
陶老师也收到了调研局关于这件事的答复:“这次事件因为前期没有测出邪灵附体,不能作为正式调查事件,所以翼都当地不能增派调研员。”
沈学长请大家住了当地最好的酒店,让大家好好休息。
沈学长、郑雪以及陶老师在商量明天先按普通情况处理,如果发现异常再随机应变。
大家有点一头雾水,玲子忽然想到一个突破点:“《翼州杂记》这本书中间少的那几页是什么,咱们一路过来太紧张了,也没想着找来看看。”
陶老师点点头表示赞同,他说:“我刚就想到这点了,但是在网上搜了没有搜到任何关于这本书的内容的信息,蟒山这个称呼倒是在一些其他历史书里面有提到。咱们到了之后想办法联系一下这边的图书馆或者档案馆找找吧。”
玲子提议立刻行动,沈学长和郑学姐也表示支持。正好他们到翼州还不算晚,他们三人迅速分工,玲子负责联系图书馆,沈学长查找档案馆资料。
在他们快放弃的时候,沈学长在档案馆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赫然写着《翼州杂记》。这本书不是原本,是扫描件,但是能看到内容也够了。
沈学长小心翼翼地翻开古籍,把缺失的几页内容拍了下来,发现其中记载了蟒山古代祭祀山神仪式的细节,还写了一个关于蝴蝶精和幽蟒后来的传说:
传说中蝴蝶精后来与幽蟒曾在此山共存,被山民共同尊为山神,幽蟒为正神,两个蝴蝶精为副神,蝴蝶精尊幽蟒为师父,幽蟒给大蝴蝶精取名:鹿韭,小蝴蝶精取名余容。
每逢月圆之夜,三位山神会一起在现身在月下修炼。如有人在山中走失摔伤,有时候山神也会出手相助,因此此处山神庙香火颇丰。
鹿韭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救了一个叫宋明章的赶考书生,两人一见钟情,定下终身,鹿韭化为人形嫁给了宋明章。后来宋明章考中状元,因为皇帝听说他的夫人鹿韭是山神幻化,好奇不已连连夸赞。
但是国师却生出季度之心,要用引雷阵要试一下是不是真神,此时鹿韭已经身怀六甲。宋明章不敢抗旨,便诓骗夫人说自己在皇宫内因为误会被扣押,需要夫人前去说明情况。鹿韭因为幻化人形加上怀孕,丧失大部分灵力,未能感知危险,此时余容和幽蟒感应到了鹿韭有难,便前去阻止前往,但是晚了一步,鹿韭被雷阵劈中当场魂飞魄散。余容大怒,在皇宫放了一把火,收了一小部分鹿韭的神识从此销声匿迹。幽蟒也因教徒不严无法修炼成仙,从此销声匿迹。
看完这个故事众人都惊讶不已,原来蟒山背后竟藏着如此悲壮的传说。而且大家发现这个故事里面的书生竟然和苏瑶的男朋友名字一模一样,都叫宋明章。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大家琢磨不透,只能先各自休息了。
玲子躺在床上,把小黑喊了出来,小黑现出实体,像猫一样爬在酒店的丝绒面沙发上,懒懒得回应:“本大爷随时准备战斗。”
小黑的淡定和玲子焦急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心中稍感安定。玲子给舍友们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被被社团选去翼都做调研,可能晚些回去。
舍友们纷纷表示关心,叮嘱她注意安全。李咪咪一听说玲子和沈昱君一起做调研,在电话里就开始八卦起来:“沈学长的八卦我给你讲讲,他家里是玄都望门沈家,富了好多代了,他学习好,人品好,长相好,A大没有不喜欢他的女生,玲子你可是捞到了。”
“呵呵,没有了没有了。”玲子没有心思和舍友打哈哈,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明天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了,不过还好,还有小黑和自己作伴,一切谜团都将揭晓,她必须保持冷静。
第15章 怨蝶(5)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大家都选择了各自休整,以恢复精力。玲子也不例外,她利用这段时间,认真地补习了这几天落下的功课。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3点。一行人早早地来到了元宝公园,这个公园规模不大,但景色宜人。公园中央的元宝山虽然不高,但形状独特,圆圆的像一个巨大的元宝,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众人乘坐接驳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上,很快就到达了山顶。站在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朝北望去,翼都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高楼大厦林立,街道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而南边则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逐渐深入,宛如一条绿色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稍微深入一点的地方,有一片烂尾的仿古建筑群。这些建筑风格独特,雕梁画栋,虽然尚未完工,但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昔日的辉煌。据了解,在两三年前,曾有开发商计划在元宝山后面开发一片度假区,然而不知何故,这个项目最终未能顺利进行,留下了这片烂尾的建筑群。
众人环顾四周,仔细审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出任何可能存在问题的蛛丝马迹,但经过一番严密的观察后,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接近五点。
陶老师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嘱咐玲子赶紧与苏瑶取得联系。
与此同时,苏瑶的辅导员也拨通了苏瑶男朋友宋明章的电话,询问他预计何时能够抵达。
玲子迅速给苏瑶发送了一条消息:“咱们什么时候见面呀?我已经到了元宝公园哦。”没过多久,苏瑶便回复道:“等我见到宋明章之后,再给你发定位哈。”
然而,就在这时,辅导员突然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个宋同学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呢?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直接关机了。”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大家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玲子身上,纷纷说道:“你继续试着联系苏瑶吧。”
玲子点点头,稍作等待后,又过了十分钟,她再次给苏瑶发去消息:“可以见面了吗?”很快,苏瑶的微信回复过来了,不过这次发过来的并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定位。
众人急忙点开定位查看,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定位并不在人多热闹的山顶观景台,也不在公园的前部,而是在后山那片烂尾的建筑中间的一个小广场上。
就在大家刚刚准备好要出发的时候,陶老师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辅导员嘱咐道:“要么你就留在这边等我们吧,如果每隔半小时能和我们联系一下就更好了。要是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你可一定要记得立刻报警啊!”
辅导员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的,我知道了。”
得到辅导员的回应后,陶老师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去,与沈昱君、郑雪以及玲子一同朝着苏瑶的定位位置走去。
这段路其实还算比较好走,道路平坦,没有太多的障碍物。然而,由于道路两旁的树木十分茂密,树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密的树荫,使得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再加上此时已临近傍晚,天色渐暗,整个环境都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而且,由于这片区域是个烂尾工程,所以路灯自然也没有安装。有些路口还拉着警戒线,旁边竖着警示牌,上面赫然写着:“未完工,请勿入内”。
大家都高度警觉起来,沈学长一边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对玲子叮嘱道:“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等会儿你就负责跟苏瑶聊天,一旦她出现,你就想办法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逃走。我觉得这次恐怕会有危险。”玲子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玲子在心里暗暗呼唤小黑出来。小黑很快就现身了,它安慰道:“别害怕,目前来看还没有太大的危险。我刚刚感应了一下,这附近几米范围内都没有异常。”
小黑接着说:“不过,这里还真是有点意思啊,玲子。你看看他们三个,身上都有灵力波动,应该都是灵能者呢。”
玲子闻言,仔细观察起陶老师、郑雪和沈学长来。她发现陶老师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绿色灵力痕迹,郑雪的则是白色的,而沈学长的则是金色的。很明显,郑雪和沈昱君的灵力都没有陶老师那么强大。
玲子在心里与小黑交流道:“为什么他们的灵力颜色会不一样呢?”小黑回答说:“这可能代表着不同的灵力来源,也有可能是某种情绪的体现,具体情况不好说哦。”
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小广场。众人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苏瑶的身影。玲子心急如焚,连忙拨通了苏瑶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苏瑶的声音,玲子急忙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啊?”
话音未落,只见苏瑶从广场旁边一座小楼的二楼缓缓走了出来。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宛如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苏瑶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乌黑亮丽,笔直顺滑。她身着一袭灰白色的连衣裙,在这深秋时节,破败的房屋背景下,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苏瑶面无表情地看着玲子和其他人,冷冷地说道:“玲子,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来呢,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怎么,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来插手我自己的感情问题吗?”
玲子赶忙解释道:“苏瑶,我们真的只是担心你啊。你父母都在国外,你一个人在国内上学,我们作为朋友,当然会关心你的情况。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苏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反问道:“支持我?你们真的会支持我吗?”
就在她大笑着侧开身子的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她身后的宋明章被一根绳子高高地悬挂在房顶上,双眼紧闭,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而在他的脚下,一个巨大的、不知用何种颜料绘制而成的祭祀图腾赫然呈现,宋明章恰好位于图腾的正中心,与图腾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画面。
第16章 怨蝶(6)
对于其他人而言,尽管他们无法亲眼目睹那灵力的真实形态,但仅仅是目睹这样的场景,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然而,玲子所见到的景象却远远超出了其他人的想象,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场景。
在她的眼中,整个图腾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图案,而是变成了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存在。无数深浅不一的灵力丝线从图腾中涌出,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这些丝线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不停地扭动、交织,彼此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空间都被一层淡淡的光晕所笼罩。
玲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这让她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而苏瑶的周身,同样被这些灵力线紧紧缠绕着,仿佛她是一个被束缚的囚犯一般。这些灵力线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在她的身体周围游动,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让人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苏瑶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让人听了不寒而栗:“那就支持我杀了他!杀了他!杀掉天底下所有负心的男人!”
随着她的话语,她的情绪愈发癫狂,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怨念所吞噬。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充满了血丝,原本美丽的面容此刻也因为扭曲而变得狰狞可怕。
紧接着,苏瑶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手中的木盒子,盒子里躺着一个已经变得血红的茧。这个茧看起来有些诡异,上面还缠绕着一些黑色的丝线,仿佛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侵蚀。
苏瑶没有丝毫犹豫,她张开嘴巴,一口将这个茧吞了下去。就在她吞下茧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而,苏瑶并没有停下,她紧闭双眼,开始念起了一段古老而神秘的祭祀咒语。这段咒语晦涩难懂,但却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刹那,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好!”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悄然降临,而他们却对此毫无防备。
令人惊讶的是,除了玲子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短短十分钟内被一股神秘的邪灵所控制。在失去心神之前,他们都亲眼目睹了一幕惊人的场景——苏瑶的脖子处突然冒出了两个既像女性又像蝴蝶的头颅!紧接着,她的背上竟然长出了两对蝴蝶翅膀,这两对翅膀以一种诡异的不协调节奏闪动着,使得苏瑶整个人缓缓地升上了半空。
此时的苏瑶,也慢慢失去了自我意识,她不断地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让人毛骨悚然。与此同时,她的周身开始飘出一些深浅不一的红色灵力粉末,这些粉末如同幽灵一般在空中游荡,无孔不入,给整个场面增添了更多的诡异氛围。
毫无疑问,这就是苏瑶被邪灵附体后的模样,而那邪灵也通过苏瑶的身体显现出了它的真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他毫不犹豫地调动全身的灵力,紧紧地护住了玲子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面对如此强大的邪灵力量,小黑毫不退缩,他的灵力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苏瑶那边的邪灵力量暂时阻挡在外,使其难以突破,玲子暂时保持住了清醒。
现在每个人的心神都被邪灵控制了,这种蝴蝶精最善于操控人心,她给每个人先创造一个温馨的场景,又把这种场景撕碎让其坠入恐惧之中,如此反复,这些人就会逐渐癫狂,失去求生的意识。
玲子心里想:“小黑,怎么办?”
“小黑说,这个邪灵灵力太强了,我只能勉强护住你的心神,我现在灵力还没有恢复,如果要和他打的话没有胜算,而且你就暴露在她这些灵力粉末之中,几分钟内,你也会被它控制住。我们保持不动的话暂时还没危险,我们再找找机会。”
邪灵哈哈笑着,笑声如同夜枭在荒野中回荡,似乎享受着其他人脸上时而微笑时而痛苦的样子,那笑容带着一丝诡异和嘲讽。它饶有兴趣地盯着每一个人,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
此时宋明章脑海里先出现了苏瑶,是他和苏瑶高考完的时候,两个人高中三年一直互相喜欢,但是一直没有挑明,高考完了,两个人高考成绩都不错,苏瑶的成绩略高一些,两个人同时报了A大。等待录取结果的时候两个人相互表白了,在一起,并且尝了禁果。这一段宋明章脑海里充斥着两人感情甜蜜的过往。
但是天不遂人愿,录取结果出来,宋明章被第二志愿翼都大学,录取了。两个人关系渐行渐远,宋明章心态发生了变化,觉得苏瑶比自己学校好,自己运气不好,嫉妒心和不满的情绪作祟,然他对苏瑶忽冷忽热,接着苏瑶查出来怀孕了,为了能顺利上学,苏瑶选择做了手术,但是苏瑶心里一直有怨气。宋明章在新的学校里面又遇到了另外让他心动的女生,他觉得苏瑶渐渐难以理喻,两个人感情岌岌可危。
嫉妒、怨恨、恐怖的氛围瞬间杂宋明章的脑海里弥漫,宋明章感觉周围有一种黏腻的感觉,自己好像处于一种奇怪的液体中,而眼前慢慢出现一个胚胎的样子,对着他喊:爸爸,你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接着又出现苏瑶被邪灵附体的样子,质问他:你知道你害了我吗!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玲子正在和小黑考虑怎么办,听见宋明章那边喊出:啊!!!的一声,玲子想,还好,宋明章还没死。
玲子又看向沈昱君,他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不要啊,爸爸不要啊!”
沈学长脑海里出现了自己小时候和父亲相处的快乐时光,他的父亲本来是调研局里很厉害的灵能者调研员,在沈学长小的时候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沈学长觉得好玩偷偷跟着父亲,为了保护沈学长,被邪灵重创失去了所有的灵力,而且废了一条腿。
沈学长的眼前反复回到当时父亲满身是血,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情景,他慢慢被愧疚之情淹没。
郑雪眼前则不停出现自己的白狐,陶老师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自己已经去世的挚爱的妻子。
邪灵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很快她发现玲子虽然趴在地上,但是脸上没有异样的神色,她说:“难怪,我感觉能和你做朋友,原来你才是这里最强的。”邪灵此时的声音像三个人一起在说话一样,有苏瑶的声音,还叠加着另外两个女声,更加诡异。
邪灵边向玲子飞来,边说:“我的好友玲子同学,我来会会你哦!”哈哈哈,邪灵边飞,周围边带着哈哈大笑的声音,声音散开,周围那些暗红色的灵力粉末也跟着震动。
第17章 怨蝶(7)
邪恶的灵体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来,猛烈地撞击在小黑精心布置的灵力防护屏障上。玲子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震动,防护屏障上泛起了一层层细微的涟漪。小黑脸色微变,迅速加强了灵力防御,而玲子的眼神则变得更加坚定,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邪灵在撞击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真是不错啊,玲子小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看到与人类结契的灵兽!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小可爱是什么样子吧,我要继续进攻了!”
邪灵开始念诵某种神秘的咒语,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深浅不一、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灵力粉尘在玲子周围聚集,形成了一片片如同针尖般锋利的尖刺。这些尖刺带着腥风,缓缓地向玲子周围的防护区域扎去,仿佛要将一切防御刺穿。
由于这个防护结界是小黑倾注了大部分灵力所筑,当这些灵力针扎在上面时,小黑浑身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针扎刺。玲子的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感觉像是无数根针扎在灵魂上,试图突破她的意识。
小黑在玲子心中大喊:“坚持住,我在这近处看真切了。那个邪灵的茧在苏瑶的喉咙处,我要撤掉防护罩,用所有灵力攻击她的喉咙,看能不能把灵体逼出来。逼出来的一瞬间,它会弱一点,我想办法制服它。”
“玲子说好的,我要做什么?”
“你要做的是,我失败的话,你就在心里默念‘我看到的都是假的’,能拖多久拖多久。”小黑说。
小黑深吸一口气,猛然撤去防护罩,灵体跃然而出,全力一击直冲邪灵喉咙。
邪灵猝不及防,喉咙处灵光暴闪,痛苦地嘶吼,翻滚在地上。然而,邪灵的灵体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它怒吼着,全身灵力激荡,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柱,直冲小黑,将小黑压在地上,四肢被红色丝线牢牢钉住。
玲子喊道:“小黑,你没事吧?”
邪灵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天真!玲子小姐,你还有心思管他,先管好你自己吧。”
它猛地一挥手,那些红色丝线变得更加粗壮,小黑的挣扎愈发无力。玲子心神逐渐模糊,但她紧记小黑的话:“看到什么东西都是假的。”
玲子在意识中穿过一个黑色通道,看到了自己未出生时的场景,父母恩爱无比。她泪流满面,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情景。母亲在生下她和哥哥后几个月便去世,父亲也性情大变,母亲的样子她只在照片中见过。
即使知道是假的,她仍想抱抱母亲,但伸出手却触不到,心中涌起无尽悲伤。然而,周围的温柔氛围让她昏昏欲睡,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抚慰她的心灵。
小黑见玲子眼神逐渐涣散,焦急万分,但被邪灵束缚,无法脱身。他用尽全力大喊:“玲子,别放弃!这些都是幻象!”
邪灵哈哈大笑:“可笑,她是醒不来的。让我仔细看看你是个什么小东西。灵体怎么看不出灵力,也看不出本体,就像个小火苗一样,而且这种纯黑色的灵力,我还没见过。”
小黑说:“我虽然打不过你,但你伤不了我,我劝你趁早放了我。”
“哼。”邪灵冷哼一声,根本不信,用一束灵力幻化成刀,直刺小黑灵体。刀尖触及小黑灵体,却像被吞没般消失无踪,小黑毫发无损。
邪灵惊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它怒吼着,灵力狂涌,试图再次攻击,但每次都如泥牛入海。
小黑暗自笑起来,邪灵不停用灵力刺他的关键部位,等于给他补充灵力。普通灵力无法刺穿小黑,但可以束缚他,邪灵试了半天才发现这个规律。
它只能困住小黑,此时想到了小黑和玲子之间的特殊联系——死契。如果玲子死了,小黑也会消失。
邪灵眼中闪过阴狠,决定先对付玲子。它转身,阴冷目光锁定玲子,手中灵力凝聚成一把利刃。小黑心急如焚,拼尽全力挣扎,试图冲破束缚。
邪灵一步步逼近玲子,利刃寒光闪烁。一向冷静的小黑心中也开始焦急,盘算着是否强行挣脱束缚,若不能逼出邪灵,直接攻击苏瑶会对她造成多少损伤。
邪灵操控灵力利刃飞向玲子,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闪现,挡在玲子面前,利刃瞬间消散,同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鹿韭,余容,闹够了?”
邪灵骤然停步,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人站在玲子身前。
这人看上去三四十岁,银发如瀑,面色雪白中透着微红,宛如玉雕般的面庞,上眼尾覆金鳞,右眼深海蓝,左眼鎏金火,鼻梁高挺,唇峰凌厉。
他身着一袭白鳞红纹的长袍,腰间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兽纹腰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在下乃是此处的山神幽蟒,因事耽搁,来迟一步。”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就在这时,从苏瑶的身体里同时传出了两个女声,齐声喊道:“师父!”
幽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们。他的目光冷冽如冰,缓缓扫过邪灵,冷冷地说道:“鹿韭,余容,你们若是还认得我这个师父,就立刻从这位姑娘的身上离开。”
邪灵听到幽蟒的话,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有些犹豫。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迟滞,它便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叫嚣着:“师父,你也知道我们的冤屈,我们的愤恨!为什么要让我们妥协!”
幽蟒眉头微皱,语气坚定:“冤屈愤恨,非借口。修行千年,当明是非。前日怨恨与现在在场的人有什么关系?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师父,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邪灵声音中透出绝望,灵力波动愈发狂乱。
第18章 幽蟒
幽蟒深深地叹了口气,右手轻轻一挥,变出自己的法器银蛇宝剑。只见这把宝剑上缠绕着浓郁的灵气,令人见之生寒。幽蟒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回头是岸,若执迷不悟,我只能亲手了结。”
幽蟒将剑尖指向邪灵,灵气骤然爆发,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剑的光辉。幽蟒继续说,动手之前我有一些问题要问:“鹿韭当年受了引雷阵应该魂飞魄散,此时依然存活,这些年你们在哪里?我也找过你们无数遍,始终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们身体里面有我的灵魂碎片,我找到你们应该是很方便的?”
邪灵沉默片刻,余容缓缓说:“师父,我当时先把我姐姐最后一丝神识用灵力收集起来放入随身携带的容器中,但是姐姐神识微弱,难以维持。我想尽办法,最后在幽暗之地的一个古老祭坛中找到一线生机,我为了救姐姐,按照这个祭坛中记录的咒语,把自己的肉身化成这个茧,只留了我和姐姐的神识在其中沉睡,同时把茧附在《翼州杂记》这本古籍之中,如遇到和我们气息相近,看了我们的故事之后,感同身受同样有怨气的人,便会苏醒。我们沉睡多年,直到苏瑶翻阅此书,才得以重见天日。我们已经附在苏瑶身上了,现在祭祀仪式已经启动,我们只需要再杀掉九十九个负心汉便能彻底解脱。重塑真身。”
幽蟒闻言,面色愈发凝重:“荒唐!之举,竟害无辜。苏瑶与此事何干?另外九十九个人又有什么关系?这里躺着的这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当年你在神都皇宫纵火,烧死无辜百姓三百人,师父替你受了此事的雷劫,后来休整了一番,本想在找到你们另寻办法帮助你们,没想到你们误入歧途。收手吧!”
邪灵道:“晚了师父,阵法一启动是没办法停下的。”说着周围灵力催动,如同狂风骤起,地面龟裂,邪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幽蟒紧握剑柄,灵气汇聚,剑尖光芒更盛,低喝:“即便如此,我也绝不允许你们继续作恶!”言罢,剑气如虹,直冲云霄,剑气和灵力瞬间将邪灵笼罩其中。
邪灵嘶吼,灵力狂涌,渐渐地幽蟒周身被暗红色的灵力包裹起来,怨气夹杂着灵力像一个茧一样将幽蟒束缚在其中。
幽蟒在茧中将灵力集中于剑尖一点,使用全力,剑气爆发,将茧刺出一条缝隙。
邪灵像被重击了一样,身体猛然一震,这一瞬,它困住小黑的灵力松了一丝,小黑趁机挣脱。
小黑化作一道黑光,直冲邪灵而去,但是被邪灵用翅膀发射的灵力粉尘打开了。
幽蟒趁机破茧而出,他看见小黑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小黑冷声道:“别管那么多,我现在灵力有损,我们只能合力制服它,我附在你的剑上,你负责牵制,找机会,用剑刺他的喉咙,我得把它从苏瑶身上打下来,才能致命一击,不然会伤苏瑶的身体。”
幽蟒说:“领命。”
幽蟒点头,灵力迅速注入剑身,剑芒大盛。小黑化作黑光,附于剑尖,剑势如虹,直逼邪灵。
邪灵怒吼,双翅猛挥,灵力风暴席卷而来。幽蟒身影如电,巧妙避开风暴,使用御剑之术,在邪灵与自己打斗之时,让剑飞到了邪灵身后,剑尖直指邪灵喉咙后方后脖颈处,小黑灵力爆发,对着此处刺去,邪灵发出凄厉惨叫,一枚暗红色的茧从苏瑶口中喷了出来。
邪灵力量骤减,幽蟒趁机压制邪灵的灵力,又说:“还不收手?”
邪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接着两个女声同时响起来,他们说:“师父,我们是回不了头了,我恨这一切。”
“我恨人心难测,明明我一直与人为善,为什么落得被雷劈得魂飞魄散!连我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鹿韭的声音响起来,。
“我恨我们出生就是最低级的生物,修仙这么难,明明获得了师父的帮助,但是又这么轻易得失去。”余容的声音低沉而悲凉。
“我也恨啊!为什么感情总是那么反复无常!”苏瑶的声音也夹杂着响起来。
邪灵和苏瑶三个声音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怨恨,灵力也跟着一起涨起来。
幽蟒心神一震,剑势微滞,趁幽蟒不备,对其发动致命一击,无数针状的灵力如暴雨般袭来,幽蟒闪避不及,胸前被刺穿,他咬牙强撑。小黑趁这时立刻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包裹住邪灵,只一瞬,邪灵消失了,之前幽蟒被鹿韭、余容吸收的一小部分灵魂也在这火焰中得以净化。
小黑把这部分灵魂从黑色火焰中拿出来,说“兄弟。差点误吞了,吞了你就没办法飞升,只能永远在这山里做地仙了。”小黑语气有点戏谑,一种淡淡的关切却隐含其中。
幽蟒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伤口逐渐愈合,灵力也恢复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说:“多谢大人您相助,没有再酿成大错,我管理俩个徒儿不当,一再犯错,有何脸面再渡劫飞升。”
幽蟒一幅愧疚之色,眼眶微红。他继续说:“我此前一直觉得它们对我有恩,不愿严加管教,没有让他们养成好的心性,也有我的责任。我用灵力帮忙这些人恢复一下身体,然后就此拜别,大人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差遣。”
小黑缓缓对幽蟒说:“责任与恩情,并非对立。你已尽力,皆为机缘,何须自责?去吧。”
幽蟒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转身走向苏瑶等人,灵力轻抚,众人伤势渐愈,地上祭祀的痕迹和打斗的痕迹全部都渐渐消失了。他深深一揖,化作青光,消失在天际。
小黑目送幽蟒离去,众人慢慢苏醒,唯有宋明章仍然昏迷不醒,因为他是最早被邪灵控制的,灵力侵蚀较深,如果真的伤到了大脑,估计就无法完全恢复了。
小黑轻叹一声,收了自己的本体不让大家发现。陶老师最先起身,他俯身查看宋明章的状况,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如果真的这样,他也无能为力。
大家听到远处有脚步的声音,小黑也回到玲子的意识中。
脚步声渐近,玲子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小黑在玲子脑海里安慰玲子,并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下。
玲子逐渐清醒,环顾四周,见众人无恙,心中稍安。她轻声问道:“大家都没事吧?”陶老师点头,目光忧虑地望向宋明章。
脚步声来到跟前,是苏瑶的辅导员带着几个救援人员来了,辅导员说:“我看了大家好长时间没下来,打电话也没接,这会儿快下暴雨的样子,就报了警,警察帮忙联系了救援队和医生。”
这时远处的天边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压下来,天空被揉成暗紫与铅灰的团块。突然,一道金色闪电如天神的利剑劈开天幕,将云层边缘镀上灼目的光。紧接着,沉雷从远方滚来,轰鸣震得空气发颤,每一声都像巨石碾过苍穹,在云层间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声。
接着无数的金色闪电劈向这整个山脉,瞬间照亮了山间的每一寸土地,雨点如银针般密集落下,砸在树叶上啪啪作响,玲子突然发现远处在幽深的蟒山之中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升腾起来,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旋而上,灵力波动强烈,仿佛要破山而出。那股力量与幽蟒的气息颇为相似。
“发生了什么?”玲子心中疑惑。
第19章 渡劫
玲子正在疑惑的时候,小黑低声在玲子心里说:“幽蟒魂魄齐全了,他迟到的渡劫要开始了,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玲子定睛凝视,突然间,她看到灵力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迅速汇聚成一条巨大的蟒蛇形状。这条蟒蛇栩栩如生,鳞片闪烁着寒光,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它在雷鸣声中翻滚着,每一次扭动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天际的电光如银蛇乱舞,与蟒蛇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壮观而又诡异的画面。在这惊心动魄的场景中,幽蟒的真身终于显现出来——那竟然是一条长达百尺的银色巨蟒!
它的身躯在雷电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显得更加耀眼夺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只巨蟒逐渐发生了变化,它的头部开始长出了的角,四肢也慢慢生出了锋利的爪子。它在云层中翻腾着,每一次游动都引起一阵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而那雷电似乎也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不断地缠绕着它的身体,让它变得越来越巨大。就在不经意间,幽蟒的身体竟然又长大了两三倍!然而,就在幽蟒达到巅峰之时,雷电却渐渐平息下来。
玲子心中震撼,深知此乃幽蟒重获新生之刻,她小声问小黑:“他渡劫成功了吗?”。
小黑回应:“是的。”
玲子继续看去,幽蟒在空中盘旋着,它身上的雷电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那巨大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熠熠生辉的光芒,仿佛它是从神话中走出的生物一般。幽蟒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之光,它静静地俯瞰着大地,仿佛在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它的目光落在了玲子这个方向,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向他们表达一种无声的感激之情。
随着幽蟒的动作,天边的乌云也开始渐渐散去,雨势也逐渐停歇了下来。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山间带来了一片温暖的光辉。玲子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暖流在心中涌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她知道,这一定与幽蟒有关。而周围的众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悄然变化着。
最后,幽蟒缓缓地消失在了空中,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玲子深吸一口气,说:“好壮观啊!”
小黑说:“是啊,难得一见啊,他已经三四千岁了。”
“啊!”玲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救援队的人把所有人带到旁边烂尾的楼里避雨,简单检查了大部分人的身体还好,但是宋明章还没醒。苏瑶虽然醒了,但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精神也不好。
后来这个事情以“山难意外”上报,说是大学生情侣在山上吵架,师友上山劝解寻找,天气骤变引发的雷电劈中附近,导致宋明章晕厥不醒,未提及灵力异象。
宋明章经一个多月的救治苏醒后终于苏醒,但智力受损,言语不清,还需要一阵子恢复,于是向大学申请了休学一年。
苏瑶这件事之后释怀了心中的恨意,还对宋明章多了一两分分愧疚,但是也不再自怨自艾,两个人彻底做回了陌生人。
陶老师带着一行人回到A大,在调研社内,陶老师详细记录了此次事件的经过,并询问大家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邪灵是怎么离开的。
玲子说:“我失去意识的稍微晚一点,是幽蟒来了,但是他来了之后我就晕过去了。”
陶老师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在报告中记下了内容,向调研局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陶老师做完报告之后,和玲子说:“玲子同学,既然你这次看到超自然现象了,还比较危险,你愿意继续在我们社会问题调研社团吗?”
陶老师继续介绍:“调研社团有普通参与学科科研调研的同学,也有需要参与超自然现象的调研。你如果考虑自身安危的话,做普通调研就可以了。超自然现象的调研是需要考核的,一般参加考核的都是灵能者,每次纳新只有两三个甚至没有,通过考核的这些人会成为预备调研员,以后有机会正式进入调研局工作。考核由调研局派一名调研员和我一起负责,有三道关卡,一般第一道是笔试,后面两科是操作,普通人很难通过,你想试试的话我让沈学长辅导你。”
玲子点点头说:“我愿意,我平时会写一些网文,参加调研能锻炼自己,也能积累素材。”
陶老师又说:“预备调研员执行调研任务是有一定补贴的,虽然和付出的危险可能不一定成比例。”
玲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陶老师跟玲子说。
玲子向大家道别后就回宿舍了,舍友们都纷纷围起玲子问起了和沈学长出门有什么八卦。玲子简要说了一下苏瑶的事,不再多说,问大家借了一下这几天落下的功课笔记,就开始学习了。
第20章 参加测试(1)
玲子走后,沈学长不解地问:“陶老师,不是一直觉得玲子是普通人,不是灵能者么?为什么允许她参加测试?咱们的任务确实比较危险。”
陶老师说:“我也不确定,我凭直觉觉得她可以试试,这次在蟒山的时候为什么其他人都先失去意识了,玲子能最后一个失去意识,为什么偏偏她能主动和苏瑶成为朋友,这些不是巧合。”
“嗯,我们也继续观察一下吧。”郑雪回答。
陶老师说:“这次去翼都想想还是心有余悸,以后的任务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之前预备调研员是只能观摩,不可以接任何邪灵和灵能者相关的任务的。我还是很担心啊!”
陶老师皱着眉,说:“刚才调研局发来答复,他们针对这个事件也现场做了复查,他们根据残留的灵力推测发现这次这个蟒山蝶至少是正式调研员至少也得2-3名才能制服的水平啊,另外测到了幽蟒灵力更在它之上很多,现场还有一丝调研局没有见过的属性的灵力,但是不强,只是很怪。”
郑雪和沈学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陶老师继续说:“现在我们社团预备调研员加上你们两个一共四个人,这次考核,调研局的意思是能多招尽量多招,以后会不定期发任务要求调研,人多一点任务压力小。这次的考核就你们两个人来做前期组织报名相关准备吧,测试当天你们四个预备调研员都来。”
“没问题。”沈学长和郑雪回答。
第二天,沈学长给玲子拿了一些纸质资料,还发了一些电子资料,两个人还约在咖啡馆一起复习。
玲子打开一本《社会问题调研员基础知识》翻了几页笑了。
第一章《灵能者与社会问题调研员的意义与关系》
第二章《灵能者与社会问题调研员发展历史简析》
……
玲子笑着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法术、魔法书,怎么感觉好像要多上一门文化课?”
沈昱君说:“第一关是这样的,考这些,我也只能辅导你第一门,其他门辅导不了。”
玲子不解的看着沈学长:“为什么?”
沈学长说:“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你看这本书这里:灵能者日常守则第一条:禁止在普通生活中使用灵力;除非生命受到威胁,或者其他人生命受到威胁,你需要自救或者救别人。这条所有灵能者必须遵守,哪怕在执行调研任务,所以我无法在你面前展现灵力。第二个原因:后面两个考核每年都出的不一样,我去年出的一个是隔着一面墙要猜后面是什么东西,第二个是给了一张百人合影,要在10分钟内通过观察发现其中有一个灵能者和一个被邪灵附体的人,但是今年肯定不是这两个。”
玲子点点头,说:“听起来很难,但是我会尽力去试试。”
这时候小黑在她耳边幽幽飘过一句:“后面两题包我身上,你要好好背第一关的内容。”
玲子说:“那咱们多学习一下第一关。”
沈学长说:“我去年考的时候,看了往年的第一关的题目,我整理了一份易考题,发给你,还有我发现,灵能者的日常守则特别容易考,你都看看。一般新的要求和规则容易考特别容易考。”
沈学长翻了翻自己带的资料,拿出来一个薄薄的小册子:“今年最新的规定就是这个《关于预备调研员可以参加正式调研任务的通知》,他主要讲的是因为最近邪灵事件突然暴涨,学生预备调研员可以参与这些事件的调研。之前没有给这些邪灵分过等级,这个通知里分了一下等级,后面附了测灵石的光线强度对应的等级分类标准,其中所有邪灵分了零到九,共十级,里面写了预备调研员必须至少两人一组进行调研。预备调研小组可以对0-1级的邪灵进行战斗并抓捕上报;2-3级只能观察上报;发现3级以上邪灵,只能先撤退再上报。”
玲子点点头,说:“我努力背这块。”
沈学长认真的帮玲子学了一遍,玲子茅塞顿开,很快掌握了大部分知识。
晚上回到宿舍,玲子围起床围,躺在床上还在手机上翻看各种这次测试的资料。小黑幽幽得现身了。
小黑懒散的躺在被子上,玲子一抬头,看见小黑今天颜色是那种暗暗的红色。
玲子问:“你今天怎么又变成这种颜色了?”
小黑漫不经心的回答:“上次在蟒山吞了了那两蝴蝶,我现在属于在消化这些灵力呢,你来贴着我肚子听听。”
玲子趴在小黑肚子上,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声音,像鹿韭和余容在他肚子里窃窃私语。
玲子说:“这次测试前要不要教我一些招式,我还有点紧张。”
“不用,包在我身上。”小黑自信的说。
“我报名去测试没和你商量,你不生气吧?”玲子问道。
“不啊。你干什么我都支持的。”小黑说。
“我想着如果成了预备调研员,我就可以更好了解关于你的事,也有可能帮你增加灵力,你也能记起来更多事儿了。”玲子说,“对了,最近又记起来什么了吗?”
小黑说:“记起来了一些事情,但是还没记起来我是谁,但是记起来要在3年后带你回异界办个什么事。还有,我打开了我自带的随身空间,我带你进去看看。”
“怎么进?不会是我要凭空消失吧?”玲子问。
“不是,你集中注意力就好。”
很快玲子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区域,但是因为周围好像漆黑的深夜一样有多大一时难以看清。
小黑说:“你看这里!”
玲子看到有一把宝剑在一个架子上,这把剑剑身通体墨黑如凝漆,隐有暗龙纹游走,似沉睡黑龙蛰伏。刃口泛冷冽乌光,剑柄缠玄色鲛绡,吞口嵌墨玉,静时龙纹敛迹,动则鳞爪若现,寒气浸骨。
小黑说:“这个是我的兵器破妄剑,但是我现在灵力不够还不能用它,而且这个空间其他区域我也暂时看不清。”
玲子说:“继续加油,我也会努力的。”
很快到了测试这天,玲子早早来到调研社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竟然二十多个人已经在里面了。玲子想:那个资料里面显示灵能者的人数一般是万分之三,来参加预备调研员测试的一般都是灵能者,怎么这么多人都来参加测试。
沈学长、郑雪、陶老师和另外两名同学也在里面,大家互相打了招呼。
沈学长给玲子介绍了另外两名同学,他们是另外两个大学大二的诸葛怀沙和黄丽丽。原来并不是每个大学都有社会问题调研社,整个玄都就只有A大有,对成为预备调研员感兴趣的所有玄都大学生灵能者都可以来参加测试。非灵能者被选中,邀请进行测试并通过的话,会直接被认定为灵能者。
玲子觉得有点压力,沈学长看出了玲子的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加油。”
这时候调研局派来的两位老师到了,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21章 参加测试(2)
玲子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
调研局的老师说:“各位同学,欢迎参加预备调研员测试。今天的测试将分为笔试和实操两部分,公三个测试,一天内完成,每一个测试结束,现场公布结果,通过的人进入下一个测试,不通过的人直接出局。请务必认真对待,遵守考试秩序,如果测试没通过,还可以做普通调研社成员,两者不冲突。”
接着调研局的老师详细讲解了笔试的规则是所有参加测试的人分数最高的前百分之五十通过,便让来参加考试的32名同学分为两批分别进入两个考场。
玲子被分到第一考场,她找到座位坐下,心跳逐渐平稳。试卷分发下来,题目涉及灵能知识,以及调研员的案例分析和调研方法。她专注地审题,脑海中迅速调动所学知识,开始认真作答。玲子的笔尖在纸上飞快舞动,思路清晰如泉涌。很快她答完了所有题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交卷。
走出考场,回到了社团办公室,玲子看到大家都在紧张讨论,她则安静的站在一旁。不久,笔试结果公布,她笔试成绩第五名顺利通过,心中稍感安慰。
但实操测试才是真正的挑战因为玲子并不会操控灵力,得靠小黑的帮助,玲子在心里想:“小黑准备好了吗?”
小黑似乎感受到了玲子的焦虑,在意识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传递出一丝安心。
在进入第一个实测项目之前,两个负责考试的老师和陶老师各拿出了一块测灵石,要求所有参加考试的人要做一次灵力测试,保证现场没有邪灵混进来。
玲子深吸一口气,握住测灵石,测灵石无变化,通过测试。
后面有一个人的测灵石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老师围过去仔细检查,这位同学是A大大一机械系的学生名叫陆子涵,他说:“老师好,我是漠北陆家的,我有家传的灵兽,不是邪灵,这是我的证件。”老师们接过证件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点头示意。
很快所有人的检查结束了,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接下来,陶老师宣布:“实操测试开始,第一项是灵力感应与控制。”玲子紧张地握紧拳头,小黑在意识中默默鼓励她。
大家每个人被带到一个单独的桌子前,桌上摆放着一块很小的黑色石头,石头是长方体的,像一块缩小的黑色板砖,玲子看到了这个石头上灵力非常厚重。
陶老师宣布:“第一项,不要接触这个石头,用灵力把他拿起来,并等比例放大三倍,放在旁边的这个画线的范围内,限时30分钟。”
玲子一看,这个旁边画线的范围正好能容纳放大后的石头,几乎不多一丝距离。
玲子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小黑传递来的力量。她轻轻抬起手,黑色石头缓缓浮起,逐渐变大,精准地放大到三倍大小,稳稳地悬浮在空中。她睁开眼,轻巧地将石头移至指定区域,动作流畅自如,一共只花了不到一分钟,这时其他人还没有一个人完成这个测试。
玲子一完成测试,向老师举手示意,陶老师过来检查了之后,并拿起桌子上那块小小的黑色石头放在了玲子手里说:“恭喜张同学通过第一个实测,这块沉灵石送给你。”
周围传来低声惊叹,玲子心里问小黑:“这个石头是什么,为什么大家这么震惊?”
小黑解释道:“这个在异界比较常见,是三生河里面的河底石,本身质量不重,但是因为常年收到灵力冲刷,吸收了很多灵力,所以用灵力操控的话会觉得很重,不易操控。在这个世界却极为罕见,这个世界灵能者的灵力一旦获得是固定的,一般不会增长,所以很多灵能者会想办法获取沉灵石,用灵力锻炼操控,来锻炼自己的灵力,使其能更加精准和收放自如,但是像他们这种年轻的灵能者能做到这么精准的操控是很少的。”
玲子握着沉灵石,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厚重灵力,玲子回答小黑:“那我理解就是灵力界的哑铃?”
“没错,就像哑铃一样,但更珍贵。”小黑轻声回应。
“下一个测试不要这么快,不然大家问我怎么弄的,我编不上来就尴尬了。”玲子嘱咐小黑。
小黑说:“好的,让我装菜!”
这个测试结束之后,现场只剩下7个人了。
陶老师说:“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吃个午饭休息一下,下午再做最后一项测试。”
玲子松了口气,沈学长热情的邀请所有人一起去学校旁边一家餐馆一起吃饭。
玲子微笑着接受邀请,和大家一同前往餐馆,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气氛轻松,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最后大家大概互相了解了一下,除了玲子和陆子涵是A大的学生之外,其他人都不是A大的学生,是外校的大一生。
他们来自不同学校,却因共同目标相聚于此,大家聊着各自的学习经历但是对于灵能的应用都显得格外谨慎,生怕泄露太多影响下午的测试。
很多人都对玲子的灵力充满好奇,因为一般灵能者都是来自某个家族,比如说陆子涵那种祖传灵兽之类的,就算有偶尔突然出现的灵能者,也都不是很厉害。但是玲子的表现远超同龄人,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大家都问玲子来自于哪个家族,或者是不是在哪里拜了名师,玲子都是谦虚的说:“只是自己摸索的,没什么特别的。”
沈学长看着玲子眼神里面多了一些审视。玲子感受到沈学长的目光,心中微紧,抬头看过去,发现沈学长眼神依然平和,想着自己可能想多了。
沈学长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玲子你不必谦虚。”
吃完饭大家各自休息了,静等下午的测试。
第22章 参加测试(3)
玲子回到宿舍,躺一会儿休息休息,调整心态。今天是周末,宿舍里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温暖而柔和。
玲子闭上眼睛,竟然很快睡着了,她好像做梦梦见自己去了异界的三生河,河水清澈见底,灵力波动强烈。
玲子在梦中感受到河水带来的清凉,仿佛每一滴水都在滋养她的灵力和小黑的灵力。
幸好玲子定了闹钟,不然就可能误了下午的测试。下午玲子到了测试现场时,发现大家已陆续到达。
陶老师正讲解最后一项测试规则,气氛略显紧张。陶老师说:“下午这个测试和以往不同,大家也知道最新的规定,预备调研员会参与灵异事件调研。以往的实操测试不用和邪灵对战。今年第三个测试我们需要实战,我们准备了一些0-1级的邪灵,贾老师,会把邪灵随机附体在一个傀儡里面编号1-7,大家抽签到几号,几号就是大家的对手,半小时内,在后面这个教室里制服一个邪灵,并把它关到困灵球中,就算通过。”
大家听了规则之后小声议论起来,现在大部分的预备调研员都没有实战经验,更别说这些还没通过测试考核的灵能者了,有的人面露不安,有的人则摩拳擦掌。
贾老师这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签条的盒子,他缓缓说:“大家也别担心,后面那个教室里面有结界,我也会跟着大家一起进去,会保护邪灵不会真的伤到大家,也保证邪灵不会逃走,这些邪灵测试之后就会交回异界。”
大家实现这才注意到贾老师,早上考试的时候所有人都忙着考试,没仔细看调研局来的这位监考老师。
贾老师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却透着一丝威严,但他的声音里面却隐隐透出来一种机械感。
大家抽签之后玲子抽到5号,贾老师公布了大家的顺序,接着贾老师忽然解开自己风衣外扣,大家这才看见贾老师的上身竟然很大一部分都是金属骨架做成的,一条腿也是金属骨架,大家惊讶不已。
贾老师笑了笑,表情很轻松,向大家介绍自己:“呵呵,别介意,我是贾少杰,30岁,傀儡师。我不是天生的异能者,在13岁的时候出了点事故,身体有了残缺,我为了让自己行动正常,开始研究傀儡和电脑技术,但是后来发现现有科技无法达到非常灵活的水平,便开始研究灵力,结果觉醒了灵力控制傀儡的能力,成了灵能者,现在是5级调研员。”
贾老师从自己胸口的金属支架里面掏出来了七个球,每个球上都刻有不同的符文,并标着编号1-7。同时拿出了7颗困灵球,依次放在桌上,轻轻一按,球体散发出淡淡蓝光。
他继续说道:“这些困灵球经过特殊处理,能有效封印邪灵。记住,测试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对心理的考验。因为大家没有对战过邪灵,给大家半小时准备时间,大家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熟悉困灵球的操作方法,还有可以准备任何的道具。”
大家纷纷点头,迅速围到桌前,仔细观察困灵球,有的开始翻阅资料。玲子熟悉了困灵球的启动步骤,后就默默拿了杯水坐到角落去了。
她暗暗问小黑:“你可以吗?”
小黑说:“虽然和我的战斗习惯不一样,但是0-1级的应该简单。我一般都是直接吞了,不用什么困灵球。”
玲子回想最近知道的东西,每个人或者灵兽总灵力一般不会增长,被抓到的邪灵都是送回异界,由异界送到幽冥之地进行裁决。但是小黑可以通过吞噬其他邪灵来增强自己,小黑的身世究竟是什么?
玲子心中疑惑更甚,却未多言,她深知此刻专注测试为重。小黑也在她心里说:“别想那么多,我始终是和你站在一边的!”
很快1号灵能者上场,紧张气氛弥漫,陶老师和贾老师以及沈学长跟着进了教室,其他人在外面等候,结果不到10分钟,1号灵能者便败下阵来,脸色苍白。贾老师轻声安慰:“别灰心,初次面对邪灵难免紧张。”
2号灵能者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前,眼神坚定。他仔细观察困灵球,轻声念动咒语,球体蓝光骤亮。贾老师点头示意,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2号灵能者紧握困灵球,准备迎战。阴冷气息中,一道黑影闪现,2号灵能者先催动自己的灵力,逼退邪灵附体的傀儡到角落,准备打出邪灵,同时迅速抛出困灵球,结果没打出来,反而被傀儡重击了胸口,倒退几步,失去了战斗力。贾老师迅速上前,收回了傀儡。
连着几名灵能者接连失利,气氛愈发凝重。拿到3号签的是陆子涵。
玲子看向陆子涵,才发现他打扮特别潮。碎发微挑染奶奶灰,剑眉下琥珀色眼瞳带点漫不经心,高挺鼻梁配薄唇常勾着似笑非笑,下颌线利落带点胡茬,左耳银链耳坠随动作轻晃,白衬衫半敞领口露出锁骨纹身,和印象中那种驾驭祖传灵兽沉稳内敛的大家族灵能者形象相差甚远。
陆子涵走上前,虽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异常冷静。他一进教室,向两位老师和沈学长都行了个见面礼。
贾老师放出三号傀儡,只见是个只有半人高的木头和机械相拼接的人形傀儡,但是这个傀儡有六条胳膊,行动异常迅速。陆子涵说:“老师,问一下,打斗中可以损坏傀儡吗?”
贾老师说:“可以的。”
陆子涵轻抚锁骨纹身,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只见他的纹身迅速发出耀眼的金光,铺满整个教室,金光如网般笼罩傀儡,细看这些金光竟是由无数细小的沙子,上面竟然还有符文组成。陆子涵低喝一声,金光骤然收紧,傀儡在光芒中剧烈挣扎,六条胳膊纷纷折断逐渐被束缚,最终化作一摊废墟。邪灵从傀儡中窜了出来,陆子涵甩出一个困灵球,用金光把邪灵逼回了困灵球。
陆子涵收起金光,轻喘一口气,眼神依旧冷静。
陶老师看了一下时间,不到15分钟,陶老师赞许点头:“子涵,你这招‘金沙困灵’真是妙极。”贾老师也露出一丝微笑:“看来你对灵力的掌控已炉火纯青。”陆子涵微微一笑,谦虚道:“还需多加练习。”
陆子涵走出教室的时候对着外面等的同学吹了个口哨,轻扬的嘴角透出一丝自信。比了个耶的手势,说:“我赢了!”同学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第23章 参加测试(4)
玲子心中暗自赞叹,陆子涵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她不禁想起那句“人不可貌相”,心中对陆子涵的敬意更深。
拿到4号签的同学神情紧张地走进教室,手心微微出汗,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贾老师。贾老师点头示意,放出四号傀儡,竟是一只灵猫模样的机械兽,眼中红光闪烁。
4号同学咬紧牙关,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淡蓝色光芒,化作水幕笼罩机械兽。机械兽挣扎间,蓝光愈发强烈,最终将其彻底冻结。同学松了口气,贾老师微笑称赞:“水灵封印,不错,第二步需要用困灵球。”
同学迅速取出困灵球,准备催动困灵球,结果突然傀儡挣脱了蓝光束缚,猛然扑向了过来。同学顿时手忙脚乱,侧身一闪,将困灵球抛向空中,自己的灵力全乱了,贾老师见状迅速上前,轻挥袖子,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同学,稳住其紊乱的灵力。傀儡被光芒弹回,困灵球精准落下,将其重新束缚。贾老师温和道:“遇事需冷静,方能掌控全局。下次再来吧。”同学点头,深感受教,心中暗自铭记贾老师的教诲。
很快要到玲子上场了,她有点紧张,走进测试教室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向两位老师和沈学长打了招呼,之后玲子说:“我准备一下道具。”
玲子手上拿出来了第一次测试的时候那个沉灵石,老师和沈学长都不解的看着她,玲子说:“可以开始了。”
五号傀儡出来了,是一个球状的机械体,表面布满尖锐的刺。她暗自不动,观察着这个傀儡的动态,原来他身上的刺是灵力构成的,像一个刺猬一样,而且这刺可以飞出来,它看见玲子的时候眼中红光一闪,刺猬傀儡迅速射出灵力刺。
玲子紧握沉灵石,小黑的灵力缓缓注入,石头发出一阵微光。她眼神专注和小黑配合迅速的把沉灵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板砖一样的东西,竖在自己面前。灵力刺撞击这个巨大的黑色板砖,发出清脆声响,纷纷弹开。
玲子趁机操控沉灵石恢复了普通板砖的大小,说:“该我来了。”只见玲子拿着沉灵石像拍板砖一样砸到了那个傀儡身上,因为沉灵石本身灵力很沉,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傀儡被砸得瞬间失衡,尖锐的刺纷纷脱落,丧失了战斗能力。
玲子乘胜追击,迅速把困灵球抛向傀儡,并把困灵石变成一片巨大的布一样的东西,把傀儡和困灵球包了进去,傀儡挣扎了一会儿,傀儡彻底动弹不得,邪灵被收服了。
贾老师点头称赞:“虽然灵力不强,但是精准灵活运用了刚得到的器物,不错。”沈学长也露出赞许的微笑心里想:“玲子同学这一招‘搬砖’拍的好啊!”
玲子走出教室,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和小黑的应变能力,她进去之前一直和小黑琢磨怎么能用最少的灵力过关,同时要显得像个新手,这样既能隐藏实力,又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这招拍搬砖显然起到了预想的效果。
玲子回到座位,陆子涵向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恭喜。她微笑回应。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从来没听过张玲子这个名字,竟然能通过预备调研员的测试。
6号签的同学紧张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测试教室,刚关门,他站定吸了口气,突然说:“老师、学长,我放弃今天的测试了。”
贾老师、陶老师和沈学长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贾老师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放弃也是一种勇气。能说说放弃的原因吗?”
6号同学缓缓说:“老师好,我叫赵爻力,中原赵家爻字辈老三,我们家擅长的是用灵力占卜,并不擅长打斗,我刚占了一卦,胜率很小,我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贾老师皱了皱眉,说:“确定不试一试吗?”
赵爻力坚定地摇头:“与其勉强一试,不如保留实力,日后有机会再战,我们普通人的灵力都是有上限的,很难增加,浪费灵力,不如保留实力。”
陶老师轻叹一声,沈学长则若有所思地点头,贾老师最后叹了一口气,说:“赵同学,你失去了这次机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算准了,6号是这次测试里面唯一一个1级邪灵傀儡,其他都是0级的实力,我可以放出来给你看看你本来的对手。”
赵爻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微微一笑:“多谢老师告知。有时候我们算了却不算尽,天意难测,能知道谜底也是一种收获。我也会等待下一次机会。”
贾老师点头,放出了那只傀儡,是个双头人形傀儡,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赵爻力仔细观察,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若真对上这1级邪灵傀儡,胜算确实渺茫。随后贾老师把这个邪灵收入了困灵球,并收起了自己的傀儡。
赵爻力深鞠一躬,转身离开教室,背影透着坚定与从容。贾老师目送他离去,心中不禁感慨:这赵家子弟,虽不擅长打斗,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智慧。或许,这正是他们在灵力世界中立足的独特之处。
其他同学见赵爻力出来了,都纷纷围上前,好奇地询问情况。赵爻力微笑着简单解释了几句,说自己视力不佳,没有通过。
同学们议论纷纷,中原赵家的子弟都没通过。
玲子却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暗自佩服赵爻力的决断。玲子深知,真正的强者不仅在于力量,更在于懂得取舍。赵爻力的选择不仅保全了自己,也为未来留下了更多可能。
第24章 参加测试(5)
7号同学走上前,大家打量着她,是一个非常娇小的女孩,她身量纤得像初春柳芽,瓷白皮肤透着润光,松松扎着一个马尾辫,碎发垂颊。眼尾微翘,瞳仁亮得像浸了露的黑琉璃,再看她穿着一身青色的中国风刺绣衣服,感觉像是手工做的。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陆子涵在旁边小声念道:“瓷娃娃,能打得过吗?”
“别小看她,娇小不代表弱。”玲子在旁边听见了,立刻反驳道:“她的眼神里藏着力量,说不定会给我们惊喜呢。”陆子涵耸耸肩,不再多言,但目光却紧紧跟随着那女孩的身影。
众人还在外面等着结果的时候,突然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匆匆走出来的是陶老师,他喊:“李老师,快进来一下。”其他同学好奇的看过来,外面的另外两位预备调研员诸葛怀沙和黄丽丽维持大家的秩序,让大家原地等候,不要凑上前去。陶老师神色凝重,李老师迅速跟进,两人低声交谈,眉头紧锁。
李老师是调研局派来的另一位老师,负责记录和分析测试数据,前面一直在外面维持学生的秩序。
李老师闻声迅速进入教室,眉头微皱,显然意识到情况紧急。
李老师进来之后只见沈昱君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周围灵力乱飞,林若曦盘腿坐在教室另一侧,低着头也失去了意识,比林若曦好不了多少。李老师迅速上前,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剂给两个人喝下去。两个人脸色渐渐恢复红润,但是灵力还没平息。
陶老师和贾老师在旁边束手无措,看见李老师进来,说:“李医生,治疗这是你擅长的范畴,快看看出什么事了。”
李老师紧皱眉头,说:“刚才怎么回事,给我详细讲一下,我好对症解决,我刚给他们两个喝了药,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
贾老师讲起了刚才的情况:“林若曦对战的是7号傀儡,这个傀儡是个蛇形傀儡。开始林若曦能正常应对,躲避傀儡攻击并用灵力反击,但是她的灵力太弱了。她身形如柳絮般飘忽,巧妙避开傀儡的攻势,但是灵力始终无法有效穿透傀儡的防御。经过再三尝试都无法制服傀儡。”
贾老师叹了口气接着说:“后来突然她举手说:‘我提个问题,我在这个教室里用任何手段都可以吗?’我同意了。林若曦盘腿坐在地上,点燃了一个符烧出来很多暗红色的粉末,灵力骤然转变,化作无数细丝,搅动着暗红色粉末在空中弥漫,粉末如烟雾般扩散。突然间沈昱君抬起手来一股灵力打向粉末,瞬间化作火龙,直扑傀儡。火光映照下,傀儡鳞片开始融化,哀嚎声中逐渐瘫软。接着沈昱君拿起了林若曦的困灵球,收了那个邪灵。我本以为林若曦使用的是某种控制术,事情就此结束,谁知沈昱君突然倒下,灵力失控。林若曦也昏厥了。”
李老师听后,眼神凝重,迅速检查沈昱君和林若曦的灵力波动,说:“江南林家的灵魂控制术,可以控制周围被灵力粉尘覆盖区域的人按照自己的指令行动,但是如果对方灵力很强的话会被动反扑。林家的人如果自己的控制术掌握不熟练的话,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能及时解除控制术,导致灵力反噬。”李老师继续分析:“沈昱君的灵力本就强大,反噬更严重。必须尽快稳定他们的灵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陶老师很担忧说:“要不要上报寻求支援?”
“不必,我能处理。”李老师说。
李老师迅速从腰间取出一瓶药剂,涂在两个人眉心,然后让陶老师和贾老师把两个人摆在自己两边,李老师催动灵力,整个教室里面瞬间充斥着一种类似于雨后青草地的味道,躁动的灵力都平复下来。
沈昱君和林若曦的气息逐渐平稳,灵力波动趋于和谐。李老师额角渗出细汗,轻声说道:“暂时无碍了,但需静养,七日内不要再动灵力。”
陶老师松了口气,看来这次真是侥幸:“幸好有你在”。贾老师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激:“是啊,若非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老师微微一笑,却难掩疲惫:“大家都辛苦了。”
沈昱君缓缓醒来,不多时林若曦也缓缓睁开眼。
沈昱君眼神迷茫,轻声问:“发生了什么?”
林若曦则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多亏了李老师。”
李老师温和地说:“灵力运用需谨慎,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林若曦不安的问:“那我算通过了吗?”
贾老师说:“稍微等一下,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接着陶老师来到外面给外面等着的7个人说:“麻烦各位同学等一下,我们测试结束了,但是最终选谁,还需要稍微讨论一下。一会儿就现场公布。”7个人面面相觑,虽有不耐,但也只能耐心等待。
陶老师、贾老师、李老师带着现在调研社的四名成员进入会议室,迅速展开讨论。他们仔细分析每个人的表现,权衡利弊。大家争议的重点在林若曦算不算通过,还有就是要对玲子的灵力来源再做进一步的调查。林若曦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造成了危险经过慎重考虑,经过商议大家认为林若曦虽有失误,但潜力巨大,需要上报等通知。
沈学长提议:“玲子同学的灵力要么问一下她自己看她有没有合理的说法。”
最终其他人也同意此提议,决定先询问玲子。若其灵力来源合理,则纳入考虑。
会议结束,老师们召集同学返回教室,气氛紧张而期待。陶老师宣布结果,陆子涵、张玲子通过测试,林若曦的情况需要上报审核,其他人等通知。
随后给陆子涵和玲子发了预备调研员申请表,还给玲子发了一份灵能者认定表,让他们两个留下填表,并做个简单的交流,其他人先离开了。
玲子填完表格后交给陶老师,陶老师说:“玲子同学,我再做个简单的面试交流,你不用紧张,我能问一下你的灵力是怎么来的吗?”
“我在这学期刚开学不久,在宿舍天台背书,被雷击中了,之后就慢慢有了变化。”玲子平静地叙述。
陶老师眉头微皱,随即缓和:“原来如此,雷击确实能激发潜能。你能记得具体是哪天吗?”
“大概10月3日前后吧,我当时没注意时间。”陶老师点头记录。
与此同时李老师这时候来到了玲子刚才测试的教室,李老师仔细查看教室内的痕迹,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雷击激发灵力,确实是这个痕迹和数据,没错。”
随后她给陶老师发信息:“痕迹验证无误,玲子情况属实。”陶老师看完信息,微笑对玲子说:“恭喜你正式成为预备调研员。”
玲子脸上露出惊喜,深深鞠躬:“谢谢老师!”
陆子涵也和陶老师走形式的聊了聊。陶老师接着说:“接下来你们要接受系统的培训,随时准备应对各种复杂情况。今天先休息吧。”
玲子和陆子涵各自回宿舍了,陶老师把今天测试记录和结果全部上报了等待回复。
第25章 第一个任务
陶老师把测试记录和结果全部上报了,第二天早上陶老师打开电脑看见关于昨天测试结果的答复,邮件里面写着:“第三关参加的7名同学全部获得预备调研员的资格。”
陶老师有点搞不清状况,给调研局打电话问具体什么情况,贾老师解释道:“最近的邪灵事件越来越多,急需扩充调研员队伍,局里决定放宽选拔标准。”
陶老师听后说:“贾老弟,你昨天来也看到了,其他人并不具备预备调研员的实力,贸然参加调研会有危险,我拒绝。”
贾老师沉吟了片刻,缓缓道:“陶老师,我理解你的担忧,我再向上级反映一下,看能否调整方案。毕竟安全第一,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冒险。我们再仔细评估一下每个人的能力,确保万无一失。”
陶老师同意了,心中却仍存疑虑。最终选的预备调研员名单定了下来了,分别是:
A大:陆子涵、张玲子。
b大:赵爻力
c大:林若曦
陶老师和上一届的四名成员看了名单之后商讨,这四个人确实是目前最适合的,尽管实力参差不齐,但在紧急情况下,他们或许能激发出更多潜力。
陶老师想:这两年局势是越来越奇怪了,三年前邪灵事件只是小范围增多,那时候调研局让在各个学校筹备兴趣社团形式的预备调研员队伍,刚开始只是说初步接触了解情况,培养兴趣,并没有要求直接参与调研与邪灵抓捕。如今形势急转直下,兴趣社团竟成了实战预备队。陶老师深知责任重大,必须尽快制定详尽培训计划,提升他们的实战能力。
陶老师很快布置了培训内容和时间安排,因为平时大家还有课程,尽量安排在周末,同时他也向调研局提议尽量任务就安排玄都周围的任务,以免影响队员日常学习。陶老师召集四名预备调研员,详细讲解了培训计划,强调理论与实践并重。
周末陶老师带着沈学长他们上一届四人和大一新纳入的四名预备调研员来到一处训练场,这都是调研局专门给他们准备的训练场,四处有结界,训练场上有机关和一些可以锻炼灵力的沉灵石,主要是让他们学习精准的控制自己的灵力,学习如何应对邪灵。
陶老师亲自指导,逐一纠正每个人使用灵力的习惯。半天练习后,下午则学习一些常见道具的使用,如测灵石等。队员们逐渐掌握了基本技巧,进步明显。
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李老师来了,说:“刚才调研局刚给你们社团分派了一个任务,要求一个上一届的预备调研员,一个新招的调研员搭配组合去处理,我正好来训练场这边给一个调研员处理点小意外,让我把消息带过来。”说完给陶老师了一份任务笔记。
陶老师接过任务笔记,迅速浏览后点头:“明白了,任务地点在玄都,正好适合实战演练。看上去是个预测为0级的邪灵,对人也暂未造成任何伤害。只是他们这才第一周学习,就接任务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李老师说:“也有这个考虑,所以这个任务的指导老师除了你还有我,如果有危险,我负责治疗。”
陶老师说:“那就沈昱君吧,你代表上一届的,至于下一届吗……”
陶老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四名新生,他想:新生就目前状况来看陆子涵应该是最强的;玲子和沈昱君比较熟悉,配合默契度会更高。
陶老师问四名新生:“谁愿意和沈昱君搭档?”
四个人都举起手来,陶老师目光看向沈昱君,说:“你怎么选?”
玲子心里跃跃欲试,又充满期待。
沈昱君想了想,说:“陶老师,我想选小陆。”陆子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迅速点头答应。陶老师微笑着点头,叮嘱两人要互相配合,注意安全。任务笔记交到他们手中,两人认真查看,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玲子虽有些失落,很快当天的训练结束了。
玲子回到宿舍,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本以为沈学长会选自己,毕竟两个人认识比较早,又一起经历过一些事情。但是后来想到,沈学长选择陆子涵或许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更强吧。
玲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这时候小黑又现出了实体,小黑看起来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说:“怎么了,玲子,烦成这样。”
玲子叹了口气,轻声说:“小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是啊,从做任务的角度来说,陆子涵确实看上去更适合,大家族的灵能者,各方面都训练有素。而我只是一个被雷劈了一下才觉醒的新人,实战经验不足。”
小黑哈哈大笑,说:“真的是被雷劈了一下吗?咱们之前做的这个幌子看来已经被采纳了。”
玲子笑了笑心情略好:“是啊,咱们两个不想被发现所以编了个被雷劈的故事,没想到还挺管用,低调总是好的。”
“不过,玲子,你的潜力巨大,别小看了自己。这次任务错过了咱们可以自己发现邪灵去处理,毕竟你现在是官方认定的灵能者和预备调研员,处理这些事情也是职责所在。”小黑开解玲子。
玲子点点头说:“也是,现在我都可以少打点工了,社团给的补贴基本够我的零花钱了,听说做任务,捕捉邪灵交回也都有相应的奖金。只是交邪灵回去,你没法吞的话,是不是灵力增长就慢了。”
小黑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吞一半给你留一半如何?”
玲子说:“还能这样啊?”
小黑点头表示当然可以:“这样你既能完成任务,我也能补充灵力,双赢的局面。”
正在小黑和玲子聊关于任务的事,突然手机接到一条消息,玲子一看微信是沈学长发来的,内容:“不好意思,今天任务没选你,但希望你别介意,下次有机会一定合作,明天有空的话我请你喝咖啡赔罪。”
玲子看完消息,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刚才的患得患失好像消失了。
小黑在发出:“啧啧”的调侃声音“看来你心情好多了嘛。
玲子轻笑:“别打趣了。”随后给沈学长回复:“学长客气了,能理解你的选择。明天咖啡见,期待下次合作!”放下手机,玲子心中豁然开朗,决定好好准备明天的见面。
第26章 神秘铠甲(1)
沈昱君和陆子涵拿到任务笔记的当天晚上,两人就约在一个咖啡馆看起了这个里面记的内容:
任务等级:0
是否探测到邪灵:否,但存在异常灵力波动。
两人仔细翻阅,发现笔记中提到的异常灵力波动地点竟在市中心的博物馆内。具体是有一个展馆展出了一个古代铠甲,是某位名将的战甲,这位名将出土时尸体并未腐烂,而且穿着这副铠甲,在博物馆里展览了十几年都没有问题。
但是最近几天,这幅铠甲突然在半夜会发出低沉的金属撞击声,仿佛有人在穿戴它。馆内监控并未拍到有人靠近他,工作人员也多次检查,未发现任何异常。
后面附了博物馆这个铠甲的照片,两人看了一下,这幅铠甲通体黝黑,由精铁打造而成,泛着幽幽冷光。头盔形如倒扣的斗笠,边缘锋利似刃,护颈处的铁片细密相连,可护住脖颈免受伤害。铠甲主体甲片拼接紧密,每一片都经过精心打磨,纹理清晰可见,犹如鱼鳞般层层叠叠,双肩处的肩甲造型犹如狰狞的兽首,兽眼镶嵌着黑色宝石。臂甲从肩部一直延伸到手腕,甲片之间用坚韧的皮绳相连,既不妨碍手臂的活动,又能有效抵御攻击。下半身的腿甲覆盖至膝盖。照片上那个将领的尸体放在铠甲的恒温恒湿展馆里,铠甲则放在一侧另一个封闭的展馆。
两个人商议后决定明天去找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并尝试申请进入铠甲展馆进行实地调查。沈昱君提出,或许可以通过灵力测试,找出异常波动的源头。
沈家和陆家都是家里每一代人都有调研员,对这类灵异事件颇有经验。两人讨论起来,沈昱君说:“我们可以在白天先观察铠甲周围的环境,晚上再进行灵力探测,一般这种古墓里面的灵力波动不涉及邪灵,很可能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灵力场影响了里面埋葬的东西,或者是安葬者生前接触了某种有灵力的东西,加上这个人的某种执念留下的残留,没什么危害,派给我们这种新手绰绰有余。”
陆子涵点头赞同:“说得对,先从基础调查入手,逐步深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博物馆,争取早点拿到调查许可。如果是学长说的这样,那咱们就找李老师拿一些灵力消除的药剂去就很快可以解除灵力波动了。”
两人随即整理好笔记,各自回去准备了一些必要的工具。第二天清晨,沈昱君和陆子涵准时来到博物馆,向工作人员出示了调查许可。工作人员带他们进入铠甲展馆,这个展馆为了保证游客安全,最近已经闭馆了,里面空空荡荡没人游览,两人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记录下每一个细节,这个展馆主要就是展览的这位将领的墓地出土的器物,还有他千年不腐的尸体。
沈昱君用测灵石在铠甲周围进行初步检测,发现灵力波动确实存在,但强度并不高,铠甲上相对灵力大一些,那个尸体上更弱一些。陆子涵则用相机拍摄了铠甲的各个角度,准备回去后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两人决定晚上再来,两人向博物馆申请晚上进行调查,工作人员同意后,给他们发了一个晚上前来的通行证,但是提出要求,这个调查不能破坏任何博物馆的文物,他们保证没有问题,他们约定晚上十点再次进入展馆。
两人回去各自上完课后,还没到晚上,陆子涵先回宿舍去补觉。沈学长和玲子则在约好的咖啡馆见面了。
沈昱君和玲子见面闲聊了几句,话题转到这次的任务上,沈昱君说:“那天选完任务我看你有点失落,我特地约你道个歉。”
沈学长看着玲子继续解释:“因为第一次出任务,我也不知道难度怎么样,所以选陆子涵,并不是对你实力不认可,只是我想着要保证每个人的安全,包括你。”
玲子微笑着摇摇头:“学长,我理解的,安全最重要。你选择没有错,毕竟陆同学就目前来看是比我强,我是你的话我也选他。”
沈昱君轻轻点头,接着说:“陶老师说每次任务的笔记其他人如果感兴趣,可以给大家看看,我正好带在身边,你可以看看。”
玲子翻看了一下笔记内容,把一些要点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说:“谢谢沈学长,我记下了。晚上调查前你估计还得准备一下,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去准备一下晚上的调查,祝你顺利。”
两人告别后,沈学长也去休息准备。
十点两人准时来到了博物馆外,工作人员早已等候,迅速带他们进入展馆。
工作人员有点害怕地说:“展馆门我帮你们打开,我就在展馆门口等你们,有事随时叫我。”因为铠甲最近的奇怪动静,工作人员对夜晚的展馆心生畏惧,而且按照规定,灵力调研的时候普通工作人员是需要回避的。
沈昱君和陆子涵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两人进入了昏暗的展馆内,只有几盏应急灯微弱地闪烁。
沈昱君再次启动测灵石,陆子涵则打开强光手电筒,仔细观察铠甲的每一个细节。测灵石的光芒在铠甲上缓缓游移,灵力波动虽微弱却异常稳定。陆子涵的手电筒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铠甲上隐秘的纹路。两人屏息凝神,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
沈昱君心中暗忖,这千年古物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陆子涵轻声说:“我记得笔记本上记录的这个铠甲有动静一般是在后半夜,或许我们还需要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沈昱君点头,两人决定在附近找个隐蔽角落静静守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展馆内寂静无声。
眼看时间过了12点,铠甲突然发出微弱的金属摩擦声,接着两个人竟然听到那个古代将军的尸体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沈昱君和陆子涵对视一眼,心中一紧,屏住呼吸,靠近铠甲。呼吸声逐渐清晰,仿佛沉睡的将军即将苏醒。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到铠甲背后,发现其肩部兽面眼睛里的黑色宝石闪烁着幽蓝光芒,有一些异样。
沈昱君轻声示意陆子涵记录下这一现象,两人如要进一步观察,需要打开这个铠甲外面的玻璃罩,两人来到门口寻找工作人员,没想到工作人员倒在地上,展馆外一片寂静。
沈昱君迅速检查工作人员,发现只是普通昏迷,两人一起把工作人员抬到博物馆门口的保卫室,工作人员缓慢苏醒。两人再回到展馆后发现刚才的异象已消失,铠甲恢复平静,两人只能约定隔日再来
第27章 神秘铠甲(2)
第二天,两个人白天上完课,又来到了博物馆,博物馆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两个人,感谢两人昨天的及时帮助,并主动提供了更多关于铠甲的历史资料。
沈昱君和陆子涵仔细研读,发现铠甲曾属于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在他墓葬的石碑上篆刻了这位将军的一生:
故安平侯李公绍震之墓
公讳绍震,少怀壮志,十七从军,抗击匈奴,勇冠三军。
二十四为副先锋,二十八擢大将军。廿九岁破敌王庭,边患遂平,班师回朝。帝嘉其功,拜兵部侍郎,封安平侯。
帝赐婚吏部尚书之女,公以已有发妻、战乱失散仍在寻觅为由抗婚,帝感其忠义,赏金百两,传为佳话。
半年后公辞官回乡,专寻发妻,十年未辍,终未得见。十年后积疾而逝,享年四十九。
公忠以卫国,义不负糟糠,其志节永昭后世。
沈昱君感叹:“这位将军不仅战功卓着,更情深义重。”陆子涵点头,心中对铠甲的神秘现象愈发好奇。沈昱君和陆子涵决定深入挖掘这段历史,随后两人对博物馆这个展馆有关李将军的所有问题都拍了照片。之后两人来到图书馆,查阅更多关于李公绍震的文献,试图找到他与铠甲之间的联系。
两人翻阅古籍,并在网上查资料,发现了一首不知名的诗人写的诗是盛赞李将军的:
赞李将军
铠甲流光耀朔尘,
冲锋陷阵若有神。
九死重生浑不怕,
威扬大漠震胡尘。
两人看着这首诗,乍一看没任何不妥,但是仔细看这里会写“铠甲流光”四字,似暗指铠甲异象,“九死重生”难道是真的重生吗?或许‘流光’与‘重生’之间有某种联系。
两人在网上查资料又查到一个民间传说,说李将军在某次和匈奴作战时身中数箭,倒地后仅在隔天的战场上又像没事一样,指挥作战,匈奴军中皆传其有神助,称为不死将军。
沈昱君推测,或许铠甲真有神秘力量,陆子涵则认为需科学验证。两人决定今晚再次夜探博物馆,揭开铠甲背后的秘密。
夜幕降临,博物馆内寂静无声,这次工作人员谨慎期间也是两人一组来配合活动,四个人一起到展厅门口,工作人员打开展厅门,说:“按照要求,我们两人在门口等你们,有事情随时叫我们。”
沈昱君和陆子涵点头,步入展厅,目光锁定那件铠甲。微弱灯光下,铠甲泛着幽幽光泽,仿佛诉说着千年的秘密。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观察,试图找到任何异样的线索。展厅内空气沉闷,寂静中隐约传来低沉的金属共鸣声,令人不寒而栗。
沈昱君拿着工作人员给的钥匙打开了铠甲的玻璃柜,工作人员要求尸体不能离开玻璃柜,不然会腐坏。但是铠甲可以打开柜子一会儿,但是短时间内需要关上,如果要用手触碰的话需要戴上棉手套。
沈昱君小心翼翼的打开玻璃柜,陆子涵就站在旁边,两个人看着铠甲的肩膀上散发着幽暗的光,都屏住了呼吸。
沈昱君伸出手,戴上棉手套,轻轻触碰铠甲的肩部。那幽暗的光芒似乎有所感应,微微颤动了一下。陆子涵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手中紧握着手电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
沈昱君沿着铠甲的纹路缓缓摸索,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镶嵌着黑色宝石的兽面眼睛上。这颗宝石与之前闪烁幽蓝光芒的眼睛完全一致,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看来,秘密就在这里。”沈昱君低声说道,他的语气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陆子涵凑近细看,只见宝石上似乎刻有细微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隐藏着古老的力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进一步探究这颗宝石的秘密。沈昱君小心翼翼地监测着宝石周围的灵力,只见测灵石忽明忽暗显现出反应来。
铠甲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与此同时,铠甲上的纹路开始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沈昱君和陆子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两人心中都明白,他们即将揭开一段尘封的秘密。
两人忽然像是被拽入某个时空隧道,四周景象瞬间变幻,古老的战场映入眼帘,接着战争结束,慢慢到和平年代,废墟上重建家园,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一位老者躺在病榻上,旁边是这副铠甲。
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地望向铠甲,低声呢喃:“你们来了。”
随即他看向二人,说:“本来不想让别人插手这件事,但是你们又来了,我就只能讲一讲了。”
老者缓缓讲:“我是李绍震,就是这个铠甲的主人。其他的事你们可能在我的碑文上已经看过了,我讲讲你们不知道的吧。我本来是边陲一个镇子上富户李家的独子,我的父亲虽然颇有钱财,但是非常仁慈。在我8岁时候的冬天,在我家门口救了一个晕在路边的游方术士,他算到我日后要上战场,便送我父亲了五颗黑色宝石,说每颗可以救一次命。”
老先生指了指这个铠甲上的兽面眼睛,“这四颗宝石在这里,另一颗我送给了我的夫人。”
老先生继续说:“我十七岁那年,匈奴大举来犯,征兵的文书送到我家,必须派一个男丁,我毅然从军,只是当时我还没有铠甲,只是穿着布衣上了战场。临走前一夜父亲将那五颗宝石拿出来,说送我战场上保命,我开始不以为意,但是坚持留下了一颗,给我夫人以防万一。战场上,我九死一生,那四颗宝石果然次次救我于危难。战后,我将最后四颗宝石镶嵌于此,以纪念那段生死岁月。”
老先生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我的夫人与我同岁,我出征前刚成婚不到半年,走了之后写的家书没有收到一封回信,我心生忐忑,但是战火太长了,等战争打完归乡之时,我的故乡小镇已经不复存在,我一直在寻找我的夫人。”
沈学长说:“您是一直没找到吗?我们查的资料显示您一直在找。”
老先生长叹一声:“我找到了,但是她又走了。我辞官回乡的第二年,我的管家在街道上发现了一个毁容的女乞丐,感觉十分可怜,就请回来在家做粗活,有一日我觉得她背影十分眼熟,恍惚间喊了我夫人的小名云娘,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我就断定是她。我上前和她相认,她说自己不是,她叫陈真娘,打小就是乞丐。我让管家去查了她的身世,果然是陈真娘,不是我夫人。”
“那您为何说,找到了?”陆子涵不解的问。
“我因为一直找不到夫人郁郁寡欢,有一日在府中饮酒过多,睡了过期,朦胧中我听见陈真娘给我说,她就是我夫人,但是因为现在相貌丑陋不配为英雄妻,向我拜别。我醒来之后陈真娘果然不见了,府里还丢了五两金子。”
第28章 神秘铠甲(3)
“老将军,您如何断定这是您夫人拿走的,而不是小偷混进府里拿走的呢?”陆子涵不解的问。
老先生苦笑:“那五两金子,是我当年迎娶云娘时她陪嫁的,我上战场时她送我的,如果她真是贪财为钱来,那大可在我认出她为夫人的时候就直言相认,可以拿走更多钱。”
老先生眼眸深邃,仿佛穿越时光:“她从未贪图财物,只愿我平安。那金子,是她最后的牵挂与告别。”言罢,泪光闪烁,众人沉默,心中涌起无尽感慨。
老先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青山,声音低沉:“说我去世后,可能是因为这几块宝石的原因,也可能因为夫人的原因,我的灵魂一直在这铠甲上有千年了,我以前在墓室无边的黑夜中,后来在博物馆的柜子里看着外面人群熙熙攘攘,自己也认命了,但是最近我感觉云娘来我附近了,我还是想找她,所以我才在每晚十二点灵力最旺盛的时候催动灵力想让人注意到,并帮帮我,我并没有恶意。”
沈昱君轻轻点头,说:“您的事情我们还得商量一下,我们会尽力帮忙的,能不能等几天我和您答复。”
老先生神情恳切,说:“拜托了。”
很快周围场景散去,沈昱君和陆子涵回到现实,谨慎的关上了铠甲的玻璃柜。
两个人退出了展厅,门口工作人员问:“解决了吗?”
陆子涵微微颔首:“算是有了进展。”
沈昱君说:“估计最近能解决,但是可能我们还得来两次,等我们调查清楚再说。”
工作人员点头:“明白了,需要什么随时告知。”
两人在回学校的路上讨论着这次任务,沈昱君说:“按照咱们的规定,咱们没有调查灵力中故事的责任。直接处理的话,就是想办法处理掉那个铠甲上宝石的灵力,或者经过博物馆同意,把那几颗宝石带走封起来就行了。”
陆子涵急忙摇摇头说:“虽然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爱情天长地久。但是这个老将军是个英雄,也只是拜托咱们寻找他的夫人,如果把灵力消了,是不是就等于把老将军最后的可能和念想消了。不合适吧?”
沈昱君沉默片刻,叹道:“你说得对,我意思是明天找陶老师请教一下,这个毕竟是咱们的社团第一次接灵力相关的任务,陶老师见多识广,或许能指点迷津。”
第二天两人来到陶老师的办公室,详细讲述了任务的细节和他们的困惑。
陶老师听完,沉吟片刻,说道:“你们遇到的这个任务,确实比较特殊。你们可以试一试其他方法,直接暴力消除灵力并不是唯一办法,你们只要注意自身安全,同时尽快解决就可以了,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两周你们如果没解决,任务就会升级,到时候是正式的调研员来接手了。”
沈昱君和陆子涵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任务还有时限要求。陆子涵问道:“陶老师,那您能给我们一些具体的建议吗?”
陶老师微笑着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古朴的书籍,翻到某一页,指给两人看:“这里记载了一些关于古代宝石和灵力的传说与解法,你们可以参考一下。不过记住,这些方法未必都有效,而且使用时需谨慎。”
两人谢过陶老师,回到宿舍后立刻开始研究书籍。他们一边翻阅资料,一边讨论着可能的解决方案。经过一夜的努力,他们找到了那个黑色宝石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黑色宝石叫做不死石,在这个石头对灵能者没用,但是普通人在肉体受到重伤的时候可以保他们一命,在濒死状态下可以选择复活自己的身体或者复活别的身体,用这种石头复活过自己的人灵魂不会消散,会始终盘桓在宝石周围,直到宝石的灵力消失。
但是怎么寻找将军夫人的灵魂,他们找到了一条看似可行的线索——书上记载了一种灵能者可以寻找灵魂,如果能找到这种灵力的灵能者,或许有希望解开这个千年的谜团。
第二天,两人找自己家人和认识的灵能者打听,有没有认识的灵能者有这种灵力,结果问了一圈下来,都说这个能力太过罕见,而且要问的是一个千年的灵魂,几乎不可能做到。
这天沈昱君和陆子涵都有点泄气,两人在咖啡馆碰头聊这件事,正好遇到了玲子,两人就和玲子聊起来这个任务。玲子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说:“或许我可以提个思路,老将军说最近感到了夫人的灵魂,那个任务笔记里面也写以前铠甲都好着呢,最近有灵力反应,说明某种变化让夫人的灵魂出现在了老将军的附近,要么问一下博物馆,最近有没有改变新展品或修复的文物之类的。”
沈昱君眼睛一亮,觉得玲子的建议很有道理。
陆子涵说:“女生还是想的细致,咱们两个去博物馆问问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随即前往博物馆,找到工作人员询问最近是否有对展品进行更换或修复。工作人员仔细想了想,说:“这个展馆隔壁最近重新布置过,我们向江南博物馆借了一批文物,在这边展览,这批文物和将军墓年代相仿,我们的本意是做成系列的展览,但是并没有直接涉及到那件铠甲。”
沈昱君追问:“那这些修复的文物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女性的饰品之类的,上面镶嵌这种宝石的?”沈昱君拿着铠甲的照片,指着肩上的黑色宝石问。
工作人员接过照片,仔细端详后说:“确实有一件饰品,属于当时江南首富陈真真,那件饰品是一个面具,当时江南首富是个女商人,活了八十多岁呢。她据说孩提时伤了面部,加上是女的,在那个时候不太方便经常露面,就一直带着一个鎏金面具,面具上镶嵌的黑色宝石与铠甲上的极为相似,据说这面具是她生前最珍爱的物品。这个陈夫人终身未嫁,在匈奴第二次战争的时候已经八十了捐了几乎全部身家给国库做军饷,不久就去世了,她的墓是前几年在江南一带发现的,随葬品中就有这件面具。”
沈昱君和陆子涵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或许,这个面具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心里有了打算。
第29章 神秘铠甲(4)
过了许久,周围一片静谧,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就在大家都开始认为不会再有任何动静的时候,突然间,面具上泛起了一阵柔和的光芒。这光芒起初很微弱,就像黎明前的曙光,逐渐地,它变得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这明亮的光芒中,一个老奶奶的身影缓缓地显现出来。她的面容苍老而慈祥,眼中却噙满了泪水,似乎有着无尽的哀伤。老奶奶的声音略带颤抖地传来:“我也讲讲我的事吧……”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当年,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你离开没多久,匈奴人就开始在我们家所在的镇子上作乱。为了躲避战乱,我和公公不得不跟随镇上的人们一起逃亡。然而,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在城外的路上,我们竟然被一股凶残的流寇给拦住了。”
老奶奶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让她心有余悸。接着,她继续说道:“公公为了保护我,与那些流寇展开了殊死搏斗。可是,他毕竟年事已高,最终还是寡不敌众,惨遭杀害。而我,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选择跳入河中,以死来逃避这场灾难。”
说到这里,老奶奶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也许是上天眷顾吧,我当时内里的衣衫缝着这颗宝石,它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让我在河中没有被淹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河的下游。我的肉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河水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腐烂不堪。但是,我的灵魂却因为宝石的庇佑得以留存下来。”
老奶奶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那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般:“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我看到河边有一具刚刚死去不久的女尸。也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我毫不犹豫地附身到了这具女尸上。从那一刻起,我便以这具女尸的身份重新活了过来……”
老太太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继续说道:“这具女尸,便是陈真娘。她自幼便是个可怜的乞儿,四处漂泊,无依无靠。更不幸的是,她小时候曾被山中的猛兽抓伤了面部,导致面容尽毁,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老太太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而我冒用了她的身份,一直以她的面目生活至今。后来,我有幸再次见到了我的夫君,但那时的你,已然成为了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军。而我,这副丑陋的面容,实在难以与你相认。”
她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我本想就这样在你的府中默默地做些粗活,远远地看着你就好。可谁知,命运弄人,我竟然还是被你认了出来。当时我害怕极了,生怕被你识破我的真实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当机立断,趁着夜色匆匆离去,从此与你再无交集。”
老太太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离开你之后,我带着那五两金子,一路南下,来到了江南。在这里,我隐姓埋名,开了一家小小的铺子,靠着自己的手艺和诚信,艰难地维持生计。起初,生意并不景气,但我始终没有放弃,坚持用心经营。慢慢地,我的铺子有了一些名气,生意也逐渐兴隆起来。”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靠着这家小铺子,我不仅养活了自己,还积攒了一些家私。后来,国家有难,我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家私全部捐献给了国家,也算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云娘,原来你受了这么多苦。”老将军泪眼朦胧,颤声道:“云娘,你为我付出太多。”
“你也是啊,竟然等了我这么久。”两人相视而泣,千年的等待终于在此刻交汇。周围的蓝光愈发耀眼,仿佛在见证这段跨越时空的爱情。
正当大家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突然空间发生了震颤,蓝光逐渐消散,原来这几块不死石因为已经帮他们抵挡过几次死亡,再加已经历经千年,灵力已经十分微弱了,现在即将彻底耗尽,场景开始崩塌。
李将军说:“有劳二位了,我们一家能够团聚,也算得偿所愿,有缘再见。”
李将军话音刚落,沈昱君和陆子涵周围的画面消退了,两个人被一阵力量推向现实。
两人回头看去,最后的灵力幻化出来李将军和云娘年轻时结婚时的影像,李将军英姿飒爽,云娘笑靥如花,红绸漫天,鼓乐震耳。云娘凤冠垂珠,霞帔绣着百子图,遮面红帕随步轻晃;李将军玉带束红袍,胸前大红花颤巍巍,牵绸的手微紧,与她拜堂时,帕下眼波撞进他含笑的眸。影像渐隐,灵力散尽,一切归于寂静。
沈昱君与陆子涵心中感慨万千,久久凝视那片虚空,心中涌起对这段传奇的敬意。
两人拿出测灵石又测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果然散尽。
这时两个人突然发现那个金色面具下方竟然有个机关,轻轻一按,面具缓缓开启,里面竟然写着云娘的经历。
两个人赶快把门口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叫了进来,给他们看了机关和里面的内容,并且讲了一些他们刚刚经历的一切。
工作人员震惊不已,迅速联系了专家进行进一步研究。这段尘封千年的爱情故事,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专家们仔细研究后,确认了面具里面故事的真实性,并决定将其作为珍贵文物展出。后来铠甲和面具被一同陈列在博物馆的显要位置,吸引了无数游客前来参观。
沈昱君与陆子涵回到学校后向陶老师汇报了这个调研任务已经完结,灵力全部消除,并讲了整个过程。陶老师把任务上报了之后说:“你们做得很好,虽然没有用灵力,但是你们通过智慧和勇气揭开了历史的面纱,也是一次锻炼。这次任务圆满结束了,我提交完结申请了。”
第30章 沈昱君的回忆
出了社团,沈昱君想起来这次调研卡壳的时候,玲子给他们提供的线索和建议,于是约玲子一起吃个饭,算是他的谢意。他给玲子发了消息,约了下午见面时间,玲子收到消息后欣然应允。
沈昱君正要回宿舍整理资料,休息一会儿,忽然收到了自己父亲发来的消息:“当年重创我的那个邪灵,最近有线索了。”
沈昱君心头一震,立即回复询问详情。
父亲回复:“上次你们去翼省的时候,在山上战斗的地方测出来蟒山蝶和幽蟒的灵力,第三种灵力大家都感到陌生,最近有人反复检测,测出来和当年毁我灵力的时候身上残余的灵力有相似之处,不过不急,你期末考试后回祖宅面谈。”
沈昱君心中波澜起伏,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回忆涌向心头:
他小时候,父亲沈煦南可是当时最为杰出的调研员之一。有一次,父亲接到一项重要任务——追踪一个极其凶残的邪灵。这个邪灵在人类世界肆虐,造成了多人重伤致死,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恐惧和伤害。
由于灵能者们的不懈追捕,这个邪灵被迫逃到了异界与人类世界之间的边缘地带。而这两个世界之间,有一条名为“洗灵河”的河流将它们隔开。这条河对于邪灵和灵能者来说都具有极大的威胁,一旦进入河中,河水就会吞噬并冲走他们的灵力,从而有效地将异界和人类世界隔绝开来。
异界是一个充满神秘和危险的地方,那里不仅有邪灵和异灵,还有各种上古神兽以及强大的上古神族。私自渡河并进入人界危害人类,在异界可是死罪一条。邪灵一旦被调研员发现,就会遭到追捕,最终会被用困灵球捕获,并统一送回异界。而在异界,有一位大审判官会对这些被送回的邪灵进行统一裁决。
送回异界的大门只有沈家才能打开,具体在沈家的两颗火神珠石柱之间。然而,要打开这扇门,只有沈家的亲传子孙才知晓其中的方法。正因为如此,沈家在灵能者和调研员的世界中一直享有崇高的地位。
他的父亲,为了追捕那个穷凶极恶的邪灵,毅然决然地选择以身犯险,带领着三名灵力深厚的调研员,义无反顾地深入到人界和异界的边缘地带。
在那里,他们遭遇了邪灵的顽强抵抗,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就此展开。然而,在激烈的战斗中,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当时年仅几岁的沈昱君,竟然意外地目睹了异界大门的开启,并出于好奇,偷偷地跟随着父亲一同进入了那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沈昱君亲眼目睹了父亲与邪灵之间的激烈交锋。双方的灵力相互碰撞,火花四溅,整个场面异常凶险,让人不禁为他们捏一把汗。
就在邪灵渐渐处于下风,即将败下阵来的时候,它突然瞥见了躲在一旁的沈昱君。刹那间,邪灵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浑身的灵力如狂潮般喷涌而出,径直朝沈昱君猛扑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父亲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邪灵的致命一击。然而,这一挡却让父亲遭受了重创,他被邪灵的强大力量狠狠地甩入了洗灵河中。
洗灵河的河水汹涌澎湃,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无情地吞噬着父亲的身体。河水不仅冲走了父亲的所有灵力,还让他的一条腿遭受了严重的摔伤,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就在另外三名调研员即将抵挡不住邪灵的猛烈攻击时,洗灵河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掀起了巨大的浪涛。一道神秘的光芒从河中激射而出,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退了邪灵。紧接着,一条巨浪如排山倒海之势拍上岸边,将邪灵卷入了河水之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终于得以脱险,逃离了这场可怕的噩梦。。
这件事就像一道深深的印记,深深地刻在了沈昱君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而沈煦南,也因为这件事,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沈昱君的父亲虽然话不多,但是待人温柔宽和,很受其他人喜欢,如今变得沉默寡言,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沈煦南始终坚信,当年的那个邪灵并没有死去。他心中的仇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无法释怀。他渴望追踪到这个邪灵的下落,为自己报仇雪恨。
尽管周围的人都不断地安慰他,告诉他坠入洗灵河的邪灵必定会死亡,即使侥幸存活下来,也会灵力尽失,不再具有威胁。然而,这些话语对于沈煦南来说,就如同耳边风一般,根本无法消除他内心的执念。
为了找到邪灵未死的证据,沈煦南甚至保留了当时战斗现场的灵力残留样本。他夜以继日地研究这些样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图从中发现一丝邪灵尚存的蛛丝马迹。
而沈昱君,他的内心同样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和使命感。他知道,父亲之所以会如此痛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当年的无能。因此,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父亲走出这片阴霾,揭开这段被尘封的往事真相。
沈昱君明白,只有解开这个谜团,才能让父亲心中的阴霾彻底消散,也才能让自己心中的愧疚得到解脱。
沈昱君下午还是如约见了玲子,跟玲子道谢。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这次任务。
当玲子知道了关于铠甲的整个故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轻声问道:“这真是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啊,真的是有穿越千年的爱?”
沈昱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的,这份爱不仅穿越了千年,还承载了无尽的痛苦与执着,值得我们敬畏。”
玲子注意到沈昱君始终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他平时温柔稳重的感觉完全不同。
玲子问:“任务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心事吗?”
沈昱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些家里的琐事罢了。”
他不愿多谈,但玲子察觉到那不仅仅是琐事,而是深埋心底的隐痛。
她轻声安慰:“无论何时,朋友都在。”
沈昱君感激一笑,想起来翼省的事,玲子也在场,就想问问玲子对那次的细节是否还有印象,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沈昱君问:“上次去翼省,那次战斗中除了幽蟒和蝴蝶,还有什么邪灵之类的吗?”
玲子思索片刻,她想:现在还不是说出小黑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那次战斗确实复杂,但除了幽蟒和蝴蝶,并未发现其他邪灵。后面我们都晕过去了,晕倒之后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了。”
两人各怀心事的结束了谈话,吃完饭就各自回了。
回到宿舍,玲子问小黑心中犹豫是否该告诉沈昱君,小黑说:“我最近记起来一些事情,但是还不全,关于沈学长的父亲,我想等我完全记起来所有事情的时候就会有答案。”
第31章 沈昱君的邀请
大一第一学期快要结束了,玲子和社里的人组合着做了一两个任务,算是有所尝试。
考试前三周调研社的任务活动也按下了暂停键让学生专心准备期末考试。
学霸吴默默简直是宿舍的救星,整理的复习重点精准无比,玲子、她自己,还有活泼的孙米乐,都笑嘻嘻地拿到了漂亮的分数。只有李咪咪,对吴默默的“秘籍”嗤之以鼻,结果两门课华丽丽地挂科了。
“都怪你们!”李咪咪炸毛了,在宿舍和朋友圈疯狂输出,“天天学霸学霸的,压力山大懂不懂?
孙米乐你还老说我东西乱放,害我分心!这宿舍没法待了!”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甩锅侠”。
玲子和吴默默默默收拾行李,懒得接茬。孙米乐可忍不了,小辣椒脾气一点就着:“李咪咪,要点脸!默默熬夜整理重点时你在刷剧嗨皮,我们图书馆啃书时你在约会甜蜜!自己浪挂科了还怪别人?默默欠你的啊?这锅我们不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怼得李咪咪脸一阵红一阵白。
得,宿舍气氛降到冰点。孙米乐气呼呼拉着箱子第一个闪人,吴默默也沉默离开,李咪咪最后红着眼睛走了。
玲子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叹了口气,也麻利地收拾起她的箱子。写网文和调研社的补助攒了点钱,够买张回西北小城的硬座票了,下学期头几周的生活费也略有盈余。
过年嘛,总得回家。玲子正在想
手机突然响了,是“爸”。玲子心里咯噔一下。
“玲子啊,”电话那头声音又急又躁,“家里…唉,一分钱都没了!年前债主催得紧,你哥的药钱也不能断…今年你就别回来了!省下车票钱,多打点工寄回来,这两天先转给我几百应应急” 没等玲子回话,“嘟”一声挂了。
玲子握着手机,指尖发凉。那个家,赌鬼老爸,需要她供养的傻哥哥…连过年,都把她拒之门外。心里那点期待的小火苗,“噗”一下被浇灭了。
“不回就不回!”玲子甩甩头,把背包塞回柜子。自己也能行!她立刻化身求职小达人,刷遍各种兼职App。
临近年关,工作难找,最后总算在一个挺远的商业综合体门口,找到个发传单的活儿。一天120,管饭!寒假工,启动!
腊月二十七,商场门口张灯结彩,人流如织,年味十足。玲子裹着厚厚的旧冲锋衣,戴着毛线帽,脸冻得红扑扑像个苹果,抱着一大摞“新春钜惠”的彩色传单,努力地递给匆匆走过的行人。寒风嗖嗖地刮,她缩了缩脖子,心里默念:坚持就是胜利,稿费在招手!
“玲子?”
一个清朗好听的男声带着惊讶响起。玲子抬头,冻得有点懵。
几步开外,沈昱君长身玉立,穿着剪裁超赞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简直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在人群中闪闪发光。他好看的眉头微挑,看着玲子和她怀里那堆显眼的传单。
“真的是你?”他走近,声音带着暖意,“寒假打工?”
“沈学长!”玲子眼睛一亮,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啊,赚点生活费嘛!” 她下意识想把传单往身后藏,又觉得太刻意,只好抱着。
沈昱君的目光扫过她冻红的小脸和洗得发白的棉袄,眉头轻轻蹙起:“快过年了,不回家?”
“嗯…家里有点事,不回去了。”玲子含糊地带过,不想提家里的糟心事,故作轻松地晃晃脑袋,“正好体验生活!”
“不回去?”沈昱君有些意外,“那过年这几天,宿舍还能住?”
“申请留宿啦!”玲子点点头,元气满满地说,“而且,年三十到初三没排班,我正好在宿舍赶稿!网站有新春活动,稿费翻倍哦!”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钱在飞。
沈昱君看着她明明冻得够呛还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商场喜庆的音乐和人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他沉吟了一下,很自然地开口:“一个人写稿子过年多冷清。玲子,来我家过年吧?”
“啊?!”玲子瞬间瞪圆了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沈学长!真的不麻烦!”她脸颊飞起红霞,比冻红的颜色更深,“我在宿舍挺好的,自在!写稿子也安静!” 去沈家?那个传说中的玄都沈家?她一个西北小村来的土妞,去那种地方过年?光是想想那场面,玲子就脚趾抠地,太尴尬了!而且…她偷偷瞄了眼沈昱君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心里小人疯狂摆手:不行不行,男女有别,不合适!
“不麻烦的,”沈昱君语气温和却坚持,“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我爸妈很好相处,家里过年人多也热闹。总比你一个人对着空宿舍强吧?”他笑了笑,补充道,“朋友之间,别客气。”
“朋友”两个字让玲子心跳漏了一拍,但理智迅速回笼。“真的不用了,”玲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很坚定,而不是怂,“我不习惯去别人家过年啦,怪不自在的。沈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啦!”她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拜托”的可爱手势。
看她态度坚决,沈昱君没再勉强,他拿出手机摇了摇:“那好吧。不过,寒假要是有什么事,或者…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玲子看着沈昱君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
“好呀!”她爽快地答应了。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突然卷过!玲子怀里那摞传单“呼啦”一下被吹得七零八落,彩色的纸张像天女散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哎呀我的传单!”玲子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脸因为着急皱成一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昱君反应极快,动作利落地帮她拦截了好几张被风卷跑的传单。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整理好,递还给狼狈的玲子,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笑意:“给,下次抱紧点。”
玲子接过传单,窘得说话发颤:“谢…谢谢啊!”。
沈昱君又叮嘱。“快过年了,一个人注意安全。”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中格外清晰,“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嗯嗯!知道啦!”玲子用力点头,抱着失而复得(虽然有点皱)的传单,心里暖暖的。
沈昱君又看了她一眼,才提着购物袋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人群。
玲子站在原地,看着沈学长的方向,呆站了几秒。
这时候小黑在她脑海里说:去瞧瞧也许还有什么新收获,沈家可都是厉害的灵能者。
玲子在脑海里回复:第一,我真的不好意思;第二,你现在能不能被发现还不知道…咱们去那些厉害的地方也不太好吧。
小黑打趣:我以为你满脑子沈学长,把我忘了呢。
第32章 玲子一个人的新年
前半段的寒假工告一段落,玲子仔细清点着薄薄的酬劳,小心收好,心里才踏实了几分。
大年三十,整栋宿舍楼空寂无声,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反而衬得室内更加清冷。玲子裹着毯子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沉稳地敲击着,直到腹中传来清晰的抗议声。
“咕噜……”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玲子”一道沉稳中带着关切的少年音在玲子脑海响起,“该去补充能量了。学校食堂似乎有安排。”是小黑的声音。
玲子停下敲击,看了眼时间,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学校的关怀温暖而实在。食堂布置得喜气洋洋,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菜:油亮诱人的红烧肉、金黄酥脆的炸春卷、鲜嫩饱满的清蒸鱼、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玲子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几位留校的同学和值班老师围坐,气氛融洽温馨。
玲子端着餐盘,细致地挑选了几样,动作不疾不徐。当红烧肉软糯咸香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时,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是鱼的鲜美,春卷的香脆,饺子的多汁……每一口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是她十八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年夜饭。
记忆深处,母亲早逝后的新年总是蒙着一层灰暗。智力障碍的哥哥无法感受节日,父亲的情绪更是阴晴难测。好年景或许能见点荤腥,差的时候一碗面条便是年夜饭,更多时候依赖舅舅家的接济。眼前的热闹与丰盛,是她从未敢奢望的团圆滋味。
玲子回过神,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将那份翻涌的感慨沉淀下去。
回到清冷的宿舍,玲子安静地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城市璀璨却遥远的灯火,一股淡淡的孤寂和思乡之情悄然弥漫,虽然家庭糟糕,她却总奢望有一个家。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爸”。
玲子眸光微凝,点开信息,内容不出所料。她沉默了几秒,转账1000,备注清晰:“新年快乐,照顾好哥哥。”
几乎是瞬间,回复弹出:“新年快乐。”
玲子有些意外这份速度。
紧接着:“吃年夜饭没?”
玲子心绪微动,指尖轻点:“学校有。”
那边沉寂了片刻,发来一张照片。昏黄的灯光下,背景是老家熟悉的黄土墙。父亲和哥哥并肩站着,父亲脸上没什么表情,哥哥咧着嘴傻笑,手里捏着半块点心。然后,再无音讯。
玲子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平静无波,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掠过眼底。她放下手机,宿舍里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
“玲子?”小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一团凝实的黑色雾气在她手边凝聚成一只通体漆黑、眼眸如深邃绿宝石的小猫。
“我没事。”玲子声音平稳。
“您在说谎。”小黑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能感受到您心里的沉重。别让那些过去压着您。”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玲子的手背,带着抚慰的力量。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庄重:“新年快乐,您值得拥有更好的开始和更多的温暖。”
这份沉稳而坚定的陪伴,像一股暖流,缓缓驱散了玲子心头的寒意。“谢谢你,小黑。”有它在身边,那份被定义为“家人”的羁绊,似乎有了新的、更坚实的意义。
窗外鞭炮声渐密。玲子整理好心情,准备休息。
刚躺下,却敏锐地捕捉到走廊外传来一阵异常的窸窣声,夹杂着低低的、困惑的呜咽,像是有什么在笨拙地抓挠墙壁。
玲子立刻坐起身,眼神警觉:“小黑,有动静?”
小黑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绿眸在黑暗中锐利如星,鼻子微动:“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奇特,并非恶意”
玲子神色冷静,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起身,动作轻巧地靠近门边,侧耳细听片刻,才缓缓打开一道门缝,目光沉静地向外探去。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身影正徒劳地用爪子扒拉着冰冷的墙壁。那生物体型似大型犬,周身覆盖着如同燃烧火焰般浓密的赤红色长毛,头顶一对晶莹剔透、珊瑚状的小角。它似乎因找不到出路而焦躁不安,发出“呜噜呜噜”的低鸣,尾巴无力地垂着。
“是年兽!”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了然在玲子脑中响起,“别担心,玲子大人。它早已非古时凶兽。如今是瑞兽,异界允许在年关时短暂跨界来人界游历。他估计是迷路了。”
小年兽听到门响,猛地回头。一双如红宝石般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无措,发出细弱的“嗷呜”声,显得无助又茫然。
玲子见状,放开门,姿态沉稳地走了出去,在距离年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平和清晰:“迷路了吗?想回家?”
小年兽似乎能感知善意,大眼睛眨了眨,怯生生地、用力地点了点圆脑袋。
“小黑,能帮它吗?”
“交给我。”小黑踱步上前,姿态从容。它并未发出喵叫,而是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幽光,一种无声的、蕴含灵力的意念波动传递开来。小年兽眼中的惊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依赖和希望。
小黑抬起前爪,在空中迅捷而精准地勾勒出一个繁复玄奥、散发着微光的符文,之后便消失了
“好了,”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平静,“送它回去了。它很感激您,玲子大人,并留下了新年的祝福。”
玲子看着恢复如常的走廊,又看向身边沉稳可靠的小黑,心中那份因除夕而起的孤寂感,已被这份奇遇带来的平静所取代。这个独自度过的除夕夜,似乎也并不全然冰冷。
同一时刻,沈家主宅的热闹方歇,大年三十晚上沈昱君和沈母莫婉容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沈家其他直系亲属也都在沈氏公馆的大厅各处一起参加守岁晚宴。
沈昱君的母亲,一位气质雍容、眼神温润中透着睿智的妇人,端着茶盏坐在沙发上。
“昱君,”她声音温和,“听说你年前邀了那位张玲子同学来家里过年?”
沈昱君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坦然:“是的,妈。你消息好灵通,不过她婉拒了。”
“意料之中。”沈母优雅落座,眼中带着洞悉的了然,“关心同学是好的,但方式欠妥。直接邀请一个女孩子来家里过年小住?这份心意固然真诚,却会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和无所适从,甚至误解”
沈昱君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无妨,”沈母微笑,“一个小姑娘独自在校,确实不易。不妨换个更自然的日子,,以朋友小聚的名义,请她来家里吃顿便饭。只叙友情,她的顾虑自然会少许多。”
沈昱君眼中闪过赞同:“您说得对,这样更妥帖。”
大年初一清晨,玲子的手机屏幕亮起。她刚结束晨间的写作,拿起手机,是沈昱君的信息。
“玲子,新年好。”
“上次的邀请是我唐突了,考虑不周,见谅。”
“不知你初三中午是否有空?想请你来家中吃顿便饭,只是朋友的新年小聚,我也邀请了在京过年的陶老师。”
信息措辞清晰得体,透着真诚的尊重。
玲子看着屏幕,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去沈家…以朋友聚餐的名义,上次的顾虑被对方主动点明并化解,这份细心让她感到安心。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沉稳落下:
“新年好。”
“可以,到时见,谢谢邀请。”回复简洁而肯定。
第33章 沈氏公馆(1)
大年初三,玄都的天空难得放晴,阳光带着冬日的清冽。
玲子换上了自己最体面、也是唯一一件看起来不那么学生气的米色呢子外套,里面是干净的白色毛衣。
她对着宿舍里那面小小的镜子仔细梳理好头发,确保没有一丝凌乱。
手里提着一袋精心挑选的、在这个时节不算便宜但也绝不奢华的水果——几颗饱满的苹果和橙子,权当登门拜访的礼节。深吸一口气,她走出了宿舍楼。
沈家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外。看到玲子提着水果,沈昱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未多说什么,自然地接过放好,为绅士的帮她拉开了车门。
“路上有点堵,不过时间刚好。”他的声音温和,缓解了玲子最后一丝路上的紧张。
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座融合了中式韵味与现代简约风格的宏伟建筑前。
沈氏公馆。门楣高大,庭院深深,即使隔着车窗,那份沉淀的底蕴与低调的奢华也扑面而来。
玲子下车,看着眼前这仿佛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景象,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外表的平静。
让她意外且安心的是,陶老师已经到了。他正站在门口,与一位气质温婉雍容的妇人交谈。那妇人看到玲子和沈昱君下车,脸上立刻绽开亲切的笑容。
“昱君,这位就是玲子同学吧?快请进,外面冷。”沈昱君的母亲莫婉容迎上前来,语气自然热情,让玲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得体地微微鞠躬:“阿姨好,新年好。一点心意。”说着递上了水果。
“哎呀,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莫婉容笑着接过,递给旁边的管家,又自然地拉过玲子的手,“快进来暖和暖和。陶老师,您也请。”
走进公馆,内部的陈设更是让玲子心中暗暗惊叹。
并非金碧辉煌的堆砌,而是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透着考究与品味,空间开阔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玲子见到了沈昱君的父亲沈煦南和爷爷沈昭临。
沈煦南看起来温和儒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眼神很平和。
他微笑着对玲子点了点头:“欢迎,玲子同学。” 沈昭临老爷子则精神矍铄,目光如炬,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他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微微颔首:“小姑娘,不必拘束,坐。”
有陶老师在场,气氛始终保持着一种融洽的学术和家庭混合的轻松感。陶老师显然与沈家相熟,与沈昭临老爷子聊着一些玄都灵能界近期的动态,言语间对老爷子充满敬重。
莫婉容则体贴地照顾着玲子,询问她留校的生活和学业,话题都恰到好处,不让玲子感到难堪。
沈煦南话不多,但偶尔接话也显得温和有礼。沈昱君则自然地充当着桥梁,适时地补充或引导话题。
午餐是丰盛而精致的家宴,没有夸张的排场,但每一道菜都看得出用心。
玲子保持着得体的餐桌礼仪,安静用餐,认真倾听长辈们的交谈。
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些词汇:“灵力波动”、“异常点监测”、“界域稳定”……这些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沈家绝非普通的富贵人家。
餐后不久,陶老师接了个电话,似乎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玲子心中那点依靠离开,面对这偌大宅邸和沈家三位长辈,那份无形的压力感又悄然升起,她犹豫要不要也离开。
“玲子第一次来家里,昱君,带她参观参观吧。”莫婉容善解人意地提议道。
“好。”沈昱君起身,对玲子示意,“家里地方大,随便看看。”
沈昱君带着玲子从客厅走向相连的茶室、书房、阳光房……每一处空间都设计得既实用又充满美感。
玲子安静地跟着,目光掠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和藏书,心中的惊讶逐渐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自卑。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差距,更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沉淀了几代人的底蕴与高度。她来自的西北小村,那破败的土房,与眼前这如同宫殿般的居所,仿佛是两个世界。
经过一条光线柔和的走廊时,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吸引了玲子的目光。照片上的人很多,穿着正式,背景似乎是沈家的另一处更显古朴恢弘的宅邸——想必就是沈昱君提过的沈氏祖宅。
沈昱君注意到她的目光,停下脚步,缓缓介绍起了自己的全家福:“这是前几年拍的,在祖宅。中间是我爷爷。”他指向照片中央精神矍铄的老人沈昭临。
“旁边是我奶奶,去年过世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这位是我大伯沈煦东,现在是社会问题调研局的副主任。”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锐利,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干练和威严。
“这是我爸,沈煦南,你刚才见过。”沈昱君指向照片中站在大伯旁边,笑容温和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郁色的男人,“他年轻时是局里最厉害的调研员,后来…在一次重大任务中受了重伤,灵力尽失,就提前退休了。现在和我小姑姑一起打理家里的生意。”
“这位是我妈妈,莫婉容,你刚才也见过。”照片上的莫婉容美丽依旧,笑容温婉。
“这是我大姑姑沈煦西,”沈昱君指向一位气质精明干练、笑容自信的女性,“她虽然不是调研局的员工,但也是灵能者,现在和我爸共同掌管沈氏集团,集团业务涉及地产、商业、能源、文旅等等。”
“这位是我小姑姑沈煦北,”照片角落一位戴着眼镜、气质知性的女性,“她被调研局派到欧洲,主要从事灵能理论的前沿研究。”
随着沈昱君的介绍,玲子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不仅仅是一个豪门望族,更是一个深植于灵能世界的庞然大物!
爷爷曾是最高灵能机构的前任掌舵人,大伯是现任高层,父亲曾是顶尖战力,母亲来自另一个灵能世家,姑姑们也都是灵能者或相关领域的佼佼者……沈昱君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所拥有的资源和眼界,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
就在玲子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失神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哟,昱君,带朋友参观呢?”
第34章 沈氏公馆(2)
两人闻声转过头去,视线交汇之处,一位身着时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的中年女子正款款走来,她身上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淡定和绝对的自信。
她的步伐优雅而自信,仿佛整个房间都因她的出现而明亮起来。这位女子便是照片上的大姑姑沈煦西。
沈煦西的目光如炬,犀利而直接,带着商人特有的敏锐,毫不掩饰地扫过玲子全身。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玲子那身朴素的衣着上,接着缓缓上移,停留在玲子略显拘谨的姿态上,最后,落在了那袋放在玄关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普通水果上。
嘴角微微上扬,沈煦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她的声音清脆而冷漠,仿佛每一个字都漫不经心,但是又正正刺在玲子的心上,“这就是你那个留校打工、家境‘特别’的同学?”
这句话中的“特别”二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玲子听到之后心里一颤,眼神变得不那么坚定,似乎有点颤抖。
玲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沈煦西并没有给玲子任何回应的机会,她继续说道:“西北哪个山旮旯里出来的?能考进 A 大,还意外成为灵能者,进入调研社,是不容易,颇费心思,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思考着如何措辞,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沈昱君,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昱君啊,交朋友也要注意分寸。沈家的门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踏进来的,灵能者是不多,但是也分个高低。别让人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以为攀上高枝就能一步登天了。”
这句话犹如一把冰冷的利箭,直直地刺穿了玲子努力维持的那层脆弱的平静。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手指在身侧紧紧收拢,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屈辱感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将她紧紧包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玲子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正式拜访,竟然会遭遇如此直白且刻薄的轻视。她原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次见面,却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这样的冷嘲热讽。
“煦西!”就在玲子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莫婉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她站在玲子身边,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大姑姐,“玲子是昱君的同学,也是我们家的客人,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然而,面对莫婉容的斥责,沈煦西并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冷笑一声,反驳道:“哼,分寸?我看是有些人太没分寸,根本就不懂得自己的位置!”
“够了!”一直沉默的沈昭临老爷子沉声开口,不怒自威。他拄着拐杖,目光如电般射向沈煦西,“沈家的待客之道,你忘了!?玲子姑娘是昱君请来的朋友,也是陶老师的学生,是贵客!回你房间去!”
沈煦西被父亲当众呵斥,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外人”,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她怨毒地瞪了玲子一眼,仿佛玲子才是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道:“好,好!你们一个个都被这丫头片子灌了迷魂汤是吧?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多久!” 说完,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转身,蹬蹬蹬地快步走向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
客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莫婉容轻轻拍了拍玲子的手臂,语气充满歉意和安抚:“玲子,别往心里去。她这个人就是性子急,说话冲,没有恶意。你千万别介意。”
沈昭临也缓和了脸色,对玲子道:“小姑娘,让你受委屈了。沈家没有看不起人的规矩。”
沈煦南也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玲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的。谢谢阿姨,谢谢爷爷。” 但那份尴尬和难堪,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心头。她很清楚,沈煦西的话虽然难听,却点破了她与这个家庭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沈学长,时间也不早了,我…我该回学校了。”玲子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辞之意。
沈昱君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没想到大姑姑会如此失礼。他理解玲子的感受,没有再挽留:“好,我送你回去。”玲子想拒绝自己离开,但是沈昱君已经快步走向大门的方向。
车子驶离沈氏公馆那气派的大门,玲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充满了华丽、震撼,以及最后那刺骨的难堪。
看着玲子乘坐的车子消失在视野,沈家客厅里,莫婉容微微蹙起秀眉,看向丈夫和公公:“爸,煦南,你们有没有觉得…玲子这姑娘,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煦南仔细回想了一下,也露出思索的神情:“你这么一说…是有点。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像谁。还有上次我和昱君聊了我在查那个害我的神秘灵力有线索了,这个姑娘也是亲历者,我今天也偷偷测了一下她,并没有反应。”
沈昭临老爷子拄着拐杖,目光深邃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听说她还选上了预备调研员,我查了她的测试档案,没有任何不妥,或许是错觉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书房,留下莫婉容和沈煦南在原地,心中都存下了一丝淡淡的疑惑。
玲子回到安静的宿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沈氏公馆的华丽,沈家显赫的背景,沈煦西刻薄的话语,长辈们解围的善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第35章 开学
玄都的初春,冷风嗖嗖的,但挡不住开学那股子闹腾劲儿!玲子把最后一件洗得发白、袖口都起毛球的旧毛衣塞进箱子底时,冬季的厚衣服已经全部收拾好了,春天准备来了。
呼——总算把寒假在沈家那顿饭带来的不适几乎都给抛脑后了!沈昱君那位大姑姑沈煦西,眼神跟冰刀子似的,想想都打哆嗦。
她摸了摸书包夹层里那一叠薄薄的票子,去银行存进了自己的银行卡,心里踏实了点。这是寒假打工的血汗钱啊!这就是她玲子的“小金库”!
另一边,沈家顶级豪宅里,气氛可就没这么阳光了。
沈昱君整个寒假,几乎被他爸沈煦南焊死在了书房!那地方,高科技仪器嗡嗡响,古籍堆得像小山,空气里一股子旧纸和冷金属的味儿。巨大的光屏上,扭曲的灵能图谱闪啊闪,看得人眼晕。
沈煦南死死盯着一条平滑得诡异的能量波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它’!肯定藏在这儿!当年害我丢了灵力,差点连累小君那臭小子的玩意儿……!”
他手指头抠着桌面,关节都白了。自从似乎有线索,之后沈煦南几乎整个寒假都拉着沈昱君在追查,但是毫无进展。
沈昱君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爸后脑勺新冒出的白头发,心里堵得慌。更难受的是看着他爸陷在自责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那句“爸,算了吧”在嘴边滚了几百圈,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老爸放不下的,自己也满满的自责压的自己喘不上气!
“婉容,你先去歇着。”沈煦南头也不回,声音疲惫但不容商量,莫婉容,穿着身月白色的家居服,温温柔柔地把参茶放他手边,看看老公,又看看儿子,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这爷俩的心结,外人插不上手。
宿舍这边舍友们满满过完寒假回到学校,
“玲子!我的宝!想死你啦——!”
宿舍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一道人影带着风就扑了进来!是孙米乐,经常运动健康的体型,晒得小麦色的脸蛋红扑扑的,一把搂住玲子的肩膀,劲儿大得差点把玲子带个趔趄。
“晚上必须嗨!新开那家串串火锅,绝了!牛肉嫩得能掐出水,锅底香得能勾魂!庆祝开学,走起走起,晚上聚餐一起AA!”
学霸吴默默从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后面抬起头,推了推她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冷静分析:“根据上学期末集体压力指数爆表以及宿舍团结度模型计算,开学聚餐具有显着正向刺激作用。目标店铺人均消费预估68块左右,误差不超过3块,在合理承受范围内。”
玲子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家教费、稿费、给爸爸的钱、生活费……68块?行吧,勒紧裤腰带,挤一挤还能有,偶尔和舍友一聚也不是不行!
迎着孙米乐那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眼神,还有吴默默镜片后那点小期待,玲子把抠门的小心思一收,嘴角一扬:“成!AA就AA!那家店,我也馋好久了!”
“够意思!爽快!”孙米乐一巴掌拍在玲子背上,差点给她拍出内伤。
靠窗边,李咪咪正对着手机屏欣赏自己新做的blingbling美甲,闻言,从屏幕反光里甩给玲子一个白眼,阴阳怪气地拉长调子:“哟~ 这次这么大方啦?看来寒假赚钱了,看你和沈昱君关系那么近,从沈家油水捞足啦?” 上学期期末她挂科,再加上嫉妒玲子和沈昱君走得近,说话都带着二两醋。
孙米乐眉毛一竖,拳头瞬间硬了,玲子赶紧一个眼神飞过去:淡定!我能忍!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满店都是A大刚开学的学生,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泡泡,又麻又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瞬间驱散了那点倒春寒。玲子一行人有说有笑聊点寒假趣事。
李咪咪筷子在锅里挑挑拣拣,嘴里还叭叭个不停:“这毛肚老了,嚼不动!”“鸭血有股怪味儿,不新鲜!”
一会儿饭吃完了,服务员笑眯眯递上账单:“四位,280!”
“得嘞!”孙米乐和吴默默麻溜儿转账。
李咪咪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70?抢钱啊?” 她指着自己面前那几根孤零零的竹签,“瞅瞅!我就吃了点青菜蘑菇,几片土豆!跟你们这群狼吞虎咽的动物能一样?AA?搞笑呢!”
她“啪”地甩出四张十块钱拍在油腻腻的桌上,“四十,爱要不要!我胃口小,你们第一天认识我?”
“李咪咪!”孙米乐“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震得碗碟叮当乱响,“你少在这耍无赖!说好了AA按人头!都在一个锅里捞,谁给你数签子啊?你拿的虾滑牛百叶喂狗肚子里了?”
吴默默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像AI:“提前说好AA,支付40元属于单方面违约行为,建议立即补足差额。”
“违约?补足?”李咪咪声音尖得能戳破屋顶,脸涨得通红,“我只认我吃下去的!想吃好的自己多掏腰包啊!” 她毒箭一样的目光“嗖”地射向玲子,“不像某些人,骨头缝里抠出点钱,就非得充大款点一堆,现在心疼了?活该!装什么装!”
玲子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了帆布包那粗糙的背带,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了,火锅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孙米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玲子伸手,稳稳地按住了孙米乐那硬邦邦、随时准备出击的胳膊。
“行了。”玲子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下来,瞬间让场面安静了。她掏出那个边角颜色发旧的钱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纸币和钢镚儿。她麻利地数出100块——自己的70块加上李咪咪耍赖少给的30块。“你们的钱都给我,我一起付。”
服务员如蒙大赦,一把抓过钱。
“玲子!你……”孙米乐又气又急。
玲子对她轻轻摇头,转头看向李咪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看个陌生人:“花钱买顿安生饭。”
她懒得再看李咪咪那变来变去的脸色,低头收拾自己那点简单的家当。弯腰去捡掉地上的纸巾包时,目光扫过李咪咪随手扔在旁边空椅子上的崭新名牌托特包。包口敞着,露出里面精致的口红,粉饼,包外面还有一个印着劣质卡通图案的塑料小挂件。
玲子直起身,背上她那沉甸甸、装满书本、打工时间表的旧帆布包。生活的重量,实实在在压在她肩上。
走出闹哄哄的火锅店,初春的夜风“呼”地一下糊了她一脸,又冷又硬,也吹凉了脸上最后那点热度。几十块钱带来的憋屈,在冷风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疲惫。她抬头看了看玄都那被霓虹灯染得花里胡哨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刚到宿舍,一团微凉的黑雾“咻”地从她影子里钻出来,眨眼就变成了一只像绿眼睛的黑猫,轻盈地跳上她肩头。
小黑用它冰凉的猫脑袋蹭了蹭玲子冰凉的脸颊,那双翡翠似的猫眼在阴影里幽幽发光。
“玲子” 小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尾巴还绕过来圈住她的脖子。“那帮凡人的叽叽喳喳,就当是……” 它顿了顿,似乎在找词儿,“……就当是癞蛤蟆在井边蹦跶,吵不着咱!” 那凉丝丝的触感和它特有的、带着点小傲娇的安慰,像一股清泉,哗啦啦冲散了玲子心里那点郁气。
玲子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弯,还好有小黑,她心里想。
第36章 大明星来了
开学的新鲜劲儿还没过透呢,李咪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回宿舍,手机屏幕恨不得怼到每个舍友脸上!
她尖叫着,屏幕上正是顶流小花顾辰雨的复学新闻,“顾辰雨!要回咱们A大读书了!就在沈昱君他们班!”
玲子正在和码字卡文死磕,头都没抬:“哦。” 心里盘算:调研社下周要开始派任务了,哪有空追星。
旁边撸铁的孙米乐停下动作,一脸问号:“顾辰雨?谁?”
“土鳖!”李咪咪翻了个史诗级白眼,“人家是学霸!清纯女神!演电影爆火的!唱歌也绝!虽然……咳,最近是有点小风波啦……” 声音明显虚了,显然是指网上铺天盖地的“海后”黑料。
吴默默推了推眼镜,精准补刀:“根据舆情分析,顾辰雨女士近期公众形象崩坏指数达78.3%。选择此时返校,大概率属于‘黑料冷却期’的危机公关,意图用‘学霸’人设洗白,重塑形象。”
李咪咪自动屏蔽分析,一把抓住玲子胳膊,眼睛放光,“玲子!你跟沈学长熟啊!帮帮忙,帮我要张顾女神的签名照呗?to签!就写‘to 可爱的李咪咪’!求你了!”
玲子被她晃得眼冒金星,无奈抬头:“我跟沈学长……就是社团上下级关系。不熟。你自己去要。”想到沈昱君那张清俊但总是带着距离感的脸,玲子心里莫名有点打怵。
“切!不够意思!”李咪咪跺脚,气呼呼地扭头刷手机,“不帮拉倒!我自己去他们班门口蹲!哼!”
宿舍其他三人交换个“李咪咪又犯病了”的眼神,该干嘛干嘛。明星返校?关她们这些普通学生啥事?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顾辰雨的八卦在校园论坛热了几天,渐渐被各种考试和活动淹没。直到某天下午,玲子抱着一摞资料,抄近路穿过学校那片着名的“情人坡”小树林。
刚走到拐角,差点跟两个人撞个满怀!
“啊,抱歉……” 玲子下意识道歉,抬头一看,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前面站着的,可不就是沈昱君!他旁边那位……玲子瞳孔微微一缩。
美女!绝对是大美女!栗色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发光,烈焰红唇,一身惹眼的黑色小香风套装,恨天高踩得稳稳当当,气场全开!跟网上那些清纯小白花造型判若两人!正是风口浪尖上的顾辰雨!
此刻,顾辰雨正微微歪着头,笑得风情万种,纤细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搭在沈昱君的小臂上!沈昱君脸上带着公事公办般的温和笑意,微微低头听她说着什么,两人站得那叫一个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豪门贵公子配顶流女明星……这画面,闪得玲子眼睛有点发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有点闷。
沈昱君也看到了玲子,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点了点头:“玲子,巧啊。” 那眼神,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还是别的什么?
顾辰雨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在玲子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鼓囊囊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秒,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嗨,同学。” 声音甜得发腻。
“巧啊,巧啊,你们聊。” 玲子飞快地低下头,抱紧怀里的书,几乎是落荒而逃。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尴尬、窘迫,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心虚。
原来沈学长和顾大明星真的这么熟……看起来关系还不一般?
玲子甩甩头,把这念头赶出去。关她什么事?沈学长爱跟谁走得近就跟谁走得近!
从那天起,玲子更是把“远离”刻进了dNA里。
社会问题调研社最近分任务,玲子总是有意无意不和沈昱君分一组。
玲子想到沈昱君那天被打扰后明显冷淡的眼神了觉得自己还是别自讨没趣。
某日,玲子又拒绝了和沈昱君同组,沈昱君抬眼看向玲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开口。
郑雪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陶老师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点点头:“行,玲子跟陆子涵一组吧。”
玲子松了口气,赶紧抱着笔记本溜到陆子涵旁边,假装专心研究任务笔记。只是心里有点怪怪的,像是做贼心虚,陆子涵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几天后,调研社的任务组织去城西一个鱼龙混杂的老社区调查一个旧宅有异常灵力波动的任务。玲子和陆子涵一组,正拿着小本本跟一个卖旧书报的大爷打听附近有没有“怪事”。
突然,小黑在玲子心里喊“玲子!”
小黑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有‘东西’,很强的灵力。”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她顺着小黑暗示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保姆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正是打扮依旧美艳夺目的顾辰雨!她脸上带着上镜头的妆,可能是刚结束拍摄,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玲子凝神细看,心头猛地一跳!普通人看不到,但在她和小黑的感知里,顾辰雨周身果然笼罩着一层极淡、却异常粘稠诡异的粉色雾气!那雾气带着甜腻的魅惑,又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阴冷,像活物般缠绕着她,甚至试图往她七窍里钻!是附身!还是邪性极重的那种!
玲子瞬间紧张起来。沈昱君!沈昱君跟顾辰雨走那么近!他知不知道?沈昱君会不会有危险?
回学校的路上,玲子心里七上八下考虑如何和沈学长开口。
在学校的林荫路上,玲子猛然看见沈学长就走在她前面,看着前面沈昱君挺拔却带着疏离感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在一个没什么人的林荫道边,快走几步,叫住了他。
“沈学长,等一下。”
沈昱君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依然礼貌温和:“玲子?有事?”
玲子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沈学长,顾辰雨学姐……你最近跟她接触挺多的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昱君的脸色,“她…你……你自己小心点。” 她尽量说得委婉。
沈昱君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深沉,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看着玲子,那目光带着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探隐私的不悦:“玲子,这是我的私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近乎冷淡地说:“顾学姐的情况,我自有分寸。不必过多关注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
私事?自有分寸?不必关注?
这几个词像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玲子心上!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的提醒,是越界的打探?是多管闲事?是……对他隐私的冒犯?
巨大的难堪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她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担忧都变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话!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此刻变成了冰凉的刺痛。
沈昱君想要解释什么,但是终于没有开口。
小黑感受到玲子剧烈波动的情绪,出现在潜意识里,说:“冷静!冷静!”
玲子跟小黑在心里说:“沈学长的事我以后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什么邪灵之类的,我看他家人就可以保护他,我操什么闲心啊!以后再多管闲事,我名字倒过来写。”
第37章 炙热的旧宅(1)
自从和沈昱君上次见了面,玲子觉悟了:什么豪门社长,什么顶流女星,什么邪灵附体……关她什么事?时间宝贵,先搞好自己的事!她拿出小本本,唰唰唰重新规划最近的行程:
上午:雷打不动啃专业书!统统拿下!知识就是力量,变强才是王道!
下午:调研社任务优先!跟邪门歪道斗智斗勇,积累实战经验,顺便赚点社团积分能换钱!。
晚上: 冲刺家教!赚钱刻不容缓!键盘噼啪响!网文连载不能断!读者们还等着她笔下的故事呢!
日子排得满满当当,玲子感觉自己像个高速旋转的小陀螺,充实得冒泡!至于沈昱君?呵,暂时拜拜了您嘞。偶尔在社团开会碰到,玲子也能做到心如止水,脸上挂起标准的公式化的微笑:“学长好。”“再见。”“您看这样处理行吗?” 客气、礼貌、疏离,完美得像AI客服!
沈昱君每次接收到这种“玲子牌标准微笑”,眉头都会几不可察地皱一下,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但玲子才懒得解读,没空猜别人心思,也不想猜。
最近她和同是大一新人的陆子涵搭档,接了个等级为1的任务——调查城北老城区一栋据说“自带暖气”的旧宅。
这宅子,邪门就邪门在:整个房子房子,都在散发一种诡异的火属性灵力波动!不是附身某个物件,也不是缠着某个人,而是像给整个房子下面架了个火锅在烧!
城北这个小区有三十多年历史了,是一个老厂子的家属区,里面以老年人居多,这次出问题的一套房子是一栋六层楼的一楼。
两人第一次去调查的时候,在房子门口还没任何感觉,初春,天气还没回暖。
但是一进屋就感觉不对劲,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跟进了桑拿房似的。
看房子外围,院墙根儿的枯草都蔫了吧唧的,仿佛被烤过。
小黑的灵力的感知力很敏锐,它出现在玲子的潜意识里面说“玲子姐,这……这灵力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慌!整间房子都在‘烧’!”
两人用测灵石测了,果然灵力反应剧烈。
他们按常规操作,拎着调研社特配的“去灵水”里里外外喷了一遍。当时那股子燥热感还真消停了不少,测灵石显示灵力消失了。
第二天陶老师报告了任务已经完成,结果不到半天,任务又退回来了,说房主又打电话反映,并没有消除。
结果第二天再去——好家伙!熟悉的“暖气”又回来了!还特么更热了!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陆子涵挑了挑眉毛说:“靠!这玩意儿还带复活的?比沙漠里的蜥蜴还难搞!”
两人不得不再次研究任务笔记。
任务笔记上写得也简单:房主王先生,自己有房住,想卖掉这闲置的老宅。但看房的人一进去就被那莫名其妙的“高温”吓跑,王先生四处投诉不断。王先生报了警,找了环保局,查了电路煤气管道,甚至请了和尚道士……毛都没查出来!就开始四处闹腾投诉。
最后这烫手山芋就滚到了“社会问题调研局”,去负责给任务评级的人在现场测到的灵力并不高,于是评了1级,分到了调研社。
线索太少,玲子和陆子涵一合计,得,找房主问问清楚吧!这房子以前发生过啥?有没有怪事?总得有点头绪吧?
两人按地址找到王先生的高档公寓。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看得出年轻时底子不错,眉眼轮廓依稀可见俊朗,但此刻眼袋浮肿,脸色蜡黄,头发也稀疏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榨干的疲惫感。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衣,却掩不住那股颓丧。
“王先生您好,我们是A大社会问题调研社的,负责您城北老宅的异常现象调查……”玲子尽量摆出专业态度,出示了证件。
“调研社?”王先生眯起眼,疲惫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浓浓的不耐烦和轻蔑,目光在玲子和旁边一脸痞帅、穿着工装外套的陆子涵身上扫过,“就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能查个屁!滚滚滚!别打扰我!” 说着就要关门。
“王先生!”陆子涵上前一步,长腿一跨,痞痞地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锐利,“我们就是想了解下情况,比如那栋老宅,您怎么得到的”
“怎么得到的?!” 王先生像被戳中了最痛的神经,瞬间暴跳如雷!蜡黄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指着陆子涵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什么意思?!那是老子爸爸的!正儿八经的祖产!轮得到你个黄毛小子来问东问西?!滚!都给老子滚!” 他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抄起玄关一个看起来很贵的琉璃摆件就要砸过来,“再不滚我叫保安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滚!”
“砰——!” 厚重的防盗门在玲子和陆子涵面前狠狠摔上,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两人站在紧闭的门外,面面相觑,吃了满满一鼻子灰。
陆子涵耸了耸肩。
玲子倒是很平静,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并没有),眼神冷静得像结了冰。“子涵,看到了吧?这位房主,火气比他那闹鬼的房子还旺。”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估计有些不好讲的事,他才这么怵。”
玲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房主这条路是堵死了。但这栋会“发烧”的百年凶宅,秘密必须挖出来!硬骨头?姐就喜欢啃!旁边还有个能控沙的漠北帅哥打手(工具人),怕啥?
“陆同学!”玲子看向痞帅的搭档,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看来,咱们得用点心,上点强度了。”
陆子涵帅气地一扬下巴,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几粒细沙诡异地悬浮在他指尖:“没问题,玲子。沙漠里挖宝,我可是专业的。直接给它来个‘沙浴’降温?”
两人默契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38章 炙热的旧宅(2)
被王胖子喷了一脸关门灰,玲子和陆子涵开始想别的对策。
“不给问?当姐没别的招?”玲子拍拍衣服,似乎想拍掉身上的灰,眼神锐利得像探照灯,“走,陆同学!咱找街坊邻居唠唠去!我就不信撬不开嘴!”
两人转战老宅所在的老旧小区。结果一圈问下来,碰了一鼻子更厚的灰!
“不知道不知道!”
“那家的事少打听!他们的那个儿子不好惹。”
“作孽哦……走了走了!”
邻居们要么三缄其口,要么讳莫如深,眼神躲闪,跟见了瘟神似的。线索彻底卡死!
正当两人蹲在小区花坛边,对着那栋“发烧”老宅发愁时,一阵荒腔走板、但中气十足的歌声飘了过来: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扭头一看,是个穿着大红棉袄、精神头十足的老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对着棵歪脖子树深情演唱。
陆子涵吹了声口哨:“奶奶,嗓子不错啊!”
老奶奶看到陆子涵一张年轻的帅脸,眼睛一亮,像找到了知音,唱得更起劲了:“未曾开言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玲子灵机一动,拉着陆子涵凑过去,一通猛夸:“奶奶!您这唱功绝了!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强多了!”
老奶奶被夸得心花怒放,笑出一脸褶子:“哎哟,小姑娘嘴真甜!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这点爱好了!”
“奶奶,我们特爱听您唱!”玲子趁热打铁,一脸真诚,“我们是您的粉丝!”
老奶奶脸有些微微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猛的被表扬了,还是什么原因。
“奶奶,我们是来调查王家那房子的,能给我们讲讲不?”玲子一脸人畜无害的说。
“不不不不行…”奶奶一听是那家连连摆头。
“这样,我们天天来给您当听众捧场!您就给我们讲讲……” 她指了指那栋“热力四射”的凶宅。
老奶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收,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再次拒绝:“那家啊……有啥好讲的……”
陆子涵立刻接上,帅脸堆满阳光(假)笑容:“奶奶,我们就是好奇!您看,我们天天来听您唱,风雨无阻!唱满五天!您就随便给我们唠点啥呗?就当……给您的忠实粉丝一点福利?”
老奶奶看看玲子,又看看陆子涵这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犹豫了半天,终于松口:“……行吧!看你们俩小年轻诚心!唱满五天!一天都不能少!唱完了,奶奶给你们讲点陈芝麻烂谷子!”
“成交!”玲子和陆子涵击掌。
于是,接下来五天,不管刮风还是降温,老小区花坛边准时出现两个“铁杆听众”——玲子抱着笔记本假装记录“唱功要点”,陆子涵叼着草茎,时不时还配合着打拍子(虽然节奏全乱)。老奶奶唱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破锣嗓子差点把树上的麻雀都送走。
就在玲子和陆子涵沉浸在“魔音贯耳”中时,调研局那边的催命符一道接一道砸到了陶老师头上!房主王胖子疯狂投诉,说调研社派俩学生糊弄他,屁用没有!陶老师顶不住了。
社团办公室里,陶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玲子,子涵,王先生那边投诉压力很大。局里要求加快进度。”
他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沈昱君:“昱君,你灵力属火,对火系异常或许更有经验。这个任务,你介入协助一下,务必尽快查明原因。”
沈昱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陶老师。”
玲子&陆子涵:“……”
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玲子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呵。但面上依旧保持“AI客服式”微笑:“好的,陶老师。欢迎沈学长指导工作。” 语气客气得像对待甲方爸爸。
陆子涵则痞痞地一耸肩,吹了个无声的口哨,意思很明显:得,自己是误入修罗场,超级大灯泡。
于是,第二天,三人行,气氛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玲子和陆子涵走在前面,小声交流着老奶奶的情报。沈昱君沉默地跟在后面半步,像个移动的冰山,散发着低气压。偶尔玲子客气地问一句“学长您看呢?”,他也只是言简意赅地“嗯”一声,或者“继续”。
终于熬到了第六天!老奶奶唱完最后一曲《智取威虎山》,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小马扎。
“奶奶,五天满了!该您兑现啦!”玲子赶紧提醒。
老奶奶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行,那就说说老王头家那点事……那房子啊,确实是现在这个王胖子的爹的!他爹年轻时候,可是我们这老机械厂的车间主任!他妈是厂里的会计,正经双职工!他妈妈啊,年轻时候厂里一枝花,和你这个小姑娘一样水灵。”说着拍了拍玲子,玲子整个脸都红了。
“两口子结婚八年才得了王胖子这么个独苗,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可这王胖子,从小就被惯坏了!长大了更是混账!”
老奶奶一脸鄙夷,“对他爹妈非打即骂!动不动就吼!有人上前劝阻也会被骂,居委会社区都上门调解了几次。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个比他大好几岁的有钱女人,入赘过去吃软饭了!就更不回来了!几年都见不着人影!可怜老王头老伴儿,前几年郁郁寡欢,先走了。就剩老王头一个人,孤零零守着那老房子……”
“去年啊,老王头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老奶奶叹了口气,“那王胖子回来过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来了也是嫌脏嫌臭,待不了几分钟就走!请个护工都抠抠搜搜!最后老王头……唉,走的时候身边都没个亲人,造孽啊!”
“后来,这房子就归王胖子了呗!他巴不得赶紧卖掉!”老奶奶撇撇嘴,“可这房子,邪性!卖不出去!”
玲子、陆子涵、沈昱君三人听得眉头紧锁。王胖子不孝是真,但这跟房子“发烧”有啥关系?
“奶奶,”玲子追问,“那您知道……这房子或者老王头生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跟‘火’有关的事儿?比如火灾?或者老王头特别喜欢火什么的?”
“火?”老奶奶愣了一下,想了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作孽啊,作孽啊!”
老奶奶声音压得更低了:“火……倒是有那么一件……但跟房子没啥直接关系……唉,这事儿……我老婆子不太想说,晦气……”
她眼神闪烁,明显有所隐瞒,甚至带着点忌讳。
沈昱君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老奶奶提到“火”时下意识搓着的手指上。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灼热气息,似乎被老奶奶的情绪引动,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
沈昱君的心想:这和火有关的灵力其实不止老宅子里有,这小区里面的空气中也有。
第39章 灼热的旧宅(3)
“奶奶,求您了!这事儿肯定跟那房子‘发烧’有关系!”
“就是啊奶奶!您看那王胖子对您吼过没?我们替您出气!”
“奶奶,您就说说吧!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玲子、陆子涵,连带着被迫营业、气场低沉的沈昱君,三人围老奶奶,开启了软磨硬泡模式!
玲子主打真诚牌,陆子涵则用帅气的脸和真诚笑容相结合,沈昱君……嗯,他负责站在旁边释放“我很严肃”的低气压,无形中也增加了点压迫感。
老奶奶被缠得没办法,拍着大腿直叹气:“哎哟喂!你们这些娃儿啊……不是奶奶不说,是那王胖子……他不是个东西啊!谁要是背后说他两句被他知道了,他能堵着人家门口骂三天三夜!泼皮无赖一个!我们这些老邻居,谁惹得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奶奶!有我们在!他敢来,我陆子涵第一个把他埋了!” 陆子涵拍着胸脯,痞帅的脸上满是“我超能打”的自信。
沈昱君也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沉稳:“奶奶,此事万一不解决房子一直发热,引发火灾什么的整栋楼都有危险,我们有责任调查清楚,避免更大的麻烦。您提供的信息,我们会保密处理。”
老奶奶看看玲子恳求的眼神,又看看陆子涵拍得梆梆响的胸脯,再看看沈昱君那张虽然冷但莫名让人信服的俊脸,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唉!造孽啊!都是那只狗……”
“狗?” 三人异口同声。
“对,一条老黄狗!”
老奶奶浑浊的眼里泛起回忆和同情,“老王头,就是王胖子他爹,十多年前在厂区垃圾堆捡的,瘦得皮包骨,可怜见的。老王头心善,给捡回来养着了。这一养,就是十五六年!那狗啊,通人性!忠心得很!”
“老王头老伴儿走了以后,就剩他跟狗相依为命。后来老王头瘫在床上起不来,那狗……哎哟,比他那混账儿子强百倍!”
老奶奶语气激动起来,“它会叼着老王头的饭盆去楼下小饭馆,老板认识它,会给它打点饭菜!它会叼着篮子去菜场,老刘头卖菜的都认识它,给它装点青菜萝卜!再叼回去给老王头!街坊邻居谁看了不说一声‘好狗’?”
玲子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那栋散发着诡异热力的老宅。陆子涵也收起了痞笑,表情凝重。沈昱君眉头紧锁。
“后来老王头……唉,走了。”
老奶奶抹了抹眼角,“那混账王胖子回来办后事,嫌那狗又老又丑,不是啥名贵品种,直接就给扔家门口了!那狗……傻啊!就趴在它家窗户底下,怎么赶都不走!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窗,等着它再也等不到的主人回来……”
老奶奶的声音哽咽了。“我们看着可怜,想给它点吃的,想把它带回家。可它倔!除了老王头,谁都不跟!就守着那扇窗!”
老奶奶咬牙切齿,“后来王胖子要卖房子,带人来看房。那狗护主啊!以为是坏人要抢它和老王头的家,每次都冲出去拼命叫唤!把人吓跑了好几拨!”
“王胖子那个畜生!”老奶奶气得直哆嗦,“有一次,他又带人来看,狗又冲出去叫。他恼羞成怒,抄起一根棍子就把狗腿打断了!可怜的狗,拖着断腿,还是趴在窗下……”
老奶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悲伤:“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热得邪乎,晚上跟蒸笼似的。那狗突然……突然叫得特别惨!撕心裂肺的!我住三楼,听得真真儿的!赶紧跑下去看……”
“就看到……就看到旁边不知道谁家一辆电瓶车烧起来了!火苗子蹿得老高!正好就烧到趴在窗下的狗身上了!”
老奶奶捂住眼睛,仿佛还能看到那惨状,“那狗……那狗被火点着了!烧得嗷嗷叫!满地打滚!我拼命喊人救火!火是扑灭了,房子没事……可那狗……活活烧死了……电瓶车烧得焦黑……”
小院里一片死寂。玲子感觉喉咙发紧,眼眶发热。陆子涵狠狠“呸”了一口,拳头捏得咯咯响。连沈昱君的眼神都沉得可怕,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我看着它可怜……就……就找了块地方,把它埋在老王家窗户底下了。”老奶奶指了指老宅西侧墙根下一块不起眼的角落,“造孽啊……多好的一条狗……”
“奶奶!”玲子急切地问,“埋哪儿了?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奶奶犹豫了一下,看看三人,尤其是沈昱君那张严肃的脸,最终点点头。
“行……但你们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王胖子知道了,能把我这老骨头拆了!” 她心有余悸地叮嘱。
老奶奶颤巍巍地带着三人来到老宅西侧墙根下,指着墙角一块微微凹陷、连棵草都没长的地方:“就……就这儿了。”
沈昱君眼神一凝,上前一步:“你们退后。”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玲子和陆子涵立刻拉着老奶奶退开几步。沈昱君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泥土,而是悬停在凹陷处上方一寸的位置。
嘶——!他指尖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比周围空气更灼热几分的温度!
沈昱君脸色更沉,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金属小盒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测灵石!他小心翼翼地将测灵石靠近那块埋骨之地。
嗡——!
测灵石内部缓缓流淌的火焰纹路,突然骤然变得狂暴!赤红的光芒猛地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测出来一股强烈的灼热灵力。
“果然……”沈昱君低语,眼神锐利如刀。这埋骨之地,就是整个老宅异常温度的核心源头!
沈昱君想:那忠犬被遗弃、被殴打、被活活烧死的滔天怨念和痛苦,在某种条件下,与这栋老王头倾注了一生心血的老宅产生了共鸣。
这个房子里灵力只有1级,但是埋狗这个地方灵力至少有3级以上,不是他们能处理的范围,就在众人盘算该如何处理的时候,
“你们干什么呢?!!”
一声暴怒的吼叫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房主王胖子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蜡黄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涨红,叉着腰,指着众人破口大骂:
“又是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不去解决老子房子发热的问题,跑这儿来挖什么墙角?!打听老子隐私是吧?!谁让你们来的?!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多嘴?!”
他凶狠的目光扫向躲在玲子身后的老奶奶。老奶奶吓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拼命往玲子身后缩。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但一看到是暴怒的王胖子,立刻“嗖”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窗户关得死死的,生怕惹上麻烦。刚才还围观的几个老人,也悄悄退得老远。
王胖子见没人敢吱声,气焰更盛,唾沫横飞:“滚!都给老子滚!再敢来这儿瞎打听,老子报警抓你们!告你们骚扰!诽谤!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挥舞着拳头,一副要扑上来打人的架势。
陆子涵眼神一冷,下意识地挡在了玲子和老奶奶身前。
沈昱君缓缓站起身,将手中光芒未熄的测灵石收起。他高大的身影挡在王胖子面前,侧脸冷若冰霜,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冷冷地盯着暴跳如雷的王胖子。
“王先生,”沈昱君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对方的叫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的房子问题,根源很快就能解决。你确定,要我们‘滚’?”
第40章 炙热的旧宅(4)
“滚!都给老子滚!再敢来老子弄死你们!!”王胖子指着沈昱君三人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对着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更是破口大骂,“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一群老不死的废物!”
街坊邻居们吓得“砰”、“砰”关窗闭户,瞬间跑得没影。老奶奶躲在玲子身后瑟瑟发抖。
沈昱君眼神冰冷如刀,陆子涵拳头捏得死紧,但看着周围惊恐的邻居和吓坏的老奶奶,终究还是忍下了。
沈昱君护着老奶奶,陆子涵拉着玲子,三人沉默而憋屈地离开了王胖子面前,把骂骂咧咧的王胖子甩在身后。
“操!这孙子!真他妈想把他打几巴掌清醒清醒!”陆子涵气得一脚踢飞路边一颗小石子。
沈昱君脸色铁青,没说话,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那“发烧”老宅还冻人。
玲子扶着惊魂未定的老奶奶回到她家,刚想安慰几句——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楼下王氏旧宅的方向炸开!
三人脸色剧变!叮嘱老奶奶不要出门。
“不好!是王胖子的声音!”陆子涵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回冲!
沈昱君和玲子紧随其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三人以最快速度冲回一楼老宅外面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忠犬埋骨的那个墙角,被粗暴地挖开了一个黝黑的大洞!
洞口边缘的泥土焦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而王胖子…不见了踪影,只见旁边扔了个铁锹,显然刚才王胖子想要挖开这里!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温度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飙升!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燥热!
“人呢?!”玲子惊呼。
“老宅!”沈昱君眼神锐利,他作为火系灵能者,对热源感知最为敏锐。他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老宅大门,“里面!温度在急剧升高!比外面更快!”
救人!必须救人!虽然王胖子人渣,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死!
“我进去!”沈昱君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我对高温抗性强!”
“我也去!”陆子涵毫不犹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多个人多份力!玲子,你在外面等支援!联系陶老师!”
玲子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要喷出火来的老宅大门,又看看两个神色决然的男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咬着唇点头:“好!你们小心!我马上联系陶老师!” 她迅速掏出手机。
沈昱君和陆子涵对视一眼,两人灵力瞬间运转!沈昱君指尖燃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银色火焰护住手掌,猛地推开了那扇滚烫的、吱呀作响的防盗门!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两人身影瞬间被门内翻涌的暗红光影吞噬!
“砰!”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玲子心头一紧,立刻拨通陶老师电话,语速飞快地汇报情况:“陶老师!城北老宅情况失控!王先生失踪,疑似被困屋内!沈昱君和陆子涵已进入救援!屋内温度极高,有强烈火属性异常灵能爆发,初步预计3级以上!请求紧急支援!”
电话那头陶老师的声音也透着凝重和急促:“玲子!听着!最近各地邪灵异动频发,局里人手极度紧张!最近的支援小队最快也要2-3小时才能赶到!你们务必稳住局面!尽可能保护里面的人安全,想办法把那东西控制在屋子里!绝对不能让它冲出来!”
2-3小时?!玲子心沉到了谷底!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缝里已经开始渗出暗红光芒、温度高得扭曲空气的大门,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攥紧了她。
怎么办?他们两个在里面……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她肩头微凉的黑雾悄然凝聚。小黑显出身形,那双翡翠瞳凝重地盯着老宅,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玲子,非常不妙!”
“小黑!”玲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能感应到里面吗?”
“嗯。”小黑点头,瞳光闪烁,“沈昱君和陆子涵正在与一只……巨大的灵兽周旋!那灵兽……肩高近丈(一人高),口喷烈焰,形似巨犬!王胖子被它踩在爪下,奄奄一息!”
玲子倒吸一口凉气!巨犬!口喷烈焰!真的是它!它……复活了?!
“更糟的是,”小黑的语气无比沉重,“那灵兽周身怨气滔天,它正在蜕变!从普通的怨灵,向传说中的上古凶灵——‘祸斗’进化!他火灵力达到一定程度,召唤’祸斗‘附体,一旦让它彻底完成蜕变,化为真正的祸斗,它将彻底失去理智,化为行走的天灾!所过之处,焚尽一切!这栋楼,这个小区……顷刻间就会化为火海!”
祸斗?!玲子瞳孔骤缩!她看过古籍记载,那是能焚山煮海的恐怖凶兽!
“不行!我必须进去!”玲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她不能让那两人独自面对这种怪物!更不能让祸斗出世!
“小黑,今天可能我不得不暴露你了,你有信心战胜这个火犬吗?”玲子问
“玲子,我助你,你不退我也不退!”小黑毫不犹豫。“我可以吞噬邪灵,就算他变成祸斗我也可以一试,当然赶在变化前我把握更大。”
玲子冲到门前,却发现大门和所有窗户都被一层强大的、流动着暗红火纹的灵力结界死死封住!
是沈昱君和陆子涵为了保护外面的人,也为了暂时困住那东西,从里面联手布下的!结界厚重灼热,玲子刚一靠近,皮肤就传来强烈的灼痛感!
“破开它!”玲子咬牙,小黑也化作一道黑雾,缠绕上玲子的手臂,增幅她的力量!
结界震颤,暗红光芒疯狂闪烁!但一时难以破开。
而此刻,屋内!
景象如同炼狱!
一头肩高近两米、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烈焰、双眼如同两团熔岩的恐怖巨犬,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每一次踏足,地面都被烧灼出焦黑的脚印!口中的烈焰如同熔岩炮,疯狂喷射!
“负心人!该死!!”
“主人……等不到……恨!!”
“烧!烧光一切!!”
断断续续、充满无尽怨恨和悲伤的人言,从它燃烧的喉咙里嘶吼出来!
陆子涵脸色苍白,汗水瞬间被高温蒸干!他双手飞速结印,周身黄沙狂涌,化作巨大的沙盾、沙墙,拼命抵挡着那焚灭一切的烈焰!沙盾在高温下迅速融化!“靠!这火太猛了!沙子扛不住!”
沈昱君则是另一番景象。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火焰,硬扛着恐怖的高温,试图靠近巨犬,寻找救下王胖子的机会。但巨犬周身狂暴的火灵力形成了绝对领域,每一次靠近都如同置身熔炉核心!他的银色火焰虽能抵御,却无法突破那更高等、更暴虐的火焰壁垒!几次尝试,都被狂暴的火浪狠狠逼退!衣服边缘已经开始焦黑!
而被巨犬踩在脚下的王胖子,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像条死狗一样瘫软着,身上多处焦黑,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眼看就要不行了!
“妈的!救不了!这火太邪门了!”陆子涵吐掉嘴里的沙子灰,沙盾又一次被熔穿!
沈昱君眼神沉凝如铁,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强行冲击火域被反震的内伤。他看着巨犬脚下气息微弱的王胖子,又看着那巨犬眼中越来越盛、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疯狂熔岩光芒……心中警铃狂响!它……快要彻底失去理智了了!
“轰隆——!!!”陆子涵沈昱君同时被巨大的炙热的冲击波震飞出去,两人失去战斗力,几乎晕厥,房子的结界也不稳。
紧闭的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玲子冲了进来!
刺眼的光线涌入炼狱般的客厅。
烟尘与热浪翻涌中,一个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了破碎的门口!
第41章 炙热的旧宅(5)
玲子进入古宅时,陆子涵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沈昱君还撑着最后一点灵力,站在玲子身前。
火犬看到有人进来,一瞬间喷出一串高速火球,直奔玲子。
火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得玲子耳膜生疼,沈昱君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被赤红烈焰瞬间吞没。
“快走——!”他最后的嘶吼混着骨裂声炸开,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倒在玲子面前,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完了。”
玲子脑中嗡鸣。小黑暗地里在潜意识里说:我探查过了,三人伤很重,但暂时不致命,先得想办法把他们三个救出去,不然这火灵力炙烤下早晚要丧命。
火犬踏碎地砖逼近,熔岩般的涎水滴落,水泥地蚀出蜂窝状的黑洞。它脊背裂开的火纹蔓过脖颈,额间皮肤“刺啦”撕裂,鎏金竖瞳挣出血丝。
小黑道:不好,向祸斗转化八成了,我暂时附你身上,加快你速度,咱们用沉灵石砸它的鼻子,那是他的弱点。
玲子只觉双腿筋腱骤然绷紧,脚跟离地的瞬间竟带出残影!沉灵石变成了板砖大小,小黑附体玲子,把灵力注入沉灵石,让它变得更重。
火犬喉间熔岩翻涌,火球喷薄欲出——
「左滑三步!」
身体先于意识闪避。原先立足处“轰”地爆开岩浆柱,滚烫碎石擦着她脸颊飞过。
玲子借势旋身,板砖撕裂热浪,带着千钧重力夯在火犬湿漉漉的鼻头上!
咔嚓!
火犬鼻骨塌陷的闷响混着惨嚎炸开。火犬痛得疯狂甩头,熔岩涎水暴雨般泼溅。
玲子趁机扑向王胖子,指尖刚触到那身油腻的皮肉就烫起水泡——这男人像块烤透的五花肉。
玲子心想:火犬,虽然你很可怜,这个胖子很讨厌,但是得罪了,还是得救他们。
玲子趁火犬挣扎的时候,三次冲刺!三次拖拽!
陆子涵,王胖子,沈昱君被像沙袋被甩出门槛,火焰燎焦了玲子的马尾辫。
她染血的五指拍上门框,玲子脑海里指挥小黑:把这个房子再拿结界封起来,能扛多久扛多久。
“封!”
淡蓝结界轰然升起,结界外,三个昏迷的人静静躺着,暂时安全。
玲子来不及喘口气,火犬突然僵住。它因为鼻子受到重创,它想起来了自己被王胖子打折腿的记忆,瞬间鎏金竖瞳骤然缩成针尖!
“断腿记忆激活更多疯狂的灵力!”小黑警报刺穿耳膜,“要爆发了!”
火犬仰头发出泣血般的哀嚎。声浪震得吊灯轰然砸落,整栋老宅簌簌发抖。
脊背裂开的火纹“噼啪”爆响,熔岩顺着骨缝喷涌而出!
“祸斗化九成”小黑声音浸透寒意,“只有最后一搏了,我附体你,用速度和灵力强冲过去,近身时我跳出真身尝试吞噬。”
玲子瞳孔骤缩:“你有几成把握。”
“我现在能力有限,估计不一定能吞完,吞太多灵力到我上限,我就得短时间休眠,不过对方灵力也会相应减小,你等于要无灵力状态在这里一段时间,我担心你。”小黑语速快如子弹。
火犬脊骨“咔嚓”刺出三根熔岩骨刺,客厅温度飙到能点燃布料!
玲子想着结界外昏迷的三人,染血的牙关狠狠咬紧:
“吞!”
双腿筋腱再度绞紧!玲子炮弹般射出,小腹却猛然剧痛——两根肋骨在附体加速中断裂!她踉跄着扑向巨兽,火犬熔金竖瞳已锁定她眉心!
「就是现在!」
小黑虚影从她后背暴起,瞬间化作一团像密密麻麻黑色雾气一样的巨型怪兽!小黑翡翠竖瞳炸开幽光,巨口噬向火犬心口搏动的灵力中心。
火系灵力瞬间如决堤洪流涌入小黑胸中,小黑身体上幽暗鳞纹在虚空疯狂闪烁。
小黑越变越大,身体从黑色也渐渐变得像吹气球一般,成为膨胀的暗红色,隔着肚皮都能看见肚子里像是火苗在窜。
火犬发出撼动地基的痛吼,周身烈焰肉眼可见地萎靡,感觉好像体形也小了一圈。可就在此刻,它额间竖瞳突然裂开细缝——
噗嗤!
一道熔金光箭贯穿小黑!翡翠瞳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
“呃…”小黑的身体像被掐断的琴弦。在半空中如同青烟消散,只留下游丝般的残响:“玲子,撑几分钟,我早点回来!”
火犬摇摇晃晃后退,他大部分灵力被小黑吞噬,脊背骨刺缩回体内,周身的火焰暗了不少,整个身体萎缩了不少,室内温度也低了一些,这大大减慢了幻化为祸斗的几率,但是鎏金竖瞳却凝实如熔金琥珀,眼中依然是怨毒的眼神。
它死死盯着靠着墙半倒在地的玲子,喉间滚出岩浆翻涌的低吼:
“为…何…要…和…我…作…对,你不是心里想我可怜吗?我看你是假慈悲,去死吧!”
熔岩利爪撕裂热浪拍下!玲子拼命翻滚,原先跪坐处炸开一片焦黑。她挣扎着想爬起,肋骨折断处却传来钻心剧痛——。
“我不是和你作对,我是要保护其他人!”玲子决绝地说。
“你如果怨气太重,幻化为祸斗,这一片人都要遭殃,这一片不止有你怨恨的人,也有好人,你看看这间屋子,是你曾经和王爷爷的家,已经成什么样了。”
玲子环顾四周,皆是深浅不一的焦黑之色,墙皮龟裂开来,家具上也是焦黑色的,因为打斗,很多都成了木片,十分颓败。
正在这时,那位老奶奶竟然来到了门口,因为有结界,她看不到里面的火犬,但是她和玲子都是没有灵力的状态,她可以看见玲子,玲子紧张地说:“奶奶,这里热,别进来。”
“闺女?”老人眯着眼,浑浊的视线费力穿透扭曲的热浪结界,“还没忙完呐?我不放心你们几个,带着老伴下来看看,这垫子…老王头咽气前托我做的,说是大黄冬天爱趴门口,怕它冻着肚子……我做好都放了好久了”她颤巍巍把垫子放在焦黑的门槛外,“你们调查…用得上不?”说完离开了。
第42章 炙热的旧宅(6)
火犬周身翻腾的烈焰骤然一滞!熔金竖瞳里翻涌的暴戾裂开一道缝隙,它竟下意识低头去嗅——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阳光晒透的棉花味道,混着老人粗糙手掌的皂角香。
“就是现在!”衣领里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波动是小黑的声音。
小黑化作一道凝实的幽影射出,翡翠竖瞳流转着新生的锐光!它吞噬的邪能竟在瞬息炼化,虚影暴涨如远古凶兽,巨口噬向火犬心口搏动的灵力中心!
火犬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却并非愤怒。棉垫上腾起一缕凡人不可见的、淡得近乎透明的青烟,温柔地缠绕上它燃烧的颈项。那是最纯粹的不舍与牵挂——老王头弥留之际,指尖最后抚摸过棉布的温度。
怨念凝成的灵力外壳寸寸龟裂!小黑吞噬的阻力骤减,幽光如潮水般淹没那团跳动的火苗。
烈焰飞速消退,火犬庞大的身躯急剧萎缩,熔岩烈火褪成黯淡的焦黄皮毛,最终瘫倒在地的,只剩一条瘦骨嶙峋、尾椎骨还带着灼痕的老黄狗。它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虚空某处,喉咙里发呜咽后瞬间化为一团灰烬。
“它…”玲子捂着肋骨的剧痛踉跄走近,指尖想碰触那颤抖的皮毛。
“你吞噬的时候能不能留下它的魂魄,它也很可怜。”玲子问小黑。
“执念已散,魂将归冥。”小黑的声音带着肃穆,小黑轻轻拍了拍玲子手腕:“随我来。”
意识被猛然抽离!玲子眼前景象飞旋,再定神时已立在一片流淌着星尘的虚空长河边。
一道古朴的石门虚悬河上,门内旋转着温柔的暖白光晕。两个依偎着的半透明身影正踏入门扉——佝偻的老人牵着条欢快摇尾巴的黄狗。老王头回头,隔着无尽时空对玲子咧开没牙的笑,黄狗尾巴摇成了风车。
光门无声闭合,化作星屑散入长河。
玲子恢复意识后和小黑迅速清理了现场小黑存在过的痕迹,玲子倒在地上,发现自己累的站不起来了。几乎要睡过去了,脚步声将玲子吵醒。
三名身穿银灰色统一着装的人影冲进客厅,为首的中年女人掌心绽放翡翠色柔光,瞬间笼罩整个空间。暖流抚过,玲子断裂的肋骨传来麻痒的愈合感,焦黑的皮肤渗出清凉。
“调研局!”是李老师,她语速利落,翡翠光晕分成三股涌向昏迷的沈昱君三人,“生命体征稳定,送医院救治!”
她目光扫过墙角蜷缩的老黄狗和它身旁的旧棉垫,最终落在浑身血污的玲子身上,带着审视:“三级接近四级的邪灵…你一个人控住的?”
玲子疲惫地靠住焦黑的承重柱,指尖无意识摩挲沉灵石碎渣:“它主人的魂…回来了。” 目光落在那块沾了泥的旧棉垫上。
陶老师的钢笔尖在报告纸上悬停了足足十秒。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映着他镜片后锐利的目光。
“所以,”他推了推眼镜,“沉灵石干扰了它的怨气核心,加上老王头残魂的感召,引发了灵体自我净化?”笔尖最终落下,在“事件定性”栏写下:3级怨灵火犬(祸斗倾向)自主消散。
“是。”玲子垂着眼,掌心被指甲掐出月牙印。
报告上交,调研局对于此次任务批了一大笔奖金,因为邪灵等级上升奖金是几何比例提高的。
调研局的正式调研员听说了一个预备调研员一个人控制了3级接近4级的邪灵,并且处理了它,都议论纷纷尤其还是一个后天形成的灵能者,太不可思议了,很多人去查了任务报告,发现只是因为邪灵被原主人感化,自动消失了,才觉得比较合理。
后来几人听说火犬事件的后续,王胖子因为受刺激过大,失忆忘了当天的事,而且卧床了一段时间。恢复后性情大变,痛改前非,还把卖旧宅的钱捐给了慈善组织和动物保护组织,还听说天天去他爹坟前磕头几小时。
不久奖金批了,一笔足以让玲子几个月不用打工的巨款打入账户。火锅店包厢里,红油翻滚出辛辣的蒸汽。玲子将两张卡推到对面。
“奖金平分。”她语气不容置疑。
陆子涵筷子尖戳着毛肚,痞笑:“呦,阔气!不过嘛——”他筷子一转指向自己脑袋,“哥们儿这脑袋值钱,差点被烤成撒尿牛丸!这钱你留着,下次请我吃更贵的!”
沈昱君更干脆,将卡推回玲子面前,只淡淡说了两个字:“不必。”
热辣的汤汁滚入胃里,驱散了老宅残留阴霾。
陆子涵吃饱了看出玲子和沈昱君状况不对,找了个借口开溜了。陆子涵始终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自逍遥快乐的性格。
玲子和沈昱君站在深夜寂静的街口。霓虹灯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玲子喉咙有些发哽。那些因误以为他疏远自己而生的怨气,被老宅的火和此刻的夜风吹得七零八落。
沈昱君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就如同冰湖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般。
他轻声说道:“恭喜玲子同学,你最近的进步真是非常大啊。”
玲子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之情,她回应道:“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当时为我挡住了那一个火球。”说完,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湿润,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惊险场景。
沈昱君见状,连忙笑着安慰道:“别这么客气,玲子同学。其实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而且,我和顾学姐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她是个明星,我只是想给她和我小姑的公司牵个线,促成一次合作罢了。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你不要多想哦。”他的语气诚恳而真挚,让人不禁心生信任。
听到沈昱君的解释,玲子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小黑因为吞噬了火犬而获得了大量的灵力,这几天一直显得懒洋洋的,仿佛全身都被一股火焰所附体。它的皮毛也因此发生了变化,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火焰般的颜色。不过,这也意味着它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这些强大的灵力。
然而,尽管小黑现在看起来有些懒散,但实际上它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了。它的灵力空间得到了极大的扩展,之前空间里那把神秘的剑似乎也能够被它所驾驭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小黑就能够将这把剑取出来,展现出更惊人的实力。
第43章 粉色迷雾
汗珠顺着玲子的发梢滴落在塑胶跑道上,炸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晚风带着春末的热风,吹得路边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她和孙米乐刚拖着灌铅的双腿完成了夜跑蹭回宿舍楼,就被门内爆发的尖叫惊得一个趔趄。
“我——的——天——呐——!!!”
李咪咪举着手机像举着颗冒烟的手雷,从床铺上弹射起来,差点撞翻桌上的文具和化妆品:“沈昱君!是沈昱君啊姐妹们!他上八卦头条了!和那个明星顾辰雨有关!”
“啥?”孙米乐喘着粗气凑过去,“就上次说的顾辰雨?”孙米乐无意识的瞥了玲子一眼。
“顾辰雨现在传闻中的cp能组足球队了!”李咪咪把手机屏幕怼到玲子眼前,唾沫星子横飞,“快看!顾辰雨那个cp之一模特林旭,今天下午居然跑来A大堵沈昱君!两人在西门咖啡馆门口差点打起来!被狗仔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全网都在八沈昱君的家世背景,甚至还有他颜粉了,沈学长拾掇拾掇也能出道了,顾辰雨vs沈学长,这一手校园姐弟恋cp我站了!”
玲子看手机上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嘈杂的尖叫和快门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人群中心,林旭脸色铁青,指着沈昱君的鼻子激动地说着什么。
沈昱君则面无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透出极度的不耐。就在推搡即将升级的瞬间——
玲子的呼吸猛地一窒。
“看到了!不好!”玲子心里暗道不妙。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一丝极其细微、妖异的粉色灵力,如同活物般从林旭指尖窜出,倏地钻进沈昱君的手臂!
而沈昱君周身,也隐隐浮动着一层淡薄却同源的粉色光晕,让他平日冷冽有礼的气质平添了几分诡异的邪气,这种灵力带着水汽一样的雾气。
“这不是邪灵附体或者灵能者的灵力,而是和邪灵接触之后的残留!”小黑在潜意识里提醒玲子。
“哇!沈学长连生气都这么帅!不过这林旭也太疯了吧,据说是被分了,还来纠缠?”李咪咪还在啧啧称奇。
玲子闷着不说话,但是指尖飞速滑动屏幕。搜索“顾辰雨”、点开各种八卦网站,翻找她相关的八卦新闻和图、视频、粉丝录像……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年前的顾辰雨,还是黑长直、素颜衫、抱着书本的学霸少女形象,眼神清澈。
但从某张红毯活动照开始,她仿佛换了个人——妆容变得极致美艳,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身材也愈发凹凸有致。
更重要的是,与她名字捆绑出现的男星数量呈爆炸式增长,无一不是颜值顶级的男明星。
玲子放大那些合影、路透视频,瞳孔骤然收缩。
每一个出现在顾辰雨身边的绯闻男友,身上都缠绕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粉色灵力!或深或浅,像某种恶毒的标记,又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而顾辰雨身上这种带着水汽的粉色雾气尤其严重,而且越来越浓,感觉几乎要滴出水来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这事太大了!牵扯的都是公众人物,一旦用测灵石等手段公开调查,必然引发地震般的舆论海啸,灵能者的存在也可能曝光……
必须告诉沈昱君!或者报告陶老师?
可怎么说?说“我肉眼能看到你们身上有粉红色的邪灵能量?”谁会信?现在普遍认为灵力是无法用肉眼看出来的,除非是像火犬那样凝聚出灵力实体。
玲子心里想了很多,关于最近自己调查的结果:
没有合理解释,只会被当成嫉妒造谣的疯子和麻烦,而小黑也有可能暴露,被误认为某种邪灵,陷入危险。
毕竟很多年没有人和灵兽结过契了,现在普遍认为现在人体质不适合和灵兽结契约,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灵能者。只有附体邪灵,上次有结契约的事件记录已经几百年前了,是龙岭郑家里目前的那个白狐妖。
玲子预备调研员测试通过,认定为灵能者之后查了很多灵能者相关的资料,目前没有任何一个灵能者能直接肉眼看出来各种灵力。
而记载中有类似灵力的一个灵能者家族在50年前消失了,关于这个家族的档案和其他资料全部都没有,连家族名字也没有,这有点奇怪,一般曾经存在过的灵能者家族都会在调研局有一个家族档案,这个家族的灵能者只在一些任务档案的只言片语里提到,但是姓甚名谁,也没写,任务档案里肯定会写调研员名字的啊。
玲子盯沉默了很久,看上去目光锁在屏幕上沈昱君那张被粉色光晕笼罩的侧脸很久。
李咪咪八卦的凑过来:“怎么了?玲子,心爱的沈学长被抢了,不敢相信,接受不了吗?”
听到李咪咪的嘲讽,玲子突然一拍腿,有了!
她猛地抓住还在兴奋八卦的李咪咪:“咪咪!你不是想要顾辰雨的to签想疯了吗?”
“啊?是啊!可她签名现在炒到五位数了,我也可以发朋友圈!”
“我试试帮你要。”玲子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我认识沈昱君,我约他出来,你跟我一起去,就说是你缠着我非要问顾辰雨的事,顺便要签名。”
“真的?!玲子我爱你!!!”李咪咪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
咖啡店的冷气开得很足。沈昱君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化不开他眉宇间那点陌生的郁色和……一丝难以形容的妖异感。那种粉色灵力更深了,几乎要渗进他的身体里,随着他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在周身漂浮着。
李咪咪激动得语无伦次,叭叭叭地说着对顾辰雨的崇拜,最后红着脸掏出本子求to签。
沈昱君听完,嘴角竟然勾起一个极淡却弧度完美的笑容,与他平日冷淡的样子截然不同,眼神有种被操控般的温柔:“好啊,没问题。辰雨她……人很好。”
他顿了顿,在玲子骤然绷紧的注视下,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抛下惊雷:
“我们……最近正在尝试交往。我很喜欢她。”
“噗——”李咪咪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捂住嘴才能不尖叫出声,用气音呐喊:“我就知道!是真的!一线大瓜啊啊啊!”
玲子却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窜起。几天前,他提起顾辰雨还只是“不太熟的同校同学”!
回宿舍的路上,李咪咪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玲子却沉默得像尊石像。
回到宿舍,小黑浮现出来,小黑好像又大了一圈,声音更像一个少年了,翡翠竖瞳无比凝重:“很不对劲。那粉色灵力厉害的很啊,看似柔弱,其实灵力很强,比那只火犬身上的强数倍。”
玲子用冷水扑了把脸,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惊疑不定的眼睛,低声说:
“但沈昱君是我朋友。”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一步看一步,但我不能看着朋友有危险。”
第44章 沈昱君性情大变
玲子的日子紧张而忙碌。课堂、食堂、打工地、宿舍、调研社,玲子在这几点间机械地往返,把自己忙成一只连轴转的陀螺,试图甩掉心底那份不断滋长的不安。
沈昱君的名字成了社团任务分配表上的常客,却也成了每次活动时的缺席符号。
“沈昱君请假。”
“沈昱君说有事。”
“沈昱君联系不上。”
陶老师镜片后的眉头越皱越紧,陶老师脑海里想飘过一个词语:英雄难过美人关。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走到了走廊尽头。
玲子竖着耳朵,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字眼:“…婉容…对,很担心…不像他…您看…”
电话那头是沈昱君的母亲,沈家的女主人之一,莫婉容。她名字柔和,待人处事进退得当,行事却雷厉风行,当年沈昱君的父亲因事故消沉时,就是她撑起了家里的精气神,玄都莫家的长女谁见了都竖起大拇指。
消息显然很快递到了。隔天,沈昱君那辆低调的黑色suv驶离了A大,开回了沈氏公馆。
沈氏公馆厚重的花梨木书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熏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一触即发的紧绷。
“昱君,”莫婉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贵妇人的雍容腔调,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官帽椅的扶手,“你最近,很忙?忙到连回家的时间,连学习和参加调研的时间都没有了?家族的一些事情也在荒废。”
沈昱君站在书房中央,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他周身上下那层淡薄的粉色光晕,在沈氏公馆沉稳的黑胡桃木的地板映衬下,反而显得愈发刺眼。他没有看母亲的眼睛,视线落在博古架上的一只冰裂纹瓷瓶上:“学校事多,社团也有其他事,我很忙。”
“任务?”莫婉容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是任务,还是那个叫顾辰雨的小明星?”
沈昱君的下颌线骤然绷紧,抬头看不见沈母黝黑的眼底,又移开了眼睛。
“昱君,”莫婉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试图用目光锁住他游移的视线,“你是沈家这一代的长子,肩上有责任。和娱乐圈的人牵扯过深,曝光在聚光灯下,是取祸之道!灵能界的存在绝不能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更何况,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最容易消磨心志……”
“妈!”沈昱君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被侵犯般的焦躁,“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辰雨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自由?”莫婉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雍容面具裂开一丝缝隙,“你的自由就是连着几周不回家修炼?就是顶着沈家的名头和戏子闹得满城风雨?就是荒废功课、灵能训练、和商业实践?你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如果继续如此,我可能就要安排顾同学出国或者消失了!”
“够了!”沈昱君猛地后退一步,撞得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底掠过一丝模糊的挣扎,好像神智在一瞬间清明了,但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情绪覆盖,周身粉色灵力像张开的爪牙,随着沈昱君说话而颤动,“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说了,辰雨很好!”
他转身,几乎是粗暴地拉开门,大步离去。
沉重的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撞上,震得架上的瓷器嗡嗡作响。
莫婉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儿子决绝离开的背影,疲惫和更深重的担忧漫上眼角。她沉默地站了很久,想了无数种办法,后来她眼前竟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莫婉容最终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
玲子正在便利店打工清点货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沈阿姨”三个字时,她愣了一下。
“玲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一丝沙哑和恳求,“阿姨知道这很冒昧……但昱君他,最近很不对劲。他谁也不听……阿姨想,你们是同学,又是朋友,你说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句……帮阿姨劝劝他,好吗?离那个顾辰雨远一点……我怕我插手过多反而适得其反,让我们母子更加离心。”
玲子握着电话,指尖冰凉。她该怎么告诉这位忧心忡忡的母亲,她儿子可能不是简单的叛逆,而是被某种邪门的东西缠上了?
挂了电话,玲子心乱如麻。规劝?怎么劝?直接说沈昱君,你被粉红色的邪灵能量控制了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子丑寅卯,下一次调研社任务分配上,那个缺席多次的身影,竟然出现了。
沈昱君走进活动室时,带来了满室一瞬的寂静。
他瘦了些,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有些异常,眼底深处仿佛跳动着两簇灼人的、粉色的火苗。
那层诡异的灵力光晕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件贴身的薄纱笼罩着他。
陶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开始照例分配新接到的调研任务。
轮到沈昱君时,他没等陶老师开口,忽然主动上前一步:“老师,我和玲子一组,负责最新的任务,是不是有一个玄都海岸线上灵力波动的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玲子心脏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上脊椎。沈昱君从未如此主动要求过分组,尤其还是和她一组。他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混合着熟悉和全然陌生的热度。
那粉色的光晕在他开口的瞬间,似乎波动了一下。
玲子感到脑海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是小黑无声的警告。
她抬眼,对上沈昱君那双亮得反常的眼睛。陷阱?还是揭开谜团唯一的机会?
空气凝固了几秒。玲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意,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
第45章 玄东港疑云(1)
“玄东港区,丙字码头,周围海域监测异常灵力波动,疑似水下灵能生物或未登记灵器反应。”玲子念出任务地点,纤细的眉毛拧成了结,“玄东港?那不是…沈家负责的那片飞地码头吗?离这儿两百多公里,都快出玄都了!”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的沈昱君:“沈学长,这任务怎么回事?我们俩都不是水系,跑去海边能顶什么用?”
沈昱君头也没抬,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陶老师说,他也不放心,会再派个人。”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编着鱼骨辫的女生抱着本厚厚的古籍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被临时抓壮丁的不情愿。“是我。”黄丽丽的声音清脆,却没什么温度,“陶老师说你们缺个水里能喘气的。”
东海黄家。世代传承的水系灵能者,据说血脉里都流淌着潮汐的韵律。黄丽丽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旁支之一,平时在社团里存在感不高,只对水生灵植和海域任务感兴趣。
她瞥了一眼沈昱君,又看看玲子,撇撇嘴:“行吧。任务资料给我,我看看怎么回事,周末集合。”
“资料我看了。”沈昱君终于收起手机,站起身,不容置疑地将桌上那份文件夹拿到手里,“情况比较复杂,你们周末直接听我指挥就行。”
黄丽丽一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沈昱君你什么意思?任务资料是共用的!”
“这次听我的。”沈昱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粉色光晕却似乎浓郁了一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他没再多说,拿着文件夹径直离开了活动室。
黄丽丽气得脸颊微红,看向玲子:“他怎么回事?吃错药了?以前虽然冷了点,也没这么专横跋扈啊!是个讲道理的啊。”
玲子沉默着,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上涨。她给陶老师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陶老师的回复很快,却更让人心惊:“我也察觉他异常。周末你们照常去,开启实时定位共享,我会远程跟进,有问题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来找你们。”
周末清晨,沈昱君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口。玲子和黄丽丽拉开车门,一股冷冽的、混合着某种奇异甜香的空调风扑面而来。
然后,她们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人。
顾辰雨。
她穿着一身某奢侈品牌的早秋新款休闲装,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红唇勾着慵懒而完美的弧度。
她自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辰雨对这次的海边之旅很感兴趣,非要跟来玩玩。”沈昱君解释,语气是一种被蛊惑般的温柔,与他对旁人说话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黄丽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沈昱君!你疯了?!”
玲子说:“沈学长,你先下车。”
沈昱君下车,漫不经心站在车边。
玲子说:“带普通人参与任务?这是严重违纪!这不是玩,随时都有危险,而且她是个明星,容易招来记者。”
沈昱君说漫不经心地说:“小心点就行了,也不是什么事。”
玲子的手瞬间冰凉,她死死盯着副驾驶的顾辰雨。
阳光下,对方周身散发出的粉色灵力几乎凝成实质,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甜腻又诡异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那粉色灵力正如同蔓延的触须,悄无声息地向车的周围探来!
“昱君说得对呀,海边散散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顾辰雨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波光流转、媚意天成的眼睛,笑着看向车外的两人,“两位妹妹,不会不欢迎我吧?”
她的目光落在黄丽丽身上。
刹那间,黄丽丽脸上的愤怒和惊愕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眼神迅速变得空洞而顺从,甚至还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欢迎…当然欢迎…”
粉色触须缠上了玲子的手腕!一股强烈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顺着皮肤钻入,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旋转,顾辰雨那完美的笑容在视野里扭曲放大,像一朵食人花张开了甜蜜的陷阱。
“守心!是惑心妖术!”小黑的声音如同冰针刺入脑海!
玲子一个激灵,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腥甜味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学着黄丽丽的样子,放空眼神,扯动嘴角:“…欢迎…”
“将计就计。”小黑的意念急促传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昱君似乎对短暂的寂静和迅速“融洽”的气氛很满意,发动了车子。黑色轿车驶离校区,朝着两百公里外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景象逐渐被农田和荒野取代。
车内,甜腻的香气越来越浓,黄丽丽已经彻底陷入一种温顺的呆滞状态。
玲子靠窗假寐,眼皮微睁一条缝,看到前方顾辰雨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沈昱君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那粉色的灵力通过接触点,更加汹涌地涌入沈昱君体内。
他周身的粉色光晕骤然亮起,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迷恋覆盖。
玲子闭上眼,感到小黑的存在像一块寒冰,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甜腻侵蚀。玲子手心里紧紧捏着手机。
陶老师的实时定位信号,在手机屏幕上稳定地闪烁着。
陶老师收到玲子的信息:沈昱君带着顾辰雨一起要去执行任务,并且感觉沈昱君和黄丽丽受到了某种蛊惑。
陶老师暗道不好,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报告调研局,立刻终止调研任务。但是这样一来,沈昱君会受到很大的处分,即使他是沈家的人。沈昱君是陶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沈煦南莫婉容夫妇和陶老师是多年旧交。
陶老师考虑了片刻,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莫婉容,两人集合后一起按着玲子偷偷传出来的定位向玄东港驶去。
而沈昱君的车,正驶向未知的、被粉色迷雾笼罩的海岸。
第46章 玄东港疑云(2)
沈昱君开着车在沿海公路上飞驰,车载音响放着时下最流行的甜腻情歌。
沈昱君一边开车,一边偶尔看一眼顾辰雨,顾辰雨的手自然的放在沈昱君的腿上,举止暧昧。两人偶尔相视一笑,眼神黏腻得能让旁观者血糖飙升。
玲子半瘫在后座,眼皮耷拉着,呼吸均匀,完美扮演着一个被灵力制住的傀儡。只有紧紧攥在口袋里的右手,掌心不断传来尖锐的刺痛——沉灵石在小黑的操控下,变出细密的尖刺,一次次扎破她的皮肤,用疼痛对抗着那无孔不入、令人昏沉的甜香魅惑。
“这邪灵的惑心之力比预想的还刁钻。”小黑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若非我用灵力护着你的心神,又有沉灵石刺痛刺激,早和黄家丫头一样了。正面冲突,我胜算不足五成。”
玲子心头一紧:“那怎么办?”
“等。拖到陶老师和莫夫人赶到。届时你只需自保,装成普通雷系灵能者,见机行事,不到迫不得已,我不要露面比较好。”小黑缓缓回答。
就在这时,顾辰雨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副歌。她慵懒地接起,嗓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喂?旭哥哥呀~”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又委屈,即便隔着话筒也能隐约听见:“雨雨!你为什么又不理我?你和那个沈昱君到底怎么回事?我在玄东港这边拍广告,你必须要来见我!”
顾辰雨咯咯地笑,指尖绕着发梢,目光扫过身旁眼神迷醉的沈昱君,语气轻描淡写:“好呀,正好我们也去那边玩。港区那家‘望海楼’知道吗?一会儿见哦。”
电话挂断。车厢里甜腻的歌声依旧,玲子却觉得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
修罗场?还要亲自下场演?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僵硬,将“顾辰雨约林旭在望海楼见面”的信息发给了陶老师。
很快,陶老师的回复:收到。人多眼杂,勿妄动。保持状态,等他们前往任务点沙滩再行动。莫夫人已会合,我们在望海楼就能跟上你们。
望海楼雅间。林旭早已等候在此,俊朗的脸上带着焦躁和期盼。
门一开,看到巧笑倩兮的顾辰雨,以及她身后……紧紧牵着手的沈昱君时,他脸色瞬间铁青。
“雨雨!他!”林旭猛地站起,指着沈昱君。
“旭哥哥~”顾辰雨松开沈昱君,翩然走到林旭面前,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胸膛,仰起脸,眼中粉色流光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又生气啦?昱君哥哥是很好,可你在我心里,也一直很重要呀……”
她的声音仿佛具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无法抗拒。粉色的光晕如同一股清泉,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然后迅速涌入林旭的心口。
林旭原本愤怒的面容,在这粉色光晕的作用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融。他的眉头渐渐松开,眼神也从最初的愤怒转为迷茫,最后变成了一种渴望的神情。
“还有昱君哥哥,”顾辰雨转过头来,对着沈昱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旭哥哥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你也会和他好好相处的,对吗?”
沈昱君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但这丝挣扎瞬间就被更汹涌的粉色光芒淹没。他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般,缓缓地走上前去,动作有些僵硬地对着林旭伸出了手,嘴里说道:“……你好。”
林旭的眼神空洞无物,似乎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他竟然也顺从地伸出手,与沈昱君的手握在了一起。
站在包厢角落里的玲子,心中惊起了好几个大大的感叹号!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是什么灵力竟然如此可怕,竟然能够让两个原本应该是情敌的男人握手言和!但是玲子还得面带麻木的表情,她现在要尽量假装和黄丽丽一样被控制住的样子才不会惹人怀疑。
玲子紧紧地咬着嘴唇,低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惊骇。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而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小黑的意识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显然它也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惊到了。
就在这时,雅间窗外对面楼顶,一道极其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有狗仔队跟过来拍八卦新闻了。
就在这一刹那,玲子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而又极其隐晦的灵能波动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现场!这股灵能波动宛如流水一般柔韧,却又像寒冰一样果断决绝,眨眼间便精准地锁定了对面楼顶的那个狗仔记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下一秒,那个狗仔队记者的气息猛地一滞,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般。紧接着,他的气息变得茫然无措、混乱不堪,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完全不知所措。然后,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仓皇失措地逃离了现场。
莫婉容为了维护沈家的声誉以及灵能界的秘密,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了,直接将狗仔刚才那段记忆彻底抹去,并删除了偷拍的内容!
“嗯?”顾辰雨突然发出一声惊疑,她那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如同被惊扰的花朵一般。紧接着,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鼻翼微微颤动着,仿佛在空气中嗅探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与此同时,她周身原本柔和的粉色灵力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而她脸上那完美的甜笑,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仿佛是被人揭开了一层伪装,露出了底下那冰冷的警觉。
“刚才……有什么东西?”她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最终落在看似呆滞的玲子和黄丽丽身上,又缓缓移开,并未发现异常。但她脸上的轻松已然消失。
“不对……”她意识到周围可能还有厉害的灵能者,于是松开两个男人的手,语气带上一丝急促,“这里让人不舒服。昱君,我们别吃饭了,直接去你说那个好玩的海滩吧!现在就去!”
她拉起沈昱君就往外走,脚步匆忙。林旭也眼神空洞地跟上。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顾辰雨察觉了!虽然没找到源头,但莫婉容的出手打草惊蛇了!她要去人迹罕至的海滩,那里是任务地点,也是……最佳的动手地点吗?
小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跟上!警惕!”
玲子低着头,混在神情麻木的黄丽丽身边,跟着前面那三个被粉色丝线缠绕的“傀儡”,上了沈学长的车。上车后,玲子偷偷给陶老师又发了他们要出发了的消息。
第47章 玄东港疑云(3)
夕阳像熔化的铁水泼在海面上,玄东港码头的起重机在暮色中剪出黑色的锯齿状轮廓。咸腥的海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
众人来到了任务提示的这片海滩,玄东码头以南三十公里本来是一处风景秀丽的海滩,过去玄都的居民经常会周末在这片海滩玩。
但是近半年,经常会有灵力波动,还有人称在海里目击到诡异的巨大生物,因此渐渐处于半荒废状态。
顾辰雨穿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走在沙滩上。然而,潮湿的沙地却让她的鞋子深陷其中,玫红色的鞋尖也沾上了深色的水渍。
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漫不经心地用脚尖在沙滩上划了划,然后慢慢说道:“任务就在这里进行是吗?看上去很好玩呢,昱君哥哥。”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捏住了沈昱君的下巴,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我和林旭哥哥要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哦……天气实在太热了,我可不想被晒黑呢。所以,你们可要好好工作哦。”
她的指尖轻轻地掠过少年那僵硬的脖颈,仿佛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粉色光痕。她的表情轻佻而散漫,让人不禁心生涟漪。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车门紧紧关闭,惊起了几只正在沙滩上觅食的海鸟。
随着这声巨响,顾辰雨和林旭的身影同时进入车内,不一会儿车里传来嬉笑暧昧的声音。
其他人转向了空无一人的沙滩,按部就班的开始调研任务,整个场景感觉十分诡异。
黄丽丽手持平板电脑,用毫无波澜的声调念道:“任务启动。”她的瞳孔里似乎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给人一种刻板神秘的感觉。
“沿海岸线调查异常灵力反应。”黄丽丽继续说道,她拿着一块测灵石从一侧海滩一点点测试起来。
沈昱君机械地从背包里取出测灵石,那金属外壳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从另一侧开始探测。
玲子则迅速地展开了记录本,记录下每一个探测到的数据。
当测灵石掠过礁石区时,突然间,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发出了强烈的绿色光芒!这绿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刺眼,仿佛是在向人们昭示着什么秘密。
黄丽丽和沈昱君凑了过去,重点测试这个区域的灵力值。
玲子趁机侧身掏出手机,借着海浪拍岸的时候,用笔记本掩护迅速给陶老师发去了信息。
几百米外,陶老师和莫婉容根据玲子的信息开始商量对策。
目标确认。莫婉容指尖凝结出冰晶,手里拿的高精密测灵石剧烈震颤,但那个叫林旭的普通人还在车里...不能把顾辰雨作为目标。
“先救海滩上那两个。”她的冰蓝色灵能如丝线般穿透暮色,精准刺入两个太阳穴。
沈昱君突然踉跄扶住礁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黄丽丽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粉色光点的海水。玲子立刻亮出手机屏幕,提前打好的文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顾是邪灵。”
“你俩被控制了。”
“将计就计。”
沈昱君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再抬头时向玲子点了点头;黄丽丽悄悄将水系灵力聚在指尖,在沙滩上写了“ok”又迅速抹掉。
玲子长舒一口气,两个人终于清醒过来了。
车窗突然降下。
进度太慢了。顾辰雨皱着眉走来,林旭像人偶般跟在她身后三步处,三个小时就测出个海岸线灵力分布!她鞋跟碾过黄丽丽写字的地方,没有任何怀疑。
沈昱君突然上前半步,身体还保持着僵直感:辰雨为什么对这个任务特别感兴趣?我一定最快速度办到您的要求。
顾辰雨眼底闪过玫红流光,眼睛里是绝对的自信还带着一点狂妄: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不过是对本王言听计从的傀儡罢了。
她轻笑着卷弄发梢,发丝间落下细碎粉色光点,本王有次来游玩我有个宝贝宝珠掉进海里了,我自己查了查,应该是被什么大家伙吞了,我嫌自己找麻烦,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找了这么美一具身体,我可不想随便弄坏,所以,你们几个辛苦一下咯。
顾辰雨目光突然锐利地扫过三人,不过…要是找不到...可是要受本王的惩罚的哦。
玲子掌心突然刺痛——她握紧了掌心的沉灵石!
原来是为宝贝啊!黄丽丽突然用浮夸而机械的语调,带着谄媚的语气说,我们水系灵能者最擅长处理和水有关的问题了,一定帮大王找回!。
玲子暗自想:这个黄丽丽看不出来,这么会演。
小黑在心里提示玲子:也许不是演的,二次被控制也是有可能的。
顾辰雨看着众人的状态满意地转身走向轿车。就在她开门瞬间——整个海滩突然轻微震动!
海水深处涌起幽绿色荧光,又迅速隐没在浪涛中,海中似乎有个庞然大物在深处翻了个身,窥探岸上的一举一动。
看着天色渐晚,顾辰雨向大家甜甜的说:各位,明天本大王要看到实质进展,现在我要和林旭哥哥去找个宾馆休息休息,睡个美容觉,你们可不能休息落下进度哦!。
顾辰雨一边说,一边向沈昱君眨了眨眼,一脸甜蜜的笑,眼底却透着寒意。
说完头也不回地甩上车门。粉色轿车绝尘而去时,三人仍保持着机械站姿,直到尾灯消失在海滨公路尽头,三人都感觉不到灵力之后。
沈昱君突然一拳砸在礁石上,掌心有很小的火焰灼伤的痕迹:那怪物太可恨了,我被耍了多久了?
黄丽丽瘫坐在沙滩上剧烈喘息,手腕处浮现被水链勒过的青紫痕迹。
几人都为了保持清醒而对自己使用了一些灵力刺激自己,不至于被迷惑。
玲子凝视着泛起诡异荧光的海面说:它可能来了很久了。
玲子把沈昱君性情大变,之前她发现顾辰雨在八卦新闻中风格突然变化慢慢道来,绕过了自己能看到灵力的部分,说自己推测那个邪灵至少来了一年了。
三人和陶老师联系了,几人汇合后商议决定莫婉容跟踪顾辰雨,同时暗中保护林旭,防止她发现情况而逃跑,陶老师来协助沈昱君一行三人调查海里的情况,第二天依旧见机行事。
暮色渐浓,远处的玄东港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咸湿的海风突然变得寒冷刺骨。
第48章 玄东港疑云(4)
就是这片海域了。
陶老师蹲在礁石上,手中的测灵石泛着青芒,海底有一个巨型物体,应该是个活物,能测到目标的灵力很强,在乱礁区与深海沟之间徘徊,活动半径...三百米。
因为玲子、沈昱君和黄丽丽测量灵力经验不足,迟迟测不出海底的确切位置,因此陶老师帮几人进行测试。
无害灵兽本可不管。陶老师眉头紧锁,但离海岸太近了,引起了海水中灵力波动,引起了岸边普通游客的恐慌,按照任务执行要求标准是要驱逐至远离人迹的地方的,调研局有专门的驱灵队干这个,上报就可以。
可那顾辰雨身上的邪灵说自己要找的东西被它吞了,要的就是它肚里的东西!
玲子急声道,明天顾辰雨来了发现巨兽不见...她没有说下去,沈昱君眉头紧锁。
沈昱君考虑了一下说:我们把东西先掏出来!明天拿着当诱饵——说完看向陶老师,想听陶老师的意见。
你疯了吗?黄丽丽惊呼,那怪物一口就能吞掉渔船!虽然我是水系灵能者,但是我没有绝对把握去那么深的海底控制巨型海怪。
陶老师沉吟了一会儿,问:“黄同学,我记得东海黄家有一个水系灵术叫:分海术,可以分开海水。”
五分钟。黄丽丽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的分海术最多最多能撑五分钟。
陶老师点点头,说:“这次事情希望大家配合一下,因为涉及沈同学,我们能处理掉最好,我会一种灵术叫“灵泽引”,虽然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可以放大别人的灵术,黄同学,我一会就用这个灵泽引,把你的分海术放大,延长到20分钟左右,你本身没有什么感觉,也不需要更多额外的灵力,同时我也会放大沈同学和张同学的灵力,把那个海怪逼到海边,咱们把那个东西掏出来。咱们只尝试一次,如果太危险就放弃。”
众人听闻陶老师所言,心中皆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急切地想要一窥灵泽引的玄妙之处。毕竟,这可是陶家的独门秘技,平日里陶老师都甚少施展,如今竟能亲眼目睹,实乃难得一见的机缘。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热烈讨论,众人最终决定将此次行动的时间定在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点,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正是施行灵术的绝佳时刻。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陶老师便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他的灵力,在海域周围布下了一道坚固的结界。这道结界不仅能够阻挡普通人的视线,使其无法窥见其中的奥秘,更能将一切不速之客拒之门外,确保行动的隐秘性和安全性。
紧接着,黄丽丽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力,使出了她的分海术。只见一道透明的波纹如涟漪般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海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向两旁分开。那些原本在海中悠游的各类生物,还来不及反应,便也被这股力量托举到了半空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黄丽丽纵身跃入海浪的瞬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整片海面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劈开一般!海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咆哮着向两侧倒卷而去。眨眼之间,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竟然硬生生地被劈成了两半,露出了湿漉漉的海床。
而在那海床之上,一只体型巨大的三眼巨龟正静静地趴着。这只巨龟的身躯宛如一座海底的巨型建筑,其庞大的体型令人咋舌。当它察觉到周围的异动时,猛然抬起头来,那第三只竖瞳在龟甲间骤然睁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陶老师的灵泽引在结界内开始发挥作用,黄丽丽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她只觉得体内的灵力似乎比平常多了一些震动。这些灵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源源不断地涌出体外,穿过陶老师的结界后,不知为何变得更加强大了。
陶老师站在同学们中间,神色凝重地解释道:“这个灵泽引在我的结界内能够放大大家的灵力作用,但并非是无限制的放大。每个人的灵力强弱和性质都有所不同,所以放大的倍数也会因人而异。大家一定要全神贯注,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就在陶老师说话的同时,玲子和沈昱君也在紧张地准备着。玲子掌心的雷光闪烁,而沈昱君手中的火球则熊熊燃烧。
“就是现在!”陶老师一声令下,玲子和沈昱君同时发动攻击。玲子掌心的雷光与沈昱君的火球如流星般疾驰而出,在空中交汇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经过陶老师的灵泽引增幅后的灵能,在空中扭曲成一道金红交缠的巨大光柱,如同一支利箭,直直地射向龟甲周围没有被护住的地方。这道光柱所蕴含的力量极其强大,直接将巨龟向岸边驱赶。
巨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声。然而,陶老师的结界却及时地锁住了声音的传播,使得这恐怖的叫声无法传出去,避免了对周围环境造成更大的影响。
酒店方向的顾辰雨突然从床上坐起,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没感觉到异常,就放下了戒心。林旭问:“宝宝,怎么了?”
顾辰雨回答:“做噩梦了旭哥哥。”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林旭订了点宵夜说给顾辰雨压压惊。
继续!沈昱君虽然感觉很累,但是灵力经过陶老师的放大,真的起了作用,他手臂浮现锁链状灼痕,沈昱君说:它要吐了——
深紫色珠子从龟口中喷出时,整个结界内弥漫开腐海藻的腥臭。
珠子表面流动的暗绿色光芒,周围有一层粉色的薄雾与顾辰雨周围的粉雾如出一辙!
陶老师迅速用一个有灵力的匣子包裹住珠子。
先送龟回去!
空间结界开始波动,黄丽丽的分海术时间快要到达极限。
四人合力推着虚弱的巨龟滑回深海。当海水重新合拢时,沈昱君、黄丽丽踉跄跪地,陶老师也一身冷汗,玲子看到众人体力不支的样子,自己也瘫坐在地上。
小黑在暗中说:“对就这样。”
玲子在脑海里问小黑:“你用了几成灵力?”
“五。”小黑答。
“五成吗?”玲子问。
“百分之五。”小黑语调中带着一点轻快。
玲子略微安心,但是又一想,小黑灵力这么多,都说对顾辰雨那个邪灵只有不足五成胜算,明天不好搞啊,心里还是突突直跳。
莫婉容的消息恰好传来:目标整夜未离酒店,但林旭凌晨时突然订购了大量海鲜。
陶老师捧着装着珠子的盒子问:明天怎么演?
我来交珠子。沈昱君擦去额头的汗珠,她对我戒心最低。
陶老师将三重封印拍在匣子上:明天我和顾夫人会在暗中,你们交珠子时套出来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我们就想办法收了这个邪灵,也会保护你们。
小黑在心里和玲子说:“陶老师和莫婉容加我对付那个邪灵勉勉强强,但是咱们就会暴露,我知道你肯定要保护朋友,如果有危险,我绝对出手。你放心。”
玲子有小黑的保证,以及陶老师莫夫人的配合,心里略微安心了一些。
凌晨四点的海风吹散海腥味道,那颗在匣子中震颤的珠子,正在散发着诡异的光。
第49章 玄东港疑云(5)
晨雾像灰色纱幔笼罩着海滩,昨夜被灵力轰击的礁石还冒着丝丝白烟。陶老师指尖划过空气布下最后一道结界,金色光网在沙地下一闪而逝。
陶老师带着众人找了附近一处小旅馆略作休整,吃了点东西。
陶老师安排:“今天你们三个注意自保,不要主动出击,昨晚你们灵力耗的差不多了,还没补上,今天只用引它说出自己是谁,那个珠子是什么即可。昨天我和莫夫人查了再三没有查出来这个邪灵来历,不敢随便动手,今天它的对手是我和莫夫人。”
三人同意了陶老师的说法,但是沈昱君还有点不服气,因为毕竟自己被这个邪灵像傀儡一样戏耍了好久,但是莫夫人也给沈昱君打电话进行了安慰和劝阻,沈昱君勉强答应了陶老师的安排。
几人休整后来到沙滩,接到了莫夫人的信息。
保持状态。莫婉容发来信息,目标已出电梯。
沈昱君立即垂下眼睑,让瞳孔覆上粉雾伪装。黄丽丽机械地擦拭着测灵石,玲子则故意让右手绷带渗出些许血迹——全是按照顾辰雨昨夜离开前的指令动作。
十一时的阳光刺破酒店的窗帘时,顾辰雨才懒懒散散的从酒店的床上起来,在酒店点了吃的东西之后,竟然在酒店的咖啡厅慢慢喝起咖啡来,她让林旭开着车在酒店出口等她,自己在咖啡馆硬待了半小时才出门。
众人在沙滩上热的大汗淋漓,沈昱君气的扔了手上的测灵石,心里把那个邪灵骂了几万遍。
这时候莫夫人又发来信息,说:“出发了。”
大家紧绷状态,过了一会儿,顾辰雨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林旭像提线木偶般跟在她身后。
哇!真的找到啦?她蹦跳着来到沙滩,像个兔子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个天真的少女。
陶老师和莫婉容在暗处汇合——两人时刻注视着沙滩上的动态!
沈昱君托着珠子躬身献上:为您效劳。
暗红的灵力在他手心疯狂闪烁,沈昱君是在压制内心的怒意。
顾辰雨指尖触及珠子的刹那,整个整个海滩的一层细沙突然浮空震颤!
“敢问殿下,能否冒昧一问您和这个珠子的来历,我们沈家世代都是灵能者,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宝贝。”沈昱君假装出来极致崇拜的样子,这让黄丽丽和玲子在心里差点笑了出来。
小君子很会说话嘛~不过沈家在本王面前不够看啊!顾辰雨表情更加猖狂,她说:“你爷爷年轻时候灵力最强的时候我也见识过,不过而而,你们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陶老师和莫婉容听到这番说辞,不禁惊叹,他们暗地里给沈昱君等三人传信:不可轻举妄动。
沈昱君继续假装露出痴迷崇拜的表情。
顾辰雨突然用指甲刮过沈昱君下巴,略带可爱的说:告诉你也无妨,本王是异界某国的国君,来这里是现在代理异界之主派了任务的,我本身并不是很服气那个家伙,只能先应下来,跑来人界权当来人界散散心。上一届异界之主管的太严了,不正当理由来的灵全让异界管律法的那家伙处以极刑了...
说着顾辰雨好像有点怕的样子愣了愣肩膀,又继续说,不过嘛~上一届异界之主还是帅的,也厉害,我服他。
暗处埋伏的陶老师和莫婉容两人同时一震!莫婉容的灵力在掌心凝了又散:她能自退便罢...如果真是异界某国国君,咱两个也不是对手啊。
顾辰雨拿到珠子后轻轻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嘟着嘴。
哎呀,被那只丑乌龟消化了不少呢,我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她不满地撅嘴,突然将珠子抛向海面,只好亲自取回来啦——
没有咒文没有术式,她只是轻轻挥手。整片大海轰然裂开巨渊!昨夜那只巨龟被无形之力拽出海底,悬在半空中发出凄厉哀鸣。
深海骤然沸腾,众人仔细端详空中悬着的三眼巨龟,它驮着玄铁般的背甲破水而出,背甲沟壑间还嵌着千年珊瑚与沉船残骸。它额间竖眼骤然睁开,金芒刺破云层,粗壮的龟足踏碎浪峰,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海水倒灌回深海。
看好了哦,我的几个小乖乖,本王就给你们露一手。顾辰雨周身浮现紫色龙影,六只利爪冲天而起!天空霎时暗沉,暴雨裹着冰雹砸落。
高空雷云翻涌,紫电如活蛇般窜动,龙影在电光中显现。她紫鳞泛着冷冽妖光,灵力展开遮天蔽日,每片鳞甲都缠绕着丈粗电蛇,龙爪落下时,海面瞬间被劈出数道焦黑深渊,水汽遇电化作漫天白雾。
不是普通邪灵!陶老师暗声说,这是这可能是上古传说中的...混沌龙灵,如果它是混沌龙灵的君主,那它很可能是雨师妾!
紫色龙灵力缠绕住挣扎的巨龟,龟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黄丽丽突然惨叫出声——她的水系灵能正被强行抽离补入龙息!
不好!小黑在玲子的心里暗暗提醒,它在吸收所有水系能量!
陶老师和莫婉容正准备救黄丽丽。
顾辰雨(现在或许该称她为龙灵)听见了黄丽丽的惨叫,轻蔑的笑了一下,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说:“这点子灵力我还看不上,不是我的我也不要。”黄丽丽被甩出了很远,脱离了那个吸收灵力的圈子。
龙灵在上空漫不经心甩尾拍散攻击,最后释放了巨龟,巨龟发出沉闷悲鸣,庞大身躯缓缓坠向深海,激起的巨浪拍碎了远处岛屿。
龙灵悬浮在血色海空,紫电在她周身盘旋,龙瞳冷漠俯视着海面旋涡,直到巨龟的背甲彻底沉入黑暗。
龙灵在云端舒展身躯,突然朝沈昱君、玲子和黄丽丽的方向深深凝视。说:“三位小朋友和躲着的那两个,本王在人界玩腻了,要回去了。不过吗,你们几个可是想联合起来骗我的哦,被我发现了,我要给几位一点小小的惩罚哦!”
众人大惊,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莫婉容一刻也等不及的从暗处冲了出来冲向沈昱君,她一心想护着儿子,陶老师也站了出来,两人站在三个人前面。
龙灵在空中发出冷冷又戏谑的笑。
第50章 玄东港疑云(6)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五道闪电精准劈在了五个人身上。大家都感觉头疼欲裂,直接晕了过去。
玲子在晕倒前听到脑海里小黑的声音:别怕,这个闪电看着厉害,但是对身体伤害不大。
沙滩上众人都晕了过去。
“找到你了。”龙灵面向沙滩的位置,带着一丝欢快的开口说,“别躲了。”
那道声音语气加重了,“但别担心...出来,我会替你保密的。如果不出来,我下一波可不一定留他们五人的命哦。”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黑突然如烟雾一般渐渐凝聚成形,最终化作了一个实体。
这个实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材纤细而瘦弱。他的身体周围似乎被一层浓厚的黑色雾气所笼罩,使得他的面容完全被遮掩住,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长相。
龙灵笑起来,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听说你为了执行那个找人的任务,用自己灵体硬渡了八百多遍洗灵河,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对于我们这种灵体来说,洗灵河不光能洗掉灵力,还会抹掉记忆,这样子还能执行前任异界之主的任务吗?”
小黑对于之前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是警惕的站在众人前面。
龙灵看着小黑,叹了口气,说:“我异界混沌之主,可不是什么好心人,只是来笑话一下我们异界曾经的洗灵河神、审判之神,有名的美人,整天冷冰冰,不理睬人家。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活该。”
小黑皱起了眉毛:“说你想干什么?”
“本来想逗逗你,开开心,结果还是这么冷冰冰,你已经混到给一个普通人做守护神了,啧啧。还以为你找到了人界的灵童呢,看来你现在不值得我寻乐子,真没意思。本王不和你玩了,我也不会杀你,只会在异界看你在人界挣扎。后面会不会有异界的什么人再追来杀你,我可不确定哦!”
说完,龙灵转过身去,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道炫目的光芒在空中划过。刹那间,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眼前。
小黑瞪大眼睛,凝视着那道裂缝,只见裂缝后面是一片紫雾翻涌的异界景象,神秘而诡异。
就在龙灵准备游进裂缝的时候,它突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小黑,与小黑对视了一眼,小黑看出了一丝犹豫与担心,但是也觉得似乎是错觉。
然后,龙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它随手一抛,一个东西朝小黑飞了过来。
小黑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个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龙灵的那颗珠子,珠子里的灵力汹涌澎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拿着吧!”龙灵的声音在小黑的耳边响起,“算我找点乐子,乱一点才好玩呢。”
小黑有些诧异,但还是紧紧握住了那颗珠子。它看着龙灵慢慢合拢了天空的裂缝,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裂缝完全闭合的瞬间,林旭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像一个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与此同时,海上雷电大雨也渐渐停了,阳光重新洒落在海面上。
这次事情陶老师、莫夫人、玲子、沈昱君、黄丽丽五个人都有一点受伤,幸运的是没有危及生命。莫婉容带着五人回到了沈氏公馆,并且请来了医生帮大家看身体。
沈昱君少爷只是轻微灵力灼伤。沈家私人医生收起诊疗仪。
但这位同学的右手...他迟疑地看了眼玲子缠着绷带的掌心,沉灵石碎渣已经和肉粘在一起了,治疗起来有点麻烦,要一颗颗取出来,会比较疼,可能还会留疤。
沈昱君突然打翻药盘:沈家库房有的是灵药!务必把大家治好,不能留疤留问题,这次都因为我一时不察,被那个邪灵控制了。沈昱君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出这样的错。
坐下。莫婉容把他按回沙发,说,不怪你,那个龙灵太强了,龙灵提过你爷爷,一会儿咱们问问老爷子。
莫婉容面带歉意的目光看向陶老师:“陶老师,这次真的谢谢你帮了昱君,这件事幸好有你,不然昱君肯定有危险,还有玲子同学和黄同学。”
莫夫人吩咐管家拿来了几样谢礼,看着不大,但是拿出来都是珍品,也很符合每个人的需求。
黄丽丽抱着一对鲛人泪珠激动的直哆嗦:我们东海产这个,全家攒十几年才能凑一对啊!
玲子得到了一袋雷晶石,这种石头是异界和人类世界交界处被雷击中的一种矿石,佩戴在身上可以恢复自身的雷属性的灵力。一般灵能者很难拿到。
陶老师则拿到了几本绝版的古书,里面记了好多灵能者的历史。
沈家的医生还给了几个人每人一盒外面买不到的灵能者特制膏药,膏药里面含灵力,涂伤口愈合快。
大家开始还对礼物有所推辞,沈昱君的爷爷听闻了情况,赶来当面答谢,言辞恳切,并要求大家拿上。陶老师不好驳了沈老爷子的面子就让大家拿上了。
大家在沈家略休整了一天,就离开了沈家,沈老爷子提起了这个龙灵的事:“不怪你两个吃亏啊,当年我刚25岁的时候成为调研员第三年,跟着我的老师去执行任务,当时十几个高级调研员都没制伏的一个邪灵,追到异界边缘,被这个混沌君主龙灵雨师妾看到了,它只是漫不经心的出了几招,那个邪灵就没有反抗余地了。”
沈昱君和莫婉容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对手这么强。沈老爷子表示回来就好,对方也许并不是想开战。
关于这次任务陶老师在任务总结上做了文章,对于执行过程没有写沈昱君违规带普通人和莫夫人参与的事情,但是在后续完成任务评估的时候莫夫人和龙灵以及三眼龟的灵力都被测了出来。
调研局的处罚来了:陶孟晁隐瞒高危任务详情,罚三个月补贴,写5000字检讨。三名学生三个月内不得接调研任务,重新进行学习。”
玄都的夏天按时来了。顾辰雨和林旭两人忘记了这次事情,顾辰雨对一年内的事情都感觉浑浑噩噩,她想自己可能是在娱乐圈压力太大了导致的,现在回学校读书了,那就多读书,减少一些通告,偶尔在一些广告和影视作品里,还能看到她的新闻,但是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找不见粉色雾气了。
期末考很快来了,复习资料堆成了山,平时做任务落下的功课要在两三周内背完,一切恢复了平静。
玲子咬着笔杆在图书馆背书复习,手上还打着绷带。黄丽丽这次事件后和玲子关系变好了,两人偶尔约着一起学习或者吃饭聊天。
这次其实挺划算的。黄丽丽突然小声说,虽然三个月不能接任务,但是快暑假了,本来放假也没任务,还赚了一些宝贝,见识了陶老师的灵泽引,见了别人都见不到的顶级异界龙灵,还去了趟沈家。
黄丽丽说着还自嘲:“哈哈,虽然我们家也是灵能者家族,但是和沈家比差远了,我们家就像个打鱼的。”
玲子笑了笑,说:“赶快看书了,那我这就是西北村子里的泥腿子咯!”
第51章 不平凡的暑假
小黑在自己的灵力空间里指尖悬着龙灵给的那颗珠子,灵力如同活物般在珠子体内流转。
明明刚才已经吞掉了部分灵力,可此刻感知起来,灵珠深处依旧沉睡着磅礴得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试着再次催动灵力,想再进行吞噬,但是全身却传来一阵胀痛,像是装满了水的陶罐再难多盛一滴,而且这颗珠子里面剩余的灵力是怎么也取不出来,只能无奈地将灵珠收回灵力空间的隐秘之处。
小黑掌心骤然泛起灰色光晕,随着心念一动,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正是他之前就发现的那把破妄剑。
此前这柄剑被灵力屏障牢牢锁在空间深处,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使用,如今灵力增强,已经可以在灵力空间里自由使用,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熟悉的亲切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挥剑斩出一道剑气,淡青色的光刃划过空气,在灵力空间里面化出一道剑气周围缠绕着像雷电一样的灵力。
“看来现在的灵力足够驾驭它了。”小黑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可随即又皱起眉头——灵珠中剩余的灵力如同沉睡的巨兽,他明知那有很大潜力,却找不到消化的门路,只能琢磨着日后再想办法。
小黑对于自己实力增强十分高兴,主动带玲子来到了自己的灵力空间,给玲子看了破妄剑,玲子十分高兴。
小黑心里想:要不要把从龙灵那知道的信息,自己被人追杀告诉玲子?而且按照龙灵的说法自己要找什么灵童,玲子可能不是,但是它最早来人界的稀薄的记忆里,就是要和玲子结契约?也许之间有什么联系吧。
玲子看到小黑有点忧心忡忡,就问小黑:“怎么了?”
“我说一些事情,你不要怕。如果你觉得危险,那我想办法,咱们分开来。”小黑语气郑重地说。
“嗯,你说吧。”玲子答。
“上次和龙灵在海滩上,你们都晕了之后,龙灵给我说了一些话,她好像知道我的来历,说我现在在执行任务,还被追杀。以后可能还会有异界的人来找我,你可能有危险。我灵力恢复了一些之后记忆也恢复了一些,我是记得一些情节,但是还是记不起来全部。你是个普通人,如果被卷入其中,估计有很大的危险,异界的那些东西比最强的灵能者都厉害。”小黑继续说,“虽然我们现在有契约,不能分开,但是我想后面如果有办法可以找把咱们分开行动的方法,这样能让你不卷进来。”
玲子笑了笑,可嘴角的笑容却有些勉强。她知道小黑在变强,可敌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就像在刀尖上行走,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陷入险境。
随即玲子说:“别担心,在你没找到方法前,我会配合你执行你的任务,认识这么久,我们也是朋友了,我不会退缩的!”
小黑得到了玲子的支持,心里的徘徊和犹豫消散了,决定先继续跟着玲子,后面如果能记起来更多再继续下一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暑假。校园里的学生渐渐变少,原本热闹的街道也冷清了许多。
玲子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才拨通家里的电话。
“喂,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和打牌的声音:“玲子啊,暑假不忙就别回来了,家里最近缺钱,也没地方给你住。你在学校附近找个兼职,多赚点钱打回来。”
玲子想说点什么,电话挂断了,过了会儿爸爸的微信发来了几张哥哥的照片。
玲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眶微微发热。虽然家里没什么留恋的,但是她担心自己的哥哥,而且讨厌这种漂泊无依的感觉,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
挂了电话,玲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这时,她感觉胸口一热,应该是小黑在鼓励她。
她打开电脑,点开文档,屏幕上是她正在写的小说。
这是她除了兼职外唯一的收入来源,放假不回家的话,每天晚上她都会写到深夜,只为多赚一点稿费,减轻家里的负担。
第二天一早,玲子就赶到了市区的奶茶店。
她穿着店员制服,熟练地收银、做奶茶,忙得脚不沾地。
正午的阳光最烈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陶老师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速回学校,有紧急调查需要你配合。”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奶茶杯,跟店长请假后就往学校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陶老师的语气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学校时,不大的社团活动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陶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严肃;黄丽丽和沈昱君坐在一旁;莫婉容微微皱着眉,让她往日柔和的面容变得有点严肃和生硬。
除此之外,还有测试时见过的贾老师,以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女人。
“玲子,你来了。”陶老师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先坐,事情有点复杂。”
玲子刚坐下,贾老师就开口和几个人介绍起来:“我是调研局的贾老师,这位是林老师。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沈家地库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火神珠。”
“火神珠?”玲子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贾老师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沈家世代守护着九颗火神珠,其中两颗镶嵌在通往异界的大门上,剩下的七颗存放在地下金库里,作为大门开启的备用灵力能源。这些火神珠只有沈家家主在危急时刻才能动用,平日里由专人看管,防卫极其严密。”
玲子更疑惑了:“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陶老师接过话茬,语气沉重:“最近一次确认火神珠齐全,是上次我们和龙灵战斗后,在沈氏公馆疗伤的时候。当天莫婉容去地下金库取疗伤用的药材前,沈老爷子还亲自盘查过,当时所有火神珠都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火神珠丢失,事关异界大门的开启,我也是被调查的对象之一。调研局派贾老师和林老师接手这件事,为了方便调查,我、玲子、黄丽丽、沈昱君,和莫夫人需要暂时住在调研局安排的公寓里,在调查出结果前不能离开。”
玲子听完,心里瞬间乱成一团。兼职刚做熟,小说的更新也不能断,要是被困在公寓里,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该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可看着贾老师严肃的眼神,还有陶老师无奈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这会影响你们的暑假安排。”贾老师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情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火神珠丢失非同小可,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等调查结束,调研局会给你们相应的补偿,并且尽量在七天内查出结果,不会影响你们的暑假安排。”
玲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件事牵扯重大,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是一想到没完成的兼职和没写完的小说,还有小黑,她就忍不住焦虑——这个暑假,恐怕又要不得安宁了。
贾老师见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站起身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收拾一下东西,下午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去公寓。在这期间,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火神珠的事,也不要单独行动,明白吗?”
“明白。”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52章 丢失的火神珠(1)
玲子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说,刚写到关键情节,希望去住的公寓可以上网吧,玲子暗暗祈祷。不然又不能打工又断更小说,她就抓狂了。
玲子拎着一个小小的旧旧的行李箱,跟在陶老师身后走进那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
这个公寓楼像个巨大的长方体匣子,一共有6层,外面墙面斑驳,有的地方还趴着类似爬山虎的植物,但是稀稀疏疏,不茂盛。
玲子想,这个楼真像我写小说的时候会写到的鬼楼。
一边想着,玲子和其他人走了进去。
一楼门口有两个工作人员把守着大门。大厅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爬山虎叶片的影子投下来的影子摇摇晃晃,活像老城区里快要拆迁的宿舍楼,上楼的楼梯扶手裹着一层薄灰。
一楼除了他们五个竟然还有两个人也在调研局的人的陪同下拿着行李。
一个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五十岁左右,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是沈昱君的大伯沈煦东。
另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应该是沈氏公馆的管家路铭,他们两个竟然也要一起在这里接受调查。
玲子想:沈家自己人都要被查,我也没什么委屈的了。
这时候,贾老师说:“人都到齐了吧?我简单讲一些要求。你们七位是这次需要配合调查的人员。一会儿大家临时居住的公寓在五楼,临时调查组在六楼,一到四楼暂时是空的。大家每人一间公寓,里面水、电、网、日用品和洗手间都有,吃饭会送到各自房间,请大家没有特殊情况不要离开你们的房间。大家需要配合的工作,我们会请大家回答一些问题,或者问一些细节,请大家如实回答。最多七天,我们会查清楚事情,送大家各自回家,当然也有相应的补偿。”
沈煦东十分不耐烦,说:“我是沈家人,现任家主的长子,很可能是下一任家主。又是调研局副主任,也要一起被调查吗?”
贾老师说:“沈副主任,事关重大,莫主任亲自安排督促调查的,除了家主沈老爷子,当天去沈氏公馆接触过金库或者接触过去过金库的人的来访者都要查,沈老爷子虽然不用来,在家也是随时待命的状态。”
沈煦东撇了撇嘴,虽然一脸不耐,也跟着上了楼。
五楼楼梯口——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腰间别着对讲机,显然是调研局的守卫。门口还加装了一个铁门。玲子喊小黑暗地里测了一下,这个楼梯口,楼下大门口和每一间公寓门口都有很强的结界,估计是考虑这些被调查的人都是灵能者,加强的防护。看来在调查结束前,他们确实插翅难飞。
五楼的走廊灯光有些昏暗,客房沿着长廊一字排开,最外面几间住着工作人员。高窗外是旋转的监控摄像头,厚重的橡木门从外面上锁,只有送餐和调查时才会打开。
墙壁上泛黄的墙纸卷着边,虽然看着破旧,但是没有奇怪的味道,应该是提前做过充分的打扫。
“这地方看着旧,里面设施倒还齐全。”黄丽丽踢了踢地板,转头对玲子小声说,“总比我想象的强。”
贾老师走在最前面,掏出钥匙打开了隔着大家和外面的铁门:“你们每人一间,房号我已经标在门把手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记住,没有允许不准下楼,调查期间我们会随时找你们问话,必须如实回答。”
玲子找到标着自己名字的房间6号房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沙发,墙角还放着一台老旧的空调,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可以洗漱,虽然简单,却也五脏俱全。
她把行李箱放在衣柜旁,掏出手机连了连wiFi,信号居然还不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还能跟编辑联系,网文也不会断更。
“玲子,收拾好了吗?”门外传来沈昱君的声音,“我带了点零食,分你点。”
玲子打开门,就见沈昱君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各种坚果和巧克力,还有一些水果。“不用了,我自己带了吃的。”她连忙摆手。
“拿着吧,”沈昱君把纸袋塞到她手里,说,“我问过守卫了,每天下午三点可以在走廊活动半小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让家人从外面送进来,你要什么都给我说,我让别人帮忙送。”说完,他也给黄丽丽送了一袋吃的。
玲子刚把零食放进书桌抽屉,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略显不满的抱怨:“不过是丢了颗破珠子,就让我住这种地方?沈家还没落魄到要受这种委屈!”
她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一条缝,就见贾老师又和沈煦东在外面解释着什么。
“沈先生,路管家,还请配合。”贾老师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火神珠事关重大,这里已经是给大家提供不错的条件了。”
沈煦东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但脸上的不满丝毫未减,看来他并不满意住宿环境。
路铭则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我们明白,一定配合调查。”
贾老师把两人领到剩下的1号和2号两间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用礼貌又不容质疑的口吻说:“请吧。”
路铭推了推眼镜,点头应下:“那天我确实陪莫小姐去了金库门口,不过我就在外面等着,没进去,我们管家是不允许进入金库的,莫小姐出来后我还检查了金库的门锁,确认锁好了才离开,肯定不是我。”
沈煦东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我只拿了金库外侧事先登记好的几本书,连火神珠的影子都没见着。”
贾老师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房间:“两位先收拾一下,晚点我会挨个问话,一会儿再讲细节。”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玲子关上房门,心里琢磨起来——路铭跟着莫婉容到了金库门口,沈煦东傍晚去取过古籍,加上之前的自己、陶老师、黄丽丽、沈昱君、莫婉容,总共七个人,谁会是偷火神珠的人呢?
第53章 丢失的火神珠(2)
玲子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的手指轻轻地搭在键盘上,想要敲打出一些文字来,但脑海里却始终被火神珠的事情所占据,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创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好不容易敲出了几行字,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
玲子有些心情不悦地站起身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送饭的守卫。他手中提着一个白色的餐盒,里面装着今天的盒饭。打开餐盒,里面是一荤一素外加米饭的简单搭配,还有一小瓶牛奶。虽然饭菜看起来并不丰盛,但却散发着温热的香气,让人感到有些饥饿。
玲子匆匆吃完饭后,正准备收拾一下,突然又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敲门声。她心里一紧,心想这应该是贾老师开始问话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不知道贾老师会问些什么问题。她在心里默默回忆着当天的情况,上次在沈氏公馆疗伤时,她根本没有去过地下金库,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可问的。
然而,尽管心里这样想着,她还是感到有些紧张,只能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应对。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贾老师的敲门声来到了她门口。玲子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打开门,跟着贾老师走出了房间。
贾老师带着她来到了六楼,进入了一个很大的类似会议室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张面对面摆放的条形桌子,显得有些冷清。
贾老师和林老师带着另外两名调研局的工作人员坐在一张面朝门口的桌子上严肃的看着前面,贾老师示意玲子坐在对面。
玲子坐下后,贾老师直接开门见山问:“玲子,上次在沈氏公馆疗伤期间,尤其是第一天莫夫人送你们礼物那天,你有没有去过地下金库附近?或者见过有人去过?”
“没有。”玲子摇摇头,“我那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养伤,除了吃饭的时候去过大厅,其他时间都没出过房门,更别说去地下金库了。”
贾老师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或者看到可疑的人?”
玲子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沈氏公馆的守卫很严,来往的都是家里人或者工作人员,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听到异常的声音。”
贾老师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好,我知道了。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说完示意玲子可以离开了,玲子在一个工作人员陪同下返回了房间。
玲子松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却有些烦躁。
玲子拿出电脑继续码字,她脑子里紧张慌乱,根本写不出想要的情节,她觉得再不放她出去,小说可能要停更一段时间,实在不知道写点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黄丽丽的声音,似乎在跟谁争论着什么。玲子走到门口,隔着门口听着,就听见黄丽丽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附近,对着贾老师说:“我都说了,我根本没靠近过地下金库,你们怎么还问个没完?”
“黄小姐,我们只是例行调查,还请理解。”贾老师的语气依旧平静。
黄丽丽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玲子靠在门板上。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烦躁,这七个人里,每个人都不想被关在这里。可调查没结束,他们谁也走不了。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虽然心里乱,但还是得尽量写点东西,不然下学期的学费真的没着落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才勉强写出一段,可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她却觉得索然无味——比起小说里的情节,现实中的这场风波,似乎要复杂得多。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公寓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行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玲子关掉电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火神珠的事。
路铭(1号房)陪莫夫人去金库取东西
沈煦东(2号房)去拿书
莫婉容(3号房)去拿珍贵的药材和礼物
沈昱君(4号房)在治疗室见过莫夫人和沈老爷子
黄丽丽(5号房)在治疗室见过莫夫人和沈老爷子
张玲子(6号房)在治疗室见过莫夫人和沈老爷子
陶孟晁(7号房)在治疗室见过莫夫人和沈老爷子
玲子太心烦了,她把每个人住的房间和已知被怀疑的理由都写了出来。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辗转反侧。她不知道这场调查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玲子只希望调研局能尽快查出真相,让她能早点离开这里,继续打工赚钱,完成她的暑假计划。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沈昱君发来的消息:“玲子,你别紧张,这个暑假如果没时间打工,开学我帮你交学费?”
玲子看着消息,连忙回复:“我没事,你放心,不用帮了,谢谢了。”
“不用客气,就当我借给你的。”沈昱君又发了一条。
玲子回了个表情,虽然很想拒绝,但是自己确实有困难,只能先发个微笑的表情。沈昱君也不再发消息。
小黑似乎也感觉到玲子紧张的情绪,他化作猫一样的形态,趴在玲子肚子上。玲子觉得柔软和轻松的感觉顺着皮毛的质感让她很放松。
玲子心里默默问:“不怕被发现吗?小黑。”
小黑自信的说:“他们的灵力还测不到本大爷。玲子,我最近灵力恢复了,好像想起来我在异界的名字了,我叫螭霄。”
玲子说:“那以后叫你螭霄,小黑也就是随便取的。”
小黑说:“不必了,小黑比较顺口,你出去以后可以帮忙查一下灵能者的书里面有没有这个名字关于异界的记录。”
玲子说:“没问题。”
玲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有小黑的关心,有沈昱君的帮助,还有陶老师他们在身边,或许,这场风波很快就能过去。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七天能快点过去,希望真相能早日水落石出。
六楼,贾老师和林老师拿着大家的录音和记录讨论着。林老师皱着眉头说:“刚才提问大家的时候,我把周围布置了灵力测试结界,没有人使用灵力,我用测谎术探测了大家回答的情况,七个人都没有讲全,都有所隐瞒。”
贾老师想了想说:“这是一份回答的录音,我们再听一下,明天把有问题的部分单独找出来重点问,目前在沈氏公馆调查的同事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第54章 丢失的火神珠(3)
清晨七点半,玲子被闹钟吵醒。她才想起来自己定的打工闹钟忘记取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铁栏外依旧灰蒙蒙的天,心里沉甸甸的。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反复回忆着去沈氏公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其他人他不清楚,但是陶老师、沈昱君、黄丽丽和她几乎是没有分开过。
他们几个人是下午四点到的沈宅,莫婉容先请来了家庭医生,在沈家治疗室给他们几个做治疗,这期间大家都几乎在一起。
莫婉容拿来谢礼的时间是六点左右,沈老爷子来当面谢他们的时候是六点十分左右,六点半左右沈老爷子就离开他们暂时待的治疗室了。后来大家一起在沈家吃饭,吃饭的时候快七点,当天他们几个人留在沈家过夜了。
在睡觉前大家几乎没有单独活动的时间,她想起来自己唯一单独行动的时间,是沈老爷子离开之后,她去治疗室隔壁一间小会客厅里回了自己父亲几条消息。
她的父亲——那个酗酒的烂赌鬼好巧不巧那天打电话发消息给她要钱,说家里没钱了,她不想出丑,当时就去隔壁一间小会客厅打电话发消息,结束之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最终以转给父亲500告终。
她当时坐着心里难过了一阵,才回治疗室,刚回去不久就和众人一起被请去吃饭了。但是这件事她觉得和火神珠丢失无关,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讲出来,她内心非常抗拒讲自己的父亲。
玲子想,如果真的需要讲这些,她和她爸爸的聊天转账记录就是佐证。
突然她似乎想起来,在那个时候黄丽丽的身影在她打电话的门口一闪而过。还有,当时治疗室还有医生,为什么没有一起带来查一查?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玲子的思绪,早餐来了。
玲子打开门只见看守送来的有煮鸡蛋、花卷、凉拌蔬菜和粥,还有一个苹果。玲子觉得早饭还不错,心情莫名好了一点。正要回房,突然听到旁边有吵吵的声音。
走廊里沈煦东就“砰”地推开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瞥了眼守卫递来的餐盒,伸手一把夺过,掀开盖子的瞬间,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就是调研局的待客之道?白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鸡蛋也带着股腥味,你们是把我们当要饭的打发?”
守卫无奈的说:“沈先生,这是统一安排的早餐,有问题可以向贾老师反映,他是这次调查的总负责。”
“反映?我反映了你们能换吗?还拿贾老师压我?呵!”沈煦东把餐盒往守卫手上一摔,白粥溅出几滴,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我沈某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罪?我这些年在调研局办过多少案子,经手过多少宝物,从没动过什么心思!现在倒好,为了颗自己家的破珠子,被关在这破地方吃猪食,简直是奇耻大辱!”
莫婉容正好开门取餐,看了一眼沈煦东,刚想开口劝两句:“大哥…”。但是话到嘴边被沈煦东怼了回去。
沈煦东余光瞥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声音故意拔高:“有些人啊,自己又不姓沈,在沈家随便就能进金库,明明当天进了金库,大盒子小盒子拿了不少。我这只拿了几本古书的,平白无故被连累。还有些小辈,仗着家里长辈疼,什么事都能推得一干二净,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这话明着抱怨,暗里却把矛头指向了莫婉容和沈昱君。莫婉容捏着餐盒的手指泛白,眼圈微微发红,只能匆匆拿了餐盒回房,关门时的声响都带着几分慌乱。
沈昱君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正好撞见沈煦东阴阳怪气的模样,眉头一皱:“大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妈当天进金库取东西是爷爷授意的,全程沈老爷子都有一起,我更是连金库门都没靠近,您这么说,是有证据还是故意栽赃?”
“我栽赃?”沈煦东冷笑一声,“又抬老爷子压我,现在谁没嫌疑?反正我是被冤枉的,总有你们露马脚的那天!”说完,他拎起自己那盒没动过的早餐,狠狠摔回房间,“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走廊里的灯都晃了晃。
沈昱君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沉了下来。一旁取餐的玲子和黄丽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这才第一天,矛盾就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更不太平了。
玲子不好开口,回房后给沈昱君发了条微信消息:“学长,你没事吧?大家出不去可能多多少少有点怨气。”
沈昱君回房子后揉着太阳穴,看到玲子发来的消息。
他突然想和玲子聊聊,他微信回复:“能聊聊吗?”
发出去沈昱君就后悔了,觉得讲自己家里的事似乎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有点唐突。他正要点撤回,玲子消息回过来:“好。”
沈昱君想了想回:“算了,我大伯人挺好的,只是他就是那个脾气。算了,没事了。”
沈昱君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大伯沈煦东方才阴阳怪气的话,那些积压在沈家多年的旧事,不自觉地在脑海里翻涌开来:
他从小就听家里人提起,大伯沈煦东和父亲沈煦南年轻时都是调研局里数一数二的调研员,灵能天赋都很出众。可父亲不仅天赋更胜一筹,为人还活络,跟调研局里的前辈、同事都处得极好,威望越来越高,晋升速度更是把大伯远远甩在身后。那时候起,大伯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真正让两人关系产生裂痕的,是当年的婚事。沈老爷子一心想让沈煦东跟莫家结亲——莫家跟沈家同为玄都灵能四家族,根基深厚,联姻既能巩固两家地位,也能让沈家在灵能圈的话语权更重。沈煦东打小性格乖张,桀骜不驯,当时非要看上了普通家庭出身、毫无灵能的唐欣雨。
沈老爷子气得不轻,差点动了家法,可架不住沈煦东死缠烂打,最后带着大了肚子的唐欣雨回来。
沈老爷子只能松口,却提了两个要求:让沈煦东夫妻搬离沈氏公馆,并且必须向唐欣雨隐瞒灵能者身份。
这要求本就符合调研局规定——灵能者虽可与非灵能者成婚,但绝不能暴露身份,算不上过分,沈煦东却总觉得是老爷子在故意刁难。
反观父亲沈煦南,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跟莫家的联姻,也就是沈昱君的母亲。老爷子本就更看重能力出众的沈煦南,这下更是把资源都往他这边倾斜,沈煦东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看弟弟一家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总觉得父亲是靠联姻才压自己一头。
后来父亲因事故丧失灵力,转到调研局闲岗,沈煦东工作有了起色,沈煦东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可没高兴多久,他的儿子沈晟君——也就是沈昱君的大哥,因为母亲是非灵能者,灵能天赋弱得可怜,连预备调研员的测试都没通过。而沈昱君自小灵能天赋出众,深得沈老爷子青睐,走到哪儿都被夸“有当年煦南的影子”。
沈煦东的醋意又上来了,总觉得老爷子眼里只有沈昱君,连带着对他的怨念也越来越深。
这些年,沈家下一任家主的人选一直没定,但是最近总有声音传说不定沈老爷子会绕开父辈,直接在孙辈里面选。沈煦东心里的那股气,怕是早就憋得快炸了。
沈昱君轻轻叹了口气,把思绪拉回现实。他知道,大伯对父亲的嫉妒、对自己的不满,恐怕早就在心里盘根错节,这次火神珠丢失,又被一起关在这公寓里,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第55章 丢失的火神珠(4)
玲子吃完早饭,把空餐盒放在门口,刚回到书桌前打开小说文档,指尖还没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鼠标走过去开门,就见守在楼梯口的守卫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地说:“玲子小姐,贾老师请您现在上去一趟,还有些问题需要您配合回答。”
玲子点点头,紧张的攥了攥衣角,跟着守卫往六楼走。
整个六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让她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
守卫带着玲子往里走,敲了敲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得到回应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一间小房子,不像前一天提问的那个房子那么大,玲子一进门感觉里面布置的像一些古早的行政办公室,应该是贾老师和林老师临时办公的地方。
玲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贾老师和林老师正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放着笔记本和录音笔,气氛比昨天严肃了不少。
“张同学,先坐吧。”贾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请你来,是想再确认一下,上次在沈氏公馆疗伤的当天,也就是沈家金库开门那天,你除了和大家一起活动外,有没有单独离开过房间,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玲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她想起那天下午,父亲给她打了电话,问她要钱的事。
这件事她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一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二来也觉得这事跟火神珠丢失没关系,没必要提。玲子内心非常抗拒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的父亲和原生家庭。
“没有。”玲子垂着眼帘,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那天基本都待在治疗室,吃饭和治疗的都是和大家一起,我对沈家不熟悉也不敢一个人在里面乱走,也没跟谁私下接触过。”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林老师突然抬了抬眼,指尖泛起淡淡的浅蓝色光晕,一道细微的光丝悄无声息地朝着玲子飘去。玲子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探自己的想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玲子,你在撒谎。”林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心音术’能感知到情绪波动,你刚才回答的时候,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玲子心里一紧,手指紧紧攥住了衣服下摆。她没想到林老师居然会测谎的灵术,这下根本瞒不住了。
贾老师看出了她的窘迫,语气缓和了些:“玲子,我们知道你可能有难言之隐,但火神珠丢失事关重大,任何细节都不能遗漏,你要是有什么没说的,就如实告诉我们,我们不会为难你。”
玲子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发红。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天下午6点多吃晚饭前,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点……家事,我当时一个人在治疗室隔壁的小会客室待了一会儿。”
“你们聊的什么事?可以具体谈谈吗?”林老师继续追问。
谈话室里忽然安静了几秒。玲子好半天才慢慢回答:“我爸爸…问我要钱,我哥哥…智力有缺陷,我爸…要照顾…我哥,自己…又特别爱打牌,没有收入,我平时要打工…赚钱养自己也要给我爸一些钱。”
玲子刚说这些话仿佛用了很多力气,背上都升起来一层薄薄的汗。
这话一出,贾老师和林老师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林老师语气柔和了些:“抱歉,刚才冒犯了。不过按照规定,我们需要给你父亲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情况,还请你配合。”
玲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摆手:“别打电话!我爸他……他脾气不好,要是知道我因为这种事被调查,肯定会骂我的。”
“玲子,这只是例行核实,不会耽误你父亲太多时间,也不会提调查的细节,只是确认一下通话时间。”
贾老师耐心地解释道,“只有确认了所有信息,我们才能排除你的嫌疑,让你早点离开这里。”
玲子知道躲不过去,只能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父亲的号码,犹豫了半天,才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里面传来父亲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我正忙着呢!”
“爸,是我……”玲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玲子?你不好好打工,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是不是没钱了?我跟你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你自己想办法!”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尖锐又刺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玲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不是,爸,我就是……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上次你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就是两周前我给你转了500那次…”
“确认什么时间?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老子也不记得你给了多少钱,最近我手头早都紧了,我告诉你,赶紧好好打工,别整天想些没用的,月底记得给我转钱!”父亲说完,没等玲子回应,就“啪”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玲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还要核实的话,这边有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
“别这么说,你已经很不容易了。”林老师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家庭情况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自卑。”
贾老师也点了点头:“好了,电话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沈氏公馆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有单独活动的情况,或者还有什么觉得可疑的事情?”
玲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天下午,看到黄丽丽在会客室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当时她以为黄丽丽只是去散步,就没在意。现在被问到,她心里有些犹豫——黄丽丽是她的朋友,要是说了,会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
她咬了咬嘴唇,刚想摇头说没有,就对上了林老师的目光。
林老师的指尖又泛起了淡淡的蓝光,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她的隐瞒。玲子知道瞒不过去,只能低下头,小声说:“我……我看到黄丽丽那天下午一个人从治疗室出来过,不过我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玲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只希望不会影响到她和黄丽丽的友谊。
“还有我想问一下,有个事我觉得可疑。当时给我们治疗的沈家的医生和其他仆人为什么不被调查,只有路管家要调查?”玲子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贾老师说:“因为他们是普通人,不具备在金库拿出任何东西的能力,沈家的金库安全性仅次于调研局的金库,里面除了锁用了最新科技,而且有各种灵力结界和防盗的阵法布在重要的藏品周围。”
第56章 丢失的火神珠(5)
玲子推开门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她走到床边坐下,把手机扔在枕头上,想起刚才父亲在电话里的呵斥,还有自己不得已说出黄丽丽的事,眼眶又开始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刚想平复心情,意识里突然传来小黑温和的声音:“玲子,别难过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玲子愣了一下,在心里回应:“小黑,你?”
“感知到你情绪不太好,就出来看看。”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玲子心里又是一酸:“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丢人,也对不起黄丽丽,明明是朋友,却还是把看到她说了出去。”
“这不是你的错,林老师的灵术摆在那儿,你根本瞒不住。”
小黑轻声安慰,“黄丽丽要是真把你当朋友,会理解你的。而且你家里的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靠自己打工赚钱,比那些只会啃老的人强多了。”
听着小黑的话,玲子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些。
她靠在床头,和小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主要是说最近的一些事情,从灵珠里剩余的灵力,聊到破妄剑的用法,不知不觉间,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黄丽丽发来的消息:“下午三点走廊放风,记得出来透透气。”玲子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分钟就到三点,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犹豫了片刻,给黄丽丽发了条消息:“待会儿走廊见?一起聊会儿?”
没过多久,黄丽丽回复了一个“好”字。玲子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对方并没有生她的气。
三点一到,走廊里陆续有人开门出来。玲子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黄丽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牛奶,见她出来,笑着挥了挥手:“玲子,这里!”
玲子走过去,接过黄丽丽递来的牛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午……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事的。”
“嗨,没事!”黄丽丽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喝了口牛奶,“林老师那测谎术多厉害啊,你肯定瞒不住。再说了,我那天也就是想给我爸妈看看沈家送的宝物,又没干什么坏事,说了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黄丽丽真的不介意,玲子彻底放下心来。两人靠在走廊的窗户边聊着天。
“这破地方待着真憋屈,连出门都不行,我妈还等着我暑假回家带她去旅游呢,现在倒好,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黄丽丽抱怨着,脸上满是烦躁,“还有沈昱君那个大伯,昨天阴阳怪气的,今天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好像拒绝回答问题。”
玲子点点头,看着窗外空旷的院子,轻声说:“希望调研局能快点查出真相,我还得回去打工赚学费呢,再耽误下去,下学期真要喝西北风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着苦水,心里的憋屈消散了不少。
与此同时,六楼的临时办公室里,贾老师和林老师正坐在桌前,整理着当天的谈话记录。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每个人的供词和时间线。
“除了路铭和沈煦东,其他人都交代了金库打开前后独处时的行踪,还提供了佐证,那个金库的录像和构造,调研局的人今天查过了,金库一切完好。根据被调查者的能力来看,这些被调查人没有自己单独打开金库而不破坏金库的的能力,只能是在沈老爷子打开前后想办法溜进去,再拿出来。”林老师说。
贾老师想了想问:“视频没有什么线索吗?”
林老师回答:“没有,视频里没有任何人接近那个装珠子的盒子,但是灵能者里面不乏有空间移动,隐身等能力的。虽然沈家的金库里有控制灵力的结界,这些都不能排除,另外,有人在那个失窃珠子的盒子里发现了一些微弱的灵力,这些都由另外的人去调查了,我们还是暂时负责和这些人了解情况。”
贾老师推了推眼镜,指着纸上的内容说,那咱们继续梳理吧:“陶老师当天五点到六点参加了学校的机密线上会议,会议记录已经让学校那边传过来了,能对上时间。”
林老师点点头,补充道:“莫婉容五点半左右给调研局督导处的人打了电话,聊了十分钟关于沈昱君任务失误的处罚问题,想为沈昱君求求情,我们查了通话记录,确实有这通电话,她没撒谎,就是担心影响对方前途才没说。”
“沈昱君五点十分接到他姑姑沈煦西的电话,聊了二十分钟,内容是处理顾辰雨的娱乐圈舆论,通话记录也核实过了,他是觉得也是因为自己任务失误引起的一系列问题,觉得丢人,才没主动提。”贾老师继续说道,“黄丽丽六点多吃饭前,在小花园给爸妈打视频电话看沈家送的宝物,我们跟她爸妈核实过,视频通话时间能对上,她就是不好意思说,也好面子,害怕别人说自己‘见钱眼开’。”
林老师说:“玲子同学也不用说了,她挺可怜的。”
说到这里,贾老师皱起眉头:“问题出在路铭和沈煦东身上。路铭中午饭后向沈家请假了一会儿,他两点出门,五点才回来,却死活不说去了哪里,只是说处理一些个人事物;沈煦东更过分,直接拒绝交流,问什么都不答,还自己在自己房子门口设了一道结界,守卫都敲不开门。”
林老师放下笔,语气严肃:“这两个人的嫌疑最大。路铭跟着莫婉容和沈老爷子到过金库门口,有机会动手。沈煦东去过金库拿了几本调研要用的古籍,虽然没有去那么深入的地方,但是也进了金库。不管怎么样,得让沈煦东开口,再让路铭仔细说说。”
贾老师站起身:“走,我们现在先去找沈煦东主任。”
第57章 丢失的火神珠(6)
贾老师、林老师下楼来到沈煦东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半天没动静。贾老师又敲了敲,才听到沈煦东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说了别来烦我!”
“沈副主任,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您核实一下。”贾老师耐着性子说。
房门“砰”地一声被拉开,沈煦东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不耐:“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查不出来,就只会盯着我一个人问,调研局真不如派我来查,我自己都能查出来?”
“沈先生,请你配合调查。”林老师语气冷了下来,但是仍然保持着客气的语气,“火神珠丢失事关重大,你作为当天接触过金库的人,有义务说明情况。”
“义务?我看你们是没事找事!”沈煦东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我当天就取了几本书,全程有监控看着,没有去那个珠子的那片儿,你们不去查别人,偏偏盯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我自己就是沈家人,我至于偷吗?妈的!我自己手头还有几个调查没结束呢。”
沈煦东的声音很大,惊动了走廊里的玲子和黄丽丽。
她们循声望去,正好看到沈煦东和贾老师、林老师在房门口争执的场面,气氛剑拔弩张。
玲子拉了拉黄丽丽的胳膊:“我们还是先回房间吧,别掺和进去。”
黄丽丽点点头,刚要转身,沈煦东突然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玲子,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的心防。玲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脚步顿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沈煦东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玲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说:“是在说我吗?”
沈煦东皱了一下眉说:“就是你,别废话。”
玲子下意识地回答:“我叫玲子,张玲子…西北一个小村来的。”说完,她拉着黄丽丽就要走。
“张…玲子……”沈煦东嘴里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
玲子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沈煦东为什么突然问自己的名字,还说这种奇怪的话,她对脾气暴躁的沈煦东有点害怕。
玲子没敢多问,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走廊里,贾老师看着沈煦东反常的样子,皱起了眉头:“沈副主任,你认识张玲子同学?”
沈煦东回过神,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傲慢:“不认识,就是之前听说过我那个天才侄子沈昱君有个关系好的女同学,猜可能是她,随便问问。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别再来烦我!”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把贾老师和林老师晾在了门外。
贾老师和林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沈煦东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
房间里,玲子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沈煦东刚才的眼神和话。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
走廊里的争执平息后,贾老师和林老师沉着脸回到六楼办公室,刚坐下,贾老师就忍不住将笔往桌上一搁:“沈煦东这态度,简直是仗势欺人!仗着自己是沈家人,又是调研局副主任,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问他两句还敢倒打一耙,说我们没本事查案。”
林老师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的职级比我们高,灵能修为也在我们之上,硬来根本讨不到好,闹僵了反而不好收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棘手——沈煦东不配合,调查就像被卡住了喉咙,难以前进。
“先把情况上报给这次调查的总负责,莫主任吧,让派专人来处理。”贾老师思索片刻,做出决定,“眼下还是先解决路铭的事,他那天的行踪不明不白,始终是个疑点,今天的总结也不好写,再问问路铭。”
两人拿着记录册,再次下楼敲响了路铭的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路铭看到是他们,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缩了缩。“路管家,我们今天来,还是想知道你那天下午出门的去向。”贾老师站在门口,语气严肃,“你要是如实说,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但你要是继续隐瞒,那换其他人来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路铭说:“不是我,但是我真的不能讲当天的情况。”
林老师适时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浅蓝色光晕,灵能气息悄然散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林老师说:“我可看见了有一个布娃娃,你不说的话,我们只能去找布娃娃的主人问问了。”
路铭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我说,但求你们一定帮我保密,别让外人知道。”
他侧身让两人进屋,关上门后,背对着他们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天我请假,是去给我侄女妞妞过生日。我哥路钦,以前是沈家老宅的管家,跟我一样,一辈子都在为沈家做事。两年前他突发急病走了,留下嫂子刘丽芸和不到两岁的妞妞,娘俩没了依靠,日子过得很艰难。”
林老师说:“那你在遮遮掩掩什么?”
路铭停顿了一会儿,缓缓端起杯子,声音有点哽咽:“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和我哥年轻时,都喜欢过刘丽芸,后来她选了我哥,我就彻底断了心思,只把她当嫂子。现在哥不在了,我作为妞妞的叔叔,总不能看着她们娘俩受委屈,就时常偷偷过去帮衬着。那天是妞妞两岁生日,我提前买了蛋糕和玩具,下午过去陪她们吃了顿饭,哄孩子玩了会儿,直到快五点才赶回来。”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林老师疑惑地问。
路铭苦笑着摇头:“我怕人说闲话啊。毕竟我以前喜欢过嫂子,现在单独去帮衬她们,家里那些守旧的老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而且刘丽芸和妞妞都是非灵能者,性子柔弱,我不想让她们卷进火神珠丢失这种事里,平白受惊吓。”
贾老师和林老师对视一眼,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大半。“你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有什么佐证吗?”
路铭提供了当天拍的视频和购买礼物的记录,以及他和刘丽芸的聊天记录。
贾老师站起身,“谢谢你的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核实的地方,可能还会麻烦你。”
路铭点点头,送两人出门时,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而办公室里,贾老师看着记录册上的内容,眉头却又皱了起来——路铭的嫌疑排除了,所有线索就都指向了那个拒不配合的沈煦东。
第58章 丢失的火神珠(7)
调研局总部办公室里,调研局主任莫钧尧捏着下属递来的报告,看着上面“沈煦东拒不配合调查”的字样,无奈地苦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沈煦东,人倒是个好人,办事能力也强,就是这拧巴的性子,几十年了都改不了。”他对着旁边的助手叹道,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跟我去趟那临时公寓,这事儿总不能一直僵着。”
助手连忙跟上:“主任,您心里已经有眉目了?”
“另一组人在沈氏公馆查了三天,金库的监控虽然没拍到可疑人影,外围的灵能波动记录显示,案发当天没有陌生灵能者靠近过。”莫钧尧脚步不停,语气笃定,“那七个人里,大概率没真凶,但总得确认最后一遍,把无关的人先放出去,免得耽误人家事。”
半个多小时后,莫钧尧的车停在了那栋老旧公寓楼下。他径直上了六楼,敲开了贾老师和林老师的临时办公室门。
“莫主任!”两人见到他,连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沈煦东难搞,他们正愁没办法,莫钧尧亲自来,正好能解决难题。
“情况怎么样?”莫钧尧坐在椅子上,接过两人递来的谈话记录和录音笔,快速翻看起来。
贾老师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满:“路铭昨天说了实话,排除了嫌疑,沈煦东从头到尾都不配合,问什么都不答,还说我们没本事查案。剩下几个人的行踪都核实过了,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不敢百分百确定。”
林老师也补充道:“沈煦东仗着自己是副主任,态度特别嚣张,我们俩职级和灵能都不如他,根本制不住他。”
莫钧尧看完记录,放下笔,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沈煦东这次确实过分,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你们辛苦了,我今天来帮帮忙。”他嘴上批评着沈煦东,心里却想着两人年轻时的交情——当年他们既是同班同学,又是刚进调研局做普通调研员时的固定搭档,互相知根知底,沈煦东虽然脾气拧,但绝不是会偷火神珠的人。
随后,莫钧尧让贾老师把所有人都叫到六楼的会议室。
没过多久,玲子、沈昱君、黄丽丽、陶老师、莫婉容、路铭和沈煦东陆续走进会议室,七人找位置坐下,脸上都带着疑惑。
“大家好我是调研局的莫钧尧,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尽快结束这场调查。”莫钧尧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扫过众人。
玲子抬头看了一眼莫主任,他是莫婉容的堂哥,玲子也是第一次见,一见就惊叹莫主任也太好看了吧。
莫钧尧四五十岁的年纪,一米八左右,身型修长,挺拔如松。穿着挺括的制式西装,全身有一种利落劲儿。他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沉稳气度。神态透着干部特有的严谨规整;但眉梢眼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舒展,尤其是笑时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世家子弟自带的倜傥风骨,两种气质糅合得恰到好处,既威严又不刻板。
玲子心想:这个莫家人真的是会长啊,莫婉容就挺好看的,她堂哥也是好看。
“这几天的谈话记录,我已经看过了,现在给大家每人发一份,你们独立思考一个小时,然后进行实名投票,票选最没嫌疑的两人,但是不能选自己。选出来最没嫌疑的两个人,今天就能离开这里,剩下的人继续配合调查,所有谈话内容,和这次调查的内容,不得向外人透露。”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投票?这也太荒唐了吧!”黄丽丽第一个开口,皱着眉头,“凭感觉投票能准吗?万一冤枉了人怎么办?”
玲子也有些不解,小声嘀咕:“我们又不是侦探,怎么知道谁有没有嫌疑……”
陶老师看着莫钧尧,疑惑地问:“莫主任,难道没有更准确的调查方法了吗?投票选‘没嫌疑’,这实在说不过去。”
莫钧尧却摆了摆手,语气强硬:“规则就是这样,不用多问,照做就行。一个小时后,把你们的选票交给贾老师。”
他知道众人会不解,但这是最快排除无关人员的办法——既然大概率没有真凶,不如让大家用直觉投票,早点放走没嫌疑的人,也能减少矛盾。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好闭上嘴,接过贾老师分发的谈话记录和纸笔,各自找地方坐下,开始认真翻看。
沈煦东却没急着看记录,而是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溜出会议室,找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莫钧尧。
“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煦东靠在墙上,挑眉看着他,“让他们投票选没嫌疑的人,是不是你已经确定,这几个人里没真凶了?”
莫钧尧转过头,看着这位多年的老友,笑了笑:“还是你最了解我。公馆那边的调查显示,火神珠丢失那天,没有外人潜入的痕迹,这七个人里,除了你这头犟驴不配合,其他人的行踪都能对上,大概率都是无辜的。”
“那你还搞什么投票?直接放了不就行了?再说,你怎么不查查我?”沈煦东带着点调侃又有点严肃。
“查你?来来来,现在让我就查查你这个皮猴!”莫主任手上聚了一小把灵力拍向沈煦东,快打到的时候变成很多小的灵力粉末在沈煦东身上消失了。
“哥哥哥!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沈煦东啧啧舌头佯装很疼,其实那些灵力正好钻到他皮肤上挠起了痒痒。
“总得走个流程,让大家看看这些调查的谈话,也心里有数。”莫钧尧拍了拍沈煦东的肩膀,解除了挠痒痒,“而且投票能看出大家心里的想法,说不定还能发现些被忽略的细节。你也别绷着了,等会儿好好投票,早点把无关的人送走,咱们也能集中精力查其他线索。”
沈煦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嘴上没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边调查很快就能结束,而真正的凶手,恐怕还藏在别处。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会议室,脸上的傲慢消散了不少,拿起谈话记录,认真看了起来。
第59章 丢失的火神珠(8)
会议室里,大家都在琢磨选谁。
玲子看着手里的记录,心里琢磨着:路铭已经排除了嫌疑,陶老师有会议记录佐证,莫婉容和沈昱君都有通话记录,黄丽丽也有视频通话为证,好像大家都没什么问题。她犹豫了半天,最终在纸上写下了黄丽丽和陶老师的名字——黄丽丽为人磊落又是自己的好友;陶老师一直很温和,也很负责,应该也没问题。
黄丽丽则直接写下了玲子和沈昱君的名字——她觉得玲子家境不好,还一直在努力打工赚钱,早点放出去也好;沈昱君是沈家人,总不会偷自己家的东西,两个人又都是自己调研社的好友。
沈昱君思考了很久,写下了莫婉容和玲子的名字——莫婉容自己的妈妈,他当然很相信;玲子一直很老实,被调查时也很配合,不像是会隐瞒事情的人。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众人陆续把选票交给贾老师。贾老师快速统计完,走到莫钧尧身边,小声报出了结果:“莫主任,选出来陶孟晁和玲子嫌疑最小。”
莫钧尧点了点头,拿起话筒,对着众人宣布:“投票结果出来了,陶孟晁和玲子嫌疑最低,今天就可以离开公寓。剩下的人,麻烦再留几天,配合我们做最后的调查。”
玲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回去打工赚钱了!陶孟晁也松了口气,对着莫钧尧微微躬身。
沈煦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他知道,莫钧尧这招看似荒唐,实则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既排除了无关人员,又没让大家觉得被敷衍,果然还是老搭档靠谱。
莫钧尧则看着剩下的五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把重心放在公馆外围的调查上了,基本可以确定真凶根本不在这七人之中,而是藏在更深的地方,但是还有最后一试。
又过了一天,公寓里的调查流程和前一日如出一辙。投票结果出来后,沈昱君和黄丽丽以最低票数被排除嫌疑,两人迅速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公寓。
收拾东西离开时,黄丽丽还对着玲子空荡荡的房间挥了挥手,嘴里念叨着“总算能摆脱这破地方了”。
公寓五楼瞬间清净了不少,只剩下沈煦东、路铭和莫婉容三人。沈煦东靠着走廊的窗户,看着楼下沈昱君和黄丽丽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都能走,想必也快了。
加上莫钧尧坐镇,他没了之前的焦躁,面对贾老师的例行询问时,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多少说了点细节,也不再恶语相向。
时间到了第五天一早,莫钧尧让贾老师把三人请到了六楼的会议室。他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三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黄花梨材质,雕花精致,漆色光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无关的人都已经出去了,咱们就开门见山说。”莫钧尧指了指桌上的匣子,语气温和,“这几天把大家关在这里,耽误了不少事,我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准备了些谢礼,算是赔个不是。”
沈煦东挑了挑眉,凑近看了看匣子:“老莫,你这葫芦里又卖什么药?调查还没结束,就开始送谢礼了?”
路铭和莫婉容也满脸疑惑,却没多问,只是静静看着莫钧尧。
“里面都是惊喜,一会儿你们每人随机拿一个。”莫钧尧站起身,把匣子打乱顺序,在桌上摆成一排,“我倒数10个数,咱们就在这儿,当着面一起打开,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沈煦东虽然摸不透老搭档的心思,却也懒得深究,只当是对方想缓和气氛。路铭和莫婉容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各自站到一个匣子前,做好了准备。
“10、9、8……3、2、1,开!”
随着莫钧尧的话音落下,三人同时伸手去拿面前的匣子。可刚一入手,三人都愣了一下——这匣子看着轻巧,握在手里却异常沉重,而且盒盖像是被焊死了一般,根本打不开。
“搞什么?这匣子怎么这么紧?”沈煦东皱起眉头,运起灵力,双手猛地发力,指节都憋得发白。路铭和莫婉容也察觉到不对劲,纷纷调动灵力,拼尽全力去掰盒盖。
“咔哒”一声脆响,三人几乎同时打开了匣子。可还没等他们看清里面的东西,匣子里突然“砰”地一声炸响,巨大的声音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嗡嗡作响。紧接着,三团白色烟雾从匣子里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半个房间。
“不好!”沈煦东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护在身前。就在这时,烟雾中三道寒光闪过,三枚淬着蓝芒的细针直奔三人面门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哼!”沈煦东冷哼一声,周身泛起金色灵力屏障,细针撞在屏障上,瞬间断成两截。路铭和莫婉容也反应迅速,一个祭出淡绿色灵力护盾,一个挥手打出一道风刃,将细针打落在地。
烟雾渐渐散去,三人看着地上的断针,又看向一脸平静的莫钧尧,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婉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好的谢礼,怎么变成暗器了?你是在试探我们?”
路铭也皱着眉头,语气严肃:“莫主任,还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沈煦东更是直接走到莫钧尧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老莫,你疯了?拿暗器当谢礼,是觉得我们三个有问题,故意设局坑我们?”
莫钧尧看着三人紧绷的神色,却突然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别紧张,只是个小测试而已。”
第60章 丢失的火神珠(9)
莫钧尧看着三人紧绷的神色,却没立刻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大家先在会议室稍等,别离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银灰色的特制手套戴上,弯腰将地上三枚断针捡起,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锦盒里,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沈煦东皱着眉,走到窗边看着莫钧尧离去的背影,嘴里嘀咕着:“这家伙,净搞些神神秘秘的名堂。”
路铭和莫婉容则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谢礼变成暗器,任谁心里都难免犯嘀咕。
约莫十分钟后,莫钧尧推门回来,手里的锦盒已经不见了。他走到三人面前,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抱歉,刚才让大家受惊了,这确实是我设的一个局。”
“局?”沈煦东挑眉,“你倒是说说,好好的调查不搞,用暗器招呼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莫钧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缓缓开口:“丢失的火神珠,原本放在特制的盒子里。这个盒子极易留下接触过火神珠的痕迹。我们的人在木盒内侧,提取到了一丝极其微量的陌生灵力,经过比对,和所有嫌疑人灵力都不匹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但我担心,有人会隐藏或改变自身灵力气息,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人在遭遇突发危险时,会下意识调动最本源的灵力防御,根本来不及伪装,这样就能测出大家真实的灵力轨迹。”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路铭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所以您刚才用暗器突袭,是为了测试我们的真实灵力?”
“没错。”莫钧尧点头,“放走的人都不具备改变灵力的实力,我分批放走也是麻痹你们的环节,刚才你们防御时释放的灵力,我已经用特制手套收集了痕迹,经过比对,和木盒上的陌生灵力完全不符。也就是说,你们三位的嫌疑,都可以排除了。”
沈煦东松了口气,随即又瞪了莫钧尧一眼:“你这办法也太险了!万一我们反应慢了,被暗器伤了怎么办?”
“放心,那些暗器只是淬了麻痹药剂,不会致命,而且你们都是灵能者,这点防御能力还是有的。”
莫钧尧笑着站起身,“好了,误会解开了,大家可以离开了,耽误的时间,调研局会按规定给予补偿。”
路铭和莫婉容闻言,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连忙道谢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被困了这么久,终于能重获自由了。
沈煦东之前叫的最欢,要出去,喊冤枉,这次回到房子后却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故意落在最后。
果然,等其他人都走后,莫钧尧叫住了他:“煦东,留步。”
沈煦东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刚用暗器‘招待’完我,现在又有什么事?”
莫钧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我装蒜。火神珠丢失的案子,虽然排除了你们的嫌疑,但真正的凶手还没找到,我想请你跟我一起调查。”
“让我帮忙?”沈煦东嗤笑一声,“你忘了?我刚才还是个‘嫌疑人’,差点被你的暗器‘射死’,现在哪有心情帮你查案?”
莫钧尧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要是不帮忙,那我只好用‘痒灵术’招呼你了——当年在学校,你可是最怕这个的。”
沈煦东脸色一僵,想起年轻时被莫钧尧用“痒灵术”整得满地打滚的场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算你狠!帮忙可以,但得请我喝酒,就去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醉仙楼’。”
“没问题!”莫钧尧笑着应下。
当晚,醉仙楼的包间里,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白酒。沈煦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这味道几十年没变过啊,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查?那丝陌生灵力,有没有其他线索?”
“暂时没有。”莫钧尧放下酒杯,眉头微蹙,“沈氏公馆的监控和灵能结界,屏障都没发现异常,凶手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我打算明天再去金库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蛛丝马迹。”
沈煦东点点头:“也好,金库的防御体系是我当年参与设计的,或许能发现些你们没注意到的细节。”
两人边喝边聊,从案情聊到了年轻时的趣事,看着氛围轻松愉快,但是莫钧尧发现了沈煦东一些不经意的落寞。
莫钧尧看着沈煦东,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心事?从刚才在公寓开始,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煦东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当年玄都四大灵能家族里,那个突然消失的轩辕家吗?”
莫钧尧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看着他:“你还在想轩辕蓁蓁?”
听到这个名字,沈煦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苦笑两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她干什么。现在案情紧急,先把火神珠的案子查清楚再说。”
莫钧尧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没再追问——他知道,轩辕蓁蓁是沈煦东心里的一道坎,当年两人本是情投意合,可轩辕家突然一夜之间消失,轩辕蓁蓁也没了踪迹,如果没有这件事,沈煦东的夫人现在也许就是轩辕蓁蓁了,这件事成了沈煦东多年的心结。
就在同一时刻,在异界那幽暗深邃的暗牢之中,混沌君主龙灵雨师妾正悠然自得地斜倚在冰冷的石床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手中握着一颗鲜艳欲滴的灵果,宛如红宝石一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雨师妾不紧不慢地将灵果送到嘴边,轻启朱唇,一小口一小口地啃食着,每一口都显得那么优雅,那么从容透着魅惑。
突然,暗牢那厚重的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暗牢都为之颤抖。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如疾风般冲了进来,他的步伐带着怒气,每一步都似乎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男人站在雨师妾面前,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她那悠然自得的模样,气得脸色发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然而,面对男人的怒火,雨师妾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盈地一闪身,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来到了男人的身旁。她的身姿婀娜多姿,仿佛风中的杨柳,轻轻摇曳。
“君主大人,您终于想起我啦!”雨师妾娇柔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戏谑,“您不是说要罚我在此思过吗?我可是一秒都没有离开哦,嘻嘻嘻!”
她的笑声在这幽暗的暗牢中回荡,仿佛能穿透那厚厚的石壁。
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他的手中聚集,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随时都可能爆发。
第61章 丢失的火神珠(10)
“雨师妾!你任务失败,让你去追杀逃去人界的螭霄!让你在人界低调行事,你不光和那么多男明星谈恋爱,还跑到调研局的人面前招摇?咱们现在还没有个人界开战啊!结果结果什么都没查到!还有心情在这里吃水果?”一个男人带着怒气说。
雨师妾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说:“失败就失败了,异界的人都看腻了,去人界玩玩换换胃口罢了。”
“你!”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忘了,我是异界之主,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听你的命令又如何?不听又如何,你现在只不过还加了临时两个字,异界临时之主,上一任异界之主轩辕帝君还没死,只是暂时沉默了嘛。”
雨师妾放下灵果,擦了擦手,语气带着一丝威胁,“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惜就是没完成。有本事,试试杀了我,哦!我忘了,现在异界已经永恒不死好几年了,你杀不了我。我劝你最好把我放回混沌之国,不然的话,异界现在本就混乱,我要是把那些被镇压的混沌邪灵异兽放出来,到时候局面失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说完雨师妾眨眨眼,一脸俏皮的样子。
旁边另一个黑影似乎忍不了自己的主人受到这般挑衅,一个闪身扑了上来,雨师妾笑着说:“真好玩。”
她只是轻轻一甩手,那个黑影就后退了十多米。
男人脸色骤变,他知道雨师妾说得出做得到。那些混沌邪灵异兽凶残无比,一旦放出,整个异界的局势他也无法控制。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你……你给我滚回去!在混沌国别出来,要是再出现在我眼前,我饶不了你!”
雨师妾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暗牢。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气得跳脚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说:“忘了说,我的好君主,我去人界丢了颗龙灵珠,我记得君主宝库里还有几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赏我几颗补补,我好回去好好压制那些灵兽哦。”
男人摆摆手,变出来了三颗,说:“拿走,拿走。”
雨师妾回到自己的混沌之国,还想着,去人界不亏啊,送出去一颗,拿到了三颗,还逛了一圈,不亏。
那个黑衣男人问那个黑影:“火神珠如何了?”
黑影说:“根据传来的消息,三足金蟾拿到了一颗。”
“一颗?一颗有什么用?最少两颗,且要得到沈家秘术。”男人说到,他又说:“罢了,徐徐完成吧,我们还没准备好对人界动手,轩辕帝和余党没处理完,部分国君还不是很服我。”
沈氏公馆地下金库内,潮湿的寒气混着金属特有的冷意弥漫在空气中。
莫钧尧和沈煦东并肩而立,两人都皱着眉,双手叉在腰间,目光锐利地扫过金库的每一个角落。沈老爷子拄着雕花拐杖站在一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脸上满是凝重——火神珠丢失多日,整个沈家上下都揪着心,调研局的高层也都人心惶惶。
“这金库的灵能结界和符文阵,还是当年咱们俩联手布下的,竟让人悄无声息摸了进来。”沈煦东伸手抚过墙壁上泛着微光的符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符文没断,结界没破,对方要么是顶尖的隐匿高手,要么就是对沈家的防御了如指掌。”
莫钧尧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灵力探测器晃了晃:“技术组来来回回查了三遍,除了火神珠原本放着的盒子上那丝陌生灵力,连个头发丝都没留下。”
正说着,沈煦东忽然目光一凝,落在和火神珠在同一金库最深处白玉石台旁的几个木匣上。那些匣子雕刻着繁复云纹,贴着泛黄的封印符纸,一看就藏着贵重物件。
沈家金库为了提高防盗能力,整个金库星罗密布,由很多小的房子组成,每个房子都有单独的结界和防盗系统,只放几样东西,不是沈家人的话进去连东南西北都找不见。
“老爷子,这一间金库里除了火神珠,还有啥宝贝?尤其是跟火神珠搁一个结界里的那个红匣子。”莫钧尧问到。
沈老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那石台周围的结界里,摆着两个匣子。俩装药材,一个是千年野人参王,能吊命;一个是太岁,解百毒。你说的红匣子,装的是‘炽焰蟾蜍’。”
“炽焰蟾蜍?”沈煦东挑眉,“听说这玩意儿火灵力精纯,早就绝迹了。”
“可不是嘛。”沈老爷子摩挲着拐杖头,“火神珠是异界来的,第一任异界之主主持两界定了规矩,人界要去异界只能用这个火神珠,异界不能随便来人界。而且让沈家代代保管。这人界灵力稀薄,它放外头灵力就得散,只能搁结界里,还得靠炽焰蟾蜍之类的火灵力旺的东西滋养着,才能保住灵力不散。”
沈煦东转头看向莫钧尧:“这些匣子你们查了没?”
“没敢随便动。”莫钧尧摇头,“因为封印都好好的,看着没被动过的痕迹,就没打开看,只测试了周围。”
“不行,得拆开查查。”沈煦东语气坚决,“叫人把测灵石和设备拿来!”
没过多久,技术人员拎着箱子赶来。众人先打开装人参和太岁的匣子,测灵石绿光闪烁,显示灵力纯净,没发现那股陌生气息。轮到那个红匣子时,掀开盖子,一只巴掌大、通体赤红的蟾蜍趴在黑绒布上,体表还泛着淡淡的火芒。
测灵石凑近,依旧只有纯净的火灵力。大家都一头雾水,以为线索又要断裂的时候。
沈老爷走向前检查了一下几个匣子,突然伸手拿起红匣子,反复掂量,:“不对!不对,拿着不对!”
沈煦东问:“爸,你别急,哪里不对,慢慢想。”
“这个东西灵力和外观都没变!”沈老爷子摸了摸头,“但是这个东西咋轻了?我每月都来检查,轻重一摸就知,现在起码轻了三成!”
沈煦东眉头紧锁,盯着匣子仔细打量:“您能确定一下是这个炽焰蟾蜍轻了,还是盒子轻了吗?”沈煦东仔细端详了这个盒子和里面的宝物,“炽焰蟾蜍还在,封印也没破,重量咋会少?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沈老爷子摇摇头说:“这两样东西自打拿回来就放在一起,没分开过,我也不清楚是哪部分轻了。”
众人感到十分棘手,这个东西又和那个神秘的陌生灵力痕迹有什么关系呢?
第62章 丢失的火神珠(11)
沈氏公馆地下金库内,沈煦东、莫钧尧和沈老爷子围着那个重量异常的暗红匣子,仔细端详,但是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匣子重量变轻,里面的炽焰蟾蜍却完好无损,封印也没被动过,这事儿太蹊跷了。”莫钧尧率先打破沉默,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匣子的缝隙,完全没有破绽,“除非……这匣子本身就有问题,或者送这炽焰蟾蜍有问题,如果这样的话,那送东西的人就有嫌疑。”
沈煦东皱着眉,伸手接过匣子,又掂量了几下,语气凝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动匣子重量,还不破坏封印,对方的手段绝对不简单。父亲,这炽焰蟾蜍到底是哪里来的?你仔细想想,送这东西的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到旁边的石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牛皮纸册子。册子封面写着“沈氏公馆金库藏品登记册”,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这是金库的登记册,每样东西的来历、入藏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册子,手指在页面上慢慢滑动,很快停在了其中一页,“找到了,炽焰蟾蜍是去年我过寿的时候,陈家的家主陈柏洵送来的礼物。”
“陈家?”沈煦东和莫钧尧同时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沈老爷子点点头,沈煦东和莫钧尧都是一惊,又牵扯了一个灵能家族。
沈老爷子说:“玄都有四大灵能家族,我来介绍一下吧,四大家族分别是沈家、莫家、轩辕家和陈家。以前轩辕家是这四家之首,灵能天赋出众,族里高手辈出,在灵能界威望极高。可谁知道,几十年前,轩辕家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征兆,至今都是个谜,但是还把轩辕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是他们家的宅子和产业还在,虽然没有轩辕家直系打理继承,但是一些旁枝和过去的家仆还维系着他们部分产业的运转,属于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的状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轩辕家消失后,咱们沈家和莫家发展得还算平稳,这些年一直稳稳占据着玄都四大灵能家族的位置。可陈家就不一样了,这几十年,陈家的子弟越来越不成器,一个个不学无术,心思根本不在修炼灵能上,要么沉迷享乐,在普通社会里也没干出来什么名堂,家族势力也一天不如一天,早就有了没落的迹象,这些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陈家子弟就算有灵能者进调研局也就是普通调研员,或者干一些杂事。”
沈煦东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陈家都落魄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拿得出炽焰蟾蜍这种稀世珍宝?这东西可是能滋养火神珠的灵物,价值连城,就算是咱们沈家,也得花大心思才能弄到,陈家凭什么能轻易送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莫钧尧也点点头,附和道:“煦东说得对,陈家这些年在灵能界几乎没什么作为,资源早就跟不上了,按理说,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拥有炽焰蟾蜍这样的宝物。陈柏洵突然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不合常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其实,当时我也觉得奇怪。陈柏洵送来礼物的时候,我就问过他来历。他说,这是偶然得到,这些年陈家没落,实在没能力好好保管,与其让宝物蒙尘,不如送给有能力的人,也能增进咱们两家的交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陈柏洵认识几十年了,算是老交情。他当时说得情真意切,还说希望沈家能提携一下陈家,让陈家能重新振作起来。我想着,都是老相识了,要是当面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伤了两家的和气,就收下了这份礼物。”
沈煦东追问道:“那父亲之后怎么处理的?”
沈老爷子说,“我知道无功不受禄,收下礼物后,没过多久,就回赠了他一件同样贵重的千年雪莲。后来,我还让你妹妹沈煦西在几个商业项目上拉了陈家一把,给他们介绍了不少资源,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莫钧尧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这么看来,陈柏洵送礼物的理由似乎合情合理,但结合现在炽焰蟾蜍匣子重量异常的情况,不得不让人怀疑,他送这礼物,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这炽焰蟾蜍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或者他送礼物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日后的事情埋下伏笔。”
沈煦东点点头,认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家现在落魄,突然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还主动求沈家提携,说不定就是想利用咱们沈家的资源,或者借着这件礼物,接近金库,为偷火神珠做准备。”
“那现在怎么办?”沈老爷子看着两人,脸上满是担忧,“难道真的要去问陈柏洵?这要是闹开了,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可就没了。”
莫钧尧想了想,说道:“老爷子,这件事必须查清楚。炽焰蟾蜍的匣子重量异常,很可能和火神珠失窃有关,陈柏洵是送礼物的人,他最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明白这背后的真相。”
沈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可要是咱们沈家人去问,难免会显得生分,要是陈柏洵真的没问题,反而会伤了和气。我看,还是莫主任你去一趟吧,你是调研局的人,以调查火神珠失窃案的名义去询问,名正言顺,也不会让陈家觉得咱们沈家不信任他们。”
莫钧尧点点头,答应道:“好,那就我去一趟陈家。我会以调研局调查案件的名义,向陈柏洵询问炽焰蟾蜍的来历,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沈煦东拍了拍莫钧尧的肩膀,说道:“那你小心点,陈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隐藏的实力。要是发现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放心吧。”莫钧尧笑了笑,“我在调研局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会有事的。”
说完,莫钧尧转身准备离开金库,去陈家调查情况。沈煦东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担忧,沈煦东则皱着眉,心里暗暗盘算着——如果陈家真的和火神珠失窃案有关,那这件事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背后说不定还牵扯着更大的阴谋。
莫钧尧走出沈氏公馆,坐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他拿出手机,给助手打了个电话,让助手先去调查一下陈家最近的动向,还有陈柏洵的行踪。挂了电话后,他发动汽车,朝着陈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莫钧尧一直在思考着——他知道,这次去陈家,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从陈柏洵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找到火神珠失窃案的突破口,去之前他还是先去调研局,找出了记载这些灵能家族的档案,认真翻看了陈家的档案。
第63章 丢失的火神珠(12)
调研局档案室内,莫钧尧戴着白手套,指尖划过一排排泛黄的档案盒,最终停在标有“灵能家族 - 玄都-陈氏”的盒子前。
他轻轻抽出档案,坐在桌前仔细翻阅,目光很快被“陈家灵能特质”一栏吸引。
“木系灵力,擅长治疗、结界与机关术……”莫钧尧低声念着,手指在“结界”“机关术”几个字上反复摩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沈氏公馆金库的结界与防御体系本就精密,凶手能悄无声息潜入,还不破坏结界,若陈家真精通这两门技艺,那他们的嫌疑便瞬间提升。
他猛地坐直身体,继续往下翻,视线落在陈家成员介绍页:
陈家现任家主陈柏洵的档案页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调研局制服,眉眼锐利,浑身透着干练。
档案记载,陈柏洵年轻时是灵能界的风云人物,执行任务时,总能用结界困住最凶险的邪灵,一手治疗术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除此之外,他在机关术与灵能理论研究上也颇有建树,曾担任调研局副主任,是公认的灵能学者。
“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让陈家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莫钧尧眉头微皱,继续翻看陈家的资料。陈柏洵的夫人洛宁,也是灵能局调研员,早逝。陈柏洵的两个儿子都是天生灵能者,大儿子陈松雨一心想做普通人,早年出国留学,回国后便扎根商界,从不参与灵能界事务,生意做得不温不火;小儿子陈松雪资质平庸,如今只是调研局的普通调研员,每天按部就班完成基础任务。至于陈家孙辈,因年纪尚小且灵能资质平庸,档案里连姓名都未曾记载。
莫钧尧合起档案,指尖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莫钧尧心里反复思索着:陈柏洵能力出众,却没能撑起家族,两个儿子一个脱离灵能界,一个资质平平,陈家真的在走下坡路。若陈柏洵真要偷火神珠,以他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可他当年在调研局的口碑极好,没理由冒这个险。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莫钧尧第二天一早就给陈柏洵打了电话,以调研局看望老同志为由,提出上门拜访。陈柏洵在电话里语气温和,爽快地约定下午三点在陈府见面。
下午三点,莫钧尧准时抵达陈府,还带着一些礼物。从外面看,陈府是一栋气派的欧式别墅,白色的外墙搭配雕花栏杆,透着昔日的荣光。
可走进院子,莫钧尧才发现内里早已衰败——草坪杂草丛生,石雕喷泉早已干涸,池子里积满落叶,连走廊上的灯笼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莫主任,久等了。”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传来,陈松雪从大厅快步走出,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衬衫,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家父在里面等您。”
莫钧尧点点头,跟着陈松雪走进大厅。大厅的装修依旧奢华,水晶吊灯、红木家具一应俱全,可家具上蒙着的薄尘,还有角落里堆放的杂物,都在诉说着陈家的没落。陈柏洵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还带着往日的锐利,只是有一丝淡淡的疲态,穿着一件稍微正式的衬衫,但也看出来领口、袖口略微发白。
整个陈府除了陈柏洵和陈松雪父子,就只有一个腰身有点佝偻的老管家,还有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佣人。
见莫钧尧进来,陈柏洵缓缓站起身,笑着伸出手:“莫贤侄,多年不见。”
“陈伯伯,客气了,我应该早点来拜访您的。”莫钧尧握住他的手,只觉对方的手掌干燥瘦弱,“冒昧打扰,一是代表调研局来看望您;二是我有个案子有一些疑点想请教您。”
两人坐下,陈松雪给莫钧尧倒了杯茶,便安静地站在一旁。莫钧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发现茶叶带着淡淡的霉味。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家父子二人的神色,缓缓开口:“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想必您也听说了,沈氏公馆的金库丢了一颗火神珠,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调研局派我负责调查。”
陈柏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我听说了,火神珠是两界互通的灵宝,丢了可不是小事。沈家主为此肯定很着急吧?”他的语气带着惋惜,眼神坦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一旁的陈松雪垂手站着,认真的听着,不敢插嘴。
莫钧尧看着两人自然的神情,心里暗暗思索。从目前来看,父子俩似乎对火神珠失窃案毫不知情,可他不能就此放松警惕。
他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说道:“目前还在调查中,现场没留下太多线索,不过我们在金库发现,和火神珠放在同一个结界里的一样宝物和盒子重量突然减少。”
说到“炽焰蟾蜍”时,莫钧尧特意加重了语气,但是没有明说“炽焰蟾蜍”的名字,莫钧尧目光紧紧盯着陈柏洵。可陈柏洵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问道:“是什么东西?如果拿来我看看,有机关我可以略懂一二。”他的脸上满是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
陈松雪也一脸惊讶:“沈家金库那可都是稀世珍宝,守卫森严,怎么会丢东西呢?”
莫钧尧看着两人毫无破绽的表现,暂时压下了直接发问的念头。他笑了笑,说道:“那麻烦陈叔叔看看这个。”莫钧尧把炽焰蟾蜍的盒子摆到了陈老爷子面前,暂时没有拿出来炽焰蟾蜍。
陈柏洵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来仔细检查了盒子。
陈柏洵非常仔细的检查了盒子的里外,并缓缓说道:“莫贤侄,我去拿一个测灵石,一会儿允许我用一些灵术,你没意见吧?”他的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似乎没什么可挑剔的。
莫钧尧点点头答应了。陈柏洵用灵力做了一个很小的结界,用测灵石和盒子共同放在结界里,旁边还放进去了一份自己的灵力,然后逐步收缩结界的范围。
莫钧尧没有见过这种方法,问到:“陈老爷子,这是什么方法?”
陈老爷子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陈松雪说:“这是陈家的独门秘术,可以把我们的灵力布置在这个范围里,通过灵力分成很小的灵力点,在缩小范围,探测这个盒子的构造,是个精细活。我父亲这会儿要集中精力,不能和你说话,可惜我没学会。”陈松雪说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莫钧尧惊叹于陈家秘术的精妙,就退在一边不再说话,怕影响了测量结果。
第64章 丢失的火神珠(13)
与此同时,A大校园里,玲子正提着买的两个包子,快步走向宿舍。经历了火神珠的调查风波后,她终于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白天在兼职打工,晚上回到宿舍码字,赚到钱后,一部分寄给家里,一部分留作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睡前一小时,玲子都会进入小黑的灵力空间,跟着小黑学习灵力。“最近总感觉四周不太平,你学点灵力,关键时刻能自保。”小黑的声音在灵力空间里响起,他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灵力。
玲子点点头,按照小黑教的方法,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毫无反应,连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小黑,我是不是太笨了?怎么一点灵力都感觉不到啊。”玲子有些沮丧地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小黑飘到她面前,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烦闷。最近他的记忆恢复了一些,可关于为什么要和玲子结契约,依旧毫无头绪。“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小黑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在玲子面前表现出来,怕她误会自己后悔和她结契约。
他思索了片刻,决定改变策略:“没事,灵力不行,咱们就先锻炼身体。身体是根基,底子好了,以后学灵力也能更快。”
没想到,这个决定竟让他发现了惊喜。玲子虽然没有灵能天赋,身体素质却异常出色。不过半个月,她就能轻松完成长跑、负重等高强度训练,体能甚至快要赶上专业运动员。
“玲子,你这身体底子也太好了吧!”小黑看着玲子轻松跑完五公里,惊讶地说道,“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算不靠灵力,也能应对一般的危险了。不过好奇怪,你没有灵力,但是有天赋能看到那个灵力,要知道一般人,哪怕灵能者的眼睛都看不到灵力,我们异界来的有一些眼睛能看到灵力,…也只是很少一部分厉害的才行。”
玲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也不知道为啥?我还是先好好练吧,谁知道以后又要怎么样呢,咱俩结契了,我就不能拖你后腿。”
看着玲子充满活力的样子,小黑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不少——不管自己为什么和玲子结契约,至少现在,他能帮她变强,让她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经过玲子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灵力空间里,小黑却悬浮在半空中,眉头微蹙——他总觉得,玲子身上一定有自己没发现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藏在那些丢失的记忆里。
陈家老宅这边,陈柏洵正仔细的检查那个匣子的异常。
莫钧尧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匣子,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骂骂咧咧,打断了陈柏洵的动作。
“爸!你又在搞这些没用的玩意儿!”陈松雨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闯进来,西装上还沾着灰尘,脸色阴沉得吓人,“灵能都是骗人的鬼话,不如多花点心思帮我打理生意,赚真金白银实在!”
陈柏洵被打断灵术,胸口一阵发闷,狠狠瞪着大儿子:“放肆!我在处理正事,谁让你这么无礼!”
“正事?”陈松雨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当年我妈就是因为执行你们调研局的破任务丢了命!我在学校被同学歧视,受了委屈连灵术都不能用,实在忍不住用了就要被你狠狠打,我索性不当什么劳什子灵能者!你现在早就从调研局退了,在这里神神叨叨的!我受够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莫钧尧,“莫主任,我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你给我住口!”陈柏洵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我还是陈家家主,没咽气就轮不到你做主!”
陈松雪连忙上前拉住哥哥,低声劝着,管家也慌慌张张端来温水,递到陈柏洵手里,帮陈老爷子顺着气。
“要不是我去年拖着老脸去沈家求提携,你那破生意早就破产了!”陈柏洵喝了口水,顺了顺气,怒视着大儿子。
陈松雨梗着脖子反驳:“那还不是靠我寻来的炽焰蟾蜍?没有那宝贝,沈家能帮我?”
这话一出,莫钧尧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追问:“陈先生,这炽焰蟾蜍是异界灵物,厉害的灵能者都难弄到,你早已不参与灵能界的事,怎么会有这东西?”
陈松雨瞥了他一眼,满脸傲慢:“我认识个法术大师,比你们这些灵能者靠谱多了!这东西花十万块买的,人家那才叫真本事,你们就是一群骗子!”
“我要见这位大师。”莫钧尧立刻说道。
陈松雨却把头一扭:“凭什么?大师没空见你们这些假货!”
陈柏洵此刻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这炽焰蟾蜍有问题?炽焰蟾蜍区区十万块是买不到的!肯定和沈家火神珠失窃有关!”
他一把抓住陈松雨的胳膊,语气强硬,“快说,那个大师是谁?在哪?你去年拿回这个炽焰蟾蜍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你怎么会有这样东西啊!”
陈松雨还是不肯说,对着他的父亲说:“你们当宝贝的东西,人家大师十万就卖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些神棍。”
陈老爷子十分生气,直接用拐棍锤了一下地,说“麻烦这几位先生回避一下,我们父子要说点正事见。”
这个声音好像从内心里直击耳朵中一样,陈松雨带的那几个壮汉虽然不懂是为什么,但是感觉此地不宜久留,转身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爸,你把我带的人吓走,我也不怕你。我现在可不是十岁小孩了,我是为了你好,你今天掺和这事儿,我就不走!”陈松雨往前面的沙发上一坐,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松雨,你天资不差,这样浪费,又这么混!我说你什么好呢?!今天我就要教育教育你这个不孝子。”陈柏洵声音低沉里面夹着怒气。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地板下窜了上来,幻化成了实体,把陈松雨直接悬空提起来定在了墙上。
这总共就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
“陈老爷子,没必要没必要!”莫主任想向前劝。
陈松雪也想上前,发现陈老爷子和陈松雨前面已经被一个结界框了起来,结界非常厚。莫主任也没办法解开。
陈松雨吓得哆嗦,他从来没有见过陈老爷子的灵力,害怕的说:“爸…你这么…厉害啊!”
陈柏洵说:“灵能者不能随便用灵能,你因为你母亲的事受了很多苦,把这些归在灵能身上。你不想学我不怪你由着你,也不在你面前展示灵力。哪怕你弟资质平庸,你资质不错,我也护着你依你离开灵能者行列,去当普通人,自己承受陈家落败的难过。但是现下,这个牵扯火神珠,如果出问题,整个人界都有问题,快点说,不然家法处置。”
陈松雨看父亲真动了怒,哆嗦的话都说不利索,不敢再隐瞒:“他……他在玄都郊区的柳树村,这是地址和电话。早说这么厉害,我学还不行吗,我现在就学灵能。”
陈柏洵长吸一口气说:“你能改邪归正,改掉你的性格,我可以教你,好好思过去!”
说着把陈松雨困在一个很小的结界里,说这个结界晚上自动打开,让陈松雨好好想想自己的过往。并吩咐管家和陈松雪,这期间不许给陈松雨吃饭,只给喝水,算做惩罚。
“这事儿因我儿而起,我当全力协助寻回火神珠!”陈柏洵看向莫钧尧,语气坚定。
莫钧尧点头应下,立刻掏出手机给沈煦东打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三人急匆匆朝着玄都郊区赶去——那个神秘大师,很可能就是解开火神珠失窃案的关键。
第65章 柳树村
莫钧尧驾驶的越野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莫钧尧看着导航上陈松雨给的地址——柳树村,这个村说是玄都的地方,其实挺远的,快到翼省地界了,而且在一个山凹里。莫钧尧第一次去这里,车不敢开太快。
车后座上,沈煦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陈柏洵则眉头紧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神色凝重。
“还有半小时就能到柳树村了。”莫钧尧看了眼导航,转头对两人说道,“咱们先悄悄探查情况,别打草惊蛇,等摸清那个‘大师’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沈煦东睁开眼,点了点头:“嗯,对方既然能拿出炽焰蟾蜍这种异界灵物,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和火神珠失窃案有关,必须小心行事,咱们探清情况,不行的话就布置高级调研员、主任调研员来支援。”
陈柏洵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都怪我教子无方,要是当初我多管管松雨,也不会让他被这种江湖骗子蒙骗,去年他拿这样东西回来的时候我也是一时高兴,忘了问这玩意儿的来历,还牵扯出这么多事。”
“陈伯伯别自责,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大师’,查清炽焰蟾蜍的来历。”莫钧尧安慰道。
很快,车子抵达了柳树村。村子坐落在山脚下,村口矗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柳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柳树村想必就是因此得名。此时天色渐暗,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火,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这村子怎么这么冷清?”沈煦东皱着眉,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莫钧尧将车停在村口不远处的隐蔽处,三人下车,朝着老柳树走去。树下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伯,正摇着蒲扇乘凉。陈柏洵主动走上前,笑着打招呼:“老伯,我们是路过的,想向您打听个事。”
老伯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问道:“你们想打听啥?也是来找‘大师’的吗?今儿啊他估计快歇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是啊,老先生,我们听说村里有位‘大师’,很会看事儿,不知道是哪位啊?”陈柏洵语气客气地问道。
提到找“大师”的,老伯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你们说的是王家的傻小子吧!之前他太傻了,出门打工都打不明白,结果躺家里靠老王头养了几年,突然不知道咋滴,就有神通了。约莫两年前突然不管啥难事,经他一看准能解决,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他,玄都翼省都有人来找他呢!”
沈煦东不动声色地追问:“那他现在在哪?我们也想找他看看事。”
“就在村东头那栋新盖的大瓦房里。”老伯指了指村子深处,“不过想见他可得买票,一张票88块,每天就接待那么些人。”
“买票?”莫钧尧愣住了,“看个事还要买票?”
老伯笑了笑,解释道:“这规矩是‘大师’定的。他每天给我们村里没搬走的23户人家,每户发3张票,说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卖,隔天就作废。拿了票去他家门口排队,一张票能看一件事。”
陈柏洵好奇地问:“那有人买吗?”
“咋没人买!”老伯摆了摆手,“有时候票都不够卖,有时候也有剩的。不过‘大师’说了,每张票只能卖88块,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就不给我们票了。而且啊,他还让我们村里这些人轮流去他家帮忙。”
“帮忙做啥?”沈煦东追问。
“也没啥大事,就是给他做做饭,招呼一下来的客人,收拾收拾院子。”老伯说道,“多亏出了个大师,不然我们村里这些老弱病残可没啥收入,现在每天好歹赚点儿钱。
陈柏洵心里有了主意,笑着对老伯说:“老伯,我们明天想找‘大师’看看事,您看能不能卖一张票给我们?”
老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我这儿还剩一张没定出去,明天早上给你们,但是得先付钱。”
“太谢谢您了!”陈柏洵连忙道谢。
老大爷竟然从胸口兜里掏出来一个二维码,让大家扫码付钱。
三人又和老伯闲聊了几句,套了些关于“大师”的信息,才离开。
这个“大师”30多岁,两年前突然开始看事儿,看的范围还挺广,找东西,取名字,医病,看风水,还卖点东西感觉像个江湖骗子。但是他用卖票的办法笼络了村民,这就不能在村里搞太大动静了,不然不好善后。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三人朝着村东头走去,远远就看到一栋气派的大瓦房,和村里其他破旧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瓦房门口停着几辆玄都牌照的豪车,想必是来找“大师”看事的人留下的。
没过多久,那些人陆续从瓦房里出来,开车离开了村子。
“看来今天的‘生意’结束了。”沈煦东低声说道。
陈柏洵点了点头,他催动灵力,围绕着瓦房布下了一个透明的结界。“这是‘追影结界’,不会影响人的进出和视线,也不会被人感知到。但只要有人从结界里出去,我就能立刻知道,而且结界的灵力会附着在他身上,持续暴露他的位置。”
莫钧尧和沈煦东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有了这个结界,就算“大师”想跑,也没那么容易,而且除了陈柏洵其他人也不太会这个结界。
“好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来见这个‘大师’。”莫钧尧说道,如果他跑了,我们也不怕。
三人离开村子,在附近的镇子上找了一家小宾馆。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三人坐在房间里,再次商议起来明天去见“大师”的细节,三人约定好身份:陈柏洵假装说自己是玄都做生意的,想预测一下财运,莫钧尧假装是他的秘书,沈煦东假装是自己的司机,然后去套话问他有没有什么宝物。三人商议定之后就回各自房间里,休息了。
第66章 大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柏洵、莫钧尧和沈煦东就来到了柳树村村口。
陈柏洵换上了一身略显陈旧的西装,脸上带着愁容,一副生意受挫、焦头烂额的模样,莫钧尧和沈煦东则装作他的随从,跟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三人走到村东头那栋气派的大瓦房前,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多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和几个穿着光鲜的外地人。
陈柏洵从口袋里掏出昨天从老伯那里买来的门票,递给门口负责登记的村民,顺利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时不时还和旁边帮忙的村民聊上几句,言语间全是对自己儿子的夸赞。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大师”王六的父亲王老头。自从王六“有了神通”,王老头彻底摆脱了之前的愁苦日子,每天只需要在院子里享福,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来找儿子“看事”,脸上的笑容就从没断过。
“这位老板,里面请,大师在堂屋等您。”一个帮忙的村民笑着上前,引着陈柏洵往屋里走,莫钧尧和沈煦东则趁机在院子里转悠,假装欣赏院子里的花草,实则在暗中观察。
陈柏洵走进堂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堂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匣子和柜子,有的柜子门没关严,里面的东西快要掉出来,有的盒子和匣子叠放着都快挨到了屋顶。
陈柏洵感觉整个屋子像极某种蜜蜂的巢穴,那些层层叠叠的盒子像是蜜蜂的巢穴一样紧密排列,错综复杂,杂乱不堪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整个屋子里有一种带着水汽的奇怪味道,像是站在一个阴冷面的塘子边上一样。
而那个被称作“大师”的王六,胖胖的身躯,正坐在屋子中央一个装着半桶水的木桶里,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过去他有某种智力上的缺陷,他脸上带着一种与其身份不符的诡异笑容,说话声音缓慢。
“坐吧。”王六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陈柏洵定了定神,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叹了口气:“大师,我是做买卖的,最近家族生意一落千丈,家里的事情也事事不如意,想请您帮我看看,怎么才能化解这困境。”
王六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陈柏洵身上,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你这困境,根源不在生意,而在家庭。你和大儿子关系不睦,他怨你不重视他,怨你当年没能保护好他母亲,甚至觉得你让他在人前抬不起头,嘿…嘿…嘿。”
王六一边讲话,一边发出怪异的笑容,嘴边还流着着口水,“我还知道,你大儿子小时候你最爱他了,哦,对了…嘿嘿…嘿…你的夫人,她可真的美啊!当年也是个标志的美人呢,还,还…是个难得的炼器师呢,可惜啊,早早去世了。”
陈柏洵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王六说的这些,全是他和陈松雨之间最深的矛盾,还有他夫人的事情,他的儿子都不知道啊。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表面依旧保持着镇定:“大师说得没错,可这和家族衰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王六慢悠悠地说,“家不和,万事衰。要解决这个问题,你必须带着你儿子一起来,父子同心,才能化解危机,你一个人来,我就算想帮你也没办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既然花了钱买票,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说着,他抬手一挥,一对珍珠耳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这个,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陈柏洵看着那对珍珠耳环,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这对耳环,是当年他和妻子结婚时买的,妻子一直戴在身上,后来妻子在一次调研任务中失踪,这对耳环也跟着不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王六这里看到它!
一股奇怪的力量从王六身上散发出来,让陈柏洵下意识地想要相信他说的话。但多年的灵能修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这是一种迷惑人的灵术!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自己的意志,他接过夫人的耳环,装在兜里。
王六见他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秘:“怎么,我可是说的不对吗?我这里什么物件都有,只要你想要,但是要交换或者买哦。”
“多谢大师好意,我回家和家人略作商议。”陈柏洵站起身,强装镇定地拱了拱手,他感觉再不走意识似乎要被控制了一样。
“既然需要我儿子一起来,那我改日再带他来拜访,今日就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堂屋,直到走出院子,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院子里,莫钧尧和沈煦东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三人快步走到村子边缘的隐蔽处,沈煦东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里面情况如何?”
“不对劲,那个王六绝对有问题!”陈柏洵脸色凝重,把刚才在堂屋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是王六说出他和陈松雨的矛盾,以及拿出那对珍珠耳环的事,听得莫钧尧和沈煦东也脸色大变。
“我们刚才在院子里用探测器测了一下,那屋子里到处都是灵力波动,而且都来自不同的灵宝,看样子他手里藏了不少好东西。”莫钧尧沉声道,“更诡异的是,我们在王六身上测到了邪灵附身的痕迹,那邪灵的灵力很强,绝不是普通邪灵。”
沈煦东皱紧眉头:“这么说来,王六根本不是什么‘大师’,而是被邪灵附身了?他手里的炽焰蟾蜍,还有陈老哥夫人的珍珠耳环,恐怕都是这邪灵搞来的,说不定火神珠失窃也和它有关,他还说自己什么都能拿到!”
陈柏洵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这邪灵实力不弱,而且屋子里有那么多灵宝,说不定是它的法器,硬闯肯定不行。村子里还有不少村民,要是打起来,很容易伤及无辜。”
莫钧尧思索片刻,说道:“我现在就联系局里,让高级调研员带着装备过来,埋伏在村子周围。陈老哥,你再用结界把王六的房子围起来,防止邪灵逃跑。等晚上村民都睡了,我们再动手,一举拿下它!”
“好!”陈柏洵立刻应下,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快速捏了几个手诀,几道灵光闪过,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笼罩了王六的房子,“这是‘锁灵结界’,只要邪灵敢出来,立刻就会被缠住,跑不了!”
莫钧尧拿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拨通了调研局的电话,低声交代着任务。沈煦东则警惕地盯着王六的房子,眼神锐利如鹰——他能感觉到,那屋子里的邪灵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在蛰伏,又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埋伏起来,耐心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第67章 夜袭王家
夜色如墨,柳树村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几声犬吠偶尔打破沉寂。
莫钧尧、沈煦东和陈柏洵站在村头,看着十几名高级调研员悄然潜入村子,迅速在王六家周围布下层层结界——这是专门隔绝灵能波动的“静音结界”,既能防止战斗波及村民,也能阻断邪灵向外传递消息的可能。
“都安排好了?”沈煦东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灵能武器上。
陈柏洵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结界:“放心,结界已经把村民住的区域和王家彻底隔开,就算里面打翻天,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王六的父亲我们也给偷偷运到邻居家了。我带调研员守住外围,我把控结界,你们俩进去探查,一旦发现邪灵踪迹,立刻动手,别给它反应的机会!”
莫钧尧应了一声,和沈煦东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黑影般朝着王家院子探去。
王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窗户透着微弱的灯光。
沈煦东和莫钧尧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两人往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愣住——院子中央竟摆着一个巨大的充气游泳池,池里注满了水,王六像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般漂浮在水面上,四肢舒展,一动不动。游泳池里还扔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和匣子,有的半沉在水里,有的浮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更诡异的是,月光下,王六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黄色光辉,皮肤上隐约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透着一股邪气。
“这搞什么名堂?”沈煦东皱眉,低声对身边的莫钧尧说,“看这架势是在做某种修炼吧。”
只见王六突然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竟泛着金色的光芒,他呆呆地仰望着夜空的月亮,像尊被定格的雕像,对屋顶上的两人毫无察觉。
两人跃下屋顶王六还是毫无动静,两人面面相觑。
“别管他,先找火神珠!”莫钧尧当机立断,两人喊了几声“王六大师”,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维持着仰望月亮的姿势。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快步冲进王六的堂屋。一进门,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咋舌——屋子里的箱子、匣子和柜子比白天看到的还要多,几乎堆到了屋顶,有的柜子敞开着,里面摆满了各式灵宝,有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玉佩,有刻着复杂符文的青铜器,还有装着不知名灵液的琉璃瓶,灵力波动此起彼伏,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家伙,这邪灵是把哪儿的灵宝都搜刮来了?”沈煦东一边惊叹,一边快速在堆积如山的宝物中翻找,“火神珠是火属性灵宝,灵力应该很强烈,仔细找找!”
莫钧尧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灵力探测器,探测器很快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指向角落里一个暗红色的匣子。两人快步走过去,打开匣子,里面果然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灵力波动,正是丢失的火神珠!
“找到了!”沈煦东大喜,一把将火神珠攥在手里,刚要转身离开,一道刺眼的金光突然从门外射来,“砰”的一声打在两人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火神珠也险些脱手。
“谁让你们偷我的东西?”王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声音像带着水汽一样,还带着一些呆滞感。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王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原本漂浮在游泳池里的慵懒模样消失不见,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的金色光辉越发浓郁。
没等两人反应,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窜到沈煦东面前,张开嘴猛地一吸,沈煦东手里的火神珠竟直接被他吸进了嘴里!
“你找死!”沈煦东又惊又怒,周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火系灵力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朝着王六拍去。
莫钧尧也迅速反应过来,双手结印,金系灵力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长剑,直刺王六的胸口:“这火神珠本是沈家宝物,我们只是物归原主!你身为邪灵,私自越界闯入人间,按照历任异界之主定下的规矩,我们必须将你捉回异界处置!”
“规矩?”王六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不屑,“很快异界就要换主人了,老规矩早就不管用了!在我眼里,灵宝只要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想拿回去,先打败我再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躲过沈煦东的火焰攻击和莫钧尧的金剑,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灵力化作利爪,朝着两人抓来。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堂屋里的箱子、匣子被灵力波动掀翻,各种灵宝散落一地。沈煦东的火系灵力狂暴炽烈,莫钧尧的金系灵力锋利刚劲,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王六压制得节节败退。王六身上的邪灵心里暗道不好,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盾甲,注入灵力后,盾甲瞬间变大,挡在身前。
“铛!”“轰!”
沈煦东的火焰和莫钧尧的金剑打在盾甲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却没能对王六造成丝毫伤害。
邪灵抓住机会,身形一晃,窜出堂屋,落在院子里的游泳池旁。
月光下,王六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周身的金色光辉暴涨,灵力波动瞬间增强了数倍。
紧接着,他俯身从游泳池里抓起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匣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吞了下去。刹那间,一道蓝色的光罩笼罩住他的全身,灵力抗性肉眼可见地提升。
“不好,他吞了护体灵珠!”莫钧尧脸色一变,再次挥出金剑,可金剑打在蓝色光罩上,竟直接被弹了回来。
沈煦东的火焰也如同遇到了克星,根本无法突破光罩。两人接连发动攻击,却都徒劳无功,邪灵站在光罩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院墙外跃入,陈柏洵手持一把灵力凝聚而成的长杖,落在两人身边:“我来帮你们!这邪灵的护体灵珠虽然厉害,但维持光罩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我们合力攻击,耗也要耗死它!”
邪灵看着突然加入的陈柏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旧充满自信:“就算再来一个,也没用!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这些灵宝在这里,又是晚上,你们根本没有胜算!”
话音未落,陈柏洵已经挥动长杖,木系灵力化作无数藤蔓,朝着邪灵的光罩缠去。沈煦东和莫钧尧也重新凝聚灵力,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第68章 三足金蟾
月光洒满王家院子,邪灵附身的王六半蹲在地上,周身蓝色光罩如同坚不可摧的堡垒。
沈煦东、莫钧尧和陈柏洵三人脸色凝重,灵力消耗过半,掌心都渗出了汗水,可连续发动的攻击,也只在光罩上砸出几道细微的缝隙,根本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王六突然仰起脖子,嘴巴一张,那颗蓝色的护体灵珠被他吐了出来。
灵珠在空中悬浮片刻,借着满月的清辉,竟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随后他猛地吸气,灵珠重新落回腹中。
令人震惊的是,光罩上那些刚裂开的缝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很快又恢复成毫无破绽的模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灵力在这样下去很快耗尽了!”沈煦东收回火系灵力,喘着粗气说道。
连续高强度的攻击,让他体内的灵力消耗极大,额头布满了汗珠。
陈柏洵挥了挥手,示意两人暂时后退,眉头紧锁:“先停一下,我好像知道这邪灵是什么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三足金蟾’的传说?”
沈煦东和莫钧尧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沈煦东说:“陈老爷子,这玩意儿都是听说过,但是到底是个啥,我们也不清楚啊。”
陈柏洵解释道:“三足金蟾是从异界逃到人界的邪灵,和其他邪灵不一样,它在人界不仅不会因为灵力稀薄而变弱,反而能通过收集宝物变强。它最喜欢在满月的夜晚,借助月光吸收宝物里的灵力,让自己的实力不断提升。它来人界的目的往往也是寻宝。在异界,只要有足够的宝物,它还能把宝物的灵力放大好几倍,虽然它本身不厉害,但是防御力很强。”
“你的意思是,这邪灵就是三足金蟾?”莫钧尧脸色一变,“要是真的,咱们就算耗光所有灵力,也未必能拿下它。这东西的防御力本就惊人,现在又借着满月和这么多灵宝,实力肯定比平时强了不少。”
陈柏洵示意另外两人先退出院子,三人互相掩护着,慢慢退出了王家院子,来到村子里的一处隐蔽角落,并安排调研员盯着里面,三人要商量一下对策。
陈柏洵说:“有结界在,它暂时跑不了。”
沈煦东急了:“那有没有破解的办法?火神珠还在它肚子里呢!”
陈柏洵继续解释:“三足金蟾其实本身是无害的普通灵,过去它从异界过来寻宝,一般也不会攻击人,而且会给周围的人一些财运,因此还被视为招财的象征。很多年前一些厉害的灵能者还把比较弱的三足金蟾打败之后用缩小术变小带在身边招财。但是这只已经不是普通金蟾了,这个灵力怕是已经化半神的邪灵,它有两个天敌,一个是漠北陆家世代相传的沙蛇,另一个是龙岭郑家世代相传的白狐。”
莫钧尧沉默片刻说:“这两种神兽天生克制它,可问题是,陆家跟郑家虽然有后人在玄都,但都只是调研局的预备调研员,太弱了,能不能召唤出这两种神兽还是个未知数,就算能召唤,也需要时间。”
院子里,邪灵看到三人退出去了,似乎察觉到三人的窘境,在光罩里越发猖狂,他咧嘴一笑,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件散发着金光的玉佩吞了下去。瞬间,他周身的蓝色光罩又厚了几分,它又指挥着王六胖胖的身体悠哉悠哉的躺在水池里晒月亮。
调研员把里面的动态传达出来。
“该死!再这样下去,它只会越来越强!”莫钧尧烦躁地踹了踹旁边的石头,“我也听过三足金蟾的传闻,它在满月的时候,有个特殊的能力——吞下去的灵宝,能立刻吸收里面的灵力为己所用,但它并不是真的消化了灵宝,只是暂时存放在体内,只要能让它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它吸收的灵力就会跟着退回去,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沈煦东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只要让它把火神珠和那些灵宝吐出来,它的防御力就会下降?”
“理论上是这样,但问题是,怎么让它吐出来?”莫钧尧皱着眉,“这东西现在防御这么强,咱们根本靠近不了,更别说逼它吐东西了。”
“莫主任,你立刻联系调研局,问问陆家跟郑家的那两个预备调研员现在在哪里,能不能现在立刻赶过来。”陈柏洵对着莫钧尧说道,“来之前问清楚会不会召唤他们家的灵兽。”
莫钧尧立刻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联系调研局。沈煦东则盯着王家院子的方向,眉头紧锁:“咱们得想个办法,在他们赶来之前,拖住三足金蟾,别让它再吸收更多灵力。要是等它把院子里的灵宝都吞一遍,就算来了帮手,也未必能收拾它。”
这时,莫钧尧打完了电话,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陆家的那个预备调研员正执行任务,赶来需要三个小时,郑家的那个有空,不过过来也得一两小时,这边比较远,但她说自己还没完全掌握召唤白狐的方法,成功率四五成。”
“四五成……”沈煦东咬了咬牙,“四五成也得试试!让她立刻过来。”
莫钧尧点了点头,又拨通了电话,安排郑家、陆家的预备调研员尽快赶来。陈柏洵则召集了埋伏在村子周围的高级调研员,围在王家院子上,交代他们用远程灵力攻击,干扰三足金蟾吸收灵力。
陈柏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家院子周围的结界上:“我想着今晚不行的话就明天白天试试,咱们得联系一下让想办法明天白天把周围的群众撤走,它白天其实比较弱。”
很快,不时有灵力团朝着王家院子里飞去,虽然没能突破光罩,却让王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在光罩里看到灵力团扔进来,因为天性的好奇,就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却因为结界的阻挡,没办法冲出来。
“暂时能拖住它了,但撑不了太久。”陈柏洵看着这一幕,说道,“咱们得抓紧时间想别的办法,万一郑家,陆家的预备调研员召唤不出灵兽,咱们还得靠自己。”
沈煦东和莫钧尧点了点头,三人围在一起,开始仔细思索三足金蟾的弱点。很快陈柏洵说:“还有一个做法,隔绝月光,我用遮光结界!”
沈煦东说:“遮光结界不好搞吧,日光月光是结界最难遮的,不光要遮住实体光线,还有灵力也要完全遮住,日光月光的灵力和普通灵力不同,有很强的穿透力,有时候看着遮住了,其实并没有。”
陈柏洵说:“这个院子这个面积,我用灵力大概能遮十到十五分钟。到时候它吸的灵力少,估计就会变弱,想办法把火神珠打出来。再一个得问问这个金蟾为什么偷这个火神珠。”
三人一番商议,决定先尝试一下遮光结界。
第69章 召唤术
王家院子里,三足金蟾附身的王六依旧在光罩中吞吐灵力,周身的金光随着满月的清辉愈发炽盛。
院外,沈煦东、莫钧尧和陈柏洵看着结界内毫无破绽的光罩,脸色凝重。
“先试试遮光结界!”陈柏洵当机立断,几道暗灰色的灵力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结界网,朝着王家院子上空罩去。
很快,结界网遮蔽了月光,院子里瞬间陷入昏暗。
三足金蟾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周身的金光黯淡了几分,可那层蓝色光罩依旧坚固如初。
“没用!”沈煦东叹了口气,“它之前吸收的灵力太多,光罩已经厚得离谱,就算没了月光补充,咱们硬冲进去,耗尽灵力也未必能打破防御。”
陈柏洵收回遮光结界,眉头紧锁:“只能先等支援了,希望陆家跟任家的人能快点到。”
没过多久,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到三人面前,她粉面团子一样的脸因为跑的太急呈现出粉色,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三位前辈好,我是龙岭任家的任雪,A大调研社副社长,预备调研员,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
沈煦东急急问道:“你会召唤任家的白狐?实战用过吗?”
任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家里长辈教过召唤灵术,但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只能试试……”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陈柏洵递给她一枚灵力补充丹,“吃了这个,尽量稳住心神,我们会在旁边保护你。”
任雪接过丹药吞下,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上,坐在地上,心里默默念了一些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地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召唤阵。
可就在召唤阵即将成型时,任雪的身体突然晃了晃,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也失去了焦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
“不好!”莫钧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发现她还有呼吸,只是意识陷入了昏迷。
“怎么回事?”沈煦东急道。
陈柏洵探了探任雪的脉搏,脸色大变:“是灵兽灵力反噬!白狐是任家世代护佑的灵兽,召唤它需要足够的灵力支撑,任雪灵力太弱,召唤术失控,白狐的意识侵蚀了她的意识,让她陷入了幻觉梦境!”
“那怎么救她?”莫钧尧问道。陈柏洵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是任家的人,不懂终结这种反噬的方法。如果任雪的意识完全沉入梦境,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三人急得团团转,莫钧尧立刻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任雪爷爷任江海的电话,拨通后语气急促地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的任江海听完,声音瞬间变得焦急:“什么?灵力反噬?你们别慌!能和白狐产生意识共鸣是好事,说明她和白狐的联系很紧密,更容易成功召唤。但她灵力太弱,撑不住白狐的意识冲击,这才陷入幻境。我现在在龙岭尝试远程召唤白狐,看看能不能中断反噬,你们想办法稳住她的心神,别让她的意识彻底溃散!”
挂了电话,三人面面相觑,关于召唤术只有陈柏洵知道一点理论上的事情,但是具体操作,没有一个人知道。
任江海在龙岭用召唤术尝试召唤白狐,白狐虽然给了回应但是并未现身。
任江海十分着急,询问道:“白狐大人,小雪现在情况如何。孩子现在还比较弱,如果不能成功召唤,还需要您高抬贵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说:“江海,19岁也不算孩子了,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任江海还想继续交流,白狐已经消失了。任江海给莫钧尧发了个消息说:“莫主任,我尝试召唤过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也没办法终止,希望您能帮帮小雪。
王家院子外。沈煦东皱着眉:“稳住心神谈何容易?我们又进不去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莫钧尧突然眼前一亮:“我有办法!莫家有一门独门灵术,能用灵力将自己的意识抽离,进入他人的意识空间,还能在里面造景引导对方的记忆。我可以试试进入任雪的意识,帮她增强意识,对抗白狐的侵蚀!”
陈柏洵和沈煦东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这太冒险了!”陈柏洵说道,“意识空间极其脆弱,稍有不慎,你的意识也会被困在里面,到时候两个人都醒不过来!”沈煦东也点头:“是啊,万一里面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根本帮不了你!”
“现在没时间犹豫了!”莫钧尧看着昏迷中眉头紧锁的任雪,语气坚定,“任雪要是出事,召唤白狐的希望就彻底没了,三足金蟾也更难对付。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在外面注意王家院子里的动向。”
两人见他态度坚决,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莫钧尧盘膝坐在任雪身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秘术。
只见他周身泛起柔和的金光,一道细微的金色光丝从他额头射出,缓缓融入任雪的额头。
下一秒,莫钧尧的意识便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梦境迷宫,到处都是模糊的光影。
往前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不远处,任雪的意识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小女孩,呆呆地坐在一只巨大的白狐面前,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那只白狐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眼神锐利,正低头看着任雪,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你来了,莫家那小子。”白狐开口说话,声音苍老而威严,丝毫没有对莫钧尧的到来感到惊讶。
莫钧尧警惕地看着它:“白狐老前辈,任雪是任家后人,是你把任雪的意识困在这里的对她不好,麻烦您高抬贵手。”
“我不是困她,是在帮她。”白狐缓缓说道,“任家的后辈,从出生起就和我有着血脉联系。她幼时第一次尝试召唤术,因为太年幼尔心里有对召唤术的恐惧,她意识里留下了阴影,这些年一直不敢真正面对召唤术。这次反噬,看似危险,实则是她突破的机会——只有彻底克服恐惧,她的意识才能变强,将来才能真正掌控召唤我的力量。”
莫钧尧顺着白狐的目光看向任雪,发现她的意识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
“可她现在快撑不住了!”莫钧尧急道,“她的灵力太弱,根本扛不住你的意识冲击!”
“扛不住,说明她还不够强。”白狐语气平淡,“任家世代守护白狐,靠的不是天赋,是勇气。当年她爷爷第一次召唤我时,灵力比她还弱,却敢直面我的意识威压,最终成功建立联系。她要是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以后也不配做我的召唤者。”
莫钧尧沉默了,他知道白狐说的是实话,可看着任雪渐渐消散的意识体,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我可以帮她。”莫钧尧说道,“我能在意识空间里造景,重现她幼时召唤失败的场景,帮她重新面对恐惧,增强意识。但需要您配合,暂时减弱周围灵力的压迫,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白狐盯着莫钧尧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最终能不能突破,还要看她自己。”说完,它周身的灵力波动减弱了几分。
莫钧尧立刻运转灵术,准备在任雪的意识里搭建场景。
第70章 白狐
意识空间里的光影开始变化,很快化作一间古朴的房间,正是任雪幼时练习召唤术的地方。
房间中央,年幼的任雪正站在召唤阵前,双手颤抖着结印,脸上满是恐惧。
不远处,年幼的她因为召唤失败,被灵力反噬,摔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她最害怕的记忆。”莫钧尧轻声说道,走到成年任雪的意识体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任雪,醒醒!看看这里,这只是你的回忆,不是真的!你现在比以前强多了,只要鼓起勇气,一定能克服它!”
任雪的成年意识体慢慢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但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我……我害怕……”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我怕又会失败,怕像小时候一样被反噬……”
那个空间突然开始动荡不安,莫钧尧知道,这个是任雪心中的恐惧在作祟,如果任雪恐惧占据了主导,莫钧尧也不能改变。
整个场景开始地动山摇,莫钧尧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被甩出那个意识场景了。
他对着成年的任雪意识体大喊“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莫钧尧引导,“你看,当年的你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试着伸出手,重新结印,告诉自己,你可以做到!”
莫钧尧的话没有起效果,整个场景有土崩瓦解的趋势,这时候白狐突然吐了一口气,把整个场景冰封了起来,任雪的成年意识体和幼年的幻想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冰块冻了起来。
白狐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对莫钧尧说:“莫家娃娃,你这样蛮干不行啊,得换个办法。”
莫钧尧说:“前辈请指导我。”
白狐说:“你得站在她的角度,对着她喊是没有用的。”
莫钧尧这时候突然顿悟了。
他运用灵力重新造景,还是那间房子,但是这次他带着灵力把任雪的成年意识体代入了了小时的时候,任雪一到这个房子就开始害怕得发抖。
莫钧尧此时把意识进入那个任雪的意识体里,跟她一起重新进行召唤术,召唤术即将成功的时候。
召唤术带来强烈的灵力反噬感让任雪的这个场景再次开始剧烈抖动,莫钧尧此时用自己灵力减弱了任雪记忆中那种反噬的痛苦。
取而代之是召唤术成功后强大的灵力围绕着任雪的强大的感觉。
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一个白狐的影像浮现在半空中,幼时的恐惧被成功的喜悦取代。
这时莫钧尧的声音回响在任雪的意识里,该醒一醒了。
任雪成年的意识体重新分离开,她看着眼前年幼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白狐,犹豫了片刻,缓缓抬起手,开始结印。这一次,她的动作虽然依旧有些颤抖,但比之前坚定了许多。随着结印的进行,她周身的意识体渐渐变得凝实,不再像之前那样透明。
白狐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赞许。莫钧尧也松了口气,继续在一旁引导:“别怕,跟着我的节奏,想象白狐就在你身边,你们是伙伴,不是敌人……”
白狐点了点头,周身泛起白光,笼罩住任雪的意识体:“她已经克服了恐惧,剩下的交给她自己。你把她的恐惧的记忆抹去了吗?”
莫钧尧说:“没有,那也是她的经历,我不能随便去掉。随便去掉她就不是她了。只是增加了一段成功的经历给她,让她重新拾起信心,而且这段成功的经历是以她的梦境出现的,每个人说到底还是还是得靠自己。”
白狐点头表示同意。白狐说:“我很快要被任雪召唤到现实世界了。我知道你们有困难,你先去等我吧。”
说完,一道强大的灵力将莫钧尧的意识推了出去。
下一秒,莫钧尧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沈煦东和陈柏洵正焦急地看着他。“怎么样?任雪没事吧?”沈煦东急道。莫钧尧刚要说话,旁边的任雪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不再空洞,反而充满了坚定。
“我没事。”任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莫前辈,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也知道该怎么召唤白狐了!”
就在这时,王家院子的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结界剧烈晃动起来,显然是王家的结界时间太久了,有崩坏的趋势。“没时间了,立刻召唤白狐!”陈柏洵说道。
任雪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上,这一次,她的动作流畅而坚定,咒语声清晰而有力。随着咒语响起,地面上的召唤阵光芒大放,云雾中,巨型白狐踏风而立,身躯遮天蔽日,雪白狐毛如流霞覆雪。巨大的长尾垂落大地,尾尖缀着细碎金芒。竖瞳如冰晶凝就,流转间映出日月轮转,呼吸间吐纳的白雾化作缭绕云霭,踏足时山河微颤,却自带清冽仙气,威严又空灵。
白狐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对着王家院子的方向,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成功了!”沈煦东大喜。莫钧尧也松了口气,看着任雪和白狐,心里暗暗庆幸——刚才的冒险,终于有了回报。
王家院子里,三足金蟾听到白狐的啼鸣,动作明显一顿,周身的金光黯淡了几分,显然是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它愤怒地咆哮一声,大声骂道:“妈的!这个老家伙也来了吗?!。”
“准备好了吗?”沈煦东看向莫钧尧和陈柏洵,握紧了拳头,“这次,咱们一定要拿下它,夺回火神珠!”
莫钧尧和陈柏洵点头,任雪也骑着白狐,做好了战斗准备,四人朝着王家院子走去。
第71章 一物降一物
王家院子里,三足金蟾附身的王六看到白狐踏入院门的瞬间,周身的金光明显瑟缩了几分,可它偏不肯认输,圆滚滚的身子在院子里笨拙地挪动着,爪子不断扒拉着地上散落的灵宝,像疯了一样往嘴里塞——玉佩、符牌、灵珠,只要能摸到的,全都一股脑吞进肚子里。
没一会儿,它的肚子就胀得像个圆滚滚的皮球,皮肤被撑得发亮,里面还能看到各种灵宝的轮廓,疙里疙瘩的,活像个装满杂物的布袋子。它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倔强,显然是想靠吞灵宝强行提升实力,做最后的挣扎。
“别让它再吸收灵力!”陈柏洵低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暗灰色的灵力丝线再次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结界网,稳稳罩在院子上空。月光被彻底隔绝,院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金蟾身上微弱的金光在闪烁。
没了月光滋养,金蟾吞灵宝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吞得太急噎住了。就在这时,白狐往前迈了一步,仰头对着金蟾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这一声啼鸣不算响亮,却带着天生的威压。
金蟾浑身一哆嗦,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张,几颗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灵宝“哗啦啦”掉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哈哈,这三足金蟾也太怕白狐了吧!”外围的调研员忍不住笑出了声,之前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沈煦东也挑了挑眉:“看来天敌就是天敌,根本不用动手,光气势就压得它没辙。”
金蟾看着掉在地上的灵宝,急得原地转圈,想再捡起来吞进去,可刚弯腰,白狐又轻轻啼了一声,它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动了。
没了月光补充,又不停吐灵宝,它周身的蓝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弱。
“就是现在!”任雪骑着白狐,高声喊道。白狐会意,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一股冰冷的灵力骤然扩散开来,化作漫天冰雾,朝着金蟾的光罩涌去。
“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传来,蓝色光罩瞬间被冰层覆盖,很快就布满了裂痕,随着白狐的灵力加重,光罩“砰”的一声碎裂开来,碎片化作冰渣掉落在地。
金蟾失去了光罩的保护,暴露在众人面前,还没等它反应,白狐已经跃到它面前,抬起爪子一拍,一道冰棱瞬间将它冻在原地,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动弹不得。
“该我们上了!”沈煦东周身燃起熊熊火焰,火系灵力化作一条火龙,朝着金蟾扑去。
莫钧尧也同时出手,金系灵力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长剑,直刺金蟾的灵力核心。两道灵力同时击中金蟾,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周身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噗——”金蟾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附身的王六身体一软,晃了晃就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虚影从王六身上飘了出来,化作一只巴掌大小、长着三只脚的蛤蟆——这就是三足金蟾的真身。
它刚离体,就虚弱地趴在地上,嘴巴一张,一颗赤红的珠子滚了出来,正是丢失多日的火神珠!
沈煦东快步上前,捡起火神珠,入手温热,熟悉的火灵力波动传来,他松了口气:“总算找回来了。”莫钧尧则走到王六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有气,只是被邪灵附身太久,身体有点虚弱,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周围的调研员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扶王六,还有的用灵力修复被战斗破坏的房屋和院墙。
没一会儿,原本杂乱不堪的王家院子就恢复了整洁,只剩下被冻住的三足金蟾还趴在原地。
莫钧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珠子——这是调研局专门用来关押邪灵的困灵珠,他正要弯腰将金蟾收进去,沈煦东突然开口:“等等,先别收。咱们还没问它,为什么要偷火神珠。”
莫钧尧停下动作,点了点头。两人走到金蟾面前,沈煦东踢了踢地上的冰渣:“说吧,你偷火神珠到底想干什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三足金蟾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两人,嘴巴动了动,却不肯说话。莫钧尧皱了皱眉:“你要是不说,等带回调研局,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金蟾依旧沉默,把头扭到一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莫钧尧指着院子里那么多灵宝说:“三足金蟾这些灵宝是你的,你好好交代,我还让人帮你收着,回头帮你一起送回异,不交代我只能存在调研局了。”
三足金蟾听到这话,有点动容,但是依然没说。
“算了,先带回去再说。”沈煦东叹了口气,“反正它跑不了,慢慢审总能问出点什么。”莫钧尧不再犹豫,将困灵珠扔到金蟾面前,珠子瞬间散发出黑色的吸力,将金蟾吸了进去,随后恢复成一颗普通的黑珠,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高的身影跑了进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正是陆家的陆子涵。
他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又看了看骑着白狐的任雪,眼睛一亮:“任雪!你成功召唤出白狐了?也太厉害了吧!恭喜恭喜!”
任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亏了莫前辈帮忙,不然我可能还困在意识空间里呢。”
白狐看着火神珠被找回,三足金蟾也被收服,轻轻蹭了蹭任雪的手,随后周身泛起白光,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院子里——它的任务已经完成,返回了龙岭。
莫钧尧凑到沈煦东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火神珠:“这就是火神珠啊?一直存在你们沈家,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陈柏洵走到王六身边,看着还在昏迷的他,叹了口气:“等他醒了,好好跟他说说情况,别让他再被邪灵缠上。他父亲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旁边的调研员点了点头:“放心吧陈先生,我们会安排人照顾他的。”
沈煦东将火神珠递给莫钧尧:“你先收好,回头送回沈家。这次总算没白费功夫,火神珠找回来了,邪灵也抓住了。”
莫钧尧接过火神珠,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盒子里:“嗯,不过三足金蟾不肯说偷火神珠的原因,这里面说不定还有猫腻,回去得好好审审。”
第72章 三足金蟾坦白(1)
调研局访谈室里,空气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味。
银白色的金属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特制玻璃瓶——瓶身缠绕着淡蓝色的灵力纹路,里面蜷缩着一只金灿灿的小家伙,只有拇指大小,三只脚缩在肚子底下,圆滚滚的身子像个迷你手办,正是被缩小术处理过的三足金蟾。
沈煦东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地盯着瓶子里的金蟾:“别装死,说吧,你偷火神珠到底是受谁指使?目的是什么?”
金蟾慢悠悠地抬起头,金色的小眼睛里满是不屑,爪子扒着瓶壁蹭了蹭:“我都说了,没受谁指使,就是想拿回去玩玩。”
“玩玩?”沈煦东猛地攥紧拳头,周身火系灵力隐隐翻涌,桌角的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动,“火神珠是两界互通的灵宝,你一句‘玩玩’就想蒙混过关?再不说实话,我们现在就把你送回异界!按照异界的规定,私自越界偷取灵宝,可是要灰飞烟灭的!”
这话要是以前的邪灵,早就吓得求饶了,可三足金蟾却“嗤”了一声,小爪子拍了拍瓶壁,发出清脆的响声:“灰飞烟灭?你们也太天真了。现在的异界乱成一锅粥,旧律早就没人管了!就算把我送回去,我也毫发无伤——新的异界之主根本不认当年和人界的破规定,你们调研局又能奈我何?”
它顿了顿,语气越发嚣张:“实话告诉你们,我现在就算在这儿骂你们一句,你们也不敢伤我一根汗毛!毕竟,你们还想从我的嘴里套出更多消息,不是吗?”
“你找死!”沈煦东彻底被激怒,猛地站起身,右手凝聚起一团火焰,就要朝着玻璃瓶砸去。
“煦东,住手!”莫钧尧及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别冲动,杀了它,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关于异界的线索了。”
沈煦东喘着粗气,火焰在掌心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缓缓散去。
他坐回椅子上,冷冷地盯着金蟾,没再说话。
莫钧尧看向瓶子里的金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金蟾族长,我们也不想跟你绕圈子。你不是喜欢灵宝吗?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不仅把从柳树村搜出来的所有灵宝都还给你,还能保证安全把你送回异界——前提是,你说的都是实话。”
金蟾的小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慵懒的姿态一下子变得警惕又急切,爪子在瓶壁上抓来抓去:“你说的是真的?所有灵宝都还给我?还送我回异界?”
它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灵宝,之前被没收的那些宝贝里,还有好几件是它攒了几十年才弄到的,要是能拿回来,就算多交代点事也值了。
“我莫钧尧从不骗人。”莫钧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只要你说的属实,我们立刻兑现承诺。”
金蟾盯着莫钧尧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撒谎,见对方眼神坦荡,才终于松了口:“行,我说。但你们得保证,我今天说的话,除了你们俩,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在异界就彻底没法立足了。”
“没问题。”莫钧尧点头,拿起笔准备记录。沈煦东也坐直了身体,神色凝重——他隐约觉得,金蟾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不简单。
金蟾深吸一口气(虽然以它现在的体型,看起来更像是肚子鼓了鼓),缓缓开口:“这事儿得从几年前的异界内乱说起。你们应该听说过轩辕帝君吧?他本来是异界的正统之主,掌管着所有邪灵和灵兽,还有整个异界,为人还算公正。可没想到,焚天国君——就是之前一直觊觎帝君之位的家伙,突然发动叛乱,趁着轩辕帝君修炼的时候偷袭了他。”
它的声音低沉了些,像是在回忆那段混乱的日子:“焚天的实力很强,轩辕帝君没防备,被他打成了重伤,差点当场殒命。就在焚天要下杀手的时候,掌管异界审判的审判之神突然出现,护住了轩辕帝君。可审判之神虽然厉害,也不是焚天的对手,打了半天,虽然把焚天打成了重伤,自己也元气大伤,连神位都快保不住了。”
“审判之神为了不让轩辕帝君死在焚天手里,也为了限制焚天的力量,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他用自己仅剩的灵力,毁掉了两件异界的至宝:一个是蕴含异界死亡之力的‘殇之石’,另一个是能孕育新灵宝的‘育灵树’。”
沈煦东皱紧眉头:“毁掉这两件东西有什么用?”
“殇之石没了,异界的邪灵和灵兽就再也不会自然死亡,就算被打成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死,轩辕帝君重伤不醒,就被他藏在了大荒山一处山洞里,对外称轩辕帝君闭关修炼,焚天临时做帝君;育灵树没了,异界就再也长不出新的灵宝,只能靠抢旧的过活,这限制了焚天抢获得界之主身份的象征——斩神剑的速度,这个剑在轩辕帝君和焚天打斗的时候断了,要用一些特定的灵宝来修复。”
金蟾解释道,“审判之神这么做是为了拖延时间——他自己偷偷跑来了人界,说是要找下一任正统的异界帝君,彻底推翻焚天的统治。只要轩辕帝君不死,斩神剑不能完整的在焚天手里,就还有机会。”
莫钧尧的笔顿了顿,眼神凝重:“所以最近人界邪灵越来越多,就是因为异界乱了,没人管了?”
第73章 三足金蟾坦白(2)
“可不是嘛!”金蟾叹了口气,小爪子耷拉下来,“焚天虽然重伤,但还是靠着之前的势力当上了临时之主。可他根本不懂治理,异界的规矩全被他打乱了——犯了错的邪灵,他想怎么罚就怎么罚,看谁不顺眼就杀谁,好多邪灵都受不了,偷偷跑到人界避难。也有一些本来不老实的跑来人间作乱,我本来在异界好好当着我的金蟾族长,结果也被卷进了这破事里。”
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金蟾一族是靠灵宝修炼的。本来异界是有很丰厚的灵力,不需要来人界找灵宝的,最多就是这边有月亮了我们来晒一晒。我们为了让人们不讨厌我们,还多少带点财运过来呢。你们应该听说过金蟾招财一说。可是这一仗打的异界现在几乎不出新的灵宝了,我们金蟾一族的灵宝反而被一些其他族觊觎。我无奈就带着部分族人来人界躲那些抢宝的,顺路收集点人界的灵宝勉强度日。”
“焚天知道我是靠灵宝修炼的,也知道我手里攒了不少宝贝,在人界躲藏。他去年突然派人抓了我的一些没有来人界的族人,把我叫到他的宫殿里,说要我给他让出来一部分灵宝,并说只要我能把人界沈家保管的火神珠偷回来给他,就放了我的族人。我没办法,只能答应——那些族人都是我的晚辈,我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在焚天手里。”金蟾委屈的说。
“我当时正在盘算怎么能得到那个火神珠,我们金蟾族不善于打斗,只会一些防御术和空间术,也会点占卜和拟态术。正好那时候,陈松雨找到我。”金蟾继续说道,“他说想找个能讨好沈家的宝贝,我就灵机一动,把一只刚出生的小型三足金蟾用灵力嵌在炽焰蟾蜍的盒子底部——那只小金蟾能帮我感知沈家金库的位置和防御情况。我跟陈松雨说这炽焰蟾蜍是稀世珍宝,能帮他搭上沈家的线,他果然信了,花十万块买了去,还送给了沈老爷子。”
“我就靠着盒子底部的小金蟾,一直在暗中观察沈家金库的情况,等了整整一年,才等到沈家那次金库打开的那天。”
金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那天金库打开,里面灵力减弱,恰好又有人进出,结界也弱了,我让小金蟾用舌头把火神珠卷到了炽焰蟾蜍的盒子里,用空间位移术把火神珠偷了出来,本来以为能顺利带回异界交给焚天,救回我的族人。结果没想到,那火神珠上有初代异界之主留下的咒语——只有历代正统的异界之主,才能把它带回异界,其他人带回去,只会被咒语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它无奈地摊了摊小爪子:“我尝试通过异界一次没成功,还受了伤,没办法,只能暂时把火神珠藏起来,想着找机会破解咒语。可还没等我想出办法,你们就找到我了。”
莫钧尧放下笔,和沈煦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火神珠失窃案的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异界乱局——轩辕帝君被暗算,审判之神来人界,焚天当政,还有那两件被毁掉的异界至宝……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隐瞒?”沈煦东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事儿太离奇了。
金蟾急了,爪子在瓶壁上敲得砰砰响:“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骗你们吗?要是我说的有半句假话,你们可以把我所有的灵宝都没收,再把我扔回异界让焚天处置!”
莫钧尧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我们可以相信你,但你得配合我们做一件事——把你知道的关于焚天、轩辕帝君还有审判之神的所有信息,都详细写下来。只要你配合,我们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还有我想问一下焚天为什么要火神珠?”
“这个火神珠好像是修复斩神剑的材料之一,但是我也不确定。”金蟾说:“行,我写。但你们得保证,写完之后,立刻把我的灵宝还给我,再送我回异界,对了沈先生,我还要一样东西,你得给我。”
沈煦东说:“什么东西?”
金蟾想了想缓缓开口说:“我要一些你的血。我们金蟾一族会造假的灵宝,这个火神珠我拿到后研究过,我会用普通的火灵珠造假的,但是里面需要一些沈家人的血。我要用这个去救我的族人,焚天要两颗,我就造两颗应付一下他,他肯定看不出来,但是不能像火神珠一样修复斩神剑了。”
沈煦东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莫钧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特制的灵力纸和一支毛笔,递给金蟾——那灵力纸能承载邪灵的灵力,让它写出字来。金蟾接过毛笔,虽然体型小,但动作还算灵活,趴在纸上,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访谈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金蟾写字的沙沙声。
沈煦东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异界的乱局已经影响到人界了,要是不尽快找到审判之神和下一任异界帝君,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邪灵跑到人界来,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引发多少混乱。
他找了个针管吸出了一管自己的血,并装在了玻璃瓶里用灵力封了起来
莫钧尧看着金蟾写字的背影,眼神凝重。
他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火神珠虽然找回来了,但异界的危机还在,焚天的威胁还在,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偷珠案更棘手的挑战。
金蟾写完所有事情,拿到了沈煦东的血,犹豫了再三说:“还有,我提醒你们一点,现在异界边界那些守境的,有的是支持焚天那边的,有的是支持帝君那边的。你们抓邪灵过去交的话可以先远处看看,如果浑身带着红色的标志的就是支持帝君的,蓝色的是支持焚天的。交给帝君的人比较好,他们会把这种犯去人界的问题的的邪灵关起来,焚天那边不会,说不定关关就放了。”
两人同时问:“为什么?”
金蟾叹了口气说:“过去历任异界之主都把私去人界定的很重的罪,抓回来后轻则要干多年苦力,重则判吞噬之刑,就让审判之神把它们吞了,类似于死刑吧。焚天觉得异界本就强于人界,为何要对人界退让,万一他成了真的异界之主,把所有反对他的势力都消灭了,就会和人界开战,他就是喜欢打仗,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多做准备吧,我回去把族人救出来,就带着他们躲了。”
沈煦东和莫钧尧更惊讶了,他们现在沉默不语,脑海里都在想该怎么办。按照约定他们把金蟾的灵宝还给他,并把它恢复了本来的大小,送回了异界和人界的交界处。
第74章 目标!昆仑山!
调研局会议室里,莫钧尧将记录着三足金蟾供词的笔记本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凝重地看向对面的沈煦东。
“这事儿不能公开,一旦传出去,灵能界肯定会大乱,说不定还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沈煦东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而且金蟾写的这里面说焚天和人界有一些势力有勾结,但是具体是谁,它不清楚,这事儿更得查清楚。要是真有内鬼,咱们后续的行动会处处受制。”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共识——先封锁消息,暗中调查。
当天下午,莫钧尧便从调研局抽调了二十名经验丰富的高级调研员,组成秘密调查组,由他亲自带队,负责核实三足金蟾所说的异界乱局是否属实;沈煦东则另组一队,专门寻找审判之神和下一任异界帝君的下落。
两队人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对外只宣称执行“特殊灵能监测任务”,就连调研局的高层也没有透露一点,只有莫钧尧和沈煦东二人知晓。
与此同时,A大宿舍里,玲子正对着电脑屏幕叹气。
暑假眼看就要结束,因为还在禁止接调研任务的期限内,她只能靠写网文和兼职打工赚钱,收入比之前少了一大半。
刚给父亲转过去三千块钱,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父亲”两个字让她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不想给家里钱了?就赚这么点,够干什么的?”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我告诉你,下个月必须给我转五千,不然你哥哥我怎么养?”
玲子攥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解释自己最近收入减少,可话到嘴边,却被父亲的怒骂堵了回去。“我不管你怎么弄,钱必须给我凑够!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爹!饿死哥别怪我。”说完,父亲“啪”地挂了电话。
玲子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小黑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带着几分担忧:“玲子,别难过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父亲不知道你的难处,别跟他置气。”
玲子抹了抹眼泪,在心里回应:“我知道,可我就是觉得委屈……我已经很努力赚钱了,可他永远都不满意。”
“那就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小黑轻声安慰,“你这个暑假体力提升了这么多,裸眼也能看清灵力了,等过了禁期,接几个调研任务,收入很快就能上来了。”
提到这个,玲子心里稍微舒服了些。整个暑假,在小黑的指导下,她每天雷打不动地锻炼,体能已经达到了专业运动员的水平,甚至能轻松举起比自己体重还重的东西。
更让她惊喜的是,原本只能隐约感知到的灵力,现在用肉眼就能看清——空气中流动灵力,甚至可以分辨一些灵力的属性。
可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小黑接下来的话打破了。
“玲子,我最近恢复了一段记忆。”小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记得我需要去昆仑山西王母祠,那里好像藏着关于我身份的线索,还有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契约。”
玲子愣了一下,立刻打开电脑,搜索“昆仑山西王母祠”。
可翻了好几页,都只找到关于昆仑山的旅游介绍和神话传说,没有任何关于“西王母祠”的具体地址,甚至连相关的记载都很少。
“小黑,网上查不到啊,好像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不可能!”小黑的语气有些激动,“说不定是被隐藏起来了,只有灵能者才能找到。玲子,你陪我去一趟昆仑山吧,只要找到西王母祠,就能解开所有谜团了!”
玲子皱起眉头:“可是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去昆仑山来回要花不少钱,而且我们连具体地址都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根本不可能找到啊。”
她现在手头并不宽裕,刚给父亲转了钱,剩下的钱只够交学费和生活费,实在没多余的钱去远途旅行。
“钱的事我可以想办法!”小黑急忙说,“说不定调研局有相关的任务,我们可以申请参与,这样还能报销路费。至于地址,到了昆仑山,我肯定能感应到!”
“不行!”玲子果断拒绝,“调研局的任务不是说申请就能申请的,而且我们连西王母祠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知道,冒然跑去太不现实了。”
两人各执一词,在意识里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玲子赌气道:“你要是非要去,就自己去!”
小黑也来了脾气,真的尝试着脱离玲子的意识。可刚一离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来,像是被绳子绑住一样,根本无法走远。“怎么回事?”小黑又惊又疑,反复尝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玲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小黑,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小黑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好像有一股力量把我和你绑在一起,只要我想离开你太远,就会被拉回来。这应该是我们契约的力量。”
两人都沉默了。玲子心里有些愧疚,刚才不该跟小黑吵架;小黑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没考虑到玲子的实际情况。“对不起,玲子。”小黑率先道歉,“我不该逼你,等你开学稳定下来,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好不好?”
玲子想了想说:“小黑,你一直在帮我,我开学不久可以接调研任务了,咱们努力存点钱,在这学期第一个长假,咱们一起去一趟昆仑山,我也想帮帮你。”
小黑说:“好的。”
两人定好了下一站目标——昆仑山!
第75章 大二开学前
而在异界,三足金蟾正领着族人,在荒芜的戈壁上艰难前行。
自从被莫钧尧送回异界后,三足金蟾先是躲在一处深潭里,用火灵珠和沈煦东的血伪造了两颗假的火神珠,它自己经过反复的测试,确保不会被焚天发现。接着,三足金蟾就按照和焚天的约定,带着假火神珠,去见了焚天。
焚天虽然多疑,但对火神珠的特性并不了解,他只是测试了一下,里面确实是纯净的火系灵力,并且夹杂着沈家的气息就确定是火神珠无疑。
他小心的收好两颗假的火神珠后对三足金蟾说:“还有你族的一半灵宝,需要献出来。”
三足金蟾一脸虔诚的拿出了整理整齐的两大排匣子,里面都是难得一见的各式灵宝。
焚天看了十分满意,他又对三足金蟾说:“还有什么灵宝都拿来吧!很快我就要从焚天大王变成焚天帝君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三足金蟾一脸谄媚地说:“焚天帝君,我们一族靠的就是灵宝,全献给您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我们一族就彻底失去灵力了,那就无法为您效力了,现在我们还能在异界和人间去穿梭,寻找新的灵宝,回头都献给您,失去灵力,那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焚天看三足金蟾说的虔诚,也觉得有道理,就把金蟾一族都放了。
三足金蟾带着本族人先回到了之前的领地,但是这个领地离焚天太近,他知道,焚天一旦发现火神珠是假的,肯定会报复。
它不敢在原来的领地待太久,只能以四处寻宝的名义带着族人四处流浪,寻找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异界如今乱成一团,各地都被不同的势力占据,到处都是各种身受重伤又无法死去的灵兽和邪灵,路边总有一些类似于活死人的尸体在蠕动,看上去凄惨且萧条。
他们这些失去领地的灵兽,走到哪里都受排挤,要找一个新的隐秘的容身之地太困难了。
金蟾一族很快出来一些反对的声音,部分金蟾甚至偷偷跑回了原来的领地,但是原来的领地也被一些邪灵入侵了,整个破败不堪,十分危险。
就在三足金蟾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走来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为首的女子一身红裙,容颜绝美,周身散发着暗紫色混沌的灵力波动——正是混沌君主雨师妾。
“三足金蟾?”雨师妾挑眉看着它,“有意思,之前经常听说,没想到一下见这么多金色的小青蛙?”
金蟾族长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雨师妾笑了笑,“我要想干什么,你这一队小青蛙,那还不是我甩甩手的事儿,现在异界没有新的灵宝,想必你们也不好过吧。”
金蟾族长警惕的瞪着眼睛,把其他金蟾护在身后。
雨师妾挑着眉妖娆的说说:“如果你是在躲什么人,那我混沌国合适,一进去就进入混沌之境了,东南西北都失灵了,没有方向可言,也有很多可以躲的地方,不过吗……”
“不过什么?”金蟾族长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不过你们得替我做事哦!小青蛙!。”雨师妾说话带着几分调侃,“我的混沌之国正好缺些擅长收集灵宝的人手,你们要是愿意归顺我,我可以保你们安全,还能给你们一块领地,但是以后收集到的灵宝得给我三成。”
金蟾犹豫了。它知道雨师妾的名声,混沌之国虽然偏僻,但在她的治理下,还算安稳,而且雨师妾的实力极强,连焚天都要忌惮三分,不过这个女人也有一些喜怒无常,爱开玩笑,他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真心收留自己。
金蟾族长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族人,金蟾族长咬着牙,准备说出最后的决断。
“你不必担心,有人追杀你,要找你,我们混沌国之内,保证不会交出你的。”雨师妾说着眨了眨眼,她似乎在暗示她知道金蟾骗焚天的事,但是又没有明说。
金蟾族长一咬牙,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归顺你。但你必须保证,我的族人的安全。”
“放心,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雨师妾转身,挥了挥手,“跟我来吧,以后你们就是混沌之国的人了。”
金蟾领着族人,跟在雨师妾身后,朝着远处的混沌之国走去。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而在人界,莫钧尧的秘密调查组已经抵达了异界与人界的边境。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灵能屏障,进入异界边境地带。
他们携带了特制的高倍率的灵能望远镜,观察洗灵河对面,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土地,如今一片荒芜,随处可见废弃的巢穴、房屋和争斗的痕迹,偶尔能看到几只邪灵,也是眼神凶狠,互相攻击。
“看来金蟾说的是真的,异界真的乱了。”调查组的成员低声说道。
莫钧尧脸色凝重,拿出探测器,开始收集异界的灵力数据:“大家小心,分散调查,注意隐藏行踪,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莫钧尧心想:调研局其实和异界一直有正规的信息往来,都是通过书面通信的方式,但是对方只字未提异界的乱象,只能说明焚天控制了和人界往来信息的正式通道,也许正如金蟾所说,他想自己站稳了和人界开战。
莫钧尧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后就带着小队撤回了,不过莫钧尧安排了小队的人要定期去异界边界获取动态不能坐以待毙了。
与此同时,沈煦东的队伍根据三足金蟾提供的线索寻找审判之神,但是却如石沉大海,没有找到一点眉目,一般来说正常的异界的神明来往人界回头记录,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往来异界和人类关口的记录。
沈煦东思考半天:那可能审判之神是偷偷过来的,如果要躲避焚天的追踪,他可能会偷偷渡过洗灵河。审判之神也兼任洗灵河神。一般邪灵偷偷过洗灵河都会使用一些难获得的灵宝护体。如果硬过洗灵河会被冲掉神智、记忆和灵力。也有一些灵力特别强地位特别高的异界中神的存在可以不穿过洗灵河,自由穿梭。审判之神是哪种呢?
莫钧尧和沈煦东两人碰面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两人决定以后留一队人马专门打探异界的动态,一部分人继续寻找审判之神的下落,沈煦东以后就主要负责这些事情。
莫钧尧一方面要继续维持调研局的日常工作,另一方面他要暗自组织一个灵能者队伍,提前做好迎战焚天的准备了。
暑假的最后一天,玲子昨晚兼职准备回学校。
小黑在她意识里轻声说:“玲子,开学后,我们去图书馆查查关于昆仑山的古籍吧,还有你解禁了,咱们去调研社资料库看看,有必要的话假借任务需要去调研局的资料库看看。”
玲子笑着点头:“好,我们一起找。”
玲子知道昆仑山之行是躲不过了,多做准备才能保证她和小黑安然无恙。
第76章 沈煦东初探昆仑山
开学第一周,A大调研社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陶老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有两个消息要宣布。”
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陶老师身上。
玲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有些紧张——她还在担心自己的禁令会不会提前解除。
沈昱君和黄丽丽坐在她旁边,也一脸期待地看着陶老师。
“第一个消息,玲子、沈昱君、黄丽丽,你们三人的禁令正式解除,从今天起,可以正常接取调研任务了。”
陶老师话音刚落,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黄丽丽激动地拍了下手:“太好了!总算能摆脱那个破禁令了,再不让我出任务,我都快憋疯了!”
玲子也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禁令解除了,就能接任务,能赚更多钱,小黑也能更快锻炼和获得灵力,加快小黑恢复记忆。”
她悄悄在心里跟小黑说了句,小黑立刻传来开心的回应:“太好了玲子!”
陶老师笑着看着三人,继续说道:“第二个消息,下学期开学,所有加入调研社满一年的预备调研员,都要参加一次考核。
考核通过的,就能成为正式调研员,接取更高级别的任务,有些任务可能需要离开玄都,去其他城市甚至偏远地区执行。”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离开玄都?那岂不是要经常出差?”
“高级任务肯定更危险吧,我这实力能通过考核吗?”
“听说高级任务奖励特别多,就算危险也值得一试!”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陶老师心里也在想:看来调研局真的是缺人手啊,一步一步增加调研员数量,以前还说毕业了可以做正式调研员,现在看来快的话大二大三就可以。
玲子心里也有些打鼓,但一想到高级任务的报酬,又立刻坚定了信念:“不管多难,一定要通过考核!这样才能赚更多钱,也能帮小黑更快找到线索。”
沈昱君和任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沈昱君本身实力就强,早就不满足于玄都周边的简单任务;任雪自从成功召唤出白狐后,信心大增,也想挑战更高级的任务。
与此同时,调研局的档案室内,沈煦东正埋首在一堆古籍中。
自从上次寻找审判之神失败后,他想着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先找找古籍和档案,说不定有线索。
可翻了几天,都没什么收获,反而在一本泛黄的《昆仑山杂记》里,发现了一段奇怪的记载。
“异界灵兽频入人界,独钟昆仑之墟。
牧民时见灵狐驰、金蟾踞、白蛇蟠,更有龙蛟隐现于峰峦之间,异象屡现。”
沈煦东看着这段文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昆仑山?!也许那边有什么线索。
他立刻召集了一队经验丰富的调研员,准备前往昆仑山寻找线索。
可出发前,沈煦东却犯了难——昆仑山绵延千里,面积广阔,仅凭他们几个人和测灵装备,想要找到具体的线索,简直像大海捞针。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在山里瞎转吧?”沈煦东皱着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筹莫展。
车队行驶到昆仑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时,沈煦东让司机停下车,打算找当地村民问问情况。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一个穿着羊皮袄的牧民,正坐在石头上,一边编着竹筐,一边哼着小曲。
歌词感觉很奇怪,沈煦东问一同前往的当地调研员,能不能把歌词记下来,他看看,调研员记了下来:
西王母居昆仑之墟,携弟子而研玄术,日以继夜,未尝稍怠。
其徒有三:
一为灵蛇,盘柱吐芯,通幽明之变;
一为神龙,振鳞凌霄,掌风云之权;
一为黔首,秉心向道,习御物之能。
盖期他日,诸徒临异界之地,施平生所学,耀灵光于八荒,展神威于六合,使万灵见之而称奇,三界闻之而叹服也。
沈煦东紧紧皱着眉,又突然听到旁边有个小儿也在唱,他也要求通行的调研员帮他说了大体的意思。
“西王母,坐云端,带弟子,学仙术。蛇为友,龙为伴,教出能人定异界……”
“西王母?弟子有蛇有龙还有人?”
沈煦东心里一动,立刻快步走上前,笑着对牧民说:“老乡,您唱的这首歌真好听,请问这歌是从哪里来的呀?”
牧民抬起头,看了沈煦东一眼,笑着说:“这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歌谣,说是很久以前,昆仑山有西王母,教弟子们法术,那些弟子里,有像蛇一样的灵兽,有像龙一样的神兽,还有普通人,后来都去异界做了大事呢!不过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传说,当不得真。”
沈煦东连忙追问:“那您知道,歌谣里说的西王母传授法术的地方,具体在昆仑山的哪里吗?”
牧民闻言,忍不住笑了:“小伙子,你还真信啊?这就是个传说,哪有什么具体地方。要是实在想看看,你可以去西王母瑶池看看,那地方现在是个景点,据说就是当年西王母宴请宾客的地方,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但风景挺好的。”
沈煦东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目前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不管是不是传说,都得去看看。”
他谢过牧民,回到车上,对队员们说:“改变计划,先去西王母瑶池!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些线索。”
队员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了沈煦东的安排。
车队重新出发,朝着西王母瑶池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两旁是高耸的雪山和茂密的森林。沈煦东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能有收获,只要能找到一点,就不算白来。”
第77章 瑶池边的神秘灵力
A大调研社,玲子在调研社的电脑前,认真看着调研社发布的任务列表。
最终她接了一个简单的灵气异常检测任务,虽然报酬不高,但胜在安全,十拿九稳,玲子开学交过学费之后因为稿费还没发,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
这次任务和玲子一组的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林若曦,她一直接一点简单的任务,也并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
“先从简单的任务做起,慢慢积累经验,好久没接任务了,别一下接个难的完不成,也赚不上钱。”玲子心里想着,突然收到了沈昱君发来的消息:“玲子,开学了,好久不见,咱们一起接任务吧,也可以去咖啡馆聊聊。”
玲子想:现在她逐渐要帮助小黑去完成帮他找回回忆,小黑可能还被异界的人盯上了,会有危险。还是不要和沈昱君经常一起了,上次顾辰雨的事情其实说白了是冲着小黑来的。但一想自己单打独斗又特别想要个能帮助自己的人,沈昱君实力强,也是个好选择。
犹豫再三,玲子给沈昱君回了消息:“我刚定了第一个任务的搭档,不过咱们咖啡馆聊聊别的吧。”
午后的咖啡馆里,玲子搅着杯里的柠檬水,听沈昱君讲着假期的事情,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说起来,你整个假期都没接任务,收入肯定受影响了吧?”
沈昱君突然话锋一转,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玲子面前,“这里有五千块,你先拿着周转,别跟我客气。”
玲子手一顿,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把信封推回去:“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话没说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的一声。
想到最近天天啃白馒头配老干妈,连份像样的菜都舍不得点,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就当是借我的。”沈昱君笑着把信封塞回她手里,“等你接了任务赚钱了,再还我就行,别跟我见外。”
玲子捏着信封,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看着沈昱君温和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想把小黑的事说出来——这个藏在她意识里的神秘存在,是她最大的秘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黑还没恢复记忆,身份不明,贸然说出去,万一给沈昱君带来麻烦怎么办?玲子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低头喝了口柠檬水,把秘密重新藏回了心底。
与此同时,在昆仑山脉附近,沈煦东坐在疾驰的车上,思绪万千。
沈煦东放下手机,目光投向车窗外。随着距离拉近,西王母瑶池的轮廓愈发清晰,碧蓝的湖水像一块被群山环抱的巨大蓝宝石,云雾在湖面轻轻飘荡,仙气缭绕,让人仿佛闯入了仙境。
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能在这里找到关于审判之神和异界帝君的线索,又担心这趟千里迢迢的奔波,最终只是一场空。
“希望这里真能藏着我们要找的线索。”沈煦东轻声呢喃,推开车门,带着队员们朝着湖边走去。
湖边早已挤满了游客,拍照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他转头对队员们叮嘱:“都散开行动,用测灵装备仔细查,记住,别惊动普通游客,尽量低调。”
队员们点点头,迅速融入人群,假装成观光的游客,测灵力的设备被巧妙的伪装成了照相机或者手机的样子。
沈煦东则沿着湖边缓缓踱步,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处角落,从湖边的芦苇丛到岸边的岩石,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可一连几天,调查都毫无进展。景区周围没有任何异界邪灵或特殊灵宝留下的痕迹。
沈煦东不甘心,带着队员们越过景区边界,来到瑶池延伸出的非景区一侧。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茂密的草木和嶙峋的怪石,更符合古籍中“灵兽出没”的记载。但是经过苦苦搜寻,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就在沈煦东快要放弃,打算先返回玄都再做打算时,突然沈煦东的手机收到了一个调研员的信息:“沈队,这里有反应!”
沈煦东心里一紧,立刻朝着信号来源跑去。
那是一处布满碎石的浅滩,石头形状各异,有的像兽爪,有的像羽翼,透着几分诡异。他接过队员手中的测灵仪,果然看到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灵力信号。
他立刻让队员们在浅滩周围展开排查,自己则蹲下身,用特制工具收集着石头上残留的灵力标本,可翻遍了整个浅滩,除了这微弱的信号和几处灵力残留,再也没找到其他线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刮起了冷风。
沈煦东收起标本,对队员们说:“先回酒店,明天再接着查。”一行人踏着暮色,返回了附近的酒店。
回到房间,沈煦东虽然疲惫,但是紧绷的精神让他睡不着,他吃了点东西简单冲了个凉,在床上躺下之后脑海里还是那一份样本。
这究竟是什么呢?这个灵力样本他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但一时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所以这个疑问在他脑海里反复循环。
在沈煦东睡着之后,他竟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梦见了小时候,在自家的灵力训练场沈老爷子沈昭临还很年轻,他正在耐心的教导沈煦东和沈煦西二人。
沈煦西虽然年龄小一点,但是他的天赋明显强于沈煦东,沈煦东在梦里又出现了明显的不甘心,他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自己的弟弟。
正当他感觉焦躁不安的时候,梦里一个黑色的灵兽吞噬了还是个孩子的沈煦西,沈煦东上前去救自己的弟弟,奈何灵兽太强大,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沈煦东一身冷汗,忽然醒来。
对了!是这个,当年沈煦西任务出了意外丧失灵力时候带回来的灵力样本他看过,就是这个。
沈煦东从床上起来,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起收集到的灵力标本。
标本是一块石头呈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气,起初他只觉得有些特别,可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将标本凑近灯光,反复观察——这灵力的波动频率、灵气的质感,竟和当年二弟沈煦西丧失灵力后,带回来的那份灵力标本一模一样!
沈煦东的心跳瞬间加快,他甚至顾不上已经半夜了,立刻掏出手机,翻出沈煦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不等对方开口,急切地问道:“二弟,你还记得当年你丧失灵力时,带回来的那份灵力标本吗?我现在在昆仑山瑶池,发现了和那标本一模一样的灵力!”
第78章 兄弟隔阂
“喂?哥,你说什么?找到和我当年那份灵力标本一样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沈煦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他找这股诡异灵力的下落找了十多年了,从当年灵力尽失的那天起,这份执念就成了他心中解不开的结。
沈煦东握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一时激动,竟忘了寻找审判之神和新任异界帝君的任务是高度机密,绝不能对外透露。
他定了定神,含糊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昆仑山执行个任务…偶然发现的,也许…也许…我也没看准…。”
电话里沈煦东吞吞吐吐的和他平时爽快做派完全不一样,沈煦西平时和自己的这个大哥两人就有点不太对付,这时莫名有点生气。
“哥,你是在调侃我?!还是看我好玩,半夜拿这事戏弄我吗?”沈煦西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把那标本给我一份,我要亲自检测!或者给我个定位也行,我自己去看看怎么回事,虽然我灵力尽失,我可以带着昱君去!他还不是个废人!!”
沈煦东皱紧眉头,他心里不停自责自己的莽撞,这个任务需要保密,而且凭他的直觉,可能会有危险,把自己灵力尽失的弟弟和年轻的外甥卷进来那就太该死了。
沈煦东一时气恼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语气带着歉意诚恳的答复:“抱歉,弟,这任务有保密要求,标本不能外传。你再等等,等我这边任务结束,要是有进展,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或者那时候我再陪你过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片刻后,沈煦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保密要求?我成了废人,你连一份标本都不肯给我……大哥,我们之间就这么生分吗?”
沈煦东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弟弟这些年有多苦,灵力尽失后,从意气风发的灵能高手变成了普通人,他很理解沈煦西心里的落差和执念。沈煦东在弟弟受伤后早都不再不满早年老爷子偏疼弟弟的事了,他也多次想和沈煦西修复关系。可任务保密条例摆在那里,他实在不能松口。
“二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次真的不能破例。”沈煦东说。
电话那边又传来很久很久的沉默。接着是沈煦西一声很长的叹息声:“唉……哥,你没有真的想帮我吧。”
沈煦东脑海里一阵懵,他和沈煦西从小到大的事情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他鬼使神差的说:“这样,我把发现标本的具体位置发给你,你要是想过来看看,自己小心点。”
“好…”沈煦西那边回答的声音极为轻,像是若有若无要消失了一样。
挂了电话,沈煦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迟迟未发出的定位,叹了口气。
他明白沈煦西的偏执,却又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至少,让弟弟知道方向,也算给了他一点希望。
而另一边,沈煦西挂了电话后,手机滑在地上。
他从没想过放弃寻找害自己失去灵力的那个邪灵,但是这么多年什么线索也没有,除了上次偶然发现的一点点灵力。
而且每次自己想出去寻找,大哥沈煦东和老爷子都找各种理由阻止他,觉得他没有灵力查这些有危险。
“任务?保密要求?全是借口!”沈煦西咬着牙,眼神变得越发坚定,“这次我一定要查清楚!”
他立刻拨通了儿子沈昱君的电话,语气急促:“昱君,收拾东西,跟我去昆仑山!你大伯在那边发现了当年害我失去灵力的那股灵力痕迹,我们现在就出发!”
电话那头的沈昱君二半夜被电话吵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仔细考虑了一下答复:“爸,昆仑山那么大,而且那边情况不明,我们得先准备准备,带足登山装备和灵能探测仪,不然太危险了。”
他知道父亲这些年心里的苦,也想帮父亲解开谜团,可冲动行事绝非上策。
“准备?准备什么!”沈煦西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被那灵兽偷袭,失去灵力?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你却跟我谈准备?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帮我!”
沈昱君心里一紧,连忙解释:“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别跟我扯这些!”沈煦西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我自己去!”说完,“啪”地挂了电话,还顺手关了机。
沈昱君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又酸又涩。
他知道父亲是真的急了,也理解父亲的心情,可父亲的态度实在让他无奈。
他立刻给父亲发了条短信:“爸,我明天一早就准备好东西,跟你一起去昆仑山,你别冲动,先开机,注意安全。”可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
沈昱君心里不安起来,他太了解父亲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果然,当天夜里,沈煦西就瞒着沈昱君,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昆仑山的路。
第二天一早,沈昱君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登山绳、防寒服、灵能探测仪等装备,跟学校请了假,买了最早一班飞往昆仑山附近城市的机票。
一路上,他不停给父亲打电话、发短信,可始终没有回音。
越想越担心,他最终还是拨通了沈煦东的电话。
“大伯,我爸他……他可能自己先去昆仑山了,现在联系不上他,你能不能帮忙找找他?”沈昱君的声音带着焦急。
沈煦东接到电话,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他知道沈煦西的性子,一旦钻了牛角尖,什么都不管不顾。“昱君,你别过来,我正在这边执行任务,会帮你找你爸的,你在学校等着消息就行。”
“不行,大伯,我必须过去!”沈昱君语气坚定,“我爸现在情绪不稳定,一个人在山里太危险了,我得在他身边看着他,而且当年的事和我有关,我现在也是个大人了,我要为当年的事负责。”
沈煦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沈昱君的脾气,跟他父亲一样执拗。
思索再三,沈煦东说道:“那你过来吧,到了昆仑山附近的‘瑶池酒店’找我,我跟你一起找你爸。不过你得答应我,路上注意安全,而且我这边的任务有保密要求,不该问的别问。”
挂了沈昱君的电话,沈煦东立刻拨通了莫钧尧的号码:“钧尧,我先和你认个错,我追查审判之神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灵力痕迹,竟然和当年我弟受伤的时候的一样。无意间告诉了我弟,他听说我在昆仑山的,自己跑过来了,现在失联了。我侄子沈昱君也赶过来了,他本来也是优秀的灵能者,我想让沈昱君加入我们这个队伍,找一下沈煦西,同时执行任务,而且这个灵力相同,可能会牵扯别的线索?”
莫钧尧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说道:“找人要紧,让他加入吧。关于寻找审判之神和新任帝君的事,必须严格保密,沈昱君不能知道。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调派当地的调研员过来帮忙。”
“好,谢了。”沈煦东挂了电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昆仑山,心里暗暗祈祷:“弟,你可千万别有事。”
第79章 昆仑寻人
当天下午,沈昱君拖着沉重的装备箱,气喘吁吁地走进了“瑶池酒店”大堂。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沈煦东,他连忙走过去,语气急切:“大伯,我爸有消息了吗?”
沈煦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我已经让队员们扩大搜索范围了,重点排查我发给你爸的那个定位附近区域。你刚到,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商量具体的搜索计划。”
沈昱君点了点头,可心里的焦虑丝毫未减。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念叨:“爸,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清楚,你不能有事……”
昆仑山脚下,西王母瑶池周围沈煦东带着队员和沈昱君已经连续搜索了三天,可沈煦西依旧杳无音信。
测灵仪在山林间、水池旁扫过无数次,没有丝毫反应。
沈昱君看着手机里父亲空荡荡的通话记录,他再次拨打,依然是关机状态。沈昱君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焦虑:“大伯,我爸会不会有危险。”
沈煦东叹了口气,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的沈老爷子打来的。
“煦东,我托熟人查了煦西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昆仑山南麓,靠近瑶池的那片密林里。”沈老爷子停了停说:“煦东,那边危险,尽力找到你弟,你和沈昱君也注意啊。”
挂了电话,沈煦东立刻调整搜索路线:“所有人跟我走,目标昆仑山南麓密林!昱君,你跟在我身边,注意脚下,那边地势复杂。”
一行人踏着晨露,朝着密林深处进发,树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却始终不见沈煦西的身影。
与此同时,A大宿舍里,玲子正对着手机银行的余额傻笑。
连续完成三个简单的调研任务后,她终于攒够了去昆仑山的钱。“小黑,小长假我们就出发,假装去旅游,同时去找西王母祠的线索!”她在心里兴奋地说道。
小黑在玲子脑海中声音带着期待:“太好了!我最近灵力渐长,也能回忆一些片段了。”
“哟,玲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舍得花钱去旅游?”舍友李咪咪凑过来,笑着打趣,“平时放假连回家都嫌车票贵,这次怎么突然大方了?”
玲子脸颊一热,刚要解释,孙米乐连忙打圆场:“咪咪,你别取笑玲子了,人家说不定是想趁着小长假放松一下。”吴默默也点头附和:“是啊,昆仑山风景那么好,去看看也不错。”玲子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多说,心里却默默盘算着出发的细节。
没过多久,玲子的稿费也到账了。她看着余额,仔细算了算,去昆仑山的钱够,这个钱可以给沈昱君先还了。
于是她给沈昱君发了消息:“沈学长,之前借你的钱我凑够了,我请你喝个咖啡,顺路把钱还你,你看转账方便还是现金?”
沈昱君回复:“不急,我最近在昆仑山,暂时回不去。”
玲子看待“昆仑山”三个字脑子里一激灵,想问沈昱君去干嘛,又怕自己多事。
她没敢说自己也要去昆仑山,只发了句“一路顺风”并把五千块转了过去。
沈昱君回复了:“收到。”就结束了聊天。
玲子还了钱长舒一口气,虽然她家里一直穷,但是还是不太习惯欠人钱。
还没等玲子高兴多久,玲子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玲子,快给家里转点钱,越多越好!你哥最近又犯病了需要钱周转!”电话那头,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
玲子皱起眉头:“爸,我刚攒了点钱,还要……”
“还要什么?你哥的事不重要吗?”父亲打断她,语气瞬间变得严厉,“你要是不转钱,你哥当年因为你变傻了,还落下个头疼病,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玲子的父亲微信发来一张医院里面玲子哥哥的照片。
玲子握着手机,心里又气又无奈。她长叹一口气,还是咬牙转了五千块钱。
挂了电话,看着缩水的余额,她瞬间蔫了——去昆仑山的钱又不够了。
“小黑对不起…”玲子在意识里对小黑遗憾地说,她想自己答应小黑的事,觉得自己太不够朋友了。
“玲子,别难过。”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我最近灵力恢复了一些,或许能算出彩票中奖号码,这样钱就够了,只是这种改命改运的事容易反噬。”
玲子立刻摇头:“不行!这种事太冒险了,而且说不定会有不好的后果,我们不能靠这个。”
她思索片刻,咬了咬牙,“还有几天就放假了,我去调研社接个高报酬的任务!”
当天下午,正是小长假前最后一次分任务,玲子就来到了调研社办公室。她对陶老师说:“陶老师,最近有没有什么级别高一点的任务,我有点缺钱。”
陶老师知道玲子的家庭情况,他在电脑上一阵敲打,先是找了几个一级任务,玲子都不满意,说太低了,她想了想说:“陶老师,有没有1+?的任务。”
陶老师定定看了一会儿玲子,说:“你来看看这个任务吧。”
玲子凑过去一看一个任务上面标着1+?。预备调研员一般只能接被认定为0-1级的任务。
1+?这个代表认定为1级,但是有可能会超过1级,具体几级不知道。这种情况按照规定如果预备调研员如果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对方超过一级,应该及时报告并放弃。如果放弃了会获得一笔比较低的报酬,但是如果来不及放弃,自己处理掉了,就会按照实际评定等级来获得报酬。
陶老师看着玲子说:“你可以试试这个,但是一定注意自身安全,只是调研任务必须两人执行,现在最强的任雪、沈昱君都没办法派给你。”
说完陶老师递过来一份任务档案笔记,玲子简要的翻了翻:“城西有个荒废的矿井,最近有人发现里面有灵兽活动。”
玲子坚定的说:“陶老师,我想接这个任务。”
陶老师皱起眉头:“玲子,你考虑清楚,接了的话不要硬干,而且没有搭档你也不能接,我也不知道给你派谁好。”
玲子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的人都有些犹豫——大家都知道这种任务有不确定危险,没人愿意轻易接手,大家也知道玲子是想把这个任务啃下来赚钱的。
玲子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能一个人去吗?”
陶老师摇摇头说:“不可以,违反规定,也太危险了。”
现场没有人和玲子一起接这个任务,陶老师说:“今天还有几个人有事没来现场,晚一点我会在咱们内部的群里发这个任务,咱们社今天之前有人联系我说愿意和你搭档,我可以让你们去,但是一定一定注意安全。”
大家各自领了任务,散了。玲子心情沉重的离开了调研社。
第80章 废弃矿道与昆仑山中的奇怪声音
玲子到晚上10点多之前不停打开他们的内部交流软件,过几分钟就刷新一下A大调研社任务群,心里十分焦急。
她接到陶老师的消息:“玲子同学,你如果确实有困难的话,老师先借你一些钱。”后面附了5000元转账。
玲子犹豫要不要接,玲子想:身为一个灵能者,天天还要靠别人接济,太丢脸了。要么自己在网上贷一点?
就在这时候,他们的那个群突然冒出来一个红点,应该是有人发消息了。
玲子赶快打开看,是赵爻力发来的:“我下午没去参加会,这个任务我接。”
玲子长舒一口气,有人一起了,她给陶老师回了消息:“我可以接任务了,陶老师,我先不借您的钱,如果任务失败了再借您的,谢谢您了。”
玲子回复了陶老师,开始考虑这次任务,赵爻力,有点古怪,灵力不弱,但是又不像沈昱君、任雪他们这种经常接任务,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接,和其他人也总是保持淡淡的距离,不过他接的任务没有失败或者放弃的,玲子印象中他接过一个1+?的任务,最后评定为4级,还顺利完成了。
玲子给赵爻力发消息说:“谢谢你,我很需要完成这个任务。”
赵爻力回:“不用客气,互相配合。我接这个任务前占卜了一下,大吉,所以接了。”
玲子看到这个回复无语了一会儿,真的有事事都占卜的人。
赵爻力又发来一条信息:“明早十点十八分,带任务笔记在学校门口咖啡馆见面,这个任务我们先看看任务细节,提前制定计划,我想五天内结束。”
玲子觉得赵爻力虽然为人古怪,但是安排事情还算妥帖,稍微放下心来。
第二天咖啡馆里,玲子和赵爻力对着摊开的资料皱起眉头。
最显眼的是张大大的泛黄的矿井构造图,主矿道用黑色实线标注得清清楚楚,可边缘几处标着“废弃区”的地方,只用虚线勾勒,旁边还画着问号,标注着“疑似塌方,未探明”。
“这些废弃区得格外小心,万一真塌了,进去就麻烦了。”赵爻力指尖划过图纸,语气凝重,“先把能确定的路线标出来,不确定的地方留着现场探查。”
玲子点点头,拿出红笔在图纸上做标记,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调研局那份灵力测试报告——“矿井周边灵力波动明显,强度中等?”,这说明里面的灵兽,绝不像普通任务里的小妖小怪。
玲子想:周边灵力已经到中等了,还能被划在1+?级应该是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个灵兽的目击者并没有记录灵兽有太大的破坏或者力量;二是调研局确实人手紧张。
两人接着翻开目击者访谈记录:
一号目击者是个酒鬼,记录里写着:“那天喝多了,半夜醉倒在矿门口,下雨时听见里面有小孩哭,以为谁家娃丢了,壮着酒胆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个绿莹莹的大老虎影子,吓得我连滚带爬跑了!”
“绿老虎?还会学小孩哭?”赵爻力挑眉,继续往下翻。
二号目击者是个拾荒老人,语气透着股后怕:“下小雨那天去捡废铁,听见矿井里有婴儿哭,进去一看,那绿老虎直接扑过来!我掏出打火机点了垃圾袋,火一冒它才退,差点没把命丢那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两个目击者都提到“绿色老虎”“小孩\/婴儿哭声”,还都发生在雨天,显然不是巧合。
玲子攥紧笔:“这灵兽不仅会伪装,还懂偷袭,貌似有点怕火,咱们得提前准备一些可以点火的东西,但是矿井里面可能会有残留的可燃气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引出矿洞,再处理。”
赵爻力点头,把资料整理好:“这矿井废弃多年,里面结构复杂,灵兽很可能藏在最深处的矿道里,下午咱们去准备一下东西,要有照明设备、氧气设备、点火设备、还要能报警的和指南针,明早出发,去初步探测一下。”
与此同时昆仑山深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的碎石混着湿滑的苔藓,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沈煦东和沈昱君带着队员,在沈煦西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三公里范围内,已经来来回回搜了三遍,可除了偶尔惊起的飞鸟,和一些惊跑的小动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鬼地方,树比人还密,就算人在跟前,稍微躲进树丛就找不着。”一个调研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抱怨。
高海拔的稀薄空气让众人脚步发沉,哪怕都是灵能高手,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找人,也比对付十只邪灵还费劲。
沈昱君攥着登山杖,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虑,嘴里反复念叨:“我爸到底在哪儿……他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眼看夕阳沉进山坳,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沈煦东抬手示意停下:“今天先到这儿,前面那块平地适合扎帐篷,明天再接着找。”
众人立刻动手搭帐篷,篝火升起时,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沈昱君坐在火堆旁,闷头戳着地上的石子,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沈煦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明天要是还没线索,咱们就联系当地的高山救援队,他们熟地形,找人比咱们快。”
“可救援队都是普通人!”沈昱君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急意,“万一他们发现了灵能者,或者异界残留灵兽,任务不就暴露了,这个是违反规定的?”
沈煦东沉默片刻,看着篝火跳动的火苗,语气坚定:“暴露了也没关系,责任我来背。比起任务保密,找到你爸才是最重要的事。”
沈昱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大伯”。
深夜,帐篷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守夜的两名调研员靠着树干,但是不敢放松,武器就放在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还带着轻微的枝叶摩擦声。
“谁?”其中一个调研员低喝一声,同时掏出信号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帐篷里的人瞬间惊醒。
沈煦东第一时间抓过放在枕边的长剑,掀开门帘冲了出去,沈昱君也紧随其后,手里已经变出火球。
众人心脏“砰砰”直跳——这深山夜里,敢靠近营地的,绝不会是普通野兽。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营地周围的一小片区域,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在持续,却始终不见身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窥视着帐篷里的众人。
第81章 找到沈煦西
昆仑山临时营地,时间快到凌晨了,寒气刺骨。周围的“悉悉索索”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沈煦东和沈昱君却依旧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树林——深山夜行动物极少,那声音绝不对劲。
“沈队!你们快来看!”突然,一个守营的调研员压低声音呼喊,语气里带着惊喜。
沈煦东和沈昱君立刻冲过去,只见营地边缘的草丛里,躺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正是沈煦西的!
手机旁还散落着几个模糊的脚印,似乎是朝着密林深处延伸。
“终于有线索了!”沈昱君激动地蹲下身,想要顺着脚印追出去,却被沈煦东按住肩膀。“别急,留几个人守着营地,其他人跟我和昱君进山。”
沈煦东迅速安排好分工,目光落在脚印上,“这脚印看起来很虚浮,像是体力不支留下的,咱们动作快,但要保持警惕。”
一行人沿着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密林。
天刚蒙蒙亮,林间还弥漫着雾气,脚下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天色渐白的时候,脚印突然消失在一处灌木丛后,沈昱君拨开枝条,眼前竟出现了一条荒废已久的小路——路面布满青苔,两旁的杂草快有半人高,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
“测灵设备有反应!”一个队员突然喊道。沈煦东立刻拿出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和之前在瑶池浅滩发现的、与沈煦西当年丧失灵力相关的灵力标本,竟有几分相似!
“顺着这条路走!”沈煦东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走了没多远,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沈昱君立刻冲过去,拨开草叶,只见沈煦西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已经失去了意识。
“爸!”沈昱君急忙扶起沈煦西。
沈煦东摸了摸沈煦西的脉搏,松了口气,“脉搏还算平稳。”
沈煦东蹲下身,拿出测灵仪探测周围的灵力,沈煦西周围的灵力明显比周围高,沈煦东还想继续探查。却见沈煦西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越来越微弱。
“先救人!”沈煦东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拍下小路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并记下这里的坐标,“记住这里,等把你爸送下山,咱们再回来查。”
几人轮流背着沈煦西,快步往山下走。山路崎岖,沈昱君生怕父亲颠簸,一路小心翼翼,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直到中午,他们才抵达昆仑山脚下的县城,立刻将沈煦西送进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对着沈煦东和沈昱君摇了摇头:“病人没受外伤,也没检测出异常毒素,就是严重的高原反应,加上长时间没吃东西没喝水,体力透支导致的晕厥。先输液补充营养,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了。”
沈煦东松了口气,却又提心吊胆——待医生出去了,他又测了一下沈煦西身上没有灵力伤害的迹象。不是灵能所伤,说明沈煦西没遇到异界灵兽,可他为什么会晕倒在那条荒废的小路上?
两人守在病房里,沈煦西一直昏昏沉沉,偶尔会呢喃几句,声音模糊不清,隐约能听到“神庙”“西王母祠”之类的字眼。
“西王母祠……”沈煦东念叨着这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呢?沈煦东在网上查了各种资料,竟然没有一处有记载。
“西王母祠,这里是不是和我爸受伤有联系?”沈昱君问。
“不好说,但那条小路的灵力波动很可疑。这里医疗条件有限,我先带队员回玄都,安排转院,把你爸送回玄都的医院,你在这儿守着,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沈煦东说。
第二天,沈煦西被顺利转往玄都的医院,沈昱君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心里既担心父亲的病情,又好奇那条小路和西王母祠的关联。
而另一边,玲子和赵爻力已经背着装备,来到了城西的废弃矿井前。
矿井入口被铁丝网围着,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锈迹斑斑的铁网后,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怪兽的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按照目击者的说法,这灵兽只在雨天出来,可我查了天气预报,小长假前都没雨。”玲子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皱起眉头,“总不能一直等,咱们得主动进去引出它。”
赵爻力点点头,走到矿井入口,看着里面纵横交错的矿道,拿出三枚铜钱:“我用占卜术选路线,跟着我走就行。”
他将铜钱抛向空中,落地时,铜钱的朝向指向左侧的一条矿道。“走这边。”
玲子看着赵爻力这个方法,其他人看着好像很简单,但是以玲子的视角,这三个铜钱上灵力十足,不是普通的铜钱,正是赵家的占卜术。
而玲子也能看到那个灵兽留下的灵力痕迹,仔细观察那些痕迹,就能看出来经常出入的应该就是灵兽的方向。
她暗自把灵兽痕迹的方向和赵爻力占卜的方向相比较、是吻合的。
但是玲子没有说出自己发现的,因为小黑叮嘱过,看灵力痕迹的技能现在来看,在人界灵能者中是玲子独一份的,让玲子最好不要告诉别人。
玲子、赵爻力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进矿道。
矿道里布满了碎石,头顶时不时有小石子掉落,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照出两旁斑驳的矿壁。
每到一个岔路口,赵爻力就会用占卜术确定方向,铜钱仿佛有了灵性,每次都能精准指向正确的路线,避开那些被碎石堵塞的死路。
“没想到你还会占卜,也太厉害了吧!”玲子忍不住感叹,原本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赵爻力笑了笑:“跟着家里老人学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小心脚下,前面好像有动静。”
玲子立刻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灵能匕首。随着深入,矿道越来越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突然,手电筒的光束照到前方一块空旷的平地,那里躺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灵兽——它像一只放大了十几倍的老虎,浑身覆盖着绿色的绒毛,闭着眼睛,正蜷缩在地上沉睡,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就是它!”玲子压低声音,心跳瞬间加快。
这灵兽和目击者描述的“绿色老虎”一模一样,此刻虽然睡着,却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普通的预备调研员任务里遇到的灵兽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爻力示意玲子不要轻举妄动,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缚灵符:“它好像在休眠,我先布下符阵,等它醒了,想办法把它往出引,在洞里打斗会引起塌方。”
玲子点点头,两人悄悄绕到灵兽周围,快速将几张缚灵符贴在矿壁上,形成一个简易的符阵。
就在符阵布置完成后,玲子和赵爻力躲在旁边一个隐蔽的石头后面休息一下补充体力,等待那个灵兽苏醒。
矿洞里忙活了半天赵爻力已经满头大汗,玲子只是微微出汗。玲子暗自想,小黑暑假没白给我训练啊。
赵爻力看着玲子泰然自若的样子,对玲子竖起来了大拇指。小声说:“没看出来,你挺厉害啊。”
玲子说:“我只是爱锻炼,灵力一般。”
赵爻力说:“我们赵家这边讲究练灵力要和练体能相结合,才能互相促进。你有这么强的体能,灵力进步是迟早的事儿。”
而玄都的医院里,沈昱君正趴在沈煦西的病床前打盹,突然听到父亲的声音清晰了几分:“西王母祠…”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沈煦西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沈昱君握住父亲的手说:“爸,你想说什么?我在。”
第82章 二上昆仑与矿井遇险
玄都医院的病房里,沈煦东焦急的坐在沈煦西病床边,他每日处理完调研局事务都来看望沈煦西,沈老爷子和沈煦南也经常来看看。
可是几天了沈煦西没有醒的迹象,他周围插着各种管子,让沈煦东和沈昱君两人都莫名的紧张和焦虑。
沈昱君端了两杯水回到病房,看见沈煦东坐在病床边手捏的发白,安慰到:“大伯,会没事的。”
两人坐在病房旁边都看着沈煦西,两人无话,病房里安静的氛围让人压抑。
突然沈煦西身体剧烈抖动,旁边设备上数值明显乱动,沈昱君赶快呼叫医生。
就见沈煦西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是要坐起来,嘴唇颤抖着,吐出一句清晰的话:“西王母祠……有灵兽……”话音未落,又重重倒了下去,陷入昏迷。
医生来检查了一番,说:“病人昏迷前可能遇到了一些刺激,刚才是刺激的应激反应,没大问题。”医生就离开了病房。
沈煦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西王母祠的灵兽?是和审判之神有关,还是当年伤了沈煦西的元凶?无论哪种可能,都必须查清楚。
沈煦东和沈昱君说:“调研局还有事,先走了。”
离开医院沈煦东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莫钧尧的电话:“钧尧,我要二上昆仑山,上次发现的荒废小路和灵力痕迹很可疑,还得加派人手和设备。”
电话那头的莫钧尧没有丝毫犹豫:“我马上调五个高级调研员过去,再给你一批最新的厕灵仪、防护服、灵能枪,你再去买些设备,务必小心,要是遇到审判之神相关的线索,第一时间汇报。”
挂了电话,他接着准备各种高海拔地区野外活动需要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出发前他给沈昱君发了条消息:“昱君,我要再去一趟昆仑山,你照顾好你爸。”
沈昱君急匆匆打来电话:“大伯,带我一起去!当年我爸受伤的事,一直是我们俩的心病,我想亲自查清楚!”
沈煦东听到了沈昱君急切的声音,有一刻动摇,还是摇了摇头:“昱君,你爸还没醒,需要人照顾。你留在医院陪他,等他醒了,说不定能给我们更多线索。”他不敢提审判之神的事,只能用沈煦西当借口。
沈昱君攥紧拳头,脸上满是不甘,却也知道沈煦东的话有道理,最终只能闷闷地答应:“好,那大伯你们一定要小心,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沈煦东带着莫钧尧派来的队员和之前的人,背着崭新的设备,再次踏上前往昆仑山的路。
抵达昆仑山脚下,沈煦东直奔上次记录的荒废小路位置。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原本布满青苔的小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灌木丛,灵能探测仪上更是一片平静,丝毫没有之前的灵力波动。
“沈队,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一个队员疑惑地问。
沈煦东蹲下身,拨开草丛,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却连半个脚印都找不到。
“没错,就是这里。”他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难道这小路是临时显现的?”
众人扩大搜索范围,从清晨找到傍晚,依旧一无所获。
更糟的是,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山路瞬间变得湿滑难行。
“先下山,去县城的宾馆休整!”沈煦东当机立断,要是在山里遇上暴雨引发的山洪,后果不堪设想。
一行人狼狈地回到县城宾馆,沈煦东到房子洗了个热水澡,身上暖了过来,他脑子里还在考虑那个小路是怎么回事,沈昱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大伯!我爸醒了!他能说话了!”
沈煦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追问:“他身体怎么样?还记得在昆仑山发生的事吗?”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就是还有点虚弱。”沈昱君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释然,“不过他说刚醒,脑子还有点乱,得先休息几天,捋清楚记忆,再跟你说昆仑山的遭遇。”
沈煦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让他好好休息,不急。你多照顾他,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这个时候沈煦西从沈昱君手里接过电话:“哥,这次多亏你救了我。”
沈煦东说:“咱们兄弟不谈这些。”
“唉…”沈煦西叹了口气,语气悲怆而缓慢继续说:“有时候我也是太急了。但是我就是不得不去想当年的事,你知道我们灵能者突然失去了灵力就像断了手脚一样难受,我怎么会不追查呢。”
沈煦东说:“煦西,这不怪你。我理解,我这次在昆仑山会好好追查的,你放心。”
“我身体好了不少,就让昱君来和你一起追查吧。就当他是帮我完成这个愿望,这次如果失败了,我以后也不再查这件事了。”沈煦西说。
“好的。”沈煦东还想推辞,但是沈煦西言辞恳切,他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多年的兄弟隔阂终于解开,心里轻松了不少,只盼着沈煦西能早日想起关键线索。
另一边,城西的废弃矿井深处,一场危机正在爆发。
玲子和赵爻力刚布好符阵,那只绿色的巨型灵兽就猛地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是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好,它醒了!”玲子心里飞快盘算——矿井里空间狭窄,不利于发挥,必须把它引到外面空旷的地方才能动手。
“怎么引它出去?”赵爻力压低声音,警惕地盯着灵兽。
玲子突然想起之前刷到的“激光逗猫”视频,眼睛一亮:“用强光手电!说不定会被强光吸引!”她立刻掏出强光手电,打开开关,一道刺眼的光柱射向矿井入口的方向。
果然,灵兽的注意力被光柱吸引,迈开粗壮的四肢,朝着光柱的方向走去。
玲子和赵爻力对视一眼,一边慢慢后退,一边移动手电光柱,引导着灵兽往矿井外走。
一路上挺顺利,赵爻力问:“玲子,你咋想的办法?”
玲子说:“激光逗猫的视频啊。”
可就在走到矿井三分之一处时,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碎石从矿壁上掉落,瞬间堵住了前方的路——矿道坍塌了!
第83章 昆仑山的线索
“糟了!”玲子心里一紧。
赵爻力说:“当务之急得把这个坍塌弄开!”后面那个绿色的老虎马上就要冲过来。
黑暗中,玲子立刻在意识里和小黑沟通:“小黑,得炸开这堆碎石,注意别暴露!”
“我来弄这个碎石,你引来那个大绿猫!”玲子说。
“好!”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瞬间将灵力注入玲子体内。
玲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上来,小黑把雷系灵力在玲子双手形成了两个大大的团状,小黑悄悄给玲子说:“扔出去!你现在力气很大。”
一道银色的雷光闪过,碎石堆被炸开一个缺口。
与此同时,赵爻力掏出几张符纸,注入灵力后掷向灵兽,符纸在空中炸开,发出刺眼的光芒。“看这边!”他大喊一声,成功吸引了灵兽的注意力,给玲子争取了时间。
眼看缺口足够两人一兽通过,玲子松了口气。
两人从洞口跳了出去,玲子刚要示意赵爻力继续往外走,一块碗大的流石突然从头顶掉落,直奔赵爻力而去。
“小心!”玲子惊呼着想要推开他,却已经来不及。
流石重重砸在赵爻力的后脑勺上,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玲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爻力,又看了看被光芒吸引、逐渐暴躁起来的灵兽,一阵焦急。
矿井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灵兽的咆哮声越来越响,矿壁上的碎石还在不断掉落。
玲子咬了咬牙,蹲下身,玲子背起了赵爻力往前跑,灵兽猛地转过身,朝着她扑了过来!
玲子一边用强光手电扰乱灵兽注意力,一边往前跑,情况十分危急。
昆仑山脚下的小县城,连下了三天大雨。沈煦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眉头紧锁——这场雨困住了他们的脚步让他颇为心烦。
“沈队,这雨再不停,山路怕是要滑坡,咱们根本没法进山。”队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被雨水打湿的地图,语气带着无奈。
沈煦东点点头,转身走回桌前。桌上摊满了关于昆仑山西王母祠的古籍和资料,他已经翻了整整两天,从《山海经》的零星记载到地方县志的民间传说,翻来覆去都是些“西王母宴请周穆王”“瑶池仙境”之类的神话故事,连一点和灵能、灵兽相关的线索都找不到。
“光靠这些书面资料没用。”沈煦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想起最初的线索来源,“对了,咱们最开始知道西王母相关线索,是因为牧民唱的歌谣和小孩的童谣。派几个人去附近的牧民村,多找老人和小孩聊聊,收集当地口口相传的故事和传言,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队员立刻领命出发,沈煦东则继续对着资料琢磨。
他总觉得,沈煦西提到的“西王母祠有灵兽”绝非偶然,只是现在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牧民口中的传说。
又过了一天,雨还没有停的迹象。派出去的调研员陆续传回消息,收集到的大多是重复的神话传说,直到傍晚,一个调研员才带着新发现回来:“沈队,我们在最西边的一个牧民村,找到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他说小时候听爷爷讲过,西王母祠藏在昆仑山的云雾缝里,只有心无杂念、带着‘执念’的人才能看见,而且祠堂门口有灵兽,能看透人的心思。”
“灵兽?”沈煦东眼睛一亮,这和沈煦西那句话刚好对上,“还有别的吗?”
“老人说,灵兽不会伤人,只会让心怀愧疚的人陷入自己的执念里,还会揭开人内心的矛盾,直到想通为止。”调研员继续说道,“而且他还提到,西王母瑶池是西王母祠的大门。”
沈煦东刚想追问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是沈昱君打来的。“大伯,我爸康复得差不多了,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回家休养!”沈昱君的声音带着雀跃,话锋一转又变得恳切,“大伯,我爸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当年他为了救我才受伤,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西王母祠的线索,我想过去帮你,也算给我爸一个交代!”
沈煦东眉头微蹙,下意识想拒绝:“昱君,你爸刚好转,还需要人照顾,而且这边任务有保密要求,你留在玄都更稳妥。”
“大伯,我都安排好了!”沈昱君急忙解释,“我已经请了护工,会去家里陪伴我爸,家里也有佣人,我爸他说了让我过来帮你。而且你想想,我爸当年是为了救我才出的事,说不定我在场,能提供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执拗:“我知道任务要保密,但我也是调研社的人,有能力参与行动,不会给你添乱。就算不能接触核心任务,帮你们排查线索、处理杂事也行,总比在玄都干着急强!”
沈煦东沉默了。他知道沈昱君的脾气,更明白侄子心里的愧疚,加上沈昱君确实有灵能基础,或许真能在“执念”相关的线索上帮上忙。
思索片刻,他终于松口:“好吧,你过来可以,但必须听我安排,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
“谢谢大伯!”沈昱君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很快就能到!”
挂了沈昱君的电话,沈煦东刚想继续整理线索,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煦西打来的。“大哥,昱君跟你说要去昆仑山了吧?”沈煦西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孩子心里一直有疙瘩,让他跟着你,也能了却一桩心事。我这边没大碍,你放心带他做事。”
“你好好养着,别操心我们。”沈煦东的语气柔和了不少,“说说你在昆仑山的事吧,慢慢说,别着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煦西缓缓开口:“那天我到了昆仑山,因为还在生闷气,就一直没开手机,也没跟你们打招呼就往非景区的方向走。走到瑶池边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水里走出来,看着走得慢,实际上快得很,踩着树梢往密林里去。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跟了上去,半路我体力不支,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下,没想到就有点追不上那个影子了,我慌忙继续追,手机摔坏在路上,追着追着就看到了条荒废小路。”
“我顺着小路往上走,尽头就是西王母祠的大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口就出现一只灵兽,问我‘为何而来’。我刚想回答,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全是当年为了救昱君被灵兽所伤、失去灵力的画面,耳边还一直有人念叨‘你错了…你错了’……”
沈煦西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恍惚:“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把我驮了起来,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躺在玄都医院的病床上了。现在想想,驮我下山的,应该也是那灵兽。”
沈煦东握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半透明影子、能看透心思的灵兽、被灵兽驮下山……这些信息和调研员从牧民那里听到的传说几乎吻合。看来西王母祠是真的存在,而且里面的灵兽似乎并不邪恶,更像是在“考验”进入的人,现在唯一的疑问就是该怎么去西王母祠,因为那条路已经消失了。
“你好好休养,别想太多。”沈煦东安慰道,“我这边刚从牧民那里收集到一些关于西王母祠的传说,等昱君到了,我们整理好线索就进山。”
挂了电话,沈煦东看着窗外渐渐小了些的雨势,心里渐渐有了方向——西王母祠不仅和沈煦西当年的伤有关,很可能还和审判之神有关。先把线索收集齐
等沈昱君一到,他们仔细研究下一步计划。
第84章 矿井激战
矿井深处,碎石滚落的声响还未平息。
玲子蹲下身,一把将昏迷的赵爻力背了起来,双手紧紧扣住他的大腿,咬着牙往前冲。
多亏小黑这些天一直逼着她练体能,刚开始背着人跑还不算吃力,可没跑多久,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布满碎石的矿道上。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玲子靠在冰冷的矿壁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在意识里急切地和小黑沟通,“这灵兽紧追不舍,背着赵爻力根本跑不远,怎么办?”
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静:“玲子,赵爻力已经昏迷,我现身也不怕被看到,咱们先把他放在安全的角落。咱俩配合,我试试用破妄剑的威力,说不定能制服它。”
玲子立刻摇头:“不行!这里是矿井,破妄剑威力太大,万一闹得动静太大,引发更大的坍塌,咱们三个都得埋在这里。”
“那我控制好灵力,尽量不波及周围。”小黑妥协道,“先找个稳当的地方安顿赵爻力,再专心对付灵兽。”
玲子点点头,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凹进去的矿洞,里面没有碎石,看起来相对安全。
她咬着牙,再次背起赵爻力,一步一步挪到矿洞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去,又用几块碎石挡住洞口,防止被灵兽误撞。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现在,该轮到她和小黑并肩作战了。
刚站稳身形,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从矿道深处传来,伴随着灵兽低沉的咆哮。
玲子抬头望去,只见那只巨型绿色灵兽正一步步逼近,它身形高大,脑袋几乎顶到了矿井的顶端,周身散发着暗绿色的光芒,在漆黑的矿道里格外刺眼,像一团移动的鬼火。
玲子下意识地看向矿洞的方向,确认赵爻力依旧昏迷着,没有被脚步声吵醒,才稍稍放下心。
“小黑,准备好了吗?”玲子深吸一口气,在意识里喊道。
“嗯,我来了!”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身后缓缓浮现,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只是整张脸被黑影笼罩,看不清具体长相。
少年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正是小黑的破妄剑。
自从上次吸收了龙灵给的珠子里的灵力后,小黑对这把剑的掌控已经愈发熟练,剑身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灵兽停下脚步,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玲子和小黑,身体微微压低,做出随时要扑上来的姿势。
它转动着脑袋,似乎在打量眼前的两个对手,目光在玲子身上停留了许久,显然觉得这个没有释放出强大灵力的人类女孩更好对付。
突然,灵兽猛地发力,四肢蹬地,像一道绿色的闪电般朝着玲子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玲子心里一紧,身体却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猛地向旁边一扑,堪堪躲过了灵兽的攻击,灵兽擦着玲子的衣服扑了过去。
灵兽庞大的身躯撞在玲子刚才站立的矿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矿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好在没有引发大面积坍塌。
“就是现在!”小黑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冲到灵兽身后,手中的破妄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灵兽的后背砍去。
可那灵兽异常灵活,感受到身后的威胁,猛地扭动身体,躲开了这致命一击。破妄剑砍在矿道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灵兽转过身,死死盯着小黑,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黑影少年才是真正的威胁。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瞬间弥漫开来,整个矿井陷入一片漆黑,连灵兽周身的绿光都消失不见了。
“不好,它想靠黑暗偷袭!”玲子心里一沉,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可矿道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根本分不清灵兽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朝着小黑的方向挪动,想要和他靠在一起,却没注意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
“玲子,小心!”小黑的声音带着急切,可还是晚了一步。
玲子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整个人瞬间被扑倒在地,手臂重重磕在碎石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灵兽巨大的爪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灵兽的呼吸带着一股腥臭味,喷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小黑闻到血腥味,瞬间变得焦躁起来。他立刻将一团灵力释放出来,周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矿井。
借着光芒,他清楚地看到玲子被灵兽按在爪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着破妄剑的手也紧了紧。
“放开她!”小黑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再次冲向灵兽。这次,他没有留手,破妄剑上的灵力波动变得愈发强烈,剑身泛着骇人的寒光。灵兽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爪子还按在玲子身上,但是力道弱了一点。
玲子趁着灵兽分神的瞬间,抓住机会,从地上向后挪了一些爬起来,踉跄着退到小黑身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盯着眼前的灵兽。
灵兽甩了甩受伤的爪子,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死死盯着玲子和小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它周身的暗绿色光芒变得愈发浓郁,矿道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小黑,小心点,它好像要放大招了。”玲子轻声提醒道,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小黑点点头,将破妄剑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灵兽,周身的黑色光芒越来越盛,与灵兽的绿色光芒在漆黑的矿井里交织,形成了一幅诡异而紧张的画面。
第85章 收服灵兽
矿井深处,玲子紧张的看着那个灵兽,小黑手持破妄剑,两人并肩而立,死死盯着眼前的绿色灵兽,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可预想中的猛攻并未到来,那只身形庞大的灵兽竟在原地焦躁地踱步,硕大的脑袋时不时左右转动,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又像是对某个事物无比熟悉。
更诡异的是,灵兽的身形竟在一点点缩小,原本几乎顶到矿井顶端的身躯,渐渐矮了下去。
玲子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拽了拽小黑的衣角:“小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怎么突然变小了?”
小黑凝视着灵兽,眉头微蹙:“按我之前的经验,这灵兽是在‘示弱’。”
“示弱?”玲子满脸疑惑,眨了眨眼,“难道是因为打不过我们,所以服软了?可刚才它明明那么凶……”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对你示弱?它肯定能感觉到你的灵力比它强,知道赢不了才这样。”
小黑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解:“按理说不该这样。我的灵力确实比它强,但这里是矿井,为了防止坍塌,我根本没敢释放太多灵力,它不该这么快就认怂。”
他环顾四周,眼神变得警惕,“除非……周围有比它更强的存在,让它感到了威胁。”
这话一出,玲子瞬间紧张起来,连忙转头四处张望。
矿井里依旧只有冰冷的矿壁和散落的碎石,除了他们三人与这只灵兽,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小黑也仔细扫视着周围,探查其他存在,却没捕捉到任何其他灵力波动。
就在这时,那只绿色灵兽的身形又缩小了一圈,如今已经只剩一人多高,和普通老虎差不多大小,之前的凶戾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顺从。
玲子突然想到了昏迷的赵爻力,踮起脚尖朝矿洞的方向望了望:“难道是赵爻力?他会不会醒了,偷偷释放了灵力?”她试探着压低声音喊了几句“赵爻力”,矿洞里却毫无回应,显然赵爻力还在沉睡中。
玲子转头看向小黑,有些纠结:“小黑,现在怎么办?它都这样了,看起来像是投降了,咱们要是再动手,会不会不太讲道理?可这是调研社的任务,完不成的话,去昆仑山的路费就没着落了……”
小黑沉默片刻,迈步走向那只灵兽。
他没有再用破妄剑,而是对着灵兽开口,说了一串晦涩难懂的语言——那是异界的通用语,玲子一句也没听懂。
与此同时,小黑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灵力屏障笼罩住矿洞,形成一个简易的结界。“我给赵爻力设了结界,他暂时醒不过来,也听不到这边的动静,可以放心谈。”
灵兽抬起头,对着小黑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一人一兽就这么用异界语言交流了起来,玲子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懂内容,却能感觉到灵兽的态度越来越恭敬,到最后甚至微微低下了脑袋,像是在向小黑臣服。
片刻后,小黑转过身,对玲子解释道:“这灵兽名叫‘窫窳’,它说自己是被异界的人蛊惑,才来人界作乱。刚才它突然感受到了‘君主’的气息,瞬间悔悟,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才主动示弱,任凭我们处置。”
“君主的气息?”玲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说你吗??”小黑之前提过自己可能和异界有关,或许这灵兽能感应到他身上的特殊气息。
小黑自己也纳闷:“我可能之前接触过君主吧,窫窳说君主应该不是我。”
玲子同样纳闷说:“那更不可能是我吧?我一点灵力也没有,是赵爻力??”
小黑摇摇头:“也不是他。”
玲子说:“不管怎样,它现在愿意臣服。按调研局的规矩,这种异界灵兽要先用困灵球装起来,带回局里统一送回异界,让异界那边处理。”她顿了顿,看向小黑,“不过之前咱们说好,要是能制服灵兽、邪灵,不被人发现的话,可以让你吞噬一部分它的灵力,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小黑笑着说:“刚才窫窳也同意给我部分灵力,按说好的来!任务要紧,我灵力提升也重要。不过我得手下留情,别把它的灵力吸太多,不然调研局那边该起疑心了。”
小黑走到窫窳面前。窫窳十分顺从地伏在地上,闭上眼睛。
小黑伸出手,一道黑色的灵力缓缓注入窫窳体内,片刻后收回手,窫窳的气息明显弱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清醒。
玲子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困灵球,打开开关,将窫窳收了进去。困灵球里闪过一抹绿色的光芒,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就在玲子准备将困灵球放进背包时,小黑缓缓开口:“这只窫窳刚才说它以前去过昆仑山西王母祠,还把去那里的方法告诉了我。”
“真的?”玲子瞬间眼睛发亮,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激动地抓住小黑的胳膊,“那太好了!咱们去昆仑山的目标就是西王母祠,有了具体方法,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了!这次任务真是赚大了!”
小黑笑了笑,指了指周围:“先别高兴得太早,咱们得把这里的痕迹处理干净。要是被调研局发现我的存在,会很麻烦。”
玲子立刻点头,按照小黑的指导,用一层雷系灵力覆盖了所有痕迹的地方,十分仔细,小黑则在矿道里布置出淡淡的雷属性灵力波动——之前为了伪装,玲子对外一直自称是雷系灵能者,这样一来,就能完美掩盖小黑的踪迹。
处理完一切后,小黑撤去了笼罩在矿洞上的结界,走到矿洞前,回到了玲子的意识里,玲子轻轻拍了拍赵爻力的肩膀。
赵爻力缓缓睁开眼睛,捂着后脑勺,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迷茫:“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玲子还有地上的困灵球,瞬间反应过来,“灵兽呢?解决了?”
玲子点了点头,笑着说:“解决了,它已经被收进困灵球里了。你刚才被流石砸晕了,多亏你之前用占卜术选对了路线,我们不至于迷路。”
赵爻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揉了揉太阳穴:“我就说我的占卜不会出错。看来这次任务,我真是‘不劳而获’了。”
他站起身,虽然还有些头晕,但已经能正常行走,“既然任务完成了,咱们赶紧出去吧,这里待久了太压抑。”
两人收拾好东西,玲子背着困灵球,赵爻力跟在一旁,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出了矿井。
休整了一番,玲子和赵爻力紧紧张张完成记录工作
隔了两天,玲子和赵爻力拿着任务报告来到调研社,将困灵球交给陶老师。
经过调研局的鉴定,这只名为窫窳的灵兽,本应是七级以上的强大存在,只是不知为何受了重伤,灵力大幅受损,才会在矿井里作乱,最终被玲子“制服”。
综合评判,这次任务被评定为四级。
“四级任务的报酬,足够我去一趟昆仑山,还能剩下不少呢!”玲子看着手机里到账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她在意识里对小黑说:“小黑,咱们的昆仑之行终于能成了!有了窫窳给的方法,一定能找到西王母祠,我最近再准备一些设备,争取解开你的身世之谜!”
小黑的声音带着期待:“嗯,等你做好准备,咱们就出发。不过昆仑山不比矿井,肯定会遇到更多危险,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此刻的昆仑山,沈煦东和沈昱君已经做好了进山的准备,所有迷雾似乎就要解开。
第86章 夜上昆仑山
昆仑山下的县城,雨势终于小了些。沈煦东和沈昱君站在宾馆窗边,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记着从瑶池通往深山的路线——这是根据牧民传言和沈煦西的描述,反复推敲后画出的“西王母祠路径推测图”。
“按照你爸的说法,那条小路不会平白显现。”沈煦东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瑶池位置,语气凝重,“必须是从瑶池出发往山上走,而且得带着‘执念’,或者本身就是西王母祠的灵兽,才能触发小路显现。至于门口的灵目兽,虽然会考验心性,但牧民说它不会伤人,这倒是能让我们稍微放心。”
沈昱君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坚定:“我爸当年的执念是‘寻找原因’,想查清伤他的灵兽来历;我现在的执念是一样的,既要解开西王母祠的秘密,也要了却他多年的心结。这次上山,一定能找到那条路。”
两人转身开始收拾物资,防水帐篷、高热量食物、灵能探测仪……几乎堆满了小半间房子,这些要由队员们背上。
沈煦东特意多备了几瓶抗高原反应的药剂,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武器,“等雨彻底停了就出发,山路湿滑,让队员们都做好准备,保持警惕,一定不要被普通游客发现。”
与此同时,玄都开往昆仑山的高铁上,玲子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提前两天向辅导员请了假,特意避开了小长假的出行高峰——要是和大批游客撞上,她“假装旅游、实则寻找西王母祠”的计划就容易暴露。
想起上次给沈昱君还钱时,对方提过来了昆仑山,之后就一直没回玄都,玲子心里更犯嘀咕:“沈昱君说不定在这里,千万别碰见啊。”
傍晚时分,玲子抵达县城。刚走出车站,就远远看到一群穿着户外装备的人走进街角最豪华的酒店——为首的两人,正是沈昱君和沈煦东!玲子吓得立刻躲到电线杆后,看着他们带着队员走进酒店大门,心脏“砰砰”直跳。
“还好没被发现。”玲子松了口气,沈昱君暂且不提,上次火神珠丢失的事儿里面,她对沈煦东的印象非常不好。
她不敢在县城中心停留,沿着路边的小巷往城外走,最终在城郊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老板娘是个当地阿姨,见她一个小姑娘独自来昆仑山旅游,还叮嘱她“最近山里雨多,别往深处走,不安全”。
住进房间后,玲子坐在床边,和小黑在意识里商量:“沈昱君他们肯定是等雨停了就上山,咱们要是也等雨停,太容易被发现。不如……咱们今晚就上山?冒雨走,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
小黑的声音带着担忧:“可是雨还没停,山路又滑又危险,你的体能虽然练过,但在雨天爬山还是太冒险了,这边不比平路,是高原。”
“小黑,你救过我,还帮我完成任务、攒钱,咱俩是朋友,这点危险算什么?”玲子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执拗,“而且西王母祠的线索咱们已经知道,早点上去,就能早点解开你的秘密,也能避开沈昱君他们。”
小黑沉默了片刻,觉得玲子说的有道理:“好吧,但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能逞强,如果有危险可以放弃。”
当天夜里,雨还在下,只是变成了细密的毛雨。
玲子换上防水外套,背着物资还算丰富的一个小户外包,悄悄离开了小旅馆,她甚至没有从旅馆大门走,而是从旅馆的后窗翻了出去,走之前她还和老板娘付了三天的房费,并说自己有点高反,可能会躺一两天,暂时不要打扰她。
玲子按照小黑的指引,往瑶池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山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只有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亮前方的路。
半个多小时后逐渐远离了人群,小黑变成了一个四爪兽,驮着玲子走,玲子开始拒绝,说自己能行,小黑说:“保存体力,后面可能很远。”
两人来到瑶池边。湖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岸边的石头被雨水打湿,滑溜溜的。
小黑的声音响起:“这里就是瑶池和昆仑山的连接点,想要让上山的路显现,得集中精力,想着自己最执念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找回记忆;对你来说,或许是帮我完成心愿,或者其他的事情。”
玲子点点头,刚要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她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条半透明小路,蜿蜒向上,漂浮在密林的上方,竟然没等她集中精神就显现了!
“怎么回事?”玲子惊讶地睁大眼睛。
小黑也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你心里的执念够深,连带着我的灵力波动触发了路径。不管怎样,路开了,咱们得赶紧上山。”
话音刚落,小黑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凝聚成一个庞大的本体——那是一条似龙非龙的生物,通体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龙角锋利,眼神凌厉,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温和。
玲子彻底看呆了,她之前只见过小黑化作黑猫大小的形态,还有刚才的四爪兽形态,从没见过这样震撼的本体:“小黑,你……你竟然是龙?”
“算是异界的‘类龙生物’,和人界的龙不一样,但是差不多吧。”小黑的声音带着笑意,俯下身,让自己的脊背贴近地面,“这里的气场特殊,足够强大的灵能者或执念深的人,可以用本体上山;异界生物想进来,更是必须显露本体。我刚来人界时灵力太弱,化不出本体,所以变不出本体,只能变一些人界有的东西,最近灵力强了,加上这边气场特殊,才终于能恢复真身了。上来吧,我驮你上山,这样更快也更安全。”
玲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小黑的脊背,双手紧紧抓住它脖子后的鳞片。小黑的鳞片虽然坚硬,却带着一丝温热,让她瞬间安心下来。“抓好了,咱们出发。”小黑低喝一声,像飞又像游,从密林的树梢向山上前进。
石阶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灵力波动也越来越明显。玲子趴在小黑背上,看着前方被手电照亮的路,和周围水纹一样的灵力,十分紧张。
而此时,县城豪华酒店的房间里,沈煦东和沈昱君正在检查装备。沈昱君看着窗外的雨势,说道:“大伯,明天雨应该就能停了,咱们一早7点出发,按照推测的路线中午前应该能找到路。”
沈煦东摇摇头,眼神凝重:“太晚了,最近快到假期,旅游的人多,现在雨小了,赶快睡,明早4点就出发,争取6-7点就能找见路。”
第87章 昆仑山迷局
昆仑山脚下,雨后初晴。沈煦东和沈昱君带着几名调研队员,按照推测的路线来到瑶池边,目光齐刷刷地从瑶池延伸向密林深处——按照推测,西王母祠的门应该就藏在这里。
可几名调研员看了半天,都皱起眉头:“沈队,这里除了瑶池、树、草,哪有什么路啊?”“是啊,连条像样的山道都没有,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沈煦东和沈昱君对视一眼,两人都清晰地看到,一条和飘带一样的半透明的路从瑶池延伸到密林的树梢之间,像是用云雾织成的,若隐若现。
沈煦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只有带着执念的人才能看见这条路。
“你们在这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候。”沈煦东对调研员们吩咐道,“我和昱君先上去,等找到确切位置,发定位给你们,到时候再想办法上来汇合。”
调研员们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一旁的平缓地带。
沈煦东和沈昱君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那条半透明的小路走去。
脚刚踏上石阶,就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带着一丝轻微的灵力波动,两人相视一眼,快步向上走去。
走了一会儿到了昆仑山脚下,出现了一条像之前救沈煦西的那样子的小石子路。
而此时,玲子正趴在小黑的背上,沿着同样的石阶小路往山顶赶。
小黑的本体速度极快,几乎听不到声音,原本漫长的山路,在它的脚下变得转瞬即逝。
没过多久,两人就抵达了山顶。
玲子从小黑背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山顶中央的建筑——那是一间极小的房子,从外面看,面积顶多五平米,像个不起眼的杂物间。
她瞬间愣住了,满脸疑惑:“这就是西王母祠?传说中西王母的圣地,怎么会这么小?跟想象中宏伟的宫殿完全不一样啊……”
小黑化作人形,站在玲子身边,指了指那间小房子:“你再仔细看看。”
玲子顺着小黑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房子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力光晕,那光晕在她眼前逐渐展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庭院——雕花木栏、青砖铺地,庭院深深,一眼望不到头。
玲子惊得张大了嘴巴,下意识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木门感受木门的质感,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木质的纹理,可这明明是用灵力构建出来的!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玲子忍不住感叹,“在人界,灵力明明会很快消散,用灵力搭建出这么逼真的实体庭院,就算在异界也很难做到吧?”
“西王母祠的规则和外界不一样。”小黑解释道,“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两人朝着那间小房子走去,刚走到门口,一只身形似狮似鹿的灵兽突然从门后走出——它正是沈煦西提到的灵兽,它浑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额头上有一只竖眼,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
灵目兽看了玲子和小黑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示意他们进去。
玲子跟着小黑走进小房子,刚迈过门槛,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狭小的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和她刚才看到的灵力庭院一模一样。
庭院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远处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仙气。
“我之前打听上山的路的时候也问了这里面一些事,说进了西王母祠,要先过三道关卡,拿到钥匙,才能打开最里面的大门,那里才藏着真正的秘密,但是如果是以前来过的老人可以直接穿过去。”小黑指着庭院尽头,“你看,那扇带锁的大门,就是我们的目标。”
玲子顺着小黑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庭院尽头有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挂着一把青铜大锁,锁身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玲子望向前方,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到大门,还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路的两边立着几尊神兽雕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路的尽头是一个荷花池,池面上铺着一层碧绿的荷叶,粉色的荷花点缀其间,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横跨在池面上;荷花池对面,是一片茂密的果树林,树上结满了不知名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看着这陌生的环境,玲子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
小黑察觉到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你跟在我后面,慢慢走,咱们一步一步来,先看看第一道关卡是什么。”
玲子点点头,紧紧跟在小黑身后,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刚走到神兽雕像旁,小黑顺利走了过去,玲子竟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挡了出去。
而此时,沈煦东和沈昱君才刚休息了一下,走上石阶小路。
沈昱君拿出手机,给山下的调研员们发了定位:“大伯,定位发出去了,他们应该能根据定位找到这个小路。”
沈煦东点点头,抬头望向山顶的方向,眼神带着期待:“不知道山顶的西王母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爸前段时间在这里遇到的灵兽,会不会还在?”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山顶进发,这个路小黑走起来看似轻松,但是普通人走起来其实很费力,不一会儿沈煦东和沈昱君就感觉到非常累,两人准备原地休息一会儿。
此刻的玲子和小黑,已经在西王母祠的庭院里,开始应对第一道关卡的考验。
第88章 玲子的心魔
西王母祠的庭院里,雾气如轻纱般缭绕,青石板路两侧的神兽雕像静静伫立,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雕像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玲子和小黑都被现在的情况搞的有一点懵圈,因为开始的时候玲子过不去第一关,小黑穿过去了。
而小黑准备穿过第二关的时候,竟然被莫名其妙的灵力打回了玲子身边。
两人搞不清状况在一起讨论现在的状况。
小黑望着前方隐隐泛起灵力波动的第一关结界,眉头微蹙:“刚才我试着单独往前走,过了第一关的门槛,刚要踏入第二关的范围,就像撞在无形的墙上,瞬间被弹了回来,正好落在你身边。”
他转头看向玲子,语气带着几分思索,“这关卡多半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必须两人结伴才能通过,要么就是咱们之间的契约有束缚,我没办法离你太远。”
玲子坚定地点头:“那咱们就一起试试。总不能一直卡在这儿,试试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并肩踏上青石板路。
他们仔细观察两侧的雕像形态各异,一尊麒麟昂首挺胸,犄角上栖息着一只小巧的青鸟;一尊白泽伏卧在地,脊背处停着一只红羽小鸟;还有重明鸟雕像,双眼圆睁,头顶的羽冠间竟也立着一只灰雀。
每尊瑞兽的身上,都有一只姿态不同的飞鸟雕像,且所有飞鸟的朝向都一致,直指路的尽头。
小黑觉得是不是雕像上有什么机关,于是释放出灵识,像细密的网一样笼罩住所有雕像。
仔细探查片刻后,小黑微微摇头:“没有危险灵力波动,这些雕像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装饰,难道机关不在这?”
“会不会是需要触发什么条件?”
玲子弯腰凑近一尊麒麟雕像,伸手摸了摸青鸟的翅膀,冰凉的石质触感传来,没任何异常。
她绕着雕像走了一圈观察上面的图案,就在一转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变成了倾斜的斜坡,周围的雾气瞬间变得浓稠,小黑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等她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竟悬浮在半空中,身体被一个透明的气泡包裹着,而下方不是西王母祠的庭院,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老家屋顶。
屋里传来父亲熟悉的嗓门,正对着里屋嚷嚷:“玲子那丫头这个月怎么还没打钱?家里油盐酱醋都快没了,她哥下个月的药钱也得准备,我还要出去打打牌,她要是敢偷懒,我就揍她这个废物哥哥!”
里屋随即传来哥哥含糊不清的回应,他和玲子是双胞胎,小时候玲子淘气跑到车路上玩,一辆车失控,玲子的哥哥发现了,冲上去救玲子,结果被车撞了后脑勺,从那以后,玲子的哥哥就痴傻的厉害,却总被父亲当作向她索要钱财的“借口”。
玲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从初中开始,她所有课余时间都要想着打工赚钱,否则她的父亲就对她和哥哥拳打脚踢。
她16岁之后,她的父亲好多次劝她去嫁人,要不是她两个舅舅每次听说要玲子嫁人都会站出来劝说,玲子怕是早都嫁人了。
玲子上大学之后,家教、奶茶店店员、发传单、写网文全都干过。
万幸进了调研社做任务,挣来的钱大半都被父亲以“养家”“给哥哥治病”的名义拿走。
可换来的从来不是关心,只有无休止的索取,玲子心里一阵烦闷。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诡异的蛊惑:“玲子,你好呀。”
玲子猛地回过神,警惕地环顾四周,气泡外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老旧的屋顶,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出来!”她朝着空气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刚落,无边的黑暗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吞噬了天空和屋顶,只剩下包裹着她的气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无数个“玲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她打工时穿的奶茶店制服,有调研社的预备成员马甲,还有她舍不得买的漂亮连衣裙。
她们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疲惫,有的愤怒,有的委屈,却都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这些“玲子”围成一个圈,将她困在中央,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层层叠叠,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玲子,你这么优秀,这么努力,为什么要被这样的家庭拖累?”
“你每天起早贪黑,累得像条狗,挣来的钱全被他们榨干,他们有心疼过你吗?”
“你爸眼里只有钱,你哥就是个累赘,这样的家人,值得你付出吗?”
“现在有个机会,只要你从这里打一道灵力下去,整个房子都会被烧毁,他们再也不能缠着你了,你就能彻底自由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越来越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像无数根针在刺她的神经。
玲子看着屋里父亲低头数钱时贪婪的侧脸,想起自己上中学时父亲因为她寄的钱少了两百,当着邻居的面骂她“白眼狼”“不孝女”,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心底爆发。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凝聚灵力,朝着屋里挥去,仿佛这样就能摆脱所有的痛苦。
可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她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灵能!
她的灵力是小黑暂时借给她的。
只有“裸眼观灵力”的能力是她自己的。
除此之外她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任何天生的灵能天赋。
玲子猛地清醒了几分,看着眼前围堵她的幻象,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没有灵力,做不到。”
幻象们明显愣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其中一个穿着奶茶店制服的“玲子”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审判那家伙,竟然提前把这层顾虑都想到了……”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惊雷一样在玲子耳边炸开,她瞬间抓住了关键词——“审判”是谁?
没等玲子细想,幻象们又恢复了之前的蛊惑姿态,其中一个穿着调研社马甲的“玲子”抬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灵力突然凭空出现,缓缓飘到玲子掌心。
那灵力带着温暖的触感,像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臂,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无妨,没有灵力,我们可以借给你。”幻象们笑着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看,只要轻轻一挥,就能摆脱这一切了。以后再也不用被他们要钱,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再也不用受苦了,多好啊。”
第89章 灵兽拦路
与此同时小黑也突然僵住了身形。
他周身的灵力剧烈波动起来,一圈圈闪烁着微光的记忆碎片凭空浮现,像链条一样缠绕在他的龙形本体上。
有模糊的异界宫殿剪影,有人影在厮杀,还有一块块刻着复杂纹路的石头,碎片飞速闪过,却毫无逻辑,根本无法串联,也有自己不停的跃入洗灵河,被河水侵蚀灵力和记忆的痛苦。
小黑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暗黑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灵力汗珠。
“是谁……我到底是谁……”他低声呢喃,记忆碎片带来的冲击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灵能吞噬。
关于“身份”的困惑像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周身的灵力屏障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小黑的失忆是最大的软肋,这幻境正是抓住了他的执念,想要彻底击垮他。
而此时,昆仑山的半透明石阶小路上,沈煦东和沈昱君正陷入另一种困境。
两人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明明眼看就要抵达山顶,脚下的路却像是被无限拉长,无论怎么加快脚步,山顶的轮廓始终遥不可及。
“这路不对劲。”沈煦东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高海拔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沈昱君也累得够呛,靠着旁边的树干喘气:“大伯,咱们已经休息三次了,可每次休息完,想上山的念头就更强烈,这会不会也是一种考验?”
沈煦东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是什么考验,咱们都得撑下去。你爸的事,还有我要寻找的线索,都在山顶等着咱们。”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赶路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的石阶上——正是西王母祠的守门灵兽灵兽。
它身形似狮似鹿,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眼神温和,丝毫没有攻击的意思。
“上去的路还很长。”灵目兽开口,声音带着苍老的质感,“你们二人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就算勉强走到山顶,也无法通过后续的试炼,不如就此返回吧。”
沈煦东立刻直起身,语气带着执拗:“我们是灵能者,平时一直坚持体能训练,这点困难不算什么!而且我们有必须上山的理由,关乎家人的夙愿,也关乎人界和异界的安危,不能就这么放弃!”
沈昱君也礼貌的鞠了个躬:“还请灵兽行个方便,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想试一试。”
灵兽盯着两人看了片刻,示意道:“第一道关卡算你们通过了,去西王母祠不是为己,是为他人。”
灵兽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要先测一测你们的‘心’,而非‘力’。”
它抬起前爪,掌心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酒杯,杯子里盛着半杯透明的液体,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瞬间变冷,仿佛连阳光都被冻住了。
“你们两个都是火系灵能者,这杯‘寒髓酒’,需得你们其中一人将它加热,才算通过考验。”
灵目兽说完,身体突然化作一尊石雕,稳稳地挡在石阶中央,金属酒杯就放在它前爪的凹槽里,纹丝不动。
沈煦东率先上前,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火系灵力,朝着酒杯包裹而去。
火焰般的灵力缠绕在酒杯外侧,发出“滋滋”的声响,可酒杯里的寒髓酒却丝毫没有升温的迹象,反而冒出阵阵白气,寒气顺着灵力往沈煦东的掌心钻。
“怎么会这样?”沈煦东皱起眉头,加大了灵力输出,额头上青筋暴起,可寒髓酒依旧冰冷刺骨,甚至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该不是这酒杯有问题,能隔绝火系灵力!”他不得不收回手,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掌心,心里满是疑惑。
沈昱君见状,若有所思地盯着酒杯:“大伯,你刚才是从杯子外面加热,会不会是杯子本身能吸收火系灵力?不如我试试从里面动手。”
他说着,指尖凝聚起一缕纤细的火系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酒杯,想要将寒髓酒从杯子里“提”出来。
灵力刚接触到寒髓酒,就见酒液里突然窜出一缕缕寒气,顺着灵力快速向上蔓延,直奔沈昱君的手臂。
“不好!”沈煦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沈昱君的手腕,将他的灵力打断,“快停下来!这寒气会顺着灵力侵入体内,再晚一步你就被冻住了!”
沈昱君心有余悸地收回手,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一阵后怕。
两人围着灵目兽化作的石雕转了好几圈,试图将酒杯从凹槽里拿出来,可无论怎么用力,酒杯都像长在石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难道我们真的要卡在这儿了?”沈昱君有些沮丧,靠在石雕上叹气。
沈煦东却没有放弃,反复回想灵目兽刚才的话:“它说‘把酒加热’,但没说必须用灵力……”
他突然眼前一亮,从背包里翻出一套迷你生火设备——那是之前为了在山里取暖准备的,小巧便携,却能快速点燃火焰。
“大伯,你要干什么?”沈昱君疑惑地看着他。
沈煦东没有解释,将生火设备放在石雕前爪下方,点燃了一小团火焰。
火焰不大,却带着真实的温度,缓缓舔舐着金属酒杯的底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火焰燃烧,酒杯里的寒髓酒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温度一点点升高,最后竟“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就在酒液沸腾的瞬间,挡在路中间的石雕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灵目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懂得变通,不被表象束缚,你们通过了考验。”
沈昱君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它考验的不是我们的灵能强弱,而是能不能跳出固定思维!”
沈煦东笑着点头:“有时候,最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最简单。这是在提醒我们,接下来的试炼,要多用心,少用‘力’。”
两人收拾好设备,继续沿着石阶向上走。这一次,脚下的路不再无限拉长,每一步都无比扎实,山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而此时,昆仑山脚下,沈煦东和沈昱君留下的调研员们正焦急地围着那片密林。
他们按照定位赶到石阶小路的入口,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茂密的树林和杂草。
“沈队和昱君到底在哪儿?定位显示就在这附近啊!”一个调研员忍不住喊道。
众人尝试着往密林里走,但是像是鬼打墙了一样永远在原地。
有人拿出通讯器,想要联系沈煦东和沈昱君,却发现信号全无,只能听到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坏了,他们失联了!”队长脸色一变,立刻拿出备用通讯器,拨通了莫钧尧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队长语速飞快地汇报情况:“莫主任,我们按照沈队发的定位赶到昆仑山,却看不到他们说的石阶路,还联系不上沈队和昱君,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电话那头的莫钧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昆仑山那边果然不简单。你们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设立据点,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赶过去!”
挂了电话,莫钧尧立刻召集人手,心里满是担忧——沈煦东调研局的核心力量之一,沈家在整个灵能界又很有威望,这次任务又涉及异界乱局和寻找审判之神,若是在昆仑山出了意外,不仅沈煦西的夙愿无法了结,异界乱局的调查也会陷入停滞。
“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棘手。”他低声呢喃,快步朝着高铁站赶,那边也不能飞私人飞机,幸好今天还有一列高铁,只希望能尽快赶到昆仑山,找到沈氏叔侄的踪迹。
第90章 沈家二人的挑战
西王母祠的庭院里,玲子被无数个“自己”包围着,耳边全是蛊惑她攻击老家的声音。
就在她握着借来的灵力,心神快要失守时,幻境里的父亲突然抬头,朝着屋顶大喊:“玲子,你醒一醒!”
紧接着,哥哥也跟着朝她的方向嘶吼:“醒一醒!”
角落里母亲的遗照,竟也发出模糊却温柔的呼唤。
这三道声音像惊雷般炸在玲子耳边,她猛地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意识重新落回青石板路上。
“呼……”玲子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想庆幸自己挣脱幻境,却发现旁边的小黑不对劲。
在意识里,他维持着龙形本体,周身缠绕着闪烁的记忆碎片,双眼紧闭,鳞片失去光泽,显然还被困在自己的幻境里。
而从外界来看,小黑正倒在地上像沉沉睡去。
玲子慌忙扑过去,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小黑!小黑你醒醒!别被那些碎片困住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小黑毫无反应像是随时会被记忆碎片吞噬。
玲子急得团团转,她试着在意识中呼唤小黑,却只得到一片沉寂。
就在她束手无策时,突然想起之前小黑单独往前走的场景——他能通过第一关,却在进第二关时被弹回自己身边。
“对了!契约!”玲子眼睛一亮,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往前走,离开一段距离,契约会不会自动把我弹回来?说不定这个过程能惊动小黑,让他清醒过来!总比在这儿白等强!”
她咬了咬牙,轻轻摸了摸小黑的鳞片:“小黑,我去前面探探路,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撑住!”说完,她转身朝着庭院深处跑去。
这一次,脚下没有了之前的阻碍感,青石板路平坦顺畅。
可刚跑到荷花池的拱桥边,正要上桥,一道无形的力量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像是撞在透明的墙上,任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玲子皱起眉头,低头看向拱桥旁的木牌,上面写着“弱水池”三个字,下面还刻着几行古怪的话:“虚实有无,更迭交替。若不能与友共赴正途,则心必思之,甚者魂牵其侧。”
“虚实有无,更迭交替……”玲子反复念叨着,眼神在拱桥和池水间来回打转。
拱桥明明是“实有”的路,却被无形之力阻隔;那“虚无”的池水,会不会才是真正的通道?
后半句“若不能与友共赴正途,则心必思之”,更是让她心头一动——小黑还在昏迷,没法和她一起走,可“魂牵其侧”不正是说,就算暂时分开,心里的牵挂也会让彼此相连?
“难道要走没有路的地方?”玲子盯着平静的池水,突然灵机一动。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弱水池跳了进去。
预想中的冰冷和窒息没有出现,双脚落入水中的瞬间,温润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周围出现了一片黑色,玲子像是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玲子看见小黑的各种记忆碎片像雪片一样打着转围着小黑飞舞。
玲子竟然到了小黑的意识里。
“真的可以!”玲子又惊又喜。
但是该怎么救小黑出去呢?玲子开始思索。
而此时,昆仑山的石阶小路上,沈煦东和沈昱君终于抵达了山顶。
两人突破灵目兽的考验后,脚下的路不再无限拉长,一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山顶中央立着一间五平米左右的小房子,看着不起眼,周围却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但是沈煦东和沈昱君两人从外面看不到那灵力搭建的宏伟庭院。
“就是这儿了。”沈煦东说。
“咱们不会走错了吧?”沈昱君充满了疑问,“这个小小的房子挂了个西王母祠,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吗?”
沈煦东说:“先进去看看再说。”他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面泛着灵力波动的墙壁。
他伸手触碰,墙壁瞬间像水波般荡漾开来,沈煦东像是被一股吸力吸了进去,沈昱君也紧跟其后。
两人进去后眼前豁然开朗——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立着神兽雕像,尽头是一片荷花池,池上有拱桥,一片果树林之后有一扇带锁的大门。
两人到的地方和玲子和小黑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地方竟用灵力造出这么大的庭院,太不可思议了。”
沈煦东也皱起眉头,他仔细探查着庭院的每个角落,却连一丝陌生的灵能气息都没捕捉到。
沈煦东和沈昱君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庭院,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沈昱君忍不住喊:“有人吗?”
无人回应,两队人都在这个庭院中,但是却互相看不到彼此,太奇怪了。
沈煦东和沈昱君踏上青石板路,脚步放得极缓。关于西王母祠,他们只知晓门口有灵兽看守,内里的一切都是未知,唯记得灵兽那句“上山还有别的考验”,让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沿途的神兽雕像静静伫立,麒麟昂首、白泽伏卧,形态栩栩如生。
快走到路的尽头时,一道无形的力量突然挡住去路,两人试了数次,无论是用灵力冲击,还是绕路而行,都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难道问题出在这些雕像上?”沈昱君盯着身旁的雕像,眉头紧锁。
之前灵兽的考验就藏着“不循常规”的玄机,这次或许也和眼前的雕像有关。
沈煦东闻言,也俯身仔细观察起来。
雕像的纹路细腻,犄角上的飞鸟雕刻更是惟妙惟肖,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两人凑近一尊雕像时,一股诡异的灵力瞬间包裹住他们。
下一秒,沈昱君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他站在阴影里,沈煦西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在场景里,他亲眼看着父亲为救自己被灵兽重伤的时候的场景,而且这个场景不停的循环。
邪灵的恐怖,父亲痛苦的脸一遍又一遍反复出现,沈昱君感觉意识好像一点点被摧毁,最后他竟然感觉到被邪灵攻击的人不是父亲,是自己。
沈煦东在他的意识里看到了轩辕蓁蓁——当年轩辕家的女儿,他的初恋。其实沈煦东一直以来有个秘密,藏在心里。
他最爱的人一直是轩辕蓁蓁,在快三十年前他和轩辕蓁蓁相爱。
有一天轩辕蓁蓁突然在半夜约他见面,说轩辕一家有一点要紧事,暂时要搬离玄都,本以为很快可以再能相见,结果一去很久,都没有音讯。
沈煦东多次去轩辕家老宅寻找轩辕蓁蓁,但是得到的都是留下看门的轩辕老伯的一句:“大小姐还没回来。”
沈煦东也尝试联系轩辕蓁蓁的双胞胎哥哥轩辕穆如也是杳无音讯。
后来沈老爷子逼他和莫家联姻,他领回家的唐欣雨只是个幌子,是他一个手下执行任务去世了,留下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托他照顾,他就说自己已有爱人和孩子,其实他一直在暗地里找轩辕蓁蓁。
叔侄两人瞬间陷入幻境,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半步。青石板路上,只有两尊“凝固”的身影,和周围静默的雕像融为一体。
第91章 沈家二人的挑战(2)
西王母祠的青石板路上,沈昱君浑身紧绷,双目紧闭。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呢喃着:“爸………是我害了你……”
此刻的沈昱君,正深陷在最恐惧的童年回忆里。
幻境中,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周围只有阴冷的风声和邪灵低沉的嘶吼。
不远处,父亲沈煦西正带人与一只身形扭曲的邪灵缠斗,那邪灵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邪气,爪子上还滴着暗红色的血。
当邪灵冲向沈昱君时,沈煦西突然发现,并冲了过来。
“昱君,快跑!别回头!”沈煦西一边抵挡邪灵的攻击,一边朝着他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
可沈昱君却像被钉在原地,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开步子。是他小时候的场景
“不要!”沈昱君惊恐地大喊。
可下一秒,场景突然切换——被邪灵攻击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他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烈火灼烧,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邪灵一步步逼近,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等他缓过神,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
无数只形态各异的邪灵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有的长着尖锐的獠牙,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密密麻麻地将他包围在中间。
而沈昱君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缩小,变成了当年那个只有五六岁岁的孩子,渺小又无助。
“沈昱君,你看看你,就是个累赘!”最前面的邪灵开口了,声音沙哑又刺耳,
“你爸沈煦西会受伤,全都是因为你!当年要不是你好奇,非要跟着他进那道门,他怎么会为了救你,被邪灵重伤废了一条腿,失去一身灵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昱君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
“帮他?你就是在害他!”邪灵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爸为了救你,差点丢了性命,这些年活得有多憋屈,你知道吗?他明明是最有天赋的灵能者,却因为你,变成了一个连普通灵能都用不了的废人!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沈昱君的心里。
他想起父亲这些年的沉默,想起父亲看着他时眼中复杂的神情,想起自己每次提起灵能训练时,父亲躲闪的目光……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沈昱君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爸,对不起……对不起……”他彻底被幻境吞噬,意识陷入一片混沌,连外界的动静都感知不到。
而此时,玄都沈家老宅里,沈煦西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自从从昆仑山回来,他的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可突然,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怎么回事……”沈煦西扶着石桌,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发软。
沈煦西身体里那些早已消失的灵能,竟突然变得躁动不安,像一群失控的野兽在经脉里乱窜。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煦西!”正在书房看书的沈老爷子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沈煦西,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按住沈煦西的手腕,指尖立刻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灵力——这股灵力不属于沈煦西,却带着强烈的执念气息,正疯狂地冲击着沈煦西的灵脉。
“估计是昱君那边出了问题。”沈老爷子瞬间反应过来,眉头紧锁,“有的厉害的幻术,要完整摄取昱君的执念,还要取对应的沈煦西的记忆和执念,才能让沈昱君那边的景象更真实……”
他不敢耽搁,赶快去沈氏的库房拿了一些可以稳定心神的灵药给沈煦西服下。
接着,沈老爷子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沈家秘术口诀,一道道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注入沈煦西的体内帮助其稳住心神。
片刻后,沈煦西的脸色渐渐缓和,体内乱窜的灵力也平静了下来。
而远在西王母祠的沈昱君,虽然依旧被困在幻境中,却感觉心里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窒息,只是身体依旧无法动弹,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与此同时,沈煦东的幻境也在剧烈变化。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那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女子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煦东,你在追查审判之神与异界新主的下落,对吗?”
沈煦东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是异界一个女神。”女子淡淡开口,“你要继续追查,就得付出代价——永远不能再见轩辕蓁蓁,甚至,她会因你而死。这个选择,你敢做吗?”
轩辕蓁蓁……听到这个名字,沈煦东的心猛地一紧。
那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也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遗憾。
当年16岁的轩辕蓁蓁半夜约他出来,神色复杂的说轩辕家要从玄都搬走一段时间。
他不得不与轩辕蓁蓁分开,从此轩辕蓁蓁杳无音讯。这些年一直默默寻找她的消息,但是一无所获,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
“你在骗我!”沈煦东一瞬间晃神,但是很快眼神坚定,“这只是幻境,想用这种方式动摇我,不可能!”
女子轻笑一声,抬手一挥,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机关。
机关中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岩浆池,两侧各挂着一个铁笼子——左边的笼子里,轩辕蓁蓁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右边的笼子里,放着一卷泛黄的卷轴,上面散发着浓郁的异界灵力,显然就是审判之神与异界新主的线索。
“选择吧。”女子的声音变得冰冷,“选左边,轩辕蓁蓁坠入岩浆,你拿到线索,继续追查;选右边,线索被毁,你永远失去追查的机会,但轩辕蓁蓁能活。”
沈煦东盯着两个笼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看着轩辕蓁蓁恐惧的眼神,想起年少时两人相处的事,又想起沈煦西的伤、沈昱君的执念,还有人界与异界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女子:“这都是假的!你根本不是什么异界女神,这一切都是幻境制造的假象!放我出去!”
“冥顽不灵。”女子的语气变得严厉,突然抽出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朝着左边的笼子挥去。
鞭子狠狠抽在轩辕蓁蓁身上,她疼得惨叫一声,身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蓁蓁!”沈煦东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他看着轩辕蓁蓁痛苦的表情,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理智告诉他,这都是幻境的陷阱,不能上当。
就在这时,周围的场景突然扭曲,白茫茫的空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熟悉的教室——那是他初中时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
沈煦东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竟变回了十几岁的模样。
他坐在教室后排,前面的座位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认真地听讲,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
是沈煦东的初中的场景,前面的正是轩辕蓁蓁。
第92章 玲子通过蟠桃林
与此同时,在小黑的意识里。玲子看着被记忆碎片缠绕、陷入昏迷的小黑,急得团团转。
她想解开小黑周身的,记忆碎片,于是四处张望,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柄剑,正是小黑的破妄剑。
那柄破妄剑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灵力——那是小黑能掌控自如的武器,或许能斩断这些混乱的记忆链条。
“小黑,撑住!”玲子在心里默念,集中精神与破妄剑建立连接。
下一秒,她仿佛“握”住了剑刃,朝着缠绕在小黑龙形本体上的记忆碎片狠狠划去。
那些像链条一样的碎片,碰到破妄剑的寒光瞬间断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中。
小黑猛地睁开眼睛,周身的灵力波动逐渐平稳,之前的痛苦与迷茫消失不见,眼神变得清明:“玲子,谢谢你,那些碎片……终于散了。”
他感受着清晰的意识,长舒一口气,“现在脑子清楚多了。”
在意识里小黑说,玲子你先等一等,小黑一点一点把记忆的碎片重新捋了捋,他又记起了不少东西。
“玲子,我现在恢复了很多记忆了。”小黑给玲子说,说完小黑用灵力把玲子送出了他的意识。
“太好了!”玲子激动地笑起来,连忙说道,“对了,第二关的解法我也想明白了,弱水池的提示说‘若不能与友共赴正途,则心必思之’,其实就是要咱们一起走过去!”
小黑点点头,立刻化作人形,与玲子并肩走向弱水池。
这一次,两人同时踏入水中,脚下的温润触感传来,之前阻挡他们的无形力量彻底消失。
他们快步穿过池水,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关——一片茂密的蟠桃林。
林子里枝繁叶茂,硕大的蟠桃挂满枝头,还夹杂着不少不知名的奇珍异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玲子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美景,感叹道:“这里也太美了吧,简直像仙境一样!”
小黑却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蟠桃林侧面的一道屏风上。
屏风上画着各种形态各异的异兽,栩栩如生,屏风后方的石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颗通体泛红的桃子,桃身上刻着一行字:“善者吃此桃,可通过;恶者吃此桃,可入屏风。”
“只有一颗桃?”玲子皱起眉头,看向小黑,“咱们两个人,这可怎么办?”
小黑盯着桃子,思索片刻:“之前第一关我单独走能通过,只是不能离你太远。或许……我先过去,你再吃桃,应该也能触发通关条件。”
“这个办法可行!”玲子眼睛一亮,立刻让小黑先往前走。
果然,小黑穿过蟠桃林时,没有触发任何机关,顺利抵达了屏风另一侧。
紧接着,玲子拿起石桌上的桃子,咬了一口——桃子清甜多汁,入口即化。
下一秒,她感觉身体变得轻盈,穿过屏风时,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两人在屏风后汇合,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庭院尽头——一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门上挂着一把刻满纹路的青铜大锁,显然这就是西王母祠的最后一道关卡。
“终于到门口了!”玲子看着大门,兴奋地说,“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找到你身世的线索了!”
小黑点点头,眼神坚定:“嗯,咱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打开它。”
两人凑近大门,仔细观察着门锁和门上的纹路,开始琢磨开门的方法。
而此时,沈煦东和沈昱君还在尝试突破幻境。
在沈煦东的意识里,沈煦东看着轩辕蓁蓁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那时候,他总喜欢坐在她后面,看她认真写字的样子,看阳光照在她脖子上,那一层细密的绒毛,可爱又温暖。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里时,前面的轩辕蓁蓁突然缓缓转过头来——不是正常的转头,而是脖颈扭曲了180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地问:“沈煦东,你真的不救我吗?”
沈煦东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前的轩辕蓁蓁,既熟悉又陌生,那扭曲的脖颈和空洞的眼神,显然是幻境的手笔,可那声音里的绝望,却像真的一样,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
“你不是蓁蓁……”沈煦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都是幻境,别想骗我!”
可眼前的“轩辕蓁蓁”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如果你不选,我就永远困在这里,永远活在痛苦里……就像当年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煦东心底最深的不安。轩辕家这么多年生死未卜,当年他虽然看出了轩辕蓁蓁神色不对,但是没有及时帮助或者询问。
这些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充满遗憾。幻境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不断放大他的遗憾,想要让他彻底沉沦。
沈煦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沈昱君还被困在幻境里,想起沈煦西的伤需要真相,想起调研局的使命,想起人界可能面临的危机……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管你是谁,都别想动摇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操控我的选择,更不会因为幻境,放弃我该做的事!”
说完,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火系灵力,朝着眼前的“轩辕蓁蓁”挥去。灵力击中“轩辕蓁蓁”的瞬间,她的身影突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可就在这时,整个教室开始剧烈摇晃,桌椅纷纷倒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岩浆从缝隙中涌出,整个空间仿佛要崩塌一般。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甘:“沈煦东,你以为这样就能破掉幻境吗?太天真了!你的执念还在,只要有执念,就永远逃不出这里!”
沈煦东却毫不在意,他看着周围崩塌的景象,反而笑了起来:“执念或许会困住我一时,但绝不会困住我一世。我做的选择,从不后悔,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的追查,我都问心无愧!”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崩塌的景象突然停了下来,白茫茫的空间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那道金色光芒的女子不见了,机关和笼子也消失了。
沈煦东感觉身体一轻,之前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意识也变得清醒了不少——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突破这层幻境了。
第93章 执念释然
西王母祠的青石板路上,沈煦东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幻境彻底消散。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目光立刻落在不远处的沈昱君身上,他还像尊雕像般直直站着,双目紧闭。
沈煦东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沈昱君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气息平稳、脉搏有力,才稍稍松了口气。
“昱君?醒醒!”他轻轻拍了拍沈昱君的肩膀,对方却毫无反应,显然意识还困在幻境里。
尝试了几次呼唤和灵力唤醒都无果后,沈煦东决定先探查周围环境。
他起身走到青石板路尽头,之前阻挡他的无形力量已经消失,弱水池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池水清澈,拱桥静立,旁边的木牌上“虚实有无,更迭交替”八个字格外醒目。
沈煦东盯着木牌琢磨了半天,还是没理清破解之法。
他弯腰摸了摸池边的石头,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池水表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常。“难道真要像之前那样,跳出固定思维?”他皱着眉,心里还惦记着沈昱君,没心思深入研究,转身又走回了侄子身边。
而此时,玄都沈氏公馆的书房里,沈老爷子正盘膝而坐,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沈煦西躺在旁边的躺椅上,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之前体内乱窜的陌生灵力,正被沈老爷子用秘术一点点引导、梳理、排出体内。
“爸爸,辛苦您了……”沈煦西虚弱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正顺着血脉,与远在昆仑山的儿子沈昱君建立连接,那是沈家秘术特有的“血脉牵引”之力,能跨越距离传递心神力量。
沈老爷子没有睁眼,语气沉稳:“昱君被困在幻境里,执念太深,这幻境还借着你们父子的血脉,想同时摄取你们俩的执念。我得先稳住这股作乱的灵力,才能帮他破局。”说着,他指尖的灵力陡然增强,缓缓融入沈煦西体内。
灵力入体的瞬间,沈煦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当年受伤的遗憾与释怀,正顺着血脉传递出去。
而远在昆仑山的沈昱君意识空间里,原本漆黑压抑的环境中,突然亮起一道温暖的光。
幻境里,还是那个被无数邪灵包围的场景,年幼的沈昱君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满心都是“父亲受伤都是我的错”的愧疚。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温暖力量涌入意识,像是父亲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昱君,过去的事,不怪你。”沈煦西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释然,“当年是我自己选择要保护你,这是父亲的责任,不是你的负担。”
紧接着,沈老爷子的声音也传来,沉稳而有力:“爷爷也在帮你,别怕。”
两道声音如同惊雷,在沈昱君的意识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周围张牙舞爪的邪灵,突然发现它们的身影在渐渐变得透明。
年幼的身体开始拔高,慢慢长成了如今的模样,身上的怯懦与自责被坚定取代。
“我明白了……”沈昱君低声呢喃,“执念不能打败我,它该是让我变得更好的力量。”
话音落下,周围的邪灵瞬间消散,漆黑的意识空间被光明笼罩。
沈昱君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幻境的恐怖景象,而是熟悉的神兽雕像和青石板路。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消失无踪,心里的愧疚虽然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得让人窒息。
沈昱君挣扎着站直身体,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就看到沈煦东朝着自己走来。“大伯……”他开口,声音带着刚从幻境挣脱的沙哑和虚弱。
“没事了,醒了就好。”沈煦东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心疼,“刚才在幻境里,是不是很难受?”
沈昱君点点头,苦笑了一下:“嗯,回到了小时候被邪灵袭击的场景,差点就陷在愧疚里出不来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顿了顿,想起意识里那股温暖的力量,“应该是爷爷用沈家秘术帮了我,还有爸爸的声音,感觉他们就在身边。”
他看着沈昱君眼神里的坚定,知道这次幻境不仅没打垮侄子,反而让他完成了心性的蜕变。
而在玄都沈氏公馆,沈老爷子收回秘术,长长舒了口气。
沈煦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平稳,之前的不适感彻底消失。“老爷子,昱君那边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
沈老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摇摇头:“秘术只能帮他稳住心神、挣脱幻境,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试着打他电话,没打通。”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
沈煦西拿出手机,拨打沈煦东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不行,联系不上他们。”他皱着眉,看向沈老爷子,“要不,我现在去昆仑山?”
“别急。”沈老爷子拦住他,“你刚恢复,不宜长途奔波。我已经联系莫钧尧了,他说已经到昆仑山下,和调研队会合了,就是还没联系上煦东和昱君。”
电话那头,莫钧尧站在昆仑山脚下的临时营地,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林,眉头紧锁。
他刚和沈老爷子通完话,挂了电话后,立刻对身边的调研员说:“再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找到沈队和昱君的踪迹!!”
调研员们立刻领命,拿着灵能探测仪,朝着沈煦东之前发定位的方向进发。
莫钧尧望着昆仑山深处,心里满是凝重,沈煦东和沈昱君失联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西王母祠庭院里,沈煦东和沈昱君已经缓过劲来。
两人走到弱水池边,沈昱君看着木牌上的文字,结合自己刚挣脱幻境的感悟,突然眼前一亮:“大伯,我好像知道怎么过这关了!‘虚实有无,更迭交替’,拱桥是‘实’,却被挡住,那池水就是‘虚’,说不定‘虚’才是真正的路!”
沈煦东眼前一亮,之前他怎么没想到这层。“那咱们试试!”他卷起裤腿,率先踏入池中,脚下果然传来坚实的触感,和之前玲子经历的一模一样。
沈昱君也跟着走进水里,两人相视一笑,沿着池底朝着对面的蟠桃林走去。
第94章 昆仑书院
西王母祠的最后一道门前,玲子盯着门上的青铜大锁和掌印凹槽,眉头紧锁:“咱们连钥匙的影子都没见着,这锁怎么开啊?”
此时小黑已化作人形,看上去年方十五六,身形清瘦似雨后修竹,肩线利落却不显单薄。
眉梢凝着淡金碎光,睫羽轻颤时似有流光滑落,眸底浅碧云纹随眸光流转,宛若藏着半片星河。
整个人虽瘦却透着灵韵天成的神性,宛若从云间走下的龙灵,每处都藏着清贵的灵气。
他目光在掌印上停留片刻:“先试试掌印吧,说不定有蹊跷。”
玲子将手掌按在凹槽上,然而那扇门毫无反应,依旧紧闭着。
小黑见状迈步上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指尖覆盖在掌印之上。
就在他的手掌完全贴合的一刹那,奇迹发生了!
门上原本暗淡的纹路像是被点燃的烛火一般,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曦,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青铜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驱动,自动弹开。
大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然后缓缓向内开启。
“真开了!”玲子兴奋地叫出声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连忙伸手拉住小黑的衣袖,迫不及待地迈步走进门内。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他们眼前,让两人都不禁为之惊叹。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四周种满了翠绿的竹子,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演奏一场大自然的交响乐。
正堂的匾额高悬在上方,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昆仑书院”四个大字。
那字迹苍劲有力,透露出一种历经岁月沧桑的气息。
玲子和小黑四处看了看就迈入了正堂。
只见里面的样子前面是一些桌子,后面摆着一排一排巨大的书柜,几乎直接都挨住了房子的屋顶。
玲子和小黑四处看了半天,没发现其他人,也不知道看那些书是什么东西,两人就准备先到后面看看那些书架上有什么。
两人走了过去,发现书架前一个桌子上,放了像书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写着《昆仑书院生徒册》,两人就坐下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煦东和沈昱君一同踏进了蟠桃林。
一进入蟠桃林,他们就看到了与玲子他们之前所见完全相同的景象:屏风上绘制着奇异的异兽图,石桌上摆放着孤零零的一个桃子。
沈昱君挠着头,一脸疑惑地说道:“‘善者吃此桃,可通过;恶者吃此桃,可入屏风’,这桃就只有一个,我们该怎么分呢?”
沈煦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提议道:“要不先试试看一个人吃这个桃子吧。”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桃子,咬了一口。
刹那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沈煦东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仿佛他即将穿过屏风一般。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穿越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将他弹回了原地。
紧接着,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沈煦东刚刚咬过的桃子竟然完好无损地恢复了原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静静地躺在石桌上。
沈昱君也试了一下,和沈煦东一样。
“看来必须两人同过。”沈煦东若有所思。两人商量后,同时握住桃子,一起咬了下去。清甜的桃汁入口,两人只觉身体一轻,顺利穿过了屏风,来到了那扇带锁的大门前。
“到庭院尽头的这扇门了。”沈昱君看着门上的掌印和青铜锁,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看看这个掌印是怎么回事。”沈煦东提议。
两人轮流将手掌按在掌印上,门却毫无反应。
沈煦东蹲下身,仔细观察锁身,发现锁的背面刻着一首诗:“青房缀紫菂,素腹裹丹砂。采得秋波里,清心是一家。”
“这诗是什么意思?”沈昱君凑过来,反复念着诗句,“‘青房’‘紫菂’听起来像荷花,‘秋波里’应该是指池塘……难道和之前的弱水池有关?”
沈煦东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确实如此。这道关卡似乎是在暗示我们,要保持内心的清明和团结一致,或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顺利通过。至于如何借助弱水池的力量,或者找到与荷花相关的线索,还需要我们进一步去探索和思考。”
与此同时,在昆仑山下,莫钧尧心急如焚地带领着调研队,焦急地寻找着上山的道路。
队员们手持灵能探测仪,在茂密的树林中来回穿梭,然而,尽管他们已经绕了好几圈,却始终未能发现沈煦东之前所提到的“废弃的石子路”。
“莫先生,探测仪显示这附近存在着强烈的灵力干扰,导致我们根本无法准确地定位到目标位置。”一名队员满脸忧虑地向莫钧尧汇报着情况。
莫钧尧眉头紧蹙,他抬起头,凝视着那云雾弥漫、若隐若现的山顶,心中暗自思忖:“这里到底有什么?竟然连灵能探测仪都失去了作用。看来,我们不能仅仅依赖仪器,还需要运用其他方法来寻找上山的入口。”
他果断地下达命令:“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定要找到上山的路!”
莫钧尧心里非常清楚,沈煦东和沈昱君已经失联很长时间了,每多耽搁一分钟,他们所面临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连上山的路都难以寻觅,莫钧尧想:要么就按照这个方向强行上山,务必要保证沈煦东和沈昱君的安全。
第95章 螭霄?小黑?审判之神?
昆仑书院内,小黑和玲子仔细翻阅着几册《昆仑书院生徒册》。
书页微微泛黄,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淀,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学习经历。
玲子和小黑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书页,生怕弄坏了这本珍贵的册子。
他们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玲子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她的眼睛瞪大,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小黑,你看!是‘螭霄’!”
小黑闻言,急忙凑过去,当他的视线落在“螭霄”这两个字上时,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如流星般闪现而过。
他看到了古老的书院,庄严的殿堂,严厉的师尊,还有一起修炼的伙伴们……这些画面虽然模糊不清,但却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螭霄……”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唤醒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就像一个遥远的梦境,如今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生徒册上关于“螭霄”的记载很简单:异界龙族,天赋异禀,师从西王母,结业后返回异界,成为审判之神。
小黑凝视着这几行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在昆仑书院学习过。
玲子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龙灵雨师妾”。
“是雨师妾!”玲子惊呼道,“上面说她是你的师妹,也是异界龙族,擅长操控雨水和云雾。”
小黑看着“雨师妾”四个字,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师妹清脆的笑声、一起在书院后山修炼的场景…渐渐回到了小黑的记忆中。
“难怪上次在玄东港见到她时,她会送我珠子……”小黑喃喃自语道,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但脑海中的记忆依然模糊不清。
他摇了摇头,暂时放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继续与同伴一起翻阅着生徒册。
随着页面的翻动,一些熟悉的名字渐渐浮现出来。
“焚天君、轩辕君、问心君、青丘君……”小黑轻声念出这些名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这些名字在异界可谓是如雷贯耳,他们都是威震一方的神君和国君。
然而,更让小黑惊讶的是,这些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都曾是昆仑书院的弟子!
这意味着,当年的昆仑书院汇聚了众多天赋异禀的人才,培养出了如此多的强者。
小黑的目光落在生徒册的记载上,上面详细描述了那个时代的背景。
那时,天地尚未完全分明,各族的生物混杂共存,相互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晰。
在这样的环境下,为了保护那些灵力微弱的普通人,初代人皇女娲和初代异界君主轩辕君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达成了一项重要协议。
他们决定将人、异两界分开,立下一道强大的结界,以阻止异界生物轻易进入人界。
这个决定对于世界的秩序建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也为人界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而“螭霄”,也就是小黑,正是异界的审判之神,负责维护异界的秩序,审判违反规则的异界生物。
“审判之神……”玲子看着小黑,脸上满是震惊,“你竟然是异界的神!那你为什么会来人界?还失去了记忆,和我结成了契约?”
小黑也是一脸迷茫,他靠在墙上,眉头紧锁:“我不知道。按照常理,我应该待在异界,守护异界的秩序。可我现在不仅在人界,灵力也丧失了大半,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玲子,“我甚至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结成了契约,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巨大的信息量让两人都有些消化不了。
小黑沉默了许久,努力捋着现有的记忆碎片:“我记得一些在异界的片段,有庄严的大殿、跪拜的臣民,还有……一场惨烈的战争。难道我是因为战争才来人界的?可我为什么会失忆呢?”
玲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我们慢慢找线索。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你的身份,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小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正堂的书架上。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上古典籍,上面记载着早已失传的秘术和功法。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虽然陌生,却又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只要一看就立刻明白。
“这些秘术,我好像都学过。”小黑惊讶地说,他试着按照古籍上的方法凝聚灵力,一道淡黑色的灵力瞬间从掌心涌出,比之前的力量强大了不少。
玲子也拿起一本《灵能基础》翻看,虽然她没有灵能天赋,无法修炼,但看着上面的图文,也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看来这个昆仑书院,对我们的帮助很大。”玲子笑着说,“我们不如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学学这些古籍上的知识,说不定能想起更多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玲子和小黑就在昆仑书院里潜心学习。小黑凭借着天赋,很快就掌握了古籍上的各种秘术,灵力也在稳步恢复。
玲子虽然不能修炼,但也跟着学习了不少关于灵能和异界的知识,对异界和灵能知识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天,两人在后院闲逛时,发现了一个隐藏在竹林后的锻造间。
锻造间里摆放着各种古老的锻造工具,中央的熔炉里还有微弱的火焰在燃烧。
小黑的目光被熔炉旁的一个石台吸引了——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像是一个武器强化阵。
“这是……武器锻造台。”小黑走到石台边,摸了摸上面的符文,“可以用来强化武器的灵力。”
他想起了自己的破妄剑,还有雨师妾给的那颗珠子,里面还有不少灵力无法直接使用。
他心里一动,“不如试试把破妄剑和珠子放进去,看看能不能让破妄剑变得更强。”
玲子点点头:“好啊,反正那颗珠子的灵力还有很多,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小黑从灵能空间拿出破妄剑和那颗珠子,将它们一起放在了锻造台上。
刚一放上去,石台上的符文就亮起了金光,熔炉里的火焰瞬间变得旺盛起来。
珠子开始发出微弱的光,里面剩余的灵力一点点被抽离出来,顺着符文注入到破妄剑中。
破妄剑原本是暗黑色的,吸收了珠子的灵力后,剑身渐渐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纹路,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灵力波动。
过了大约一刻钟,珠子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团灰烬,而破妄剑则变得更加锋利,剑身的纹路也更加清晰。
小黑拿起破妄剑,挥了一下,一道黑色的剑气瞬间发出,将旁边的一块巨石劈成了两半。
“太好了!破妄剑变得更强了!”小黑兴奋地说。
玲子看着破妄剑的变化,也替小黑高兴:“有了这把剑,我们以后遇到危险,就更有把握了。”
第96章 莲子钥匙
带锁的大门前,沈煦东和沈昱君对着那首刻在锁背上的诗句“青房缀紫菂,素腹裹丹砂。采得秋波里,清心是一家”已经琢磨了快一个小时。
沈昱君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青铜锁,眉头紧锁:“大伯,‘清心是一家’我明白,是说我们要同心协力。可这前几句,‘青房’、‘紫菂’、‘丹砂’,到底指的是什么?”
沈煦东也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沉吟道:“‘青房’通常指的是荷花的花萼,‘紫菂’是紫色的莲子,‘丹砂’是红色的莲子心。这几句连起来,说的应该是采莲子的场景。”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采得秋波里’的‘秋波’,会不会就是指弱水池?我们不如再去池边看看,说不定有新发现!”
两人立刻转身,快步折返弱水池。此时的弱水池表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的流云,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沈煦东蹲在池边,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火系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灵力如细丝般散开,却没有触碰到任何异常的东西,池水依旧温润,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发的迹象。
“奇怪,难道我猜错了?”沈煦东皱起了眉。
沈昱君也凑过来,盯着水面看了半天,忽然提议:“大伯,之前那个‘弱水池’的牌子上写着‘若不能与友共赴正途,则心必思之’,强调要‘共赴’。会不会这个莲子,也需要我们两个人一起才能采到?”
沈煦东眼前一亮,觉得很有道理:“好,我们试试!”
两人相视一眼,并肩走入池中。
温润的池水没过脚踝,带着一丝凉意,却依旧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他们在池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甚至特意走到了拱桥下方,都没有发现任何与“莲子”相关的东西。
“难道真的不是这里?”沈昱君有些泄气,踢了踢脚下的水。
就在两人快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沈昱君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池边一个被荷叶遮挡的角落。
他“咦”了一声,走了过去,拨开层层叠叠的荷叶,惊喜地喊道:“大伯,你快来看!”
沈煦东连忙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在一片碧绿的荷叶间,孤零零地开着一朵与众不同的荷花。
别的荷花要么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要么刚刚盛开,唯独这一朵开得格外灿烂,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而最关键的是,它的花托上,结着一个饱满的莲蓬,里面嵌着几颗圆润的莲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找到了!”沈煦东心中一喜,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碰坏了这株奇特的荷花。
他轻轻捏住莲蓬,摘下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莲子。
莲子入手温润,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表面还隐隐约约闪烁着一层微弱的光华。
“就是它了!”沈昱君兴奋地说。
两人捧着这颗来之不易的莲子,快步回到了那扇带锁的大门前。
沈煦东深吸一口气,将莲子对准了青铜锁的钥匙孔,试着插进去。
然而,莲子比钥匙孔大了一圈,根本插不进去。
他又尝试着将莲子贴在锁身上,锁身依旧纹丝不动,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怎么会没用?”沈昱君急得抓了抓头发,脸上满是失望,“难道我们又弄错了?”
沈煦东也皱起了眉,他再次拿起莲子仔细观察,莲子光滑圆润,除了那层淡淡的光泽外,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不死心,又把莲子翻过来掉过去地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
就在两人焦急万分,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沈昱君转身想再看看那首诗,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门框。“咚”的一声,他的额头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凸起的木刺上。
“嘶——”沈昱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手指上沾了几滴鲜红的血珠。
就在这时,那几颗滴落在莲子上的血珠,像是被莲子瞬间吸收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原本温润如玉的莲子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大门都笼罩其中。两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两人再睁开眼时,惊喜地发现,手中的莲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小巧玲珑的玉质钥匙。
钥匙通体剔透,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荷花纹路,与青铜锁上的凹槽完美契合。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沈煦东难掩心中的激动,立刻将玉钥匙插入了青铜锁的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青铜锁应声而开。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从里面吹了出来,与外面温暖的庭院截然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警惕。
沈煦东率先走了进去,沈昱君紧随其后。
门后的景象,与玲子和小黑看到的昆仑书院截然不同。
映入眼帘的不是庭院和房屋,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
山洞内部漆黑一片,刚一踏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就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千年寒冰,泛着幽幽的蓝光,将整个山洞照得朦朦胧胧。
第97章 千年寒洞
沈煦东和沈昱君觉得洞穴越来越冷,“昱君,你还行吗?要不要退出去再观察一下。”
“大伯,既然来这里了,也没其他路,还是就这么走吧。退出去也没地方去啊。”沈昱君冷的直打颤,还是要求接着走。
沈煦东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强光照明设备,一道刺眼的光柱射向前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面上行走,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冰棱。
山洞很深,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们才到达最尽头。
山洞的尽头,没有通道,但是视野突然开阔了很多,有一个巨大的厅,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冰壁。
冰壁高达十几米,宽约五六米,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就在两人疑惑不解时,冰壁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金色人影从冰壁中缓缓浮现出来。
她身形缥缈,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能感觉到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她的声音轻柔如天籁,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我是昆仑冰镜,昆仑冰镜又被称为解惑镜,知晓一切事情的谜底,来到这里就是和我有缘。我可以解答你们每人一个问题,但仅限一个。”
沈煦东和沈昱君心中一惊,没想到这里有一个冰镜。
沈煦东定了定神,率先开口,语气凝重而恭敬:“冰镜大人,我想知道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的线索。”
金色人影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朝着冰壁一挥。
冰壁上的涟漪变得更加剧烈,很快,一幅幅景象在冰壁中显现出来。
景象中,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庭院里站着三个人——一对年轻的兄妹和一位中年男子。
沈煦东一眼就认出了那对兄妹,正是轩辕蓁蓁和轩辕穆如,而那位中年男子,应该就是他们的父亲轩辕秉德。
让他震惊的是,在三人身边,竟然有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龙鳞闪闪发光,眼神威严,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沈煦东紧紧盯着景象,想要看清更多细节,想要知道这条黑龙是谁,想要知道这三人与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到底有什么关系。
然而,就在他准备仔细观察时,景象突然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瞬间消失了,冰壁重新恢复了光滑。
“大人,这……这代表什么意思?”沈煦东急切地追问,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条黑龙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这个景象背后隐藏着重大的秘密。
金色人影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便是你要的线索。细节我不方便多讲,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你的问题已经解答完毕。”
沈煦东还想再问,却见金色人影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沈昱君,显然是在示意他提问。
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退到一边,让沈昱君上前。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金色人影,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大人,我想知道当年我父亲沈煦西受伤的真相。”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十几年,也让他愧疚了十几年,他必须知道真相。
金色人影点了点头,冰壁再次泛起涟漪,这次显现出的景象,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年轻的沈煦西正与一个浑身笼罩在黑影中的邪灵缠斗。
沈煦西为了保护误入战场的沈昱君,邪灵的利爪狠狠抓在了沈煦西的后背,沈煦西喷出一口鲜血,跌入洗灵河中。
景象消失,金色人影的声音响起:“当年你父亲追踪的邪灵,名叫影煞,是异界焚天国的杀手。你们之前在他伤口样本中检测到的,是洗灵河水里面的灵力。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洗灵河的灵力,其实和这西王母祠的灵力是同根同源的。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追查的方向。”
“什么?”沈昱君和沈煦东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他们一直以为沈煦西身上残留的灵力是邪灵的痕迹,所以一直追查这个灵力,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若你们不信,可以在这里取一份西王母祠的灵力样本,再去洗灵河取一份样本,对比一下便知。”金色人影淡淡地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焚天,作为异界焚天国的君主,一直对当年人、异两界分离的事情心怀不满。他认为异界的力量远超人界,不该被束缚在异界,所以对人界一直虎视眈眈。这些年来,他不断派影煞等人界作乱,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人界的秩序,寻找机会打破两界的结界。你们此次前来西王母祠,也要小心他的人。而且,据我所知,焚天也在寻找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的下落,你们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沈昱君听完,心中五味杂陈。父亲受伤的真相终于大白,压在他心头十几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危机。
“多谢大人告知。”沈昱君深吸一口气,对着金色人影行了一礼。
金色人影微微点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你们的问题都已解答,我的使命也完成了。好自为之吧,这边我留给你们一份灵力信号球,你们出了西王母祠会有危险,到时候拉动这个信号球,会有人来救你们。”
话音落下,金色人影彻底消失在冰壁中,冰壁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山洞里只剩下沈煦东和沈昱君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还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审判之神、异界新主、轩辕家族、焚天国、影煞……一个个谜团和威胁摆在他们面前。
走出冰冷的山洞,沈煦东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神色凝重。他知道,这次任务的秘密再也瞒不住了。
“昱君,”沈煦东停下脚步,语气低沉,“我这次来昆仑山的目的,我一直瞒着你。”
“这次看来这个任务和你父亲当年受伤也是有关的。”沈煦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真相,“这牵扯到异界的乱局。异界新主即将诞生,审判之神失踪,焚天等势力窜夺异界统治权,虎视眈眈,想要打破人、异两界的结界。我此次前来西王母祠,就是为了寻找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的线索,阻止焚天的阴谋。”
沈昱君想:怪不得大伯之前一直不肯跟自己说任务,原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眼神坚定:“大伯,我加入你们!我们沈家世代都是灵能者,守护人界是我们的责任,而且,我也要为父亲报仇!”
沈煦东看着侄子眼中的决绝,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他拍了拍沈昱君的肩膀:“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这份心。但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了,你还年轻,不能让你冒险。”
“可是大伯……”
“听我说。”沈煦东打断他,“你先回学校好好读书,提升自己的灵能。下学期的预备调研员转正考核,如果你能通过,我会向调研局申请,让你参与调查。”
沈昱君看着大伯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
他重重地点头:“好!我一定通过考核!”
第98章 影煞头领
沈昱君和沈煦东离开西王母祠后,看到后山有一条小路,两人顺着山后的小路下山,山路虽不算陡峭,却也崎岖不平。
沈昱君因解开了多年的心结,心情格外放松,一路脚步轻快,但是有时也在考虑以后要担起保护人界的责任,和后续可能和异界开战的事。
沈煦东却始终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冰镜中轩辕家与黑龙的景象。
他追查轩辕蓁蓁的下落已有数年,从玄都到昆仑,线索屡屡中断,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关联,让他既兴奋又焦虑。
黑龙究竟是什么身份?
轩辕家为何会与审判之神的线索扯上关系?
轩辕家曾经作为玄都四大灵能家族之首为何几十年来杳无音讯?
“大伯,你在想什么呢?”沈昱君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奇地问道。
沈煦东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些关于任务的事。”他不愿让侄子过早卷入这些复杂的纷争,便没有多提轩辕家的细节。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树林中窜出,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
黑影浑身笼罩在黑色瘴气中,身形佝偻,双手化作锋利的爪子,正是昆仑寒镜提到的影煞!
沈煦东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将沈昱君护在身后。
当年沈煦西带着一队精锐调研员,拼尽全力才勉强制服一个影煞,自己还落下了终身残疾。
如今一次性出现三个,实力恐怕比当年的还要强悍。
“你们是谁?为何拦路?”沈煦东沉声道,同时凝聚起体内的火系灵力,掌心泛起淡淡的红光。
影煞头领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我们等候你多时了。焚天大人预测从西王母祠出来的人和审判之神脱不了干系,命我们三人做先遣部队,凡是离开西王母祠的人,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三个影煞同时扑了上来。
沈煦东反应迅速,立刻挥出一道火焰屏障,挡住了最先袭来的影煞爪子。
火焰与黑影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昱君,你快走!”沈煦东大喊道,同时加大灵力输出,与三个影煞缠斗在一起。
沈昱君却没有退缩,他手中升起了一个火球,眼神坚定:“大伯,我不走!我们一起战斗!”
说罢,他也凝聚起火系灵力,朝着一个影煞的后背攻去。
然而,影煞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动作迅捷,防御强悍,沈煦东的火焰攻击只能造成普通的灼伤,不能一击毙命,而沈昱君的攻击更弱一些。
很快,两人就落入了下风。
影煞头领抓住一个空隙,一爪子拍在沈煦东的胸口。
沈煦东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上,肋骨传来一阵剧痛。
另一个影煞则趁机缠住沈昱君,爪子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另一只爪子穿透了沈昱君的肩膀。
沈昱君吃痛,用灵力直攻影煞面门,被影煞一脚踹倒在地,昏了过去。
“昱君!”沈煦东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影煞头领踩住了胸口。
“这么强的火系灵力,肯定是沈家的人无误了,没想到沈氏家族的人也不过如此。”影煞头领冷笑一声,举起爪子,就要朝着沈煦东的头颅拍下去。
“且慢,队长,焚天大人似乎想要沈家的火神珠,我们捉了他们去换了火神珠,也是大功一件,换到手再杀了他们。”
影煞队长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想用灵力绳子绑住二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煦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起昏迷的沈昱君,转身就朝着旁边的悬崖跳了下去。
“不好!”影煞头领大惊失色,连忙冲到悬崖边。
只见深不见底的悬崖下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快,跟我下去追!万一他们没死就糟了。”他带着另外两个影煞,也从旁边慢慢下了悬崖。
与此同时,昆仑书院内,玲子和小黑已经潜心学习了数日。
小黑凭借着审判之神的天赋,不仅恢复了部分记忆,还掌握了古籍中的多种秘术,灵力比之前强盛了数倍;玲子虽然没有灵能天赋,却也通过研读古籍,对灵能和异界的了解更加深入,甚至能看懂一些简单的秘术符文。
“我们该出去了,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小黑收起手中的古籍,对玲子说道。
他的记忆依旧只有一半,关于自己为何来人界、如何失忆的关键线索,依旧毫无头绪。
玲子点点头:“好。”
两人出了西王母祠后门,只见下山还有很远的路,昆仑山云雾缭绕,玲子准备从小路下山,小黑拦住了她。
小黑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
龙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上来吧,我带你飞下去。”
玲子爬上龙背,紧紧抓住小黑的鳞片。
小黑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吼,朝着山下飞去。
然而,就在他们飞出西王母祠范围的瞬间,身后的西王母祠突然如同沙子般散掉,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
玲子和小黑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座千万年的秘境,竟然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就在这时,悬崖底部,沈煦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忍着剧痛,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这是昆仑冰镜临走时偷偷塞给他的信号球,由灵力特制而成,只有灵能者能看到它发出的光芒,邪灵则无法察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信号球扔向空中。
信号球在空中炸开,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直冲云霄。
做完这一切,沈煦东再也支撑不住,再次晕了过去。
此时,昆仑山下,莫钧尧正带领着调研队在密林中转圈。
他们找不到正确的上山路径,灵能探测仪又被结界干扰,只能盲目地搜寻。
突然,一道金色光芒从山顶方向传来,莫钧尧眼前一亮:“是信号!是煦东他们的信号!快,朝着光芒的方向前进!”
然而,他们身处前山,距离光芒所在地路途遥远,而且山路崎岖,根本没有现成的路径,想要赶到至少需要一两天时间。
而刚飞出西王母祠的小黑和玲子,也看到了那道金色光芒。
“是灵能信号!肯定有人遇到危险了!”小黑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光芒的方向飞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躺在悬崖底部的沈煦东和沈昱君。
“是他们!”玲子惊呼道。
小黑俯冲下去,落在两人身边,刚想将他们扶起,三道黑影突然从空中窜了下来——正是追击沈煦东的三个影煞!
“你们是谁?”小黑眼神一冷,立刻将玲子护在身后,同时凝聚起灵力,准备战斗。
第99章 吞噬影煞
影煞的首领拱了拱手说:“审判大人,别来无恙!焚天大人说了见到您,如果您不愿意回去,就让您永远留在这里,至于您身边不管有谁,全杀了。”
就在这时,其他影煞发现西王母祠消失后,给影煞头领发了信号弹,影煞先锋头领回复了信号。
洋洋得意的笑着说:“看来头功归我了。”
“小黑,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玲子低声说道,“否则等其他影煞赶到,我们就麻烦了!”
小黑点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人形,手中握紧了强化后的破妄剑。
影煞头领看着小黑的破妄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看来审判大人是执意不愿意回去了?”
“少废话!”小黑大喝一声,挥剑朝着影煞头领砍去。
小黑此时灵力还没有恢复到他在异界的最高水平,但是他一个人对三个影煞已经逐渐占了上风。
玲子趁机蹲下身,快速检查了沈煦东和沈昱君的伤势,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沈煦东胸口凹陷,气息微弱,显然是肋骨断裂,内脏也受到了重创;沈昱君则手臂血流不止,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奄奄。
“小黑,他们伤得太重了,再不救就来不及了!”玲子在意识里急促地向小黑传音,“救人要紧!不要恋战,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你趁机变回本体,把他们驮走!”
小黑此时正与三个影煞缠斗得难解难分,他手中的破妄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剑气纵横,逼得影煞们一时无法近身。
但远处十几道黑影正快速逼近,形势岌岌可危。
“明白!”小黑在意识里回应一声。
随即猛地加大灵力输出,一道黑色剑气呼啸而出,逼退身前的三个影煞,为自己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玲子迅速从沈煦东的背包里翻出一个防水火柴和一小瓶烈酒——这是调研队员野外生存的必备品。
她快速撕下自己外套的一块布条,浇上烈酒,用火柴点燃。
“看这边!”玲子大喝一声,将燃烧的布条朝着影煞群中扔了过去。
燃烧的布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影煞们对火焰本能地有些畏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小黑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身形猛地一晃,瞬间化作那条十几米长的黑色巨龙。
他腾空而起,卷起一阵狂风,趁着影煞们被火光分散注意力的瞬间,低下头颅,用锋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勾住沈煦东和沈昱君的衣服,将两人稳稳地驮在了背上。
突然两个影煞挡住了去路,小黑小黑一张嘴发出来了一声龙吟,把两只影煞吞了进去。
“快走!”小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吼,身体便腾空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玲子见状,凭借着平时锻炼出的卓越体力,一个箭步冲向旁边的大树,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上树干,然后借着树枝的弹力,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了小黑宽阔的龙背上,紧紧抓住了他的鳞片。
“想跑?没门!”
影煞队长见状,怒吼一声。
他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竟然也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小黑追了上去。
原来,他是影煞中少数掌握了飞行能力的高阶杀手。
其他影煞虽然也想追击,但他们在人界无法飞行,只能在地面上气急败坏地嘶吼着,眼睁睁地看着小黑越飞越远。
小黑感觉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心中一紧。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带着三个人,很难摆脱这个会飞的影煞队长。
“坐稳了!”小黑对背上的玲子低喝一声。
就在影煞队长即将追上,伸出利爪要抓住小黑尾巴的瞬间,小黑突然猛地一个转身,张开巨大的嘴巴,露出锋利的獠牙,对着影煞队长狠狠一吸。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产生,影煞队长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小黑的嘴巴飞去。
他惊恐地尖叫着,想要挣扎,却被小黑强大的吸力牢牢锁定。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小黑一口将影煞队长吞噬下肚。
一股黑色的瘴气从他嘴角溢出,小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吞噬了一个高阶影煞,和两个普通影煞他不仅吸收了对方的部分力量,也暂时缓解了体内灵力的消耗。
解决了追兵,为了甩开尾随的众人,小黑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从空中精准的看到了莫钧尧的队伍在前山,便朝着前山的方向飞去。
他知道,必须尽快把沈氏叔侄送到安全的地方。
飞了大约十几分钟,小黑看到下方有一条崎岖的山路,虽然偏僻,但隐约能看到一些人为踩踏的痕迹,应该是莫钧尧他们搜寻时留下的。
他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落在地上,将沈煦东和沈昱君轻轻放在了路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
“我们只能送他们到这里了。”小黑变回人形,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对玲子说道,“莫钧尧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那些影煞肯定还在搜寻我们。”
玲子点点头,她看了一眼沈昱君,发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睛似乎也睁开了一条缝,隐约看到了她和小黑的身影。
但很快,他又因为伤势过重,再次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玲子轻声说道。
小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莫钧尧的队伍就在附近,他们会救他们的。我们该走了,昆仑山已经不安全了。”
两人不再犹豫,小黑再次化作龙形,玲子爬上龙背,朝着远离昆仑山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莫钧尧带领的调研队终于沿着山路找到了这里。
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煦东和沈昱君时,都大惊失色。
“快!急救包!”莫钧尧大喊一声,立刻蹲下身,检查两人的伤势。
队员们迅速拿出急救包,为沈昱君包扎伤口,又给沈煦东喂了几粒疗伤的丹药。经过紧急处理,两人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一些。
“立刻抬上担架,我们下山!”莫钧尧当机立断,命令队员们将沈氏叔侄抬上担架,快速朝着山下走去。
第100章 返回校园,沈昱君的试探
玲子和小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县城城郊的宾馆,当他们看到电子日历上显示的日期时,两人都不禁愣住了。
在昆仑山上经历的那惊心动魄的数日,仿佛是一场漫长的梦境,然而现实却告诉他们,外界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天。
玲子稍作思考,立刻决定购买三天后的车票。
不过,这张车票并不是回玄都的,而是前往周边省份的。
她心里很清楚,目前还不能让小黑暴露身份,所以她必须装作自己真的是来旅游的。
玲子在意识里与小黑交流道:“小黑,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你现身,我们得先低调一些。你也辛苦了这么久,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我会带你在附近逛逛。”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玲子带着小黑尽情地游览了昆仑山周边的各个景点。
他们漫步在古老的寺庙中,攀登高峰,俯瞰着壮丽的山河景色,他们还在清澈的瑶池边,当然玲子留下了许多游客照,全都发在了朋友圈。
不仅如此,玲子还特意安排了一次火车之旅,带着小黑去邻省的几个热门景点打卡。。
直到假期的尾声,玲子和小黑才踏上了回玄都的高铁。
车厢里,玲子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她轻声对小黑说:“等回到玄都,我就要去学校上课啦。你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在昆仑山上学到的东西哦。”
小黑同意了,这几天他一直沉浸在对影煞先锋队长灵力的消化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得到了大幅增强,不仅如此,他的记忆也逐渐恢复了不少。
尤其是关于焚天的部分,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小黑回忆起焚天在异界的势力分布,想起那些被焚天压迫的小国家,以及他们所遭受的苦难。然而,尽管这些记忆逐渐浮现,他却依旧想不起关于异界新君的任何线索。
“我会抓紧修炼的,”小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等我恢复更多力量,一定能找到异界新君的下落。”
回到玄都后,玲子立刻投入到紧张而充实的校园生活中。她的日常被上课、打工和写网文填满,忙碌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与此同时,小黑也没有闲着。他按照昆仑书院古籍上的秘术,刻苦修炼着自己的灵力。每天,他都会抽出时间在意识里指导玲子锻炼体能和丰富灵能基础知识,帮助她更好地掌握灵能的运用。
玲子则充分利用自己预备调研员的身份,在调研局的数据库里搜索各种灵能者的资料。她希望通过这些资料,能够为小黑填补记忆中的空白,找到关于异界新君的线索。
然而,尽管她付出了努力,却始终一无所获。
小黑最近越梳理自己的回忆,越觉得玲子和他一起会比较危险,因此有点忧心忡忡。
“要不……我们解开契约吧?”一天晚上,小黑突然开口,“我单独去找异界新君,这样不会连累你,最近我回忆越多,就越觉得危险,我要寻找到异界新君回异界,打败焚天,这其中肯定困难重重。”
玲子愣了愣,虽然很舍不得小黑,但是她也不想做个累赘。
随即她说:“也好,谢谢你这么多时间和我一起,如果继续需要我的帮助,我也可以继续帮你。”
小黑担心的说:“我只是怕你太危险了,我考虑再三,我在你身边就是个靶子,如果我的踪迹暴露了,以后所有事情可能都会冲着你来的。”
后面几天小黑尝试了各种解开契约的方法,结果发现这个契约始终打不开,这是个死契,只有一方死亡才能解开。
这意味着以后如果他去异界和焚天作战,玲子也要去,灵能者如果跨入异界,有机会觉醒自己的能力,即便如此也会危险重重,玲子是个普通人,过去之后会怎么样,小黑就说不清楚了。
而且小黑和玲子的契约来自于异界之主,是一个很古老的契约,除非异界之主本人,其他人没办法解开。
小黑向玲子讲了现在的处境,心里满是担心。
玲子说:“小黑,我相信你,始终站在你这边,如果到时候需要去异界,去就是了。你见我的时候我都差点跳楼了,死都不怕,我怕什么?。”
小黑看到玲子那张坚韧的脸,他知道玲子说得对,这个契约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和这个普通的人类女孩紧紧绑在了一起,只能坚定的向前。
与此同时,沈煦东和沈昱君也在莫钧尧的护送下回到了玄都养伤。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沈昱君率先康复,回到了学校。
他总忘不了在昆仑山悬崖下昏迷前看到的那个模糊背影,总觉得像极了玲子,却又不敢确定——三个强大的影煞,以玲子那微弱的雷系灵力,根本不可能对付,而且他下意识的向沈煦东隐瞒了这件事。
“玲子,最近有空吗?一起喝杯咖啡?”沈昱君考虑了再三终于鼓起勇气,给玲子发了个消息。
玲子很快回复:“好啊,沈学长,下午怎么样?”
当天下午,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沈昱君故作随意地问道:“小长假你出去玩了,还是打工呢?”
玲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意的笑着说:“我去了昆仑山周边走了走,你可以看我朋友圈,有照片的。”
她早就料到沈昱君会问,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听说昆仑山深处挺危险的,以后别去那种地方。”沈昱君叮嘱道。
玲子笑着应了下来,说:“我就去游客多的地方,也不乱跑。”
两人又聊了些学校的琐事,便各自分开了。
看着玲子离去的背影,沈昱君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丝疑虑压在了心底。
沈昱君不动声色地用微型测灵石收集了一下灵力,回家后悄悄探测了一下玲子的灵能波动——依旧是那股普通的雷系灵力,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看来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学期末。玲子忙着应付期末考试,每天泡在图书馆、自习室里复习。
“下学期我要参加正式调研员的考核,”玲子对小黑说,“成为正式调研员后,就能接触到更多调研局的资料,也能参与更多邪灵案件的调查,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异界新君的线索。”
小黑点了点头:“好,寒假我们一起准备。”
寒假期间,玲子一边在奶茶店打工,一边跟着小黑学习灵能知识和格斗技巧。
小黑根据昆仑古籍上的记载,为玲子制定了一套系统的训练计划,玲子的体能又有了明显提升,但是操控灵力这一块灵力真的是毫无起色。
这也好,只要平时小黑躲在玲子意识里,一般人是测不出小黑的灵力的。
第101章 寒假来了
而在玄都调研局,莫钧尧和沈煦东正坐在会议室里,脸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通讯器。
通讯器那头,是异界负责和人界联系的审判官——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的身影。
莫钧尧、沈煦东坐在长会议桌边,旁边放着一些在昆仑山带回来和影煞有关的证据,他们和审判官关于昆仑山影煞袭击事件在做激烈的讨论。
“关于昆仑山影煞袭击事件,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审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那些影煞是私自行动,妄图猎杀灵能者,并不代表异界审判庭的立场,更与焚天大人无关。”
沈煦东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影煞亲口说过,是焚天派他们去的!?我在做正常任务,还差点丢了性命。”沈煦东虽然生气,但是不想暴露他们已经知道审判之神的事情。
“沈副主任,请你注意言辞。”
审判官语气依旧冰冷,“焚天大人是异界的重要国君,更是异界临时君主,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与此事有关。此次交涉到此结束,若有进一步线索,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说完,通讯器便被切断了,沈煦东和莫钧尧两人回到了办公室。
莫钧尧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看来这个审判官是焚天的人,审判之神不在,估计那边大部分审判官都站队焚天了,从他们嘴里得不到任何真相,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沈煦东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会继续追查轩辕家和黑龙的线索,同时密切关注焚天在异界的动向,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目前来看,他们还暂保持和我们的对话,不想公开和人界作对。”
而在遥远的异界焚天国,焚天正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几个影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焚天怒吼道,“不仅没抓到审判之神,还把事情闹到了明面上,那些国君知道这事,有几个本来不服我,现在更是开始明着笑话我了!”
这几个影煞是跟随队长追击沈煦东失败后逃回来的,他们纳闷了,审判之神的灵力为何出了昆仑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大人饶命!我们没想到那个审判之神的力量会那么强,连藏匿也那么快,本来想着他不是灵力尽失,还失忆了,而且还遇到了沈家的人…还请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焚天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熊熊烈火瞬间将这几个影煞包围。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没了声息。
焚天看着化为灰烬的影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还没有正式成为异界之主,还不能和人界彻底撕破脸,这次的事件让他十分被动。
“来人!”焚天喊道。
一个穿着铠甲的影煞将领立刻走了进来,他比普通影煞大了两三倍:“属下在!”
“再召集一队精锐影煞,”焚天沉声道,“继续寻找审判之神和异界新君的下落,这次务必成功!另外,密切关注异界那几个不服从我的国家,慢慢侵蚀他们的势力,我要让整个异界都臣服在我的脚下!”
“是!属下遵命!”将领领命后,立刻退了出去。
焚天坐在王座上,望着宫殿外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审判之神,异界新君……不管你们藏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人界和异界,终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此时的玄都,玲子刚结束一天的打工,正和小黑在出租屋里整理调研资料。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异界的零碎信息,叹了口气:“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小黑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我们还有时间。等你成为正式调研员,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这个寒假对玲子来说并不轻松。由于这学期分心太多在小黑和调研局的事情上,她的奖学金大幅缩水,这意味着她需要更努力地赚钱来维持生计。
不过,调研局最近的任务多得做不完,玲子几乎不用再去奶茶店打工了,每天都被各种任务填满。
这其实是异界秩序越来越混乱的征兆,越来越多的邪灵趁乱潜入人界,灵能事件频发。
玲子每天穿梭在玄都的各个角落,处理着各种邪灵作乱的案件,虽然疲惫,但看着账户里不断增加的余额,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寒假恰逢新年,玲子在忙碌的间隙,偶尔会停下脚步,回想过去的一年。
她觉得自己成长了太多,从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预备调研员。但一想到家,她的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家是她沉重的负担,自私的父亲、痴呆的双胞胎哥哥,都让她疲惫不堪。可血浓于水,她还是放不下哥哥。
“如果真的要和小黑去异界,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回一趟家看看。”玲子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为了能在过年时多带点钱回去,她更加拼命地接任务,有时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小黑帮助玲子做一些任务相关的准备,他帮玲子分析任务资料,制定行动方案,在她遇到危险时及时出手相助,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彼此也更加信任。
而在学校里,平时在调研社没什么存在感的林若曦,最近却频频出现在沈昱君的身边。
她总是以各种借口接近沈昱君,接任务也总是积极接和沈昱君组队的任务。沈昱君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为下学期的正式调研员考核做准备。
林若曦看出来玲子和沈昱君关系比较好,甚至有意无意的接近玲子。
“玲子,有空吗?下个任务一起组队吧?”
“玲子,我寒假回学校拿个东西,给你带吃的了。”
“玲子,我从家里给你寄了点东西。”
“玲子,你今天做完任务一起吃饭啊。”
对于林若曦的突然热情,让玲子也很不适应,她出于礼貌,回应过几次,就不再接触了,玲子害怕被人发现小黑的事,所以还是和大家保持距离比较好。
寒假的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离过年越来越近,玲子的任务也渐渐少了一些。
在过年前三天,她看着账户里的钱,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差不多了,”她对小黑说,“我们明天就回家。”
第102章 归家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行驶在铁轨上,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玲子的心绪。
窗外的景色从玄都繁华的高楼大厦,渐渐过渡到低矮的砖瓦房,最后变成荒芜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木,天空也从灰蒙蒙的,染上了一层厚重的铅色。
玲子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父亲的聊天界面。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在出租屋里犹豫了很久。
最终,玲子还是按下了发送键:“爸,今年过年我不想住在学校,买票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既期待父亲能说一句“回来就好”,又害怕听到那些冰冷刺骨的话。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父亲的回复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她心里仅存的期待:“钱挣够了吗?过年家里也没钱啊。”
玲子看着这行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沉默了几秒,点开转账界面,看着余额,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她这个寒假接了十几个调研任务攒下的钱——有半夜去郊区处理扰民的低阶邪灵,冻得手脚发麻;有在废弃工厂追查灵能异常,差点被坍塌的钢架砸到;还有一些更危险的,玲子不忍去想。
这些钱,玲子想了想留下刚刚够自己下学期开学第一周的钱,剩下就全转回给家里了。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转账按钮,别过头去,好像有点刻意回避手机。
很快,父亲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多了一丝“满意”:“这还差不多,在家少待几天,过完年再去打打工。”
玲子反复看着这几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离过年只剩三天了,在父亲眼里,她似乎只是一个能赚钱的工具,从来不是需要被关心的女儿。“就这家庭,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她在心里自嘲地问自己,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哥哥阿亮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火车到站时,天已经擦黑了,还零星飘着一些雪花。
站台上下车的人都匆匆忙忙,他们每个都是有家的归鸟,而玲子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归处。
几个工作人员裹着厚厚的大衣,来回踱步,像被植入了某种程序一样,带着一些机械化,呆板的来来回回。
玲子拎着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给家人买的礼物的行李箱,一个人驮着大大的行李箱,拖拽着走出车站。
外面的风更大了,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又疼又麻,还夹杂着几片薄薄的雪花,落在脖子里,凉得人一哆嗦。
她换乘了两趟公交车,公交车上挤满了回家过年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泡面、零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每到一站,都会有人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挤上来,嘴里说着家乡话,脸上带着归乡的喜悦。
只有玲子,默默地缩在角落,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心里一片茫然。
公交车到了镇上,她又花了十块钱,找了辆三轮车,往村子里走。
土路坑坑洼洼的,三轮车颠簸得厉害,玲子紧紧抓着行李箱,生怕掉下去,蹬三轮的大哥问玲子:“女娃娃,出去打工还是念书啊,从哪里回来的啊?你看着面生,没怎么见过啊。”
“我在玄都念书。”玲子的声音被风吹着好像沿着风飞了很远。
“哎呀,不得了,玄都可是好地方,我活了四十多都没出过省哩,真有本事。”大哥带着乡音还很爽朗的声音,让玲子心绪稍安。
玲子看向周围,沿途的村子大多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孩子的笑声。
终于到了村口,三轮车师傅把她放下,叮嘱道:“姑娘,天黑路滑,你慢点走。”
玲子道谢后,拎着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村子比她上次回来时更冷清了,很多房子都锁着门,门口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只有几家门口贴了春联,透着点过年的气息。
玲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到了两个舅舅家。
她知道,这个家里,唯一真心疼她的,只有两个舅舅。
当年她考上大学,父亲说家里没钱,不让她去读,还想找媒婆给她说媒,让她嫁人,是两个舅舅连夜赶来,跟父亲吵了一架,又凑了几千块钱,才让她如愿走进了大学校门。
大学这几年,舅舅们也偶尔偷偷给她塞钱,让她别太委屈自己。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提前买好的营养品、烟酒和水果,先走到大舅家。
大舅家的灯亮着,她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大舅的声音:“谁啊?”
“大舅,是我,玲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大舅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热情地招呼:“玲子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大舅母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说:“正好饭快好了,就在这儿吃,我再去炒两个菜。”
“不了大舅,大舅母,”玲子连忙摆手,“我去看一下小舅,然后赶快回家了,去年都没回来,我赶紧去看看我爸和我哥,等明天再过来陪你们说话。”
她知道舅舅真心想留她吃饭,可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只想赶紧看看哥哥的情况。
大舅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没多劝,只是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跟大舅说。”
玲子点点头,把东西放下,又去了二舅家,同样放下礼物,说了几句话,才匆匆离开。
离开舅舅家,玲子快步走向自己家。
远远地,她就看到家里的大门敞开着,黑黢黢的门口,里面连灯都没开,像一张咧开的嘴,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也是,家里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根本不用担心小偷上门。
玲子一进门,眼睛半天没有适应,她只看见墙角蹲着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她摸索着打开灯,是阿亮,她的双胞胎哥哥,他眼睛呆呆地看着前面,像一遵石像一样呆板。
“爸…爸…”玲子喊了两声,没有人应,玲子知道他爸拿到了自己打的钱,又不在家了,玲子叹了口气进了家门。
第103章 归家2
玲子走进家里的堂屋,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烟火气。
堂屋的正中间,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碗,里面还有一点没吃完的稀饭。
角落里,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一把掉漆的木椅子上,正是她的双胞胎哥哥阿亮。
阿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棉袄,棉袄的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鸡窝,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污渍,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听到玲子进来的脚步声,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到是玲子,也没有任何反应,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地面,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玲子的心猛地一沉,鼻子酸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她和阿亮是村小学学习最好的两个学生,又是双胞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穿一样的衣服,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田埂上追蝴蝶、一起在河里摸鱼虾。
那时候,阿亮比她还活泼,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让给她。
变故发生在他们十岁那年。
那天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玲子看到一只黄色的流浪狗,觉得很可爱,就追着狗跑,不知不觉跑到了村口的公路上。
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正疾驰而来,喇叭声刺耳地响着。
玲子吓得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阿亮,从后面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把她推开。
玲子摔在路边的草地上,只受了点擦伤,可玲强却被货车的后视镜蹭到,重重地摔下了路基。
刚开始,阿亮只是有点反应迟钝,说话慢半拍,手脚也不如以前灵活。
舅舅们都劝父亲带玲强去大医院看看,可父亲觉得去大医院要花很多钱,还不一定能治好,就没同意,只找了个乡下的赤脚医生,开了点便宜的草药。
渐渐地,玲强的情况越来越差,脑子越来越不清楚,说话也越来越少。
到后来,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别人不跟他说话,他能一动不动地坐一整天,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哥,我回来了。”玲子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轻声说道。
她伸出手,想摸摸阿亮的头,可阿亮却混沌不明的抬了抬头,眼神里想一滩死水一又低下了头。
玲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袋面包和一箱牛奶,这是她出了火车站买的,特意留着给阿亮的。她把面包撕开,递到阿亮面前:“哥,吃点东西吧,这是面包,挺好吃的。”
阿亮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面包上,又看了看玲子,犹豫了几秒,才慢慢伸出手,接过面包,笨拙地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玲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至少,他还认识自己递过去的食物,玲子仔细看了看阿亮身上整理的还算干净,心里稍微放心了一点。
玲子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家。
堂屋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旧年画,墙角堆着一些柴火,还有几个装粮食的袋子。
她走到厨房,打开锅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口发黑的铁锅。
她在橱柜里翻了翻,只找到半袋挂面,几个已经发了芽的土豆,还有一小瓶咸菜。
她叹了口气,拿出锅,接了点水,架在柴火上,点燃了火柴。
柴火有些潮湿,烧起来浓烟滚滚,呛得她直咳嗽。
她煮了一碗清汤面,放了点咸菜,自己吃了起来。
面条没什么味道,可她实在太饿了,还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吃完饭后,她把阿亮扶起来,慢慢走到他的“房间”——其实就是堂屋角落里破布隔开的一小块地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被子。
她帮玲强脱了鞋,让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家里院子旁边搭的一个简易棚子。
棚子的墙壁是用木板和塑料布钉的,塑料布已经老化发黄,她上大学前还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呼”作响,像是在哭。这次回来上面加盖了一层新的防雨布。
玲子笑了笑,心里自嘲,觉得自己打的钱能换块防雨布也算不错吧
棚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木箱,这还是她上初中时,舅舅们凑钱给她买的。
房顶上吊着一个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得可怜,只能勉强看清房间里的东西。
西北的冬天特别冷,这个屋子感觉站着和外面没多大区别,所幸角落里还有个火盆子,玲子找了几块柴火点了起来,房子里稍微暖了一点。
一边烤火,玲子一边回想。
玲子还记得,小学毕业那年,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还得跟父亲和哥哥挤在堂屋的大床上。
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缩成一团。
是舅舅们看不过去,特意找父亲商议、最后变成带着吵闹和不满的沟通,大舅跟父亲大吵了一架,还接济了几千块钱,才让父亲给她单独搭个房间。
可父亲把那笔钱克扣了一部分,只买了点便宜的木板和塑料布,搭了这么个简陋的棚子。
她走到床边,掀开铺盖,意外地发现被子和褥子还算干净,没有以前那种刺鼻的霉味,甚至隐约能闻到一点阳光的气息。
她伸手摸了摸,褥子也是软的,不像以前那样硬邦邦的。
“难道是父亲晒过?”玲子心里嘀咕着,心里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能赚钱了,能给家里寄钱了,父亲对她的态度,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可这点“好”,在这破旧漏风的棚子面前,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玲子把行李箱放在床脚,脱了外套,躺到床上。
床板很硬,被子也不厚,冷风从塑料布的破洞里钻进来,吹得她瑟瑟发抖。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第104章 年关
清晨的微光透过棚子的破洞钻进来,落在玲子脸上。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收拾好自己,玲子快步走到堂屋,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了愣。
父亲正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烟蒂在地上积了一小堆;阿亮则被安置在破桌前,手里攥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看到玲子进来,父亲掐灭烟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锅里温着粥和包子,快去吃。我买了米面油,还有块五花肉和些青菜,今天拾掇拾掇,明天就过年了。”
玲子心里门儿清,这话里的“拾掇”,其实就是把所有活儿都撂给了她。
她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的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还飘着几粒红枣。
她盛了一碗粥,就着包子慢慢吃,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驱散心里的那股凉。
吃完早饭,玲子刚把碗刷干净,父亲就拍了拍身上的灰,揣着口袋往外走:“村头老王家喊我去镇上打牌,中午不一定回来,你在家把该弄的都弄好。”
话音刚落,人已经跨出了院门,脚步轻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玲子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轻轻叹了口气。她从袋子里倒出面粉,在八仙桌上撒了点干面,开始和面蒸馒头。
揉好面醒发的间隙,玲子又把父亲买回来的五花肉切成块,架起锅烧热水焯肉。
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勾得阿亮频频往厨房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盖,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玲子看着他馋嘴的样子,心里软了软,等肉炖到半熟,盛了一小块递给他:“哥,先尝尝,小心烫。”
阿亮接过,一口吞了下去,又坐在墙边像个石像一样。
下午太阳稍微暖和些,玲子找了把剪刀,把阿亮拉到院子里的石磨旁,给他洗了个头,又剪头发。
阿亮乖乖坐着,任由她摆弄,只是偶尔会伸手抓抓耳朵。玲子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剪下来的碎头发落在他旧棉袄上,像撒了把碎雪。
剪完头发,她又翻出舅舅上次送来的新棉袄,烧了热水给阿亮擦了擦身子换上衣服。
看着收拾干净、眉眼间露出几分清秀的哥哥,玲子心里却更沉了。
阿亮的眼睛很亮,只是里面没有了小时候的灵动,只剩下一片茫然。
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真的跟着小黑去了异界,这一去生死未卜,阿亮还能像现在这样,有口热饭吃、有干净衣服穿吗?父亲靠得住吗?
“玲子,如果可以,我去异界前会想办法解开契约。”小黑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样你就能留在人界,不用跟着我冒险。”
玲子手里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眼眶有点发热。
她在心里轻轻回应:“没事,解不开也没关系。真到了那时候,我把阿亮托付给舅舅们,他们会照顾好他的,至少饿不着、冻不着。至于我爸……”
她顿了顿,心里满是无奈,“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傍晚的时候,大舅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玲子,在家吗?过来吃饭了!”
玲子犹豫了一下说:“我爸不在,我哥没人管,算了我不去了。”
玲子的舅舅说:“你哥跑不了,你去一吃,给他带回来。”玲子的舅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玲子连忙应着,把炖好的肉盛出来盖好,洗了洗手说:“那我去吧”。
大舅家的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炖了只鸡,香味扑鼻。
大舅母一个劲地给玲子夹菜:“玲子,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阿亮,这个鸡腿给你,快吃。”
边吃饭一家人边聊着家常,饭吃到一半,玲子忍不住提起心里的担忧,声音轻轻的:“大舅,我总怕以后……顾不上我哥。”
大舅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玲子,你别想那么多。你能考上A大不容易,那是咱们村咱们镇头一个,得好好奔你的前途。阿亮有我和你二舅呢,我们俩虽然没大本事,但给阿亮一口饭吃、让他穿暖,还是能做到的。你别被这个家绑住了,你还年轻,得为自己活。”
玲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舅又说起了过去的事,语气里满是惋惜:“你妈当年可是十里八村的美人,眼睛亮,性子也好。你外婆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我和你二舅把她宠得跟宝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好多人上门提亲,有开小卖部的,有在镇上当老师的,她都没看上,唉…那时候我们都宠着小妹,也就由着她咯。”
“直到你爸来村里——那时候他是个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担子上总有些新奇玩意儿,像会发光的玻璃球、印着花的手帕。你妈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天天盼着他来,两人偷偷好上了。你姥爷一开始不同意,觉得你爸没个定性,四处漂泊,给不了你妈安稳日子。后来你爸说他家里人都没了,就剩他一个,愿意做上门女婿,你姥爷这才松了口。”
“谁知道……你妈生你们俩的时候难产,走了。你爸从那以后就变了个人,货也不卖了,天天要么喝酒,要么打牌,浑浑噩噩的,家里的日子就这么垮了。”玲子的大舅叹了口气,舅妈也抹起眼泪来。
玲子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碗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些,虽然以前偶尔舅舅提起来,她也只听了点只言片语。
可再多的过往,也换不回母亲的生命,也改变不了父亲如今的样子。
玲子的大舅一看玲子哭了赶快岔开话题,安慰玲子。
吃完饭,大舅给阿亮装了满满一饭盒菜,有鸡腿、有炒青菜,让玲子带回去。
回到家,玲子却意外地看到父亲坐在门口的石墩上,脚边放着一副红色的对联,正低头抽着烟。
玲子愣了愣——她记得,家里的门已经好几年没贴过对联了,每年过年,都是冷冷清清的,连个红灯笼都没有。
“回来了?”父亲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比早上柔和了点。
“嗯,大舅喊我过去吃饭。”玲子说。
“我在镇上顺便买的,明天早上贴,饭我吃了。”玲子的父亲说。
玲子点点头,把饭盒递给阿亮,让他坐在桌边吃。
父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招呼你哥吃吧,我去里屋躺会儿。”说完,就进了堂屋后面的小隔间,没再说话。
玲子看着阿亮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隔间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她收拾好碗筷,烧了点热水,给阿亮洗了脸和手,把他送到自己的那个隔间,让他先睡。
玲子回到自己房子,坐在床边心里思绪翻飞。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和小黑去异界后能不能回来,更不知道这个家,会不会永远都是这样藏着数不清的无奈。
第105章 大年三十
年三十的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玲子就被院子里传来的一阵响动声给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穿上衣服,走出了那间简陋的棚子。
一推开门,玲子便看到了父亲正站在院子里,踩着一张凳子,小心翼翼地贴着春联。
那红红的春联纸在寒冷的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新年的喜庆。
阿亮则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福字,眼神有些呆滞,直勾勾地盯着父亲的一举一动,似乎对这一切都感到有些陌生。
“醒啦?”父亲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玲子,随口说道,“锅里有粥,自己去盛着吃吧。”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平时一样,没有丝毫因为过年而带来的兴奋。
玲子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她端着碗,站在院子里,就着昨天剩下的馒头,慢慢地吃了起来,边吃边看父亲贴春联。
刚放下碗,父亲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我去村头老王那儿打会儿牌,中午不一定能回来。”说完,他便揣着口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春联,边角在风中不停地摇晃着。
没过多久,大舅和二舅也先后找上门来。
大舅一进门,就满脸笑容地对玲子说:“玲子啊,去大舅家过年吧,你舅妈炖了排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拉起玲子的手,“阿亮也一起去,人多热闹!”
二舅也跟着劝:“就是,别在家守着冷锅冷灶,去我家吃饺子也行。”
玲子心里暖了暖,却还是摇了摇头:“不了舅舅,我在家收拾收拾,陪陪阿亮就好。你们先回去,改天我再过去看你们。”
她心里很清楚,舅舅们对她的疼爱是发自内心的,但她实在不愿意再给他们增添任何麻烦。
毕竟,这是属于自己家的新年,就算有些冷清,可自己也难得回来这么一次。
玲子目送舅舅们离开后,便转身回到屋内,开始着手收拾这个略显杂乱的家。
她先将堂屋的地面仔细清扫了一遍,把那些积攒已久的灰尘统统扫进了垃圾桶。
接着,她又将父亲随意丢弃在桌上的烟蒂一一捡起,也一同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她在衣柜里翻找出一件干净的外套,给阿亮换上。
一直忙碌到中午时分,玲子才稍稍停歇下来。
她从袋子里找出父亲之前买好的五花肉、白菜和冻豆腐,准备做一顿简单的年夜饭。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香气。玲子烧了一道红烧肉,炒了一盘白菜豆腐,还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
虽然菜式并不丰盛,但对于这个小小的家庭来说,已经足够了。
“阿亮,吃饭啦。”玲子把做好的菜端上桌,然后给阿亮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又夹了一块肥嫩的红烧肉放在他的碗里。
阿亮很听话地走到桌前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他吃得很慢,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玲子,嘴角沾了些许油渍也完全不在意。
玲子静静地看着阿亮吃饭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和柔软。
她拿起一张纸巾,轻轻地为阿亮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油渍,温柔地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不够的话还有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父亲终于回到了家中。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气,仿佛被这些味道所笼罩。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走向厨房,将剩饭加热后,盛了一碗,然后就着剩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玲子静静地坐在餐桌旁,沉默不语。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筷子与碗相碰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突然间,父亲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玲子身上,缓缓说道:“咱家跟城里不一样,过年也没啥特别的意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缓慢。
玲子依旧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听着父亲的话。
然而,父亲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你早点睡吧,明后天再待两天,就去买张票回学校。顺便找个活干,多赚点钱。”
父亲的语气平静,但其中的冷漠却让玲子感到心寒。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点燃了玲子压抑多年的情绪。
她紧紧地攥着碗,手微微颤抖着,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的痛苦和愤怒。
“爸!”玲子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哭腔,“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你也要赶我走吗?我都快两年没回来了。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赚钱的工具吗?除了让我赚钱,你还想怎样?”
父亲愣住了,深深看了玲子几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赚钱好啊,不赚钱花什么?”
说完,站起来起身进了自己睡觉的那个隔间,再也没出来。
阿亮坐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呆滞,好像这突如其来的争吵没发生一样。
玲子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没事,阿亮,我们去睡觉。”
她帮阿亮洗了脸和手,把他送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回到自己的棚子。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玲子心里又委屈又生气,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购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却迟迟没下单。
过了一会儿,她又刷起了朋友圈,看着别人发的团圆饭、烟花照片,心里更不是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一条条新年祝福短信跳了出来。
有沈昱君发来的“新年快乐,开学见”,有黄丽丽的“玲子!过年要吃好喝好,下学期一起加油”,还有陶老师的“新年快乐,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找我”,宿舍的几个姑娘也发了群消息,聊着各自的年俗。
看着这些消息,玲子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些,像是被一股暖意裹住。
她一一回复着,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陈萍萍发来的:“玲子,新年快乐!好久没见了,听说你回村了?”
玲子眼睛亮了亮。陈萍萍是她的远房表妹,也是村里唯二的女大学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上大学前是最要好的朋友。
这几年各自忙着学业,联系少了,没想到她会发来消息。
玲子立刻回复:“新年快乐!我年二十七回来的,本来想找你,又怕你忙。”
没过几秒,陈萍萍就回了:“我也刚回来没几天,正愁没人玩呢!要不要初三去镇上逛逛?”
玲子笑着回了“好”,心里突然有了盼头。
她想了想,最终在购票软件上选了初五返程的车票——这样既能陪阿亮多待几天,又能和陈萍萍见一面。
就在这时,村子里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声响划破了夜空,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烟花的炸响,原来是晚上十二点了。
玲子走到棚子门口,看着远处夜空中绽开的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第106章 野湖
大年初三的镇子比平时热闹好几倍,集市入口的牌坊下挂满了红灯笼,叫卖声、嬉笑声混着炸糖糕的甜香,从街口一直飘到巷尾。
玲子裹紧米色棉袄,刚走到约定的老地方,就听见熟悉的声音穿透人群:“玲子!这里!”
她踮起脚尖一看,陈萍萍正站在一家糖葫芦摊前挥手,粉色羽绒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脸上带着没褪去的婴儿肥,和高中时没多大差别。
玲子快步挤过去,两人几乎同时伸出手,像以前那样挽住彼此的胳膊,瞬间找回了上学时的熟络感。
“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陈萍萍笑着拍了拍玲子的手背,“你不知道,我去年考上师范大学后,天天被教育学、心理学的课压得喘不过气,还是你读A大自在,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
玲子接过陈萍萍递来的糖葫芦,咬了一颗,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哪有什么自在,我也天天泡图书馆赶作业,课余还得去兼职赚生活费呢。”
她避开了灵能者和调研局的事——这些藏在暗处的危险,没必要让好朋友知道,更不想把她卷进来。
两人顺着集市慢慢逛,陈萍萍像个向导,拉着玲子钻进各种小摊:刚出锅的油糕外酥里软,咬一口能流出红糖馅,烫得两人直哈气;手工辣条裹满芝麻和辣椒面,辣得过瘾,配着冰镇的珍珠奶茶刚好解辣;还有现做的,粉粉嫩嫩的像朵云,陈萍萍非要买两个,说要重温小时候的味道。
手里拿着各种小吃,耳边是好友叽叽喳喳的吐槽,玲子暂时忘了家里的冷清,恍惚间又回到了高中放学的傍晚——两人总偷偷溜出校门,在小吃两人分一样东西吃,再踩着晚自习的铃声跑回教室。
那时她们虽然在不同年级,但是同一个村来高中念书,又住在同宿舍,关系更好一些。
“对了玲子,”逛到集市尽头时,陈萍萍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的,“咱们村旁边最近出了个网红景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玲子愣了愣,疑惑地皱起眉:“网红景点?我在村里住了十多年,村周围就那几处地方,哪来的网红景点啊?”
“就是村西头那个野湖啊!”陈萍萍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兴奋。
“上个月有个摄影师来咱们这儿采风,拍到湖底有发光的光点,发在网上一下子就火了。后来还有专家来考察,说那是湖底的矿物质反射阳光形成的,特别好看,最近好多人特意来打卡呢!”
玲子心里更纳闷了——那个野湖她从小看到大,夏天去摸过鱼,冬天在岸边滑过冰,就是个普通的小湖,水浅的时候连湖底的鹅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会突然有发光的光点?
可看着陈萍萍期待的眼神,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行啊,去看看也好,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两人沿着乡间小路往野湖走,路边的杨树枝上还挂着残雪,阳光洒下来,把雪粒照得亮晶晶的。
快到湖边时,就听见了热闹的人声,走近一看,湖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举着手机拍照的,还有带着孩子捞小鱼的,连卖零食饮料的小摊都摆到了路边。
野湖比玲子记忆里精致些——岸边的植物很茂盛,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湖水清澈得能看到水下的水草,阳光照在湖面上时,真的能看到水下有星星点点的光,像有人把碎钻撒在了湖底,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你看你看,真的在发光!”陈萍萍兴奋地拉着玲子找角度,还拿出手机拍视频,“早知道这么好看,以前就该多来逛逛,以前总觉得这湖平平无奇的。”
玲子跟着笑了笑,目光却落在湖面上,心里渐渐沉了下来。
她从小在这湖边玩,别说发光的光点,连特别的石头都没见过,而且这光看着有点奇怪。
“玲子,这个湖不对劲。”小黑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我能感觉到湖底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自然界的灵能。你小心点,别靠太近,也别让陈萍萍靠近湖边。”
玲子心里一紧,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把陈萍萍往远离湖边的方向拉了拉,嘴上敷衍着:“可能是最近天气好,光线角度刚好,才显得特别吧。”
陈萍萍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拍着,直到手机提示电量不足,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唉,手机快没电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呢,只能下次再来了。”
玲子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啊,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看看阿亮,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两人往回走,路上陈萍萍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刚才看到的趣事,说有个游客为了拍好看的照片,差点掉进湖里,玲子却没心思听,满脑子都是小黑说的“灵力波动”。
她不知道湖底藏着什么,是邪灵的陷阱,还是有人布置的灵能装置?要不要告诉调研局?
可现在她在家过年,手里没有任何调查工具,贸然声张反而可能有危险。
到了村口的分岔路,两人停下脚步。
陈萍萍抱着胳膊,笑着说:“开学前要是有空,咱们再约着出来逛逛街,我还想跟你说说我们宿舍的趣事呢。”
“我…我学校有事,可能初五就走了。”玲子勉强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说。
“啊…好可惜,那有空再约,我现在在西都读书,虽然不及玄都热闹,也很好玩。有空来玩啊。”陈萍萍邀请玲子。
“好啊,有机会一定!”玲子诚恳的说。
两人告别了,玲子挥了挥手,看着陈萍萍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直到看不到好友的身影,玲子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她快步往家走,心里不停盘算——湖底的灵力波动暂时没造成危害,按照调研员的要求,发现奇怪的灵力可以上报,但是她是预备调研员,到这里就跨区域了,只能线上报告了。
她想了想决定走之前去拍点照片从内部app传上去,线上报告一下算了。
快到家门口时,就看到阿亮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凉了的馒头,还是像石头一样呆坐着。
玲子走过去,把刚回来帮阿亮买的烤红薯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饿了吧?姐给你热饭,再炒个你爱吃的鸡蛋。”
她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先陪好弟弟再说。
第107章 野湖(2)
后半夜的风裹着寒意,玲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头顶昏黄的灯泡,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闷响,接着是父亲一脚高一脚低的脚步声音,不用想也知道,他又打牌到这个点才回来,估计还喝了不少酒。
玲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余额里仅剩的几百块钱,这钱只能支撑她返回玄都,也就所剩无几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渐渐有了主意:以后不管是打工赚的钱,还是做调研任务拿的补贴,都要留一点,不能全打给父亲了。
这些钱她得开个账户存起来,到时候托付给舅舅,算是给阿亮留的后路。
万一自己真跟着小黑去了异界,再也回不来,至少这笔钱能让阿亮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天刚蒙蒙亮,玲子就爬了起来,玲子的父亲和阿亮还睡着。
她烧了锅热水,给阿亮热了昨晚剩下的馒头和小米粥,看着他乖乖坐在门槛上,小口小口把粥喝干净,才悄悄往野湖的方向走。
玲子想出发早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参与灵能调查的事。
这会儿刚过七点,游客还没往这边来,乡间小路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鸡叫。
快到野湖时,玲子放慢了脚步,岸边静悄悄的,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湖底的光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比白天看更显诡异。
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指尖飞快地沾了点湖水,小心翼翼的用随身的试纸测了一下大概的灵力值。灵力并不高,只是非常规律,有点怪。
玲子又拿出手机,对着湖面、岸边的草木,还有湖底发光的区域,分别拍了好几张照片,重点拍了光点分布的规律——那些光太均匀了,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矿物质反射。
做完这些,玲子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打开调研局的内部App。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信息:“西省xx村西野湖,发现异常灵力波动,湖底有不明发光点,暂未发现人员伤亡,请求进一步指示。”
附上照片和采样说明后,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击了提交。
刚收起手机准备往回走,刚走出野湖,在村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你在这儿瞎转悠啥?”
玲子猛地转身,看见父亲正叼着烟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烟蒂在晨光里泛着一点红光,眼神沉沉地盯着她。
“我听萍萍说这湖成了网红景点,过来看看。”玲子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父亲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啥好看的?这破湖都几十年了,你小时候又不是没来过,能看出花来?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早点去学校打工赚钱才是正事。”
玲子攥了攥手心,指甲掐进肉里,却没反驳——她早就知道,跟父亲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父亲见她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你啥时候回学校?”
“初五。”玲子低声回答。
父亲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语气却还是那套老说辞:“初五走正好,早去一天能多赚一天的钱。钱这东西,多攒点总没坏处,我得看着你哥,没空赚钱,你再瞎转悠,咱们全家喝西北风。”
说完,他揣着口袋,头也不回地往镇子方向走,显然又是去打牌。
看着父亲渐渐走远的背影,玲子心里又气又无奈,转身往村里走,两人不欢而散。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二舅妈拎着个布袋子,快步朝她走过来,脸上满是笑意:“玲子,可算找着你了!快跟我回家,你二舅炖了排骨,还特意把阿亮接过去了,就等你呢!”
玲子愣了愣,跟着二舅妈往她家走。
一进院门,就闻到浓郁的肉香,阿亮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块水果糖,看见玲子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声喊:“姐。”
二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笑着说:“玲子来了?快坐快坐,刚把肉端出来,就等你了。”
二舅妈则拉着玲子往里屋走,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件粉色的羽绒服:“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过年咋能没件新衣裳?你试试合不合身,要是小了我再去换。”
玲子接过羽绒服,布料柔软,颜色鲜艳。玲子心里瞬间暖得发慌。
她刚想说“不用这么破费”,二舅妈又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这是给你的压岁钱,不多,你拿着买点学习用品,在学校别太委屈自己。”
“舅妈,我不能要你的钱……”玲子连忙把红包往回推。
“拿着!”二舅正好端着汤进来,板起脸,“你这孩子,跟舅舅舅妈还客气啥?这钱你必须收下,不然就是嫌少!”
玲子鼻子一酸,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收下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舅舅舅妈”。
饭桌上,二舅和二舅妈不停给她和阿亮夹菜,一会儿让她多吃点排骨,一会儿让阿亮多喝点汤,热热闹闹的氛围。
吃完饭,玲子帮着收拾碗筷,二舅妈拉着她聊家常,叮嘱她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要是遇到困难,不管多晚都能给家里打电话。
直到天快黑,玲子才带着阿亮回家。
刚把阿亮安顿好,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调研局App的反馈通知。
玲子赶紧打开看,上面写着:“春节期间人手紧缺,暂无法立即派遣调研员前往。请你先进一步探查,确认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及隐患等级,若情况危急,可再次反馈。本次探查将发放500元补贴,待任务确认后发放。”
玲子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看到“500元补贴”几个字,心里动了动——500块钱虽然不多,但拍几张照就能得到的钱不去白不去,而且这几天那么多人去湖边打卡,也没出什么事,应该没太大危险。
她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明天就要回玄都,今晚正好去探查一下。
等阿亮睡熟后,玲子拿上手电筒,悄悄出了门,摸黑往野湖走。
湖边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光柱。
玲子刚走到岸边,就听见湖里传来“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游泳,又像是有东西在搅动湖水。
她心里一紧,赶紧躲到旁边的树丛里,关掉手电筒,只敢从树叶的缝隙里往湖面看。
可今天的湖面和白天不同,整个湖面升起一层白雾,浓得像牛奶一样,瞬间把整个湖面都笼罩住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玲子站起来想往里走,好仔细查看一番。
“玲子,别过去。”
小黑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带着明显的警惕,“这不是普通的雾,是结界,能掩盖里面的灵力气息,还能阻挡外人靠近和查看,里面肯定有问题。”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下脚步。
小黑又说:“我已经把我们的气息屏蔽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别轻举妄动,咱们先远远看一下。”
玲子轻轻“嗯”了一声,握紧手电筒,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那片被白雾笼罩的湖面。
夜色越来越深,湖里的水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可雾气却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野湖都裹了起来。
第108章 离家
玲子在树丛里蹲得腿发麻,冷风顺着衣领往脖子里灌,冻得她不停搓手。
湖边的白雾像被抽走的棉絮,慢慢消散在夜色里,湖里的水声也彻底停了,只剩下风吹过柳树枝的“沙沙”声,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玲子仔细听了很久,周围已经恢复了一片寂静,她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手里紧紧攥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里扫来扫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到湖边时,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岸边的湿泥上印着几串模糊的脚印,还有一道水痕从湖里延伸到岸上,边缘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显然是刚有人从水里上来不久。
“这湖看着小,最深处也就两米,按理说藏不住什么东西。”玲子心里嘀咕着,小时候她和阿亮常在岸边捡石头,对湖的深浅记得很清楚。
可她不会水,不敢贸然下水探查,只能拿出手机,打开调研局App,把一些线索拍了进去后。
然后玲子简易探测了一下周围的灵力,她沿着湖边缓缓移动,但是查了半圈,也没有灵力波动。
“小黑,你能帮忙去水底看看吗?”玲子在心里求助。
她知道小黑的意识体可以脱离身体行动,水性也比自己好得多。
“没问题。”小黑的声音刚落,玲子就感觉到一丝轻盈的意识体从自己身上分离出去,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湖里。
她站在岸边等了大概五分钟,小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疑惑:“水底只有普通的鹅卵石和水草,那个发光的光点还在,但没有任何灵力支撑,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玻璃碎片和矿物质的反光。”
玲子皱起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刚才明明有结界挡住视线,还有清晰的水声,怎么突然就什么都没了?她又对着脚印、水痕和湖面拍了好几张照片,打开App补充说明:“结界已消散,岸边发现人类活动痕迹,水底未检测到灵力波动,疑似目标已离开。”
提交信息后,玲子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等着反馈。
大概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App显示“判定为偶发灵力波动事件,无安全隐患,补贴500元已发放至个人账户”。
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500块,玲子却开心不起来:偶发事件怎么会有专门的结界?那个发光点也太巧合了,总不能真的是专家说的矿物质反射吧?
可眼看天快亮了,明天一早还要赶一大早的车回玄都,玲子没时间继续纠结。
她最后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起身往家走。
刚推开院门,玲子就愣住了——父亲竟然坐在屋檐下的石墩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地上已经积了好几个烟蒂。
听到脚步声,父亲抬起头,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玲子心里一紧,赶紧找了个借口:“明天就要走了,有点睡不着,出去散了会儿步。”
父亲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脸色还是阴沉的:“没事别瞎跑。明天早点起,别耽误了车。”
玲子点点头,突然想起阿亮,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爸,我走了以后,你多看着点阿亮,别让他去村西头的野湖,最近那里人多,别走丢了。”
父亲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放心,阿亮没人领着,跟块石头似的,连堂屋都不出,怎么会去野湖?别瞎操心这些没用的。”
玲子还想再说什么,父亲却突然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到她面前。
钞票边缘有些磨损,还带着淡淡的烟味。“这个你拿着,明天坐车用。”
玲子看着那两百块钱,心里猛地一酸。这是她记事以来,父亲第一次主动给她钱,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爸”。
父亲没回应,只是站起身,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门“吱呀”一声关上,把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里面。
玲子捏着那两张温热的钞票,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久。
回到自己的棚屋,玲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们可以改签车票,多留几天调查清楚。”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玲子摸出手机,看着已经订好的初五早上七点的车票,摇了摇头:“改签还要扣手续费,算了。我先睡一会儿,天亮前再去野湖查探一次,要是真的没灵力波动,就放心走。”
定好凌晨五点的闹钟,玲子才勉强闭上眼睛,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惊动任何人,拿着手机就往野湖跑。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玲子一路跑到湖边,查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未检测到灵力波动。
湖底的光点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和普通的反光没什么区别。
“看来真的是偶发事件。”玲子松了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最后看了一眼野湖,转身往家走。
当玲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时,她惊讶地发现父亲竟然已经起床了,而且正在给阿亮穿衣服。
阿亮安静地坐在床边,眼神有些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任由父亲摆弄着他的衣物。
玲子走进房间,父亲注意到了她的归来,他用手指了指桌上,说道:“粥在锅里温着呢,你快吃点吧,吃完就赶紧走。”
玲子点点头,走到桌子前,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然后就着馒头迅速地吃完了早餐。
吃完饭后,玲子匆匆收拾好行李,走到阿亮面前。
她轻轻地摸了摸阿亮的头,温柔地对他说:“阿亮,我要回学校了,你在家一定要听爸爸的话,不要乱跑哦,知道吗?”
然而,阿亮却像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玲子一眼。
玲子心中一阵难过,但她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她提起行李,转身离开家门,朝着村口的公交站走去。
幸运的是,当她到达公交站时,正好赶上了第一班车。
玲子上了车,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子缓缓启动,她透过车窗,望着逐渐远去的村庄。
村庄在车窗里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第109章 林若曦
高铁缓缓驶入玄都站,玲子拎着行李走出站台,玄都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回到学校宿舍时,其他室友还没返校,整个宿舍安安静静的。
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回老家这些天,全靠定时发布存稿维持网文更新,现在得赶紧补几章,免得断更。
接下来的几天,调研社还没开始发送任务,玲子几乎都窝在宿舍写稿子,还要抽空做一些训练。
小黑则在意识里指导她训练:早上跟着记忆里的昆仑秘术练基础灵能知识,下午做体能训练,晚上再复盘之前处理邪灵事件的经验。
“你虽然没有灵力,但凭借出色的体力,和灵力感知的天赋,遇到低等级的邪灵也能自保,加油啊!”小黑的声音总能在她累到想放弃时响起,给她打气。
转眼到了大年初十,预备调研员的任务群终于热闹起来,因为可以开始接任务了。
玲子点开群消息,发现目前只有她、林若曦、沈昱君和陆子涵四个人开始接任务,其他人还在家里没有来学校。
她有点纳闷:自己是因为家里贫困,靠任务补贴生活费;沈昱君和陆子涵是对自己要求严,想多锻炼;可林若曦以前对任务并不热衷,从上学期期末开始,却突然变得格外积极,而且每次接任务,都优先找沈昱君组队。
“可能是想提升灵能吧。”玲子没多想。
玲子想:既然林若曦选沈昱君,那我就选陆子涵吧,我的目标是尽快完成任务赚钱,不和别人争更稳妥。
玲子主动私聊陆子涵:“要不要这几天咱们组队接任务?”
陆子涵很快回复:“好啊,我正想找个人组队,一起看看哪个任务合适。”
接下来的几天,玲子和陆子涵一起接了两三个普通任务:有去郊区废弃工厂清理扰民的灵力残留,有帮居民处理被邪灵附身的旧家具。
任务难度不大,两人配合得也很默契,很快就完成了。
加上网文稿费,玲子算了算,开学后的学费和生活费已经够了,心里松了口气。
开学前一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玲子的书桌上,她正对着电脑整理新学期的课程资料。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沈昱君的消息映入眼帘:“有空吗?想找你喝杯咖啡,聊点事。”
玲子略作思考,回复道:“好的,几点?在哪里?”
沈昱君很快回复:“下午三点,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
玲子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前往约定地点。
走进咖啡馆,玲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沈昱君。她微笑着走过去,在沈昱君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啊,沈学长。”玲子笑着打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沈昱君也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两人点了咖啡,寒暄了几句后,沈昱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玲子,开门见山地说:“玲子,你有没有觉得林若曦最近不太对劲?”
玲子有些惊讶,她想了想,回答道:“还好吧,我觉得她就是接任务比以前积极了一些,可能是为了这学期的预备调研员转正式调研员考核吧。”
沈昱君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止是积极。”
玲子心中一紧,她看着沈昱君,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上次我和她组队处理邪灵事件,中途我有点走神,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想侵入我的意识,像是想催眠我。我当时假装没察觉,她第一次没成功之后,就没再尝试了,但我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玲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催眠类的灵能操控并不常见,林若曦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沈昱君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轻声说道,“后面接任务的时候,你能不能多跟我组队啊?或者我们干脆申请固定组队,这样一来,我们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玲子听到沈昱君的话,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她当然知道和沈昱君组队会有很多好处,不仅可以互相照应,还能提高任务的完成效率。然而,她和小黑之间的秘密却让她无法轻易答应这个请求。
小黑现在是焚天他们的头号目标,如果她和沈昱君固定组队,那么小黑有可能会暴露,沈昱君的处境无疑会变得更加危险。
但是,林若曦最近的表现也有些奇怪,让玲子觉得有些不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玲子终于开口说道:“固定组队可能不太方便呢,我有时候需要写稿子,时间上不一定能和你完全配合得上。不过你放心,后面接任务的时候,我会尽量跟你组队的。要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我们也能及时沟通,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困难的。”
沈昱君听了玲子的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嗯,我知道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对了,你自己也要多留意一下林若曦,最好不要跟她单独组队,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如果我能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我一定向陶老师汇报。”
玲子也对林若曦的行为感到疑惑,但嘴上还是淡定的应道:“好的,我会注意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开学后的计划,然后才各自道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玲子走回宿舍的路上,心里一直想着沈昱君的话,林若曦突然热衷任务,还试图催眠沈昱君,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与此同时,调研社的会议室里,副主任冯霁川正独自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联络器。
联络器屏幕上,映出一个巨大的影煞身影,浑身裹着黑色雾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冯主任,最近沈家和莫家有什么动静?”
冯霁川是林若曦的表叔,并非先天灵能者,而是快三十岁后才后天觉醒,灵能相对于传统的几个强的家族来说逊色很多。
他对提升灵能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握着联络器的手紧了紧,语气恭敬:“没什么特别的动静,沈昱君和莫钧尧最近主要在处理一些日常任务,没提到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的事。”
“继续盯着,之前他们调查你也没发现呢,别露出马脚,把你发现了。”影煞的声音带着威胁,“焚天大人已经交代了,沈家和莫家一直在寻找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他们是我们的绊脚石。你要是能及时提供线索,等焚天大人掌控了两界,少不了你的好处。”
冯霁川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我知道。但我帮你们做内应,也需要回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急切,“我想要更强的灵力——你们之前说过,能帮我提升灵能,这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影煞冷笑一声,“只要你能找到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的线索,焚天大人不仅会帮你提升灵能,还会除掉沈、莫两家,让冯家在灵能界掌权。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
冯霁川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答应:“好!我一定尽快找到线索,不会让焚天大人失望!”
挂了联络,冯霁川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摸出手机,给林若曦发了条消息:“最近跟沈昱君接触,多留意他有没有提到审判之神或异界新主的事,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第110章 林家档案
沈昱君坐在家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指尖在“林若曦”“江南林家”这几个字上反复划过,指腹都蹭得发疼。
自从上次组队时察觉林若曦用灵力试图催眠自己。
这几天林若曦对他越发热情,虽然每次她都假装偶遇,或者说有事情找他,但是理由太过于拙劣,甚至在同学里还传出来一个八卦说林若曦追他。
沈昱君想:那个以前在调研社里安安静静、几乎没存在感的女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对劲?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来档案室,查查林家的档案。
刚走到档案室门口,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玲子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册走出来,怀里的册子堆得快遮住她的脸,封皮上“异界档案·加密”的字样格外显眼。
“玲子?你也来查资料?”沈昱君下意识地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玲子看到他,脚步顿了顿,抱着档案的胳膊紧了紧:“嗯,最近接了一些任务有点不太懂,来学一学。”
她怀里的档案都是压箱底的旧资料,大部分是几百年前灵能者记录的异界见闻,还有些关于焚天早期活动的碎片化描述——这些内容在档案室里积了灰,几乎没人翻看,却成了她和小黑最需要的线索。
玲子表情有些一闪而过的谨慎,被沈昱君捕捉到了,但是很快玲子表情又恢复了坦然。
沈昱君想,是不是最近被林若曦的事弄的太紧张,看错了?
“那你先忙,我进去查点东西。”沈昱君点点头,看着玲子抱着档案慢慢走远,心里的好奇却打消不了。
他走进档案室,管理员正戴着老花镜整理登记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沈同学啊,要查什么资料?”
“您好,我想问问,刚才那位玲子同学借走的是什么档案?”
沈昱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我之前也想查些异界相关的,不知道她借的内容有没有参考价值。”
管理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哦,她借的都是些老档案,主要记的是异界的历史脉络,还有些普通邪灵的习性,没什么人看的。不过她刚借走,得等她还回来,你才能借。”
“这样啊,那我先查别的吧。”
沈昱君觉得玲子看这些资料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就没再多问,转而说道:“我想查江南林家的家族档案,越全越好。”
管理员愣了愣,随即起身从档案柜深处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封皮上印着“林家·灵能世家档案”的字样。
“林家啊,灵能界的老家族了,不过实力一直不算强,你等等,我给你找具体内容。”
沈昱君接过档案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仔细阅读起来。
档案里写得很详细:江南林家是传承了十三代的灵能者世家,但家族成员的灵能天赋普遍不高,最擅长的是心理控制和催眠类的灵能术——这类术法隐蔽性强,却没什么攻击力,所以林家在灵能界一直没什么话语权。
不过,林家在普通人的生意场上却混得风生水起。
档案里记载,林家主要经营布匹和服装生意,旗下有三个连锁服装品牌,在全国有上百家门店,还代理了两个国际奢侈品品牌,家底丰厚得很。
林若曦是家里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个哥哥林若昀,林若昀不是灵能者,现在在家族企业里帮父亲打理生意;她的父母虽然是灵能者,却对修炼没什么兴趣,心思全放在拓展生意版图上,对林若曦的灵能修炼也从不过问。
沈昱君翻到档案后半部分,目光突然停在“亲属关系”那一页——林若曦的表叔,竟然是调研局的副主任冯霁川!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仔细查看冯霁川的信息:冯霁川并非先天灵能者,而是在三十岁那年意外觉醒了灵能,灵能一直平平无奇,却凭着极高的智商,成了灵能界有名的科研学者。
前些年,冯霁川主导了“灵能与现代科技融合”的项目,成功研发出微型测灵器、灵力枪等装备,这些装备大大提升了调研局处理邪灵事件的效率。
凭借这个项目,他被破格提拔为调研局副主任,和沈昱君的大伯沈煦东平起平坐。
但档案里还记载了冯霁川有三次处分:冯霁川曾三次背着调研局的处分,处分原因都是“违规使用邪灵进行实验,试图通过邪灵力量提升自身灵能”。
更让沈昱君在意的是,这三次处分最后都被莫钧尧以“实验具有重大科研价值,可暂缓执行处分”为由撤销了。
“冯副主任不仅是林若曦的表叔,还做过违规实验,和莫家好像还有关系。”
沈昱君合起档案册,心里的疑云越积越重。
林若曦突然热衷接任务、刻意接近自己、甚至试图催眠自己,冯霁川有违规实验前科、还和莫钧尧牵扯不清,这两个人之间,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
他把档案还给管理员,走出档案室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办公楼后面,走廊里渐渐暗了下来。
沈昱君掏出手机,点开和大伯沈煦东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没有实质性证据,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定还会让冯霁川有所察觉。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写着字的白纸,又添了几行:“冯霁川:林若曦表叔,后天灵能者,科研学者,三次违规邪灵实验,处分被莫钧尧撤销;林若曦:擅长催眠,近期主动接近我,试图用灵力操控,动机不明。”
最后在末尾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折好放进了外套内袋。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沈昱君站在走廊尽头,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暗暗做了决定:接下来先不动声色,继续观察林若曦的动向,一旦找到证据,就立刻向大伯汇报。陶老师只是负责预备调研员的日常管理,手里没有实权,这种牵扯到副主任级别的事,还有大伯的挚友莫钧尧也牵扯其中,也许只有大伯才能处理。
第111章 准备考核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下午,调研社的小小的办公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预备调研员们交头接耳,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躁动——毕竟寒假刚过,大家都还没完全收心。
陶老师抱着文件夹走进来,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声,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召开这学期第一次全体预备调研员的会,主要说两件核心事。”
陶老师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上学期因为一些突发情况,调研社一些工作节奏的安排。”说到这里的时候陶老师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沈昱君(这个突发情况其实是指的沈昱君在昆仑山受重伤)。
“经过我和调研局的反复沟通,决定这学期调整计划,先推进预备调研员转正考核,等考核结束,再启动纳新。这次主考官是调研局的冯霁川副主任。考核通过的话直接脱离调研社,进入调研局,有新的老师带你们,未通过的人可以选择继续当预备调研员或者脱离调研员队伍,以后当普通学生。”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炸开了锅。
“转正考核?通过了就能直接进调研局!”
“终于要考核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陶老师看着议论纷纷的同学们心里有一丝担忧,因为以往能成为正式调研员都是大学以后的事情,预备调研员也是才建立的制度,这么早就开始参与正式任务,怕有危险。
但是陶老师也仅仅是这个调研社的负责人,他本职工作还是A大的老师,在调研局也只是个普通调研员,他没有什么话语权,接到通知后他反对了几次,都石沉大海了。
听着议论声此起彼伏,玲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在意识里跟小黑交流:“转正考核正好,能试试我们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而且进了调研局,说不定能接触到更多关于异界的线索。”
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稳:“别掉以轻心,得提前做足准备。”
陶老师抬手压了压,等议论声平息,才继续说道:“转正考核的时间暂定在一个月后,具体考核内容会在下周发通知,大家请积极准备,有疑问可以提,我知道的都会解答。”
“冯霁川……”沈昱君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里反复考虑。
他瞳孔微缩,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冯霁川是林若曦的表叔,还有违规用邪灵做实验的前科,他当主考官会有什么安排呢?
会议室里也有人好奇冯霁川的背景,有人担心考核难度。
“听说冯副主任不是搞科研的吗?怎么会来当主考官?”
“听说他研发的灵力枪特别厉害,会不会考核里要考科技装备的使用啊?”
陶老师耐心解答了几个问题,又强调了“考核的时候会有一定难度和一定危险性,请大家多多注意安全。”
等议论声音渐渐平息,陶老师才宣布散会。
散会后,沈昱君没回宿舍或者去自习,而是径直走到学校门口的僻静小巷里。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顿了几秒,最终拨通了大伯沈煦东的电话。
“昱君?怎么想起给大伯打电话了?是不是开学遇到什么麻烦了?”电话那头传来沈煦东温和的声音,还夹杂着翻文件的沙沙声。
“大伯,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说,这事不简单。”
沈昱君压低声音,把林若曦近期的反常一五一十地托出,从寒假突然热衷接任务,到刻意找机会跟自己组队,再到上次任务中试图用灵力催眠自己,最后提到查到的关键信息:“我去档案室查过,林若曦的表叔就是冯霁川!而且冯霁川以前有三次违规用邪灵做实验的处分,全被莫钧尧撤销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沈煦东的笑声:“昱君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女孩子喜欢一个人,表现是会有些反常的。粘着你、想跟你组队,说不定是对你有意思,你别把人想太坏。”
“不是的大伯!”沈昱君急得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声音,“上次在处理任务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灵力试图侵入我的意识,就是催眠术的波动!而且冯霁川有前科,我担心……”
“好了,你先冷静点。”
沈煦东的语气严肃了些:“莫主任撤销冯霁川的处分,是有原因的。莫钧尧十年前出任务出了意外,被邪灵的灵力重伤,差点彻底失去灵能。是冯霁川用灵能结合科技的方法,研发出了专门的治疗装置,帮他缓解了伤势,甚至让他恢复了灵能。莫钧尧当主任之后觉得冯霁川的研究有重大价值,才帮他撤销了处分,但在工作上,莫钧尧一直很公正,从不会徇私舞弊。”
沈昱君还想辩解,沈煦东却打断了他:“转正考核对你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专心准备,别被这些无关的事分心。冯霁川是主考官,你更要拿出实力,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挂了电话,沈昱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的不安丝毫没有减轻。
他掏出手机,翻到和林若曦的聊天记录——春节期间,林若曦发了好几条祝福消息,还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些消息里都带着刻意的亲近。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这段时间没课就回家住,既能避开林若曦的纠缠,也能在家安心准备考核,免得被林若曦找到组队的借口。
第二天一早,沈昱君收拾好换洗衣物和复习资料,打车回了沈氏公馆。
刚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浅灰色西装,金丝眼镜,长相非常俊秀,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
这人正是冯霁川!
“昱君回来了?”沈煦西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快过来,这位是冯霁川副主任,我请他来家里看看我当年的旧伤。”
冯霁川转过头,对着沈昱君温和地笑了笑:“早就听说沈家有个优秀的儿子,今天终于见到了。”他的声音很轻,而且声音中透着文雅,像羽毛拂过心尖,让人很难把他和恶人联系起来。
“冯副主任好。”沈昱君出于礼貌,点了点头,心里却警铃大作,冯霁川怎么会突然来家里?是真的来给父亲治病,还是借着治病的名义打探消息?
沈煦西拉着沈昱君坐在沙发上,热情地给冯霁川倒了杯茶:“冯副主任最近在灵能结合科技治疗方面有了新突破,我听说后,就特意请他来看看我的伤。我这些年灵力一直没恢复,想试试科技玩意儿。”
冯霁川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谦逊:“沈先生当年是为了执行任务才受伤,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这次的新技术刚好能针对旧伤,说不定能让你的灵力恢复一部分。”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冯霁川就跟着沈煦西去了二楼书房,说是要做详细的灵能检测。
沈昱君坐在客厅里,但是心里放不下楼上的情况。
他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突然想起上次在档案室看到的档案,冯霁川的三次处分,全是莫钧尧撤销的,而父亲、大伯和莫钧尧的关系一直很好,冯霁川会不会是借着父亲的关系,接近沈家?
第112章 冯霁川现身
过了一个多小时,冯霁川和沈煦西从书房里出来。
沈煦西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拍了拍冯霁川的肩膀:“太谢谢你了!没想到我的灵力真的能恢复一部分,虽然只有轻微的感觉,但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能帮到沈先生,我也很开心。”冯霁川笑着点头,又看向沈昱君。
“昱君,听说你马上要参加转正考核?要是在科技装备的使用上有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
沈昱君敷衍地笑了笑:“谢谢冯副主任,有问题我会请教您的。
冯霁川又客套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冯霁川走后,沈煦西看出了沈昱君的不安,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你是不是对冯副主任有顾虑?”
沈昱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林若曦的反常举动、冯霁川的违规前科以及相关的种种担忧说了出来。
沈煦西听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昱君,我知道你心思缜密,但这次冯副主任是真心来帮我治病的。他的新技术确实有效,我的灵力恢复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你大伯说得对,转正考核对你来说太重要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必须专心准备。如果冯霁川真的有问题,我和你大伯不会坐视不管,沈家还能护不住你吗?”
沈昱君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却没完全消散。
他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但直觉告诉他,林若曦和冯霁川之间,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调研局的能训练室里,玲子正握着一把银色的灵力枪,对准远处的靶心。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玲子累的坐在地上休息,地板上都是一串串汗珠。
“集中精神,把枪拿稳,别让灵力波动太大。”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严厉。
玲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小黑缓缓注入她体内的雷系灵能——微弱但精纯,像细小的电流在经脉里流动。
她缓缓睁开眼,手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蓝色的灵能子弹瞬间射出,精准地击中靶心,靶纸被烧焦了一个黑洞。
“太好了!这次终于稳定了!”玲子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这段时间,玲子和小黑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训练,除了正常的学校课程,只要有空就进行灵力训练,早上练灵能操控,下午练体能和科技装备的使用,晚上复盘之前的任务案例。
除了训练,她们还随机接了几个任务,本来她想到沈昱君之前的请求,想和沈昱君一起出任务,结果发现沈昱君最近几乎不接任务了,玲子想沈昱君估计也在家里练习,毕竟灵能世家训练手段多的是。
玲子最近的几个任务都是和黄丽丽、任雪或者陆子涵做的。
小黑和玲子通过任务实战配合越来越默契,任务完成效率也越来越高,调研社的其他人也对玲子的实力赞不绝口。
玲子也没忘了沈昱君的嘱咐,一直留意着林若曦的动向。
自从沈昱君回家住后,林若曦就像失去了目标,开始频繁地找玲子。
有时是在食堂偶遇,有时是在训练室“碰巧”遇到,每次都找各种借口搭话。
一会儿问“最近有没有接任务”,一会儿聊“学校的课程难不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想从玲子这里打听沈昱君的消息。
玲子心里门儿清,却装作毫不知情。
每次林若曦找她,她都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学生,聊任务时只说“任务难度不大,就是有点费时间”,聊课程时抱怨“高数太难了,每次上课都听不懂”,从不主动提沈昱君,也不泄露任何关于灵能的秘密。
林若曦找了她三四次,每次都一无所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失望。
为了彻底帮沈昱君摆脱纠缠,玲子决定主动出击。
在一次林若曦又来找她搭话时,玲子笑着说:“若曦,我这周末要去接个清理灵能残留的任务,你要不要一起?”
林若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玲子会主动约她。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多练练就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玲子和林若曦一起接了四个任务。任务难度都不大,主要是清理灵能残留,没什么危险。
玲子全程保持警惕,时刻留意着林若曦的举动。
果然,在第三次任务中,意外发生了——当时她们正在清理一个废弃的旧衣柜,林若曦突然靠近玲子,一股微弱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向玲子的意识袭来。
“小心!是催眠术!”小黑的声音瞬间在意识里响起,带着急促。
玲子立刻反应过来,小黑在玲子的意识里筑起一道灵能屏障。
那股微弱的灵力撞在屏障上,瞬间消散。
玲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清理衣柜里的灵能残留,心里却冷了下来——林若曦果然没安好心,连自己都要催眠。
林若曦见催眠失败,也没再尝试,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似乎在想“为什么催眠会失效”。
过了一会儿,她看似随意地问:“玲子,你去过沈昱君家吗?我听别人说,沈氏公馆特别大,里面还有专门的灵能训练室,是不是真的啊?”
玲子心里一动,知道林若曦是想打听沈家的情况。
她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没去过呢,我和沈昱君也就一起做过几次任务,不算熟。他家的事我一点都不清楚,你要是想知道,不如直接问他?”
林若曦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尴尬,没再多问。
等这四个任务结束,林若曦见实在从玲子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也觉得玲子没什么探查的价值,就再也没找过她。
周五下午,沈昱君回学校拿复习资料,顺便登录调研社的任务系统查看最新动态。
当看到“玲子”和“林若曦”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任务列表里,而且还一起完成了四个任务时,他心里一紧,立刻给玲子发了消息:“有空吗?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一面,有急事找你。”
玲子很快回复:“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二十分钟后,玲子推开咖啡馆的门,看到沈昱君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紧锁,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她走过去坐下,笑着问:“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沈昱君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急切:“玲子,你怎么会和林若曦一起做任务?我不是跟你说过,她有问题,让你别跟她单独接触吗?”
玲子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被她纠缠,所以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就主动约她一起做任务。一方面是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总想着找你;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昱君听了,心里又感动又担心:“那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试图催眠你?”
“有一次她试了,但没成功。”玲子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她还问我去过你家没有,想打听沈氏公馆的情况,我没告诉她。”
沈昱君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说:“她竟然连我家都想打听……我跟大伯和父亲说了我的顾虑,可他们都觉得是我想太多,让我专心准备考核。现在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小心了,考核期间我们多留心眼。”
玲子点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沈昱君看着玲子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些。他知道,现在只能这样,一边全力以赴准备转正考核,希望这一个月能安稳度过,别在考核前出什么意外。
第113章 任务排名
早春天还冷,但是调研社办公室十分热闹,又是一周的周会。
距离转正考核仅剩两周,所有预备调研员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焦灼,毕竟这次考核,直接关系到他们能否脱离调研社,正式进入调研局。
陶老师抱着一叠厚厚的打印表格走进来,黑色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的表格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今天核心内容是公布上一年度的任务统计数据。”
陶老师将表格放在会议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清晰而严肃,“表格包含三项关键数据:任务数量排名、任务完成率排名,以及‘任务中对战过的邪灵灵力强度’汇总。公布这些数据,是为了让大家清晰认知自身实力——如果对转正考核没有把握,现在申请放弃也行,毕竟安全第一,不会影响后续参与考核的资格。”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玲子这一年来,她为了赚补贴给家里花,也为了让小黑吞噬邪灵灵力提升,任务接的没停,估计肯定在数量榜靠前。
至于完成率,她没把握,因为接任务要求组队,有时候在别人面前不太方便让小黑出手,不得已只能放弃任务。
不过真要和沈昱君、陆子涵这些很强的先天灵能者比,她心里还是没底。
“先看任务数量排名,从高到低依次是:1、张玲子;2、沈昱君;3、陆子涵;4、任雪;5、黄丽丽;6、诸葛怀沙;7、赵爻力;8、林若曦。”陶老师的声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玲子居然是第一?我没听错吧?”坐在玲子旁边的黄丽丽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我知道她接的不停,没想到这么多,一直以为沈昱君接的任务最多,毕竟他每次都挑难的做。”
“就是啊,玲子不是后天灵能者吗?怎么有精力接这么多任务?”任雪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目光直直地看向玲子,像是要从她身上找出答案。
没什么存在感的诸葛怀沙哼了一声,说:“玲子同学看来是真的缺钱啊。”
玲子尴尬地笑了笑,陶老师已经继续念起了任务完成率排名:“1、赵爻力;2、沈昱君;3、张玲子;4、陆子涵;5、任雪;6、黄丽丽;7、诸葛怀沙;8、林若曦。”
这次的议论声更激烈了。赵爻力坐在角落,听到自己排名第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接的任务不算多,但每次都提前占卜,只选卦象大吉的做,从未出过差错。
而坐在另一侧的林若曦,听到自己两项排名都垫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桌布,指节用力到发白,眼神里有不好意思,也有不甘心。
“最后一项,任务中对战过的邪灵灵力强度汇总,不含雨师妾。”陶老师清了清嗓子,拿起最后一张表格,“灵力最强的邪灵有三个:窫窳,对战人:张玲子、赵爻力;火犬,对战人:张玲子、陆子涵、沈昱君;古剑灵,对战人:沈昱君、陆子涵。”
这次公布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玲子身上,其中不乏质疑与探究。
诸葛怀沙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玲子,窫窳和火犬都是3-4级的邪灵,灵力极强,你一个后天灵能者,怎么能参与对战?就算有队友配合,也很难扛住邪灵的攻击吧?”
“是啊,我之前不小心接了个2级邪灵的任务,都差点受伤,你居然能应对3-4级邪灵,也太厉害了。”黄丽丽虽然语气赞叹,但眼神里也藏着一丝疑惑。
玲子心里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掐了掐掌心她总不能说,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小黑在意识里指导她操控灵能,甚至帮她挡下致命攻击吧?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找借口时,陶老师及时开口解围:“大家不用过度惊讶,玲子虽然是后天灵能者,但进步速度远超常人,而且每次处理高难度任务时,都有沈昱君、陆子涵等经验丰富的队友配合,能完成任务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在沈昱君、陆子涵等人的心里已经把玲子列在强者的行列。
因为这几次对战高级邪灵,之后起到决定作用的都是玲子,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是当事人多少都有点怀疑。
陶老师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重要消息:“对了,这些数据都是冯霁川副主任亲自整理的。冯主任一直很重视新人培养,不仅汇总了任务数据,还逐一分析了每个人的档案、灵能属性及战斗特点。他表示,在正式考核前,会给大家做一次单独辅导,帮大家针对性地提升薄弱环节,具体时间应该在下周末,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冯霁川?”沈昱君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冯霁川是林若曦的表叔,还有违规用邪灵做实验的前科,让他来做单独辅导,会不会是想借机打探什么消息,或者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玲子,担心自己拖累玲子,他发现玲子也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担忧看着他,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
冯霁川虽然是现在调研局三个主任里灵力最弱的,但是对付他们这个还在考核期的预备调研员来说绰绰有余,冯霁川还非常聪明。如果他想干什么危险的事,那就是玲子和沈昱君的大难题。
而坐在角落的林若曦,听到“冯霁川”三个字,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缓和,甚至露出了几分洋洋自得的笑容,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炫耀“冯主任是我亲戚,肯定会重点照顾我”。
现场除了沈昱君和玲子,其他人并不知道林若曦的这个关系。
她的小动作被沈昱君看在眼里,心里的不安更甚,林若曦本就对自己图谋不轨,要是再加上冯霁川的暗中协助,这次考核恐怕会危机四伏。
散会后,沈昱君故意放慢脚步,等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拉着玲子走到走廊的僻静处,两人都忧心忡忡的。
“冯霁川突然提出单独辅导,绝对没那么简单。”沈昱君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肯定是想借着辅导的名义,打探一些消息,我觉得他是冲着沈家来的。玲子,你优先自保,必要的话和我保持距离。”
玲子点了点头,心里也沉甸甸的:“好的,安全第一。”
“放心,我有分寸。”沈昱君拍了拍玲子的肩膀,“考核前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多保持联系,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互相通知。”
两人约定好后,才各自离开。
玲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反复琢磨着冯霁川的意图,他到底是单纯想了解新人实力,还是想为林若曦扫清考核障碍?又或者,他有更大的图谋?
第114章 准备辅导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调研社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在训练室里,每天都能看到预备调研员们的身影,有人握着灵力枪反复练习瞄准,有人对着靶子释放灵能,还有人组队模拟对战邪灵的场景。
玲子和小黑也没闲着,每天天不亮,玲子就会悄悄起床。
玲子每天在意识里练习不被邪灵干扰的定力,然后做体能训练,这是她的长处,再就是裸眼对灵力的敏感度,以及和小黑的配合。
小黑会在意识里指导她,如何在对战中快速切换攻击与防御模式。“你虽然没有灵力,只要动作迅速,和我配合默契,我给你的灵力你能操控得当,面对难一点的邪灵也能有一战之力。”
小黑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让玲子稍显安心。
下午的时间,玲子会去训练室练习科技装备的使用。
冯霁川研发的灵力枪、微型测灵器、灵能屏障发生器,她都逐一摸索熟悉,尤其是灵力枪,如果考核中很可能会遇到不加控制的邪灵,灵力枪既能远程攻击,又能节省灵能,是保护自己的重要武器。
晚上回到宿舍,玲子会打开电脑,一边写网文存稿,一边和小黑复盘之前的任务案例。
从对战窫窳时的惊险,到力战火犬时的配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总结经验教训。
“下次遇到邪灵突袭,记得先释放灵能屏障,别急于攻击,看清邪灵的弱点再出手。”小黑会耐心地指出她的不足,帮她完善战斗策略。
这期间,林若曦也来找过玲子两次,想约她一起接任务“练手”。
玲子心里清楚,林若曦是想借着组队的机会打探消息,甚至可能再次尝试催眠,于是找借口“要兼职打工”拒绝了。
林若曦碰了两次软钉子,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多纠缠,只是眼神里出现了一些怨怼。
周五下午,调研社的调研App群里突然弹出一条陶老师发来的通知:“冯霁川副主任将于周日下午1点,在调研局办公楼302室为大家做单独辅导,每人半小时,按任务数量排名顺序进行,具体时间安排如下:1:00-1:30 张玲子;1:30-2:00 沈昱君;2:00-2:30 陆子涵;2:30-3:00 任雪;3:00-3:30 黄丽丽;3:30-4:00 诸葛怀沙;4:00-4:30 赵爻力;4:30-5:00 林若曦。请大家准时到场,不得无故缺席。”
玲子看到自己排在第一个,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第一个接受辅导,意味着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只能靠自己随机应变。
她立刻给沈昱君发了消息:“我是第一个辅导,有点紧张,冯霁川要是问起奇怪的问题,我该怎么应对?”
沈昱君很快回复:“别慌,不行就想办法请假。记住,少说话,多观察,保护自己。”
玲子刚回复“好”,就看到沈昱君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我决定要请假了。理由是我昆仑山上受的旧伤复发了,我要缠着我妈让跟陶老师请的假。”
玲子明白沈昱君是故意装病,不想和冯霁川单独接触,不过沈昱君的妈妈莫婉容和陶老师是老相识,可以请到假,自己估计就不行了。
玲子明白自己还要在调研局赚钱,而且接触到可疑的人可能会找到新的线索,不一定是坏事。
不过谁也不知道冯霁川会不会在辅导中动手脚。
玲子回复:“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冯霁川的动向,要是他提到你,我会尽量转移话题。”
周六晚上,玲子特意提前整理了自己的档案资料,反复演练了应对冯霁川提问的说辞,直到小黑说“没问题了,你现在的状态很自然,不会被看出破绽”,她才洗漱休息。
可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预演着明天辅导的场景——冯霁川会问什么问题?会不会用灵能探查自己的意识?小黑能不能挡住他的探查?
小黑感觉到玲子的焦虑,一直安慰玲子,但是一连串的担忧,让她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周日上午,玲子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物品——手机、身份证、调研社的身份卡,确保没有遗漏。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别紧张,有小黑在,一定没问题的。”
坐公交车去调研局的路上,玲子一直在和小黑沟通:“待会儿冯霁川要是用灵能试探我,你能做好伪装吗?”
“放心,我会在你的意识外围筑起一道屏障,万无一失。”
小黑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把握,“而且我会干扰你的灵能波动,让他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后天雷系灵能者,看不出异常。”
得到小黑的保证,玲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公交车缓缓驶入调研局所在的街道,玲子看着窗外威严的调研局大楼,心里再次提起了警惕。
中午12点半,玲子提前半小时到达调研局办公楼302室门口。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她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冯霁川好像在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谄媚:“……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没问题的”
玲子心想:谁能让冯副主任打电话这么卑躬屈膝的?
玲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想仔细听听冯霁川在跟谁打电话?她正想继续听,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冯霁川的声音:“外面是谁?进来吧。”
玲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冯副主任主任,您好,我是张玲子,来参加预备调研员的辅导。”
冯霁川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些亲切和和善,说:“张玲子同学请坐。”
第115章 冯霁川的邀请
302室是一间小型会议室,面积不大,中间摆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放着八把椅子。
冯霁川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玲子的档案资料。
他身着一套剪裁利落的定制浅灰色西装,面料挺括却不张扬,熨帖的线条勾勒出沉稳的气质。
乌黑的头发被精心梳理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透着温润。
柔和的面庞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说话时语调平缓,举手投足间满是书卷气,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将他与“坏人”二字联系起来。
“张玲子同学来了?快坐,别站着。”冯霁川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语气亲切得像是长辈对晚辈,“不要拘谨,今天也就是随便聊聊,路上顺利吗。”
玲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我坐的公交,没堵车,我提前出门了,所以来得早了点。”
“嗯,做事很稳妥,这点很好。”冯霁川笑了笑,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手指轻轻滑动屏幕。
“我看了你的档案和任务数据,很惊讶你是大一开学不久被雷击后觉醒的雷系灵能,这么短时间,就能接这么多任务,还完成了好几次高难度任务,甚至对战过窫窳和火犬这种邪灵,进步速度真是少见。”冯霁川满是肯定
玲子心里警铃大作,知道冯霁川开始试探了,她按照之前演练的说辞,谦虚地回答:“其实都是运气好,每次遇到难的任务,都有沈昱君、陆子涵他们帮忙,而且陶老师也经常指导我,我只是跟着他们学了点皮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冯霁川放下平板电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不过我很好奇,雷击觉醒灵能的案例不是很罕见,但是我研究的过程中还没遇到过相关案例,你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比如被雷击时的感觉,觉醒灵能后的变化,这些细节对灵能研究很有价值。”
玲子心里暗道“来了”,她假装回忆了一下,缓缓开口:“当时我心情不太好,在宿舍楼顶天台生闷气,突然一道惊雷,我没来得及躲,就被一道雷劈中了。当时我只觉得浑身发麻,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没什么大碍,但能感觉到体内有微弱的电流在流动,后来我参加了调研社的预备调研员考试,陶老师他们测试过,说觉醒了灵能,让我加入了调研社。”
她说得半真半假,既包含了“被雷击”的核心信息,又模糊了关键细节,避免露出破绽。
冯霁川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看不出情绪,直到玲子说完,他才点了点头:“确实是很不同寻常的觉醒方式,你能活下来,还觉醒了灵能,真是幸运。”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他考虑了一会儿,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经历来。
“其实啊,我和你一样,也是后天灵能者。只不过呢,我比你更早觉醒灵能一些时间。你知道吗?我是林若曦妈妈的表弟,也就是林若曦的表舅。林家可是灵能世家呢,虽然他们家族的灵能并不是特别强大,但好歹也是正经的灵能者家族啊。而且,像林家这样的家族,通常都会和其他先天灵能者家族联姻,以保持家族的灵能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小时候经常去找林若曦的妈妈,也就是我的表姐玩。有一次,我偶然间发现表姐居然能够操控灵力!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看着别人拥有如此神奇的超能力,而自己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那种巨大的落差感,真的让人特别难受。”
冯霁川的声音略微低沉,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他缓缓说道:“后来我考上了大学,选择了生物工程这个专业,一心想要探究灵能与人体之间的奥秘,试图找到觉醒灵能的途径。为此,我付出了无数的努力,进行了各种实验和研究。”
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透过时光的隧道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为了目标不顾一切的年轻人。“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甚至不顾危险,将自己的身体当作实验对象,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然而,命运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人以惊喜。“就在我快要三十岁的时候,一次进山采集灵能植物样本的经历,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冯霁川的语速稍稍加快,仿佛那段记忆依然鲜活,“我在深山里迷路了,四处寻找出路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山壁中的山洞。”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当我走进那个山洞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一种会发光的蘑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神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冯霁川自顾自的讲着,他对于自己过往的坦诚,似乎是把玲子当成和自己同样的优秀的后天灵能者的一种惺惺相惜。
“那种蘑菇通体雪白,宛如羊脂玉般温润,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我凝视着它,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灵力,如同一股清泉在我体内流淌。然而,与此同时,我也察觉到了它那强烈的毒性,如同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利刃,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刺伤。”
冯霁川继续讲着,他讲话缓慢而带着一些固执的描述,让人很容易深陷其中,玲子不停的提示自己要警惕。
“当时的我,就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被那蘑菇所散发出的灵力所迷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顾一切地伸手摘下了几个蘑菇,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咀嚼起来。”冯霁川喝了口水继续说。
“蘑菇的味道有些苦涩,但我并没有在意,只觉得那股灵力在我体内迅速蔓延开来。然而,没过多久,我便开始出现幻觉,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恶心和呕吐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我痛苦地呻吟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最终掉进了山洞深处的一个古潭里。”
冯霁川看了一眼玲子,玲子予以肯定的回应,冯霁川继续讲。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我淹没,我在水中挣扎着,意识逐渐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之际,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将我托起,然后我便失去了知觉。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是一群焦急的村民和医生。原来,是当地的村民发现了我,并将我救了出来。然而,此时的我已经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在医院里,我度过了漫长的三个月。每一天,我都在与死亡抗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地呻吟。然而,奇迹发生了,当我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操控灵能了!”
冯霁川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贪婪的疯狂的光。
“而且,这种灵能并非单一的属性,而是毒系和水系的混合。我可以用毒来攻击敌人,也可以运用水系灵能来治疗自己和他人的伤势。这一发现让我既兴奋又恐惧,因为我知道,这种力量既可以成为我的利器,也可能会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
玲子听得心惊胆战,没想到冯霁川为了觉醒灵付出这么多。冯霁川讲完之后说:“玲子,我知道你的情况,家庭困难,突然获得灵力,你难道不想获得更多吗?”
第116章 冯霁川的试探
“是啊,我也想获得更多,获得更多的灵力,接更高级的任务,赚更多钱。”
玲子假意迎合冯霁川,但是心里不这么认为,冯霁川的贪婪和不择手段让玲子有点害怕。
对于冯霁川讲的过往,玲子听得心惊胆战,没想到冯霁川为了觉醒灵能,竟然连有毒的蘑菇都敢吃,这一不小心可是要死的。
“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冯霁川的语气突然变得恳切,他继续说:“我们都是后天灵能者,在灵能界本来就容易被先天灵能者看不起。你看你的同学里沈昱君、陆子涵、任雪等等,他们生来就有灵能,不用像我们这样拼命,就能得到别人的认可。我们后天灵能者,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不被他们欺负。”
玲子心里冷笑,她知道冯霁川想挑拨离间,可能也想拉拢自己。
玲子表面上却装作懵懂:“不会啊,沈昱君、陆子涵他们对我都很好,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后天灵能者就看不起我。”
“你还是太天真了。”冯霁川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们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就会露出真面目。”
玲子没再接话,怕言多必失。
冯霁川清了清嗓子说:“你考虑考虑我的话,你愿意和我站在一起,自然是最好的,我会帮你变的更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想好了可以联系我。”
说着冯霁川递出来一张自己的名片,接着他似乎也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起了考核规则:“这次转正考核,我会亲自安排——我准备在调研局的地下训练场,搭建一个模拟角斗场,里面放几只活的、不加控制的高级邪灵,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规定时间内,要么制服邪灵,要么从角斗场里逃出来。”
“不加控制的高级邪灵?”玲子猛地抬头,语气里带着惊讶,“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高级邪灵的攻击性很强,万一有人受伤怎么办?”
冯霁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张玲子,你要搞清楚,调研员的工作本来就充满危险,要是连面对邪灵的勇气都没有,还不如早点放弃考核,回家当普通人。做调研员,不能怕死!”
玲子被他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心里更加确定,冯霁川这个人,不仅极端,还带着点疯癫。
她不敢再反驳,只能默默点头。
“好了,该说的都差不多了。”冯霁川看了看手表,“你的辅导时间快到了,回去后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玲子站起身,说了句“谢谢冯主任”,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刚走出办公楼,她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接着她感觉小黑的灵力接管了自己的全身,耳边响起小黑的声音:“玲子,小心!冯霁川在你身上放了东西!”
玲子心里一紧,连忙问:“放了什么?在哪里?”
“是一个微型测灵设备,已经附在你的意识里,刚才他跟你说话的时候,趁你不注意,悄悄放进去的。”
小黑的声音带着警惕,“这个设备能实时监测你体内的灵力波动,还能把数据传送到他的终端上。”
“那怎么办?会不会暴露你的存在?”玲子急得差点哭出来,要是冯霁川发现小黑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别慌,我已经用你的雷系灵能干扰了设备。”小黑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些,“我把你的雷系灵能伪装成普通的后天灵能波动,这个设备只能检测到表面数据,看不出异常。不过这个设备的续航能力很强,至少能在你身上运作两周,也就是到考核结束后才会自动失效。”
玲子松了口气,又问:“冯霁川为什么要放这个设备?他到底想干什么?”
“肯定没安好心。”小黑的语气变得严肃,“他可能是想通过监测你的灵力波动,判断你有没有隐藏实力,或者探测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很有可能与异界有关。而且他刚才提到‘后天灵能者要团结’,说不定是想拉拢你,要是你不同意,就会对你下手,这次考核用不加控制的高级邪灵,很可能就是针对沈昱君和你设下的陷阱。”
玲子越想越害怕,立刻拿出手机,给沈昱君打了电话,把冯霁川拉拢自己,放微型测灵设备的事,还有考核规则的变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沈昱君听完,沉默了几秒,语气凝重:“我就知道冯霁川没那么简单。我现在就给大伯打电话,跟他说清楚这件事。”
玲子等了大概十分钟,沈昱君的电话打了回来,语气里带着无奈:“我跟大伯说了冯霁川拉拢你,放测灵设备的事,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他说我从昆仑山回来后就疑神疑鬼,总把人往坏处想,还说冯霁川是他的老搭档,不可能害我。”
“老搭档?”玲子愣住了。
“嗯,大伯说,冯霁川和他、我爸,还有莫钧尧,是同一批进调研局的调研员,当年一起执行过很多高危任务,同生共死过很多次,他信得过冯霁川。”沈昱君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跟他争辩了半天,他还是不听,最后让我别再瞎猜,专心准备考核。”
玲子心里凉了半截,调研局的高层都这么信任冯霁川,看来没人能帮他们了。
“现在怎么办?”玲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还能怎么办?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沈昱君的语气变得坚定,“考核的时候,我们尽量组队行动,互相照应。你身上的测灵设备,你也别紧张,但是你注意有没有其他危害。我们走一步算一步,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玲子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她站在调研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灵能者,心里充满了不安。她唯一欣慰的是小黑暂时没有被发现,她还有自己的底牌。
第117章 玄都郊外借邪灵
挂了沈昱君的电话,玲子坐在宿舍书桌前,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凉。
她闭上眼,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和冯霁川单独辅导时的每一个细节,他刻意拉拢后天灵能者的语气,提到高级邪灵时眼中闪过的偏执,还有偷偷放在自己衣领里的微型测灵设备。
“冯霁川的目标根本不是我,是沈家,我其实是安全的。”玲子突然睁开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做出来某种判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笃定。
意识深处的小黑立刻回应:“哦?你想明白了?”
“嗯。”
玲子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清晰起来。
“昆仑山那次任务,沈昱君和沈煦东都直接跟影煞交过手,肯定留下了灵力痕迹。林若曦也是在沈昱君从昆仑山回来之后变的不对劲,可以接近沈昱君。而我们呢?虽然也打了三只影煞,但都被你吞噬了,你现场留下了灵力痕迹,而我没有灵力。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我现在在冯霁川眼里就是个‘没背景的后天灵能者’,最多觉得我和沈家关系近想拉拢利用,暂时不会怀疑我身上有秘密。”
小黑的声音带着赞同,还有几分轻松:“没错,只要我藏在你意识里不露头,他的测灵设备只能检测到我故意放置的普通的雷系灵力波动,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前我还担心他会针对你,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听到这话,玲子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但很快,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冯霁川说考核要用‘不加控制的高级邪灵’,这太反常了。正常考核最多用低级邪灵或者由正式调研员来和预备调研员实战,他这么做,说不定是想借邪灵的力量干什么坏事。而且他对灵力的渴望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需要警惕。”
“这点确实要注意。”小黑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这段时间我们得加练防御和逃生技巧。你的雷系灵能虽然不能表现的太强,但用来干扰邪灵的行动、破坏它的攻击节奏还是够用的。
另外,我会继续干扰那个测灵设备的数据,让它一直显示‘普通后天雷系灵能’,不让冯霁川发现破绽。”
玲子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明确的计划:一边按部就班准备考核;一边盯着冯霁川和林若曦的动向,暗中保护沈昱君;最重要的是,守住小黑的秘密,这是她最大的底牌,绝对不能暴露。
她打开电脑,调出之前存在文件夹里的邪灵档案。玲子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划重点,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跟小黑讨论。
玲子不知不觉忙了一晚上。
临睡前,她给沈昱君发了条消息:“我想清楚了,冯霁川的目标是沈家,我们暂时安全。考核前多准备点防御装备,遇到危险别硬拼,保命最重要。”
没过几分钟,沈昱君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好,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玲子心里暖暖的。
她想:虽然前路充满未知,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有小黑的帮助,有沈昱君的信任,就算遇到冯霁川的阴谋,她也有勇气扛过去。
而此时,玄都郊外的废弃工厂里,正上演着一场黑暗的交易。
这座工厂早已停产多年,厂房里布满灰尘,窗户玻璃碎裂大半,冷风卷着枯叶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冯霁川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站在厂房中央,手里握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
突然,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从厂房角落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个高达三米的影煞将领。
它浑身裹着浓稠的黑雾,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露在外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冯主任,别来无恙,找我来有什么事?要是没重要的事,我可没功夫陪你在这喝冷风。”
冯霁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恭敬:“影煞大人,我找您,是想跟您要一些支援。”
影煞答道:“什么支援?”
冯霁川说:“我要3到5只高级邪灵,我要用在预备调研员的转正考核里。”
“什么?”
影煞将领的猩红眼睛猛地一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对付几个刚入门的预备调研员,用得着高级邪灵?那些小兔崽子连中级邪灵都未必能对付,你用高级邪灵,还一次三到五只?是想把他们全杀了?”
“我没疯。我当然知道我要干什么!”
冯霁川的眼神变得狂热:“焚天大人不是想逼审判之神现身吗?如果考核难度太低,审判之神根本不会在意。只有用足够强的邪灵,制造出足够危险的局面,审判之神才有可能出手,毕竟沈家可是跟审判之神有某种关联。”
影煞将领沉默了几秒,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冯霁川:“你说得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高级邪灵的破坏力极强,要是失控跑出去,或者造成太多伤亡,人界和异界的表面和平就会被打破。焚天大人还没准备好全面开战,到时候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这点我早就想到了。”
冯霁川得意地笑了笑,打开手里的金属盒,里面放着五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表面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还散发着微弱的灵能波动。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邪灵控制器’,只要把它植入邪灵体内,就能通过远程信号控制邪灵的思维,让它只在指定区域活动,不会失控。我有分寸,绝对不会给焚天大人添麻烦。”
影煞将领凑上前,猩红的眼睛盯着金属盒里的装置,似乎在确认它的可靠性。
过了一会儿,它才缓缓开口:“好,我相信你一次。三天后,我会把3只高级邪灵送到你指定的地点。但你记住,要是出了任何差错,责任你来负,焚天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绝对不会出差错。”冯霁川把金属盒收好,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等审判之神现身,我就能拿到焚天大人承诺的力量,到时候整个调研局,整个灵能界,都会是我的。”
影煞将领没再说话,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厂房的黑暗中。
冯霁川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对力量的渴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那些先天灵能者在高级邪灵面前挣扎求生的样子,更等不及要拿到属于自己的强大灵力。
第118章 父母的支持
第二天一早,沈昱君将考核资料和换洗衣物塞进背包,拉链刚拉到一半,就听见客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走出房间,正撞见母亲莫婉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从厨房出来,瓷碗边缘还搭着一双竹筷。
“昱君,不再多待一天?”莫婉容把鸡汤放在餐桌,指尖轻轻碰了碰碗壁,语气满是担忧,“你爸昨晚还说,想跟你多聊聊考核的事,看你最近总皱着眉,他也不放心。”
沈昱君走过去,伸手抱了抱母亲的肩膀,掌心触到她后背微凉的衣料:“妈,学校还有训练要赶,我得早点回去。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到了学校就给您报平安,有情况也第一时间跟家里说。”
莫婉容点点头,转身从茶几底下拎出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包装好的坚果和洗干净的水果:“路上饿了吃,别总凑活。考核别太拼,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沈昱君接过袋子,刚要迈步出门,书房的门突然开了。沈煦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面雕着细密的云纹,边角还泛着温润的包浆。“昱君,等一下。”
沈昱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父亲。沈煦西把木盒递过来,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你昨天说的冯霁川的事,我想了一晚上。虽然还是不愿信他会做手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在考核时帮上你。”
沈昱君打开木盒,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放着两件物品: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刻着复杂的银色纹路,摸上去冰凉光滑;还有一块淡蓝色的石头,晶莹剔透,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可是咱家的两件宝贝啊!”沈煦西一脸郑重地说道。
这两件物品承载着沈煦西无尽的故事和回忆。
他轻轻地拿起那个黑色球体,继续解释道:“这个叫做隐身球,当年我执行那些高危任务时,你爷爷把它交给了我。现在我已经没有灵力了,也没办法再去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所以就把它转交给你啦。”
沈煦西将黑色球体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着,然后缓缓说道:“只要你向这个隐身球注入灵力,它就能在十分钟内让你完全隐身。而且,这种隐身可不是普通的那种,不仅普通人看不到你,就连那些高级邪灵的灵力感知也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哦!所以,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隐身球绝对是你逃生的利器。”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淡蓝色的石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怀念。
“这块石头呢,叫做定身石。”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过去的经历,“它能够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灵能波动,可以暂时定住高级邪灵的行动。虽然这个效果只能维持三分钟,但这三分钟足够你找到邪灵的弱点,或者趁机逃脱危险啦。想当年,我就是靠着这两件宝物,才能够屡屡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化险为夷呢!”
最后,沈煦西提醒道:“不过要注意哦,这两件宝贝每个月都只能各使用一次,所以一定要慎用。”
沈昱君小心翼翼地拿起隐身球和定身石,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浓郁灵力。
他抬头看着父亲,声音有些哽咽:“爸,这些都是您珍贵的东西,我还是不要了。”
“拿着。”沈煦西把木盒推到他面前,语气不容拒绝,“你怀疑冯霁川心怀叵测,如果是真的,转正考核危险重重,有这两件宝物在,你安全一点,我和你妈也能放心。记住,考核结果不重要,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就算冯霁川真的有什么非分之想,沈家也能护你周全,保护好自己。”
沈昱君紧紧攥着木盒,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父亲虽然灵力尽失,但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
有了父亲的支持,有了这两件宝物,就算考核里真的遇到冯霁川安排的陷阱,他也有信心应对。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不会让您和妈担心。”沈昱君郑重地说。
沈煦西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一件事,我已经跟你大伯沟通过了,虽然他还是不完全相信冯霁川有问题,但已经同意会多留意冯霁川的动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防备。另外,我也跟他说了,以后不会再让冯霁川来家里给我治疗,免得给家里带来危险。”
听到这话,沈昱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大伯虽然固执,但至少愿意听劝,只要他能多留意冯霁川,就能及时发现危险。
“谢谢您,爸。”沈昱君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一直以为父亲会像大伯一样不相信自己,没想到父亲不仅理解他,还帮他说服了大伯。
“傻孩子,跟爸还客气什么。”沈煦西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走吧,别耽误了回学校的时间。”
沈昱君点了点头,拿起木盒和母亲准备的袋子,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父母,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考核,不仅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还要查清冯霁川的阴谋,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坐公交车回学校的路上,沈昱君拿出手机,给玲子发了条消息:“我爸愿意相信我了。考核时我们互相照应,一定能平安度过。”
很快,玲子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太好了!”
第119章 邪灵?邪神?
玄都城外的郊区,杂草疯长的荒地深处立着一栋废弃居民楼。
楼体斑驳的墙皮早已脱落,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风灌进去时会发出“呜呜”的怪响,让路过的人下意识绕着走。
没人知道,这栋看似废弃的居民楼地下室,藏着冯霁川最隐秘的秘密。
地下室的门被伪装成一截断裂的水管,掀开沉重的金属板,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每隔几步就装着一盏暗黄色的防爆灯,勉强照亮前路。
通道尽头是一扇密码门,冯霁川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门“咔哒”一声弹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味和灵力波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冯霁川改造的私人实验室。
实验室面积不大,却被划分得井井有条。
左侧的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试管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有的冒着气泡,有的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右侧的铁笼里关着三只形态各异的邪灵,铁笼外缠绕着层层灵能锁链,锁链上刻着压制邪灵的符文,却仍挡不住笼内溢出的恐怖灵力;墙角的冰柜里冻着十几支装着黑色液体的试管——那是他这些年偷偷收集的邪灵血液。
冯霁川穿着一身白色实验服,戴着橡胶手套,走到铁笼前,眼神狂热地盯着里面的邪灵。
自从在调研局因违规做邪灵实验被处分后,他表面上收敛了锋芒,不再提实验的事,暗地里却从未停止过,灵能界的先天灵能者总是看不起他这个后天觉醒的“异类”,只有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让那些人俯首称臣。
这些年他一直想办法提升自己,同时拉拢后天异能者,通过自己的努力爬上了调研局仅次于莫钧尧、沈煦东的三把手的位置。
虽然莫钧尧、沈煦东一直当他是兄弟,但是看到这些灵能世家出来的人,他心里就不爽。
“蚀影、大荒、寂海……”冯霁川查了很多资料,才查到这三个邪灵的信息。
他轻声念着三只邪灵的名字,手指在铁笼上轻轻敲击,“焚天倒是舍得,竟然把你们这种级别的邪灵派来。不过也好,这么强肯定能逼出审判之神,而且用你们的灵力做实验,说不定能让我突破现有的灵能瓶颈。”
铁笼里,身形像一团黑雾的蚀影突然开口,声音尖锐得像玻璃摩擦:“冯霁川,我们是焚天大人派来协助你完成任务的,不是让你做实验的。你最好收起那些歪心思,否则焚天大人不会放过你,我们也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冯霁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这只邪灵竟然有如此清晰的意识,还敢直接顶撞他。
他冷哼一声,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支装着黑色液体的试管:“协助我?邪灵说到底在异界也是戴罪之身,大多数都是压在异界的各处。在人界,你就只能听我的!”
冯霁川拿着试管和实验器材准备打开铁笼,一个设备扔进铁笼。
邪灵的灵力被设备疯狂吸收,按照以往,只要灵力吸收一定程度,邪灵就会屈服,没想到这次三只邪灵中的一只竟然把设备一脚踩碎了。
冯霁川看到这副样子也不害怕,他就要打开铁笼,却被另一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岩石铠甲的大荒拦住:“你敢进来?我们的意识和灵力远超普通邪灵,你要是敢对我们动手,就算有焚天大人的命令,我们也会先杀了你!”
冯霁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邪灵实验,接触过的邪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见过意识如此强大、还敢反抗的邪灵。
他捏紧手里的试管,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焚天派来这样的邪灵,真的是为了协助他逼出审判之神吗?还是说,焚天根本不信任他,故意派这些邪灵来监视他?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关上笼子和实验室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联系器,按下上面的按钮。
没过几秒,影煞将领沙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冯副主任,找我有什么事?邪灵已经给你了。”
“我问你,你派来的这三只邪灵到底是什么来头?”冯霁川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它们不仅有自己的意识,还敢反抗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高级邪灵!”
联系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影煞将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嘲讽:“冯副主任,看来你对邪灵的了解还不够深。这三只确实不是普通邪灵,它们在异界被称为‘邪神’,灵力和意识都远超同类。焚天大人担心普通邪灵无法完成任务,才特意派它们来的。怎么?你连几只邪灵都控制不住?”
冯霁川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试管里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终于明白了:焚天根本不信任他,派这些“邪神”来,既是为了确保任务完成,也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了。”冯霁川咬着牙,强压下心里的不满,“我会让它们配合任务,但如果它们敢再反抗我,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随便你。”影煞将领的声音里满是不在意,“只要别影响焚天大人的计划,你想怎么做都行。”
联系器被挂断,冯霁川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阴鸷。
他看着铁笼里的三只邪灵,心里的野心却越发膨胀:既然焚天不信任他,那他就没必要再按焚天的计划行事。
等他获得更多灵力,拥有了更强的力量,不仅要掌控灵能界,还要向异界渗透,成为真正的统治者。
他收起手里的试管,转身走到实验台旁,打开上面的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考核场地的布局图,还有他之前准备好的“邪灵伪装装置”的设计图。
他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不管这三只邪灵有多强,只要他能把它们伪装成普通邪灵,送进考核场地,完成这次任务,任务之后他就向焚天谎报邪灵被审判之神消灭了,再想办法把邪灵制服。
第120章 考核前的布置
考核前一天的下午,沈氏公馆的客厅里,气氛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沈煦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却没喝一口,眉头紧锁地看着对面的沈煦西。
“你真的觉得冯霁川会在考核里动手脚?”沈煦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虽然对灵力执着了点,但还不至于做出危害预备调研员的事吧?”
沈煦西坐在他旁边,脸色比平时好了些,但眼神里依旧带着担忧:“大哥,我不是不信冯霁川,只是昱君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冯霁川这次考核要用高级邪灵,本身就不合规矩,而且昱君说林若曦试图用灵力催眠他,林若曦又是冯霁川的外甥女,这里面说不定真的有问题。”
“可冯霁川救过我的命,当年要不是他,我的灵力可能早没了。”
沈煦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我实在不愿意相信,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正是因为当年他救过你,我们才更要多留个心眼。”
沈煦西叹了口气,“对灵力的渴望,有时候会让人失去理智。我当年受伤后,不也差点因为急于恢复灵力铤而走险吗?昱君是我们沈家的孩子,我们不能让他冒险。”
就在这时,莫婉容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看着沈煦东说:“大哥,我也觉得煦西说得对。昱君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的,要是考核真的有危险,我们做长辈的怎么能坐视不管?就算是为了让昱君安心,我们也该多做些准备。”
沈煦东沉默了。他看着茶几上的水果,又想起沈昱君之前担忧的眼神,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听你们的。明天考核,我会提前去场地,亲自仔细检查冯霁川带过去的邪灵,再安装几个隐形摄像机,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第一时间进去把孩子们救出来,但是也仅限于我们三个知道,如果冯霁川是冤枉的,我们搞得大家都知道了,不方便他以后工作。”
听到这话,沈煦西和莫婉容都松了口气。沈煦西拍了拍沈煦东的肩膀:“大哥,谢谢你。我知道让你怀疑自己的老搭档很难,但我们也是为了昱君的安全。”
“别说这些了。”沈煦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希望是我们想多了,冯霁川只是想正常考核。这两年邪灵多了,是该增加实战,要是真的没问题,也能让昱君安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煦东就起床了。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风衣,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隐形摄像机,这是他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不仅体积小,还能抗灵能干扰,就算在考核场地这样灵能波动强烈的地方,也能清晰地拍摄到画面。
他驱车来到调研局的地下考核场地。
这里原本是一个大型训练场,被冯霁川改造成了模拟角斗场,四周的墙壁上装着高强度的防弹玻璃,地面上画着复杂的符文,用来限制邪灵的活动范围。
冯霁川已经带着三只邪灵来到了场地,正指挥着工作人员将邪灵关进特制的牢笼里。看到沈煦东过来,冯霁川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煦东,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考核吗?您不用去办公室处理事务吗?”
“我过来看看,毕竟是第一次用高级邪灵考核,我不太放心。”沈煦东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冯霁川和他身边的邪灵,“这些就是你准备的高级邪灵?我能检查一下吗?”
冯霁川十分自然的做出来请的手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当然可以,煦东您随便检查。这些邪灵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虽然是高级邪灵,但已经被我用装置压制了灵力,不会有危险的。”
沈煦东点了点头,走到装着邪灵的牢笼前。
他伸出手,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灵能,探向牢笼里的邪灵。
可让他意外的是,他感受到的灵能波动非常微弱,和普通的中阶邪灵没什么区别。他又检查了另外两只邪灵,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样,煦东?没问题吧?”冯霁川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研发的‘灵能压制装置’效果不错吧?就算是高级邪灵,被这个装置压制后,也和普通邪灵没什么区别,不会对预备调研员造成太大的威胁。”
沈煦东收回手,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真的是昱君想多了?冯霁川真的只是想正常考核?
他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挺好的,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冯霁川笑了笑,转身继续指挥工作人员布置场地。
沈煦东趁机走到考核场地的几个隐蔽角落,快速将隐形摄像机安装好——摄像机很小,藏在墙角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安装好摄像机后,沈煦东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考核场地。
他来到调研局楼上一间小办公室,打开电脑,连接上隐形摄像机的信号。
很快,考核场地的画面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沈煦西和莫婉容早已坐在办公室里,看到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冯霁川带的邪灵有问题吗?”莫婉容的语气带着急切。
沈煦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我检查了,邪灵的灵能波动很微弱,和普通邪灵没什么区别。冯霁川说他用了‘灵能压制装置’,我没看出什么问题。”
“没看出问题?”沈煦西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昱君想多了?”
“不好说。”沈煦东打开摄像机的监控画面,指着屏幕上的考核场地,“我在场地里装了隐形摄像机,考核的时候,我们就能实时看到里面的情况。如果冯霁川真的有问题,肯定会露出马脚。”
莫婉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希望明天一切顺利,昱君能平安通过考核。”
沈煦西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心里却依旧有些不安。
他了解冯霁川,冯霁川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这次考核用高级邪灵,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只希望,自己安装的摄像机能派上用场,就算冯霁川真的有阴谋,也能及时发现,保护好昱君的安全。
而考核场地的地下室里,冯霁川看着已经布置好的角斗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终于要开始了。
第121章 假意投诚
考核前一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悄然降临。
玲子独自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
她手中紧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冯霁川的联系方式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犹豫着是否要拨通这个电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透过窗户的玻璃,在书桌上投下一条条昏黄的光带。
然而,这些微弱的光线却无法照亮玲子眼底的纠结和矛盾。
“真的要这么做吗?假装投诚,风险太大了。”小黑的声音在玲子的意识里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
玲子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小黑说得没错。冯霁川是个极其多疑的人,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仅她自己会陷入危险,甚至可能让小黑暴露。
然而,一想到沈昱君,玲子心中的决心又变得坚定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过了,这是目前能帮沈昱君的最好办法。冯霁川的目标是沈家,他肯定会在考核里对沈昱君动手。如果我能取得他的信任,拿到他的计划,就能提前提醒沈昱君,还能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玲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决绝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知道这条路充满了未知和风险,但为了沈昱君,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愿意去尝试。
她顿了顿,手指紧紧攥住手机:“而且你不是说,你能干扰他放在我身上的测灵设备吗?只要我们小心点,别暴露你的存在,冯霁川应该不会怀疑我。”
小黑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无奈:“我可以继续干扰测灵设备,但冯霁川很可能会用其他方式试探你,比如让你做伤害沈昱君的事。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会随机应变。”玲子眼神笃定,“我先跟他接触,看看他的反应。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再想办法脱身。”
说完,她不再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冯霁川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玲子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玲子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冯主任,我……我想跟您聊聊。您之前说可以增加后天灵能者的灵力,我想试试,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冯霁川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你真的这么想吗?说说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玲子心里一紧,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缓缓开口:“我知道一些沈家的事。比如沈昱君家里有个金库里面有很多灵宝;还有沈煦东局长最近在秘密调查异界的动向,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些都是我偶然听到的,应该对您有用。”
“就这些?”冯霁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这些事在灵能界算不上秘密,稍微有点人脉的人都知道。玲子,你要是想跟我合作,就得拿出点真东西,别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糊弄我。”
玲子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故意装出焦急的样子:“冯主任,我真的没骗您!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您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只要您肯带带我,让我不再被人看不起,获得更多力量,我什么都愿意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冯霁川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考核当天,我会给你两样东西:暗门的钥匙和微型对讲机。到时候你听我的指挥,帮我完成一个事情。只要成功完成任务,我不仅会给你大量的灵力资源,还会让你顺利通过考核,并且以后接任务都是优质任务,怎么样?”
玲子假装心里狂喜,语气带着感激:“谢谢冯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很好。”冯霁川的声音里带着满意,“考核当天,我会让工作人员把东西偷偷交给你。记住,别跟任何人提起我们的约定,包括沈昱君。要是让我发现你泄露消息,后果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一定守口如瓶!”玲子说完,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掉电话的瞬间,玲子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沈昱君的电话,但是想了想她又觉得直接打电话有痕迹。
她写了个纸条:
“沈昱君,我是玲子,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我刚才给冯霁川打电话,假装要跟他合作,他答应考核时给我暗门钥匙和微型对讲机,让我听他指挥,注意!注意!”
她知道沈昱君回家里了,她到沈氏公馆附近,让小黑想办法把这个纸条扔在了沈昱君的床上。
看到纸条的沈昱君瞬间愣住了,他心里满是惊讶和担忧:“怎么能这么做?太危险了!冯霁川不是什么善茬,万一被他发现……”
沈昱君找到姑姑沈煦南,用她公司的加密手机给玲子回了个电话:“玲子,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但这是目前能拿到他计划的最好办法。”玲子语气坚定,“他肯定会在考核里对你动手,有了暗门钥匙和对讲机,我就能提前知道他的阴谋,还能在关键时刻帮你。你放心,我尽量小心,不会暴露的。”
沈昱君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感激:“谢谢你,玲子。考核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要是情况不对,别硬撑,立刻放弃考核放弃任务放弃救我,你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
“我会的。”玲子点点头,又跟他约定了几个简单的暗号,万一在考核里遇到危险,能用暗号传递消息,这才挂断电话。
挂掉电话后,玲子靠在椅背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知道,这场假意投诚的戏,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但为了帮沈昱君,为了揭穿冯霁川的阴谋,她必须走下去。
第122章 考核分组
考核当天,天刚蒙蒙亮,调研局地下考核场地外就聚集了不少人。
预备调研员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背着装备包,脸上既紧张又期待。
玲子站在人群里,眼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很快就看到冯霁川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冯霁川走到场地中央的高台上,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预备调研员,今天是转正考核的日子。在考核开始前,我先宣布两件事:第一,赵爻力同学因个人原因,申请放弃考核;第二,本次考核的规则和分组方式,由我亲自制定,希望大家严格遵守。”
“赵爻力弃考了?”“怎么回事?他的任务完成率不是第一吗?怎么突然弃考了?”
冯霁川的话刚说完,底下就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玲子心里也有些疑惑,赵爻力的实力很强,按理说没必要弃考,但是一想到赵爻力平时的行事风格,占卜的卦象不好的事,是从来不沾边,估计考核前占卜了,觉得卦象不好。
冯霁川抬手压了压,等议论声平息,才继续说道:“弃考是个人选择,大家不用过多纠结。现在,我们开始分组,本次考核采用抓阄的方式,将剩下的七人分为三组,每组有独立的路线进入考核场地和离开考核场地,具体分组情况,由工作人员公布。”
很快,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透明的箱子走了过来,箱子里装着七个写有组别和编号的纸条。
预备调研员们依次上前抓阄,玲子走上前,随手摸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第二组,编号2。
“现在,公布分组结果!”等所有人都抓完阄,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大声念道,“第一组:林若曦、沈昱君;第二组:张玲子、陆子涵、黄丽丽;第三组:任雪、诸葛怀沙。”
“什么?沈昱君居然和林若曦一组?”“这分组也太巧了吧?林若曦的实力最弱,还一直想接近沈昱君,这不是给她机会吗?”分组结果一公布,议论声再次响起。
沈昱君皱着眉,脸色明显不好看。
他走到冯霁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冯主任,我觉得这个分组不太合理。林若曦的灵能强度和战斗经验都比较弱,跟我一组可能会拖慢进度,能不能申请重新分组?”
冯霁川靠在高台上,双手抱胸,眼神里看似真诚:“分组是随机抓阄决定的,公平公正,不能随意更改。昱君,你和林若曦同学都是灵能家族的后代,实力很强,要有信心,再说带带实力弱的队友,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怎么,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沈昱君看着冯霁川的眼神,心里瞬间明白:冯霁川是故意的,就是想把他和林若曦分在一组,给林若曦接近他的机会。
他还想再争辩,却看到玲子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带着鼓励。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冯主任,我会尽力配合队友。”
冯霁川满意地笑了笑,继续介绍考核规则:“考核场地是一个由结界隔成的迷宫,迷宫尽头是出口,每组有独立的路线进入迷宫。在迷宫中,有各种道具可以搜寻使用,也会随机出现低级邪灵,有一些道具在低级邪灵身上。但要注意,在去出口的必经之地,每组都会遇到一只高级邪灵,只有顺利击败邪灵或避开邪灵,从出口出去的人,才算通过考核,考核限时24小时。”
“另外,每组会配备一位考核老师,考核老师由高级调研员担任,负责评判每个人的表现,以及保障本组人员的安全。每个人身上都会佩戴一个求助器,一旦遇到危险难以应对,主动放弃考核,可以按下求助器,考核老师会从暗门进入,将你带离场地;如果考核老师通过监控发现危险,也可以向我申请,停止本组所有人的考核。”
介绍完规则,冯霁川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三位穿着深蓝色作战服的人:“这三位就是本次考核的老师,分别负责第一、二、三组的考核,大家可以认识一下。”
与此同时,在考核场地楼上的一个办公室里,沈煦东、沈煦西和莫婉容正盯着屏幕。
沈煦东看着屏幕上的三位考核老师,立刻让调取了他们的档案:“查一下这三个人的背景,看看有没有问题。”
没过几分钟,沈煦东就把档案调了出来。沈煦东仔细翻看,发现三位考核老师都是调研局的老员工,没有违规记录,任务完成率也很高,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暂时没发现异常,但还是要盯着点,别放过任何细节。”沈煦东对身边的人说道。
而在考核场地里,三位考核老师已经走到各自负责的小组面前。
负责第一组的考核老师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沈昱君、林若曦,待会儿进入场地后,听从我的指挥,遇到危险不要慌,及时沟通。”
负责第二组的考核老师是个女人,看起来很干练:“玲子、陆子涵、黄丽丽,你们三个要互相配合,尤其是遇到邪灵的时候,一定要分工明确,别单打独斗。”
玲子点了点头,趁老师不注意,悄悄看了一眼冯霁川。
冯霁川也正好看向她,对她使了个眼色,玲子说自己要上厕所,在厕所,一个保洁打扮的人不动声色地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玲子心里一动,知道里面装的是暗门钥匙和微型对讲机,她假装忐忑的接过盒子,塞进了装备包。
很快,工作人员就把装备分发给了每个人。
玲子打开装备包,里面果然有一把灵能枪、一份包装好的食物和水、一张本组的地图,还有一个小巧的白色求助器。
她把地图拿出来,和陆子涵、黄丽丽一起研究:地图上标注了进入迷宫的入口、可能出现道具的位置,以及出口的大致方向,但没有标注邪灵的具体位置。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各组准备进入考核场地!”冯霁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安全第一,考核第二。祝大家好运!”
三组人分别跟着各自的考核老师,走向不同的入口。
沈昱君回头看了一眼玲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玲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灵能枪,考核已经开始,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第123章 考核开始
考核场地的入口处,淡蓝色的结界光幕泛着柔和的光晕,将迷宫内部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随着冯霁川按下启动按钮,光幕上浮现出三个不同颜色的入口——红色对应第一组,蓝色对应第二组,绿色对应第三组。
三组人分别跟着各自的考核老师,踏入了属于自己的迷宫路线。
玲子跟着陆子涵、黄丽丽走进蓝色入口,刚一踏入,身后的光幕就瞬间闭合,周围的环境也变成了一条狭窄的石质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灵灵力波动。
“没想到迷宫里面是这样的。”黄丽丽忍不住小声感叹,手里紧紧攥着灵能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先按地图找道具,还是直接往出口方向走?”
陆子涵拿出地图,借着萤石的光芒仔细查看:“地图上标注了三个可能有道具的区域,都在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我们可以顺路去找,多一件道具,遇到危险时就多一分保障。”
玲子点了点头,同时开启了裸眼灵力追踪在她的视野里,空气中的灵力轨迹清晰可见,有的指向通道深处,有的则在墙壁上微弱闪烁。
“这边走吧,我感觉这边应该是低级邪灵,大家小心。”她立刻提醒道。
陆子涵和黄丽丽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果然,没过多久,三只浑身裹着黑雾的低级邪灵就从通道拐角冲了出来,发出尖锐的嘶吼。
陆子涵率先开枪,他把自己的灵力作用在灵能枪上,灵能子弹精准地击中其中一只邪灵的头部,黑雾瞬间消散;黄丽丽也不甘示弱,对着另一只邪灵连续射击,将它逼退;玲子则操控着雷系灵能,化作几道闪电,击中最后一只邪灵,彻底将其消灭。
“搞定!”黄丽丽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加油!咱们还蛮顺利的。”
玲子笑了笑,目光落在邪灵消散的地方:那里有一个闪着光的盒子。
她走过去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件银色的马甲,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是灵力防护马甲,穿上它能抵挡一部分邪灵的攻击。”她将马甲递给黄丽丽,“你体力相对弱一些,你先穿。”
黄丽丽感激地接过马甲,立刻穿上:“谢谢玲子!那我们继续往前走,看看下一个道具在哪里。”
三人继续前进,一路上又遇到几只低级邪灵,都顺利解决。
在第二个道具点,他们找到了一盒子灵能枪加强子弹:这种子弹是冯霁川设计的,可以提升灵能枪使用者注入的灵力,对付邪灵更有效。
有了防护马甲和加强子弹,三人的信心更足了,朝着出口的方向稳步推进。
与此同时,第三组的任雪和诸葛怀沙也在绿色入口的迷宫里顺利推进。
任雪可以召唤的白狐这会儿虽然还没有现身,但是也在暗中注入灵力并且协助感知周围的风险。这样一来不仅能有效攻击邪灵,还能提前预评周围的危险。
诸葛怀沙则释放出辅助防御灵术,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抵挡邪灵的突袭。
“前面有两只邪灵,上!”任雪轻声下令,任雪和诸葛怀沙同时用灵力突进,电光火石之间,瞬间将两只邪灵撕碎。
诸葛怀沙则趁机检查周围的环境,很快在一块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个药瓶。
“是灵力药膏,能快速恢复灵力,还能治疗轻伤。”她将药瓶递给任雪,“你召唤白狐消耗大,这个你拿着。”
任雪接过药瓶,感激地说:“谢谢!有你的防御灵术,我才能放心攻击,咱们配合得真不错。”
诸葛怀沙笑了笑:“互相配合本来就是考核的一部分,我们继续走吧,争取早点到出口。”
相比之下,第一组的沈昱君和林若曦的氛围就尴尬多了。
两人走进红色入口后,林若曦就一直试图搭话,一会儿问沈昱君平时怎么训练,一会儿又说自己对灵术的理解,可沈昱君只是偶尔嗯一声,大多时候都在专注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手里的灵能枪始终处于待发状态。
“昱君,你看这通道好窄啊,会不会有邪灵突然冲出来?”林若曦故意放慢脚步,想和沈昱君靠近一些。
沈昱君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林同学,我的目标是通过考核,希望你也能专注于任务。如果你有其他意图,麻烦等考核结束后再说,不要影响我们的进度。”
林若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小声辩解:“我没有其他意图,我只是担心安全……”
“担心安全就做好战斗准备,而不是在这里闲聊。”
沈昱君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通道深处,“前面有邪灵过来了,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两只低级邪灵就冲了过来。
沈昱君立刻开枪,火系灵能迅速注入灵能枪里,灵能子弹精准命中邪灵,同时侧身避开另一只邪灵的攻击,再补一枪将其消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林若曦任何出手的机会。
林若曦站在原地,看着沈昱君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她本来想借着战斗的机会靠近沈昱君,甚至尝试用催眠术获得冯霁川安排的任务,可沈昱君根本不给她机会。
而且沈昱君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意让她帮忙,这让她心里更不舒服了。
“走吧,继续往前走。”沈昱君收起灵能枪,没有看林若曦,径直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林若曦咬了咬嘴唇,只能跟在他身后,心里暗暗盘算着,总有机会让沈昱君放下警惕,到时候再用催眠术,一定能成功。
三组人马目前来看推进速度不分上下,冯霁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自己专属的监控画面,另外一个小的对讲机联通着三个高级邪灵和玲子以及林若曦的隐形对讲设备,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124章 大荒出现
考核控制室里,三块巨大的屏幕分别显示着三组人的实时画面。
三位考核老师坐在屏幕前,眼睛紧紧盯着画面,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负责第一组的李老师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负责第二组的王老师是个女人,短发干练,做事严谨;负责第三组的张老师则比较年轻,性格开朗,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说起来,这次考核还挺奇怪的。”
张老师一边看着屏幕上的任雪和诸葛怀沙,一边开口说道,“莫钧尧主任特意找我们三个,让我们来辅助冯副主任,还反复强调要保证预备调研员的安全,连冯副主任自己推荐的人都不用,这待遇也太高了吧?不就是个预备调研员转正考核吗,至于让几个主任都这么上心?”
李老师放下手里的笔,喝了口茶,语气平静地说:“你没注意到吗?这次参加考核的预备调研员里,灵能世家的人不少。沈昱君是沈家的,林若曦虽然不是顶级世家,但据我查资料发现也和冯副主任沾亲带故,其他几个人里,陆家、诸葛家、任家、黄家在灵能界也有一定地位。咯这些人要是在考核里出了意外,麻烦可就大了。可能只有这位张玲子同学没什么背景,不过她平时任务成绩很好,难保证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呢!”
王老师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这次考核第一次用高级邪灵,虽然冯副主任说已经压制了邪灵的灵力,但毕竟是高级邪灵,万一失控,这些刚入门的预备调研员根本扛不住。莫主任和沈局长肯定是担心这点,才特意让我们来盯着,确保安全。”
张老师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呢。不过话说回来,冯副主任的压制技术还真不错,你看屏幕上的邪灵,灵力波动都很弱,跟低级邪灵没什么区别,估计也就是吓唬吓唬这些‘生瓜蛋子’,让他们体验一下实战而已。”
说着,他指了指屏幕上沈昱君对战邪灵的画面:“你看沈昱君,对付这些邪灵多轻松,根本不用我们操心。其他两组也很顺利,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出口,考核肯定能顺利结束。”
李老师和王老师也看向屏幕,确实如张老师所说,三组人都在稳步推进,遇到的邪灵都是低级的,灵力波动微弱,完全没有高级邪灵的影子。
两人都松了口气,觉得这次考核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监控画面全是假象:冯霁川早就对监控系统做了手脚。
在他的操控下,三位老师看到的只是迷宫里的低级邪灵,而藏在通道深处的高级邪灵,其灵力波动和踪迹全被特殊装置屏蔽了,根本无法在屏幕上显示。
不仅如此,冯霁川还偷偷修改了部分求助器的程序:第一组沈昱君的求助器,第二组陆子涵的求助器,第三组诸葛怀沙的求助器,都被他动了手脚,一旦按下,不仅不会发出求救信号,还会触发周围的灵力信号,让邪灵更容易发现他们。
此时,冯霁川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另一块监控屏幕: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三只高级邪灵的动向:蚀影藏在第一组通道的拐角处,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大荒在第二组的必经之路上徘徊,岩石铠甲上的符文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寂海则在第三组的出口附近潜伏,水面般的身体里蕴含着恐怖的灵力。
“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冯霁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只有让你们遇到真正的危险,审判之神才会现身,到时候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力量了。”
他拿起桌上的微型对讲机,按下按钮,对着里面说道:“玲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按照我之前说的,找到暗门的位置了吗?”
正在迷宫里推进的玲子听到隐性对讲机里的声音,立刻停下脚步,假装整理装备,压低声音回道:“冯副主任,我还在找,迷宫里的通道太复杂了,暂时没看到暗门的痕迹。不过我们已经拿到了灵力防护马甲和加强子弹,遇到邪灵应该能应对。”
“很好,继续,暗门位置稍后我会告诉你。”冯霁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记住,随时和我保持联系,一会儿高级邪灵出现了不要帮陆子涵和黄丽丽,邪灵会把他们迷晕,到时候从暗门把邪灵引到沈昱君他们组,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我会给你指出你的位置,你直接跑出去就算通过考核了。”
玲子心里一紧,表面上却恭敬地回道:“明白,冯副主任,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做。”
挂断对讲机,玲子立刻心里盘算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玲子看到前面的通道周围有很强的灵力痕迹,比之前遇到的低级邪灵强几十上百倍还不止,而且还在不断波动。
她脸色一变,立刻提醒道:“地图上看这周围可能就有高级邪灵,咱们注意防御,子涵,你负责正面攻击;丽丽,你掩护;我来用雷系灵能干扰它的行动!”
陆子涵和黄丽丽立刻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灵能枪,眼神警惕地盯着通道深处。
很快,一道巨大的黑影就出现在视野里,正是高级邪灵大荒,它浑身覆盖着岩石铠甲,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石斧,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散发着恐怖的灵力波动。
“是高级邪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黄丽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有些发抖。
玲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害怕,看他的样子,它的弱点应该在岩石铠甲的缝隙里,我们集中火力攻击那些地方!”
“别慌。”玲子安抚道,“我们有防护马甲和加强子弹,而且我的灵力追踪能提前发现邪灵,只要我们互相配合,应该能应对。”
随着大荒的逼近,第二组的战斗正式打响。
而在第一组和第三组的通道里,蚀影和寂海也开始朝着沈昱君、任雪等人的方向移动,一场针对预备调研员的阴谋,终于全面展开。
沈煦东和沈煦西以及莫婉容在楼上办公室看着测试的情况,他们先看到了玲子他们组遇到的大荒,沈煦东发现这和他检查时那个高级邪灵根本不一样,而且他没有见过,强弱未知,他赶紧搜索这个邪灵的信息,结果普通资料里面一无所获。
第125章 和邪灵大荒的争论
玲子组的通道地面的震动愈发剧烈,仿佛整个通道都要被撕裂一般。
碎石像是被惊扰的蜂群,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不断弹跳,让人眼花缭乱。
玲子紧紧攥着灵能枪,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的。
当大荒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撞入视野时,玲子的心脏猛地一紧。
这只邪灵实在太过庞大,足有十几米高,浑身裹着一层深灰色的岩石铠甲,犹如钢铁巨兽。
铠甲的缝隙中,丝丝缕缕的黑雾缓缓渗出,给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感觉。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还是大荒手中的那把石斧。
斧身布满了山脉的纹路,远远看去,就像是大荒扛着一座浓缩的小山。
每走一步,那石斧都会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威力和重量。
“吼!”突然,大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在通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它高举石斧,带着破风的呼啸,直直地砸向黄丽丽。
黄丽丽完全被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的身体本能地颤抖着,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扣动了灵能枪的扳机。
然而,普通的子弹打在那巨大的斧身上,仅仅溅起了几点火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
千钧一发之际,玲子猛地催动雷系灵能,几道蓝色闪电交织成电网挡在石斧前,“滋啦”一声脆响,大荒的动作骤然顿住。
“快躲!”玲子的惊呼声突然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黄丽丽听到这声大喊,心中一惊,连忙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面。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摸出了加强子弹,然后迅速将其装进了枪里。
黄丽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然后她举起枪,瞄准了大荒的头部。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扳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子弹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直地射向大荒的头部。
这一枪的威力显然比之前的要大得多,只见子弹狠狠地撞击在大荒的岩石铠甲的缝隙上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然而,这一枪并没有直接穿透大荒的铠甲,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因为随着划痕的出现,黑色的液体开始从铠甲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大荒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它的咆哮声变得更加狂暴,震耳欲聋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陆子涵看到了这个机会,他立刻敏捷地绕到大荒的侧面。
他的动作迅速而灵活,就像一只敏捷的猎豹。
陆子涵瞄准了大荒铠甲上的缝隙,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攻击能够对大荒造成有效伤害的时候,大荒突然挥动起它巨大的石斧,狠狠地横扫过来。
虽然陆子涵及时做出了反应,想要躲开这一击,但石斧的余波还是狠狠地撞在了他身上。
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陆子涵只觉得一股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他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身上的灵力防护马甲也在这猛烈的撞击下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显然已经失去了防护的作用。。
还没等玲子上前搀扶,大荒突然释放出恐怖的灵力波动,无形冲击波瞬间席卷通道。
黄丽丽和陆子涵来不及防御,当场被震晕在地,灵力虽然没有直接朝着玲子来,但是玲子耳边却嗡嗡作响。
这时,口袋里的微型对讲机突然响起,冯霁川的声音带着得意:“玲子,看到左侧第三个石柱了吗?暗门就在那里,把大荒引去沈昱君的路线,我要让沈昱君同时对付,两三只高级邪灵。”
玲子强压着眩晕,对着对讲机急问:“那其他人呢?沈昱君之外的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灵能世家的人哪有什么无辜的?”
冯霁川嗤笑,“不过按计划,他们暂时死不了,顶多受点伤,我还得给调研局留面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暂时安全”,玲子稍松口气,扶着石柱走到第三个石柱前,按下隐蔽按钮。
石柱缓缓移开,露出暗门,里面漆黑的通道隐约能听到对面组的脚步声,还有对面邪灵的咆哮。
她转身朝大荒做了个挑衅手势:“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
大荒彻底被激怒,咆哮着朝玲子冲来。
玲子立刻钻进暗门,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
通道里很窄,很黑只有大荒铠甲的微光照明,跑着跑着,大荒突然开口,声音像岩石摩擦:“人类真卑鄙,为了利益出卖朋友,和冯霁川一路货色。”
玲子脚步不停,冷笑着回怼:“你不也在帮冯霁川在人界作乱,他想发动战争毁了两界,你帮他做事,和我有什么区别?”
“我是为了异界!”大荒怒吼,“这么多年异界虽然强大,一直忍让人界,凭什么?我只是想夺回我们应该有的地盘和利益!历届异界之主却视我为异类,说我是邪神!我效忠焚天大人只是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是异界神灵!”
“用阴谋害预备调研员,让凡人送死也叫‘夺回领地’?”
玲子猛地转身,直视着大荒的猩红眼睛,“至少我还担心朋友的安全,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不过是个不择手段的刽子手,比我卑鄙多了。”
意识里的小黑忍不住在心里给玲子竖了大拇指,没想到她面对强大的邪灵这么敢说。
大荒被怼得哑口无言,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神,做事不拘小节,凡人的生死与我无关。”
“那你也没资格评判我。”玲子冷冷回答。
玲子不再废话,转身继续往前跑,很快就听到很远的地方似乎有沈昱君的声音。
她猛地推开暗门,心想:“小心!高级邪灵来了!”
玲子把邪灵大荒引了过去,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有了两只巨大高级邪灵,使这个空间也显得拥挤了。
玲子立刻躲到石柱后,看着大荒冲出暗门和另一个邪灵蚀影汇合,自己则按冯霁川的指令,沿着岔路朝第二组出口跑去。
她知道,接下来要去和冯霁川汇合,这是她脱身并获取信任的关键一步。
第126章 投诚脱身
玲子沿着岔路快步疾走,没过多久就看到第二组出口的淡蓝色结界光幕,冯霁川正站在光幕旁,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遥控器,显然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玲子跑过来,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快,任务完成得很好。”
玲子喘着气,故意露出几分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冯副主任,我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吧?是不是真的以后您能帮我提升灵力?”
“当然。”冯霁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了,我会让三个邪灵和林若曦配合,保证能逼审判之神现身。让你引大荒过去,不过是测试你的决心,你通过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监控屏幕,“要不要留下看看?从这里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也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
玲子心里一紧,表面却装作犹豫的样子,过了几秒才开口:“冯副主任,陆子涵和黄丽丽是我的朋友,他们刚才被邪灵震晕了,能不能算他们考核通过,放他们出来?我不想他们因为我受影响。”
“这点小事而已,没问题。”冯霁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拿起对讲机跟里面说了几句,“我已经让人去送他们出来了,算你们组全员通过。”
玲子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之情,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真诚的谢意。然而,她的声音却故意压低,透露出一丝恳求的意味:“谢谢您……不过,我实在有些不忍心看到沈昱君遭受邪灵的攻击。毕竟我们曾经是朋友,看到他这样,我的心里真的很不好受。所以,我想等陆子涵和黄丽丽出来之后,就和他们一起先离开这里,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冯霁川的目光缓缓地从玲子身上扫过,他的眼神冷漠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
在那一瞬间,玲子感到自己被他彻底看穿,心中不禁有些发虚。
在冯霁川的眼中,玲子不过是一个毫无心机、心地善良但稍具天赋的后天灵能者罢了。虽然她可能在某些方面有些用处,但目前来看,她的价值并不大。
他当初之所以拉拢玲子,无非是想通过她来摸清沈昱君周围的人和审判之神之间的关系。而像玲子这样轻易就投降的人,多半与审判之神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轻笑一声:“还是太年轻,心太软,以后多历练历练就好了。行,你要走就走吧,以后有需要和任务,我会联系你,提升灵力还要看你后续的表现。”
得到许可,玲子悄悄松了口气。
没过几分钟,两个工作人员就抬着昏迷的陆子涵和黄丽丽走出出口。
第二组的考核王老师也跟在旁边,看到玲子后笑着说:“多亏你击败了邪灵,你们组全员通过,真是厉害。”显然,王老师看到的,是冯霁川伪造的“玲子击败邪灵”的监控假象。
玲子笑着应和了几句,等工作人员把陆子涵和黄丽丽放在长椅上,她立刻上前轻轻拍打两人的脸颊:“醒醒,我们安全了,考核过了。”
陆子涵和黄丽丽慢慢睁开眼,看到玲子后满脸疑惑,黄丽丽揉着脑袋问:“邪灵呢?我们怎么突然就通过了?”
“先别问,跟我走,出去再说。”玲子给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又转向王老师,微笑着道别。接着,她迅速搀扶起两人,脚步匆匆地走出调研局大楼。
一到外面,玲子便加快步伐,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
她带着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街角,这才停下脚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子涵黄丽丽问在考核迷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迷宫
玲子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
“冯霁川在搞阴谋。”玲子的声音压得极低,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什么?冯霁川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满脸惊愕。
玲子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冯霁川拉拢自己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但她巧妙地避开了审判之神的部分,只是强调冯霁川与异界勾结是为了获得灵力。
陆子涵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猛地攥紧拳头,连胸口的疼痛都顾不上了。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有灵能枪和加强子弹,我是沙属性灵力,我们陆家还能召唤灵兽,一定能帮你牵制那些邪灵。”黄丽丽也立刻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也去!我的水系治疗术能应急,我还能帮忙检查装备,多个人多份力。你别想一个人冒险,我们是朋友。”
玲子急忙摆手:“里面太危险了,高级邪灵的实力我们见过,你们进去只会送命!我进去也没有很大的把握,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朋友就是要一起面对危险,不是吗?”陆子涵按住玲子的肩膀,语气认真,“我受伤了但还能打,黄丽丽的治疗术也能帮上忙,一起去成功率才高。你要是不让我们去,我们就自己找入口进去,到时候反而会添乱。”
黄丽丽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玲子凝视着黄丽丽和陆子涵的眼睛,她能感受到他们内心深处的决断。
尽管有些担忧,但她知道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无法再改变。
最终,玲子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但你们一定要记住,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要躲起来,绝对不能硬拼。”
玲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她不希望看到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放心吧,我们都听你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语气坚定而果断。
“我们现在就进去,不能再耽搁了,我知道一个调研局大楼的后门,谨慎一点我们绕进去。”玲子说。
三人迅速而谨慎绕到调研局大楼的后侧,他们找到了那扇隐蔽的后门。
这扇门平时很少有人注意到,但却是他们进入调研局的重要通道。
玲子推开门,带领着黄丽丽和陆子涵走进了调研局,他们即将面对一场挑战。
第127章 营救计划
玲子带着陆子涵、黄丽丽绕到调研局大楼后面,避开巡逻的工作人员,快步冲向沈煦东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的心里都紧绷着,沈昱君等人还在考核场地里面对两只高级邪灵,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就是这里了。”玲子停在一扇厚重的房门前。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沈煦东警惕的声音:“谁?”
“沈主任,是我,张玲子。”玲子压低声音,“您的位置是沈昱君告诉我的,我有关于考核场地的紧急情况要跟您说,事关沈昱君的安全!”
门很快被打开,沈煦东、沈煦西和莫婉容都站在门口,脸色全是焦急。
看到玲子身后的陆子涵和黄丽丽,沈煦西立刻上前一步:“玲子,里面到底怎么回事?监控里看到的那个邪灵很少见,和煦东检查的时候不一样,是不是冯霁川搞了鬼?”
“不止是搞鬼,这根本就是个陷阱!”玲子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语速极快地将冯霁川与异界勾结、用三只“邪神级”邪灵(蚀影、大荒、寂海)替换普通邪灵、篡改监控和求助器的事全盘托出,“我假意投靠冯霁川才得以脱身,现在沈昱君正在对付蚀影和大荒,任雪那一组在对付寂海,林若曦还可能帮冯霁川,总之里面的情况非常危险!”
“这个混蛋!”沈煦东气得一拳砸在监控台上,屏幕都跟着晃了晃,“我早就该怀疑他!当年他违规做邪灵实验,我还因为老搭档的情份帮他说话,现在竟然敢拿预备调研员的命开玩笑!勾结异界!”
“大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沈煦西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快联系莫钧尧主任,向他报告,让他立刻终止考核,派人手下去救人!”
沈煦东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莫钧尧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连续拨了三次,结果都一样,脸色越来越沉:“联系不上!莫钧尧那边肯定出了问题!”
“是焚天的调虎离山计。”玲子突然开口,“冯霁川跟影煞合作,焚天肯定知道今天的计划,他故意安排邪灵在城郊作乱,把莫主任引开,就是为了让冯霁川的计划顺利进行!”
沈煦东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tm直接组织一些兄弟下去吧!拼了”
“不行!”玲子立刻摇头,“考核场地里有三只邪神级邪灵,还有冯霁川在,要是动静太大,他很可能挟持里面的预备调研员做人质。而且如果闹得太厉害,影响太大,就等于打破了两界的表面和平,焚天正好有借口提前开战,这正是他想要的!”
房间里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对策。
玲子突然开口:“我有个办法!”
玲子看向莫婉容,眼神坚定:“我之前查过灵能世家的资料,莫家有一门秘术,能暂时篡改他人的记忆,让对方产生虚假的认知,不知道您会不会这门秘术?”
莫婉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会是会,但这门秘术对施术者和受术者的灵力要求都很高。冯霁川的灵力虽然不如沈煦东和莫钧尧,但也属于高级灵能者,我最多只能控制他半个小时,超过时间就会被他察觉,我的灵力也支撑不住那么久。”
“半个小时足够了!”玲子立刻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第一,我先潜回考核场地,利用冯霁川对我的信任,确定他的具体位置;第二,莫夫人您跟我下去,潜伏在我和冯霁川附近,等我吸引他注意力,您就用记忆篡改秘术,让他以为监控里都按他的安排进行着,的邪灵已经打败沈昱君,林若曦也在顺利执行任务,催眠沈昱君,这样他就不会再下令让邪灵加强攻击;第三,在冯霁川被控制的半小时里,沈主任您安排人手悄悄进入考核场地,先救出所有预备调研员,再控制冯霁川和林若曦;第四,至于那三只邪灵,它们是焚天派来的,焚天还没准备好全面开战,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大概率不会出手阻拦,等我们救出人,它们自己就会退走。”
房间里的众人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可。
沈煦东率先点头:“这个计划可行!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最大限度保证预备调研员的安全。弟妹,你的秘术能远程施展吗?”
“可以,但需要近距离锁定他的灵力核心,玲子必须帮我确认他的位置,不能有偏差。”
莫婉容走到监控台前,调出考核场地的布局图,“我需要在这几个位置安装辅助灵能装置,增强秘术的穿透力。”
“我来安排!”沈煦东立刻拿起对讲机,联系调研局的安保队长,让他带着灵能装置和精锐人手过来集合,同时叮嘱绝对不能声张。
等他挂掉对讲机,转身看向玲子三人,语气严肃:“考核场地里全是高级邪灵,太危险了。你们三个还是学生,只是预备调研员,这里没你们的事,我让人送你们先离开。”
“不行!”玲子立刻反驳,“冯霁川只信任我,只有我能接近他确认位置,你们去根本无法靠近。而且沈昱君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有危险而不管!”
陆子涵也立刻附和:“沈局长,我虽然受伤了,但还有灵能枪和加强子弹,能帮忙牵制低级邪灵,保护大家的安全!”
黄丽丽攥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也留下!我的治疗术能应急,万一有人受伤,我能及时处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沈煦东看着三人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沈煦西,最终叹了口气:“好,你们留下,但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沈煦西走到玲子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恳求:“玲子,拜托你了,一定要帮我把昱君平安救出来。”
玲子用力点头:“沈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沈昱君所在的通道画面变得清晰起来,黑雾弥漫的通道里,沈昱君正举着灵能枪戒备,周身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蚀影的黑雾正悄悄凝聚,大荒的岩石铠甲也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不好!昱君有危险!”沈煦西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沈煦东立刻拿起对讲机:“安保队还有多久到?十分钟内必须集合完毕!婉容,灵能装置快准备好!玲子,你现在就出发,务必尽快确认冯霁川的位置!”
“是!”玲子三人立刻拿起放在桌上的灵能枪和备用子弹,跟着沈煦东走向通往考核场地的秘密通道。
第128章 迷雾中的周旋
考核场地的迷宫通道里,黑雾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
沈昱君屏住呼吸,右手紧握着灵能枪,左手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灵力,像雷达一样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自从玲子冲进来喊了一声“小心高级邪灵”后,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尤其是现在,空气中的邪灵灵力波动越来越强,还带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压迫感,显然不止一只高级邪灵。
“昱君,这里好黑,我有点害怕。”林若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刻意装出的柔弱,“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黑雾散了再走?”
沈昱君没有回头,语气冷淡:“躲起来只会更被动,邪灵就在附近,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你跟在我身后,不要擅自行动。”
他早就看穿了林若曦的心思,从分组开始,她就一直在找机会靠近自己,现在黑雾弥漫,正是她施展催眠术的好时机,必须时刻提防。
林若曦咬了咬嘴唇,心里暗骂沈昱君油盐不进,表面上却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好,我听你的。”
她悄悄挪动脚步,试图离沈昱君更近一些,手指微微弯曲,准备随时施展催眠咒。
突然,沈昱君的灵力感知捕捉到一股尖锐的灵力波动,从黑雾左侧快速袭来!他想都没想,立刻侧身躲开,同时扣动灵能枪的扳机,火系灵能注入灵能枪,子弹带着火系灵能光芒射向黑雾,只听“滋啦”一声,黑雾里传来蚀影尖锐的嘶吼,显然是被击中了。
“小心!是蚀影!它能在黑雾里隐身!”沈昱君大喊一声,提醒林若曦,可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哎呀”一声,林若曦竟然“脚滑”了,朝着他的方向倒过来。
沈昱君心里一惊,立刻侧身避开,可林若曦的手还是擦到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精神力试图侵入自己的意识,是催眠术!
“林若曦,你敢!”沈昱君猛地释放出灵力,将林若曦震开两米远,眼神冰冷地盯着她,“我警告你,别再打歪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若曦被震得坐在地上,脸色又白又红,又气又急:“我只是不小心滑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沈昱君,你太过分了!”
她嘴上辩解,心里却在懊恼——只差一点就能成功了,沈昱君的警惕心竟然这么强。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通道右侧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岩石摩擦的“嘎吱”声。
沈昱君立刻转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雾中冲出,正是手持山形石斧的大荒!
“吼!”大荒咆哮着,石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沈昱君当头劈下!沈昱君瞳孔骤缩,立刻往后翻滚,石斧狠狠砸在地面上,整个通道都跟着震动,碎石飞溅。
没想到的是,石斧劈下的余波实在太强,站在旁边的林若曦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呼。
周围黑雾太浓了,两人拉开距离之后互相看不见对方方向。
沈昱君听到林若曦痛苦的呻吟声。
林若曦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倒在墙角。
“林若曦!”沈昱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可还没等他上前,影煞再次向他袭来,他向后翻滚,黑雾将林若曦的身影吞没。
他只能听到林若曦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沈昱君,救我!这里好黑,我找不到你!”
沈昱君咬了咬牙,心里又气又无奈,林若曦虽然可能在帮冯霁川,但也罪不至死。
可现在黑雾弥漫,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根本没办法去找她。
而且他很清楚,这很可能是林若曦的苦肉计,目的就是让他分心。
“别喊了!待在原地别动,我会想办法出去!”
沈昱君对着黑雾深处喊了一声,随即集中精神,闭上眼睛。
既然视线被遮挡,那就用听力和灵力感知来锁定邪灵的位置!
蚀影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布料的“沙沙”声;大荒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能让地面轻微震动。
沈昱君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这两种声音的方向,手里的灵能枪随时准备射击。
“咻——”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左侧的黑雾中袭来,是蚀影的偷袭!
沈昱君猛地向右侧翻滚,同时开枪,灵能子弹擦着蚀影的身体飞过,击中了后面的墙壁,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蚀影见偷袭失败,再次隐入黑雾,消失不见。
大荒则在右侧不断逼近,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石斧劈砍空气的破风声也越来越清晰。
沈昱君靠在一根石柱后,心跳得飞快,他现在腹背受敌,灵能消耗也越来越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邪灵的弱点,或者想办法突围。
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给的定身石、隐身球,紧紧握在手里,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定身石只能定住邪灵三分钟,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隐身球的话实在不行用来逃命。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纸团从迷雾中精准扔在了沈昱君的脚边,沈昱君打开,是玲子的字:坚持周旋,我们在想办法了!半小时内有救援!
沈昱君心里一喜,刚想开口喊她,却又立刻闭上嘴,不能让蚀影和大荒发现玲子的存在。
沈昱君松了口气,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他握紧灵能枪,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只要再坚持半个小时,救援的人就能进来,到时候就能彻底揭穿冯霁川的阴谋,所有人都能安全离开!
黑雾中,蚀影的偷袭再次袭来,大荒的石斧也劈向了石柱。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躲过攻击的同时,对着黑雾大喊:“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打,躲在黑雾里偷袭,也配叫‘邪神’?”
他知道,自己必须拖延时间,而这场黑雾中的生死对峙,才刚刚开始。
第129章 幻象与分组营救
玲子贴着考核场地的墙壁快步移动,指尖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这是她让小黑用灵力凝聚的特殊纸张,上面写着给沈昱君传递的信息。
她知道沈昱君此刻正被困在黑雾中,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他。
走到黑雾弥漫的通道入口,玲子屏住呼吸,将纸条裹在一缕微弱的灵能里,像放风筝般轻轻送进黑雾。
“小黑,麻烦你引导一下,确保沈昱君能拿到。”她在意识里说道。
“放心,他的灵力波动我能锁定。”小黑的声音刚落,那缕灵能就精准地朝着沈昱君的方向飘去。
确认纸条送达,玲子立刻转身,朝着冯霁川所在的监控室走去,她必须拖住冯霁川,为莫婉容施展秘术争取时间。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冯霁川心情不错哼着歌的声音。
玲子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敲了敲门。
冯霁川哼着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警惕的问:“是谁?”
玲子隔着门都感觉里面有灵力波动,看来冯霁川也不像他看上去那么轻松,心里带着紧张。
玲子轻声答:“是我。”
冯霁川听到玲子的声音说:“进来吧。”
玲子推开房门,故意露出一副咬牙切齿下定决心的模样:“冯副主任,我想清楚了,成大事者不能心软。我要回来亲眼看着沈昱君被打败,看看所谓的灵能世家子弟,到底有多不堪一击!”
冯霁川转过身,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随即勾起一抹冷笑:“哦?怎么突然想通了?刚才不是还不忍心吗?”
“那是我糊涂!”玲子走到监控台前,眼神“狠厉”地盯着屏幕上沈昱君的身影,“后天灵能者在灵能界处处受气,不就是因为这些世家子弟垄断资源?沈昱君倒台了,我们才有机会!”
她说着,气愤的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这是她和莫婉容约定的信号,这代表“位置确认,可开始准备”。
冯霁川显然没察觉到异常,还以为玲子真的被说动了,得意地指着屏幕:“你能想明白就好。你看,蚀影和大荒已经把沈昱君逼入绝境,林若曦再配合一下,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完成任务了。到时候,我得到焚天的支持,灵力大增,你提升灵力不在话下,肯定让你在灵能界站稳脚跟。”
玲子一边敷衍着“谢谢冯副主任”,一边继续鼓掌,表示认可冯主任。
但是玲子鼓掌的规律也是和莫婉容约定好的,五下,五下重复代表“目标放松警惕,可施展秘术”。
她故意找话题拖延:“冯副主任,我思来想去,才想明白。我一直很佩服您,明明没有家族传承,却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提到这个,冯霁川的眼神闪了一下,语气却很随意:“没什么特别的,也是运气好,意外成为灵能者,再加上其他灵能者都太古板加照本宣科,不懂科技的魅力!”
就在这时,监控室外的走廊里,莫婉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双手灵力四溢,指尖萦绕着淡紫色的灵能,目光紧紧锁定监控室的方向。
玲子的信号已经传来,她必须精准锁定冯霁川的灵力核心,才能施展记忆篡改秘术。
“婉容,准备好了吗?”沈煦东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莫婉容点点头,将灵能凝聚到极致:“开始了!”
淡紫色的灵能像一条细线,悄无声息地穿透监控室的墙壁,朝着冯霁川的方向飞去。
监控室里,冯霁川正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逆袭”的经历,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他皱了皱眉,刚想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那股眩晕感越来越强,意识也开始变得迟钝,瞬间又感觉很正常,这是莫婉容的秘术已经成功侵入他的意识!
玲子立刻察觉到冯霁川的异样,知道秘术起效了,假装关切地问:“冯副主任,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冯霁川晃了晃脑袋,眼神变得空洞:“没……没事……我好像刚有点低血糖。”
“你看…看到没,这个监控……沈昱君被打倒了……林若曦在……在他脑子里找审判之神……”
他的话语越来越迟钝,显然已经陷入了被篡改的记忆中。
而监控室外的莫婉容,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她在侵入冯霁川意识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冯霁川关于“误食毒蘑菇成为灵能者”的记忆,全是假的!冯霁川的记忆被很高级的秘术已经改过。
在真实的记忆里,是焚天的人将他劫持到异界,灌下一种黑色的秘药,之后他才觉醒了灵力,开始变得偏执,而“毒蘑菇”的记忆,是焚天用秘术篡改的!
“不好!”莫婉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冯霁川的记忆有问题!他根本不是误食毒蘑菇,是焚天给他灌了秘药!焚天早在很多年前就开始谋划入侵人界了!而且冯霁川在成为灵能者后偷学了林家的意识秘术,对我的控制有反抗,我最多只能控制他15分钟,再久我们两个都会意识丧失、灵力失控!”
沈煦东脸色骤变,他原本还在等更多增援赶来,可现在15分钟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不能等了!”他立刻做出决定,“莫夫人,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人手进去,先救那几个预备调研员出来!”
他转身敲响了旁边三个考核老师的监控室的门。
三人看到了沈煦东,都疑惑不解:“沈主任考核的事是莫主任安排冯副主任负责,您怎么来了好几次?这种小事,您也不用太在意。”
沈煦东看向三个考核老师,这三人都是莫钧尧的亲信,之前被冯霁川蒙在鼓里。
“跟我来吧。”沈煦东带着三人来到冯霁川的小办公室,冯霁川此时在幻像中。
三人看到冯霁川电脑上的监控和自己的截然不同,瞬间明白了。
此刻知道真相,三人脸色都很难看。“三位,冯霁川的阴谋你们也知道了,现在情况危急,需要你们帮忙!”
负责第一组的李老师立刻点头:“沈主任,莫主任走之前交代过,如果您来了,让我们听您的!之前就觉得不对劲,考核有点太顺了,现在终于明白了!”
“好!”沈煦东快速分配任务,“李老师、王老师,你们立刻去支援诸葛怀沙和任雪组,他们很可能遇到了第三只高级邪灵寂海;张老师,你跟我、玲子、陆子涵、黄丽丽一起去救沈昱君和林若曦!动作快,只有15分钟!”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朝着考核场地的不同入口跑去。
第130章 邪神寂海
诸葛怀沙和任雪被困在通道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头皮发麻,那只名为“寂海”的邪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寂海的体型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海底礁石,数十条粗壮的触手像巨蟒般在地上蠕动,每条触手上都缠着破碎的船板和生锈的铁链;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海螺壳,壳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缝隙里不断渗出猩红的海水,落地后竟然没有消散,反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海域”。
最骇人的是,它的一条触手上,竟然拖着一艘迷你的上古沉船,船身上还能看到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显然是当年战死士兵的鲜血。
“这就是寂海?”任雪握紧了召唤符,白狐的灵力在她体内蠢蠢欲动,“它身上的灵力波动……比普通邪灵大得多,和白狐比似乎也还要强!”
诸葛怀沙脸色凝重,双手快速结印,地面上立刻升起几块厚重的土盾,挡在两人身前:“小心!它的能力应该和海水有关,别被那些猩红海水碰到!”
话音刚落,寂海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海螺壳里喷出大量猩红海水,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海水所过之处,地面都被染成暗红色,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快!”诸葛怀沙大喊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地面瞬间凸起,形成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土块,像一艘小船。
她拉着任雪跳上去,堪堪躲过海水的袭击。
任雪看着脚下不断上涨的猩红海水,心里一阵发寒:“这些海水有问题!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强的精神干扰力,要是被淹没,肯定会失去理智!”
寂海看着两人的应对,竟然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停下了动作。
它的海螺壳微微转动,发出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不错,能躲过我的第一波攻击,你们两个小娃娃有点本事。不过,我的目标不是你们。”
诸葛怀沙和任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焚天给我的任务,是在得到信号前,阻止你们通过关卡;得到信号后,去攻击沈昱君。”寂海的触手轻轻拍打水面,猩红海水泛起涟漪,“现在,我只要堵住出口,你们就别想过去。我没必要跟你们两个小娃娃拼命,浪费灵力。”
说完,它缓缓移动身体,巨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通道的出口,同时再次喷出猩红海水,这一次,海水不再攻击两人,而是朝着四周蔓延,很快就淹没了大半个通道,只剩下诸葛怀沙召唤的土块还漂浮在水面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诸葛怀沙咬了咬牙,“海水还在上涨,我们的土块撑不了多久!”
任雪刚想召唤白狐,意识里突然传来白狐的声音:“别召唤我!这个寂海,我认识。”
任雪愣住了:“你认识它?”
“它是上古海战的地缚神,当年我在异界游历的时候,和它交过手。”白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的防御力极强,我们根本打不过。而且我要是强行现身和它交手,动静太大,会波及整个考核场地,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还会让焚天找到开战的借口。”
“那我们怎么办?”任雪急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堵在这里?”
“有一个办法。”白狐沉默了几秒,说道,“你们放弃考核。寂海的任务是阻止你们通过,只要你们放弃,它的第一步任务就完成了。它这么久没收到攻击沈昱君的信号,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
任雪和诸葛怀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现在这种情况,放弃考核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任雪深吸一口气,朝着寂海喊道:“古神寂海!我任雪、诸葛怀沙,放弃此次考核!”
寂海的海螺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过了几秒,它才开口:“放弃了?也好,我的第一步任务完成了。不过……攻击沈昱君的信号怎么还没来?”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显然不知道冯霁川已经被莫婉容控制。
猩红的海水中,寂海的触手无聊地拍打着水面,海螺壳微微转动,似乎在思考什么。突然,它的目光转向任雪,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刚才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白狐,你既然来了,不打算跟我叙叙旧吗?”
任雪心里一紧,没想到寂海竟然能察觉到白狐的存在!她刚想开口,意识里的白狐就说道:“别慌,我来跟它说。”
下一秒,一缕白色的灵能从任雪体内飘出,在空中凝聚成白狐的虚影。
白狐看着寂海,眼神复杂:“寂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执着于当年的战争失败吗?”
“失败?”寂海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猩红海水剧烈翻滚,“我率领的船队明明能赢,却因为异界那些老家伙的退让,输得一败涂地!那些战死的士兵,他们的血不能白流!焚天说,能帮我报仇,帮我夺回属于我的荣耀,我为什么不帮他?”
“报仇?”白狐冷笑一声,“焚天只是在利用你!他想打破两界平衡,发动战争,到时候只会有更多人死去,包括你守护的那些亡魂!你以为他真的会帮你报仇吗?他只是把你当成棋子!”
寂海沉默了,猩红海水的翻滚渐渐平息。它似乎在思考白狐的话,海螺壳微微晃动,却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老师和王老师赶来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都惊呆了:“这就是寂海?海水怎么是红色的?”
任雪立刻喊道:“老师!别碰海水!会失去理智的!我们已经放弃考核了,寂海暂时不会攻击我们!”
李老师和王老师这才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寂海。
李老师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冯霁川那边只有15分钟的控制时间,我们必须尽快去支援沈昱君!”
白狐的虚影看了一眼寂海,对任雪说道:“放心,寂海现在在犹豫,不会拦着他们。你们跟老师待在一起,等救援结束后再离开。”
说完,白狐驼起任雪和诸葛怀沙二人出了考核地,之后又重新回到任雪体内。
寂海看着众人离开,果然没有阻拦,只是沉闷地说道:“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继续帮焚天,得仔细想想咯。”
众人朝着沈昱君所在的方向跑去。大家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沈昱君那边能平安无事,希望这场阴谋能尽快结束。
第131章 删除记忆
此时沈昱君在黑雾中已经支撑了几分钟,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灵能消耗极大,他需要不停的翻转躲避蚀影的暗中偷袭和巨斧的锤砸。
因为这几个高级邪灵的目标是逼出审判之神现身,获得其踪迹,所以它们的每一招都不致命,但是像猫耍耗子一样折磨人。
蚀影的偷袭越来越频繁,大荒的石斧也时不时劈来,每一次躲闪都让他的体力和灵力消耗更多。
“沈昱君!你快不行了吧?”蚀影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嘲讽,“放弃吧,你根本打不过我们!”
沈昱君没有说话,只是靠灵力和感觉在黑雾中锁定蚀影的方向,开枪反击。
子弹击中黑雾,传来蚀影的痛呼,却没能伤到它的根本。
沈昱君知道,自己必须再坚持一会儿,玲子的纸条上说救援随后就到,现在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沈昱君咬牙坚持,忽然蚀影又向他袭来,同时巨斧也砸了下来,沈昱君只能往后躲。
但是同时,林若曦出现在了沈昱君身后。
在沈昱君精神极度紧张的时候,林若曦使用了林家的秘术催眠术。
这个催眠术成功的话可以获取别人部分记忆,但是因为林家本身灵力并不强,所以只能获得一小段。
林若曦催动指尖灵力,这次成功使沈昱君催眠,沈昱君直挺挺晕了过去。
林若曦上前扶住了沈昱君让他躺在自己旁边,开始记忆复制,在复制记忆的这段时间里,林若曦也失去了感知力,直挺挺坐在旁边。
根据冯霁川的指示,林若曦在沈昱家脑海里寻找昆仑山上的记忆。
很快林若曦找到了这段记忆、她准备把这段复制出来。
突然,黑雾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是沈煦东一行人!
“昱君!我们来了!”沈煦东的声音穿透黑雾,带着力量,“张老师,用灵能驱散黑雾!”
张老师立刻点头,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风系灵能朝着黑雾吹去!
原本浓稠的黑雾被风一吹,瞬间散开了大半,但是里面剩余的黑雾还使整个场地雾蒙蒙的,但是可以看清里面的景象:蚀影的身影在风中扭曲,大荒则举着石斧,两邪神挡着考核场地的两个出入口,而场地中间林若曦正在抽取沈昱君的记忆。
“就是现在!”沈煦东掏出灵能枪,对准大荒的铠甲缝隙扣动扳机!
子弹带着金色的灵能光芒,精准地击中目标,黑色的液体从缝隙中喷出,大荒发出一声咆哮。
玲子、陆子涵、黄丽丽、任雪、诸葛怀沙也冲了进来,陆子涵拿着加强子弹,对着蚀影连续射击,但是蚀影没有后退。
“现在首要任务是打断林若曦的催眠术,把沈昱君救出来!”沈煦东说,“冯霁川想窃取沈家的秘密,向我侄子出手,太卑鄙了。”
沈煦东想:该怎么办?解开催眠的最好人选是莫婉容,但是这会儿她要负责控制冯霁川。只能问问其他人了。
沈煦东看了一下众人,说:“谁懂催眠术解开之法,这会儿如果强行打断两个人有可能两人都会陷入昏迷,丧失意识的情况?”
几人面面相觑,小黑其实会,但是玲子目前要假装普通的雷系灵能者,不能暴露自己,只能暂时先说自己不会,一会儿择机而动。
任雪说:“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召唤白狐,它会。”
诸葛怀沙说:“诸葛家有一门秘术,可以守卫意识,我能减慢林若曦偷取意识的速度。”
黄丽丽说:“我不能解开催眠,但是的治疗术里面有一个可以在解除催眠之后,迅速修复他们的意识。恢复他们的身体。”
沈煦东说:“那我和玲子、陆子涵负责吸引邪灵的注意,你们三个过去解除催眠术,把两人带出来,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沈煦东这时候对着两个邪灵大喊:“我是调研局沈煦东,冯霁川的阴谋我已经拆穿!你们继续攻击就是要和人界为敌!”
两个邪灵沉默了片刻,蚀影心想:焚天大王命令我们找出逃来人界的审判之神的下落,现在沈昱君的记忆我马上就得到了,得到就走,也算完成任务了,但是不算违反焚天大王要求的不准闹大,只需要再拖延即可。
蚀影对着大荒说:“别废话,继续。”
说完黑雾又弥漫开来,他们试图拖延时间。
这次黑雾中灵力更浓,众人失去了视线,而且伴随着石斧的落下,众人逐渐在黑雾中失散。
小黑出现在玲子的意识里说:“咱们的灵力感知非常敏感,可以快速找到沈昱君,但是如果我解开了催眠术,你该怎么解释自己?我的灵力就暴露了,到时候两个邪灵可能会发起攻击,现场就难以控制了。”
玲子想了想说:“除了解开催眠,你能不能改变沈昱君的记忆,林若曦这个记忆提取术特别慢,你把昆仑山上沈昱君看到你我的部分删掉,然后把他记忆里你的灵力处理干净,这样也可以,这会儿雾这么浓,影煞肯定是根据灵力来攻击众人的,你把附加给我的雷系灵力收回,我就是个没灵力的人,带着你在雾里面悄悄摸过去。”
小黑说:“是个好办法!”
两人隐去了灵力,开始快速向沈昱君的方向移动。
到了两人跟前,小黑快速进了沈昱君的意识,把他在昆仑山上看到小黑和玲子的那一些记忆给抹掉了,而且彻底抹掉了沈昱君心里的怀疑的感觉以及小黑删除记忆的灵力痕迹
小黑灵力很强,因此特别快,这时林若曦复制记忆还没复制到这一段。
与此同时任雪为了保证安全已经召唤出白狐,白狐看见蚀影和大荒,苍老的声音竟然头一次带了一丝顾虑:“这两个家伙也来了,如果这三位一起打,为了护你,我只能死战等增援了。幸好他们没有要立刻开打的意思。”
白狐也在黑影里不停躲避影煞的攻击和巨斧,同时向沈昱君靠近。
玲子和小黑完成记忆删除术之后,为了不让其他人怀疑自己,又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另一个方向,隐匿在了黑雾中。
第132章 邪神撤离
玲子带着小黑躲在离沈昱君不远的一个通道拐角的石柱后,指尖紧紧攥着灵能枪,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景象:沈昱君和林若曦两人还是暂时未醒,两人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显然还陷在记忆读取的秘术里。
蚀影的黑雾仍然笼罩着整个场地,大荒则守在一旁,两个邪神像两座大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时攻击黑雾中的其他人,但是为了保证林若曦的记忆读取顺利,暂时没有对这边出手。
大荒不解地用异界语问:“要沈昱君的记忆,找审判之神为何不我们来出手。”
蚀影说:“焚天君主和影煞大人的意思是借冯霁川之手就不是人界和异界的矛盾了,就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毕竟沈昱君是沈家的人,沈家在人界的灵能者里地位不低,现在还不是时候。”
异界语其他人都听不懂,但是小黑能听懂,翻译给了玲子。
“怎么办?他们还没醒,其他人一时还没赶过来。”玲子有点焦虑。
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笃定:“别急,任雪的白狐很强,沈煦东也不弱,他们两个应该快来了”
玲子刚想回话,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靠近了,任雪和白狐!
她立刻屏住呼吸,看着任雪快步跑进来,白狐的虚影漂浮在她身边,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
“就是这里!”任雪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沈昱君和林若曦,刚想冲过去,就被白狐拦住:“小心!蚀影和大荒在旁边!”
话音刚落,蚀影就从黑雾中猛地窜出,黑色的触手带着尖锐的灵力,直扑任雪!
白狐立刻挡在她身前,雪白的爪子凝聚出冰刃,“唰”地一声斩断了触手。
大荒也不甘示弱,举起山形石斧,朝着白狐劈来,石斧带起的劲风让周围的石柱都微微震动。
“任雪,别管我!快去解开林若曦的秘术!”白狐一边抵挡两个邪神的攻击,一边对着任雪大喊,“林若曦的秘术是林家的‘意识链接术’,你用召唤术里面召唤到我的灵力,从她后颈的灵穴注入,就能打断链接!”
任雪立刻点头,绕到林若曦身后,双手结印,将召唤术的灵力凝聚在指尖,轻轻按向林若曦的后颈。
可就在灵力即将注入的瞬间,林若曦周身的光晕突然变得强烈,将任雪的灵力弹了回去!
“不行!她施加了一道防御,我不会接触!”任雪急得满头大汗,再次凝聚灵力尝试,结果还是一样。
白狐独自对抗两个邪神,已经渐渐落入下风。
蚀影的黑雾不断缠绕着它的身体,大荒的石斧也一次次逼近,白狐的冰刃已经出现了裂痕。
白狐嘶吼着,拼尽全力释放灵力,将两个邪神逼退一步。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黑雾中的的沈煦东等人。
大家听到声音,立刻都向这个方向跑来,玲子这时也适时跑了过来,假装是刚找到沈昱君。
“沈主任!林若曦在用秘术读取沈昱君的记忆,我解不开!”任雪指着地上的两人大喊,“麻烦帮忙牵制一下邪灵,白狐需要自己解一下。”
沈煦东立刻聚集了火系灵力在自己手里,突然放出无数火球砸向了邪灵:“张老师,帮对付大荒!陆子涵,用加强子弹牵制蚀影!黄丽丽,准备治疗术,随时待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老师释放出风系灵能,形成一道旋风,缠住大荒的石斧;陆子涵召唤出了自己的沙虫放出了沙尘暴形成了屏障,逼得蚀影不断后退;白狐趁机跳到任雪身边,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她体内:“用我的灵力!集中精神,对准灵穴!”
任雪感受到白狐强大的灵力,立刻点点头,再次将手按向林若曦的后颈。
这一次,灵力顺利注入,林若曦周身的光晕瞬间黯淡下去,她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秘术终于被打断!
与此同时,沈昱君也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黄丽丽立刻跑过去,用治疗术帮沈昱君和林若曦梳理混乱的灵力:“沈昱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昱君晃了晃脑袋,逐渐恢复意识,但是沈昱君的脑海中因为林家秘术被外力斩断,记忆出现了混乱,他很多记忆变得像纸片一样在满脑子飘,他痛苦的抱住了头。
林若曦也因为受到灵力反噬,虚弱的直不起身子。
白狐检查了一下二人,说:“林若曦需要静养灵力,沈昱君出去后可能需要莫夫人帮他梳理一下记忆了。”
蚀影和大荒看到秘术被终止,又被众人围攻,顿时变得狂暴起来。
蚀影释放出更浓的黑雾,笼罩了整个通道,大荒则用身躯挡住了出口,石斧不断劈向众人。
可即便如此,它们还是不敢用尽全力。
焚天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不能扩大影响,否则一旦引发两界战争,它们都承担不起后果。
现在的焚天在没有除掉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之前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异界君主。
“大家别硬拼!边打边撤!出口被大荒挡住了,我们从暗门走!”
沈煦东一边抵挡黑雾,一边对着众人喊。他早就记住了玲子说的暗门位置,只要能绕到大荒身后,就能打开暗门离开。
众人立刻跟着沈煦东,朝着暗门的方向移动。
陆子涵和张老师负责断后,沙虫和白狐用各自的灵力牵制两个邪神;玲子则在前面带路,很快就找到了暗门的位置。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调研局的增援到了!
几十名调研员拿着灵能枪冲进来,对着蚀影和大荒开枪。
两个邪神看到增援,又联系不上冯霁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退缩,他们召唤了在另一条通道里的寂海,三个邪灵冲出了调研员的包围圈。
“撤!先联系影煞!”蚀影低声说道,随即化作一团黑雾,朝着通道深处逃去。
大荒也收起石斧,转身跟着黑雾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通道尽头,寂海原地召唤出了一片海水,随后也不见了。
众人看着邪神撤离,都松了口气。沈煦东立刻下令:“把林若曦控制起来!其他人跟我去看看冯霁川的情况!”
第133章 冯霁川出逃
因为冯霁川的意识很难控制,莫婉容有好几次都感觉有点撑不下去了。
时间到了十五分钟,莫婉容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但是一想到众人和沈昱君还没出来,只能先强撑着控制住冯霁川的意识。
她一点点从远距离控制挪近距离,最后直接进到了控制室里,因为距离近的话控制他人意识所耗费的灵力和体力更少。
虽然她知道如果一会儿自己灵力耗尽,其他人还没出来,支援还没到,冯霁川会对自己不利,但是能熬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莫婉容靠在监控室的墙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她的灵力已经耗尽,再也撑不住对冯霁川的意识控制,淡紫色的灵能光晕从冯霁川身上消失,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怎么回事?”冯霁川逐渐恢复了神志。
“你竟然敢对我用记忆篡改术!找死!”冯霁川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愤怒的冲到莫婉容面前聚集了手中的灵力重重打在莫婉容的胸口,莫婉容身后的墙壁都震了一下。
莫婉容内脏受了很重的伤,像一块破被子一样滑了下去。
他一把推开莫婉容,快步走到监控台前,调出考核场地的画面,里面只剩下空荡荡的通道,几个邪神早已不见踪影。
“废物!一群废物!”冯霁川气得一拳砸在监控台上,屏幕瞬间碎裂,“连几个预备调研员都搞不定,还敢自称邪神!”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想联系三个邪神,“你们在哪里!我命令你们回来!”
蚀影的声音传来:“冯霁川,我们尊敬你才称你冯主任,没想到你不按约定发出信号,计划不周密,还让调研局的救援来了。焚天大人不想把事情闹大,恕不奉陪,好自为之!”
冯霁川还想说什么,可听筒里只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邪神毁了对讲机,返回了异界。
冯霁川咬着牙,眼神阴鸷:“沈煦东,莫婉容,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我还没有输!”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沈煦东带着众人冲了进来,玲子看见了倒地的莫婉容,赶快和黄丽丽把莫婉容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其他人手里的灵能枪对准冯霁川,并且在周围布置了密实的结界。
沈煦东说“冯霁川!你涉嫌勾结异界邪灵,危害灵能者安全,扰乱秩序,放弃抵抗吧,人界法律会对你审判,灵能法庭你也要上!”
冯霁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被控制住的林若曦身上:“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赢了?太天真了!”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按钮,用力按下,“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监控室的地板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巨型邪灵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长得像一只穿山甲,却比普通穿山甲大上数十倍,头部一半是金属机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背部覆盖着厚厚的鳞片,爪子上也做了改造,都是合金利爪还缠绕着铁链,看起来既诡异又恐怖。
“这是我的杰作!半邪灵半机器的‘鳞猊’!”
冯霁川得意地大笑,他跃起坐在鳞猊背上,鳞猊看似庞大笨重,其实极其灵活。
鳞猊以极其快的速度窜到了林若曦旁边,冯霁川一个机械爪一把抓住林若曦。
整个邪灵又迅速遁入了地下室的一面墙,整个邪灵消失在了墙背后的土里,从鳞猊出现到消失,不到三秒钟,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远处传来冯霁川的声音:“沈煦东,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见面,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灵能界的主宰!”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沈煦东大喊一声,率先开枪。
众人也纷纷射击,可灵能子弹打在,鳞猊消失的那堵墙上,只留下一道道划痕,根本无法造成伤害,邪灵的嘶吼透过土层传了出来。
有人提议用挖开这面墙。沈煦东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鳞猊,这个是我几年前和冯霁川一起带人制服的高级邪灵。它是土系的,如果遁入地底,一分钟就在数千米外了,冯霁川当时主动要求他来押送鳞猊回异界,没想到自己留下了。怪不得…怪不得他要求在地下室考核,早就给自己留后路了…这些年,不知道他还留了多少?”
沈煦东看着冯霁川逃走墙面,脸色凝重,沈煦东握紧拳头,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把冯霁川和林若曦的罪证整理好,等莫钧尧回来,立刻汇报!同时,把异界勾结冯霁川的事通报给全体灵能者,让大家加强防备,做好战争准备!”
几天后,冯霁川反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灵能界。
让人没想到的是,冯霁川在灵能者专用的手机app里用黑客技术留了一段发言,蛊惑后天灵能者支持自己,并且承诺了很多不切实际的好处。
冯霁川的追随者竟然不在少数,这些人大多是后天灵能者和灵力低微的灵能者,他们对增强灵力的渴望远超常人,一直觉得灵能世家垄断资源,而冯霁川承诺的内容太有诱惑力了,所以当得知冯霁川离开后,有不少灵能者追随冯霁川而去,就连调研局中也少了数人。
而冯霁川、林若曦和追随者,一路逃到了人界和异界的交界处——洗灵河边的迷雾森林。
这里虽然属于人界,却因为紧邻异界,常年被浓雾笼罩,不仅能遮挡行踪,还能防止普通人误入。
偶尔会有小邪灵从异界偷跑过来,在森林里出没,却构不成太大威胁。
冯霁川一众人无法去到异界,因为任务失败,焚天已经厌弃他;而人界他们也上了通缉令,只能暂时在此落脚。
“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基地。”冯霁川站在森林深处,看着眼前的空地,眼神里闪烁着野心,“虽然简陋,但只要我们继续研究邪灵与科技的融合,迟早能打造出比鳞猊更强的武器!”
追随者们纷纷点头,他们对冯霁川依然充满信任,坚信跟着他能获得更强的灵力。
众人立刻动手,砍伐树木,搭建帐篷,很快就建立起一个临时营地。
冯霁川则在营地中央搭建了一个实验室,继续他的研究他将捕获的小邪灵拆解,用自己研究的一些技术提取它们的灵力核心,再与人类的科技设备融合,制造出各种诡异的武器和道具。
这些产品极其不稳定,却拥有强大的力量,因为异界这些年生成灵宝的功能停止了,这些产品很快就吸引了黑市灵能者和异界商人的注意,成为一些灵宝的临时的替代品。
但是这些产品经常出现自爆反噬等情况,但依然在人界和异界的黑市流通。
冯霁川通过出售这些融合产品,不断积累财富,临时营地也渐渐扩大,帐篷变成了木屋,木屋又变成了石屋,还搭建了防御工事和交易市场。
营地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固定的小镇,因为地处迷雾森林,被人们称为“迷雾镇”。
而在迷雾镇的最深处,冯霁川的实验室里,他因为不属于自己的后天灵力驱使越发贪婪,开始正盯着眼前的巨型容器,里面浸泡着一只更强的邪灵,头部已经被改造成了机器,身上缠绕着无数管线。
冯霁川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沈煦东,莫钧尧……下次见面,我会让你们尝尝,被自己看不起的‘垃圾’踩在脚下的滋味!焚天!什么异界君主!异界……也是我的!”
洗灵河的河水静静流淌,迷雾森林的浓雾依旧弥漫,迷雾镇就像一颗隐藏在交界处的毒瘤,悄然生长,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天。
第134章 林若曦的记忆
在调研局附属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一片静谧。
淡蓝色的灵力护罩如同一个透明的穹顶,将病床上的莫婉容笼罩其中。
她双目紧闭,仿佛沉睡在一个无尽的梦境里,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病床上,莫婉容的手腕上连接着一台仪器,那微弱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她生命的倒计时。
沈煦西站在床边,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憔悴。
他紧紧握着莫婉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他一些温暖和力量。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的证据。
他的胡茬也冒出了青色,沈煦西的面容此刻透露出了疲惫和焦虑,更多的是对莫婉容的担忧。
他和莫婉容虽然是灵能家族的联姻,但是这些年来走过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感情也不浅。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病房里,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沈昱君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莫钧尧站在他的对面,淡紫色的灵能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沈昱君的眉心。
自从考核结束后,沈昱君就陷入了记忆错乱的困境:林若曦的催眠术被强行打断,导致两人的记忆碎片相互纠缠,他时常会混淆自己的经历和林若曦的过往。
“放松,集中意识,跟着我的灵能走。”莫钧尧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你现在要做的,是在脑海里区分哪些是你的记忆,哪些是林若曦的记忆碎片,不要被它们干扰。”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
在莫钧尧强大的灵能引导下,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沉入到记忆的深处。
一开始,他的眼前浮现出的是考核场地里弥漫的黑雾,大荒中那柄巨大的石斧,以及蚀影如鬼魅般的偷袭。
这些熟悉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让他神经更加紧绷。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时,突然间,画面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江南的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中,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在一张红木书桌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那里,她的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眉头微皱,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书中的内容。
“这……这不是我的记忆啊……”沈昱君在心里默念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去推开这幅画面,想要回到原本属于他的记忆中去,但无论他怎样努力,那幅画面却如同被定格一般,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小女孩对着古籍上的符文发呆,手指笨拙地模仿着符文中的轨迹,却始终无法凝聚出灵能。
这时,一个穿着调研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若曦,又在研究林家的秘术?别急,表叔教你。”
男人正是年轻时的冯霁川!沈昱君心里一震,他终于明白,这是林若曦的记忆碎片!
画面继续流转:小女孩(林若曦)家的书房里摆满了账本和商业合同,父母总是在忙着打电话谈生意,对她手里的古籍视而不见;她的兄弟姐妹围在客厅里玩游戏机,要么就是在上各种辅导班,看到她拿着古籍,还会嘲笑她“装模作样”;只有冯霁川,每次来都会给她带灵能修炼的书籍,手把手教她凝聚灵能,帮她纠正秘术的手势。
“若曦,你是天生灵能者,天赋比表叔强多了。”冯霁川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带着几分感慨,“可惜林家现在只看重生意,把这么好的天赋浪费了。表叔帮你,以后带你进调研局,让你成为真正的灵能者。”
林若曦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沈昱君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林若曦是被冯霁川利用,却没想到两人的关系早在她小时候就埋下了伏笔,冯霁川对她而言,不仅是表叔,更是灵能道路上的引路人。
画面又切换到林若曦十岁那年的生日:她第一次成功施展了林家的基础催眠术,兴奋地跑去找冯霁川炫耀。
冯霁川笑着拿出一支灵能笔,递给她:“这是奖励你的,以后用它记录秘术心得,表叔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比林家任何人都强。”
可下一秒,林若曦的笑容就黯淡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说:“表叔,为什么我明明能学会秘术,却总是凝聚不出太多灵力?是不是我太笨了?”
冯霁川的眼神暗了暗,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你笨,是林家的传承断了,没有合适的方法帮你提升。等表叔以后找到办法,一定帮你变强,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刮目相看。”
沈昱君的心猛地一沉,他终于明白林若曦为什么那么渴望变强,为什么会对冯霁川言听计从。
从小被家人忽视,被兄弟姐妹嘲笑,只有冯霁川给了她认可和希望,甚至为她描绘了“变强”的蓝图。对林若曦而言,冯霁川不仅是亲人,更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昱君,集中精神!这些碎片在干扰你的意识!”莫钧尧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沈昱君从记忆碎片中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莫主任,我看到了……林若曦的过去。”沈昱君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要分清这些记忆的内容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她小时候……过得并不好,冯霁川是她唯一的依靠。”
莫钧尧收回灵能,脸色凝重:“我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记忆碎片和你的记忆纠缠得很深,尤其是关于冯霁川的部分,几乎成了她意识里的执念。想要完全剥离,需要你有极强的意志力,我们得慢慢来。”
沈昱君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不容易,但为了恢复正常,为了查清冯霁川的阴谋,他必须坚持下去。
第135章 沈昱君丢失的记忆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莫钧尧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帮助沈昱君梳理他那混乱不堪的记忆。
在莫钧尧强大的灵能引导之下,沈昱君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些清晰的画面。
他开始能够明确地区分哪些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哪些则是来自林若曦的。
那些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包括他执行各种任务时的惊险经历,以及他与玲子等其他预备调研员们并肩作战的热血场景。
而那些属于林若曦的记忆,则有她小时候修炼秘术的片段,还有她被家人忽视时所感受到的委屈。
然而,就在这一天下午,当沈昱君像往常一样再次沉入记忆深处时,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一段关于昆仑山的记忆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这段记忆却像是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一样,中间出现了明显的断裂。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和沈煦东在昆仑山遭遇了巨大的危险,两人陷入了极度的困境之中。
可是,关于最后到底是谁拯救了他们,他的记忆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浓雾所笼罩。
更奇怪的是,在这段模糊的记忆里,竟然穿插着林若曦的画面,林若曦拿着灵能枪,对着远处射击,脸上满是坚定。
“莫主任,不对劲。”沈昱君睁开眼睛,语气带着疑惑,“我在昆仑山的记忆好像少了一截,但是里面增加了一段林若曦的记忆,猛然一看还以为林若曦救了我,但是这段记忆碎片我没法分离出来。”
莫钧尧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昱君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当时我和大伯被影煞袭击,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我们已经在你能找到我们的路径上了。我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对劲。”
莫钧尧立刻发动秘术,将灵力注入沈昱君的眉心,这一次,他的灵力变得更加细致,像一把梳子,仔细梳理着沈昱君记忆里的每一个角落。
过了大约十分钟,莫钧尧结束了秘术,脸色凝重地说:“你说得对,你的记忆确实有一个切口,很隐蔽,应该是用非常高级的秘术切割的。林若曦的记忆碎片刚好卡在切口上,和你的记忆长在了一起,我的秘术只能修复表面的错乱,无法取出这块碎片,也无法查清是谁切割了你的记忆。”
沈昱君沉默了,是谁切割了他的记忆?
“莫主任,我想暂时先不管这段记忆了。”沈昱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已经能区分大部分记忆,只要时刻提醒自己,那段关于林若曦救我们的画面是假的,就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莫钧尧点了点头,他知道沈昱君心里最牵挂的还是莫婉容:“婉容还在昏迷,灵能波动很微弱,但没有生命危险。煦西一直在病房守着,你去看看吧。”
沈昱君立刻起身,朝着特护病房走去。推开门,他看到沈煦西正握着莫婉容的手,轻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心疼:“婉容,你快醒醒,昱君已经好多了,他还等着跟你一起回家呢。”
听到脚步声,沈煦西抬起头,看到沈昱君,勉强笑了笑:“昱君,你来了。医生说婉容的灵能在慢慢恢复,应该快醒了。”
沈昱君走到床边,看着病床上的莫婉容,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像睡着了一样。
沈昱君伸出手,轻轻握住莫婉容的另一只手,入手冰凉,让他的心猛地一揪。
“妈,对不起。”沈昱君的声音有些沙哑,“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我一定会找到冯霁川,为你报仇,为所有被他伤害的人报仇。”
沈煦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慰:“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冯霁川隐藏得太深,谁也没想到他会背叛调研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婉容醒来,然后一起找出冯霁川的下落,阻止他的阴谋。”
沈昱君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了愧疚,他想起父亲沈煦东为了保护他,被邪灵重伤,导致灵力全失;现在母亲又为了救他,陷入昏迷。
作为沈家的继承人,他不仅没能保护家人,反而让他们一次次陷入危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老爷子走了进来。
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看到沈昱君,立刻走上前:“昱君,身体怎么样了?记忆恢复得还好吗?”
“爷爷,我没事了。”沈昱君扶着沈老爷子坐下,“就是妈还没醒。”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看向病床上的莫婉容,眼神里满是心疼,随即又转向沈昱君,语气变得严肃:“昱君,你是沈家的孩子,是灵能世家的继承人。从你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要承担比别人更多的责任,保护家人,保护灵能者,保护人界。这次的事,不是你的错,是冯霁川太卑鄙,是我们太小看他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灵力全失,没有抱怨过一句;你母亲现在昏迷,也是为了保护你和调研局。他们都是在用行动承担责任,你不能因为这次的事就自责,更不能退缩。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会遇到挫折,而是在挫折后能变得更坚强,能扛起更重的担子。”
沈昱君看着沈老爷子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母亲,心里的愧疚渐渐被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取代。
他握紧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爷爷,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自责,也不会退缩。我会努力修炼,提升灵力,找出冯霁川,阻止他的阴谋。我会像父亲和母亲一样,承担起保护家人、保护人界的责任,不会让你们失望。”
沈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才是我沈家的孩子。婉容这边有我和你叔叔看着,你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记住,沈家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沈昱君走出病房时,夕阳正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金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铠甲。
他抬头望向窗外,心里暗暗发誓——冯霁川,迷雾镇,焚天的阴谋,所有威胁人界安全的存在,他都会一一解决。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家人保护的孩子,而是能为家人、为灵能界遮风挡雨的人。
第136章 沈昱君的感谢
冯霁川叛逃的事件犹如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灵能界。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但这场风波所带来的紧张氛围却并未完全消散,只是稍稍有所缓和而已。
调研局公布的叛逃名单如同一个沉重的阴影,高悬在灵能者们的心头。
这份名单在灵能者App上被置顶展示,每当有人打开App时,它都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仿佛是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使用者。
仔细观察这份名单,人们会发现其中大多数都是后天灵能者和灵力低微的边缘人。
这些人原本在灵能界中就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如今却被打上了“叛逃者”的标签,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每次打开App,看到这份名单,灵能者们的内心都会不由自主地一惊。
这一惊不仅仅是因为名单上的名字数量众多,更因为这些名字所代表的人们,曾经或许与自己相识,甚至有过交流。
而如今,他们却成为了被怀疑和警惕的对象。
这种情况使得不少灵能世家和先天灵能者对后天灵能者产生了偏见,他们开始用有色眼镜去看待后天灵能者。
这种偏见不仅体现在言语上,更体现在行动中。
一些先天灵能者甚至对后天灵能者表现出了莫名其妙的警惕,仿佛他们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叛逃者。
这种变化不仅影响了灵能者之间的关系,也让App的论坛和聊天小组里原本融洽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原本大家可以自由地交流、分享经验和心得,但现在,一些人在发言时会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言辞引起他人的误解或不满。
这种隔阂虽然细微,但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
玲子对此却不太在意,因为严格意义上说,如果没有小黑,她甚至不算灵能者,所以她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
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在小黑指导下练两个小时灵能和体力,然后去教室上课。
午休时接一些调研局发布的低级邪灵清理任务,既能赚钱又能积累实战经验。
晚上回到宿舍,一边写连载的灵能题材网文,一边和小黑一起梳理寻找它身世的线索。
“今天又进步了。”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几分欣慰,“不过你那本《邪灵猎人日志》更新太慢了,读者都在催更呢。”
玲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点开作家后台,果然看到满屏的催更评论,忍不住笑了:“这不是最近任务多嘛,等周末有空,我多更两章。对了,你之前说的那资料里关于异界新主的线索,有进展吗?”
“还在查,不过有点奇怪,关于洗灵河附近的一些资料,好像被人刻意隐藏了。”小黑的语气变得严肃,“说不定和冯霁川的迷雾镇有关。”
玲子刚想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是沈昱君发来的消息:“晚上七点,学校附近的‘香辣小馆’,我请你吃饭,有事情想谢谢你。”
看到“谢谢”两个字,玲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考核时自己假意投靠冯霁川的事,应该是沈昱君知道了详情。
她回复“好”,收起手机,又码了一会儿字,才收拾东西准备赴约。
晚上七点,饭馆里人声鼎沸,大多是学校的学生。
玲子刚走进门,就看到沈昱君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点好了她爱吃的香辣排骨和红烧肉、避风塘虾。
“坐吧,我猜你应该没吃晚饭。”沈昱君笑着递过菜单,“再看看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
玲子接过菜单,却没翻开,直接说:“不用了,这些就够了。你找我,是为了考核时的事?”
沈昱君点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认真:“大伯都告诉我了,你为了保护我,做了很多,我基本康复了,特地谢谢你。”
“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再说我也不是为了你一个人。”玲子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就不客气,先吃了,陆子涵和黄丽丽也在里面,我总不能看着大家有危险不管。”
沈昱君看着她大大咧咧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自从母亲莫婉容昏迷后,他一直被愧疚和不安笼罩:父亲沈煦东为了保护他灵力全失,母亲为了救他陷入沉睡,他总觉得是自己的无能,才让家人一次次受伤。
这些话他没跟家人之外的任何人说过,可看着玲子,他却忍不住开口了。
“其实……我最近总是很自责。”沈昱君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我爸因为我失去灵力,我妈因为我至今没醒,要是我能再强一点,他们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玲子放下筷子,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这不是你的错。冯霁川隐藏得太深,焚天的势力又太强,就算你再强,也不可能预料到所有事。而且你爸妈保护你,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他们爱你。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是尽快变强,等你足够强了,就能反过来保护他们,保护更多的人。”
沈昱君抬起头,对上玲子清澈的眼睛。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安慰的刻意,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
他忽然觉得,玲子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没有灵能世家的傲慢,内心十分的坚韧,而且接地气。
她总是用最直白的方式,说出最实在的话,却总能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微妙,沈昱君想把它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你说得对,我不该一直沉浸在自责里。以后我会努力变强,和你一起,找出冯霁川,保护大家。”
玲子见他想开了,也笑了,又夹起一块排骨:“这才对嘛!快吃吧,菜都要凉了。对了,莫夫人最近情况怎么样?醒了吗?”
“还没醒,不过医生说灵能波动稳定了很多,应该快了。”提到母亲,沈昱君的语气又温柔了些,“等她醒了,我一定带你去看看她,让她也谢谢你。”
两人边吃边聊,从灵能训练聊到玲子在写的网文剧情,从调研局的任务聊到小黑的线索,直到小馆快打烊,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玲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忽然觉得,就算灵能界风波不断,只要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好像再难的事,都能扛过去。
第137章 正式调研员
又过了两周,学校的灵能调研社里,陶老师拿着一叠文件,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底下坐着玲子、沈昱君、任雪、陆子涵、黄丽丽和诸葛怀沙、赵爻力。
每个人都带着几分紧张,眼睛紧紧盯着陶老师手里的文件,那是预备调研员的考核结果。
“好了,大家不用紧张,我现在宣布考核结果。”陶老师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经过调研局的综合评估,本次参加预备调研员考核通过的同学有:沈昱君、张玲子、陆子涵、任雪、黄丽丽、诸葛怀沙,以上同学正式成为调研员!”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欢呼声。
陆子涵兴奋地拍了拍桌子:“太好了!我们终于成为正式调研员了!以后就能接更难的任务,更快增加灵力!”
黄丽丽也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调研员了,再也不用被当成‘预备’生了!”
陶老师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关于赵爻力同学。虽然他在考核中主动放弃,但调研局认可他的实力,决定让他两个月后,也就是下学期开学前,参加面向全体灵能者的调研员选拔,到时候只要通过考核,同样能成为正式调研员。”
玲子听到赵爻力的名字,心里也替他高兴,赵爻力的实力本来就不弱,这次能有机会重新选拔,也算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不过有件事要跟大家说清楚。”陶老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成为正式调研员后,你们的任务安排会有变化。首先,不再是两人一组,具体的分组由调研局安排;其次,你们会换一位新的指导老师,不再受调研社的管理;最后,以后的任务难度会比预备阶段高很多,甚至可能会和其他小组联合执行大型任务。”
听到要换老师,教室里的气氛瞬间低落下来。
陆子涵挠了挠头,有些不舍地说:“陶老师,我们能不能不换老师啊?你教了我们这么久,我们都习惯了。”
黄丽丽也点点头,眼睛红红的:“是啊陶老师,我们不想换老师。”
陶老师看着大家不舍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
他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傻孩子们,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教了你们两年,看着你们从刚入学的纯新人,变成能独当一面的调研员,我已经很满足了。新老师应该是陈老师,他虽然年轻,但经验也很丰富,你们跟着他,肯定能学到更多东西。以后有空,也可以回调研社看看我,这边选新人的话,你们也可以给我们提意见,甚至可以来做考核老师,我们还是朋友嘛。”
大家听陶老师这么说,虽然还是不舍,但也只能接受。
玲子站起身,对着陶老师鞠了一躬:“陶老师,谢谢您这两年的教导,我们以后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鞠躬,教室里满是感激的声音。
陶老师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他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煽情了。下周末开始,你们就去调研局报道,新老师会在那里等你们。以后执行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身边的伙伴。”
一周后,玲子等人按时来到玄都调研局。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调研局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你们就是新晋升的调研员吧?我是你们的新指导老师。”年轻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玲子身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提前看过众人的档案。
“张玲子?后天灵能者?”陈佳浩语气带着不耐烦和不屑。
玲子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她能感觉到陈佳浩语气里的不屑。
果然,陈佳浩放下档案,冷笑一声:“现在调研局的门槛这么低了吗?后天灵能者都能成为正式调研员?之前跑了一批人,我还想着会提高门槛呢,别到时候执行任务,或者又跑去投靠什么冯霁川,拖了大家的后腿。”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陆子涵立刻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说话呢?玲子在考核中立了大功,要不是她,冯霁川的阴谋就得逞了!你凭什么看不起后天灵能者?”
黄丽丽也附和道:“就是!后天灵能者怎么了?后天灵能者比某些先天灵能者努力多了!”
沈昱君走到玲子身边,眼神冰冷地看着陈佳浩:“陈老师,我希望你能尊重每一位调研员。玲子在挫败冯霁川的阴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调研局的表彰文件里写得很清楚,你不该用‘后天灵能者’来否定她的付出。”
陈佳浩没想到众人会这么维护玲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其实是玄都四大灵能家族之一陈家的远亲,仗着先天灵能者的身份和家族关系,才得到这个指导老师的职位,心里一直看不起后天灵能者,尤其是在冯霁川带着一批后天灵能者叛逃后,这种偏见更重了。
可现在被众人怼得说不出话,又想到调研局的规定,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歉:“抱歉,是我说话太刻薄了,张玲子同学,我向你道歉。”
虽然语气不情不愿,但终究是道歉了。
玲子也不想把关系闹僵,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陈佳浩清了清嗓子,继续介绍自己和任务流程:“我,陈佳浩,26岁,玄都陈家陈老爷子的堂侄孙。”说到这里他有点得意的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你们所有人组成一个小组,编号65,以后统一接任务、行动。流程和预备阶段差不多,但任务难度会更高。考虑到你们还是学生,初期会安排一些低级任务让你们适应。另外,调研局给你们分了一个小组办公室,以后每周六下午来开一次小组会,汇报任务进展。”
他顿了顿,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这是办公室的钥匙,张玲子,你是后天灵能者,平时多花点时间训练,别拖了小组的后腿。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周一开始接任务,散会。”
说完,陈佳浩拿起档案,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黄丽丽忍不住吐槽:“什么人啊!仗着自己是先天灵能者和陈家远亲,就这么嚣张!”
“别理他,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玲子拿起钥匙,笑着说,“至少我们有自己的办公室了,以后接任务也方便。”
众人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各自离开调研局。
第138章 父亲倒下了
玲子回到宿舍,刚把书包放下,手机就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是调研局发来的工资,数额比她想象中多了不少。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正式调研员竟然有底薪,就算不做任务也能拿到钱!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也能存更多钱,回头给我哥治病了!”玲子兴奋地跳了起来。
玲子正在喜悦之中,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大舅”。
她心里咯噔一下,大舅平时很少打电话联系她,一般都是发微信,除非有急事。
她立刻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大舅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玲子,你快回来!你爸住院了,昏迷不醒好几天了,情况很严重,我和你二舅商量了一下,还是喊你回来看看吧。”
玲子声音颤抖地问:“大舅,我爸……我爸怎么了?他之前不是好好的吗?阿亮谁在管着呢?”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你快请假回来,到家了再说!阿亮在你小舅家,你放心。”大舅的声音带着一些着急,略微颤抖,“你爸中间醒来了一次,念了几声你名字,就又晕过去了。”
“好,我马上回去!马上!”玲子挂了电话,立刻给辅导员打电话请假,并在调研局app上申请了假期,然后抓起钱包和身份证简要收拾了东西,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奔去。
虽然玲子的父亲对她比较刻薄,但是玲子想,有父亲在,阿亮好歹有个照应现在父亲病了,阿亮以后怎么办?
高铁飞速掠过窗外的田野,绿油油的禾苗在风中起伏,像极了玲子此刻翻涌的心绪。
她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唯一一次送了自己的生日礼物,一只歪七扭八的小熊,又想起父亲冷漠的眼神,和几次都想让自己终止学业的事。
对自己的父亲,玲子感情非常复杂,带着讨厌,不满,但是也带着一点点的不舍。
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进脑海。小时候,父亲总是忙着在田里干活,但是大部分时间就是和村里的人打牌,很少管她和哥哥阿亮。
有一次她发高烧,哭着喊“爸爸”,那时候阿亮还没有傻,他跑去喊了几次父亲。
父亲却在牌桌上玩到半夜才回来,只是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了句“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后来她学习越来越好,想跟父亲分享自己的成绩,父亲却皱着眉说“女孩子家搞这些没用的干啥,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就算这样,父亲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阿亮脑子出现问题,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全靠父亲和亲戚们轮流照顾。
父亲虽然谈不上称职,但是对阿亮还算不差。
她偷偷看过,虽然父亲嘴上说的凶,但是阿亮和相邻几个村子的几个脑子或者身体有问题的人比起来,也算每天收拾干净,也没饿肚子过。
现在父亲突然倒下,她这个在外上学的女儿,瞬间成了家里的主心骨,这种突如其来的责任,比面对难以对付的邪灵还要让她慌乱。
“小黑,你说我爸会不会有事啊?”玲子在意识里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黑沉默了几秒,语气尽量温和:“别担心,医生不是说只是昏迷吗?等你回去看看情况,说不定很快就醒了。再说,还有你舅舅他们帮忙呢。”
玲子点了点头,却还是放不下心。
她掏出手机,想给沈昱君和同组的其他人在调研员专属的app发个群消息,告诉他们自己临时请假的原因,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按下发送键。
她不想让朋友们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更不想因为家里的事耽误小组的任务。
就在这时,玄都调研局的办公室里,陈佳浩正对着电脑屏幕,看着玲子提交的请假申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呵,后天灵能者就是后天灵能者,连个任务还没接呢,就先吓破胆请假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心里满是不屑,“我就说不该让这种人进调研局,简直是浪费资源。”
他原本想直接拒绝申请,让玲子回来参加明天的任务分配会,可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算了,她不来正好,省得在我眼前碍眼。反正少她一个后天灵能者,小组也能正常运作。”
鼠标轻轻一点,“同意”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陈佳浩关掉页面,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墙角的文件柜:那里放着原本要给65小组的指导老师资料:正是贾少杰。
没人知道,原本分配给玲子他们小组的指导老师不是陈佳浩,而是贾少杰。
贾少杰老师之前一直在做新的调研员培养相关的工作,之前玲子他们预备调研员考核就是贾老师参与并牵头负责的。
但是他是个后天灵能者,在灵能与科技融合的领域颇有研究,之前还帮调研局改造过不少灵能武器。
可自从冯霁川叛逃后,因为两人都是后天灵能者,贾少杰也受到了牵连,不仅被暂停了带新人的资格,连很多核心任务都被限制参与,只能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杂事。
此刻,玄都大学附近的小酒馆里,贾少杰正和陶老师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盘小菜和两瓶白酒。
“老陶,你说我这冤不冤啊?”贾少杰端起酒杯,一口喝干里面的酒,语气满是委屈,“冯霁川叛逃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因为我们都是后天灵能者,他们就把我当成潜在的叛徒,连新人都不让我带了!”
陶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少杰,我知道你委屈。可现在灵能界人心惶惶,调研局也是没办法。你再等等,等风头过了,我再帮你跟上面说说,咱俩合作也不是一两年了,你肯定能恢复你的工作。”
“等?我都等了快三个月了!”贾少杰苦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那些先天灵能者本来就看不起我们后天的,现在冯霁川这么一闹,我们更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你看看那个陈佳浩,他本来也是我带出来的,现在仗着是陈家远亲,刚接了我工作,就鼻子朝天了,就对我都指手画脚,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陶老师沉默了,他知道贾少杰说的是实话,可在这种敏感时期,他也只能劝贾少杰暂时忍耐。
两人喝着酒,聊着以前带学生的日子,直到酒馆打烊,才各自散去。
第139章 灵力痕迹
下了高铁转了几趟车,玲子终于到了老家村子所在的县城。
玲子拎着简单的行李,一路小跑冲出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县城的医院不大,只有两栋老旧的住院楼,墙面斑驳,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让她心里更添了几分压抑。
“大舅!”刚走到病房门口,玲子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大舅,他头发花白了不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守了很久。
大舅看到玲子,立刻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玲子,你可算来了!快,你爸还在昏迷,刚才醒过一次,又睡过去了。”
玲子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心脏猛地一揪。
父亲比她上次回家时瘦了好多,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大舅,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医生怎么说?”玲子拉着大舅的胳膊,急切地问。
大舅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说道:“具体我也说不清楚。那天早上,有个村民去田里干活,在田埂上发现你爸倒在地上,脸色发白,怎么叫都没反应,就赶紧打了120送过来了。我问了医生,他们检查了半天,说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受到了激烈的刺激,导致中枢神经紊乱,才陷入昏迷的。”
“激烈的刺激?”玲子皱起眉头,“我爸平时除了干活、打牌,也没跟人结过仇啊,怎么会受刺激?”
“谁说不是呢。”大舅摇了摇头,“我也问了村里的人,都说没看到你爸跟谁吵架,也没听说他遇到什么事。可能是那天晚上打牌回来晚了,路上遇到什么吓到了吧。”
玲子没说话,心里却觉得不对劲,父亲胆子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容易被吓到的人,经常打牌到半夜回家,一辈子也没吓到,怎么会突然就惊吓昏迷这么久?
就在这时,大舅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你不是担心阿亮吗?我给你二舅打个视频,让你看看他。”
视频很快接通,屏幕里出现二舅和舅妈的身影,阿亮正坐在沙发上,眼神看着呆呆的,看到视频里的玲子,只是略微抬了抬头,定定看着手机。
“阿亮,乖,在家听二舅和舅妈的话,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玲子看着弟弟的笑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眼眶却还是忍不住红了。
二舅在视频里说:“玲子,你放心,阿亮我们会照顾好的,你在医院好好陪你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挂了视频,玲子感谢了大舅,让他先回家休息,自己留下来陪护。
大舅拗不过她,只能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玲子坐在床边,握着父亲冰凉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递过来一张缴费单:“你是病人的女儿吧?你大舅之前交了一部分费用,还申请了农村医疗补助,但剩下的这部分,你得尽快交一下。”
玲子接过缴费单,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心里算了算自己的存款,调研局发的底薪,加上之前接任务赚的钱,刚好够交,只是交完之后,就所剩无几了,原先想的存一些留给阿亮,又存不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去交。”
护士走后,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另外两张床上也躺着病人,家属们挤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低声说着话。
到了晚上,病房里更是闷热得厉害,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咳嗽声交织在一起,让本来就心烦的玲子根本睡不着。
玲子实在闷得厉害,就起身轻轻走出去,想到走廊透透气,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稍微缓解了她心里的烦躁。
就在这时,小黑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玲子,你爸身上有灵力波动!很淡,但确实存在,可能跟他昏迷有关!”
玲子心里猛地一惊,她刚才只顾着担心父亲的病情,竟然忘了用灵能感知检查一下。“真的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会,我刚才仔细感应了,就在他胸口的位置,有很淡的灵能残留。”小黑的语气很肯定,“你赶紧回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玲子立刻转身跑回病房,轻轻走到父亲床边,玲子仔细的观察着父亲。
果然,当父亲胸口有很淡很淡的灵力残留,她感觉到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人类的正常灵力,感觉是异界的灵力,而且残留的痕迹很不稳定,像是灵力被人刻意掩盖过一样。
“小黑,这是什么灵力?会不会是邪灵附体?”玲子在意识里急切地问,心里满是担忧。
小黑沉默了几秒,语气认真:“不像邪灵附体。邪灵附体的话,灵力会很强,而且会不断侵蚀宿主的意识,可你爸身上的灵力很弱,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袭击后,留下的残留痕迹。而且有人故意抹掉了大部分痕迹,所以才这么淡,不仔细感应根本发现不了,我白天也没感觉到,晚上大家都睡了,我才感觉到。”
玲子的心沉了下去,这么说,父亲的昏迷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袭击?可谁会对父亲下手?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农民,既不是灵能者,也没跟人结过深仇大恨。
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绝对不能让我爸白白受这种罪!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病房里的呼噜声依旧此起彼伏,可玲子却没了之前的烦躁。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守着父亲,慢慢的趴在床边睡着了。
玲子心里充满了坚定,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撑下去,为了父亲,为了阿亮,也为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第140章 父亲的秘密
县城医院的缴费单捏在玲子手里,她盯着上面“剩余费用不足1000元。”的字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经过了一周的治疗父亲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可昏迷却没有丝毫好转,住院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她账户里的钱已经见底了。
“张小姐,你父亲目前的情况,继续住院意义不大。”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没醒,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愿醒,也可能有其他查不到的损伤,需要慢慢自愈。建议你接回家保守治疗,多跟他说说话,说不定反而能刺激他醒过来,还能省点费用。”
玲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继续住院只会让她更快陷入经济困境。
她给大舅打了电话,很快大舅就借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赶来,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抬上车。
父亲比看起来轻很多,脸色依旧蜡黄,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面包车颠簸在乡间小路上,两旁的白杨树飞快后退。
玲子坐在父亲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心里稍微安定了些。“爸,我们回家了。”她轻声说,“阿亮还在家等你呢,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到家时,二舅和舅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院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阿亮正坐在门槛上,整个人还是呆呆的样子。
玲子蹲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强忍着眼泪:“阿亮,我回来了,爸回来了,我们以后一起照顾爸好不好?”
阿亮似懂非懂懵懵懂懂看着玲子,伸手想去碰父亲,却被舅妈轻轻拉住:“阿亮乖,爸在睡觉,别吵醒他。”
把父亲安置在里屋的床上后,舅舅舅妈们围坐在堂屋里,大舅率先开口:“玲子,你爸这边我们商量好了,每天轮流过来帮你照看,你还是回学校吧,别耽误了学习。”
“是啊玲子,”舅妈也附和道,“阿亮我们也能照顾,你一个小姑娘家,又要管你爸,又要顾学习,哪能忙得过来?”
玲子心里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谢谢舅舅舅妈,阿亮麻烦你们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爸这边我想再陪他几天。要是期末考试前他还没醒,我再回学校,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舅舅舅妈们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劝,但是说因为玲子要照顾父亲,把阿亮先接走了,接着又叮嘱了几句照顾父亲的注意事项,才各自离开。
等院子里恢复安静,玲子关好房门,小黑的声音立刻在意识里响起:“玲子,趁现在没人,我们再仔细检查一下你爸的身体。”
玲子立刻点头,坐在床边,闭上眼睛,配合小黑一起探查。
这一次,小黑的灵力触碰到父亲身体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稳定的灵力,不是邪灵的黑暗灵力,而是属于人类灵能者的灵力!
“玲子!这是灵力?你爸他是灵能者?”小黑震惊的说。
“啊!?”玲子震惊得差点叫出声,她活了快二十年,从来没见过父亲使用过灵力,甚至连提都没提过这茬的事。
“不止是灵能者。”小黑的语气也带着惊讶,“在他的记忆空间里,有一个特殊的结界,是用来保护记忆的,刚才袭击他的人,应该是想用异界的某种秘术抽取他的记忆,结果被结界挡住了。而且你爸这些年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的灵力痕迹,所以没人发现他是灵能者。”
玲子的脑子瞬间乱了,父亲是灵能者?那他为什么要隐瞒?他的灵力是怎么来的?袭击他的人为什么要抽他的记忆?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玲子的声音带着委屈,“他要是灵能者,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教我修炼?”
“可能有他的苦衷吧。”小黑的语气软了下来,“这个结界我感觉很熟悉,似乎在我记忆中有过这个结界,但是我还有一些记忆没恢复,所以我暂时解不开,也没办法去探查你父亲的记忆。不过你放心,我能帮你爸疗伤,只要慢慢熟悉他的灵力波动,修复他被异界灵力损伤的意识,他应该就能醒过来,只是需要点时间,今天忙了一天,你先休息吧。”
玲子回到自己的房子,仔细回想和父亲相处这么多年的细节。这么多年,父亲似乎从来没有显示出灵能者的痕迹。
唯一一次,但是她记忆已经不很深了,那时候她只有不到六岁,村里的牛发疯冲过来,父亲只用一只手就把牛按住了,当时大家都说是父亲力气大,还有人说是那个牛通人性刹住车了。现在想来,那根本是灵能的作用。
还有偶尔谈话说到特异功能之类的话题,父亲都会不经意转移话题,甚至让她别再接触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玲子在辗转反侧中睡着了。
从那天起,小黑每天都会帮父亲疗伤,玲子则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复习课程,空闲时还会练练体能。
她知道,只有自己变强,才能保护父亲和阿亮,才能查清袭击父亲的真相。
这天下午,玲子突然想起过年时,她在村子边的野湖里发现过灵力痕迹,当时以为是偶发的灵力波动,没太在意,也没有深究。
现在想来,那说不定和袭击父亲的事情有一些关联。她安顿好父亲,独自来到野湖探查。
野湖周围长满了植物,相较冬天,叶子更加茂盛了。
湖中间湖水清澈,风吹过植物,发出“沙沙”的声音,透着几分阴森,只是湖底当时反光的地方不反光了,专家说是自然消失了,所以现在周围就没什么游客了。
玲子让小黑释放出灵力,仔细探查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可不管她怎么找,都没发现丝毫灵力痕迹,仿佛过年时的发现只是她的错觉。
“难道被人清理了?”玲子皱着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袭击父亲的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清理野湖的灵力痕迹?父亲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玲子心里又出现了很多疑问。
第141章 异界纷争初现
异界的国君大殿里,黑暗笼罩着整个宫殿,只有王座上方的一颗血色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坐在王座上的焚天。
他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一般,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袍,长袍的衣角在他走动时如墨云般翻滚。
他的面容被一张狰狞的面具所遮掩,只露出一双如寒星般冰冷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周身环绕着恐怖的黑暗灵力,那灵力如同墨汁一般浓稠,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涌出的一般,带着无尽的邪恶与死亡气息。
这股黑暗灵力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在他的身体周围肆虐,使得整个宫殿都被这股压抑的气息所笼罩,让人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威压下颤抖。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敬畏和恐惧的神色,没有人敢在此时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而在宫殿的中央,影煞将领单膝跪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对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充满了敬畏。
在影煞将领的身后,站着大荒、寂海和蚀影三位邪神。
他们的气息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显然还没有从之前的失败中完全恢复过来。
大荒的身体略微佝偻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不甘;寂海则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漠的气息,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蚀影的情况最为糟糕,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冷汗。
“冯霁川的任务,为什么会失败?”焚天的声音冰冷刺骨,像寒风刮过金属,“我给了你三只邪神级别的邪灵,给了你足够的资源,你竟然连从一个小娃娃那里找点审判之神的线索都搞不定,还让调研局那边有了戒备,今天莫钧尧通过联络器向异界的代表展示了那么一大堆证据,要合理的解释。冯霁川从人界跑了,还在人界和异界之间建了个镇子,搞什么?自立为王吗!”
影煞将领身体一颤,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谄媚和推卸:“帝君息怒!这次失败,全是冯霁川的错!他太过自负,不仅擅自更改计划,还被人类的记忆篡改术控制,导致邪神无法及时得到指令。而且他早就心怀不轨,故意带着一批后天灵能者叛逃,想在人界自立门户,跟我们无关啊!如果您不满意,我这就带队伍去剿灭他!”
大荒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帝君,影煞说得对!我们本来能抓住沈昱君,逼出审判之神,都是冯霁川拖了后腿!”
焚天沉默了几秒,血色宝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压向影煞和三个邪神,让他们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废物!”焚天的声音带着愤怒,“连一个人类都控制不住,还敢找借口!从今天起,剥夺你们三成灵力,作为惩罚,去地牢领罚三个月的苦役!”
影煞和三个邪神不敢反抗,只能再次跪地谢罪:“谢帝君饶命!”
焚天冷哼一声,语气稍缓:“看来人类果然不可信,还是得靠我们异界自己的力量,才能找到审判之神和异界新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斩神剑的修复,不能再等了。目前我们手里只有两颗火神珠(ps:作者悄悄笑了:还是假的,根本没用)。要修复斩神剑,还需要另外四种灵宝,你们可知晓它们的下落?”
影煞将领连忙回答:“尊上,属下已经查明,其中三种灵宝,分别在问心国君、青丘国君和巫咸国君手里。最后一种灵宝的下落,目前还不清楚。”
“问心、青丘、巫咸……”焚天低声念着三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这三个国君,一直对我这个‘临时帝君’不服气,现在让他们交出灵宝,恐怕没那么容易。”
“帝君,不如我们直接派兵去抢?”蚀影的声音带着几分嗜血,“以我们的实力,拿下他们三个小国,易如反掌!”
“不行。”焚天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我的伤还没完全恢复,一旦我们开战,如果对方三个国家联合起来,我还没有十足把握。先派使者去,以我临时帝君的身份,要求他们交出灵宝。如果他们不识抬举,再动手不迟。”
影煞将领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三天后,三位使者分别从焚天殿出发,前往问心国、青丘国和巫咸国。可结果却让焚天震怒,问心国君和巫咸国君直接拒绝了使者,甚至连面都没见;只有青丘国君接见了使者,却提出了条件。
“青丘国君说什么?”焚天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帝君,青丘国君说……”使者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她说她虽然一直和轩辕帝君不对付,但也不想与其他国君为敌。如果尊上能集齐其他所有修复斩神剑的灵宝,并且生擒审判之神,她才同意把青丘国的灵宝‘天狐珠’奉上。”
“放肆!”焚天猛地一拍王座,血色宝石的光芒瞬间暴涨,整个宫殿都跟着震动,“一个小小的青丘国君,也敢跟我提条件!真以为我不敢灭了她的青丘国?”
影煞将领连忙上前:“尊上息怒!青丘国擅长幻术和速度,而且青丘君有整个灵狐一族辅佐,实力雄厚,硬攻的话会损失惨重。不如我们先集齐其他三种灵宝,再回头对付青丘国?”
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影煞将领说得对,目前他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不宜树敌太多。“好,就按你说的办。”焚天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传我命令,所有人都去寻找剩下的三种灵宝,同时加强在人界搜寻审判之神的力度,在异界凡是阻碍者,格杀勿论!但是在人界,还是低调一点,人界那边,我暂时不想开战。”
焚天考虑了一下说:“另外,让军队做好准备,等我养好伤,就亲自发动战争,让那些不服我的国君,看看反抗我的下场!”
殿内的文武百官齐声领命,声音震得宫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焚天看着下方跪拜的众人,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疯狂,他要的不仅仅是修复斩神剑,他要的是整个异界,甚至是人界!
只要能抓住审判之神,集齐所有灵宝修复斩神剑,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异界之主,进而成为两界的主宰,任何人都别想阻止他!
血色宝石的光芒在宫殿里流转,映照出焚天狰狞的身影,也预示着一场席卷异界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第142章 父女矛盾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棂,玲子正用温水给父亲擦手,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
她抬头,就见父亲的眼皮轻轻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话。
“爸!你醒了!”玲子激动得声音发颤,她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仿佛这是她一生中最期待的时刻。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她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玲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喊村医,还有大舅和二舅,好让他们知道父亲已经醒来。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父亲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却轻轻地拽住了她的衣角。
“别……不用喊人……拿点水来。”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让人听了心疼不已。
玲子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父亲嘴边。
父亲艰难地喝了几口,那干裂的嘴唇才稍微得到了一些滋润。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他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就是摔了一下,没大事。”父亲强打起精神说道,但玲子却从他那虚弱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摔了一下?”玲子皱起眉头,满脸狐疑地看着父亲,“医生说你是受了剧烈刺激才昏迷的,身上还有灵力攻击的痕迹,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听到“灵力攻击”这四个字,父亲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迅速避开了玲子的目光,低下头去,死死地盯着被子,似乎那上面有什么让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就是跟村里几个老头打牌,喝多了回家崴了脚,头磕在田埂的石头上,哪来的什么灵力攻击?”父亲的声音有些发虚,他的解释听起来更像是在掩饰什么,“你是大学生,怎么还这么迷信,都不讲科学了?”
“我没糊涂!”玲子提高了音量,心里又急又委屈,“我已经是调研局的正式调研员了,我查过你身上的灵力痕迹!而且你根本不是普通农民,你是灵能者,这些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父亲的身体轻轻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他语气缓慢,眼神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呆板而浑浊。
玲子的父亲缓缓的说:“什么灵能者?净说胡话!我们哪里晓得那些啊!我这辈子就种过地、打过工,不搞这些有的没的。”
“你知道!”玲子从口袋里掏出调研局的证件,放在父亲面前,“调研局规定,所有灵能者必须登记留档案,不管灵力强弱,可我查了记录,你的名字从来没在备案名单里!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灵力?”
父亲盯着证件看了几秒,眼神看上去依旧呆滞说:“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灵能者是什么?调研局又是什么?是你的工作吗?我一辈子没怎么念过书,这些我也不懂。”
玲子看着父亲茫然的样子,心里犯嘀咕:难道父亲真的是自己不知道吗?还是摔了一下给忘记了。
玲子给父亲解释:“灵能者就是有灵力的人,灵力是一种自然生成的能量,他们因为有灵力可以锻炼控制灵力,所以在一些方面就比普通人强很多。”
玲子的父亲想了想,又缓缓的问:“那你是灵能者吗?”
玲子考虑了一下解释:“我就是后天灵能者!我到学校上学不久被雷击到,意外觉醒了雷系灵力,后来通过考核才进的调研局。”
她刻意隐瞒了小黑的存在,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不能轻易说出口。
父亲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鸟叫声。
过了好一会儿,玲子的父亲才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玲子,听爸的话,回学校好好读书,把调研局的工作辞了。好好打工,我也找点零工干干,你这事儿听着不靠谱!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我不!”玲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我想保护大家,想照顾阿亮,想多赚钱!”
玲子心里还想起了小黑,自己答应了小黑的承诺。
“保护?你连自己都保不住!”父亲突然激动起来,咳嗽了几声,“女娃娃家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辞了读书!当年要不是你两个舅舅,我早都让你嫁人了,现在读书都读疯癫了吧!”
“我不辞!”玲子的眼泪也涌了上来,转身就往门外走,“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我不想跟你吵!”
她沿着村道漫无目的地走,心里又委屈又迷茫。
父亲明明在撒谎,却死活不肯承认,还非要逼她放弃调研员的工作。难道灵能界真的有什么让父亲这么害怕的东西,或者他其实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吗?
直到夕阳西下,玲子才擦干眼泪往家走。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饭菜香——父亲正端着一碗炒土豆丝从厨房出来,阿亮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啃得正香。
“回来了?洗手吃饭。”父亲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早上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饭桌上只有炒土豆丝和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玉米粥。
玲子默默扒着饭,突然听到父亲说:“明天就回学校吧,我身体没事,阿亮有你舅舅舅妈帮忙照看。”
玲子抬起头,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心里软了下来。
她知道硬吵没用,不如先假意答应,等找到父亲隐瞒的真相再说。“爸,我再陪你几天,等你能下床走路了,我再回学校。调研局那边我会请假,后面考虑辞职,等期末考试前再回去,行吗?”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妥协,沉默几秒后点了点头:“好,那你在家好好待着,别瞎跑,特别是别疯疯癫癫了。”
第143章 玲子母亲的日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玲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安分,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父亲,还陪着阿亮一起玩耍。
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一直没有停止过对父亲身上谜团有关线索的追寻。
随着时间的推移,玲子的父亲身体逐渐康复,已经能够慢慢地从床上下来走动了,而且看起来恢复得相当不错。
然而,玲子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她开始频繁地往返于大舅和二舅家之间,以帮忙干活和蹭饭为借口,巧妙地利用这些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父亲和母亲的过去。
就在这一天的上午,玲子像往常一样来到大舅家,主动帮忙烧火做饭。
在炉灶前忙碌的时候,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大舅:“大舅,我爸妈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去过外地啊?或者他跟什么特别的人有过来往吗?我就挺好奇的,我妈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爸的呢?”
大舅听到玲子的问题,手中翻动稻谷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你爸啊,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货郎呢,走南闯北的,见识可广了。不过呢,自从他和你妈认识之后,就不怎么出去跑生意啦,整天不是忙着种地,就是跟村里的人一起打打牌,哪有机会去认识什么特别的人哟?”
大舅稍微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接着又说道:“你妈呢,高中毕业的时候去过一次咱们省的省会,回来后就兴奋地跟我们讲城里的楼好高啊,那时候你姥姥姥爷可宝贝她了,毕竟她是家里的幺女嘛。你妈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你姥姥姥爷也不气恼,还特意带她去逛了两天,我和你小舅可都没这福分呢。”
玲子眨了眨眼,对大舅的话感到有些好奇,于是继续追问:“那我爸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呀?比如说力气特别大,或者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呢?”
“力气大倒是真的。”二舅从屋里出来,接过话茬,“你小时候村里的牛发疯,你爸冲上去一只手就把牛按住了,当时我们都惊呆了。不过庄稼人干活多,力气大也正常,那牛养了多年,多少也通人性了,想来也是自己控制住了。”
玲子心中暗自叹息,舅舅们所言之事,她其实都心知肚明。
母亲在生下她和阿亮后便早早离世,而父亲这些年来更是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关于灵能的线索更是无从寻觅。
转眼已至第五天的下午。
玲子如往常一样,在大舅家帮忙收拾外婆的旧箱子。
正当她埋头整理时,大舅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打断了她的动作。
“玲子,你看看这个。”大舅妈边说边从箱子的最底层翻出一本已经泛黄的硬壳笔记本,小心翼翼地递给玲子,“前几天收拾旧东西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了这本日记。看这字迹,应该是你妈妈的。我自己没什么文化,眼睛也不太好使,所以就没仔细看。你拿去吧,也算是给你留个念想。”
玲子缓缓地接过那本日记,指尖轻轻触碰着那粗糙的封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她自幼便未曾见过母亲,对于母亲的印象,也仅仅是从舅舅们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而来。
然而,此刻这本泛黄的日记却仿佛是母亲跨越时空送来的一份珍贵礼物,让她能够透过这些文字,去触摸母亲曾经的生活和内心世界。
“谢谢舅妈!”她紧紧抱着日记,眼眶都红了,连忙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兜里,匆匆跟舅舅舅妈道别后,快步往家走。
回到家时,父亲身体恢复了,已经出门约人打牌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阿亮坐在门槛上发呆。
玲子把阿亮哄进房间,给他弄了饭吃了,之后安顿阿亮回了自己房子。
玲子自己则躲进卧室,反锁房门,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日记。
日记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字迹却依旧清晰,是娟秀的钢笔字,带着年轻时的鲜活气。
第一篇日记的日期是三十年前,那时妈妈才上初中,还是个青涩的少女呢。
日记里写道:“今天跟爸妈去赶集,早上起得特别早,因为要赶早班车。我一路小跑,就想快点到车站,结果一个不小心,‘扑通’一声,我就掉进路边的水坑里啦!哎呀呀,这一摔可不得了,我的腿当时就不能动啦!爸妈吓坏了,赶紧把我从水坑里捞出来,急匆匆地送到村医那里。村医检查了一下,说是骨折了,至少得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呢。”
玲子读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妈妈小时候可真是个冒失鬼呀。不过,接下来的内容却让她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感动。“回家的时候,大哥和二哥都特别心疼我,他们俩轮流背着我走。大哥还拍着胸脯说要帮我抄所有的作业,二哥也不甘示弱,说每天放学都去给我摘野草莓吃。哇,有这样的哥哥们,我真是太幸福啦!”
玲子聚精会神地盯着这段文字,仿佛眼前浮现出妈妈当时那开心的笑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她能够从这些字里行间真切地感受到妈妈被全家人宠爱着的幸福,那种语气就如同一个天真无邪、尚未长大的小姑娘一般,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玲子继续缓缓翻动着日记,目光紧随着妈妈初中时的点点滴滴。
日记里详细记载了妈妈与同学们一起去河边洗衣服的情景,还有被老师夸赞作文写得好的得意,以及偷偷积攒零花钱去购买心仪发卡的小秘密,甚至还有大哥二哥悄悄塞给她糖果的温馨时刻。
每一页都散发着平凡却又温暖的生活气息,如同一股清泉,润泽着玲子的心田,让她心中感到无比柔软。
她小心翼翼地翻阅着每一页,生怕遗漏掉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
手指轻柔地摩挲着那泛黄的纸页,仿佛能够触摸到妈妈留下的丝丝痕迹,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亲切,让玲子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此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她翻书时轻微的“沙沙”声,时光仿佛都在这温柔的氛围里慢了下来。
第144章 张舒玉
玲子盘腿坐在卧室的旧床上,后背靠着叠好的棉被,将母亲的日记摊在膝盖上。
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纸页,每一个娟秀的字迹都像是母亲在耳边轻声诉说,把三十年前的时光一点点铺展开来,一如玲子的母亲的名字:张舒玉,听了让人觉得安静舒适。
她接着往下翻,第一篇映入眼帘的,是母亲腿伤痊愈后去爬山的记录,字迹里满是压抑许久的雀跃:
“终于能撒开腿跑啦!养了一个多月的腿,今天总算能正常走路,小兰和阿梅一早就来喊我去后山。我们顺着田埂走,路边的野菊花黄灿灿的,阿梅还摘了几朵别在我头发上,说像山里的小妖精。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有点累,小兰就拉着我的手往上拽,还故意吓我说‘后面有蛇’,吓得我差点摔下去,最后三个人滚在草地上笑作一团。山顶的风好凉快,我们摘了好多野酸枣,酸得我牙都快掉了,可还是忍不住一颗接一颗地吃。
下山的时候在溪边踩水,鞋子全湿了,不小心扭了一下脚,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好得快!回家被妈发现,她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我打,可我看她嘴角明明在笑,爸还偷偷帮我把湿鞋子拿到灶边烘干,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抱着暖烘烘的鞋子,觉得今天真是最开心的一天!”
玲子看着这段文字,眼前仿佛浮现出三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在山间奔跑嬉闹的画面,连空气里都好像飘着野酸枣的酸甜味。
她忍不住笑了,原来母亲年轻时这么调皮,和自己现在跟陆子涵、黄丽丽一起疯玩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再往后翻,是母亲和朋友们去村边野湖玩耍的日记:
“今天天气好热,我们约着去野湖。湖水清得能看到水底的小石头,我把脚伸进去,凉丝丝的感觉从脚尖传到头顶,一下子就不热了。
阿梅会打水漂,她拿起小石子,手腕一甩,石子就在水面上跳了五六下才沉下去,我羡慕得不行,也学着她的样子扔,可石子每次都‘扑通’一声直接沉底,急得我直跺脚,甚至有一次不小心打到自己脑袋了,阿梅急的过来看我脑袋,我也没事。
后来阿梅手把手教我,告诉我要选扁扁的石子,胳膊要伸直,用力甩手腕,我练了好多次,终于让石子跳了三下!我高兴得抱着阿梅又蹦又跳,结果不小心脚滑,差点掉进湖里,还好小兰拉了我一把,不然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晚上回家,鞋子湿得能拧出水,我偷偷把鞋子藏在柴房,想等它自己干,结果被爸发现了,他没骂我,还帮我生了堆火烤鞋子,一边烤一边说‘女孩子家要注意保暖,不然以后会腿疼’,我看着爸的侧脸,觉得心里暖暖的。”
玲子的指尖在“野湖”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这个野湖,就是她之前发现灵力痕迹的地方。
母亲当年在这里玩得这么开心,可现在却成了可能藏着危险的地方,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继续往下翻,日记的语气渐渐变得低落,是母亲高考结束后的记录:
“今天去镇上看高考成绩,红榜上没有我的名字。我站在榜前,看着同学们拿着录取通知书欢呼雀跃,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小兰考上了省城的师范,阿梅也考上了县里的中专,只有我,什么都没考上。我不敢回家,一个人在镇上的河边坐了好久,觉得自己好没用。
天黑的时候,爸找到我,他没骂我,只是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没事,考不上就考不上,我家闺女就算不上大学,也比别人强’。
回家后,妈做了我最爱吃的鸡蛋面,还说明天带我去省城散心,说让我去看看城里的高楼大厦,说不定就不想哭了。
哥还偷偷塞给我二十块钱,说让我在省城买好看的裙子。我看着全家人都这么心疼我,心里又酸又暖,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就算不上大学,也要好好生活,不让他们失望。”
玲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在日记上。她能想象到母亲当时的失落和不甘,也能感受到家人的理解和宠爱。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在这个西北小山村,母亲能被这么宝贝,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真的是一种幸运。
翻到母亲高中毕业后的日记,字里行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今天去村小报道啦!校长是个和蔼的老爷爷,他带我去一年级的教室,里面坐着二十多个小朋友,他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有的还躲在桌子底下偷偷看我,好可爱。
我第一次上课的时候,紧张得声音都在抖,结果有个小男生站起来说‘老师,你别害怕,我们很乖的’,瞬间就不紧张了。放学的时候,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皱巴巴的小野花,递给我说‘老师,这个送给你,你长得像仙女’,我拿着小野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以后我就是张老师啦,我一定要好好教这些小朋友,让他们多学知识,以后能走出大山。”
日记里还记录了母亲当老师后的日常:
哪个小朋友上课不认真,她会用讲故事的方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哪个小朋友家里困难,买不起文具,她会自己掏钱买了偷偷放在他们的书包里;哪个小朋友考试进步了,她会奖励他们一颗水果糖。
偶尔也会提到上门说媒的人:“今天王婶又来家里说媒了,说对方是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家里有自行车,还有手表,条件特别好。妈问我愿不愿意,我说不愿意,我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妈没逼我,只是叹了口气说‘行,妈知道了,你想等自己喜欢的人,妈就帮你挡着’。哥也说‘我妹这么好,一定要找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不然我不答应’。我看着家人这么支持我,心里特别感动,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
玲子看着这些文字,心里暗暗佩服母亲的坚持。
在那个年代,20岁还不结婚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可母亲却不愿意将就,非要等自己喜欢的人,而家人也一直支持她,这份勇气和理解,真的很难得。
她继续往下翻,当看到母亲23岁那年的日记时,心跳突然加快——因为日记里,第一次出现了父亲的身影。
第145章 父母初见
玲子继续翻看母亲的日记,这一篇出现了父亲的身影:
今天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我正在专心致志地洗着衣服,享受着这份宁静与祥和。
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吆喝声从村口传来:“针头线脑,日用百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哟……”这声音犹如天籁一般,在空气中回荡,与平日里张大爷那沙哑的嗓音截然不同,显然是个年轻后生的声音。
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连手都来不及擦干,就急匆匆地跑到门口张望。
远远地,我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挑着一副货郎担,稳稳地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尽管距离有些远,我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仅仅从他那挺拔的身姿就能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
他不像其他货郎那样弯腰驼背,而是身姿笔挺,仿佛一棵青松般直立。就连他挑担子的姿势,都显得格外优雅,比其他人要好看许多。
看着他,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口乱撞。
我突然感到有些羞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急忙转身躲进里屋,靠在门框上,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心情才渐渐恢复平静。我开始琢磨着出去看看有没有新样式的头绳,毕竟女孩子总是对这些小玩意儿充满兴趣。
然而,当我再次跑到村口时,却发现那个年轻后生早已离去,只留下老槐树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仿佛在诉说着他曾经来过的痕迹。
我站在那里,心里有点失落,早知道就不躲了,说不定还能看看新来的货郎长啥样,有没有新的小玩意儿。”
玲子看着这段文字,忍不住笑了,原来母亲第一次见父亲就这么心动,连手没擦干净就跑去看,还会因为没见到人而失落,这种少女心事,真的太可爱了。
她能想象到母亲当时的样子,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裙,脸颊红红的,像个偷了糖的小姑娘。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翻,果然,几天后的日记里,又提到了这个年轻货郎:
“今天那个年轻货郎又来村里了!我特意提前把家里的针线盒找出来,假装缺东西,早早地就站在村口等。
他一出现,我就赶紧走过去,这次终于看清楚他的样子了:他约莫二十五岁,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应该是常年在外奔波晒的,面庞上凝着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眼角眉梢带着一丝日晒雨淋的淡红,却一点都不难看,反而添了几分烟火气,让人觉得很亲切。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挑着沉甸甸的货担,也没有丝毫弯曲。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偏慢,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溪水,哪怕是报着‘针线一包五分,胰子一块一毛’这样的价钱,也透着一股沉静的气质。偶尔抬手擦汗的时候,能看到他的手腕骨节分明,指缝里干干净净,没有沾半分泥垢,那股子清贵劲儿,倒像个误落凡尘的先生,跟他肩头的货担、周围吵吵嚷嚷买东西的村民,仿佛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我就偷偷看了他两眼,心里又开始砰砰跳,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货担里的东西,不敢再盯着他看,生怕被他发现我的小心思。”
玲子看着母亲对父亲的细致描写,心里一阵温暖。
原来父亲年轻时这么有魅力,既有货郎的烟火气,又有读书人的清贵感。
她想起现在的父亲,虽然因为常年劳作,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可脊背依旧挺直,说话的语速也还是偏慢,原来这些习惯,从年轻时就一直没变过。
再往下翻,是母亲和父亲第一次正式打交道的记录,字里行间都透着少女的羞涩和心动:
“今天上午,妈妈(玲子的外婆)坐在门槛上择菜,看到那个年轻货郎挑着担子过来,就笑着招呼他:‘后生,今天有胰子不?家里的胰子快用完了。’他听到声音,脚步顿了顿,放下货担,动作轻柔地将担子靠在墙边,然后伸出手,指尖勾着货箱上的木闩,轻轻一拉,‘咔嗒’一声,货箱就打开了。
他从最上层的格子里,取出一块印着梅花图案的胰子,递到妈妈面前,声音依旧清润:‘阿姨,这是新到的胰子,香味能留好久。’妈妈接过胰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笑着说‘真香’,然后就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
可她翻了半天,指尖却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昨天去邻村赶集买肉,把零钱都花光了。要不……我明天再买?或者等我家老头子回来,拿整票跟你换零钱再买?’
他听了,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把胰子往妈妈手里又推了推,然后弯腰从货担侧面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了过去:‘阿姨,没关系,这个您先拿着用。
这里面是半块胰子,够您用几天了,等下次我来,您再一起算就好。’妈妈连忙推辞:‘这怎么行?哪能让你吃亏?’就在这时,我假装从不经意里屋端着水盆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放下水盆,跑过去说:‘妈,我这里有零钱!’
我从口袋里掏出平时攒的零钱,数了数,刚好够买一块胰子,然后递到他手里。他接过钱,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指,我感觉像被电了一下,赶紧缩回手。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朵好像红了,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些:‘谢……谢谢。’
我还想跟他说句话,问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结果他已经快速地把钱放进钱袋里,挑起货担,转身就走了。
他的吆喝声再次飘了起来,晨光洒在他挺直的背影上,那背影比胰子上的梅花图案,还要让人觉得温暖。”
玲子看着这段文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父母第一次打交道,都这么害羞,父亲会因为碰到母亲的手而脸红,母亲会因为父亲的温柔而心动,这种青涩的互动,真的太美好了。
第146章 袁清风?张建军?
最让玲子心动的,是三日后的那篇日记,字里行间都藏着少女的小心思:
“昨天晚上,我特意跟妈说想吃红糖馒头,妈以为我嘴馋,就答应了。今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帮着妈一起蒸馒头。
馒头刚出锅,还冒着热气,我就赶紧拿出一张油纸,包了四个红糖馒头,偷偷藏在口袋里,然后站在门口,假装看风景,其实是在等那个货郎。
过了一会儿,远远地就看到他挑着担子过来了,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等他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跑过去,不由分说就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那个……谢谢你上次帮衬我妈,这是刚蒸好的红糖馒头,你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他愣了一下,捏着温热的油纸包,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馒头的温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赶紧打断他,指着他的货担问:‘今天有没有新到的头绳和雪花膏?我想买点。’他反应过来,赶紧放下货担,打开货箱,从里面翻找起来。
他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粉色的头绳,上面还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又拿出一小盒雪花膏,递到我面前,有点匆忙地说:‘这……这个送给你,不用给钱。’
我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就已经挑着货担,快步走远了。
风掠过巷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我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头绳和雪花膏,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直跳个不停。今天的阳光好像特别好,连空气里都带着红糖馒头的甜香味。”
玲子合上日记,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满是感慨。原来父母的爱情,是从这么青涩又温暖的心动开始的,有少女精心准备的红糖馒头,有少年害羞送出的头绳和雪花膏,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和爱意。
可她又想起父亲现在的样子,想起他隐瞒自己是灵能者的事,想起他被袭击昏迷,心里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玲子坐在床沿,继续读着母亲的日记。
很快日记里出现了一个名字,玲子指尖轻轻抚过日记里“袁清风”三个字,心脏忍不住跟着日记里的节奏跳动。
她接着往下翻,很快就看到了母亲主动和父亲搭话的那段记录,字迹里满是少女的忐忑与雀跃:
“今天那个货郎又来村里了,我特意提前把家里的针线盒翻得乱七八糟,假装缺这缺那。
他刚把货担放下,我就凑过去,手指捏着一根蓝色的头绳,假装纠结:‘这个头绳……会不会太艳了?我平时教书戴,会不会不好看?’
他抬起头,眼神很温和,语速还是慢悠悠的:‘不会,这个颜色衬你,你皮肤白。’我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热了,赶紧低下头,又拿起一个顶针:‘那这个顶针呢?会不会太大了?’其实我根本不缺顶针,就是想多跟他说几句话。
他耐心地拿起顶针,比划了一下:‘你手指细,这个刚好,戴着不硌手。’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话不多,可每句都说到点子上,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聊到最后,我鼓起勇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家是哪里的?’他愣了一下,眼神好像暗了暗,过了几秒才说:‘我叫袁清风,家在北方,四处跑货。’
袁清风,真好听的名字,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觉得比村里任何一个男生的名字都好听。”
玲子看着这段,忍不住笑了——原来“袁清风”是父亲年轻时的名字,难怪她从来没听过。
父亲现在对外都叫“张建军”,她接着往下翻,日记里的“袁清风”渐渐取代了“那个货郎”,字里行间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今天清风带了好东西!是南方才有的发卡,上面镶着小小的珍珠,在太阳下亮晶晶的。他说上次听我跟小兰说喜欢珍珠,就特意托南方的朋友带的。我拿着发卡,手都在抖,赶紧别在头发上,跑去河边照,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城里的姑娘。”
“清风这次带了口红和眉笔!是大城市里才有的牌子,他说看到城里的姑娘都用这个,就想着给我带一套。我晚上偷偷在镜子前试,口红是淡淡的粉色,涂在嘴上,觉得自己好像变好看了好多,连睡觉都舍不得擦掉。”
“清风帮我带了一条连衣裙!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碎花,料子软软的,穿着特别舒服。我穿着连衣裙去上课,孩子们都说‘老师今天好漂亮’,连校长都夸我穿得好看。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清风,他总是能知道我喜欢什么,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玲子一页页地翻,看着母亲日记里记录的点点滴滴,心里满是温暖。
父亲年轻时竟然这么细心,会记住母亲的喜好,会跨越千里给她带礼物,这种小心翼翼的宠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翻到后面,日记里的内容有了新的变化:“清风在村里买了一间小土房!就在村东头,离我家不远。他说以后不四处跑货了,想在村里安定下来。我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偷偷跑去看那间小土房,想象着以后我们能经常见面的样子。”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日记里就出现了压抑的字迹:
“村里开始传闲话了,说我一个村小老师,放着好好的人家不嫁,偏偏喜欢一个外来的货郎,说我‘不知好歹’‘丢家里的脸’。有次我去河边洗衣服,听到几个大妈在背后说我,我赶紧躲起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觉得清风不好,他温柔、细心,对我好,为什么大家就是不理解呢?”
玲子看着这段,心里替母亲委屈。在那个年代,一个外来的货郎确实很难被村里人接受,更何况母亲家里条件还不错。
第147章 和父亲对峙
玲子在日记里很快就看到了外公外婆的情况:
“我爸最近又酿了新酒,在集市上卖得特别好,还养了几箱蜜蜂,蜂蜜也能卖不少钱。我妈昨天还去邻村唱戏了,回来的时候人家给了好多鸡蛋和面粉。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可我知道,他们越能干,就越不希望我嫁给清风,觉得清风配不上我,但是我真的喜欢清风。”
果然,没过几页,日记里就出现了激烈的冲突,字迹潦草,能看出母亲当时的激动和委屈:
“今天我爸把我叫住了,特别严肃问我和清风怎么回事。
说我喜欢他,爸爸发了好大的火!他把我叫到堂屋,当着我妈和哥哥们的面,说‘你要是敢跟那个外来货郎来往,我就打断你的腿’!我跟他争辩,说清风人好,长得好,对我好,可他根本不听,还说我‘被猪油蒙了心’。
后来他越说越气,突然抬手给了我一巴掌!我当时就懵了,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我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心里又疼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掉。他还把我关在房间里,说不给我饭吃,让我好好反省。”
玲子的心跟着揪紧,她能想象到母亲当时的绝望,被最疼爱的父亲扇耳光,还被关起来,那种滋味一定很难受。
她接着往下翻,日记里的字迹稍微平静了些,带着一丝感激:“半夜的时候,我听到门外有动静,是大哥和二哥!他们偷偷从窗户给我递进来一个馒头和一碗水,大哥小声说‘小妹,别跟爸置气,先吃饭’,二哥说‘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想办法’。我拿着馒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觉得还好有哥哥们疼我。我吃了馒头,心里突然有了主意,我要去找清风,告诉他我不怕,我想跟他在一起。”
日记的最后一段,字迹里满是坚定:“我趁着大哥二哥走后,偷偷从窗户爬了出去。晚上的风有点凉,我光着脚跑,路上的石子硌得我脚疼,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我跑到清风的小土房门口,敲了敲门,他很快就开了门,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他赶紧把我拉进去,给我找了双拖鞋,还拿了毛巾给我擦脸。我抱着他,哭着说‘清风,我喜欢你,可我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不怕,我想跟你在一起’。他抱着我,手轻轻拍着我的背,闷了好久,说‘别怕,我也喜欢你,有我呢,我会跟你爸好好说,你也别太难过。’。我靠在他怀里,觉得心里特别踏实,不管以后有多少困难,我都想跟他一起面对。”
玲子合上日记,眼眶已经湿润。
原来父母的爱情,经历过这么多阻碍,有村里的闲话,有外公的反对,还有母亲的勇敢奔赴。
可她又在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关乎父亲的疑问,想起他隐瞒的灵能者身份,想起他被袭击的事,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父亲为什么要改名字?他当年在北方到底是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这些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玲子心头,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查清真相的决心。
夜谈姓名秘辛,户口本上的曾用名
“吱呀——”
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响突然传来,惊得玲子手一抖,日记本的纸页都差点被指甲戳破。
她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把房间照得昏昏沉沉。
是父亲回来了。
玲子赶紧把日记合上,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又用被子压了压,确认不会被发现后,才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卧室。
堂屋里,张建军刚放下肩上的布包,正弯腰换鞋。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衣角沾了点泥土,显然是从村头打牌的人家走回来时蹭到的。
“爸,你吃了吗?”玲子走上前,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心里还揣着日记里的秘密,以及那个即将问出口的名字。
张建军直起身,揉了揉腰,语气平淡:“在老周家打牌的时候吃了,他媳妇煮了面条,我吃了一碗。”说完,他就想往自己的房间走,显然是累了,想早点休息。
玲子咬了咬嘴唇,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要是现在不问,下次可能就没勇气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拦住父亲的去路,眼神坚定:“爸,我有个事想问你。”
张建军停下脚步,坐在堂屋的桌子边,皱了皱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我有点累。”
“不行,就一句话。”玲子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爸,我听说你年轻时候,不叫张建军,叫袁清风?”
“袁清风?”
这三个字一出口,张建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疲惫,反而多了几分复杂,有惊讶,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反复嚼了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有这么回事。后来不是入赘到你外公家,做了上门女婿嘛,你外公说,既然成了张家的人,就该随张家的姓,我想着也没啥,就把名字改了。你要是不信,家里的户口本上有曾用名,你可以去翻来看看。”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父亲竟然真的承认了!她赶紧转身,跑到堂屋的抽屉边,拉开最下面一层,翻出那个红色的户口本。户口本已经很旧了,封面的塑料都裂开了缝,里面的纸页也泛黄了。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找到父亲那一页——
姓名:张建军
性别:男
民族:汉
出生日期:xxxx年xx月xx日
曾用名:袁清风
黑色的钢笔字清晰地印在纸上,和日记里母亲写下的“袁清风”完全对上了!玲子拿着户口本,手都有点抖,原来母亲日记里的一切都是真的,父亲真的就是当年那个让母亲心动的货郎袁清风。
第148章 在一起
玲子转过身,把户口本递到父亲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爸,你看,真的有!那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历吗?还有,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老家的事,你家在哪里啊?我外公外婆当年也没跟我提过。”
张建军接过户口本,翻到自己那一页,眼神落在“袁清风”三个字上,久久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慢慢摩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缓慢,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我老家在北方,具体是哪个村,哪个县,我早就忘了。那时候我才四五岁,父母就都没了,是我表姨和表姨夫把我接过去养的。他们俩一直没孩子,刚开始把我当亲生的一样疼,给我买新衣服,送我去学堂读书,我那时候还以为,以后就能跟着他们好好过日子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手指夹着的烟都微微颤了一下。“后来我七八岁的时候,表姨和姨夫决定南下打工,我也跟着去了。在南方待了五六年之后表姨突然怀孕了。她年龄大了,怀个孩子不容易,就辞了工作在家养胎,家里的开销全靠表姨夫一个人打工。钱不够用,日子就紧了,他们对我也慢慢变了。以前还会给我买零食,后来连我的学费都不太愿意掏了。”
玲子站在旁边,听得心里酸酸的,原来父亲小时候这么苦。
她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听着。
张建军又抽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我那时候也懂点事了,知道自己是累赘。十三岁那年,表姨孩子出生前,家里更挤了,小婴儿的东西都放不下了,表姨夫看我的眼神整个都不对了。我就跟他们说,我不想读书了,想出去打工,自己养活自己,不跟他们添麻烦。”
“表姨夫当时就同意了,连犹豫都没犹豫。表姨倒是哭了,说我还小,出去打工太危险,让我再等等。可她那时候在家没话语权,说了也不算。我隔天就偷偷收拾了几件衣服,揣着平时存下的零花钱一共就十块钱,走了。”
“刚开始那几个月,表姨还会和表姨夫来工地看我几次,给我带点吃的。后来他们的儿子出生了,长大了,要上学,要花钱,就慢慢不联系了。再后来,我就彻底跟他们断了联系,北方的家,也就成了没根的地方。”
说完这些,张建军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至于袁清风这个名字,是我爸妈取的,具体啥意思,我也不知道。就是个代号罢了,叫什么不一样?”
玲子站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眼神里的麻木,突然觉得,父亲这一辈子,好像比她想象中苦多了。
可她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父亲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只是普通的孤儿,为什么会是灵能者?为什么会被人用异界灵力袭击?这些疑问还是没有解决。
玲子还想追问父亲关于北方老家的细节,比如表姨家的地址,比如当年当货郎时遇到的人和事。
可张建军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今天累了,该说的也说了,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他说完,就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显得格外单薄。
玲子看着父亲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父亲不想再提,强行追问只会让他更抗拒,不如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问。
玲子先去了阿亮的房间,他已经睡得很熟了,玲子轻轻帮阿亮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才放心地关上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玲子从枕头下拿出母亲的日记,台灯的光刚好落在纸页上,照亮了母亲娟秀的字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日记里的故事正朝着甜蜜又充满波折的方向发展:
“今天一大早,清风就来敲门了,他穿了件新做的蓝色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
他说‘舒玉,我们去县城’,我问他去县城做什么,他只是笑,说去了就知道。
我们坐最早的班车去县城,他先带我去了银行,取了一大笔钱,然后就带我去百货大楼,买了好多东西:给我妈买的绸缎布料,给我爸买的好酒,给大哥二哥买的钢笔,还有给我买的新裙子和一双红色的皮鞋。
最后,他还带我去了金店,买了一条粗粗的金项链和一枚金戒指,戴在我脖子上和手上,沉甸甸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玲子看着这段文字,能想象到母亲当时有多开心,穿着新裙子,戴着金首饰,身边站着喜欢的人,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大概是每个女孩都渴望的。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里的语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村里,刚走到清风家门口,就看到我爸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大哥二哥也站在旁边,表情严肃。
我爸看到我,就指着我骂‘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跟他跑出去!’,还让大哥二哥把我拉回家。
我吓得躲在清风身后,清风却把我护在身后,对着我爸说‘叔叔,有话好好说,为了舒玉,我们进屋谈,别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玲子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她能感受到母亲当时的害怕,也佩服父亲(袁清风)的冷静。日记里接着写:
“我爸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我们进了屋。他打量着清风的小土房,屋里没什么贵重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桌子上的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清风请我爸进了里屋,让我和大哥二哥在外屋等着。
大哥拉着我的手,小声问‘小妹,你真的想好了要跟他在一起?他可是外来人,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二哥也说‘爸也是为你好,怕你以后受委屈’。
我看着他们,坚定地说‘我想好了,我要嫁袁清风,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玲子握着日记的手紧了紧,她知道母亲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在那个年代,违背父母的意愿,嫁给一个外来人,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里的紧张终于变成了释然:
“里屋的门关了很久,我在外面坐立不安,大哥二哥也一直在叹气。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去敲门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我爸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只是眼神里还有点复杂。
他看着我,问‘舒玉,你真的决定了?不管以后穷还是富,都要跟袁清风过一辈子?’我赶紧点头,说‘爸,我决定了!’我爸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我也不拦着你了’。
我当时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我爸哭了,大哥二哥也笑了。”
看到这里,玲子也忍不住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接着往下翻,想知道父亲到底是怎么说服外公的,日记里果然写了:
“我问清风,你跟我爸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同意了?清风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我跟叔叔说,我愿意入赘到张家,把户口迁过来,以后我就是张家的人,会好好照顾你,好好孝顺你爸妈,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本来就没有家人了,在哪里都是过,能跟你在一起,跟张家成为一家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抱着清风,心里满是感动,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原来父亲当年为了母亲,放弃了自己的姓氏,入赘到张家,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啊!
玲子心里一阵温暖,也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改名叫张建军,那是他对母亲的承诺,对这个家的责任。
第149章 再见了妈妈
玲子继续翻着母亲的日记,仿佛能透过那泛黄的纸张感受到母亲当时的幸福与期待。
日记里的故事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在玲子的眼前徐徐展开。
母亲和父亲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袁清风,也就是父亲,决心要给母亲一个难忘的婚礼。他提前去了镇上的裁缝铺,精心挑选了一匹鲜艳的红色布料,为母亲量身定制了一件华丽的嫁衣。不仅如此,他还不辞辛劳地前往县城,租了一辆小汽车,只为了能风风光光地将母亲迎娶进门。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母亲身着那件鲜艳的红嫁衣,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坐在小汽车里,缓缓驶向幸福的彼岸。路边的村民们纷纷驻足,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容,母亲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当母亲到达家门口时,清风早已身着黑色的中山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迎接她。他的目光温柔而深情,当他凝视着母亲的时候,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整个世界的爱意。母亲知道,从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与清风紧紧相连,他们的日子一定会充满幸福和甜蜜。
婚礼结束后,清风兑现了他的承诺,带着母亲踏上了南下的旅程,前往广市旅游。他们乘坐着火车,穿越了漫长的旅途,历经两天两夜的颠簸,终于抵达了广市。
广市的繁华让母亲大开眼界,那里的高楼大厦如林立般耸立,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而热闹。各种新奇的事物让母亲目不暇接,她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人和车,还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一切都让母亲感到既兴奋又好奇,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探索这个陌生而充满魅力的城市。清风带我去买了最时髦的连衣裙,买了城里姑娘都穿的高跟鞋,还带我去拍了婚纱照。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清风穿着西装,我们靠在一起,笑得好开心。我把照片珍藏起来,想着以后老了,还要跟清风一起看。”
玲子看着母亲笔下的广市,想象着那个年代的繁华,也为父母的甜蜜感到高兴。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里出现了更让人兴奋的消息:
“从广市回来后没多久,我就觉得身体有些异样,时常感到恶心,想要呕吐,而且月经也迟迟没有到来。清风见我如此,十分担心,便决定带我去县城的医院检查一下。
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面带微笑地告诉我们:‘恭喜你们,你怀孕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和清风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彼此对视着,眼中满是欣喜和难以置信。清风紧紧地抱住我,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舒玉,我们要有孩子了!’
然而,惊喜还远不止于此。医生接着告诉我们,我怀的竟然是双胞胎!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让我瞬间泪如雨下。我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和幸福,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完全被这两个小生命所占据。我每天都会在日记里记录下对他们的期待和感受。
‘今天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两个宝宝都很健康,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我肚子里轻轻地动了一下,就像小虫子在爬一样,好可爱啊!’
‘清风每天晚上都会给宝宝们讲故事,还会对着我的肚子温柔地说话,他说:“宝宝们,我是爸爸,你们要乖乖的,快点长大哦。”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我心里觉得暖暖的,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啦!’”
日记里面还有关于舅舅和姥姥姥爷的描写:
“今天阳光明媚,大哥一大早就来到了我家,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我满心欢喜地迎上去,打开袋子一看,原来是大哥亲手给宝宝们做的小衣服!一件蓝色的,一件粉色的,颜色鲜艳又柔和,简直太可爱了!
没过多久,二哥也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里面装着拨浪鼓和一个小巧的摇篮。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想象着宝宝们玩耍时的开心模样,心里充满了幸福。
不仅如此,爸妈也经常来家里看望我。他们总是会带来各种营养品,还会亲自下厨给我炖鸡汤,叮嘱我要多吃点,这样宝宝们才能长得更壮实。每次喝着那浓郁的鸡汤,我都能感受到父母满满的爱。
下午,我把宝宝们的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微风吹过,小衣服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欢快地跳舞。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它们,心中涌起一股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这些小小的举动,让我感受到了家人的关爱和温暖。我相信,在这样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中,宝宝们一定会健康快乐地成长,而我们一家人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幸福美满。”
玲子一页页地翻,看着母亲记录的点点滴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母亲当时一定很期待她和阿亮的出生,一定想象过一家四口幸福生活的样子。
可她知道,这份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母亲在生下她和阿亮后,就因为大出血去世了。
日记的最后一篇,日期是母亲预产期的前一天,字迹已经有些潦草,内容也特别简短,能看出母亲当时的疲惫:
“预产期快到了,走路都要扶着墙,走几步就喘得厉害。医生说双胞胎生产会比普通生产辛苦,让我做好准备。
我不怕辛苦,只要宝宝们能健健康康地出生,再辛苦我都愿意。
两个宝宝,以后一个像我,一个像清风,肯定都很可爱。以后我要教他们读书,教他们做人,看着他们长大成人。
清风说,等宝宝们出生了,他就把在镇子上开的超市扩大,多赚点钱,让我们一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真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见到我的两个小宝贝。”
这篇日记旁边还画着两个宝宝,胖胖的很可爱,像年画里面的福娃一样笑盈盈的。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纸页都是空白的。
玲子合上日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能想象到母亲写下这些文字时的期待,也能感受到母亲对她和阿亮深深的爱意。
可这份爱意,却永远停留在了生产那天。
她想起父亲后来的样子:关了生意兴隆的超市,整天无所事事,偶尔种种地,意志消沉,靠舅舅们的帮衬过日子。
原来母亲的去世,对父亲的打击这么大,大到让他放弃了所有的希望和憧憬。
玲子擦干眼泪,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她都会像母亲当年一样勇敢,绝不退缩。再见了,妈妈!家里现在有我了!
第150章 日记里的疑问
深夜的村庄彻底陷入寂静,只有院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玲子坐在卧室的旧木桌前,台灯的暖光刚好笼罩住手中的日记本,纸页边缘被她的指尖摩挲得发毛,最后一页空白处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泪痕。
她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母亲张舒玉写下的最后几行字:
“预产期快到了,走路都要扶着墙,走几步就喘得厉害……真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见到我的两个小宝贝。”
仿佛能透过那些带着温度的字迹,看到母亲坐在灯下写日记的模样:
或许是一手撑着腰,一手握着笔,脸上带着对新生命的期待,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这种从未谋面却深入骨髓的亲近感,像一团暖雾裹住了玲子的心脏,让她久久无法从情绪里抽离。
“玲子!”小黑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声音带着一点试探,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玲子猛地回神,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指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疑惑地问:“嗯?怎么了?这么晚了,你突然叫我干嘛?”
“你光顾着难受了,没发现日记里藏着不对劲的地方吗?”小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提醒,“你再仔细想想,里面有两处细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玲子愣了一下,赶紧把日记往回翻,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滑动,一边回忆一边追问:“不对劲的地方?我刚才看的时候没注意啊,你说的是哪两处?”
“第一处,是你母亲小时候摔断腿的事。”小黑的声音条理清晰,“你母亲在日记里写,她初中时赶集摔断了腿,村医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好。可才过了一个月,她就写‘跟小兰、阿梅去后山爬山,还在溪边踩水’,一点都看不出腿伤没好的样子。而且后来她还写过几次受伤,比如被树枝划伤手臂、下雨天崴了脚,恢复速度都比普通人快很多——普通人崴脚至少要疼一个星期,她三天就说‘能跑能跳了’,这会不会是灵能者的自愈能力?”
玲子的手指顿在母亲写爬山的那一页,仔细读了一遍:“今天终于能跟小兰他们去爬山啦!腿一点都不疼了,还在山顶摘了好多野酸枣,就是酸得我牙都快掉了……”她之前只觉得母亲恢复得快,没往灵能者上想,现在经小黑一提醒,才觉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普通人摔断腿,就算恢复得再好,也不可能一个月就爬山涉水,更别说后续几次受伤都好得这么快。
“那第二处呢?还有什么不对劲的?”玲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心里已经泛起了波澜——如果母亲也是灵能者,那这个家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第二处是关于你父亲的。”小黑的语气更严肃了,“你母亲在日记里反复写,你父亲当年挑着货郎担走街串巷,不管担子多沉、走多远的路,脊背始终挺得笔直,‘不像寻常货郎那般佝偻着吆喝’。你想想,当时的货郎担至少有几十斤重,里面装着针头线脑、胰子雪花膏,普通人挑着走几里路,肩膀就会被压得发红,脊背也会不自觉地弯曲。可你父亲却能一直挺直脊背,甚至在给你外婆递胰子时,手腕都稳得没抖过,这明显是用灵能在支撑身体,抵消负重的压力。”
玲子猛地想起母亲日记里的细节:“他肩挑货郎担站在村道口时,晒得蜜色的面庞上总凝着层薄汗……可他脊背挺得笔直,不像寻常货郎那般佝偻着吆喝”“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倒比那胰子上的梅花还暖些”。
以前她只觉得父亲年轻时身姿挺拔,有股不同于普通人的气质,现在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身姿好”能解释的,只有灵能者,才能用体内的灵力护住身体,让自己在负重时依旧保持挺拔。
“还有!”玲子突然想起一件被忽略的大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生怕吵醒隔壁的父亲和阿亮。
“上次看户口本的时候,我只注意到父亲的曾用名是袁清风,没仔细看其他的。现在想想,他的户口迁移记录是空的!正常迁户口,户口本上都会写‘原户籍地’,比如‘xx省xx县xx村’,可他的那一页,‘原户籍地’一栏是空的!”
为了确认这个想法,玲子再也坐不住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堂屋的抽屉边。
抽屉是老式的木制抽屉,拉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她屏住呼吸,慢慢拉开最下面一层,翻出那个红色的户口本。
户口本的封面已经磨损严重,边角都卷了起来,里面的纸页泛着深黄,带着岁月的味道。
玲子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翻到父亲那一页:
姓名:张建军
性别:男
民族:汉
出生日期:xxxx年xx月xx日
曾用名:袁清风
迁入日期:
原户籍地:
果然,“原户籍地”一栏是空的。
玲子的手指抚过那空白处,心里又惊又疑:父亲为什么不填原户籍地?如果不填,那说明他是在这个地方直接上的户口?
母亲如果真的是灵能者,她自己知道吗?外公外婆和舅舅们,又知不知道这些事?
“现在基本能确定,你父亲肯定在隐瞒灵能者的身份,户口的事也有问题。”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至于你母亲,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自愈能力快这一点,很可能也是灵能者的表现。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在了,没办法直接确认,只能从你父亲和舅舅们口中找线索。”
玲子把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轻轻关上,转身回了卧室。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照亮了她坚定的眼神。
她把母亲的日记抱在怀里,心里暗暗发誓:不管父亲和母亲的过往藏着多少秘密,不管这些秘密背后有多少危险,她都要一点一点查清楚。
第151章 寻找关于父亲的线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玲子就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生火、煮粥、蒸馒头,动作熟练得不像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
自从父亲昏迷后,玲子就想多为家里做点什么,做饭,做家务。她都是能多干就干,这些家务早就成了日常。
粥快煮好时,父亲也醒了,他穿着一身旧外套,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玲子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却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玲子把粥和馒头端到父亲面前,轻声说:“爸,趁热吃吧。”父亲点了点头,拿起馒头,慢慢吃了起来,两人之间依旧没什么交流,只有咀嚼声和窗外的鸟鸣声。
就在这时,玲子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调研局陈佳浩发来的消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请假已经快两周了。
点开消息,陈佳浩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嘲讽:“张玲子,你到底还要请假多久?组里下周就要执行新任务,需要全员到齐。别以为家里的破事比调研局的任务还重要,后天灵能者就是麻烦多,一点小事就耽误进度。”
后面还跟着一条:“我限你三天内必须归队,回来后补做延期手续,这几天的底薪我会直接扣掉。要是超过三天还不回,就从65组除名,你自己找别的小组去,别在我这里浪费资源。”
玲子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她知道陈佳浩一直对她这个后天灵能者有偏见,之前第一次见面就出言不逊,现在又拿任务和除名威胁她。
一边是家里待查的秘密、需要照顾的父亲和阿亮,一边是调研局的职责和可能被踢出小组的风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怎么办?回去的话,父亲的秘密刚有头绪就断了线索;不回去的话,陈佳浩真的会把我从组里除名,到时候再找别的小组肯定很难。”玲子在心里跟小黑商量,语气带着焦虑。
小黑的声音却很冷静:“先答应他,争取三天时间。三天足够你问清楚舅舅们知道的所有事,再跟你父亲正面对峙一次,说不定能问出关键线索。等把这些事弄明白,你再回调研局也不迟,反正陈佳浩只是扣底薪,没直接说不让你回,先稳住他再说。”
玲子想了想,觉得小黑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给陈佳浩回了消息:“陈老师,实在抱歉,我家里确实还有急事没处理完,会在三天内尽快归队,麻烦您帮忙先补一下延期手续,归队后我会把家里的事跟您详细说明,谢谢。”
发完消息,玲子把手机揣进口袋,又给父亲盛了一碗粥,自己随便吃了几口,就匆匆往二舅家走。
她决定先从舅舅们身上找线索,顺便测试他们是不是灵能者,如果舅舅们也是灵能者,那之前的很多事就能解释通了。
二舅家很近,走路只要五分钟。
玲子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二舅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砰砰”响,木屑飞溅。二舅看到她来,立刻放下斧头,脸上露出笑容:“玲子来了?快进屋坐,你舅妈刚煮了玉米粥,还热着呢。”
玲子笑着走进屋,舅妈正坐在炕沿上缝衣服,看到她来,赶紧放下针线,起身去盛粥:“玲子肯定没吃早饭吧?快,舅妈给你盛一碗,还放了点糖,你小时候最爱吃甜粥了。”
玲子接过粥碗,心里暖暖的。
她一边喝着粥,一边暗地里观察,如果是灵能者,又没刻意隐瞒,她其实凭借天赋是可以肉眼看出来的。
她先仔细看了一下,没有发现灵力痕迹,又用调研局的微型测试器测了一下,这是调研局教的基础探测方法,如果对方是灵能者,灵能触碰到对方身体时,会有明显的波动;如果是普通人,只会像碰到空气一样,毫无反应。
玲子走向二舅,触碰到他的手臂时,没有任何波动,和她之前探测普通人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玲子心里松了口气,又把灵能转向舅妈,结果也一样,舅妈也是普通人。
“看来二舅和舅妈不是灵能者。”玲子在心里跟小黑说,“那大舅和大舅妈应该也不是,不过还是得去确认一下。”
喝完粥,玲子借口“昨天大舅说要我帮忙拿点东西”,又去了大舅家。
大舅正在院子里喂鸡,大舅妈在摘菜。玲子用同样的方法测试了他们,结果和二舅舅妈一样,都是普通人。
“看来舅舅们确实不知道灵能界的事,之前说的‘父亲力气大’,也只是以为父亲身体好。”玲子心里有点失望,但也松了口气——至少舅舅们没有参与隐瞒秘密,从他们口中或许能问出更多父亲年轻时的事。
她坐在大舅家的炕沿上,状似无意地提起:“大舅,那天聊天,说我爸他年轻时候力气特别大,还帮村里挡过疯牛,我听着觉得好厉害。除了这事,他年轻的时候还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事啊?我看了我妈的日记越发好奇了。”
大舅放下手里的鸡食盆,在炕沿上坐下,想了想,笑着说:“你爸年轻时力气确实大,比村里的小伙子都壮实。还有一次救了老周,你还记得老周不?就是村西头那个瘸腿的老头,去年还来家里给你送过自家种的白菜。”
玲子赶紧点头,装作好奇的样子:“记得记得!老周爷爷人可好了,他怎么了?我爸救了他什么啊?”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冬天特别冷,零下好几度。”大舅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老周那时候还年轻,那年粮食不太行,天又冷,老周说想给家里改善伙食,去了离咱们村稍远一点那个水库后面的野湖。当时湖面结冰了,他想砸开弄点鱼,结果冰面没冻实,他一踩上去就裂了,掉进湖里了。当时湖边没人,就你爸也过去弄鱼给你妈熬鱼汤补身体,当时你们还没生呢,听到老周的呼救声,二话不说就跑过去,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跳进湖里救他。”
玲子的心猛地一紧,追问道:“零下几度的湖水?我爸直接跳下去了?他没冻坏吗?”
“可不是嘛!”大舅感叹道,“那湖水冰得刺骨,普通人下去几分钟就冻僵了,连喊都喊不出来。可你爸抱着老周游到岸边,上来后除了衣服湿得能拧出水,他一点事都没有,连个喷嚏都没打,衣服一脱拧拧水,裸着上身背着老周就回村子来喊人了。我们当时都围着看,有人递棉袄给他,他穿上后没多久就暖和过来了,还笑着说‘没事,水里不冷’。现在想想,他那身体也太好了,零下的湖水,怎么可能不冷?更何况光着膀子走了几里路。不敢想啊!”
玲子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父亲在冰湖里救人却不觉得冷,这根本不是“身体好”,而是灵能者的御寒能力!灵能者如果善于使用灵力,就能用灵力护住自己,抵御寒冷,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对灵能者来说却很容易。
玲子正在出神,大舅笑着说:“老周痊愈后,特意去镇上买了两斤好酒、一只烧鸡,还提着一篮子鸡蛋去你家。他说要跟你爸拜把子,以后就是兄弟。可你爸实在,说‘都是邻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硬是没收他的东西,还留他在家吃了顿饭。后来老周逢人就说,你爸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爸,他早就没命了。”
从大舅家出来,玲子的心情又激动又沉重。
激动的是,她找到了父亲是灵能者的新证据,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沉重的是,父亲隐瞒了这么多事,连最亲近的舅舅都不知道他的秘密,不知道这些秘密背后,藏着多少危险。
玲子抬起头,看向家的方向,脚步变得坚定起来。她决定,今天一定要跟父亲问清楚,有事的话她要一起扛了。
第152章 父女对峙
玲子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父亲张建军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卷夹在指间,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没弹,只是望着院外的老槐树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去哪了?一早上没见人影。”
“去舅舅家转了转,看看舅妈有没有要帮忙的活。”玲子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卷上。
自从父亲苏醒后,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好像只有烟雾能掩盖他眼底的心事。
张建军点点头,把烟蒂摁灭在脚边的泥土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没事就早点回学校吧,我这身体已经大好了,昨天跟老周的儿子说了,他在镇医院帮我找了个看大门的活,一个月能挣点生活费,不用你操心。调研局那工作别干了,太危险,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就要往院外走,显然是又要去村头找老周打牌。
玲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情绪翻涌,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口:“爸,你等等!”
张建军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别再纠结那些事了吗?”
“我可以马上回学校,调研局的工作我也可以暂时请假。”玲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但是爸,关于你,关于我妈,那些藏在过去的事,我想知道真相。你不能一直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张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躲闪了一下,语气带着不耐烦:“都说了过去的事别问,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玲子迅速从家里拿出户口本,迅速打开,指着父亲那一页,“你看!户口本上你的‘原户籍地’是空的,正常迁户口怎么会没有原户籍地?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顿了顿,不等父亲反驳,又继续说:“还有我妈的日记,她写自己摔断腿,医生说要三个月痊愈,可一个月就跟朋友去爬山了;她写你当年挑着几十斤的货郎担,脊背却始终挺直,一点都不佝偻,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二舅昨天还跟我说,二十多年前你在冰湖里救老周,零下几度的湖水,你跳下去却一点事都没有,连喷嚏都没打,徒手挡疯牛、冰湖救人、自愈能力反常……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张建军的身体僵住了,捏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石桌上的户口本,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烟卷在指间被攥得变了形,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忘了它,好好回学校读书,不好吗?”
“不好!”玲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眶有些发红,“那是我的身世,是我妈的过往,我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说?是不是这些事里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她转身跑回自己的卧室,很快拿着母亲的日记出来,摊开在父亲面前:“你看,这都是我妈写的,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灵能者?我妈是不是也是?”
玲子家院子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张建军的表情凝结在脸上,对着玲子的期待的眼神,而一旁阿亮的脸上始终是木讷的神态。
“够了!”张建军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说了别问就别问!你听不懂吗?”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玲子,快步往院外走,“我去老周家打牌,你自己和阿亮好好在家,明天收拾收拾去学校吧!”
玲子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不甘。
明明证据都摆在眼前,父亲却还是不肯承认,难道那些过往真的藏着让他这么害怕的东西?
她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咬了咬牙,父亲不肯说,那她就自己找!
她转身走向父亲的卧室,以前她从来没进过父亲的房间,总觉得那是父亲的私人空间,可现在,为了真相,她必须进去看看。
推开父亲卧室的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味扑面而来。
房间出乎意料地整洁,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子上没有一丝灰尘,连墙角的农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玲子和小黑对视一眼(虽然她看不到小黑的实体,但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桌子的抽屉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些零散的钱,床底下放着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杂物,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玲子不甘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连柜子的角落都没放过,可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没有线索?”玲子有些沮丧,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小黑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等等!门口的门闩上有问题!”
玲子顺着小黑的提示看向门闩,那是一根老旧的木制门闩,表面已经有些磨损。她凑近一看,果然在门闩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能波动——那是一个很淡的灵能结界,不仔细感应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父亲布下的结界?”玲子心里一惊,“也就是说,我们刚才进他的房间,他回来后只要感应一下,就能知道有人动过他的东西?”
“没错。”小黑的语气肯定,“这个结界很简单,主要是用来探测是否有人闯入,看来你父亲早就防着这一手。”
玲子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出了房间:“不管了,就算他发现了又怎么样?总不能一直让他把秘密藏着,他发现我进去了,肯定过来问我。”
接下来的一天,玲子都在忐忑中度过,可直到傍晚,父亲打牌回来,也没提卧室的事。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吃了晚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甚至没跟玲子说一句话。
玲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父亲的反应太反常了,按说发现有人进过他的房间,就算不发火,也该问问,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难道是结界没感应到?还是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戳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挪动。
第153章 父亲的谜底
玲子心里一紧,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只见:
一个黑影正趴在父亲卧室的窗沿上,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邪灵!
那邪灵正透过窗户缝隙往屋里窥探,似乎在寻找什么。
玲子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要释放灵能攻击,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
是父亲!
玲子猛地回头,看到张建军正站在她身后,脸色凝重,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他冲玲子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惊动邪灵。
就在这时,那邪灵对,突然转过身,对着父亲的卧室就发起了攻击,一团黑色的灵力朝着窗户砸去,窗户瞬间炸裂开来,但是邪灵进屋后,屋里并没有人,邪灵徘徊了再三,离开了张建军的卧室,隐入黑暗中。
张建军眼神一沉,拉起玲子的手,快步往堂屋走。
关上门,确认邪灵已经离开,他才松了口气,松开了玲子的手。
玲子看着父亲,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爸,刚才那是什么?为什么邪灵会来我们家?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张建军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久,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无奈:“罢了,既然你都看到了,有些事,也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了。我本来想等你再大一点,等阿亮的情况好一些,再把这些事告诉你,不想让你太早背负这些责任,可现在看来,躲不过去了。”
张建军拉着玲子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得先从你的姥爷,也就是我的父亲说起。”张建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的厚重感,“我本名不叫袁清风,也不叫张建军,我的真名,叫轩辕穆如。我的父亲,你的爷爷,叫轩辕景行,他当年是调研局的主任,是玄都有名的灵能强者,也就是玄都曾经的轩辕家的家主。”
“轩辕穆如?调研局主任?轩辕家?”玲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是灵能世家的后代,“那你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在这个小山村?”
张建军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一切,都和异界的审判之神有关。”
“审判之神?”玲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和意识里的小黑对视。
小黑的身份,不就是审判之神吗?
似乎没察觉到玲子的异样,张建军继续说:“当年你爷爷执行完一次异界任务后,遇到了异界的审判之神。两人相谈甚欢,审判之神说,异界帝君算出日后异界和人界会有一场巨大的劫难,而我们轩辕家,是度过这场劫难的关键,需要配合他做一件事。”
“当时我和我的妹妹轩辕蓁蓁还不到十岁,审判之神说想见见我们。你爷爷同意了,带着我们见了他。见面后不久,审判之神就和你爷爷进行了一次长谈,说了预言的具体内容。”
“预言里说,等我和蓁蓁十七岁后,你姥爷要带着我们隐姓埋名。蓁蓁需要去保护一处隐秘的轩辕家地宫,那地宫里藏着对抗劫难的关键东西;而我和你爷爷,则要离开玄都越远越好,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更重要的是,审判之神说,我在隐姓埋名的过程中,会遇到一个没有记录在调研局档案里的灵能者女子,我们会相爱,并且生下一对双胞胎。这对双胞胎,就是拯救这场劫难的关键,关于你和阿亮两个人,你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不常喊你全名吗,以前很多人以为我介意自己是上门女婿,因此不爱喊你们的全名,其实不是,如果父母只喊你名字,在异界看来你是个无姓氏之人,他们更不容易找到你。”
说到这里,张建军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为了让你们不被劫难中的敌人找到,审判之神说,你们本是先天灵能者,生来就拥有强大的灵力,但必须暂时把你们的灵力封印。等日后你们到了异界,喝下三生河的水,灵力就能恢复,到时候就能承担起拯救劫难的责任,现在你和阿亮身上是一点灵力都没有的,邪灵自然不会注意到你们。”
玲子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世竟然这么离奇:
灵能世家后代、预言中的救世主、被封印的灵力……这一切就像小说里的情节,可从父亲口中说出来,又由不得她不信。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和小黑交流:“小黑,你知道这些事吗?你不是审判之神吗?”
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不确定:“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关于这场预言,关于轩辕家,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玲子心里的震惊还没平息,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爸,那你当年和我妈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这个预言?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如果是这样,对我妈也太不公平了……?”
张建军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玲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认真:“不是的,玲子,我和你妈在一起,从来没有任何目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像是在回忆和母亲相处的时光:“当年我和你爷爷按照预言,开始四处漂泊,我以货郎的身份掩人耳目。你爷爷在途中因病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让我心动的姑娘,更别说什么‘没记录在档案里的灵能者女子’。”
“直到有一年,我路过西省的省会,在街头偶然看到了刚高考完的你妈。她当时和家人在逛街,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笑得特别开心,阳光洒在她脸上,像自带光芒一样。我当时就愣住了,心里只觉得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我们轩辕家有个家族天赋,能直接看到人身上的灵力波动,从而分辨出灵能者。我当时没来得及去分辨你母亲的身份,只是看了好久,后来我就发誓找到她。”
“为了找到她,我花了好几年时间,走遍了西省和周边的各个县城和村庄,终于在几年后,找到了这个小山村,看到了在村小教书的她。这时我才发现她竟然是天生的灵能者,只是她周围没有灵能者,她的灵力也很微弱,所以并没有被发现。”
张建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温柔:“我那时候根本不会追女孩子,只能想着,多来村里卖货,多看看她,说不定她就会注意到我。没想到,上天竟然这么垂怜我,让她也喜欢上了我。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就算不当什么轩辕家的后人,能和她守着这个小家,我也觉得很幸福。”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和痛苦:“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去世。按说她的灵能天赋是身体恢复快、体力好,生孩子不该这么危险的……可这就是命吧,谁也逃不过。”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掐灭了手里的烟蒂,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你妈走后,我就彻底没了念想,只想好好把你和阿亮养大,让你们平平安安地过普通人的日子,再也不想掺和灵能界和异界的事。可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54章 灵宝
张建军在说完与张舒玉的事情后,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沉默了许久。终于,他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缓缓地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在原地踱步,似乎在思考着如何措辞。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再次沉默了许久,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继续说道:“当年,异界帝君让审判之神通过你爷爷转交给我了两样灵宝,说是要给你们兄妹俩的宝物。”
张建军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他凝视着玲子,接着说道:“审判之神告诉我们,这两件东西日后将会有大用,它们是逆转异界劫难的关键所在。所以,我一直将它们妥善地隐藏起来,不敢轻易告诉你们。毕竟,阿亮现在痴痴傻傻的,而你又还年幼,我担心你们一旦拥有了这两件宝物,会引来不必要的灾祸。因此,我一直用灵力将这两样东西遮掩起来,藏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玲子听着父亲的讲述,心中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宝物呢?”
张建军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她,他回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两件宝物的力量太过强大,你目前的灵力还不足以驾驭它们。等你灵力恢复到一定程度,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时,我自然会将它们交给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以前我把它们藏在村边野湖的湖底,那里偏僻,又有灵能结界保护,不容易被发现。可今年过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结界突然松动了,宝物的灵力泄露了一些。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怕引来邪灵的觊觎,连夜把它们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现在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玲子恍然大悟,难怪她过年的时候去野湖探查,本来感应到的灵力突然消失了,原来是父亲把宝物转移了。
她看着父亲,心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所以,上次袭击你的邪灵,就是冲着这两件宝物来的?”玲子问道。
张建军点了点头:“应该是。那些邪灵肯定是感应到了宝物泄露的灵力,才找到这里来的。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你卷进来,想等你再大点了再说,现在我想通了,天命难违,想躲也躲不掉。”
玲子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背负着这么重大的责任,拯救异界和人界的劫难,这个劫难是指焚天作乱吗?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太沉重了。
她想起调研局的任务,想起陈佳浩的催促,想起父亲期盼她过普通人生活的眼神,又想起母亲日记里对她和阿亮的期待,心里乱成一团麻。
“爸,我……我需要时间好好捋捋。”玲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这一切太突然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张建军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你慢慢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如果你想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爸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你和阿亮;如果你想承担起这份责任,爸也会帮你,教你控制灵力,告诉你更多关于轩辕家和异界的事。”
玲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外初升的太阳,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里的迷茫。她在心里和小黑交流:“小黑,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能承担起这么大的责任吗?”
小黑的声音带着鼓励:“玲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预言虽然说你是关键,但路是自己选的。我们就一起努力,恢复灵力,找出真相;而且我在寻找异界新君,说不准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有进展呢。”
玲子深吸一口气,心里渐渐有了决定。
她转过身,看着父亲,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爸,我不会逃避的。既然这是我的责任,既然我是轩辕家的后代,我就不能让爷爷和你失望,不能让那些期待我们拯救劫难的人失望。”
“不过,我需要时间准备。调研局那边我得回去处理一下,把手里的事交接好;而且我现在灵力被封印,什么都做不了,得想办法恢复灵力。还有阿亮,他的灵力也被封印了,他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和灵力封印有关?我得想办法治好他。”
张建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眼眶有些发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爸相信你!你放心,关于恢复灵力的事,我知道一些方法,等你从调研局回来,我就教你。阿亮的事,我们也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希望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堂屋,落在父女俩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虽然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玲子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有父亲,有小黑,还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期待和责任,指引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第155章 回归65组
玲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父亲刚刚说的一切还在脑海里盘旋:
轩辕家的身世、审判之神的预言、被封印的灵力、藏在暗处的宝物……信息量太大,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张建军看着她那迷茫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前些年,他一个是被爱妻去世所打击,他有时候会认为是这奇怪的预言和命运害死了张舒玉,进而对自己的子女有点漠不关心,现在想来。
另一方面,张建军觉得自己表现成一个浑浑噩噩的普通人可能更安全一些。
但这一来确实苦了玲子,她这些年压力太大了。
张建军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放低声音,用一种柔和的语气对她说:“别想太多了,这些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消化掉的。你先回到学校去,该上课的时候就去上课,该去调研局的时候就去,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异常。”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然后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说道:“我会继续在这个村子里扮演好我的张建军角色,只要我不暴露自己灵能者的身份,那些邪灵暂时应该不会轻易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所以你可以放心。至于那两样灵宝,等过一段时间,等你的心态稳定下来,能有机会恢复灵力之后,我再告诉你它们藏在哪里。”
张建军稍微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你在调研局那边要特别留心。尽量少接一些危险的任务,也不要太过于出风头,以免引起那些有心人的注意,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玲子默默地听着张建军的话,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而,尽管她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住了一样,沉甸甸的。
她舍不得离开家,更放心不下父亲和阿亮,可想起陈佳浩“三天内归队”的最后通牒,只能咬咬牙:“爸,那我先回学校,放假了就回来。你和阿亮在家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当天下午,玲子就买了回玄都的高铁票。坐在高铁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靠在窗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母的过往:父亲当年为了寻找母亲,花了三年走遍西省;母亲日记里那些关于“清风”的甜蜜记录;还有母亲生产时的遗憾……不知不觉,眼泪又湿了眼眶。
“小黑,你说咱们的命运是不是很奇怪?”玲子在心里轻声问,“你是审判之神,却丢了记忆;我是预言里的关键,却连灵力都被封印着。我们到底要扮演什么角色,才能阻止那场劫难啊?”
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别着急,慢慢来。记忆可以慢慢找,灵力也能想办法恢复,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调研局的事,别让陈佳浩再找事,冯霁川那事儿之后调研局里面也情况开始不明朗了。”
玲子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是啊,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她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傍晚时分,高铁抵达玄都。
玲子直接打车去了调研局,刚走进65组的办公室,就看到陈佳浩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脸色阴沉。
“张玲子,你倒是挺准时,刚好卡着三天的点回来。”陈佳浩抬眼看她,语气里满是嘲讽,“请假这么久,耽误了组里的进度,按照规定,这个月的底薪全扣,没意见吧?”
玲子攥了攥手心,压下心里的火气:“没意见。”
她知道和陈佳浩争执没用,只能先忍下来。
“算你识相。”陈佳浩嗤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组里刚派了个新任务,玄都近郊的森林公园有邪灵出没,其他人已经去了两天了。你回来晚了,要是想加入,只能拿一半的任务奖励,自己考虑清楚,要么就等下个任务吧。”
玲子拿起文件翻了翻:
任务地点在玄都西郊的青峰山森林公园,最近有游客反映在深山里看到黑影,还听到诡异的叫声,调研局探测到那里有异界灵力残留,判断是邪灵作祟。
资料里写着,这些邪灵单只攻击力不强,但喜欢成群出没,所以任务评级不低,需要正式调研员参与。
“我加入。”玲子立刻决定,她现在需要钱,一半奖励总比没有强,“什么时候出发?”
陈佳浩挑眉,眼神里的嘲讽更浓:“哟,后天灵能者还挺积极?我劝你别逞强,到时候拖了大家后腿,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玲子没理会他的讥讽,只淡淡说:“我会做好自己的事。”
说完,她拿着任务资料转身离开,心里暗暗较劲,等任务结束,她一定要用实力让陈佳浩闭嘴。
回到学校宿舍,玲子才想起另一件事:期末考试快到了,她请假回家这半个月,落下了不少课程。
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课本和笔记,她瞬间觉得头大。
“看来接下来要连轴转了。”玲子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制定了计划:白天去青峰山和队友轮流巡逻,晚上回来复习功课,争取任务和考试两不误。
第二天一早,玲子就赶到了青峰山森林公园的集合点。
沈昱君、黄丽丽和陆子涵、任雪都在,看到她来,黄丽丽立刻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问:“玲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家里没事吧?陈佳浩没为难你吧?”
“我爸没事了,谢谢你们关心。”玲子笑了笑,又看向沈昱君,“我们现在怎么安排?”
“我们分两组轮流巡逻,一组在山脚到山腰的区域,一组去深山里探查。”沈昱君拿出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这两天我们主要在山腰以下巡逻,没发现邪灵踪迹,接下来可能要深入深山。你刚回来,先和我一组,在山腰附近熟悉一下情况?”
玲子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她和队友们轮流进山巡逻,可邪灵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始终没出现。
白天巡逻时,大家都紧绷着神经,晚上回到学校,玲子还要熬夜复习,累得倒头就睡,可她不敢松懈,只能咬牙坚持。
第156章 脱离陈佳浩的办法
这一天的中午时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山脚下的休息区,给人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感觉。
玲子、黄丽丽、沈昱君、任雪四人正利用任务间隙休息吃午饭。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陆子涵气喘吁吁地朝她们跑来,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汗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玲子见状,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
陆子涵喘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紧紧咬着牙关,用一种充满愤怒的语气说道:“我刚才回调研局拿补给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陈佳浩在和其他组的人炫耀。他说他故意扣了你的底薪和一半任务奖励,打算自己拿去花!”
“什么?!”黄丽丽瞬间炸了,“这个陈佳浩也太过分了!扣工资就算了,还把任务奖励占为己有,这是什么道理?”
玲子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熊熊怒火,她怎么也想不到,陈佳浩竟然会如此过分!
原本她还天真地认为,那笔钱是按照规定扣除的,但现在看来,完全是陈佳浩私自所为。
“我去找他算账!”黄丽丽气愤地说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陈佳浩理论一番。
然而,就在黄丽丽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玲子迅速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了她。
“别去。”玲子冷静地摇了摇头,劝阻道,“现在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去找他,他肯定也不会承认的。而且,他可是我们的指导老师啊,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和他正面对抗。”
玲子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黄丽丽心头的怒火。
她意识到,玲子说得没错,冲动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黄丽丽气鼓鼓地说,“他也太欺负人了!”
沈昱君也冷静下来,知道玲子说得对,可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下午巡逻结束后,他特意绕路去了调研局,找到陈佳浩,当面质问他扣玲子奖励的事。
陈佳浩没想到沈昱君会突然找过来,还戳穿他的事,顿时有些慌乱。
他一想到沈昱君是沈家的小少爷,得罪不起,只能强装镇定,含糊其辞地说“是按照规定扣的,不是故意的”,心里却把沈昱君和玲子恨得牙痒痒。
“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后天灵能者,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勾搭上沈家小少爷,肯定没安好心!”
陈佳浩在心里暗骂,打定主意以后要找机会给玲子穿小鞋。
晚上回到学校,沈昱君想给玲子发消息安慰玲子:“玲子,不好意思,陈佳浩这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这事儿又不怪你,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玲子故作轻松的回了一条消息,她不想麻烦别人太担心自己。
接着玲子又继续了条:“谢谢你为我出头。我平时写网文还能赚点,撑得住。”
沈昱君,给玲子转了一笔钱,说:“这钱你先拿着,补贴家用,别硬撑着。”
玲子看着手机上的转账金额,连忙退回,认真地回复:“沈学长,谢谢你的好意,但这钱我不能收。我自己能赚钱,真的不用你帮忙。”
沈昱君知道玲子的脾气,没再坚持,只发了条:“那你要是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作为朋友我一定会帮你的。”
玲子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之后几天,沈昱君遇到大伯沈煦东,他把陈佳浩的事情讲了一遍,说这个人并不适合做新人培养,想换个指导老师。
沈煦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疲惫:“昱君,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陈佳浩做得不对。可现在调研局的情况你也知道,邪灵越来越多,调研员却严重紧缺。之前冯霁川闹了那么一出,好多优秀的后天灵能者都被暂停了任务,现在根本没人手换指导老师。你和同学们先忍忍,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还有调研局对新的调研员小组有规定,如果能连续成功完成五个任务,那就可以自己选队长,不要辅导老师,你们也可以努努力。”
沈昱君沉默了,他知道大伯说得是实话,如果他不是出生在沈家,这个事儿更没人说理去了,不过有这个自己选队长的规定,他们可以在这个方向努努力。
他看着窗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事事依赖家里,他要尽快成长起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调研员。
很快,期末考试结束了。
成绩出来后,玲子考得还不错,总算没辜负这段时间的努力。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陈佳浩就召集了小组的所有人,宣布了一个消息。
“现在任务进度太慢,暑假你们都别回家了,每天全员进山探查邪灵。”陈佳浩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在办公室坐镇指挥,分析资料,你们只管去执行任务。”
“凭什么啊?”黄丽丽第一个不服气,“我们天天在山里风吹日晒,你却在办公室坐着,这叫什么指导老师?”
陆子涵也跟着说:“就是啊,任务是大家的,你作为指导老师,凭什么不参与?”
陈佳浩脸色一沉,讥讽道:“怎么?你们还想指挥我?我看你们是和某些后天灵能者学坏了,事真多。不想干就滚,有的是人想进调研局。”
“你!”黄丽丽气得脸都红了,就要上前理论,被沈昱君拦住了。
沈昱君看着大家,冷静地说:“大家别激动,听我说。调研局有规定,小组全体人员共同完成5个正式任务后,就可以自行选出组长,脱离指导老师的管理。我们再忍忍,只要完成这五个任务,就能摆脱他了。”
黄丽丽和陆子涵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不满,但也知道沈昱君说得对。
现在和陈佳浩闹僵,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行,我们忍。”黄丽丽咬着牙说,“但要是他再敢公报私仇,我们绝对不饶他!”
陈佳浩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得意,却没再说话,只是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走出调研局,玲子看着身边的队友,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再忍一段时间,等他们能自己做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和队友们一起,尽快完成任务,找到邪灵的踪迹,同时也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将来的劫难做好准备。
第157章 发现邪灵
青峰山夏日的午后透着股闷得人喘不过气的燥热。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得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像是有一场暴雨在酝酿。
玲子用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努力地将那股黏腻的热意驱散开来。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天空,眉头紧紧地皱起,似乎对这异常的天气感到十分担忧:“这天气真是太反常了,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站在一旁的沈昱君也收起了正在探测灵能的仪器,面色凝重地说道:“你看这云层压得如此之低,湿度也异常得高,不出半个小时,肯定会有一场倾盆大雨降临。我们还是先下山去吧,等雨停了再上来继续探索。”
黄丽丽早就被这酷热折磨得失去了耐心,一听到要下山,立刻如释重负地点头道:“对对对,早就该下山了,再待在这里我都要中暑啦!”
正当他们准备动身下山时,沈昱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陈佳浩的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然后将手机设置为免提模式,陈佳浩那不耐烦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你们到底在哪里啊?怎么还不汇报行程呢?是不是又想偷懒啊?”
“陈老师,山上马上要下暴雨,我们准备先下山,等天气好转再继续探查。”沈昱君耐着性子解释。
“暴雨?我看你们是找借口偷懒!”陈佳浩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过是点雨,你们都是灵能者,还怕这个?必须继续留在山上,找不到邪灵踪迹不准下来!”
电话被直接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黄丽丽气得跺脚:“他是不是有病啊?暴雨天在山上多危险,万一遇到山洪或者滑坡怎么办?”
“别冲动。”沈昱君冷静下来,看向众人,“暴雨天在山林里确实风险太大,不能拿大家的安全冒险。陈佳浩不在现场,不知道实际情况,我们先下山,回去再跟他解释。”
玲子和陆子涵等人也点头同意,几人不再犹豫,立刻沿着山间小路往山下走。
可刚走了不到十分钟,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了雨幕,狂风卷起树叶,呼啸着穿过树林,能见度骤降。
“快走!找地方躲雨!”沈昱君大喊,带头往附近的一处山坳跑去。
众人紧跟其后,刚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下,倾盆大雨就彻底倾泻而下,山间顿时被白茫茫的雨雾笼罩。
就在这时,玲子突然看到周围有灵力波动,小黑也在玲子的意识里提醒到:“有东西!”
玲子警惕的望向雨幕深处,拿出灵力探测仪,测了测,果然有反应。
玲子提醒众人:“有邪灵的气息!”
众人立刻绷紧神经,顺着玲子的目光看去。
只见雨雾中,一个通体翠绿的身影缓缓显现,那邪灵足有一人多高,身形像极了放大数倍的蚂蚁,头部有两只尖锐的触角,六条腿粗壮有力,在湿滑的地面上行走却稳如平地,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色灵力。
“是任务里说的邪灵!”陆子涵眼睛一亮,就要冲出去,却被玲子一把拉住。
“等等!”玲子压低声音,“资料里说这种邪灵都是成群出没,可现在只有一只,太反常了。说不定它是在探查情况,我们先跟着它,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邪灵的踪迹。”
沈昱君也觉得有理,点头道:“玲子说得对,别打草惊蛇,我们远远跟着,小心点。”
几人借着岩石和树木的遮挡,在雨幕中悄悄跟了上去,趁机给他拍了很多超级清楚的照片。
那邪灵似乎毫无察觉,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乱转,时不时停下脚步,用触角在空气中挥舞,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方向。
可雨越下越大,雨水冲刷着地面,掩盖了邪灵的气息,也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就在一个转弯处,邪灵突然加快速度,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等众人追过去时,早已没了踪影。
“算了,雨太大,追不上了。”沈昱君看着茫茫雨幕,无奈道,“先下山吧,等雨停了再来查。”
众人只好作罢,冒着大雨往山下走。等回到调研局时,几人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狼狈不堪。
刚走进65组办公室,就看到陈佳浩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手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不仅没有丝毫关心,反而露出讥讽的笑容:“怎么?这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山上待一辈子呢,是不是根本没好好找,就等着下雨当借口下山?”
“陈老师,刚才山上的雨多大你根本不知道,在山上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我们下山是为了安全着想。”沈昱君皱着眉解释。
“安全?我看你们就是胆小!”陈佳浩站起身,走到玲子面前,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因为某些后天灵能者拖后腿,怕自己能力不行,在山上遇到危险?我早就说过,后天灵能者就是麻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胡说什么!”黄丽丽立刻炸了,“玲子比谁都努力,刚才还是她先发现邪灵的!你自己躲在办公室里,根本不知道山上的情况,凭什么指责我们?”
“就是,我们在山上冒雨探查,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你配当指导老师吗?”任雪也跟着反驳。
陈佳浩脸色铁青,指着众人:“你们反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上报调研局,让你们都停了任务,继续当预备调研员反省反省!”
“你上报啊!谁怕谁!”黄丽丽毫不示弱。
“行了!”沈昱君拦住黄丽丽,冷冷地看着陈佳浩,“我们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你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去山上看看。现在我们要回去换衣服,就不陪你耗着了。”
说完,他带着玲子几人转身就走,留下陈佳浩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气得跳脚。
第158章 玄阴虫族
接下来两天,大雨一直没停,青峰山被雨雾笼罩,根本无法进山探查。
65组的几人索性待在调研局的档案室里,查找关于那种绿色像蚂蚁又像人的邪灵的线索。
档案室里堆满了厚厚的古籍和资料,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
玲子和黄丽丽坐在桌子前,一页页地翻着资料,眼睛都看酸了,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陆子涵、任雪、沈昱君则在另一面抱着电脑查一些资料。
“这邪灵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一点记录都没有?”黄丽丽揉了揉眼睛,抱怨道,“调研局的资料也太不全了吧。”
陆子涵手里拿着一本《邪灵图鉴》,翻到最后一页,无奈地说:“我这边也没有,图鉴里记录的人形邪灵不少,可没有一种是绿色、像蚂蚁的。”
沈昱君也放下手里的古籍,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找不到邪灵的弱点,就算遇到了也很难对付。”
众人一筹莫展,气氛沉闷下来。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精神矍铄。
任雪和陆子涵看到老人,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打招呼:“陈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老人正是陈柏洵,之前在处理三足金蟾的时候和任雪、陆子涵见过,他是陈家家主,但是为人和蔼,知识渊博,很受大家尊敬。
陈柏洵笑着点了点头,看到众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一个个都皱着眉头,遇到难题了?”
沈昱君连忙上前,把他们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拿出手机,调出之前在山上拍的邪灵照片:“陈老爷子,我们遇到一种绿色的人形邪灵,像放大的蚂蚁,资料里查不到它的信息,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
陈柏洵接过手机,仔细看着照片,又接过众人手里的资料,翻了起来。
他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才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这种邪灵,我没见过实体,但在一本上古古籍里看到过记载,它叫‘玄阴虫’。你们看到的这一只,应该是玄阴虫的先锋。”
“玄阴虫?”众人对视一眼,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对。”陈柏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缓缓道,“玄阴虫是一种群居邪灵,组织形式和蚂蚁很像,有先锋、兵虫、工虫,还有最关键的虫母。只要出现玄阴虫先锋,附近大概率有它们的巢穴,而虫母就是巢穴的核心,只要除掉虫母,玄阴虫群就会不攻自破,一般它们不会单独行动,都是三五只一队出门。”
他顿了顿,继续说:“传说在上古时期的蚩尤大战中,蚩尤麾下有一支‘虫妖军’,玄阴虫就是虫妖军残部的后裔。蚩尤战败后,它们逃进深山,靠吞噬山林的灵气和过往行人的精气存活,逐渐壮大。古书中记载的‘山有蚁,大如人,群居之,噬人骨,所过之处草木皆枯’,说的就是玄阴虫。”
“原来是这样!”玲子恍然大悟,“那为什么这个玄阴虫是单独出现的呢?”
陈老爷子想了一下说:“你们是哪天看见的,那天是什么天气?”
沈昱君说:“是个大雨天。”
陈柏洵说:“那就对了,玄阴虫的整个虫群用灵力联系,看上去是一个个个体,但是互相联系,整个群体都有各自规律的行动轨迹,那天下雨,估计互相控制的灵力变弱了,他就迷路了。”
“那陈老爷子,您知道怎么对付玄阴虫吗?”黄丽丽急忙问,“如果附近有它们的巢穴,不尽快铲除,肯定会害人的。”
陈柏洵叹了口气:“玄阴虫外壳坚硬,普通的灵能攻击很难伤到它们,而且它们数量多,不好对付。想要彻底解决,还是得找到虫母的巢穴。我记得古籍里提到过一些对付玄阴虫的方法,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得再查查相关的古籍,尤其是记载蚩尤大战的资料。”
就在这时,任雪随口说了一句:“可惜我们组的陈老师不太靠谱,不然也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陈柏洵听到后说:“哦?你们的老师是谁?”
“我们的指导老师叫陈佳浩,不知道您认识吗?”任雪说。
陈柏洵听到“陈佳浩”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陈佳浩?好像是陈家的远亲,之前听家里人提过一嘴。我对陈家的近亲比较了解,远亲就不太熟悉了,他怎么了?”
一提到陈佳浩,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沈昱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陈佳浩平时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陈老爷子,陈佳浩平时在组里总是公报私仇,扣玲子的工资和任务奖励,还看不起后天灵能者,每次任务都躲在办公室里,让我们自己去冒险。”
陈柏洵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怒气:“竟有这种事!陈家怎么会出这种败类,打着陈家的旗号在外面耀武扬威,欺负后辈!”
他站起身,就要去找陈佳浩算账,却被玲子拦住了:“陈老爷子,您别生气。其实也不能全怪陈佳浩,现在好多先天灵能者都看不起后天灵能者,主要是之前冯霁川的事闹得太大,让大家对后天灵能者有了偏见。陈佳浩虽然做得不对,但也只是被这种风气影响了,您就别罚他太重了。”
黄丽丽和任雪也跟着求情:“是啊,陈老爷子,他要是被您处罚了,说不定以后会更针对我们。我们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摆脱他的控制。”
陈柏洵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压下了怒火,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先饶过他。不过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他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继续查古籍,明天下午三点,你们到65组的办公室等着我,我来帮你们捋一捋任务,也顺便见见这个陈佳浩。”
说完,陈柏洵拿着文件夹,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看着陈柏洵的背影,众人都松了口气。
黄丽丽兴奋地说:“太好了!有陈老爷子帮忙,我们肯定能尽快找到对付玄阴虫的办法!”
“是啊,陈老爷子知识渊博,有他指导,我们就不用再瞎忙活了。”陆子涵也笑着说。
玲子心里也涌起一股希望,她拿起桌上的古籍,眼神坚定:“那我们赶紧继续查资料,争取明天能给陈老爷子一个初步的结果。”
众人纷纷点头,重新投入到资料查找中。档案室里的气氛不再沉闷,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期待着明天陈柏洵的到来,也期待着能尽快解决玄阴虫的问题。
第159章 破解玄阴虫族的方法
陈柏洵离开后,档案室里的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
之前的迷茫和焦虑被希望取代,几人重新分工,干劲十足地投入到古籍查找中。
“我们分开找,重点查和‘蚩尤大战’‘虫妖军’‘玄阴虫’相关的内容,找到有用的信息就记下来,最后汇总。”沈昱君分配任务,“玲子和黄丽丽查上古邪灵记载类的古籍,我和陆子涵查战争史和灵能者对抗邪灵的案例,任雪负责整理我们找到的信息,怎么样?”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玲子和黄丽丽走到存放上古邪灵古籍的书架前,开始一本本筛选。
这些古籍大多是线装本,纸张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有的是繁体,有的甚至是篆书,读起来十分费力。
黄丽丽翻了一本《山海经异兽补注》,皱着眉说:“这里面记载了好多异兽,可没有玄阴虫的影子。这些字也太难认了,比考试还费劲。”
玲子手里拿着一本《上古邪灵考》,慢慢翻阅着,一边看一边念:“‘蚩尤麾下有三妖军,一为兽妖,二为虫妖,三为鬼妖……虫妖军以玄阴虫为首,其虫大如人,通体墨绿,甲壳坚硬,以灵气为食,喜群居,巢穴深于地下……’找到了!这里有玄阴虫的记载!”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黄丽丽兴奋地说:“快念念,里面有没有说怎么对付它们?”
玲子点点头,继续念道:“‘蚩尤既败,身首异处,九黎之族遂散。黄帝知玄阴虫母之害,命应龙以“九阳神火”焚其虫军,复请女娲氏布“锁阴阵”,困虫母于黑松岭深处“枯心古松”之下,后令人界之主驱往异界。‘”
玲子继续念:“’虫母虽未殒命,然神火灼伤本源,本命虫卵大半损毁,身躯缩至丈余,不复昔日神威。为求存续,虫母以残余巫力剖裂神魂,半注余卵,半融古松之灵。古松与虫母于异界存世万年,吸尽山林阴气,恰能滋养受损之魂。后历数千年,虫母神魂与树灵交融日深,受古木精气所染,渐生噬木之性,衍为玄阴虫族;其本体则沉眠树底,因恒育蚁群,身躯日隆,终成今日之玄阴虫一族。’”
“九阳神火?”沈昱君皱起眉头,“我们的灵能大多是普通的灵力攻击,是普通的火系,九阳神火属于特殊灵能,我们谁都不会啊,而且,他们不是应该已经被驱赶到异界了,为什么又出现了?”
“别急,再找找,说不定有其他办法。”陆子涵说道,他手里拿着一本《灵能者对抗邪灵实录》,翻了几页,突然眼睛一亮,“你们看这里!‘有火系灵能者以自身灵力结合太阳之力,凝练九阳火,焚杀玄阴虫无数……若无法凝练阳火,可寻至阳之物,如千年阳玉、离火草等,以灵力催动,亦可产生阳火之力。’”
“至阳之物?”任雪疑惑地问,“我们去哪里找千年阳玉和离火草啊?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很稀有。”
“离火草我好像听说过。”玲子突然想起什么,“我之前在调研局的《灵草图鉴》里看到过,离火草是一种至阳灵草,生长在向阳的山坡上,叶子呈红色,摸起来有温热感,能用来辅助修炼,也能用来对付阴邪类邪灵。”
“真的吗?那太好了!”黄丽丽激动地说,“等雨停了,我们上山找找,说不定能找到离火草。”
沈昱君也点了点头:“这是个办法。不过我们还是先把资料查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关于玄阴虫的信息,比如它们的巢穴特征、虫母的弱点之类的,这样行动起来更有把握。”
众人继续查找,玲子又在一本《蚩尤战纪》里找到了关于玄阴虫的更多记载:“‘玄阴虫巢穴入口多隐蔽于大树根部或岩石缝隙,周围草木枯萎,土壤呈黑色,伴有腐臭之气……虫母虽无攻击力,却能释放阴寒之气,削弱灵能者的灵力,靠近时需谨慎,且虫母极具智慧。’”
“这些信息太有用了!”陆子涵赶紧拿出笔记本,把这些内容记下来,“这样我们上山后,就能通过这些特征寻找玄阴虫的巢穴了。”
任雪也把众人找到的信息整理成文档,打印出来:“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好,明天给陈老爷子看看,让他帮我们分析分析,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档案室,给泛黄的古籍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众人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整理好的资料,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查资料这么累,不过总算有收获了。”黄丽丽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现在就等雨停了,我们上山找离火草,再想办法使用九阳火,然后找到玄阴虫的巢穴,一举消灭它们。”
“还有明天陈老爷子过来,有他帮忙,我们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陆子涵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玲子看着手里的资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之前对玄阴虫一无所知,现在不仅知道了它们的来历、弱点,还找到了对付它们的办法,这让她对接下来的任务充满了信心。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沈昱君提醒道,“玄阴虫数量多,外壳坚硬,就算有离火草,对付它们也不容易。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它们的巢穴具体在哪里,明天雨停了,我们先上山探查,找到离火草和巢穴的大致位置,再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嗯,说得对。”玲子点头同意,“还有陈佳浩那边,明天陈老爷子要来,他肯定会收敛一些,但我们还是要小心,别让他破坏我们的计划。”
众人都点了点头,心里都有了打算。
离开调研局时,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天边挂着一道彩虹。
玲子看着彩虹,心里暗暗想着:希望这次的任务能顺利完成,也希望陈老爷子能帮他们解决陈佳浩的问题,让他们能安心执行任务,提升实力,为将来的劫难做好准备。
回到学校宿舍,玲子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消息,告诉父亲自己这边一切顺利,让他放心。
很快,父亲回了消息,让她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放下手机,玲子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查到的关于玄阴虫的信息,还有陈柏洵说的话。
小黑这时候出现在玲子的意识里说到:“这个玄阴虫我刚才听了你们的话,我想到了,如果让我见到虫母,我应该可以打败。从昆仑山下来之后很多秘术我都学会了,而且审判之神本来就有吞噬的天赋,这个玄阴虫母我有把握,只要别打扰那些小的玄阴虫,我们偷偷溜进去一举拿下虫母就可以了。”
玲子听了说:“说着容易,其实也是很麻烦的,怎么才能绕过其他玄阴虫到虫母的位置?这是个问题。”
两人商议着对付玄阴虫的办法,很快玲子就睡着了。
第160章 陈佳浩狂妄自大
第二天下午三点整,65组的众人准时聚集在调研局65组的办公室门口。
刚推开虚掩的门,就见陈佳浩双手抱胸,斜靠在办公桌边缘,脚下还随意踩着一把椅子,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
“你们这组新人可是太差了,真tm会偷懒,下了点毛毛雨就几天不上山。”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昨天大雨躲懒就算了,今天还赖在办公室,是打算把调研局当茶馆?”
黄丽丽本就看不惯他这副嘴脸,当即翻了个白眼怼回去:“陈老师,我们这几天在档案室查邪灵资料,可不是躲懒。倒是您,整天待在办公室,连邪灵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还好意思说我们?”
“你敢顶嘴?”陈佳浩脸色一沉,猛地直起身,手指着黄丽丽就要发作。
沈昱君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中间,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的邪灵照片,语气平静地递到他面前:“陈老师,我们确实没查到这邪灵的底细,您经验丰富,帮我们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邪灵?也好让我们针对性制定方案。”
陈佳浩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照片里那只通体翠绿、形似巨型蚂蚁的邪灵,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懂,只能硬着头皮冷哼一声,把手机推开:“不过是低阶邪灵,不值一提。对付这种东西,直接上去用灵力轰就行了,查资料纯属浪费时间。”
“我看您根本就不认识吧?”黄丽丽毫不留情地拆穿,“连邪灵种类都不知道,就敢说直接轰?到时候要是出了危险,您负责吗?”
“你!”陈佳浩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发火,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陈柏洵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半百,却精神矍铄,身上透着一股久经世事的沉稳气度。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陈佳浩身上。
陈佳浩压根没认出他,见是个陌生老头,态度越发倨傲,甚至嗤笑一声:“哪来的老头?调研局也是你随便闯的?赶紧出去,别在这碍眼,不然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众人都忍不住憋笑。
陈佳浩整天把“陈家”挂在嘴边,现在居然连陈家家主都不认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沈昱君强忍着笑意,上前一步恭敬地介绍:“陈老师,这位是我们特意邀请来帮忙分析邪灵的前辈,陈柏洵老爷子。”
“前辈?我看是你们找来的托吧!”陈佳浩根本不信,上下打量着陈柏洵,眼神里满是轻蔑,“我不管你是什么陈老爷子,这里是调研局65组的办公室,不是你随便串门的地方。识相的赶紧走,别等我动手!”
陈柏洵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里泛起一丝冷意。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玄都灵能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从没被人这么无礼对待过,更何况对方还是顶着“陈家远亲”名头的后辈。
“你就是陈佳浩?”陈柏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我倒是想问问,陈家的规矩,就是让你这么对待长辈,这么欺负新人的?”
“陈家规矩?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陈佳浩梗着脖子反驳,“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再不走,我真不客气了!”
沈昱君见场面要失控,只好直接点破:“陈佳浩,你别太过分!这位是陈家家主,陈柏洵老爷子!”
“陈家家主?”陈佳浩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反复打量着陈柏洵,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陈家家主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你别骗我!”
陈柏洵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邪灵资料和照片,仔细翻看起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眼神专注,无形中透出的气场让陈佳浩不敢再放肆,只能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手足无措。
过了几分钟,陈柏洵放下资料,抬头看向众人,语气严肃地说:“这邪灵叫玄阴虫,是上古时期蚩尤麾下虫妖军的后裔,群居生活,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你们看到的这只是先锋,负责探查周围环境。只要出现玄阴虫先锋,附近必定有它们的巢穴,而巢穴的核心是虫母,只要虫母不死,玄阴虫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他顿了顿,又看向陈佳浩,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如果像某些人说的那样,直接上去用灵力轰,只会惊动虫群,到时候被玄阴虫围攻,就算是高级灵能者也很难全身而退,更别说你们这些新人了。”
陈佳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却还嘴硬:“你……你别危言耸听!我就不信一个低阶邪灵能有多厉害!”
沈昱君趁机开口:“既然陈老师不信,不如我们明天一起上山,您亲自展示一下实力,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怎么用灵力直接轰杀玄阴虫?”
被这么一激,陈佳浩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当即拍着桌子喊:“去就去!谁怕谁!明天早上九点,青峰山脚下集合,到时候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还有你这个冒充陈家家主的人,你等着!”
说完,他生怕众人反悔似的,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连自己之前踩着的椅子都忘了扶起来。
办公室里,陈柏洵看着紧闭的门,气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荒唐!真是荒唐!陈家怎么会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拿着家族的名头在外边耀武扬威,败坏陈家的声誉!”
“陈老爷子,您别气坏了身子。”玲子赶紧递过一杯水,安慰道,“他就是被宠坏了,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跟他置气不值得。”
黄丽丽也跟着说:“就是啊老爷子,您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怒。等明天上山,他见识到玄阴虫的厉害,自然就知道怕了。”
陈柏洵接过水杯,喝了口水,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看着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这些年疏于管教,才让家族里的后辈变成这样。还好你们明事理,没有被他带偏。”
说着,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好了,不说他了,我们来聊聊怎么对付玄阴虫。你们之前查的资料很全,但还有几个关键信息没注意到,这对完成任务至关重要,我一会儿把任务方案讲讲,你们可以补充。”
第161章 陈老爷子的关心
众人听说陈老爷子要定计划,立刻围到办公桌前,目光都集中在陈柏洵身上。
陈柏洵指着资料上离火草的插图,沉声开口:“你们应该查到了,离火草是至阳灵草,能克制玄阴虫这种至阴邪灵。但你们不知道的是,离火草和玄阴虫巢之间,存在着一种相生相克的特殊关系。”
“相生相克?”玲子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您的意思是,离火草和玄阴虫巢会互相吸引?”
“没错。”陈柏洵点头,继续解释,“玄阴虫属至阴,而离火草属至阳,阴阳相吸,所以离火草往往就生长在玄阴虫巢的附近,像是天然的克制之物。但虫母极其聪明,它知道离火草是玄阴虫的克星,所以会派大量的兵虫守在离火草周围,绝不让任何人轻易采摘。”
陆子涵恍然大悟:“难怪我们之前查资料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离火草就在虫巢附近,我们只要找到离火草,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虫巢!”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陈柏洵语气严肃,“守在离火草旁边的玄阴虫,都是虫群里最精锐的兵虫,外壳坚硬,攻击力强,而且数量众多。如果贸然去采摘,很容易被虫群围攻,到时候不仅摘不到离火草,还会打草惊蛇,让虫母带着整个虫群转移,再想找到它们就难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看着离火草,却没办法采摘吧?”黄丽丽着急地问。
陈柏洵笑了笑,继续说:“当然有办法。我们可以先悄悄找到离火草和虫巢的位置,然后派几个人引开守草的玄阴虫,其他人趁机快速采摘一部分离火草。记住,不用多,只要够提炼九阳火就行,采摘太多容易被虫母发现。”
他看向沈昱君,眼神里带着赞许:“小沈,你是火系灵能者,对火属性灵力的掌控力最强,最适合用离火草提炼九阳火。以你的天赋,只要有离火草辅助,大概九九八十一小时就能掌握九阳火的使用方法。到时候,你带着九阳火潜入虫巢,直接攻击虫母,只要用困灵球把虫母困住,送回异界,整个玄阴虫群就会不攻自破。”
沈昱君坚定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掌握九阳火!”
众人听了这个方案,都兴奋起来,之前的迷茫和焦虑一扫而空,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
“别高兴得太早。”陈柏洵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玄阴虫巢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按照调研局的规定,对付完整的玄阴虫巢,至少需要两组高级调研员联手。陈佳浩那种混了几年的半吊子,恐怕连玄阴虫巢的影子都没见过。你们都是新人,实战经验不足,一定要步步小心,绝对不能冲动。”
“我们记住了!”众人齐声应道,心里都多了几分警惕。
沈昱君皱着眉,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陈老爷子,明天陈佳浩要上山,他肯定不会按照我们的方案来,到时候他要是贸然攻击玄阴虫,惊动了虫群,怎么办?”
陈柏洵思索了片刻,说道:“明天上山,你们先顺着他,别跟他硬刚。他想怎么做就让他做,但你们一定要保持冷静,只观察,不主动出手,尽量不要惊动虫群。等摸清了离火草和虫巢的位置,我们再想办法甩开他,按我们的方案行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一会儿就去联系陈佳浩那一脉的管事,好好管教一下他。同时,我也会向调研局申请,做你们组的顾问老师、我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黄丽丽兴奋地说,“有您当我们的顾问老师,我们就再也不怕陈佳浩捣乱了!”
陈柏洵笑了笑,起身说道:“我现在就去调研局找莫主任谈这件事,你们在这里继续准备,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众人送他到门口,回来后立刻行动起来。陆子涵去调研局装备库申请高级困灵球和更精准的灵能探测仪;黄丽丽整理之前查的所有资料,把关于玄阴虫和离火草的关键信息都标记出来;玲子、任雪、沈昱君则趴在桌上,对着青峰山的地图研究起来,标记出可能有离火草和虫巢的区域,根据资料记载,离火草喜欢生长在向阳的山坡,而玄阴虫巢则多在背阴的山谷,两者相距不会太远。
另一边,陈柏洵来到了莫钧尧的办公室。
莫钧尧见到他,赶紧起身迎接,脸上满是惊讶和恭敬:“陈老?您怎么有空来调研局?快请坐!”
“莫局长,不用这么客气。”陈柏洵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65组的几个孩子很有天赋,我想申请返聘,做他们组的顾问老师,帮着带带他们。”
莫钧尧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陈老,您愿意出山指导后辈,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可您也知道,现在调研局经费紧张,返聘的薪资待遇可能……”
“薪资什么的不重要。”陈柏洵摆了摆手,语气真诚,“我就是想多培养几个有潜力的年轻人,为灵能界多做点贡献。只要能让我指导他们,有没有薪资都无所谓。”
见陈柏洵态度坚决,而且确实不看重待遇,莫钧尧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那太好了!有您坐镇,65组肯定能进步飞快!不过聘书需要走流程,大概三天后才能发下来。这段时间您可以先去指导他们,但有个规矩得跟您说清楚:65组是新人组,还没过五个任务的考核期,您只能指导他们制定方案、分析情况,不能直接出手帮忙,得让他们自己历练,您直接出手的话不能算他们的任务通过。”
“这个我明白。”陈柏洵笑着点头,“我只是想帮他们掌掌方向,不会干涉他们实战的。”
谈妥之后,陈柏洵又和莫钧尧聊了几句关于灵能界现状的话题,便起身离开了。
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有了调研局的认可,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帮助65组的众人,也能更好地约束陈家的后辈。
第162章 寻找离火草(1)
从莫钧尧办公室出来,陈柏洵直接回了65组办公室,把申请顾问老师的结果告诉了众人。
“聘书三天后才能下来,但只能给你们出主意,不能直接出手帮你们对付邪灵。”陈柏洵看着众人,眼神里满是鼓励,“明天上山,重点是摸清离火草和虫巢的位置,尽量不要和陈佳浩起冲突。等我联系上他们那一脉的管事,自然会好好管教他,不会让他再给你们添麻烦。”
“谢谢陈老爷子!”众人齐声说道,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有陈柏洵这个资深前辈坐镇,就算陈佳浩再胡搅蛮缠,他们也有底气应对。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分工合作,做着最后的准备。
玲子在意识里和小黑沟通:“小黑,明天上山,你帮我多留意一下周围的灵力波动,尤其是阴寒属性的,玄阴虫的灵力应该是这种属性,有你帮忙,我们找虫巢会更顺利。”
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自信:“放心吧玲子,我的感知比你们的探测仪灵敏多了,只要玄阴虫在附近,我肯定能察觉到。”
沈昱君则坐在一旁,认真研究着提炼九阳火的方法。
他拿出之前收集的火系灵能修炼资料,结合陈柏洵说的要点,在心里模拟提炼过程。
首先要将离火草的至阳之力融入自身灵力,然后通过特定的灵能运转路线,将普通的火系灵力转化为九阳火。
这个过程需要精准控制灵力,稍有不慎就会被离火草的阳气灼伤,绝不能马虎。
黄丽丽和陆子涵、任雪、玲子则在清点装备。
灵能匕首、灵能护盾、急救包、灵能探测仪、普通困灵球等等一一摆在桌上,逐一检查。
陆子涵拿起一个普通困灵球,皱着眉说:“普通困灵球恐怕困不住玄阴虫母,它的体型应该不小,而且有阴寒灵力保护。我得再去申请几个高级困灵球,这种困灵球的束缚力更强,专门对付大型邪灵。”
“我跟你一起去!”黄丽丽立刻起身,“顺便再问问装备库的人,有没有对付玄阴虫外壳的武器,玄阴虫的外壳那么硬,普通的灵能攻击可能破不了防。”
两人说完,便匆匆去了装备库。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三个高级困灵球和几瓶淡金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玲子好奇地问。
“这是破甲液!”陆子涵兴奋地说,“装备库的人说,这种破甲液是用特殊灵草提炼的,能削弱邪灵的外壳防御,只要把它涂在灵能武器上,就能轻易破开玄阴虫的硬壳!”
“太好了!有了破甲液,对付玄阴虫兵就更有把握了!”黄丽丽笑着说,把破甲液分给众人。
陈柏洵看着众人有条不紊的准备,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明天上山,还有几点要注意。第一,遇到玄阴虫,不管是先锋还是兵虫,都不要主动攻击,避免打草惊蛇;第二,找离火草的时候要仔细,它的叶子是暗红色的,摸起来有温热感,而且周围的杂草通常会比其他地方茂盛,因为它的阳气能促进植物生长;第三,发现虫巢后,不要靠近,虫巢周围有阴寒之气,会削弱你们的灵力,远远标记位置就行。”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下,把这些要点都记在心里。
转眼就到了晚上,众人收拾好东西,各自回学校休息。
玲子回到宿舍,洗漱完后,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柏洵说的对付玄阴虫的方案,以及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她知道,这次任务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能成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在学校门口集合了。
陈柏洵也来了,他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看起来精神抖擞。
“陈老爷子,您怎么也来了?不是说在山脚下等我们吗?”玲子好奇地问。
“我来送送你们。”陈柏洵笑着说,“一路顺风。”
众人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一行人刚走到青峰山脚下,就看到陈佳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调研局制服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他的跟班。
“你们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想完成任务了?”陈佳浩看了眼时间,语气里满是不满,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玲子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就是我们组的那个后天灵能者。”
陈佳浩对两个跟着他的人努了努嘴,不屑一顾地说。
沈昱君趁机上前一步,说道:“陈老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上山吧?”
“当然!今天必须把邪灵找出来,让你看看什么叫正式调研员!到时候你们这个月的绩效全都扣光!”
说完,他率先转身往山上走,脚步急促,显然是想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的“领导力”。
众人对视一眼,按照之前商量的计划,跟了上去。
玲子悄悄释放出一丝灵能,同时让小黑留意周围的灵力波动。
沈昱君则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陈柏洵说的离火草和虫巢的痕迹:向阳的山坡、暗红色的草叶、发黑的土壤……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任雪、黄丽丽和陆子涵则跟在队伍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山路因为前两天下过雨,变得十分湿滑,走起来很费劲。陈佳浩走得不耐烦,时不时回头催促:“快点!你们能不能走快点?真是废物,连路都走不快!”
黄丽丽气得攥紧了拳头,想反驳,却被玲子拉住了。
玲子摇了摇头,示意她忍忍,现在还不是跟陈佳浩翻脸的时候,等找到了离火草和虫巢,拿到证据,再跟他算账也不迟。
走了大概半小时,众人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
突然,玲子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阴寒灵力,小黑的声音也在意识里急促地响起:“玲子,左边三百米处有邪灵的气息,很淡,应该是玄阴虫的兵虫!而且我还感觉到了一丝阳气,离火草可能就在附近!”
玲子心里一喜,立刻给沈昱君递了个眼色。
沈昱君会意,放慢脚步,指着左边的树林说:“陈老师,那边的树林里好像有灵力波动,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邪灵就在里面。”
陈佳浩皱起眉,不耐烦地说:“看什么看?邪灵肯定在山顶,直接往山顶走!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陈老师,还是小心点好,万一邪灵在里面设了埋伏呢?”沈昱君试图劝说,可陈佳浩根本不听,坚持要往山顶走。
任雪说:“陈老师,您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分头行动,我们去那边,你去山顶。”
陈佳浩回头,心里虽然不满,但是也有点心里没底,却只能咬牙点头:“行,看就看!我倒要看看,里面能有什么东西!”
众人心里暗暗高兴,跟着玲子往左边的树林走去。
越往树林深处走,玲子感觉到的阴寒灵力就越明显,小黑的声音也越来越兴奋:“玲子,离火草就在前面!大概五十米处,有一片暗红色的草,周围有十几只玄阴虫守着!虫巢应该就在离火草不远的地方,我能感觉到很强的阴寒之气!”
玲子眼睛一亮,知道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她压低声音,对众人说:“我们小心慢慢走,别打草惊蛇!”
众人立刻绷紧神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他们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
第163章 寻找离火草(2)
青峰山上的空气还带着雨后的湿意,泥土混杂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可这清新的氛围丝毫没让陈佳浩的脸色缓和半分。
他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眼神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小心翼翼前行的的众人。
大家都怕打草惊蛇,所以都收敛了灵力,连声音也不敢发出很多。
“磨磨蹭蹭的,是等着邪灵自己送上门吗?”他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沈昱君,你是组里的领头人,就带着大家这副模样?要是完不成任务,我看你们考核都别想过!”
沈昱君刚把灵能探测仪调试好,闻言只能无奈地走上前:“陈老师,陈老爷子特意叮嘱过,玄阴虫警惕性极高,我们得先隐藏灵力探查,找到离火草和虫巢的位置再动手,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隐藏灵力?我看你们就是没胆子!”陈佳浩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蓝色的灵力。
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将灵力砸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嘭”的一声巨响,青石瞬间碎裂成齑粉,碎石飞溅,砸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身边的两个跟班立刻凑上前拍马:“陈老师厉害!这灵力强度,对付那些玄阴虫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是,有陈老师在,哪用得着小心翼翼的,直接冲进去把邪灵全灭了!”
陈佳浩得意地扬起下巴,正想再说几句炫耀的话,玲子突然脸色一变,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小黑急促的声音在她意识里炸开:“玲子,快让大家藏起来!三只玄阴虫先锋正往这边来,应该是刚才的动静惊动它们了!”
“不好,快隐藏灵力,躲起来,我听见有动静!”玲子急忙低喝,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黄丽丽,极速后撤,钻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
众人知道每次玲子总是能最先听到邪灵的动静,都以为是她的耳朵特别好使,殊不知是玲子可以看到灵力痕迹,而且有小黑在附体。
沈昱君、陆子涵、任雪也反应迅速,任雪的白狐也同时感受到了危险逼近发出了报警信号。
众人瞬间收敛气息,有的闪身躲到大树后面,有的朝反方向跑开。
瞬间众人四散开来躲了起来,并且隐藏了灵力静静观察着。
可陈佳浩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故意释放出更强烈的灵力,脸上满是不屑:“怕什么?不过是几只普通邪灵,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转头瞪着躲在暗处的众人:“都出来!别像缩头乌龟似的,丢不丢人!”
他的话音刚落,三道翠绿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草丛中窜出。
正是三只玄阴虫兵!它们通体覆盖着坚硬的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六条粗壮的虫腿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两只尖锐的虫爪闪烁着寒光,直勾勾地盯着陈佳浩。
“来得好!”陈佳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抬手就将凝聚好的灵力砸了过去。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灵力砸在玄阴虫兵的甲壳上,竟像撞在钢板上一样被直接反弹,只在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半点损伤都没有。
“怎么可能?”陈佳浩愣住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最前面的一只玄阴虫兵已经扑到近前,锋利的虫爪狠狠划向他的手臂。“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陈佳浩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另一只玄阴虫兵趁机从背后偷袭,虫爪狠狠落在他的背上,又是一道狰狞的伤口绽开。陈佳浩的灵力瞬间紊乱,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能狼狈地捂着伤口躲闪,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被第三只玄阴虫兵扑到。
他的两个跟班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缩在旁边根本不敢上前帮忙,但是先锋也没放过他们,给他们了一人一击,瞬间三人倒地。
小黑把感受到的陈佳浩方向的情况在意识里告诉了玲子。
“不能再等了!”玲子紧紧攥着拳头,在意识里对小黑说,“小黑,你集中雷系灵力,我一会儿在反方向要用雷系灵力制造动静,引开它们!一定要快!”
“交给我!”小黑立刻行动,玲子起身向反方向跑去。
没过几秒,不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紫色的雷电劈在空地上,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吸引了三只玄阴虫兵的注意。
它们停下攻击,疑惑地晃了晃头上的触角,随即转身朝着雷声传来的方向爬去。
“快,把他拉走!”玲子低喝一声,沈昱君、陆子涵、黄丽丽、任雪立刻冲上前,把受伤的三人搬开。
众人轮流搀扶三人,踉踉跄跄下了山。
众人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片刻停留,顺着山路快速往山下撤退。
混乱中,大家根本没时间记住之前感知到的离火草方位,等他们气喘吁吁地退到山脚下时,才发忘记标记离火草的准确位置。
陈佳浩靠在树干上,手臂和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布满冷汗,可他嘴里却没闲着,满是怨毒地抱怨:“都怪你们!刚才要是一起上,我怎么会受伤?张玲子,你是不是故意的?反应那么慢,要是早点动手,我能被邪灵伤到吗?”
玲子攥紧了手心,压下心里的火气:“是你自己不听劝告,用灵力砸石头惊动了玄阴虫,还故意释放灵力挑衅,现在受伤了反而倒打一耙?要不是我引开邪灵,你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
“你还敢顶嘴!”陈佳浩气得脸色扭曲,挣扎着就要上前,却被伤口的剧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沈昱君连忙拦住他:“陈老师,先别吵了,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再不止血会有危险,我们赶紧回调研局处理。”
众人不再理会陈佳浩的抱怨,搀扶着他往调研局赶去。
一路上,陈佳浩的骂声就没停过,一会儿嫌众人走得慢,一会儿骂他们没用,甚至还扬言要让玲子为他的伤口负责,听得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却又只能暂时忍耐。
第164章 寻找离火草(3)
一行人跌跌撞撞赶到调研局时,陈佳浩已经脸色像纸一样了。
刚走进65组办公室,就看到陈柏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脸色严肃地等着他们。
看到众人搀扶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陈佳浩进来,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陈柏洵站起身,目光扫过陈佳浩身上的伤口,又看向众人,“不是让你们小心行事吗?怎么会伤成这样?离火草和虫巢找到了吗?”
不等沈昱君开口,陈佳浩就抢先哭嚎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刻意放大了音量,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都是张玲子那个废物!我本来都快找到邪灵的踪迹了,结果她突然冒出来动手,直接打草惊蛇!而且她反应慢得像块木头,我被玄阴虫攻击的时候,她半天都不帮忙,害得我伤成这样,离火草的线索也全丢了!这任务要是完不成,全是她的责任!”
“你胡说八道!”玲子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反驳,“明明是你自己不听劝告,故意用灵力砸石头惊动了玄阴虫,还不隐藏气息,被邪灵偷袭后,是我用雷系灵力引开它们才救了你!现在你居然反过来污蔑我?”
“我污蔑你?”陈佳浩瞪圆了眼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那是在展示实力,震慑邪灵!要不是你突然插手打乱我的计划,我早就把那些玄阴虫解决了!肯定是你能力不行,怕任务完成不了,故意破坏!”
他顿了顿,突然转头看向陈柏洵,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警惕:“还有你,你到底是谁?整天在调研局里晃悠,指手画脚的,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我告诉你,我要上报调研局上级,说你一个外人干扰任务执行,还导致我身受重伤!”
陈柏洵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不知悔改的人。
他原本以为陈佳浩只是嚣张,没想到竟卑劣到这种地步。
不仅自己犯错不知反思,还反过来污蔑救人的后辈,甚至敢质疑自己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冷冷地看了陈佳浩一眼,没再浪费口舌,转身就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陈佳浩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但嘴上依旧硬撑:“走什么走?心虚了吧!我现在就去上报,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捂着伤口,在两个跟班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调研局上级办公室跑去。
玲子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她明明是出于好心救人,却被倒打一耙,成了破坏任务的罪人。
沈昱君见状,连忙走上前安慰:“玲子,别难过,我们都知道事情的真相,陈佳浩就是恶人先告状,上级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词的。”
“是啊玲子,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黄丽丽也愤愤不平地说,“他就是输不起,丢了面子才找你撒气,我们都能为你作证!”
陆子涵和任雪也跟着点头,纷纷安慰玲子。
看着大家信任的眼神,玲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湿意:“我没事,谢谢你们。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离火草和虫巢,完成任务,不能让陈佳浩小人得志。”
众人都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憋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纷纷围在一起,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另一边,陈柏洵离开调研局后,立刻拨通了陈佳浩一脉管事陈博文的电话。
陈博文是陈佳浩的堂伯,在陈家也算有些话语权。
两人约在一家僻静的茶馆见面,陈柏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脸色依旧阴沉。
没过多久,陈博文就匆匆赶来,看到陈柏洵脸色不好,连忙上前问好:“陈老,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柏洵抬眼看向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博文,佳浩这孩子,你平时到底是怎么管教的?”他将陈佳浩在调研局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欺负新人、不听劝告、贸然行动导致任务受阻、被救后反而倒打一耙污蔑后辈,每一件事都听得陈博文脸色发白。
“这……这怎么会这样?”陈博文的额头冒出冷汗,连忙起身道歉,“陈老,实在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让佳浩这孩子闯出这么多祸事,还给陈家丢脸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他,让他给您和那些后辈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我现在在帮65组的孩子们指导任务,也不用拿我身份去压他,是要让他自己有所转变,彻底改了,这既是指导这些孩子,也是提点陈家的后辈。”
陈柏洵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你回去好好说说他,让他收敛点脾气,别再仗着陈家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要是再出什么事,家法处置。”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他!”陈博文连连应下,心里已经把陈佳浩骂了无数遍。
当天晚上,陈博文就把陈佳浩叫到了家里。
一进门,他就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语气严厉得吓人:“你在调研局到底干了些什么?是不是欺负新人了?是不是因为你鲁莽,导致任务出问题了?我告诉你,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佳浩被骂得莫名其妙,捂着脸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自己在调研局的事怎么会被堂伯知道?
他根本没意识到是陈柏洵在背后说了话,只以为是任务失败的事传到了家里。
越想越气,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了玲子身上,觉得是玲子害他被批评,对玲子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玲子回到宿舍后,心里依旧闷闷不乐。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事,越想越觉得委屈。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沈昱君发来的短信:“玲子,别太在意陈佳浩的话,我们都相信你。陈老爷子已经跟我说了,让我们休整一天,后天重新上山,到时候一定能找到离火草。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们在呢。”
看着短信里温暖的话语,玲子的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回复道:“谢谢你,沈昱君,我没事,就是有点不甘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被这点事打倒的,后天我们一起加油,一定能完成任务!”
放下手机,玲子在意识里和小黑沟通:“小黑,后天我们还能找到离火草吗?我怕……”
“放心吧玲子!”小黑的声音带着安抚,“玄阴虫和离火草的灵力残留还在,我的感知力你还不信吗?肯定能找到!对了,你心情好点没?别让那种人影响你的心情,不值得。”
玲子忍不住笑了笑:“好多了,有你和大家在,我什么都不怕。明天我们养足精神,后天好好干!”
与此同时,在青峰山深处的玄阴虫巢里,几只玄阴虫先锋正匍匐在地上,对着中间体型硕大的虫母汇报情况。
虫母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一对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它听完汇报,慢悠悠地开口:“灵力强度不大?看来只是些新手灵能者偶然来到这里,不足为惧,暂时不用转移巢穴。”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加强周围的虫兵巡逻,一旦发现灵能者靠近,立刻汇报,必要时可以直接攻击。”
“是,虫母!”玄阴虫先锋齐声应下,转身快速离开了巢穴。
虫巢深处,只剩下虫母幽绿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165章 寻找离火草(4)
休整一天后,天刚蒙蒙亮,众人就已经在学校门口集合完毕。
这次由沈昱君全权带队,陈佳浩因为受伤留在调研局养伤,虽然少了个麻烦,但众人心里依旧不敢放松。
“大家都检查好装备,灵能探测仪、破甲液、急救包都带齐了吗?”沈昱君逐一确认,眼神严肃。
“放心吧沈哥,都准备好了!”陆子涵拍了拍背包,里面的装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黄丽丽也点点头:“这次绝对不会再出意外,一定要把离火草拿到手!”
玲子深吸一口气,在意识里对小黑说:“小黑,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随时可以!”小黑的声音充满活力,“我已经开始感知了,离火草的阳气残留很明显,就在向阳坡附近,我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众人不再耽误,朝着青峰山出发。
一路上,玲子根据小黑的提示,不断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玄阴虫兵。
这些虫兵比上次多了不少,每隔一段路就能遇到几只,好在众人隐藏得好,加上小黑提前预警,一路上有惊无险。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小黑的声音突然在玲子意识里响起:“找到了!就在前面那个向阳坡的东北方向,大概三百米处,那里有浓郁的阳气,肯定是离火草!不过周围的玄阴虫兵也多,有七八只,都守在离火草旁边。”
玲子眼睛一亮,立刻停下脚步,对众人说:“应该就在这附近,我感觉这里很熟悉,不过守着的玄阴虫兵很多,我们得想办法引开它们。”
沈昱君皱着眉思索片刻,压低声音说:“陆子涵、任雪,你们两个绕到离火草的西侧,用灵能制造点动静,引开大部分虫兵,注意别暴露自己,引开之后立刻躲起来。我和玲子、黄丽丽趁机去采摘离火草,动作要快,拿到手就立刻撤退。”
“明白!”陆子涵和任雪点点头,悄悄绕到西侧。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咔嚓”一声——是陆子涵用灵力打断了一根树干。
守在离火草旁的玄阴虫兵果然被吸引,其中五六只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
“机会来了!”沈昱君低喝一声,带着玲子和黄丽丽快速冲了过去。
只见一片暗红色的草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他们要找的离火草!
“快采摘离火草!”沈昱君快步走到离火草旁,小心翼翼地准备动手。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越来越近——是之前被引开的玄阴虫兵回来了!显然它们发现被骗,立刻折返回来。
“不好,虫兵回来了!”黄丽丽脸色一变,“我们快撤,离火草下次再摘!”
沈昱君也知道情况紧急,立刻停下手:“走!先撤,别被它们包围了!”
众人不敢停留,立刻朝着山下撤退。
临走前,玲子在离火草旁边的树干上做了个隐蔽的标记,并用手机记下了定位,方便下次寻找。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山脚下时,才发现玄阴虫兵没有追上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还好跑得快,差点就被包围了。”黄丽丽拍着胸口,脸上满是后怕。
陆子涵和任雪也从另一侧赶了过来,看到众人安全,松了口气:“怎么样?离火草拿到了吗?”
“没有,虫兵太多,只能下次再试。”沈昱君摇摇头,“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位置了,还做了标记,等晚上玄阴虫兵警惕性低的时候,我们再来试试。”
众人点点头,虽然没拿到离火草,但至少确定了位置,也算是有收获。
回到调研局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了。
众人刚推开门,就看到陈佳浩打着绷带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手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65组的‘精英’吗?怎么又空手回来了?”他的声音阴阳怪气,眼神落在玲子身上时,更是充满了恶意,“我就说你们不行,没有我带队,连个离火草都拿不到。真是一群废物,白吃调研局的饭!”
玲子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整理刚才探查的笔记。
沈昱君也皱着眉说:“我们已经找到离火草的位置了,只是虫兵太多,准备晚上再去采摘。”
“找到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拿到手?”陈佳浩嗤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玲子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阴狠,“张玲子,你给我记着,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受伤?怎么会被家里批评?这事儿没完!你最好机灵点,别再给我惹麻烦,不然我让你在调研局待不下去!”
他的声音很大,正好被路过的陶老师和贾老师听到。
陶老师是学校里负责培养预备调研员的资深教师,贾老师则是调研局的老牌调研员,陈佳浩还是新人的时候也是贾老师带的,他性格耿直,最看不惯欺负新人的行为。
两人立刻走进办公室,陶老师看着陈佳浩,脸色沉了下来:“陈佳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玲子是我带过的学生,她做事认真,能力也很优秀,怎么就成了惹麻烦的人?你作为指导老师,不仅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还对后辈恶语相向,像话吗?”
贾老师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带新人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指导老师。自己贸然行动受伤,反而怪到救人的后辈头上,还有理了?玲子他们已经很努力了,换做是你,未必能做得比他们好。”
陈佳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斜睨着贾老师,语气里满是不屑:“贾老师,我劝你少管闲事。你一个后天灵能者,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还有陶老师,你也就只会在学校里教些纸上谈兵的理论,带带预备调研员小毛孩,懂什么实战?这里是调研局,不是你教书育人的地方!”
这番话彻底惹怒了陶老师和贾老师,两人脸色铁青,指着陈佳浩,气得说不出话:“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懒得跟你们废话。”陈佳浩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椅子上,一副倨傲的样子。
陶老师和贾老师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没用,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玲子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众人看着陈佳浩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也彻底没了脾气,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晚上的行动。
没人注意到,陈佳浩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地盯着玲子的背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着。
他登录了调研局的内部考核系统,找到65组的任务考核页面,在玲子的考核结果一栏里,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差评”,还在备注里写着“任务中擅自行动,导致计划失败,影响团队进度,考核不通过”。
调研局有明确规定,新人在考核期内,只要有一次任务考核不通过,就需要重新参加考核;如果累计两次不通过,直接取消调研员资格。
陈佳浩就是要报复玲子,让她无法通过考核,彻底离开调研局。
做完这一切,陈佳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将手机揣进兜里,心里暗暗得意——张玲子,这只是开始,你害我受的委屈,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而玲子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和众人讨论晚上采摘离火草的细节,眼神里满是坚定。她只想尽快拿到离火草,让沈昱君提炼九阳火,完成任务。
第166章 拿到离火草
夜色如墨,青峰山被厚重的黑暗包裹,只有稀疏的星光透过枝叶缝隙,在湿滑的山路上投下细碎的光点。
65组众人踩着厚厚的落叶,脚步轻得像幽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
“大家把灵能压到最低,跟着我的脚步走。”玲子走在最前面,双眼微眯,手里拿着一个灵力探测器,她假装是读取探测器的数值,其实小黑的感知力已扩散至百米范围。
在她意识里小黑实时传递信息:“左前方三十米有两只巡逻虫兵,它们的触角正朝着我们这边动,快躲到旁边的巨石后面!”
“灵力探测器有反应,大家注意安全。”玲子低声说。
众人立刻俯身,钻进路旁的巨石阴影里。
没过几秒,两只通体翠绿的玄阴虫兵缓缓爬过,坚硬的虫爪在地面刮出“沙沙”声,那泛着寒光的甲壳在夜色中格外渗人。
等虫兵走远,玲子才示意众人继续前进,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凭借小黑的精准预警和玲子敏锐的洞察力,一行人避开了五波巡逻虫兵,终于抵达离火草生长的向阳坡。
暗红色的草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金光,七八只玄阴虫兵正围在周围,将离火草守护得严严实实。
“按计划行动。”沈昱君压低声音,陆子涵和黄丽丽立刻会意,悄悄绕到坡下的灌木丛中。
只见陆子涵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震灵弹,轻轻一按,朝着远处的空地上掷去——“嘭”的一声闷响,震灵弹炸开,瞬间吸引了大部分虫兵的注意力。
黄丽丽趁机在旁边的草丛里快速移动,制造出“簌簌”的响动,像是有猎物在逃窜。
“吼!”玄阴虫兵果然被激怒,六只虫兵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爬去,只留下两只虫兵守在离火草旁。
“就是现在!”任雪立刻在另一个方向制造了噪音。
剩下的两只虫兵听到声音后,原地打转嘶吼了几声,也向着噪音出处跑了过去。
一切顺利进行中。
沈昱君和玲子则趁机冲到离火草前,小心翼翼地将角落处五株不算起眼的离火草连根拔起,塞进提前准备的恒温玉盒里,这玉盒能锁住离火草的阳气,防止灵力流失。
“撤!”沈昱君收好玉盒,两人转身就跑。
守株的虫兵分批回来了,这些虫兵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沈昱君和玲子他们早已和外围警戒的任雪汇合,朝着山下狂奔。
途中遇到一波返回的虫兵,玲子凭借对地形的快速判断,带着众人钻进一条狭窄的石缝,成功避开,一个多小时后安全抵达山脚下。
回到调研局,沈昱君没做停留,驱车直奔沈氏公馆。
这座坐落在郊区的公馆古色古香,十分精致。
刚一推开门,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母亲莫婉容面带微笑地快步迎上前来,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凝神茶,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
沈昱君来不及多做解释,赶忙打开手中的玉盒,将里面的离火草展现在莫婉容面前。
莫婉容定睛一看,瞬间明白了过来,莫婉容虽然近些年逐渐接调研任务少了,但是以前也是优秀的调研员所以认识这个离火草。
她微笑着说道:“哦,原来是离火草啊!我去准备好了聚灵阵和补灵丹药,你休息一下就快去修炼吧。”
修炼室位于公馆后院,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尘嚣。
房间中央,一个淡金色的聚灵阵已经悄然布下,阵眼处摆放着几块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灵石,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沈昱君走进修炼室,在聚灵阵前缓缓坐下,将离火草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按照陈柏洵传授的方法,慢慢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随着他心境的逐渐平复,一股淡红色的火系灵能从他的周身缓缓溢出,如同涓涓细流一般,逐渐汇聚到他的掌心。
他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这股灵能,使其慢慢渗入离火草之中。
就在灵能与离火草接触的瞬间,离火草仿佛被点燃了一般,迸发出耀眼的金色阳气,与火系灵能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产生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沈昱君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灵力运转险些紊乱,好在莫婉容及时发现,她在阵外注入一道温和的灵力,帮他稳住气息。
“别急,用自身灵能包裹住阳气,慢慢引导它融入经脉。”莫婉容轻声指导,沈昱君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一点点将两种力量融合。
就在这时,修炼室的门被推开,陈柏洵走了进来。
他站在阵边,目光紧锁沈昱君的灵力变化,时不时开口提点:“阳火刚猛,别强行压制,顺着灵力流转的方向引导。对,就是这样,让阳气顺着经脉走遍全身,与你的灵能彻底融合。”
有了陈柏洵的指导,沈昱君的修炼越发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陈柏洵在一旁悉心指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柏洵,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热心肠。昱君这孩子能有你指点,是他的福气。”
“沈兄客气了,昱君天赋出众,只是缺些实战指导。”陈柏洵笑着回应,两人是多年至交,几句话间满是默契。
而此刻的调研局,陈佳浩正坐在电脑前,脸色铁青地盯着屏幕。
当看到玲子的考核结果从“不通过”变成“待审核”,下方标注着:
“任务未结束,驳回不合格申请。\/沈煦东”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杯子里的水溅了一地。
“沈煦东!沈家的人真是拎不清,还处处护着这个后天灵能者!”陈佳浩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嫉妒与不甘。
他在调研局的app,65组的聊天群里问:“你们拿到离火草了吗?汇报一下什么进度!”
沈昱君回答:“陈老师,昨晚就拿到了,现在我正在家里修炼九阳火。”
“哼,凭张玲子一个后天灵能者,怎么可能顺利拿到离火草?肯定是耍了手段,让沈昱君他们帮忙!沈家肯定被她哄得团团转!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柏洵老头子,给找的这个方案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陈佳浩越想越偏执,认定玲子是靠蒙骗才能完成任务,“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得意多久,早晚让她露出马脚!”
他暗下决心,誓要找出玲子的错处。
第167章 准备上山与异界危机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八十一个小时过去了。
沈氏公馆的修炼室里,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金色的火焰时不时从门缝溢出,将周围的空气烤得灼热。
“嗡——”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修炼室的门被金色火焰推开,沈昱君缓步走出,周身萦绕着耀眼的金色火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要被灼伤。
他抬手一挥,金色火焰凝聚成一个火球的形状,气势逼人,正是炼成的九阳火。
“成了!”沈昱君眼中满是兴奋,九阳火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掌心的火焰灼热却不烫手,能随他的心意随意变化形态。
陈柏洵和沈老爷子早已在门外等候,看到这一幕,两人都露出赞赏的笑容。
陈柏洵走上前,伸手感受着九阳火的气息,满意地点头:“不错,阳气纯粹,威力足够,相生相克,对付玄阴虫母绰绰有余。接下来,我教你如何在战斗中运用九阳火牵制虫母,配合困灵球完成收服。”
接下来的半天,陈柏洵亲自指导沈昱君练习九阳火的实战技巧。
从火焰的凝聚速度到攻击范围,从防御姿态到与困灵球的配合,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沈昱君学得极快,很快就能熟练操控九阳火,甚至能在瞬间凝聚火焰护盾,抵挡陈柏洵模拟的阴寒灵力攻击。
沈老爷子看着孙子在老友的教导下进步神速,很是欣慰。莫婉容在旁边也频频点头,为自己儿子骄傲。
“很好,现在可以制定突袭虫巢的计划了。”陈柏洵见沈昱君已经掌握要领,立刻带着他赶往调研局,并要求众人尽快到调研局。
65组的众人早已在办公室等候,桌上摊着青峰山的详细地图,上面标记着虫巢的大致位置和周边地形,虫巢的具体位置还需要上山再探。
陈柏洵走到地图前,拿起笔开始分配任务:
“玲子,你的任务是探路。带着测灵仪在青峰山仔细探查,精准定位虫巢入口和虫母所在的核心区域,避开所有巡逻虫兵,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玲子起身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陆子涵、黄丽丽,你们负责调虎离山。”陈柏洵继续说道,“在虫巢外围一公里处制造混乱,用灵能攻击吸引大量虫兵,把它们引到远处,但是别硬攻。”
陈老爷子继续说:“这些玄阴虫虽然每个个体都不厉害,但是它们身上的虫甲很厚难以击破,数量又很多。不过单独的玄阴虫并不聪明,你们只需要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即可,这样就为为沈昱君和玲子创造潜入机会。记住,以吸引注意力为主,不要硬拼,保存体力。”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任雪,你负责封锁洞口。”陈柏洵看向任雪,“沈昱君和玲子潜入后,你立刻在洞口布置三层灵能屏障,一方面防止虫兵逃出去报信,另一方面阻挡外面的虫兵回援,确保核心区域的战斗不受干扰。”
任雪严肃地回答:“放心,我会守好洞口。”
最后,陈柏洵看向沈昱君:“你的任务最关键。玲子在虫巢内部探路,寻找到虫母具体位置后,潜入核心区域后,先用九阳火驱散虫母周围的阴寒之气,压制它的灵力,再趁机用困灵球将它收服。玲子在一旁协助你,解决虫母召唤的虫兵,你们两人务必配合默契。”
沈昱君握紧拳头:“我们一定不会失手!”
“大家今天先不急,各自准备一下自己的补给,明天上午9点集合上山。”陈柏洵说。
就在众人分工明确,准备收拾装备准备物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踹开,陈佳浩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站在地图前的陈柏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制定任务计划为什么不通知我?我可是65组的指导老师,你们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老师!这个老头子说话比我管用吗?你们都不许去!”
陈柏洵脸色平静,从口袋里掏出调研局下发的顾问老师聘书,放在桌上:“我现在是65组的顾问老师,根据调研局规定,如果指导老师不能制定出准确的计划,在任务执行期间,我拥有行动计划的制定权。”
陈佳浩拿起聘书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眼珠一转,蛮横地说:“就算你是顾问老师,也不能把我排除在外!这个计划必须加我一个,否则我就上报调研局,说你们擅自行动,扰乱任务秩序!”
陈柏洵皱起眉头,心里满是不悦。
他知道陈佳浩能力不足,性格又冲动,加入计划只会添乱,但为了不耽误任务进度,不让他添乱只能妥协:“好,那你和任雪一起负责封锁虫巢洞口,协助她布置屏障,不得擅自更改方案。”
“守洞口!?”陈佳浩立刻炸毛,指着自己的鼻子喊道,“我可是水系灵能者里的佼佼者,对付虫母这种邪灵,应该让我去核心区域!沈昱君一个新人,哪有我经验丰富?”
“玄阴虫母属至阴邪灵,水系灵能与它属性相近,不仅无法克制,反而会被它的阴寒之气反噬。”陈柏洵耐着性子解释,语气里带着警告,“守住洞口是目前最适合你的任务,不要再无理取闹。”
“你就是偏心!”陈佳浩根本不听,上前一步指着陈柏洵的鼻子,“你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如沈昱君!我告诉你,今天我必须去核心区域,否则谁也别想出发!”
陈柏洵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任务计划已定,不容更改。你若不愿执行,就留在调研局,不要妨碍其他人。”
陈佳浩见陈柏洵态度坚决,而且他能轻易获得顾问老师的位置,肯定有过硬的关系。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气得浑身发抖。
最终陈佳浩狠狠瞪了众人一眼,猛地转身摔门而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等着瞧,没有我,你们肯定完不成任务!守洞口就守洞口。”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陈柏洵叹了口气:“陈家这后辈真是冥顽不灵,以后我会想办法好好管教他。现在大家别受影响,按计划准备出发,务必一举拿下玄阴虫母。”
众人点头,立刻投入到出发前的准备中。
而在遥远的异界,焚天的宫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焚天坐在高耸的王座上,周身散发着恐怖的灵力,伤势痊愈后的他,气息比之前更加骇人。
“影煞队伍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对问心君的领地发起进攻。”影煞将领单膝跪地,恭敬地汇报。
“很好。”焚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传令下去,三日后寅时发动突袭,务必一举攻破问心君的主城。另外,加派十倍人手搜寻轩辕帝君的下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宫殿梁柱后的拟影兽听得一清二楚。
拟影兽是混沌国主雨师妾的手下,能化作光影隐匿身形。
它立刻离开焚天宫殿,将消息传回混沌国。
雨师妾听完汇报,眉头紧锁:“焚天野心不小,若让他灭掉问心君,再找到轩辕帝君,异界很快就会被他统一。”
她立刻召来手下:“拟影兽、金蟾族长立刻制造三个假的轩辕帝君,将他藏在三处特别难找的地方,并分别在这三个地方周围设下九曲迷阵和噬魂陷阱。同时散布消息,说轩辕帝君重伤藏于这些地方,真真假假,扰乱焚天的视线。”
“属下遵命!”
随后,雨师妾来到问心国,她心想,好久不见问心君那个呆瓜,看我戏弄他一番。
第168章 问心君你不要脸红
雨师妾来到问心君面前,问心君正在和文武大臣议事。
“问心,别来无恙啊。好多年未见咯。”雨师妾声音带着魅惑。
问心君先是一惊,看清来人脸上一红,说:“师妹别来无恙,你总说我无趣,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处?”
雨师妾也不客气,上前摸着问心君的头发,语气调侃说道:“师兄,你长得俊美,总板板正正,要是你多点情趣,我可更中意你咯。”
问心国的文武大臣还在当面,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文武大臣对于这个混沌国君雨师妾早有耳闻,灵力强大,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性格魅惑张扬。还有传闻问心君多年未娶妻就是喜欢雨师妾。
今日一见问心国的八卦估计又要多几条了。
问心君头上起了薄薄的冷汗,说:“诸…诸位,先下去。”
问心君看着雨师妾语重心长地说:“师妹,你当年这个性格,师傅竟然不管你,任由你如此。现在异界大乱,你我都是一国之君,你也应该改改才是。我听说…”
雨师妾说:“师兄听说什么?”边说还边向问心君的后脖颈吐了一口气。
问心君脸涨得通红,说话又开始磕吧:“我…我…听说…你替焚天做事…去人界找螭霄。”
雨师妾听了笑起来:“焚天,能让我,帮他做事?”说着一双美目瞪了眼问心君。
“这……”问心君心里疑问。
“你这呆瓜,我来是通知你的,焚天要来讨伐你们几国了,从你这里开刀。”雨师妾说,“我就说这么多,你爱信不信。”
说完准备离开。
“且…且慢。”问心君说。
问心君想了想,他擅长治国,却不擅长领兵打仗,立刻想到了盟友巫咸君:“师妹多谢告知。我打算与巫咸君结盟抗敌,不知你是否愿意加入?”
“混沌国向来不参与异界纷争,只愿隐匿于混沌之中。”雨师妾婉言拒绝,“你不必客气,就当我为师兄这帅帅的脸买买单。”
雨师妾其实并不喜欢问心君,只是觉得他一本正经又一直脸红的样子十分有趣。
问心君叹了口气,知道无法强求雨师妾结盟,于是便说:“那师妹这份人情,我记下了。若有需要,问心国随时愿意举全国之力为混沌国提供帮助。”
雨师妾美目娇笑着说:“当真师兄什么都愿意做吗?当我几日男宠可好。”周围隐约散发出来粉色的灵力气息都变得迷幻了。
“别…大敌当前…师妹别开玩笑。”问心有点动摇,但是他也清楚知道雨师妾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切~没意思。还准备找师兄玩几天呢。”雨师妾一转身消失了,空气中好像还留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问心君叹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把掌心都捏烂了。前胸后背,连裤腿都湿透了。
问心君捏捏头,开始部署和巫咸国结盟的事宜,巫咸国是个擅长巫术的国家,战力很强,而且巫咸国君和问心国君相交甚笃。这样一来暂时牵制了焚天发动战争的进度。
在人界,第二天上午9点,青峰山脚下聚集了65组的众人。
陈柏洵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符纸,递给沈昱君:“这是聚灵符,关键时刻能帮你快速恢复灵力。记住,虫母的阴寒之气会削弱灵能,战斗时一定要保持警惕,若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我们记住了,陈老爷子您放心吧!”沈昱君接过符纸,郑重地放进怀里。
众人正准备出发,陈佳浩才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调研局制服,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脸色依旧难看,显然还在为前些天的事耿耿于怀。“磨磨蹭蹭的,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他不耐烦地催促,却没再提换任务的事,只是眼神里满是不甘。
众人没理会他,按照计划朝着青峰山深处进发。
山路崎岖,加上前几天下过雨,地面湿滑难行,众人却走得飞快,很快就进入了玄阴虫活动的区域。
“大家小心,周围的阴寒之气越来越浓了。”玲子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小黑的声音在她意识里急促响起,“玲子,虫巢方向的阴寒灵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而且有大量虫兵在移动,它们好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
玲子清了清嗓子说:“大家,测灵仪测到有灵力包围的迹象,我们得加快速度。”
“所有人提高警惕,加快速度,争取在虫兵形成包围前抵达虫巢!”沈昱君立刻下令,众人纷纷加快脚步,同时将灵能提升到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玲子,我有个疑问,就是为什么你用测灵仪总是比我们用更灵敏啊,我就看不到什么灵力包围之类的。”黄丽丽在玲子旁边说。
“可能我更敏感一点吧。”玲子不想让人发现小黑,于是打了个哈哈。
“你做的很棒啊!”沈昱君表扬灵子。
旁边的陈佳浩听见之后心里不服,想着:不就是探查么,如果正式开打也就是个草包!
空气中的腐臭气息越来越重,周围的草木都呈现出枯萎的黑色,显然被玄阴虫的气息侵蚀已久。
又走了十几分钟,玲子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到了,前面那棵千年古树的根部就是虫巢入口。”
众人顺着玲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需要三四人合抱的古树矗立在前方。
树干上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树根处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黑漆漆洞口。
洞口周围爬满了细小的玄阴虫幼虫,几只体型较大的虫兵正围着洞口来回巡逻,触角不断晃动,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按计划行动!”沈昱君低喝一声,陆子涵和黄丽丽立刻绕到虫巢的另一侧。
陆子涵从背包里掏出几枚震灵弹,朝着不同方向掷去,“嘭嘭嘭”几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黄丽丽则凝聚灵能,对着旁边的岩石发起攻击,碎石飞溅,故意吸引虫兵的注意。
“吼!!!”洞口的玄阴虫兵瞬间被激怒,十几只虫兵齐刷刷地朝着陆子涵和黄丽丽的方向爬去。
两人见状,立刻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继续制造动静,将虫兵引向远处的山谷。
“机会来了!”玲子低喝一声,和沈昱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窜出,动作快如闪电。
洞口只剩下三只留守的虫兵,玲子手持涂了破甲液,用灵力包裹,精准地刺向虫兵的薄弱处:眼睛和关节。
沈昱君则催动九阳火,金色火焰瞬间将一只虫兵包裹,只听“滋滋”声响起,虫兵在火焰中痛苦挣扎,很快就没了动静,竟然在原地化为灰烬了。
解决完留守虫兵,两人钻进虫巢。
虫巢内部漆黑一片,一股浓郁的腐臭与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玲子打开灵能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虫巢内部像一个巨大的迷宫,通道四通八达,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白色虫卵,时不时有细小的幼虫爬过,场面恶心又诡异。
第169章 大战虫母,陈佳浩失踪
沈昱君和玲子进入虫巢中,两人刚一进入眼前一黑,鼻腔里进入了一种腥甜又带着黏腻的味道,打开手电筒后两人逐渐适应了虫巢内的环境,只见:
幽暗的巢穴深处,黏腻的粘液与虫蜕交织成网状穹顶,泛着青黑色的磷光。
地面铺满层层叠叠的虫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腐殖质与黏液混合的腥甜气息弥漫四野。
半透明的卵囊悬于巢穴顶端,如串串肿胀的葡萄,内里隐约可见蜷缩的虫蛹在蠕动,规律的排列的层层叠叠,偶尔有细弱的虫鸣穿透囊壁。
巢穴四壁爬满银灰色的幼虫,它们留下的黏液在岩壁上勾勒出晶亮的纹路,将散落的残肢与枯骨黏合成诡异的基座。
整个虫巢十分巨大,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仿佛掏空了整个青峰山。
在最深处的暗影里,巨型虫后盘踞其上,复眼闪烁着猩红光点,尾端不断分泌出粘稠的白色卵液,顺着巢穴沟壑缓缓流淌,滋养着这方腐臭却鲜活的炼狱。
两人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极度的不适,玲子的脸色变得苍白,甚至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她连忙从背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防毒面具,迅速戴在脸上,同时提醒身旁的沈昱君也赶紧戴上。
待两人都戴好防毒面具后,玲子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打开了手中的测灵仪。随着测灵仪的启动,屏幕上逐渐显示出周围迷宫般的岔路。
玲子集中精力,仔细观察着测灵仪上的地图,同时在意识里与小黑沟通:“小黑,虫母在哪里?”
小黑的声音立刻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在最深处的核心腔室,我能感受到那里有强烈的阴寒气息,而且周围还有不少精锐虫兵在守护!”
玲子将小黑提供的信息转达给沈昱君,只说是自己探测到的。
他们决定顺着小黑指引的方向前进,小心翼翼地在通道中穿行。
通道中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惧。
两人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惊动了周围的虫兵。
然而,尽管他们如此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几波巡逻的虫兵。
不过,好在他们之间有着默契的配合,每一次都能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迅速而准确地解决掉这些虫兵,没有引起其他虫兵的警觉。
就这样,经过几分钟紧张而刺激的潜行,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宽敞的腔室前。
这里便是虫巢的核心区域,腔室中央的石台上,一只体型巨大的玄阴虫母正趴在那里,它的身躯足足有十米长,宛如一座黑色的山岳。
这只虫母通体漆黑,其甲壳上泛着幽绿的光泽,犹如深邃的黑夜中透出的一丝诡异的光芒。
它的一对复眼如同灯笼一般,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诡异光芒,仿佛能洞悉一切。
在虫母的周围,还围着十几只体型比普通虫兵大一圈的精锐虫兵。
这些精锐虫兵的甲壳同样呈现出漆黑的颜色,它们的复眼也闪烁着绿色的光芒,看起来异常凶猛。
两人已经尽可能的隐藏灵力,躲在一处石缝边窥探虫母的情况。
这时小黑在玲子意识里突然说:“快跑,我感到虫母有灵力波动,应该是感觉到你们了。”
“不好,被发现了!”玲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只见那只玄阴虫母已经转动着它那巨大的复眼,死死地盯着他们,紧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如同恶鬼的尖叫,让人毛骨悚然。
“吼——”随着虫母的嘶鸣,周围的精锐虫兵立刻如饿虎扑食般朝着两人猛扑过来。它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逼近。
与此同时,虫母张开它那狰狞的口器,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
这股雾气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朝两人席卷而来。
雾气所到之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寒冷刺骨。
这股黑色雾气正是能削弱灵能的阴寒之气,一旦被其笼罩,人的灵能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小心!”沈昱君立刻催动九阳火,金色火焰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护盾,将黑色雾气挡在外面。
“玲子,你牵制虫兵,我去对付虫母!”他大喊一声,纵身跃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篮球大小的九阳火,朝着虫母砸去。
玲子也立刻行动,灵能匕首在手中挥舞,精准地斩杀着冲过来的虫兵。
破甲液在匕首上发挥了巨大作用,轻易就能刺穿虫兵的甲壳,一时间,腔室内火光四溅,虫兵的嘶鸣与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战斗异常激烈。
而在虫巢洞口,任雪正全神贯注地布置结界,她的动作娴熟而迅速,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只见她双手结印,淡蓝色的灵能如涓涓细流般从她的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随着她的手势不断变化,这个图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最终在洞口形成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这道屏障看起来薄如蝉翼,却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足以抵御任何外来的攻击,这是白狐教给任雪的古老的结界术。
陈佳浩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四处张望。
他对这种守株待兔的任务显然毫无兴趣,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无聊,守个洞口有什么意思,凭我的实力,早就该进去收拾虫母了。”
任雪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结界的布置上。
她深知这个任务的重要性,绝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然而,当她布置完第二道结界,转身准备检查一下第一道结界时,却突然发现陈佳浩不见了踪影。
“陈佳浩?你在哪?”任雪心里一惊,连忙四处寻找。她的目光扫过洞口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陈佳浩的身影。
洞口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过陈佳浩这个人。
“糟了!”任雪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拿出通讯器联系沈昱君,声音带着焦急,“沈昱君,不好了!陈佳浩不见了!洞口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万一有虫兵回援,我恐怕挡不住!”
通讯器那头,沈昱君正和虫母打得难解难分。
九阳火虽然能克制虫母,但周围的精锐虫兵的甲壳异常坚硬,他们像一道堡垒堵住了沈昱君的九阳火,加上虫母不断释放阴寒之气干扰,一时之间难以取胜。
听到任雪的话,他心里一沉:“你先稳住,尽量加固屏障,我们尽快解决战斗结束!”
挂了通讯,沈昱君加大九阳火的输出,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朝着虫母缠去。
虫母被火龙缠住,发出凄厉的嘶鸣,不断扭动身体挣扎,周围的阴寒之气也变得紊乱起来。
玲子见状,立刻加快速度解决身边的虫兵,想要上前协助沈昱君。
但是旁边的精锐玄阴虫兵立刻成群结队的成为一个包围圈,把九阳火隔离开,又有一些精锐虫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一时间,沈昱君和玲子被包围起来,难以开展下一步动作。
第170章 玲子陷入困境,陈佳浩计划使坏
虫巢核心腔室里的空气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凝固住了,没有丝毫流动,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虫腥味。
这股味道异常浓烈,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一股阴寒之气紧紧缠绕,直透肺腑,让人浑身发冷。
沈昱君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这些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满地的虫卵上。然而,这些汗珠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渗透进地面,而是瞬间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散落在虫卵之间。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已经快到了极限。
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九阳火,此刻也失去了最初的耀眼光芒,变得黯淡无光。
金色的火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不断收缩,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宛如一件即将破碎的纱衣,勉强覆盖在他的身上。
“沈学长,不要着急使用九阳火,我们要找机会。”玲子在旁边急切的喊道,“保存灵力,我引开这些虫兵,你先吃一颗稳定灵力的药丸,准备致命一击。”
在虫母源源不断释放出的阴寒气息的压制下,这层九阳火已经难以保持稳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沈昱君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的九阳真气,试图稳住这最后的一丝火苗,并且按玲子的说法吃下了莫婉容给自己带的灵力补充药。
“吼!!!”虫母趴在中央石台上,巨大的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只见那三十多只精英玄阴虫兵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在接到命令的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它们的体型相较于普通虫兵要壮硕一圈,甲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仿佛坚不可摧。
这三十多只精英玄阴虫兵的动作异常迅速,它们的六只虫爪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如同闪电一般,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墨绿色“虫墙”。
这道“虫墙”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将沈昱君与虫母硬生生地隔在了两端,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虫兵甲壳碰撞的“咔咔”声此起彼伏,像是在炫耀它们坚不可摧的防御。
玲子在虫群中艰难地穿梭着,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和挑战。
她手中的破甲液已经所剩无几,当她再次用灵力刺向虫兵坚硬的甲壳时,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几乎无法对虫兵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她刚刚避开一只虫兵的偷袭时,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两股强大的力量袭来。
她迅速转身,只见两只虫兵如饿虎扑食般向她猛扑过来,它们锋利的虫爪在空中划过,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
玲子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虫爪擦着她的后腰划过。
瞬间,她的衣服被撕裂开来,一道深深的血痕立刻出现在她的后腰上,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
“沈昱君!我帮你引开虫兵,你趁机去攻击虫母!”玲子强忍着后腰的剧痛,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她知道,现在只有这样才能给沈昱君创造出攻击虫母的机会。
话音未落,玲子便毫不犹豫地使用全力,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着虫墙左侧疾驰而去,玲子的速度在最近的锻炼过程中快的惊人,再加上小黑把灵力凝聚在玲子腿上,整个人像起飞一样。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里的虫兵相对薄弱,也许她能够成功地撕开一道缺口,为沈昱君开辟出一条通往虫母的道路。
然而,玲子的计划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顺利。
那些精英虫兵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它们似乎早就洞悉了她的意图。
还没等她靠近虫墙左侧,三只虫兵就像幽灵一般迅速调转方向,如铜墙铁壁般拦住了她的去路。
虫爪挥舞间,凌厉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玲子只能不断后退,根本无法靠近虫墙。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昱君试图用九阳火冲击虫墙,可金色火焰撞在甲壳上,只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反而让沈昱君的灵力消耗得更快,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昱君!稳住!”玲子大喊,别浪费灵力了!保存体力。
沈昱君显然有点急躁了,他着急想速战速决,怕自己和玲子有危险。
但是两人彻底陷入了劣势,腔室内虫鸣嘶吼与两人抵挡攻击的金属碰撞声交织,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而在虫巢西侧的通道里,陈佳浩正猫着腰,像只偷东西的老鼠般往前摸索。
他趁任雪专注布置第三层结界时,悄悄溜进虫巢,还故意长按通讯器的关机键,切断了自己与众人的联系。
他要的就是独自“发现”玲子和沈昱君的窘境,拍下他们战败的证据,到时候在调研局里,既能抹黑两人,又能凸显自己的“英明”,说不定还能抢下收服虫母的功劳。
“哼,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离开了我的悉心指导,他们居然连区区几只邪灵都对付不了。”
陈佳浩满脸不屑地嘟囔着,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充满讥讽意味的笑容。
他心中暗自思忖:“就凭他们那点本事,还敢在我面前卖弄?真是不自量力!”然而,尽管对那两人的表现嗤之以鼻,陈佳浩自己的处境也并不乐观。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水系灵能,小心翼翼地将其汇聚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蓝色薄盾。
这层薄盾虽然看似脆弱不堪,但却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防御手段。
陈佳浩心里很清楚,这层薄盾的防御力相当有限,但至少可以暂时掩盖住他自身的气息,让他不至于轻易被那些巡逻的普通虫兵发现。
通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墙壁上偶尔闪烁的幽绿虫卵能够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些虫卵散发出的诡异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陈佳浩走得小心翼翼,脚下的虫粪发出“咯吱”的声响,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心里暗骂这鬼地方恶心。
走了大概十分钟,陈佳浩被两只虫兵发现,他慌不择路胡乱跑起来。
结果奔跑了一阵把自己带的补给、武器设备全部都丢了,好在甩开了两个虫兵。
慌慌张张之间听见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虫母的嘶吼。
陈佳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连脚下的恶心感都忘了。
他躲在通道拐角的阴影里,探头往核心腔室望去。
这一眼,让他差点笑出声。只见沈昱君半跪在地上,九阳火黯淡得快看不见,玲子被三只虫兵围攻,手臂和后腰都在流血,两人狼狈不堪,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陈佳浩在心里狂喜,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他调整角度,将镜头对准玲子被虫兵逼得连连后退的画面,又拉近镜头,拍下沈昱君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好好拍,拍清楚点,让调研局的人都看看,这就是他们看重的‘新人精英’!”
他一边拍,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后续的“剧本”:等两人撑不住求饶时,他再“从天而降”,用水系灵能“轻松”打败虫母,到时候不仅能拿到任务奖励,还能让玲子这个后天灵能者彻底抬不起头,沈昱君也得乖乖服他。
想到这里,陈佳浩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拍摄得更卖力了,连手机屏幕的反光都没注意到。
第171章 陈佳浩被虫母抓到
在漆黑如墨的通道中,陈佳浩的手机屏幕宛如夜空中的一颗孤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手机的拍摄角度,试图捕捉到玲子被虫爪划伤时那惊心动魄的瞬间。
然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丝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如同灯塔一般显眼,早已被虫母那敏锐的复眼牢牢锁定。
虫母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压制着沈昱君,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杀意。
就在她准备给沈昱君最后一击的时候,突然间,她感觉到左侧的通道中传来了一股陌生的灵力波动,而且这股波动还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
虫母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那巨大的脑袋微微转动,将幽绿色的复眼对准了拐角处。
那复眼中透露出的寒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直抵陈佳浩的灵魂深处。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虫母似乎在对这个不速之客表示不满。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灵能者?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能随意进出虫巢核心吗?
虫母用只有虫类才能听懂的语言,向两只精英玄阴虫兵下达了一个隐晦的指令。
这两只虫兵心领神会,悄悄地从虫群中分离出来,如鬼魅一般迅速而无声地朝着陈佳浩的方向移动。
此时的陈佳浩,正全神贯注地用手机拍摄着虫群的战斗场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激动,嘴里还不时地小声嘀咕着:“快点输啊,再撑下去我手都酸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两道墨绿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这两道身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冲到了陈佳浩的面前。
“不好!被发现了!”陈佳浩心中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手机,但在慌乱之中,他竟然不小心按到了播放键。
刹那间,之前他录下的那句嘀咕声在通道里骤然响起:“两个废物,快点输……”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以让整个腔室的人听到。
玲子和沈昱君此时正处于激战之中,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战斗上,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虽然有所耳闻,但却无暇分心去关注。
然而,那两只精英虫兵却像是被这声音所激怒一般,瞬间加快了速度。
它们的虫爪在地面上急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佳浩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的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转身就想逃跑,可这虫巢通道错综复杂,他对这里根本就不熟悉,刚跑了两步,就“砰”的一声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下撞得可真不轻,陈佳浩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该死!”陈佳浩一边捂着额头,一边在心里暗暗咒骂。
他可是陈家的子弟,要是在这两只虫兵面前落荒而逃,那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家族里立足?更别说玲子和沈昱君还在后面看着呢,他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丢这个脸!
想到这里,陈佳浩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疼痛,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两只越来越近的虫兵。
他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我可是陈家的人,我不能怕,我一定要撑住,哪怕是装,我也要装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来就来!谁怕谁!”陈佳浩咬着牙站直身体,双手快速凝聚水系灵能,同时还大喊一声,“我来支援你们了。”
淡蓝色的灵力在他掌心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他深吸一口气,将水球朝着冲在最前面的虫兵砸去。
“嘭”的一声闷响,水球精准地砸在虫兵的甲壳上,可预想中的虫兵倒地没有出现,水球像撞在钢板上一样,瞬间反弹回来,溅得陈佳浩满脸是水,连衣服都湿透了。
“怎么可能?!”陈佳浩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的水系灵能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付普通邪灵绰绰有余,怎么连精英虫兵的甲壳都破不了?
两只虫兵显然被激怒了,它们停下脚步,脑袋微微晃动,触角不断感知着陈佳浩的位置,紧接着,同时朝着陈佳浩扑来。
一只虫兵用虫爪攻击他的胸口,另一只则瞄准了他的腿,想要将他扑倒。
陈佳浩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不断凝聚水箭,一道接一道地射向虫兵。
可这些水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要么被甲壳反弹,要么直接被虫兵无视。他看着逼近的虫兵,心里越来越慌,却还是不肯认输——他想到了虫母,只要能冲到虫母面前,说不定能找到虫母的弱点,抢下功劳!
“我就不信了!”陈佳浩深吸一口气,竟然放弃了防御,拼尽全力朝着核心腔室冲去。
他想靠蛮力冲过虫兵的阻拦,可他刚迈出脚步,就没注意到虫母早已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虫母趴在石台上,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灵能者,嘴角(如果虫有嘴角的话)勾起一抹嘲讽。
它微微抬起头,口器中吐出几根银白色的虫丝,这些虫丝细如发丝,却比钢丝还坚韧,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像极了致命的陷阱。
“咻咻咻!”虫丝如箭般射出,精准地缠住了陈佳浩的手腕和脚踝。
陈佳浩猛地顿住脚步,想要挣扎,却发现虫丝越缠越紧,勒得他的手腕生疼,连灵能都无法凝聚。
“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邪灵!”他愤怒地嘶吼,拼命扭动身体,可虫丝的韧性远超他的想象,根本挣不断。
就在这时,虫母再次张开嘴,喷出一团淡绿色的毒液。
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有攻击陈佳浩的要害,反而精准地溅在他的左胸口上。
陈佳浩只觉得左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被火烧一样,紧接着,一股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头晕目眩的感觉涌上大脑,视线开始模糊。
“不……不可能……我还没……抢到功劳……”陈佳浩嘴里喃喃自语,身体一软,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虫母控制着虫丝,像拖死狗一样将昏迷的陈佳浩拖拽到腔室角落,丢在一堆虫卵旁边,然后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沈昱君和玲子,这两个才是真正有灵力的“猎物”。
沈昱君和玲子这才注意到陈佳浩被抓住了,并且很快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觉得这个家伙不能帮忙还添乱?
第172章 腹背受敌
沈昱君和玲子本就被虫兵缠得喘不过气,刚才陈佳浩引发的骚动让他们分了神,局势瞬间变得更糟。
玲子好不容易摆脱围攻的三只虫兵,转头就看到陈佳浩被银白色的虫丝缠住,像个破布娃娃似的丢在角落,心里又气又无奈。
这个人,不仅不帮忙,还添乱,现在倒好,成了需要被救的累赘!
“沈昱君!陈佳浩被抓了!怎么办?”玲子一边用雷系灵力挡住身后虫兵的攻击,一边大喊。
她知道陈佳浩人品差,之前还处处针对她,可毕竟是调研局的同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虫母吃掉。
沈昱君也看到了昏迷的陈佳浩,他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让九阳火重新亮了几分,逼退身前的虫兵。
他现在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九成,九阳火随时可能熄灭,想要同时对抗虫母和救陈佳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要是不救,陈佳浩落在虫母手里,恐怕撑不了多久,也许就会成为虫母的食物。
就在这时,沈昱君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他艰难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任雪”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任雪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沈昱君!玲子!不好了!大量虫兵回援,我们快挡不住了!黄丽丽和陆子涵已经过来帮忙,但虫兵太多,洞口的结界估计最多半小时就会破!你们里面怎么样了?”
“虫母……太强……陈佳浩……被抓了……”沈昱君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力气。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通讯器里传来黄丽丽的惨叫声,还有沙虫的嘶鸣,紧接着,通讯就被切断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沈昱君心里一沉,外面虫兵回援,里面虫母和精英虫兵难缠,还得救陈佳浩,简直是腹背受敌!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玲子,眼神变得坚定:“玲子,你先牵制虫兵,尽量拖延时间,我去救陈佳浩!我们速战速决,不然任雪他们也会有危险!”
“好!你小心!”玲子点点头,握紧灵能匕首,朝着虫母冲去。
她知道自己不是虫母的对手,但为了给沈昱君争取时间,只能硬拼。
玲子绕到虫母的侧面,避开虫母喷出的阴寒之气,她让小黑将灵力附在自己手上,形成一个尖刺状,刺向虫母的腿节,那里是虫母甲壳最薄弱的地方,之前她就观察到了。
“吼!”虫母被刺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巨大的身体微微转动,将注意力转移到玲子身上。
它不再压制沈昱君,反而吐出更多的阴寒之气,朝着玲子笼罩而去。
玲子只能不断后退,小黑用雷系灵力形成了一个护盾,勉强挡住阴寒之气的侵蚀。
沈昱君抓住这个机会,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九阳火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像个小太阳般照亮了腔室。
他朝着虫母的方向冲去,金色火焰落在虫母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虫母痛苦地嘶吼着后退,所有虫兵突然都停止了动作。
沈昱君很快冲到陈佳浩身边,看着被虫丝缠得严严实实的陈佳浩,心里暗骂了一句“麻烦”,然后举起手,催生出了火系灵力,想要烧断虫丝。
可就在金色火焰快要碰到虫丝的时候,虫母突然反应过来,愤怒地嘶吼一声,加大了阴寒之气的输出。
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瞬间朝着沈昱君袭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一股力量瞬间把他推开到了远处。
沈昱君只觉得浑身冰冷,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无比,九阳火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几乎要熄灭。
他想要挣脱黑雾,却发现更多的精英虫兵扑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虫爪不断挥舞,离他的胸口越来越近。
“沈昱君!”玲子看到沈昱君被围攻,心里焦急万分,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虫母死死缠住。
虫母的一只腿狠狠砸在玲子身边,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坑,玲子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
沈昱君在虫群中苦苦支撑,灵力一点点耗尽,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虫鸣也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可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玲子一个人会十分危险。
“玲子……快跑……和任雪他们去搬救兵……”
沈昱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玲子的方向喊了一声,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昱君!”玲子看到沈昱君晕倒,她想要冲过去,却被虫兵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虫母缓缓抬起巨大的腿,一些虫丝朝着沈昱君的胸口喷去。
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正在靠近。
而在虫巢外,任雪、黄丽丽和陆子涵正与回援的虫兵展开殊死搏斗。
任雪召唤出白狐,白狐通体雪白,喷出的冰雾能瞬间冻结虫兵的甲壳,可面对源源不断的虫兵,白狐也十分头疼。
它用自己的灵力加固了结界,又用灵力冻结虫兵。
陆子涵召唤出的沙虫在地面钻来钻去,地上出现了沙漠旋涡,很多虫兵深陷其中难以动弹,可虫兵的数量太多,后面的玄阴虫兵踩着被沙漠吸走的虫兵向前爬。
陆子涵、任雪只能勉强支撑。黄丽丽的灵力是水系,对玄阴虫兵没有克制作用,她只能不停使用治疗术协助陆子涵、任雪帮助他们做一些治疗工作,但是她的灵力也消耗的很快。
“结界……结界快撑不住了!”任雪看着不断震动的结界屏障,声音带着焦急不安。
她再次拿出通讯器,想要联系沈昱君和玲子,可屏幕上只有“无信号”三个字。
黄丽丽和陆子涵也尝试联系陈柏洵,可所有电子设备都像是被干扰了一样,根本无法使用。
“怎么办?我们联系不上任何人!”黄丽丽焦急地喊道,一箭射穿了一只虫兵的眼睛。
“再撑一会儿!一定会有办法的!”任雪咬着牙,催动体内最后的灵能,给白狐补充灵力。
可她心里清楚,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屏障破碎,他们会被虫兵瞬间淹没。
第173章 玄阴虫母——蛊媪(1)
玲子看着虫母把沈昱君拖向角落。
她想冲过去,却被三只精英虫兵死死拦住,她的体力也逐渐耗尽了,小黑用雷系灵力在她周围建立起屏障,那些精英虫兵不至于直接伤到玲子。
“玲子,我出手吧!”小黑在意识里和玲子交流。
“好,只能你上了,但是注意隐藏你的灵力痕迹,我怕很快救兵来了发现你了。”玲子虽然狼狈,但是还是很谨慎。
“哈哈哈……灵能者,放弃吧!”突然,一个沙哑难听的人类声音在腔室里响起,不是虫鸣,而是清晰的人类语言!
玲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说话的竟然是玄阴虫母!它怎么会说人类语言?!
虫母的巨腿停在半空中,它微微转动身体,幽绿的复眼盯着玲子,语气里满是狂妄:“你以为你们还能联系到外面的人?别做梦了!我已经用声波切断了所有信号,你们的通讯器就是块废铁!现在,你的两个同伴都晕了,你一个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外面的三个人也联系不到任何人了。”
玲子的身体僵住了,难怪通讯器联系不上任雪他们,原来是虫母搞的鬼!
她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握紧拳头,冷冷地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人界?为什么会说人类的语言?玄阴虫母哪怕是古老的邪灵,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智慧!”
“我是谁?”虫母嗤笑一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刺耳又难听,“我!蛊媪大王,玄阴虫族族长,今天让你死也死的明白。”
“本来我玄阴虫一族就是在人界诞生的,会说人类语言也不稀奇。但是当年人皇觉得我们吸附山河灵力草木灵力,残害普通人把我们送去异界。我们在那边也活了几千年,异界灵力充沛,异界之主还把收拾异界尸体残骸的工作交给我们族人,我们靠吸收分解异界尸体上残留的灵力也能活。”
蛊媪叹了口气继续说:“谁知焚天作乱,异界现在没了死亡之说,自然就没有尸体了,焚天也不给我们新的生存机会,只能来人界苟活。”
玲子说:“那你们来人界可有残害人类?从新作恶?”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只告诉你,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现在,你要么乖乖投降,让我痛痛快快地吃掉你,要么我就弄死你的同伴,再慢慢折磨你!”蛊媪声音透着残忍。
玲子看着地上昏迷的沈昱君和陈佳浩,心里充满了不甘。
她不能死,更不能让沈昱君死!他们还没完成任务,还没查清父亲的秘密,怎么能在这里认输?
“想让我投降?不可能!”玲子大声喊道。
“不知死活!”虫母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巨腿再次朝着沈昱君踩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出现了!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突然从玲子身边爆发出来,刺得虫兵们纷纷后退。
光芒散去后,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凭空出现在玲子面前,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长身玉立,面容俊朗得不像真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长剑,剑身上流动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小黑的破妄剑。
小黑刚一现身,就皱了皱鼻子,嫌弃地看了眼周围的虫兵和虫母:“真是难闻的味道,这种低等的阴邪生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虫母看到突然出现的小黑,巨大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复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它能感受到小黑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灵力,那是一种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力量。
可它很快又恢复了狂妄,毕竟这里是它的巢穴,它不信一个看起来没成年的小子能打败它!
“小黑,你为什么一天比一天看着长大。”玲子在意识里问。
“废话,我灵力记忆恢复了,那我也逐渐要长大啊,不能老是个小孩子的样子啊。”小黑在意识里答,但是面上还是面无表情。
“哪里来的小鬼,也敢管我的事?”虫母嘶吼着,喷出大量的阴寒之气,朝着小黑笼罩而去,“给我去死!”
“小把戏。”小黑不屑地嗤笑一声,连剑都没拔,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黑金色的灵力匹练瞬间射出,轻松穿透了阴寒之气,朝着围在玲子身边的虫兵飞去。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三只精英虫兵的甲壳瞬间被劈成两半,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虫兵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玲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她知道小黑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一招就解决了三只让她束手无策的精英虫兵!
“我厉害吧,小黑在意识里说,要不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我,我早都出来剁杂碎了。”小黑在意识里得意洋洋的说。
虫母也愣住了,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精英虫兵的甲壳普通灵力是不容易轻易击穿的,竟然被这个小鬼一剑就劈碎了?
恐惧瞬间涌上它的心头,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开始往后退,想要逃离这里。
“想跑?”小黑的眼神冷了下来,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虫母面前。
他终于拔出了破妄剑,金色的剑光在腔室里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精准地砍向虫母的两只触手。
“噗嗤!”剑刃切入甲壳的声音格外清晰,虫母的两只触手瞬间被砍断,绿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喷出来。
“啊——!”虫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腔室都被震得微微颤抖,墙壁上的虫卵纷纷掉落,摔在地上碎成一滩绿水。
小黑握着破妄剑,虽然他只有虫母的几分之一高,但是莫名其妙觉得小小的人气势很足。
小黑居高临下地看着虫母,语气冰冷:“现在,该轮到你了。说,是谁派你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虫母趴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
它看着小黑,复眼里充满了恐惧,突然,它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颤声说:“你……你的灵力……是审判之神的气息……你是……螭霄大人!”
就在这时,虫母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化。墨绿色的甲壳渐渐褪去,巨大的身体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
她身形瘦小如七八岁女童,皮肤是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虫类的特征,却顶着满头枯白如霜的长发,发丝里还缠着几缕银亮的虫丝。
脸是皱缩的老妪模样,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可一双眼睛又亮得诡异,像浸在毒水里的琉璃珠。
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袄,衣角、袖口都沾着暗绿色的黏液,手指细得像枯树枝,指尖总缠着几缕若隐若现的玄阴丝,稍不留意就会顺着指尖滑落,落地便化作细小的虫兵。
女人跪在地上,头低得不能再低,声音里满是敬畏和恐惧:“螭霄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把虫族的灵宝奉上,我把它献给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小黑看着化为人形的虫母,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握着破妄剑的手紧了紧,金色的剑光闪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杀了她。
腔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玲子安静的等着小黑的决定。
第174章 玄阴虫母——蛊媪(2)
玄阴虫母蛊媪化为人形后,跪在冰冷的虫巢腔室地面上,墨绿色的长发垂落遮住脸颊,只剩苍白的脖颈暴露在小黑的破妄剑下。
那把剑的剑身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黑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交相辉映,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中诞生的凶器一般。
剑尖锋利无比,紧紧地抵住她那娇嫩的肌肤,仿佛只需再稍稍用力,就能轻易地将她的头颅斩落下来。
站在她面前的小黑,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黑色的锦袍随风轻轻飘动。
他负手而立,浑身散发出一种冷峻而威严的气息。那张俊朗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宛如寒冰一般冷酷,唯有眼底深处,隐隐透出一丝审视的冷意,仿佛能够洞悉她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说,你带着玄阴虫族来人界,究竟有何目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虽然音量并不高,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整个空间都因他的话语而微微震颤。
这声音如同雷霆万钧,震得腔室墙壁上的虫卵也不禁微微颤动起来。
蛊媪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有半分隐瞒:“螭霄大人,我们……我们是被逼无奈才逃来人界的啊!玄阴虫族世代居住在异界,算起来,最早还是从人界迁徙过去的,您看,我也会人类语言。”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原本被头发遮住的面庞逐渐展现在小黑的眼前。
令人惊愕的是,这竟然是一张带有虫类特征的脸!她的眼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而且是竖瞳,就像蛇类一样。
脸颊两侧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淡淡的鳞片纹路,虽然并不明显,但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然而,尽管她的外貌如此奇特,却难以掩盖她眼底深处的恐惧。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不决。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我们族的普通虫兵是没有智力的,它们完全依赖虫母用灵力声波来控制。在异界的这些年里,历届的异界之主都会让我们负责处理那些在异界死去的人、神、兽的尸体。您应该也知道,我们玄阴虫主要是靠吸收尸体上残留的灵力来维持生存的。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清理异界的尸骸,还能让我们的族群得以延续下去,一直都相安无事。”
小黑手中的剑尖依然稳稳地指着她,没有丝毫的移动,但他的声音却很平静,只是淡淡地追问:“既然你们在异界的生活如此安稳,那为什么还要逃来人界呢?”
听到这个问题,蛊媪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焚天!”
一提到这个名字,蛊媪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其中蕴含着深深的恨意,仿佛这个名字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自从他掌权之后,就开始疯狂地扩张自己的势力,四处屠戮那些不顺从他的族群。而更要命的是,异界的‘殇之石’竟然被毁了!”
“殇之石?”小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尖的灵力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瞬。
“对!殇之石没了,异界就没有死亡了,这样一来也没有尸体送到我们的巢穴让我们处理。我们族的灵力来源断了。”蛊媪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被阴寒之气冻结,“焚天不仅不管我们的死活,还说我们族群是‘旧主余孽’,因为我们是轩辕君带来异界并且安排我们了谋生之路,焚天怕我们心怀异心,故意把我们迁到‘火焰之谷’居住。您想想,我们玄阴虫属水系,火焰之谷里全是灼热的火灵力,我们在那里连呼吸都困难,族群里的幼虫根本活不下去,成年虫的灵力也在一天天凋零!”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几乎要碰到小黑的剑尖:“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想着逃回祖先的发源地人界。来人界还不到一年,我们一直躲在青峰山深处,从不敢靠近人类聚居地,之前虫兵在森林里活动,也只是为了守护巢穴,从没有主动攻击过一个人,我们也知道人界现在有调研局和灵能者!”
蛊媪急忙补充,语气带着急切的辩解:“上次被你们发现,是因为那天下大雨,有一只先锋虫兵跟族群走散了,才暴露了踪迹。我发现你们在调查后,立刻让所有虫兵躲进地下巢穴,连觅食都只敢在深夜,就是怕惹上麻烦。我们现在灵力衰退,根本没力气在人界作乱,只求能找个地方活下去啊!”
她看小黑的表情没有松动,连忙又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螭霄大人,我们族里世代保存着一件灵宝,叫‘玄阴石’。它能修复破碎的殇之石,只要您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我立刻把玄阴石献给您!这石头对我们没用,对您或许有帮助,求您开恩!”
小黑的剑尖终于微微后移了半寸,眼底的审视多了几分探究。
他盯着蛊媪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竖瞳里找到谎言的痕迹,却只看到深深的恐惧和求生欲。
腔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昏迷在地的沈昱君和陈佳浩的微弱呼吸声,以及蛊媪紧张的心跳声。
第175章 放走蛊媪
“玄阴石在哪?”小黑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
他能感受到蛊媪的话里没有明显的谎言,尤其是提到“殇之石”时,那种绝望不是装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殇之石”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尘封记忆的一角。
脑海中突然闪过模糊的片段: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无数黑影在厮杀;他手里握着破妄剑,面前是一块散发着灰色光芒的巨石,巨石上布满裂纹;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金色的战甲,对他说:“快走…人界有异界新主!快走!…你的使命是辅佐新主!…我会尽力拖延…我不死…焚天无法…上…位…”
接着螭霄看到了自己用所有的灵力,一举击碎了前面的巨石…殇之石……
这些片段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阵尖锐的头痛。
小黑按了按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却很快被理智压下,现在不是深究记忆的时候,先确认玄阴石的真伪才是关键。
蛊媪见小黑松口,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锦盒是用异界的“腐心木”做的,呈深黑色,上面刻着简单的虫纹。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铺着一层银白色的绒毛,绒毛上放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晶体,那就是玄阴石。
晶体通体漆黑,却泛着淡淡的幽光,表面光滑如镜,凑近了能看到里面有细微的灵力流动,像有无数条黑色的小蛇在里面游走。
“这就是玄阴石,”蛊媪屏住呼吸,双手捧着锦盒递向小黑,“您可以用灵力测试,它里面蕴含的阴寒灵力,和殇之石的气息是同源的,只有它能修复殇之石的裂纹。”
小黑没有接锦盒,而是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的灵力,轻轻点在玄阴石上。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特,玄阴石里的阴寒灵力不仅没有排斥他的阳火灵力,反而像找到了归宿般,与他指尖的灵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更重要的是,随着共鸣的产生,他脑海中又闪过更多碎片,破碎的殇之石散落在地上,焚天的身影在火光中狂笑,轩辕君挡在他身前,后背插着一把黑色的长矛……
“真的是……同源之力。”小黑收回指尖的灵力,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定感。
这玄阴石,确实和殇之石有关,而殇之石和他遗忘的记忆、甚至他的身份息息相关。
他接过锦盒,将玄阴石收好,然后缓缓收回了破妄剑。
金光散去,腔室里的压迫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我可以放你们走,”小黑看着蛊媪,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冽,“但有两个条件。”
蛊媪连忙磕头:“大人请讲!别说两个,就算一百个,我们也答应!”
“第一,立刻带着你的族人返回异界,从今往后,不准再踏入人界半步。若再让我发现玄阴虫在人界活动,必灭你全族。”小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第二,玄阴石我收下了,但你要记住,这不是交易,是你欠我的人情。日后若我需要玄阴虫族帮忙,只要不违背道义,你必须无条件应允。”
“我答应!我都答应!”蛊媪毫不犹豫地应下,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我们今天就收拾东西返回异界,绝不会再踏足人界!日后大人有任何差遣,玄阴虫族万死不辞!”
小黑点点头,转身走向昏迷的沈昱君和陈佳浩,弯腰检查了两人的状况。
沈昱君是灵力耗尽晕倒,没什么大碍;陈佳浩是中了蛊媪的麻痹毒液,毒性不深,过几个时辰就能醒。
“你的族人在哪?”小黑回头问蛊媪。
“都在虫巢深处的地下洞穴里,我这就去召集他们!”蛊媪连忙起身,墨绿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她转身时,还不忘恭敬地对小黑行了一礼,才快步朝着腔室深处跑去。
小黑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锦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
脑海中关于殇之石、焚天、轩辕君的碎片不断闪现,虽然还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记忆,却让他隐约意识到。
他的失忆,恐怕和异界的那场战争脱不了干系,而焚天,大概率是他的宿敌。
没过多久,蛊媪就带着一群玄阴虫兵赶了过来。
这些虫兵大多带着伤,体型也比之前见到的小了一圈,显然是在火焰之谷和逃亡途中受了不少苦。
它们看到小黑时,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却在蛊媪的灵力声波指挥下,乖乖地跟在后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螭霄大人,族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就出发返回异界。”蛊媪恭敬地汇报,眼神里满是敬畏。
“且慢。”小黑突然说先别走,吓了蛊媪一跳。
蛊媪恭敬地说:“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留下一些你的东西,伪装你被击败了,从地底下走,因为门口还有人在把守。还有,你们走后,让门口的人虫兵再佯攻一会儿,我要布置一下这里。”小黑安排道。
蛊媪说:“明白了。”
说完,蛊媪变回虫形态,砍断了自己几只触手,又撒了很多血。
小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蛊媪连忙带着族人从地洞里找另外的出口离开了,庞大的队伍在狭窄的通道里缓缓移动,竟没有丝毫混乱。
这就是玄阴虫母的控制能力,哪怕族群衰弱,依旧井然有序。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小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打开锦盒,看着里面的玄阴石,喃喃自语:“殇之石……焚天……看来,我该尽快找回完整的记忆了。”
随后小黑和玲子把洞内关于小黑的灵力痕迹清除了,在小黑没有恢复所有灵力和记忆之前,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踪迹,不然玲子和他都有危险。
玄阴虫母离开后,门口任雪,黄丽丽和陆子涵又抵挡了一会儿,虫兵才慢慢退去。
他们赶快跑进洞来,发现里面竟然一只玄阴虫都没有了,沈昱君和陈佳浩都被虫丝缠绕昏迷不醒,玲子也倒地晕厥。而玲子周围有一些虫母的血迹和残骸。
陆子涵赶快联系陈柏洵,这时候恢复了信号,陈柏洵告诉了沈煦东,两人带着救援人员赶往山上。黄丽丽用治疗术给三人治疗。
第176章 玄阴虫族误入迷雾镇
蛊媪带着玄阴虫族离开青峰山虫巢后,一路小心翼翼地朝着异界方向前进。
这支队伍只剩下五六百只虫兵,还有几十枚虫卵这是玄阴虫族最后的火种,曾经他们有百万虫兵,何等辉煌!现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再遇到波折。
去异界,需要穿过一片广袤的迷雾森林,再通过洗灵河上面的关卡。
这片森林常年被浓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五米,不仅有凶猛的野兽,还有不少邪灵盘踞,是人界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现在也是冯霁川和他叛逃的追随者建立的迷雾镇的所在。
“大家跟紧我,用灵力感知周围的动静,别掉队!”蛊媪化为人形,走在队伍最前面,幽绿色的竖瞳能在浓雾中看清十米外的景象。
她的灵力声波不断扩散,提醒着身后的虫兵保持警惕,经历了焚天的压迫和人界的惊魂,她再也输不起了。
队伍在迷雾中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温和的人声:“来者何人?”
“再下玄阴虫母蛊媪,阁下是谁?”蛊媪谨慎的回答。
“前方可是玄阴虫族的朋友?不必惊慌,我没有恶意,来者都是客。”这个温和的声音越来越近。
蛊媪瞬间停下脚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凝聚灵力,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浓雾中走出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学者,没有丝毫攻击性。
旁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看着非常娇小秀丽的女孩,那就是林若曦。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是玄阴虫族?”蛊媪的声音带着警惕,手心里已经凝聚起了灵力,她吃过太多亏,再也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
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温和:“我叫冯霁川,是个灵能研究者。我在森林里探测到你们的灵力波动,知道你们是从异界逃来的族群,最近一直在躲避焚天的追杀,对吧?”
冯霁川因为在迷雾镇和异界、人界两边的黑市商人频繁打交道,对两界的各类情报非常熟悉,因此有了一套很快的情报网络。
听到“焚天”两个字,蛊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知道异界的事,警惕心更重了:“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冯霁川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研究邪灵多年,知道焚天的残暴。你们既然在人界无处可去,不如暂时住在我管辖的迷雾镇附近?那里有我设置的灵能屏障,能挡住人类灵能者的探测,也能让你们安心休养,等日后时机成熟,再返回异界也不迟。”
蛊媪的心动了,迷雾镇她听说过,是个人迹罕至的小镇,确实适合隐藏。
但是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那边有什么人居住,更没听说过有科研的人了。她又怕这是个陷阱,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
冯霁川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笑着补充:“我知道你不信我。这样,我可以先带你们去迷雾镇看看,那里有我收留的其他被人界不容的灵能者,还有一些逃来人界的邪灵,比如影鼠、腐藤、鳞猊,他们都能作证,我从没有伤害过他们。而且,我还能给你们提供灵力补充剂,以及一些科技改造,帮助你们恢复灵力,总比在人界、异界东躲西藏强。”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加上身后虫兵虚弱的喘息声,蛊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看看。但如果我发现你有恶意,就算拼了全族,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放心,我以研究者的名义保证,绝无恶意。”冯霁川笑得更温和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跟着冯霁川来到迷雾镇附近的一处山谷,这里确实有灵能屏障,山谷里也住着几只影鼠和腐藤。
蛊媪看到它们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带着族人住进了冯霁川准备的洞穴。
接下来的几天,冯霁川每天都会送来灵力补充剂,还时不时来“探望”,询问它们的生活状况,态度一直温和有礼。
蛊媪渐渐放下了戒心,甚至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
直到第七天,蛊媪发现族里的三只年轻虫兵不见了。
她以为是虫兵出去觅食迷路了,可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心里渐渐升起不安。
当晚,她偷偷跟着冯霁川,想要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冯霁川没有回迷雾镇,而是走进了山谷深处的一间密室。
蛊媪屏住呼吸,透过密室的窗户往里看,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密室里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泡着的,正是她失踪的三只虫兵!
它们的甲壳被剥开,身体里插着各种细小的管子,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实验笔记,上面画满了玄阴虫的解剖图,还有一行醒目的字:“玄阴虫生育能力强,可批量孵化用于实验;虫母的灵力声波控制技术,若能破解,可打造邪灵军队。”
“骗子!你这个骗子!”蛊媪十分愤怒,内心咆哮起来。
她立刻想回到暂居的山洞带着其他虫族离开,但是一不小心踢翻了旁边一个箱子。
冯霁川被吓了一跳,他立刻冲了出去,结果看到愤怒的蛊媪。
冯霁川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贪婪:“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装了。玄阴虫族真是完美的实验品,尤其是你这个虫母,我对你的控制能力可是好奇得很呢!”
“我要杀了你!”蛊媪嘶吼着,催动灵力声波,召唤山谷里的族人。
可她很快发现,冯霁川在补充剂里加了抑制灵力的药物,族里的虫兵大多虚弱无力,根本无法战斗。
冯霁川冷笑一声,按下墙上的按钮,密室的门瞬间关上,周围涌出大量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这些都是他的手下。“抓住它们!活的虫母要留着,其他的虫兵可以做实验标本!”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山谷里爆发。
蛊媪拼尽全力,用灵力声波护住十几枚虫卵,带着剩下的一些成年虫兵突围。
虫兵们为了掩护她,纷纷冲向冯霁川的手下,用身体挡住攻击,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
“快走!”最后一只虫兵用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对蛊媪嘶吼着,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蛊媪含泪回头,看着倒下的族人,心如刀绞,却只能带着虫卵和仅剩的几十只精英虫兵,拼尽全力冲出山谷,朝着异界的方向逃去。
她不知道,冯霁川站在山谷里,手里拿着三枚玄阴虫卵,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跑吧,等我研究透了虫卵,迟早会找到你。”
逃出迷雾森林时,玄阴虫族只剩下蛊媪和几十只虫兵,还有十几枚幸存的快要孵化的虫卵,这支曾经繁盛的族群,如今已是残破不堪。
蛊媪看着怀里的虫卵,眼泪无声地滑落:“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做好族长!”
第177章 虫族的归途
蛊媪带着仅剩的虫兵和虫卵,历经三天三夜的逃亡,终于抵达了异界通道。
她用自己仅剩的一些灵宝在黑市买通了一支商队,她伪装全部族人后混在商队里,回到了异界。
穿过返回通道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异界的气息。
但是她带着族人无处可去,现在异界大乱,他们以前的栖息地已经被焚天毁了,焚天给的新地方并不适合本族人生活。而且私闯人界一年多,焚天估计已经发现了,边境的通缉名单上有整个玄阴虫族。
她思前想去感觉很累,整个虫族又只有虫母一个智慧体,其他虫族根本拿不了主意。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支长矛对准了他们的胸口。
“不许动!什么人?你们私闯人界,又遣回异界,这是大罪!”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异界士兵,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盔甲上印着焚天的火焰标志。
蛊媪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们刚逃离冯霁川的魔爪,竟然又遇到了焚天的人!
“我们……我们是玄阴虫族,从人界逃回来的。”蛊媪强压下恐惧,试图解释,“我们没有反抗焚天大人的意思,只是在异界和人界待不下去了……求给条活路”
“玄阴虫族?”士兵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焚天大人早就下了命令,所有从人界返回的族群,一律视为叛徒,格杀勿论!给我上,杀了它们!”
长矛朝着蛊媪刺来,她催动灵力,绝望地抱紧怀里的虫卵,准备拼死一搏,看来,玄阴虫族今天真的要灭绝了。
“住手!”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女声从士兵身后传来。
士兵们瞬间停住动作,纷纷转身行礼:“统领大人!”
蛊媪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盔甲上没有焚天的标志,反而印着一朵黑色的莲花,这是混沌国的标志!
女人走到蛊媪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说你们是玄阴虫族?从人界逃回来的?可有证据?”
“有!”蛊媪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玄阴虫族的虫纹,“这是我们族的族令,您可以验证!”
女人沉默了片刻,对身后的士兵说:“把它们带回去,暂时关在暗狱,不许伤害它们,我要亲自处理。”
士兵们不敢违抗,收起长矛,押着蛊媪等人朝着混沌国的方向走去。
蛊媪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从她的态度来看,自己暂时安全了。
当天下午,蛊媪被女人秘密带到了混沌国的宫殿。
宫殿建在一片混沌迷雾中,四处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殿内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她头戴黑色王冠,眼神深邃,正是混沌国主雨师妾。
“你就是玄阴虫母蛊媪?”雨师妾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威严,懒散,还有一丝魅惑,却没有压迫感。
“是……是我。”蛊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说说吧,你在人界的经历,还有焚天是怎么逼迫你们的。”雨师妾媚眼微睁,看似漫不经心,但是玄阴虫母感觉到了强大的灵力。
蛊媪不敢隐瞒,把从焚天逼迫迁族、逃来人界、被调研局围攻、被冯霁川欺骗、最后逃亡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唯独不敢提到螭霄的事,因为螭霄叮嘱过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自己。
雨师妾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走向蛊媪,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说:“族长,说谎可不好,说谎可是会灭族的。”
蛊媪吓得连连磕头,说:“国主大人,我不敢说谎,我都这样了哪里敢说谎啊。”
雨师妾笑盈盈地说:“好得很,我把你从焚天暗狱里面偷出来,只是恰好今天巡逻队长。是我的人,焚天最近忙着打仗,人手不够。我不图你其他什么,就是要向我忠诚、坦白,你懂吗?”
蛊媪心里开始打架了一边是螭霄,一边是雨师妾,她只能不断磕头说:“饶过我吧。”
雨师妾手无意识的敲打着王座,说:“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其他灵力,你好像没有讲清楚自己的经历吧。”
雨师妾感觉到了螭霄的灵力,作为一门师兄妹,这种灵力她最是熟悉不过了。“你不说也可以,我亲自送你去焚天那里。如何?”
蛊媪心想:她去人界之前,所有国主里面就听说雨师妾是明面上投靠了焚天,这下可完了。但是自己这么惨,全拜焚天所赐,自己不能说出螭霄的事。
于是蛊媪继续装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雨师妾心里盘算:“焚天屠戮异己,扩张势力,早就威胁到了混沌国的安全。自己上次见了螭霄也有一年多了,这个消息问不出来也罢。这个玄阴虫族虽然现在凋零了,但是族长还算硬骨头,听说这个族群发展起来也是很快的,留下来后面有用。”
她看向蛊媪,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我可以让玄阴虫族暂居在混沌国的黑雾谷,那里适合水系族群生存,我还会提供灵力资源,帮你们恢复族群。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要服从我的命令。”
蛊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国主大人,您……您愿意收留我们?”
“但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雨师妾笑了笑,对殿外喊道,“金蟾族长,进来吧。”
殿门打开,一个穿着土黄色长袍的蟾蜍精走了进来,他的体型庞大,却步履轻盈。“国主大人,您叫我?”
雨师妾指了指蛊媪:“她怕我是第二个焚天,第二个冯霁川,你跟她说说你的经历。”
金蟾族长走到蛊媪面前,叹了口气:“虫母,我金蟾族之前也是被焚天逼迫,差点灭族,是国主大人收留了我们,不仅给我们提供住处和资源,还从没有干涉过我们族群的事。你放心,国主大人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跟着她,比跟着焚天和那些伪善的人类强多了。”
看着金蟾族长真诚的眼神,又想到雨师妾没有立刻对自己动手,反而耐心听她诉说,蛊媪终于放下了最后的顾虑。她重重地磕了个头:“多谢国主大人收留!玄阴虫族愿意服从您的命令,日后若有战事,必随叫随到!”
雨师妾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金蟾族长,你就带她们去黑雾谷,安排好住处。”
“是,国主大人!”金蟾族长笑着应下,对蛊媪说,“虫母,跟我来吧,黑雾谷有很多水系灵草,正好适合你们恢复灵力。”
蛊媪抱着虫卵,跟在金蟾族长身后,走出宫殿时,回头看了一眼王座上的雨师妾,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不知道,雨师妾收留她们,其实是因为螭霄的关系,更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玄阴虫族的控制能力和繁殖能力,或许会成为日后会有用。
黑雾谷里,湿润的空气带着灵草的清香,蛊媪让剩下的精英玄阴虫兵开始搭建属于自己的新巢穴。
第178章 下山
青峰山虫巢外的空气依旧弥漫着未散的阴寒与血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寒意所笼罩。
黄丽丽跪在泥泞里,她的膝盖早已被泥水浸透,身上的衣服也被溅上了点点血迹。
然而,她的双手却泛着淡绿色的治愈灵力,灵力分成三股,如同生命的希望之光,分别覆在沈昱君、玲子和陈佳浩的胸口。
她的额发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而她的灵力,如同流水般从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支撑着三人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体征。
沈昱君的胸廓起伏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这是灵力耗尽后的虚脱状态。他的脸色苍白如死灰,嘴唇毫无血色,仿佛生命的活力已经从他身上抽离。
玲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手臂和后腰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出血迹,染红了身下的泥水。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毫无血色,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佳浩则双目紧闭,嘴角残留着淡绿色的毒液痕迹。那是玄阴虫母的麻痹毒素,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毒素的影响依然存在,使得他的身体无法动弹,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撑住……再撑一会儿……”黄丽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要拼命抓住。
每一次催动治愈术,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就像沙漏中的沙子,一点一滴地流逝。
但她咬紧牙关,不肯停下,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这三个人可能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瞥见陆子涵和任雪正站在不远处,他们神情严肃,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尽管战斗已经结束,但他们的身体依然紧绷着,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在这寂静的夜晚,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虫鸣声,这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谁也无法确定这些声音是否意味着还有漏网的玄阴虫兵正在悄悄折返,准备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的袭击。
就在大家都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这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是一群人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
黄丽丽心中一紧,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在密林间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一队人影正快速地朝他们靠近。
当众人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是陈柏洵和沈煦东!他们不仅带来了急需的医疗队,更是给所有人带来了生的希望!
大家刚站稳脚步,陈柏洵就快步冲下来,深蓝色的中山装沾了一路的尘土。
他蹲在沈昱君身边,仔细检查了沈昱君、玲子和陈佳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昱君、玲子灵力耗损太严重,再晚来半小时就危险了!陈佳浩受了伤,还中了一些毒,这个毒让他陷入昏迷,还化掉了他很多灵力。”
沈煦东也紧随其后,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的狼藉,最后落在昏迷的三人身上,对身后的医护人员下令:“快!把人抬下山,用最快的速度送回调研局医院!”
医护人员立刻展开行动,小心翼翼地将三人抬上担架。
黄丽丽想跟着上车,却因为灵力透支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子涵连忙扶住她:“黄同学,你也休息,这里有我们收拾。”
黄丽丽摇了摇头,坚持要跟着去医院,她放心不下玲子和沈昱人的情况。
下了山,越野车在山路上疾驰,车厢里一片寂静。
陈柏洵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陈佳浩,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问坐在旁边的黄丽丽:“到底发生了什么?佳浩不是负责封锁洞口吗?怎么会和昱君、玲子一起昏迷在虫巢里?”
黄丽丽靠在椅背上,缓了缓力气,才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出来:“我们按计划行动,我和陆子涵引开虫兵,玲子和沈昱君潜入核心腔室……后来任雪突然说陈佳浩不见了,我们想联系里面,通讯器却被虫母的声波干扰……等洞口折回了大量虫兵,等虫兵退去我们赶过去时,就看到他们三个都倒在里面,玲子还有微弱的意识,但是很快也晕过去了……”
她顿了顿,想起陈佳浩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忍不住补充:“陈老师他……好像是自己溜进虫巢的,我们根本没让他进去。”
“胡闹!”陈柏洵气得脸色铁青,“我千叮万嘱让他守好洞口,他竟然擅自离岗!这不仅是不负责任,更是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沈煦东坐在前排,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难看:“调研局有明确规定,任务中擅自离岗、不协助同伴,最轻也是记大过,严重的话会直接开除。等他们醒了,必须把事情查清楚。”
陈柏洵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这辈子最看重陈家的声誉,两个亲生儿子在灵能领域没什么成就,本就觉得遗憾,如今连远亲陈佳浩都这么不争气,不仅没帮上忙,还差点酿成大祸。
“沈主任,”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这件事是陈家管教无方,我代佳浩给你们道歉。等他醒了,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也恳请你们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沈煦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能不能原谅,还要看昱君和玲子的态度。毕竟,他们才是受影响最大的人。”
第179章 陈佳浩被夺权
调研局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玲子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悬挂的输液瓶,药液正一滴一滴地顺着软管流入她的静脉。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臂和后腰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她之前在虫巢里的恶战。
“玲子,你终于醒过来了!”黄丽丽激动地喊道,原本趴在床边的她,迅速地直起身子,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玲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黄丽丽急忙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然后转身对玲子说道:“太好了,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急坏了!陈老爷子和沈主任都来过好几次了,一直都很担心你呢!”
玲子听到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沈昱君和陈佳浩……他们怎么样了?”
黄丽丽赶忙回答道:“沈昱君昨天下午就醒过来了,他就在隔壁病房呢。不过,陈佳浩还没有醒过来。”说着,她端起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送到玲子嘴边,轻声说道:“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玲子艰难地张开嘴巴,喝了几口水。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感到一阵舒适。
黄丽丽看着玲子喝完水,又轻轻地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接着说道:“医生说你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灵力透支,所以才会昏迷这么久。不过不用担心,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陈柏洵、沈煦东和沈昱君走了进来。
沈昱君穿着病号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他的步伐有些缓慢,似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眼神却充满了关切。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玲子,轻声问道:“玲子,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玲子摇摇头,然后看向陈柏洵和沈煦东,“陈老爷子,沈局长,对不起,这次任务没能顺利完成,还让大家担心了。”
“不怪你,要怪就怪陈佳浩那个混小子!”陈柏洵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跟我们说说,当时在虫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佳浩为什么会出现在核心腔室?他是不是又给你们添乱了?”
玲子和沈昱君对视一眼,由玲子先开口,将虫巢里的经过详细地说了出来:“我和沈学长潜入虫母核心腔室后,虫母周围有很多精英虫兵保护,我们渐渐被压制……后来我听到通道里有动静,转头就看到陈老师躲在拐角处偷拍,他好像是想拍我们狼狈的样子……”
“后来他的手机反光被虫母发现,虫兵冲过去攻击他,他不仅不躲,还硬要和虫兵对抗,结果被虫母用虫丝缠住,还中了毒液。”
沈昱君接着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本来就快撑不住了,为了救他,又消耗了不少灵力,最后实在撑不住才晕倒的。”
“岂有此理!”沈煦东听完,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任务中不仅不帮忙,还偷拍诬陷同伴,这已经严重违反了调研局的规定!按照规定,这种情况必须开除!”
陈柏洵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站起身,对着玲子和沈昱君深深鞠了一躬:“是我管教无方,让你们受委屈了。佳浩这孩子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性格顽劣,但他本质不坏,我恳请你们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我会亲自监督他,绝不让他再犯类似的错误。”
沈昱君看着陈柏洵诚恳的样子,心里有些犹豫。
随后他对玲子,说:“玲子,陈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说不定他真的能改过呢?”
玲子点了点头:“只要他以后不再针对我,不再擅自行动,我们可以不追究。”
沈煦东见两人都同意,便说:“既然你们愿意给陈佳浩一次机会,那我就不追究他的开除处分。但是,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65组以后任务的领取,分配,评判交给陈老爷子,确保公平公正。不过按照调研局的规定,陈佳浩还是名义上的指导老师,这也是给陈家留面子。”
陈柏洵连忙道谢:“谢谢沈主任,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好好管管他,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当天傍晚,陈佳浩终于醒了过来。当他从护士口中得知自己只是失去了任务的指挥分配权利,还名义上挂着老师的名号,没有被开除时,不仅没有感激,反而觉得陈家能罩着自己。
他怒发冲冠,满脸涨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般,对着病房的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这到底是为什么?张玲子不过是一个后天灵能者而已,她怎么可能从那恐怖的玄阴虫母手中逃脱呢?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她和那些邪恶的灵体暗中勾结了!我一定要去告发她!”
他的怒吼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震耳欲聋,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而这一切,都被隔壁病房里的玲子听得真真切切。
玲子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她深知陈佳浩这个人向来口无遮拦,如今这般叫嚷,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关于小黑的事情,她实在不希望被别人知晓。
在黄丽丽的搀扶下,玲子缓缓地走到了陈佳浩的病房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然后轻声说道:“陈佳浩,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绝对没有和邪灵勾结。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沈昱君的九阳火已经消耗了虫母大量的灵力,当他晕倒之后,我便立刻用自己的雷系灵力与虫母展开了一场漫长的缠斗。虫母因为忌惮调研局的增援会及时赶到,所以最终才主动选择了撤离,而并非是我战胜了它。”
然而,玲子的解释并没有让陈佳浩信服,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吼道:“你在撒谎!一个区区的后天灵能者怎么可能有如此能耐,能够与虫母纠缠那么久?你肯定是使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卑劣手段!”
“够了!”沈煦东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刚从虫巢遗迹探查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我已经派人去虫巢查过了,战斗痕迹和玲子说的完全一致,虫母确实是主动撤离的。你要是再无理取闹,就别怪我按照规定处理你!”
陈佳浩被沈煦东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再说话,但看向玲子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不甘和怀疑。
第180章 沈家对玲子产生怀疑
一周之后,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玲子和沈昱君都已康复出院,身体恢复如初。玲子回到学校,而沈昱君则回到了沈家。
沈昱君刚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沈煦东打来的电话。
沈昱君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不知道这个时候大伯找他有什么事情。
“喂,大伯,我刚到家,你有什么事吗?”沈昱君接通电话,语气轻松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沈煦东声音低沉,似乎有些严肃:“昱君,你现在在家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大伯,我在呢。”沈昱君对于沈煦东突然的严肃有点意外,但是也如实回答了。
“那你别出门,我稍后回来,有些事,我们当面谈谈。”沈煦东交代着。
沈昱君听出了大伯的语气不同寻常,心中一紧,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的,大伯,我保证不出门。”
沈氏公馆位于城市的偏郊区,周围环境清幽,远离喧嚣。
公馆的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草,夏天正是它们盛开的季节,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淡淡的香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沈昱君当时刚放好自己的东西,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发呆,回想最近的事情。
佣人来敲敲门说:“沈大先生回来了,喊您去沈老爷子书房。”
沈昱君点点头,示意自己马上过去。
当沈昱君走进书房时,他看到沈煦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异常严肃。
沈老爷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神情也都有些凝重。
更让沈昱君感到意外的是,连平时很少露面的沈煦西也在,此刻正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莫婉容也站在一旁。
“大伯、爷爷、爸、妈,你们都找我吗?有什么事这么着急?”沈昱君疑惑地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沈煦东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他:“昱君,你和张玲子相处的时间比较长,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沈昱君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起玲子:“玲子她很好啊。努力、坚韧又善良,好几次任务都是因为她逢凶化吉……”
“你仔细想想,”沈煦东打断他,语气认真,“之前几次任务,每次遇到比她强很多的邪灵,她都能在所有人都战败的情况下逃脱或者胜利,运气是不是太好了?这次玄阴虫母的任务,之前火犬什么的,她一个后天灵能者,竟然能和虫母纠缠到增援赶来,这真的只是运气吗?”
沈昱君皱起眉,仔细回想了一下,火犬、怨蝶、玄东港等等;这次更是在他和陈佳浩都晕倒的情况下,坚持到虫母主动撤离。
这些事单独看没什么,但串联起来,确实有些反常。
“可是……玲子她应该没问题啊?”沈昱君还是不愿意相信玲子有问题,“她很单纯,而且家里条件不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加入调研局,一直在努力,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单纯不代表没有秘密。现在冯霁川叛逃,刚开始只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后天灵能者,现在连一些灵能世家的旁支也有跑的,我们不得不小心啊…诸葛家也算漠北灵能界的老人了,最近也焦头烂额的…我们家里为了家族和灵能界,一定不能出差池了,任何可疑地存在,都要小心。”沈老爷子开口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
“诸葛家?漠北?”沈昱君说,“我同组的队友叫诸葛怀沙,前段时间突然请长假了。”
沈煦东说:“是他们家,情况比较复杂,还在调查之中。”
沈老爷子考虑了一下继续说:“先不说诸葛家了。煦东,玲子第一次来我们家做客的时我和你弟妹就觉得她长得像一个沈家的故人,你难道没有察觉吗?”
沈煦东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玲子的面容,又想起上次在追查火神珠的时候,自己打量过玲子,突然恍然大悟:“爸,您是说……玲子长得像轩辕蓁蓁?”
“没错。”沈老爷子点头,语气有些复杂,“我第一次见玲子的时候,我和你弟妹就觉得她的眉眼很眼熟,但是问了她的一些情况,和轩辕家根本对不上,我想着可能是巧合。但是现在想来她和轩辕蓁蓁眉眼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当年轩辕家比沈家还兴旺,轩辕老爷子又是咱家至交。”沈老爷子顿了顿。
沈煦东接过话茬:“后来轩辕老爷子带着轩辕蓁蓁和轩辕穆如双胞胎兄妹突然失踪,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他们的下落,却毫无音讯。”
作为沈煦东的初恋,沈煦东一直十分在意:“蓁蓁……她…”沈煦西拍了拍有点哽咽的大哥。
“可是轩辕家就算败落,也不可能让孩子流落到西北农村吧?”沈昱君不敢相信玲子和轩辕家有联系,“玲子说她老家在西北的一个小山村,家里很穷,父亲靠种地和打零工维持生计,还有一个患有智力障碍的弟弟。这和轩辕家的身份完全不符啊。”
“是啊。”沈煦东接过话,“根据我的调查,轩辕家最核心的三个人虽然消失了,但是轩辕家的产业并没有散,这些年轩辕家虽然在灵能界不再出现,但是一些偏房接管了在普通社会里的产业,还维持着轩辕老宅和祠堂什么的,每年都会修缮,不至于在西北硬吃苦吧?”
“这就是我怀疑的地方。”沈老爷子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轩辕家如果是躲避仇敌呢?或者出了什么特殊情况,不得不隐匿到普通人中呢?”
大家沉默了,他知道沈老爷子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但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断。
“那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去问玲子吗?”沈煦东问。
“不能直接问,”沈老爷子摇了摇头,“万一打草惊蛇,就再也查不到真相了。昱君,你和玲子是同学,也是队友,你去调查最合适。”
“我去?”沈昱君有些惊讶。
“对,”沈煦东点头,“现在是暑假,玲子如果要回老家。你可以以同学的名义,跟她一起去西北,看看她的家乡,了解一下她家庭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另外,我已经让你姑姑沈煦南帮忙调查玲子家的背景,她虽然灵能上不太通,但是在生意场有政商两界人脉广,应该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沈昱君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点头同意:“好,我会注意分寸,不会让玲子察觉到异常的,但是也请尽量不要打扰到玲子的生活,她是一个好人。”
第181章 沈煦南的嫌弃,沈昱君前往西北
沈煦南接到沈老爷子的电话时,正在自己的奢侈品店里视察。
她穿着一身黑色定制套装,戴着成套的定制珠宝,指尖划过橱窗里的限量款手袋,听着电话里沈老爷子让她调查张玲子的事。
她语气里立刻漫开毫不掩饰的不屑:“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丫头片子,值得我们沈家这么兴师动众吗?我看她就是故意接近昱君,想攀高枝,您可别被她那点‘努力’的假象骗了!”
“煦南,注意你的语气!”沈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严厉的训斥,“玲子是昱君的队友,上次任务还救了昱君的命,不许你这么贬低她。让你调查,不是让你用家境给人贴标签!”
沈煦南撇了撇嘴,心里满是不服气,却也不敢公然违背父亲,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知道了爸,我会让人去查的。不过我可先说好了,要是查出来她就是个普通农村女孩,您可别再让她和昱君走得太近了,我们沈家的子弟,就算交普通朋友,也得是门当户对的,这种穷酸人家的孩子,眼界太低,只会拖累昱君。”
挂了电话,沈煦南立刻叫来助理,把调查张玲子家境背景的事丢了过去,语气不耐:“尽快查,别浪费太多时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助理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把资料送到了沈煦南的办公室。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张建军,西省张家村村民;妻子张舒玉二十年前因难产去世,留下女儿张玲子和儿子张明亮;张明亮因意外智力障碍,生活无法自理;张玲子,考上A大,意外成为后天灵能者,需要打零工和接调研任务挣钱。张建军靠低保和打零工维持生计,是村里出了名的困难户;全家除张玲子外均无灵能登记记录,无任何违法犯罪史,是彻头彻尾的普通农民。
看着资料上“贫困”“智力障碍”等字眼,沈煦南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她嫌弃的把一叠资料往旁边推了推,喃喃自语:“这有什么好查的?”
她立刻拨通沈老爷子的电话,把整个查到的内容讲了出来。
语气里满是“我早说过”的得意:“爸,您看!张玲子就是个普通农村女孩,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有个傻兄弟。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您赶紧让昱君和她断了联系,别被她缠上了,到时候她要是以‘救命之恩’要这要那,我们沈家还不好拒绝!”
“煦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沈老爷子的声音气得发抖,“玲子要是图钱,老早就提过几次了!她靠自己打工赚学费,靠自己的能力进调研局,这已经很有出息了!”
沈煦南还想反驳,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沈昱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姑姑,玲子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队友,你不能这么污蔑她!她救我的时候,没想过要任何回报;她努力赚钱,是为了给哥哥治病、给爸爸减轻负担,不是你说的‘攀高枝’!你不要胡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沈煦南被沈昱君怼得语塞,气得直接挂了电话,心里却把张玲子恨上了,她认定是玲子给沈昱君灌了“迷魂汤”,才让自己的侄子这么维护一个外人。
沈昱君放下电话,对沈老爷子说:“爷爷,我不想让姑姑再调查玲子了。她根本不了解玲子,只会用家境评判别人,再查下去只会让玲子受委屈。我会自己去西北,用我的方式了解情况,不会让她察觉到异常的。”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自己掌握分寸,也注意自己安全。”
沈昱君回到学校没几天,调研局的任务结算通知就发了下来。
65组这次虽然没彻底收服玄阴虫母,但成功逼退虫群、保护了青峰山周边居民,任务评定为“合格”,每个人都拿到了一笔奖金。
而且因为多人受伤,又考虑到这一组都是学生,就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开学再继续接任务。
玲子拿着银行卡,心里又激动又踏实。这笔钱,够给爸爸买几盒好药,给阿亮买新衣服,还能给家里添个新的电饭煲,不用再用那个修了好几次的旧的了。
她本来还想再打打工,后来想了想父亲身体刚好,自己还是回去看看吧。
她正在看回家的高铁票,突然接到沈昱君的消息:“玲子,回老家了吗?我请你吃个饭,这次也是谢谢你了。”玲子答应了邀约
出发回老家的前一天,沈昱君约玲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吃饭。
餐馆不大,却很干净,墙上挂着彩色的灯,透着烟火气。
“玲子,这次任务真的谢谢你。”沈昱君看着玲子,眼神真诚,“如果不是你最后撑着,我和陈佳浩可能真的醒不过来了。还有……谢谢你没有扔下我跑。”
玲子正夹着一块排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们是伙伴啊,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尽力抵抗而已,主要还是你的九阳火消耗了虫母太多灵力。”
“对了,暑假你打算怎么过?还去打工吗?”沈昱君状似随意地问。
玲子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丝期待:“不了,之前我爸住院,我回去看看,这次想回老家待几天,陪陪他和我哥。”
沈昱君心里一动,连忙说:“你老家在西北?我还从来没去过西北呢!正好暑假待着无聊,我也想过去逛逛,看看那边的风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想一下就不错。你家周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比如古镇或者自然景点之类的?”
玲子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想起家里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里堆着的柴火,还有阿亮穿着旧衣服的样子。
她不想让沈昱君看到家里的窘迫,更不想让他察觉到爸爸身上的秘密。
“我家在张家村,就是个普通的小山村,没什么好玩的。”玲子低下头,小声说,“如果你想去西北旅游,不如去省会逛逛,那还好玩点,还有很多好吃的,比我们村有意思多了。”
沈昱君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她是不想让自己去家里。他没有再坚持,而是笑着说:“好啊,那我就去省会逛逛!对了,你回老家的时候会经过省会吗?要是顺路,我们可以一起走。”
玲子还是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我那趟车不过,而且我想早点回家。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谢谢你啊学长。”
玲子心想:我自己的事儿还很多,没时间陪学长这个大公子游山玩水啊!
沈昱君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心里却悄悄做了决定。
等玲子回老家后,他就悄悄去张家村看看。
他不是想窥探玲子的隐私,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她身份的线索——不管她是谁。
吃完饭,沈昱君送玲子回宿舍,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玲子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些忐忑,因为她不知道沈昱君为什么突然想去西北,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守护好家里的秘密。
回到宿舍,玲子收拾好行李,把给爸爸和阿亮买的东西一一放进行李箱。看着窗外的夜空,她在发呆想着最近的事情。
小黑这次任务,遇到虫母后,记忆又找回了一些,关于“殇之石”,他多了这样一段记忆:
他击碎“殇之石”后,趁着焚天重伤,带着轩辕帝君躲了起来,轩辕帝君说:去人界…在人界要带回…新的帝君…我的大限快到了…关于新的帝君…我早就安排你去过人界了…要教会新帝君…建立异界的…秩序…时机一到…你们自然会回到异界…。”
这段记忆断断续续,像是收到干扰的老电影一样。
他在意识里把这段记忆和玲子说了,玲子说:“小黑,我永远支持你!”
第182章 前往漠北
沈昱君开着越野车行驶在西北的黄土高坡上,车窗摇下,带着沙粒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
导航上显示已经离玲子老家所在的县不远,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越来越紧。
这几天沈昱君逛遍了西北的景点,从西省的各个名胜古迹到金川的大桥,再到沙漠的月牙泉。
沈昱君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一件事:怎么才能自然地开口去玲子家看看。
“总不能说‘我刚好在附近,顺道来做客’吧?”沈昱君揉了揉眉心,想起玲子之前拒绝同行时的尴尬眼神,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知道玲子在意家里的情况,贸然上门只会让她难堪,可沈老爷子的嘱托、对玲子身份的好奇,又让他放不下。
越野车拐过一个土坡,远处的村落渐渐清晰,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在山坡上,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炊烟,几只土鸡在路边啄食,一派宁静的乡村景象。
沈昱君放慢车速,目光在村落里扫过,却没看到玲子的身影,只能轻轻叹口气,踩下油门,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至少先在附近待着,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而此时的张家村,玲子正蹲在院子里给阿亮剥糖糕。
阿亮捧着糖糕,表情木木的,但是吃的很快。
玲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剥好的糖糕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
张建军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姐弟俩,眉头却微微皱着。
早上玲子突然回家,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直到玲子说只是想回来看看,才松了口气。“你刚回去没多久,怎么又回来了?学校不忙吗?”张建军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暑假了,调研局也没安排任务,就想回来陪陪你和阿亮。”玲子一边收拾糖糕纸,一边随口说道,“对了爸,之前我同学沈昱君说想来西北玩,问我家附近有没有景点,我没好意思让他来,就劝他去省会了。”
“沈昱君?”张建军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在地上,“你说的是……玄都沈家的人吗?”
玲子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啊,他是沈家沈煦西的儿子,沈煦东的侄子,也是我调研局的队友。怎么了爸?”
张建军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复杂:“沈家在灵能界的名声很大,当年沈老爷子和你爷爷关系很好,我和沈家几个人关系也很不错。”
他没再多说,只是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现在张建军已经和玲子已经坦白了身世的事儿,剩下就是藏了二十多年的灵宝这事儿还没说,还有就是轩辕蓁蓁守的那个东西,这两个事儿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爸,你是不是担心什么?”玲子看出了父亲的异样,走过去问道。
张建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是怕……沈家的人会认出我,暴露了我们的身份。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爸,我觉得不会。”玲子摇摇头,语气坚定,“沈昱君人很好,他不知道我们的过去,而且如果我们一味躲避,反而会显得可疑。就按普通人家的样子生活,反而更安全。”
张建军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考虑了再三,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他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谨慎了。对了,最近这几个月,村子周围转悠的邪灵少了很多,说明我藏灵宝的地方更安全了,能感知到灵宝的邪灵几乎没有了。如果沈昱君以后真的想来家里,也别拦着,正常招待就好。”
玲子点点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父亲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能让他放下一点戒备,已经是好消息了。
当天傍晚,玲子正在厨房帮父亲做饭,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陈柏洵”的名字。
她连忙接起电话:“陈老爷子,您找我有事吗?”
“玲子,你现在在老家还是玄都?”陈柏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我在老家呢,怎么了?”玲子疑惑地问。
“有个临时任务,需要你们组出两个人配合,有额外奖金,你愿意接吗?”陈柏洵的语气里带着期待。
玲子愣了一下,看了眼正在院子里的父亲。她一方面想挣奖金,一方面又想在家陪一下父亲和哥哥。
她犹豫道:“是什么任务啊?大概需要多久?”
“是关于诸葛怀沙的考核,”陈柏洵解释道,“她之前因为表叔和表弟叛逃的事被调查,停了任务。现在嫌疑基本排除了,需要指导老师和两名组员去做最终询问考核,确认她能不能返回65组。你老家在西北,离漠北近,诸葛家现在就在漠北,所以想派你去。”
玲子心里一动,诸葛怀沙是她的队友,之前表现不突出,但为人老实。虽然和自己交集不多,但是从平时了解从没有过坏心思,她一直相信诸葛怀沙是无辜的。
之前她父亲住院她返回去的时候没见到诸葛怀沙,她还有点纳闷呢。
“我考虑一下再跟您答复行吗?”玲子和陈老爷子说。
这时张建军走进厨房,看到玲子犹豫的样子,问玲子说:“怎么了?”
玲子说:“有个任务,让我去漠北,去诸葛家。”
张建军回忆了一下,说:“诸葛家,也是灵能世家啊,诸葛家治疗术了得,还有机关术,诸葛的家非常善于建造机关密室,咱们轩辕家密室就是拜托诸葛家老爷子造的,可惜老爷子已经过世多年了。”
张建君轻声说:“去吧,注意安全就是,家里不用担心。”
有了父亲的支持,玲子立刻点头给陈柏洵打了个电话:“陈老爷子,我接这个任务!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最好三日内能到。沈昱君也在西北,他已经答应了,你们可以在漠北会合。陈佳浩作为指导老师,也会过去,具体考核流程我会发给你们。”陈柏洵的声音里透着欣慰。
挂了电话,玲子看着父亲,露出了笑容:“爸,那我明天就出发,等任务结束,如果假期还没完,我再回来陪你们。”
张建军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
第183章 陈佳浩惹恼诸葛家
第二天一早,玲子就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前往漠北的火车。
火车窗外的景色从黄土高坡渐渐变成了戈壁滩,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宝石。
玲子靠在车窗上,拿出陈柏洵发来的考核流程,仔细看了起来:
考核主要分两部分,一是检查诸葛怀沙和她父母的灵力是否有异常,排除被邪灵影响的可能;二是询问几个固定问题,比如“叛逃事件发生时你在哪里”“是否与表叔有过私下联系”等,确认她的证词没有漏洞。
“应该不难,只要诸葛怀沙说实话,肯定能通过考核。”玲子心里想着,对这次任务充满了信心。
在车上,玲子收到了沈昱君发来的消息:“玲子,你坐的哪趟车?”
玲子把自己车票拍照发给沈昱君。
沈昱君回:“我比你早到一会儿,车站见。”
下午三点多,玲子终于抵达漠北的临时中转站。玲子刚走出车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挥手,是沈昱君!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笑着走过来:“玲子,你可算到了!我到了就一直在这等你。”
“陈老爷子告诉我的,说你大概这个时间到,你给我车票我才知道咱俩时间不远。”沈昱君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诸葛家已经派车来接我们了,就在外面,先去他们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吧。”
玲子点点头,跟着沈昱君走出车站。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司机看到他们,连忙下车打招呼:“是沈先生和张小姐吧?我是诸葛家的司机,先生让我来接你们。”
两人坐上越野车,朝着诸葛家的住处驶去。
漠北的风很大,吹得车窗外的沙粒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沈昱君看着窗外的戈壁,笑着说:“我这几天在西北转了不少地方,还是第一次来漠北,没想到这里的景色这么特别。”
“你真的过来玩了啊?”玲子好奇地问。
“暑假待着无聊,就想来看看西北的风光,没想到刚过来没几天,就接到了陈老爷子的任务。”
沈昱君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庆幸,幸好没离开,不然就错过和玲子一起执行任务的机会了,能一起出任务的话就有机会去了解玲子的背景。
大概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一处四合院前。
院子很大,门口挂着“诸葛府”的木牌,看起来很气派。
诸葛怀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看到玲子和沈昱君,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玲子!沈昱君!你们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明天才到呢!”
“我们也想早点过来,帮你准备考核。”玲子笑着说,“考核的事,你别太紧张,只要说实话就行,前期调查都调查了,这个只是走个手续过个流程。”
“我知道,就是有点担心……陈老师还没来,他会不会不来了啊?”诸葛怀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提到陈佳浩,沈昱君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他应该会来的,毕竟是指导老师,他不来的话流程就完不了,可能路上耽误了。我们先进去,等他来了再说。”
诸葛怀沙点点头,带着两人走进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沙枣树,结满了红色的果实。
诸葛怀沙的父母也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端上了漠北特色美食。
“辛苦你们跑这么远来帮忙,怀沙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诸葛怀沙的母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她表叔和表弟做的事,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真是对不起大家。”
“阿姨您别这么说,怀沙是无辜的,我们都相信她。”玲子连忙安慰道。
接下来的两天,玲子和沈昱君帮着诸葛怀沙整理考核需要的资料,确认她的证词没有遗漏,还模拟了几次询问场景,诸葛怀沙的回答越来越流利,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陈佳浩却迟迟没有出现,打电话也没人接,急得诸葛怀沙团团转。
“陈老师怎么还没来啊?明天就是约定的最后考核时间了,他再不来,怎么办啊?”诸葛怀沙坐在院子里,皱着眉说道。
沈昱君也有些无奈:“再等等吧,也许他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先跟陈老爷子说一声,推迟一天考核。”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众人连忙起身,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陈佳浩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花衬衫,手里拎着一个旅游包,脸上满是不耐烦。
“你们怎么才来接我?我在车站等了半天,都没人管!”陈佳浩一进门就嚷嚷起来,把旅游包扔在地上,“这破地方,交通也太差了,耽误我不少时间。”
“陈老师,您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诸葛怀沙连忙上前,想帮他拿包。
“别碰我的东西!”陈佳浩一把推开她,语气恶劣,“我来晚了怎么了?我第一次来西北,周围的景点多,顺便逛了逛,晚点很正常。你们这些人,就是小题大做。”
玲子和沈昱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满。
考核这么重要的事,陈佳浩竟然当成了旅游,还这么理直气壮,实在太过分了。
可碍于他是指导老师,两人也只能忍着,没多说什么。
诸葛怀沙的父亲脸色也有些难看,但还是强忍着怒气,笑着说:“陈老师一路辛苦,先坐下喝杯茶,休息一下吧。随后我们再进行考核。”
陈佳浩撇了撇嘴,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行了,别废话了,我跑这么远,从玄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明天考核前,你们家最好准备点好东西,不然我可不好说话。还有,考核结束后,你们得派个人带我在漠北转转,我听说这里的月亮峡谷很有名,必须去看看。”
听到这话,玲子和沈昱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佳浩不仅不把考核当回事,还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实在太过分了!
第184章 陈佳浩荒漠遇险
第二天一早,准备开始考核。
诸葛家的客厅里,诸葛怀沙和她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玲子和沈昱君坐在对面,陈佳浩则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考核表,却迟迟不开始,反而不停地打量着客厅里的摆设。
“你们家在漠北的住处,倒还挺气派的。”陈佳浩放下考核表,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讥讽,“看来诸葛家也不是那么穷嘛,之前还说什么‘普通灵能世家’,真是会装。”
陈佳浩一边拖时间,一边心里暗爽,他虽然是陈家人,但是旁支,每次在正经灵能世家面前总觉得自己矮两分。
他觉得通过这个事情拿捏作为正经老牌灵能世家的诸葛家,心里有一些暗爽。
因此陈佳浩迟迟不开始考核,慢慢喝着茶,看着诸葛怀沙和父母焦虑不安的样子,他缓了缓,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一脸着急的样子,该不是心里有鬼吧?难道有什么事没交代完?…”
陈佳浩故意把语调拖的很长,很慢。
诸葛怀沙的父亲脸色微微一僵,还是耐着性子说:“陈老师,之前的事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这次只是怀沙的返岗考核,我们该说的都说了。考核可以开始了吗?”
“急什么?”陈佳浩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我可是指导老师,考核怎么进行,得听我的。首先,你们得表示表示吧?我来这么远的地方,辛苦费总得有吧?我听说漠北有很稀有的‘沙灵草’,你们要是能给我弄几株,考核的事,我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玲子忍不住开口:“陈老师,考核是按规定流程来的,不能搞这些歪门邪道,您不能这么要求。”
“我跟诸葛家说话,有你什么事?”陈佳浩瞪了玲子一眼,语气恶劣,“你一个后天灵能者,刚进调研局,还敢管我的事?再废话,下次任务你别去了!”
沈昱君也出声了冷冷地说:“陈老师,这次考核是普通考核,按规定来。如果你非要索要好处,我们可以向调研局举报你。”
陈佳浩没想到沈昱君会这么强硬,愣了一下,又想到沈昱君是沈家的人,惹不起,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行,算你们厉害!”
陈佳浩被沈昱君怼得哑口无言,又忌惮沈家的势力,只能悻悻地拿起考核表。
陈佳浩随便翻了两页,随便问了几个问题,语气敷衍得很,“诸葛怀沙,你表叔叛逃那天,你在哪?”
诸葛怀沙连忙回答:“我那天一直在家里,我爸妈可以作证,还有监控记录。”
“知道了知道了。”陈佳浩不耐烦地摆手,又问,“你有没有私下跟你表叔联系过?”
“没有!自从他叛逃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联系过!”诸葛怀沙的语气很坚定,眼里满是委屈。
陈佳浩连考核表都没填,直接扔在桌上:“行了,考核结束,等我回去跟调研局说一声就行。”
说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沈大公子,麻烦你和张玲子给诸葛同学把资料完善了。”
“诸葛怀沙,我下午要去月亮峡谷,我听说那地方风景好,你派个人给我当导游。”陈佳浩说完,停顿了一下说,“我去转转,晚上给我备点好酒好菜。”
“陈老师,月亮峡谷地方偏僻,而且那边和大漠深处连着,是叛逃去冯霁川处的必经之路,所以最好别去啊!”诸葛怀沙有点担心的说。
“你再推脱,我看你是不想通过了。”陈佳浩一脸倨傲,说:“别危言耸听,我可是在网上看了旅游攻略的,那么多普通人都能去,我一个灵能者就不能去了?”
玲子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陈老师,月亮峡谷离这里很远,路况也不好,独自去很危险。”
“我用你管?”陈佳浩瞪了玲子一眼,又看向诸葛怀沙,“到底派不派人去?”
诸葛怀沙看着陈佳浩的脸色,又看了看玲子和沈昱君,只能无奈地点头:“好吧……”
沈昱君皱着眉,对陈佳浩说:“我和玲子跟你们一起去,多几个人也有个照应。”
“不用!”陈佳浩一口拒绝,“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别跟着添乱,还有你们队友这考核资料,你俩弄不完可别怪我不给她通过。”说完,他拿起旅游包,走出了院子。
一出院子,他又回过头对诸葛怀沙说:“我本来暑假有旅游安排,就为了你这事儿都推了,到你这来转一转,不拿什么珍贵的东西了,拿点普通东西做礼物不过分吧?要怪就怪你们诸葛家出了灵能界的叛徒。”
玲子和沈昱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和不屑。
“陈佳浩太自负了,月亮峡谷那地方据说有邪灵活动,也有一些零星叛逃的人从那边走,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诸葛怀沙忧心忡忡地说。
“我一会儿忙完你的资料,早点去峡谷那边接他。”沈昱君说完,立刻跟了出去。
下午两点,陈佳浩坐着诸葛家安排的车来到月亮峡谷,峡谷里面车开不进去,陈佳浩害怕司机跟着自己进去了车上太热,就让司机坐在车上开着空调等他。
峡谷两侧是红色的岩石,中间是干涸的河床,风一吹过,卷起漫天沙尘,能见度很低。
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周围游客很少很少,很多人下车只是匆匆拍个照片就走了。
陈佳浩下车后,拿出手机拍照,嘴里还嘟囔着:“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么晒又这么热,风还这么大。”
但是陈佳浩心想,来都来了,那就再往里走走。再加上陈佳浩是水系灵能者,他本来也不太怕热。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着这边的一切,其中一个是诸葛怀沙的表叔诸葛琴野!
诸葛琴野低声说:“这个人叫陈佳浩,我在调研局的时候打过交道,现在好像还是诸葛怀沙的新人老师。”
另一个人说:“爸,那咱们怎么办,本来要接一个要跟咱们过去的人。”
“哼,这人没什么本事,我还想到一个计策。”诸葛琴野冷冷笑了笑,“这人很一般,这会儿来漠北估计是给诸葛怀沙做考核的,我们把他绑走那诸葛怀沙的考核是不是就黄了?看我表哥一家发愁,我可太愿意了!”
说完诸葛琴野从石头后缓缓走了出来,他声音不紧不慢但是带着冷意,他说:“陈佳浩老弟,别来无恙?”
第185章 陈佳浩被软禁
周围非常空旷,安静。
面对突如其来喊自己名字的人,陈佳浩先是没反应上来,迷茫的看了一眼,过了几秒脑子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诸葛琴野”!
“你是……诸葛琴野?”陈佳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我是调研局的,你作为叛徒,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现在就抓你回去!”
陈佳浩看着诸葛琴野和他身边的年轻人,一边说,一边虚张声势的聚拢起了水系灵能,同时声音有点颤抖,整个人也紧张起来。
诸葛琴野冷笑一声,身边的年轻男人,也就是诸葛琴野的儿子诸葛凌风,上前一步:“调研局的?正好,我们找的就是你!”
“你们想干什么?”陈佳浩心里一慌,连忙凝聚水系灵能挡在自己面前,“我警告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就凭你这点水系灵能?”诸葛琴野嗤笑一声,凝聚起土系灵能,土系灵能,尤其是诸葛家的控沙术,在荒漠里有天然的优势。
“我们知道你是来给诸葛怀沙做考核的,只要把你抓起来,诸葛怀沙就暂时别想回调研局!而且,诸葛家要洗清叛逃嫌疑,可得费一番功夫了!”诸葛琴野阴阴的笑了起来。
说完,诸葛琴野和诸葛凌风同时发起攻击。
土系灵能瞬间拔地而起,沙子像藤蔓一样伸了出去,朝着陈佳浩缠去。
陈佳浩的水系灵能根本抵挡不住,刚一接触就被打散。
他想跑,却被诸葛凌风的沙子触手绊倒,摔在沙地上。
“救命!”陈佳浩大喊,却没人回应。
诸葛琴野拿出绳子,把他绑了起来,堵住了他的嘴。
“把他带回去,关在那边绿洲的房子里,别让他跑了。我们今天还要接两个跑过来的人呢。”诸葛琴野对诸葛凌风说。
诸葛凌风从巨石后面骑出来一个摩托车架着陈佳浩,朝着峡谷深处荒漠中的一片绿洲飞驰而去。
那里有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四周荒凉,根本没人会去,是关押陈佳浩的绝佳地点。
沈昱君处理完手头关于诸葛怀沙的文字资料,带着几个人前往峡谷接陈佳浩,但是只见司机在景区外等陈佳浩,沈昱君进景区后,里面空旷无人,寻找多时也未见陈佳浩的踪迹。
沈昱君赶紧通知了诸葛家,诸葛家发动了多人前来寻人。
傍晚七点,诸葛家的院子里,诸葛族长坐在沙发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佳浩失踪好几个小时了,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
玲子和诸葛怀沙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大家拿着灵能探测仪四处搜寻,沈昱君在一块巨石前发现了灵能痕迹。
沈昱君指着地上的痕迹反应说:“你们看,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玲子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有土系的灵能残留。
诸葛怀沙看到测试仪上灵能残留痕迹,脸色瞬间苍白:“这是……我们诸葛家的!我表叔和表弟他们肯定来过这里!”
“这么说,陈佳浩是被诸葛琴野抓走了?”沈昱君皱着眉,“我们得赶紧告诉诸葛族长,让他派人帮忙寻找。”
诸葛怀沙立刻给父亲诸葛玄鸢打电话,语气急促:“爸!陈老师可能被我表叔抓走了!我们在月亮峡谷发现了打斗痕迹,您快带人手过来!”
诸葛玄鸢接到电话后,立刻召集族里的灵能者,带着装备赶往月亮峡谷。
半小时后,诸葛玄鸢带着十几个人赶到,众人分成几组,沿着河床往峡谷深处寻找。
“大家仔细点,注意查看地上的痕迹,还有灵能的残留!”诸葛玄鸢大声说。
众人分散开来,在峡谷里仔细搜索。
玲子跟着沈昱君,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前走,突然,她看到地上有一个熟悉的物品,是陈佳浩的手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显然是打斗时掉在地上的。
“沈昱君,你看!”玲子捡起手机,“这是陈佳浩的手机,他肯定被带走了!”
沈昱君接过手机,查看了一下:“手机里没有新的消息,说明他被抓走后,没人动过他的手机。我们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找,应该能找到线索。”
就在众人寻找陈佳浩的时候,调研局里已经炸开了锅。
陈佳浩在漠北被抓的消息传了回来,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人认为是诸葛家搞的鬼:“诸葛琴野是诸葛家的人,现在陈佳浩去给诸葛怀沙做考核,就被抓走了,肯定是诸葛家故意的,想阻碍考核!”
另一派人则觉得是意外:“诸葛怀沙的嫌疑已经基本排除了,诸葛家没必要这么做,肯定是诸葛琴野自己的主意,跟诸葛家没关系。”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有的甚至产生了摩擦。
莫钧尧在办公室里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沈煦东,说:“煦东,你怎么看?”
“钧尧,我觉得我还是信诸葛家的,只是…”沈煦东看了一眼莫钧尧的脸色,也犹豫该不该说。
莫钧尧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我觉得诸葛家没有理由这么做。第一,诸葛怀沙的考核已经接近尾声,只要通过就能回调研局,诸葛家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第二,诸葛玄鸢在灵能界的名声一直很好,从来没做过违背道义的事;第三,诸葛怀沙主动报告了诸葛琴野的灵力痕迹,还配合寻找,要是诸葛家搞的鬼,她没必要这么做。”
莫钧尧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陈佳浩,而不是互相指责。通知漠北的调研局分部,让他们配合诸葛家,一起寻找陈佳浩的下落。另外,为了服众,暂停对诸葛怀沙的考核争议,等找到陈佳浩再说。”
沈煦东点了点头,觉得莫钧尧安排妥当,说:“那我就去布置了。”
这时候外面一个高级调研员组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说:“莫主任,几个调研员和一个诸葛家旁系的调研员打起来了,几个人非要来找你评理,我挡不住…”
这时候几个年轻人出现在了莫钧尧面前。
莫钧尧只是平静地说:“诸葛家没有问题,大家不要再为这些事产生矛盾。现在重要的是大家团结在一起。”
说完莫钧尧对高级组长说:“管好你带的人。”
众人见莫钧尧已经做了决定,也不再争论,各自散去了。
而此时的月亮峡谷深处,陈佳浩被关在土坯房里,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团。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又怕又气,他心里想:如果不是诸葛家这事儿自己也不会被关起来。
(ps.作者语:他也没想过是自己的问题?!)
土坯房外,诸葛琴野和诸葛凌风正在商量:“我们把陈佳浩关在这里,调研局说不定会来找,我们得尽快转移。”
“转移到哪里?”诸葛凌风问。
“去冯霁川大人的地盘,只要到了迷雾镇,调研局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过去。”诸葛琴野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们不知道,玲子、沈昱君和诸葛家的人,已经顺着痕迹,朝着绿洲的方向赶来。
第186章 救出陈佳浩
月亮峡谷的夜风裹着沙粒,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沈昱君和众人顺着陈佳浩那部摔碎屏幕的方向在大漠里面寻找着陈佳浩的踪迹,一起同行的还有诸葛怀沙、玲子和诸葛玄鸢,以及调研局漠北分部来支援的众人,众人还不时放出无人机进行侦查。
玲子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让小黑去感知那个手机机身残留的微弱灵力。这股灵力虽然微弱,但却是陈佳浩慌乱中泄露的水系灵能,成为了众人唯一的追踪线索。
“小黑,能再精准点吗?”玲子在意识里焦急地与小黑反复沟通,希望能够找到更确切的踪迹。
玲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暗红的岩石,这些岩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每一块都像是蛰伏的野兽,让人的心头不禁一紧。
就在这时,小黑的声音在玲子的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左往前三百米,这个方向有座沙山,山谷里有片很小的绿洲,这里有人类灵力的气息,很弱。”
玲子心中暗自窃喜,但她深知此时不能过于张扬,以免引起他人的怀疑。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拿起测灵仪,仿佛是刚刚察觉到异常一般。
“看,测灵仪有反应!”玲子突然高声喊道,同时用手指向小黑暗示的方向,“这个方向应该有灵力波动。”她的语气坚定,让人无法置疑。
听到玲子的话,一行人都紧张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玲子所指的方向前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在大漠中行走可不像在普通的平地上那么轻松,没走多久,大家就感到疲惫不堪,但谁也不敢停下脚步。
就在大家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的山谷中突然出现了一小片绿洲。
这个山谷的凹地处有一个小小的水洼,周围环绕着一些绿色的植被,给这片荒芜的大漠带来了一丝生机。
在水洼旁边,还有一个废弃的土屋和一个帐篷。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土屋和帐篷周围有一些人活动过的痕迹。
诸葛玄鸢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敏锐地察觉到山谷中可能隐藏着敌人。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这是他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众人见状,立刻停下脚步,悄然无息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打草惊蛇。
诸葛玄鸢身后的四名诸葛家族人也迅速散开,他们的动作协调一致,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他们手中的灵力同时亮起,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这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四人手中的灵力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将众人紧紧地包围在其中。
这结界不仅能够掩盖众人的气息,还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防止敌人的突然袭击。
诸葛玄鸢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的目光落在了昱君、玲子和怀沙三人身上,说道:“等天黑了,你们三人悄悄去救人。我们在外围包围,同时在另一方向制造一些骚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你们要趁乱进去,千万不要惊动对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们静静地注视着绿洲中的土屋和帐篷,这里是冯霁川那边在大漠里的接头处。
据他们所知,凡是叛逃到冯霁川那边的人,都会先被接到这个地方,接受严格的盘查。
诸葛琴野和诸葛凌风已经带着两个叛逃的人在此处做过初步调查,并且将自己抓了陈佳浩的消息反馈给了冯霁川。
冯霁川在迷雾镇接到消息后考虑了一会儿,他想:调研局肯定要来救陈佳浩,我的这些个试验品也许可以试试火力了。
随后冯霁川带着林若曦和另外几个亲信,说:“走,咱们躲了调研局许久,也该去会会调研局的人了。”
夜幕逐渐降临,天色越来越暗,仿佛一块黑色的幕布缓缓落下,笼罩了整个山谷。
诸葛族长带领着其他族人,悄悄地包围在山谷周围,并缩小了包围的范围,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宛如幽灵一般。
与此同时,两名勇敢的诸葛族人趁着夜色的掩护,像鬼魅一样潜行到了谷底的绿洲边缘。
两名诸葛族人到达目的地后,迅速点燃了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巨大的声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起了诸葛琴野和诸葛凌风以及另外两名叛逃者的警觉。
他们从屋内匆忙走出来,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们看到烟花在空中绽放时,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而此时,诸葛家的那两名族人则佯装与众人沟通,他们故意大声呼喊,让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
两人大声喊:“我是诸葛家的先遣队伍,诸葛族长让我来带话让你们回去,既往不咎,他老人家亲自去调研局给你们求情!”
诸葛琴野冷哼一声:“我表哥哪有那个好心,受死吧。”
诸葛琴野瞬间爆发土系灵力,向两人攻击,其他三人也在一旁协助,但是这两人并不是真的想打斗,只是不断挑衅和后退,以此吸引注意力
沈昱君小心翼翼地带领着其他三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悄地潜行到土屋的另一侧。
玲子、诸葛怀沙紧紧跟随着他,他们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猫儿一般,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三人借助着岩石的阴影,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着绿洲逼近。
绿洲的规模并不大,一眼望去,只有中间那一汪浑浊的水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水潭周围稀稀拉拉地生长着几棵枯树,给这片原本就有些荒凉的地方更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土坯房就坐落在水潭边上,窗户上糊着破旧的塑料布,让人难以看清屋内的情形。
然而,透过那模糊的塑料布,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被绑在柱子上。
“是陈佳浩!”沈昱君的眼睛突然一亮,他立刻向玲子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去打开房门。
玲子心领神会,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后窗边,雷系灵能在她的指尖迅速凝聚成一根细针。
她小心翼翼地用细针似的灵力轻轻地戳向窗户的塑料布,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窗户纸被撕开了。
沈昱君和玲子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翻进屋内,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进屋后,他们径直走向被绑在柱子上的陈佳浩。
玲子一看到陈佳浩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中一阵焦急,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放下来,然后轻声呼唤道:“陈老师,您能听见我说话吗?陈老师,您快醒醒啊!”
然而,陈佳浩却毫无反应,玲子的呼喊声似乎对他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沈昱君快步走过来,他二话不说,直接运用自己的火系灵力,凝聚出两小簇火焰,然后分别按在了陈佳浩的虎口和人中部位。
随着火系灵力的注入,陈佳浩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紧接着他猛地睁开眼睛,神情慌张,嘴里还嘟囔着:“别打……别打我……我什么都说……还不行吗?”
陈佳浩的话语让沈昱君和玲子都感到有些诧异,但他们来不及细想,因为陈佳浩在说完这句话后,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他定睛一看,发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沈昱君和玲子,又恢复了一种居高临下的生冷语气:“你们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呢!”
话还没说完,陈佳浩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沈昱君心里冷哼一声,欺软怕硬的!
见陈佳浩晕倒,沈昱君连忙伸手扶住陈佳浩,迅速将陈佳浩背在身上,从窗户翻出屋外。
此时,诸葛怀沙正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去。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朝着诸葛族长的位置跑去,终于成功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诸葛族长看到救出陈佳浩后,就问调研局漠北分组的领头张组长:“张组长,人就出来了,撤退,还是把下面四个叛逃者一起抓了?”
张组长思考片刻,说:“今天我们人很多,应该能应付这四个人。虽然任务只是救回陈佳浩,顺手抓几个叛逃者也行。”
第187章 冯霁川出现
诸葛族长面色阴沉地盯着包围圈中的诸葛琴野和诸葛凌风父子俩,以及另外两个叛逃者,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诸葛族长慢慢地挥动着手中的旗帜,示意族人逐渐收紧包围圈,不给这几个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诸葛琴野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低声对身旁的诸葛凌风说道:“情况不太对劲,他们似乎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我来掩护你,等会儿你看准时机,撕开一个口子,赶紧逃跑!”
诸葛凌风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父亲的意思。
就在这时,诸葛琴野突然发动了他的控沙术,只见他双手一挥,地面上的沙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沙浪,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向包围圈中的人们扑去。
然而,让诸葛琴野意想不到的是,包围他们的人当中竟然也有诸葛族人,而且这些人对控沙术似乎非常熟悉,他们轻易地就化解了这股沙浪的攻击,沙浪在他们面前如同被驯服的绵羊一般,缓缓地消散开来。
诸葛琴野见状,心中一沉,但他并没有放弃,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再次施展控沙术。
这一次,他制造出了一团如同龙卷风一样的沙暴,沙暴在他的控制下,疯狂地旋转着,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屏障,将包围圈的一角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就是现在!”诸葛琴野大喊一声,诸葛凌风毫不犹豫地带着另外两名叛逃者,顺着这个口子冲了出去,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沙暴之中。
诸葛琴野看着儿子成功逃脱,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自己却因为过度使用控沙术,体力不支,被随后赶来的诸葛族人轻易地制服了。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嗡嗡”声从远处飘来,那声音仿佛被微风吹拂着,若隐若现,不仔细聆听根本难以察觉。
然而,这细微的声响却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划过,瞬间引起了小黑的警觉。
小黑在玲子的意识里,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它看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情况:“不好!有人!这个人带着大量的灵体正朝我们这边赶来,具体是什么灵体我也说不清楚,但数量绝对不少,而且他们距离我们已经不到一公里了,速度非常快!”
玲子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迅速从怀中掏出测灵仪,假装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对诸葛玄鸢说道:“诸葛族长,这个方向有灵力波动,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诸葛玄鸢听到玲子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了那阵微弱的机械轰鸣声。
他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机械发出的。”
玲子心中暗叫不好,她知道冯霁川擅长各种机械和科技的东西。
她连忙解释道:“可能是某种灵体所携带的工具发出的声音吧。不管怎样,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诸葛玄鸢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思考片刻后,他果断地说道:“要么先把陈佳浩转移吧,确保他的安全。我们带着诸葛琴野先撤退,至于其他叛逃者,今天就先不管了。”
玲子对这个决定表示赞同,她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必须优先保障重要人物的安全。
于是,诸葛玄鸢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络众人,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全体注意,有不明物体正在靠近,我们立刻撤退!”
包围圈开始缓缓地向后撤退,就像退潮的海水一般,逐渐远离了被困的众人。
然而,在遥远的大漠尽头,一股异样的烟雾正袅袅升起,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诸葛族长凝视着那股烟雾,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看来来人不少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
他的声音低沉而果断,透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不醒的陈佳浩突然又苏醒过来。
他的双眼充满了惊恐,嘴里胡乱地喊着:“别杀我,救命!救命啊!”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在寂静的大漠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陈佳浩便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再次晕倒在地。
这一喊,却仿佛像是给远处的冯霁川的机械邪灵发出了某种信号。
只听得“嗡……”的一声,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中,突然涌现出十几道绿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幽灵一般,从黑暗中迅速浮现,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昱君脸色一变:“糟了!他惊动了巡逻的邪灵!”
可已经晚了。“砰”的一声,一道绿色的能量弹砸在土坯房的墙上,墙壁瞬间塌了一角。
在遥远的地方,一阵机械的轰鸣声如雷贯耳,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这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是一头凶猛的巨兽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在阴影中,一个巨大的身影逐渐浮现。
那是一台由机械和邪灵组成的坐骑,它缓缓驶出黑暗,宛如从地狱中崛起的恶魔。
这台坐骑的主体是一台庞大的机械,上面镶嵌着邪灵的头颅和四肢,看上去既诡异又恐怖。
坐在这台坐骑上的,正是冯霁川。而林若曦坐在旁边一个稍小的坐骑上,紧随在后面。
他嘴角挂着一抹冷酷的笑容,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在他的身后,紧跟着近百只形态怪异的机械邪灵。
这些邪灵的外壳嵌着玄阴虫的墨绿色甲壳,使得它们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这些邪灵的关节处露着锋利的齿轮,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能将敌人撕裂成碎片。
它们的腹部还挂着能喷射毒液的管道,这是冯霁川用玄阴虫的身体改造过的产物,毒液的毒性极强,一旦被喷射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机械邪灵虽然看上去扭曲怪异,但它们的战力却是相当惊人。
它们是冯霁川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的杀手锏。
“想救人?问过我了吗?”冯霁川的声音突然透过扩音器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金属质感,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第188章 前往诸葛家地宫
诸葛族长见冯霁川来势汹汹,说:“来不及返回漠北城了,而且如果把冯霁川引回漠北城,有可能城里的普通人要遭牵连。”
诸葛族长顿了顿说:“两个方案,第一,诸葛家在此处北面有个地宫,这个地宫是以前诸葛家应对战乱时修建的,现在闲置,足够大,也有食品和药品补给,防御也好,可以躲躲;第二,直接打。”
张组长说:“我建议别硬来,虽然咱们人也不少,但是对面这机械邪灵有咱们两倍数量了。双拳难敌四手,往诸葛家地宫撤吧。”
诸葛族人和张组长的组员及沈昱君、玲子在诸葛族长带领下向北撤离。
诸葛族人利用控沙术的优势,用沙子在脚下制造了层层沙浪,推着众人前进,这样很快,但是很费灵力,如果不是紧急撤退的话一般不会用这个秘术。
没过多久,这一行人便与冯霁川的邪灵机甲军团之间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冯霁川正坐在他的坐骑上,冷静地指挥着他的先遣队邪灵。
他面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前方渐行渐远的目标,心中暗自思忖着:“一定要加快速度,绝不能让他们跑掉!”
为了确保任务的顺利进行,冯霁川不断地向先遣队下达指令,要求他们全力以赴,尽快缩短与目标之间的差距。
他深知这次行动的重要性,这是第一次实战的机会,关系到整个邪灵机甲军团的实力测试。
冯霁川对自己所创立的这支新队伍充满了信心,但他也明白,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才能看出这支队伍的真正实力和潜力。
因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这支新队伍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诸葛凌风紧紧地跟随着冯霁川,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仿佛心中有千般焦急。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在距离冯霁川稍后方的位置,诸葛凌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谦卑和恳切:“冯城主,您一定要救救我爹啊!他刚才为了救我,被那些人给抓走了!”
冯霁川听到诸葛凌风的话,并没有立刻停下脚步,只是稍稍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斜着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既冷漠又带着一丝审视,让诸葛凌风不禁有些心慌。
然而,冯霁川的语气却还算温和:“哦?你爹被抓了?这事儿可有点麻烦啊……不过,既然你能来找我,说明你还挺有头脑的。放心吧,能来找我的,都是自己兄弟,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得到冯霁川的承诺,诸葛凌风心里稍安。
而冯霁川想的是:诸葛家的机关密室之术我是要用的,既然有诸葛家的人来找我,到嘴的肉我可不能丢了。
很快诸葛族长带着众人到了诸葛地宫外,地宫外有一圈矮围墙,围墙的铁门沉重而古老,诸葛族人用灵力缓缓合拢铁门,发出“轰隆”的沉重声响,让人略微安心。
在半路上的时候陈佳浩醒了,他本来应该自己走,还故意倚靠在旁边背他的两名队员身上,说自己走不动。
诸葛族长到地方之后立刻忙碌起来,他安排诸葛家的灵能者们手按围墙古老的灵纹,淡蓝色的光芒从灵纹中流淌而出,逐渐汇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整座诸葛家地宫笼罩在其中。
这是一种特殊的结界,一旦建立起来,能抵御大部分邪灵的攻击,可启动需要十分钟的能量积蓄,此刻结界还只是淡淡的虚影,尚未完全稳固。
玲子靠在墙根,揉了揉腿,刚才为了跑快点,她虽然借着诸葛家沙浪的力气,也让小黑把灵力聚集在自己腿上,以此加快步伐。
沈昱君看见了走了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灵能补充剂递过来:“喝点补充一下,刚才你和我还有诸葛怀沙轮流抬陈佳浩,费了不少力气和灵力。”
玲子接过补充剂,刚拧开瓶盖,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
陈佳浩正站在不远处,拍着身上根本不存在的沙尘,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回到安全地带,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
他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的守卫和诸葛族人都能听到:“咳,刚才真是惊险,要不是我故意放松警惕,让那两个叛徒把我绑走,你们哪能这么容易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诸葛玄鸢刚跟守卫交代完防御事宜,听到这话皱起眉头:“陈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我们找到你时,你不是被绑在柱子上吗?”
“那是我演的!”陈佳浩梗着脖子,走到一块石头上站定,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我那天早就发现了诸葛琴野,故意让他把我绑走的。”
陈佳浩继续装模作样地说:“他上次还在调研局的时候跟我汇报工作时,眼神躲躲闪闪的,我就知道他心里有鬼。这次他把我‘抓’走,我正好顺水推舟,我看看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还摸清了他们在峡谷里的布防——那些巡逻的暗哨位置,我都记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编造得有模有样:“你们是没看见,当时诸葛琴野问我调研局的部署,我故意说错几个地方,把他骗得团团转。还有冯霁川,他以为我真的怕他,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对策,要不是你们来得太快,我能顺着他们的线索,摸到冯霁川的实验基地!一鼓作气把他一网打尽了!”
沈昱君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拆穿他:“当时我们冲进去时,你不是还在喊‘别打我’吗?怎么现在成了故意被抓?”
“那是策略!”陈佳浩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我不示弱,怎么让他们放松警惕?再说了,冯霁川那点本事,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他的机械邪灵,我一只手就能捏碎!要不是怕伤到你们,我早就挣脱绳子跟他打了!”
此时诸葛琴野也被扣在在队伍里,绑在旁边。
他听到陈佳浩的话仰天大笑:“调研局现在都是这等人物吗?看来我走的不亏啊!哈哈哈哈!”
陈佳浩听到诸葛琴野嘲讽自己,冲上去踢了诸葛琴野两脚,但是很快被诸葛家的人和一些其他队员拦开了。
玲子实在听不下去,冷声道:“陈老师,做人要实事求是。刚才在绿洲,你被绑着的时候,可没这么厉害。”
“你一个后天灵能者,懂什么?”陈佳浩瞪了玲子一眼,又转向周围的人,“你们等着瞧,等我休息好了,就带着人去端了冯霁川的老巢,到时候让你们看看,我陈家的灵能者到底有多厉害!”
就在他唾沫横飞地吹牛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机械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台生锈的齿轮在同时转动,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第189章 躲入诸葛家地宫
小黑的声音瞬间在玲子意识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玲子!不好!是冯霁川的机械邪灵!正朝着诸葛家地宫冲过来!”
玲子心里一沉,立刻拿出测灵仪,假装漫不经心的测了一下,然后突然大喊:“大家小心!冯霁川追过来了!”
诸葛玄鸢走过来说:“确定吗?”
玲子笃定的说:“这么强的波动,不会错。”
诸葛玄鸢说:“加强守卫!”
围墙上的守卫瞬间紧张起来,灵能者们加快了屏障的充能速度,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诸葛玄鸢在围墙边,向着远处望去。
夜色中,一些道绿色的光点正快速逼近,光点周围萦绕着浓郁的阴寒气息,正是机械邪灵外壳上玄阴虫甲壳反射的光。
就在光点的最前方,一些身形轻盈、动作敏捷的探路先锋邪灵如鬼魅一般,正迅速地逼近过来。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我们不是已经把他们都甩掉了吗?!”一名守卫满脸焦虑地高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慌,“而且结界还没有完全布置好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诸葛玄鸢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也许他们使用了某种追踪术,能够精准地找到我们的位置。”
他的话语里透着冷静,让众人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局势依然严峻。
诸葛玄鸢继续分析道:“目前当务之急是拖延时间,我们先派出几个人到外围去与那些邪灵周旋,尽量为结界的建成争取更多的时间。只要结界能够成功建立起来,我们就能暂时抵挡住它们的攻击。”
说到这里,诸葛玄鸢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他接着说道:“就算情况再糟糕,我们也可以退守地宫。这个地宫的防御十分坚固,我们躲进去坚守几个月应该不成问题,里面也有补给和通讯装置。”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地应对冯霁川凶猛攻击的时候,陈佳浩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似乎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危险,于是竟然毫无顾忌地在围墙处露出了头。
原本,围墙上方是诸葛族人正在忙碌地布置结界,而陈佳浩却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梯子,然后顺着梯子爬上了围墙。
站在围墙上的陈佳浩,对着远处的冯霁川高声喊道:“你这个叛贼,不是一直想要抓住我吗?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陈家的厉害!”
听到陈佳浩的喊声,诸葛玄鸢焦急地喊道:“陈老师,你快下来啊!结界还没有稳固,现在上去太危险了!”
然而,陈佳浩却对诸葛玄鸢的劝告充耳不闻,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才不怕呢!我可是从玄都过来的老师,怎么会惧怕你这个小小的叛逃者呢……”
话还没说完,陈佳浩便随手朝着冯霁川所在队伍的方向扔出了一团自己的水系灵力球。
这一幕,让在一旁的沈昱君看得目瞪口呆,他心里不禁暗骂道:“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啊!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这时,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如同飞鸟般的机械邪灵,如闪电般直冲向陈佳浩的面门!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力如惊涛骇浪般袭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陈佳浩的耳膜几乎要被洞穿。
与此同时,那机械邪灵张开鸟嘴,一股黑色的毒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瞬间将陈佳浩的整张脸都沾满了。
陈佳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跌落下来。
而在不远处,冯霁川那带有机械质感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真是个蠢货!连自己身上被人安装了定位和窃听器都浑然不觉,还在这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叫!”
“不好,他肯定是听到了陈佳浩的话,被彻底激怒了!”诸葛玄鸢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当机立断,迅速指挥众人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所有人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准备迎战邪灵群,围墙上设有灵能炮,等它们进入射程范围,立刻开火!”
在紧张的部署之后,诸葛玄鸢快步走到陈佳浩身边查看他的状况。
此时,沈昱君、玲子和诸葛怀沙正围在陈佳浩身旁,而诸葛怀沙恰好懂得治疗之术,或许能够挽救陈佳浩的生命。
沈昱君从陈佳浩身上找到了被安装的定位和窃听器,诸葛玄鸢用灵力一把打碎了这个装置。
他说:“怪不得冯霁川都被甩开了也能跟上来!唉…”
此时陈佳浩的脸上,那绿色的毒液正像恶魔一样,缓慢而无情地侵蚀着他的肌肤。
毒液所到之处,皮肤迅速变得漆黑,仿佛被烧焦一般,发出阵阵刺鼻的气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毒液的侵蚀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可以看到森森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陈佳浩的痛苦也在不断加剧,他的面部肌肉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淋漓。
冯霁川的坐骑很快停在屏障外五十米处,冯霁川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戴着一副机械眼镜,镜片上闪烁着绿色的数据流。
他的目光透过屏障,精准地锁定了围墙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刚才是谁说,一只手就能捏碎我的机械邪灵?”冯霁川的声音通过机械车的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陈家的小崽子,敢说不敢做?有本事打开大门,比划比划!”
陈佳浩在围墙内已经疼的快要晕厥,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可他骨子里的好胜心又不甘心认输,硬着头皮从残破的面部发出了几声颤抖的声音:“呜呜…呜呜”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周围的守卫都听出了他的恐惧。
冯霁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没本事?只会狗一样的哼哼。”
陈佳浩晕了过去,诸葛怀沙说:“不好,陈老师怕是不行了,他脸上的毒毒性太强,不断往里腐蚀,没有解药的话,很快他的头骨都会整个烂掉。”
诸葛玄鸢叹了口气,心里想:唉…又得和调研局一番解释了。
冯霁川说:“不敢应对,那我要开火了!已经给了你们主动出击的机会了,现在轮到我了。”
冯霁川冷笑着,他抬手按下驾驶座旁的红色按钮。
他的巨型坐骑后方的邪灵群突然骚动起来,一只体型比其他邪灵大一圈的机械邪灵往前迈出一步,它的外壳上嵌着更厚的玄阴虫甲壳,腹部的能量炮管缓缓抬起,炮口开始汇聚绿色的能量,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阴寒的绿意。
“不好!他要攻击了!”诸葛玄鸢大喊,“诸葛家的人加快屏障充能!其他人准备防御!张组长,麻烦你们先进地宫里面,我们诸葛家结界挡不住的话,我们也进来。”
墙上的灵能师们额头上布满冷汗,拼命注入灵力。
淡蓝色的屏障虽然比刚才更凝实,却依旧带着一丝透明,充能时间还没到,它还没达到最强状态。
诸葛玄鸢说:“沈同学、张同学,怀沙,你们三人找机会把陈老师转移到地宫里面。”
玲子在意识里和小黑沟通:小黑,这个你能应对吗?
小黑说:我用雷系灵能给你周围做个屏障,应该能抵挡一阵。
玲子立刻凝聚雷系灵能,双手结印,一道粗壮的闪电在她头顶形成:“我来给咱们几个做个屏障。”
玲子在众人头上用雷系灵力建起了一个像华盖一样的屏障,众人向地宫转移。
可那只机械邪灵的能量炮也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射出三道绿色的能量束,像毒蛇一样朝着城墙射来!
第190章 困守诸葛家地宫
绿色的灵力束划破夜色,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诸葛家地宫的大门和围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最前面的三道光束上,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快躲开!”沈昱君反应最快,他拉着玲子和诸葛怀沙带着昏迷的陈佳浩向地宫入口躲。
可陈佳浩的脸被毒液腐蚀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舌头因为嘴唇受伤,无力的耷拉在嘴角,还不停的喃喃自语:“我是陈家人……他不敢……他不敢真的攻击……”
玲子在意识里和小黑不断沟通,用雷系灵能在几人身前凝聚成一道透明的雷盾。
“嘭!”一道能量束撞在雷盾上,雷盾瞬间布满裂纹,绿色的能量顺着雷盾蔓延,滋滋的电流声中,雷盾似乎要破碎。
玲子被能量余波震得后退两步,手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刚才凝聚雷盾太急,灵力反噬让她的手臂被电流灼伤,冒出淡淡的青烟。
突然间,几道毫无规律的灵力能量弹如流星般疾驰而来,径直朝着玲子他们所在的方向猛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沈昱君眼疾手快,迅速调动体内的火系灵力,并将其汇聚于一点。
眨眼间,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焰盾牌在他手中成形,宛如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稳稳地矗立在几人面前。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噗嗤”声响起,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音。
清晰的穿透声在围墙上响起,几道能量束同时贯穿了围墙上没有完全成型的结界,砸在身后的土地上上,炸开几个绿色的小坑,随后能量炮像雨一样打了过来。
其中一道能量击中了陈佳浩,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恐惧与痛苦凝固住,他睁开眼抬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绿色的能量还在伤口里肆虐,灼烧着他的内脏。
他想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可刚抬起一半,手臂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衣襟不断滴落,在旁边积成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呃……”陈佳浩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之后便没了声息。
沈昱君连忙前去查看,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那里的跳动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陈佳浩!陈老师你醒醒坚持住!”沈昱君大喊,可陈佳浩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被玄阴虫阴寒灵力侵蚀内脏的征兆。
沈昱君想用九阳火的力量祛除陈佳浩体内的阴寒灵力,但是仅仅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头歪在沈昱君的怀里,再也没有了呼吸。
沈昱君、玲子、诸葛怀沙愣神了几秒,虽然众人已经经历过多次任务,但是他们还很年轻,自己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夺去生命还是第一次。
三人大脑宕机了几秒,只有城外机械邪灵的轰鸣声还在回荡,只有风卷着沙粒,打在围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玲子站在一旁,看着陈佳浩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她讨厌陈佳浩的自大、自私,讨厌他总是针对自己,可当这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面前时,她还是感到一阵不忍。
尤其是想到他被救出来后,还在得意洋洋地吹牛,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就觉得悲哀。
他的死,完全是自己的自大造成的。
“把他放下来吧。”诸葛玄鸢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到沈昱君身边,声音沉重,“他已经没救了,撤回地宫。”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三人带着陈佳浩继续向地宫方向撤。
陈佳浩的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不甘,仿佛还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沈昱君伸出手,轻轻帮他闭上了眼睛,低声说:“安息吧,下辈子别再这么自大了。”
冯霁川远远地凝视着那道高耸的围墙,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紧紧锁定在那不断被撕裂的结界上。
随着结界的破裂,一道道微弱的光芒从中透出,仿佛是被囚禁的力量在试图挣脱束缚。
冯霁川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笑容中既有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有对敌人防御即将崩溃的期待。
他的双手轻轻一挥,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席卷着周围的空气。
他所乘坐的机械邪灵坐骑感受到主人的指令,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这只巨大的机械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金属外壳,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它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透露出一股邪恶的气息。
冯霁川轻拍坐骑的头部,示意它向前移动。
机械邪灵坐骑迈开粗壮的双腿,每一步都引起地面的震动,仿佛大地都在为它的力量所颤抖。
它缓缓地向前移动了几米,然后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他对着城墙上的众人喊道:“这就是漠北双雄之一的诸葛家吗?诸葛玄鸢,你这个只会打洞的老鼠,别带人往洞里躲,出来比划比划。还有张九年,咱俩也是老相识,不出来叙叙旧?”
张组长听到冯霁川的挑衅后,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岂有此理!这小子太嚣张了,我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说罢,他转身就要带人冲出去,与冯霁川一决高下。
就在这时,诸葛玄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了张组长的去路。
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道:“张组长,稍安勿躁!现在冲出去与冯霁川硬拼并非明智之举。”
张组长瞪大眼睛看着诸葛玄鸢,满脸的不解和愤怒。
诸葛玄鸢见状,连忙解释道:“张组长,我们目前处于劣势,硬拼只会让我们损失惨重。我们应该退入地宫,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可以就近联系漠北城内的其他灵能者以及陆家,还能远距离与玄都取得联系,请求支援。保存实力才是当务之急,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张组长听了诸葛玄鸢的一番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他意识到诸葛玄鸢说得有道理,于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紧接着,张组长带领着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退守地宫。
与此同时,诸葛族人则趁着冯霁川在外面叫嚣的时机,迅速行动起来,熟练地布置好了一层强大的结界,将地宫严密地保护起来。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诸葛玄鸢带着族人也紧跟着退守到了诸葛家的地宫之中。
第191章 联系外界,加强防护
退入地宫后紧张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下来,可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诸葛玄鸢叫来两名族中子弟,语气严肃地说:“你们把陈佳浩的尸体抬下去,找一间干净的房间安置好,注意保护尸体,尽量别让阴寒能量继续侵蚀。”
“是,族长。”两名子弟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陈佳浩的尸体,朝着地宫内的临时住所走去。
因为族长嘱咐要小心一点,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位自大而最终殒命的灵能者。
诸葛玄鸢和张组长面色凝重地再次清点了一下各自队伍的人数。
经过仔细核查,他们发现诸葛族人的情况相当严峻,除了有一名族人不幸殒命外,还有两名族人伤势严重,需要紧急救治,而轻伤的人数更是不计其数。
与此同时,张组长的小组也遭受了重创,其中有四五个组员身受重伤,十几人受了轻伤。
面对如此严重的伤亡情况,诸葛族长和张组长当机立断,迅速做出了一系列安排。
诸葛族长首先下令让族人们在地宫中寻找库房,将备用的药品、食品以及通讯器等重要物资全部取出,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诸葛族长和张组长组织了一批有医疗经验和治疗灵力的灵能者,对伤员进行紧急治疗。
他们争分夺秒地为伤者包扎伤口、处理骨折,并给予必要的药物治疗,以稳定伤者的伤势。
在这紧张的时刻,每一个人都全力以赴,希望能尽快缓解伤员的痛苦,挽救他们的生命。
玲子到出口附近,让小黑感应一下地宫外的情况。
没过多久,小黑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不好,冯霁川正在想办法突破外面的结界,而且目前那层结界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此时,时间依然是深夜,诸葛族长深知局势的紧迫性。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漠北城内陆家族长陆羽铭的电话,向他详细说明了目前被围困的情况。
陆羽铭立刻组织陆家灵能者准备前去营救。
就在这时,张组长和沈昱君一同走了过来。他们脚步匆匆,面色凝重,手里紧握着通讯器。
张组长和沈昱君径直走到诸葛族长、玲子身旁,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会以官方的名义向玄都调研局进行汇报。但是,陈佳浩毕竟也是陈家人,最好还是和陈柏洵老爷子通个气,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沈昱君揉了揉眉心,说:“我来联系陈柏洵老爷子。陈佳浩的死讯,还有冯霁川机械邪灵的新动向,我们都告诉他,毕竟他也是我们组的老师。”
通讯器很快被接通,陈柏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昱君?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漠北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可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陈老爷子……我们遇到冯霁川带的机械邪灵军团了了…现在困在诸葛家地宫…陈佳浩他……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没有声音传来。
沈昱君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还有东西被碰倒的清脆声响,显然陈柏洵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陈柏洵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痛:“怎么回事?你们其他人怎么样?”
沈昱君没有隐瞒,把从救出陈佳浩,到陈佳浩在围墙上吹牛,再到冯霁川听到后发动偷袭,最终陈佳浩殒命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推卸责任,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是我们没及时阻止他吹牛,也没想到冯霁川会这么快追过来,还直接发动攻击。”
“不怪你们。”陈柏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我们陈家没教好他。我会通知他的父母,他总觉得自己是陈家的人,高人一等,不听劝。现在好了,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听筒里传来陈柏洵压抑的叹息声,沈昱君和玲子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等着他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陈柏洵的声音才恢复了些许平静:“你们先把陈佳浩的尸体好好保存,我会立刻向调研局汇报。另外,冯霁川的机械邪灵看上去很厉害,这件事很严重,我会让调研局尽快派增援和防御物资过去,你们一定要守住,别再出意外了,我也带着陈佳浩的父母来漠北处理相关事情吧。”
“您放心,我们会的。”沈昱君郑重地答应道。
挂了电话,沈昱君看着玲子,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玲子摇了摇头:“是他自己选的路。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防御,不让再出差池了。”
挂了与陈柏洵的通讯,沈昱君抬头看向诸葛玄鸢:“陈老爷子已经知道情况了,他会立刻向调研局汇报,增援和防御物资应该很快就会到。现在我们得先做好防御部署,也让漠北城做做戒严,万一冯霁川突然想去漠北城发动攻击就麻烦了。”
张组长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后,迅速采取行动。
他不仅与漠北组的相关负责人取得联系,还亲自协调各方资源,确保漠北地区的防护工作得到加强。
诸葛玄鸢也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族人说:“你立刻去联系城内没有出来的诸葛家灵能者,重新制定防御计划。另外,让巡逻队分成三组,每组五人,分别负责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巡逻,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情况,一旦发现冯霁川的踪迹,立刻用紧急通讯器联系。”
在诸葛家地宫外冯霁川下令不停用灵力能量炮攻击地宫外的结界。
诸葛族长派人从密道出地宫检查了一番结界,并安装了特制的灵能监控,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容乐观。
诸葛族人汇报自己探查到的情况:“诸葛族长!结界的能量核心有点不稳定,能量炮击中的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诸葛玄鸢、张组长、诸葛怀沙、玲子、沈昱君立刻走过去查看。
只见特制的灵能监控可以看到围墙内侧的结界上,一道道几厘米长的裂纹清晰可见,裂纹周围的灵力光芒比其他地方暗淡不少,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诸葛玄鸢仔细看着这些画面,整个人甚至贴在屏幕上了,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结界受损了。这个结界是数百年前诸葛家前辈留下的,防护力极强,但刚才被冯霁川的能量弹重击,还是出现了损伤。如果不及时补充灵力,下次冯霁川再用能量炮攻击同一个位置,结界很可能会直接破碎。”
玲子走到屏幕前,问:“族长,那需要我们去增加灵力吗?我愿意去。”
诸葛玄鸢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结界只能是诸葛族人的灵力才能奏效,但是刚才会制作结界的灵能者的灵力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诸葛玄鸢说:“我们诸葛家善于做机关,控沙,修复结界不可能了,我现在让族人再在围墙内布置一层流沙陷阱,万一冯霁川打破结界,也能拖延他的时间,不过,这个地宫他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
第192章 冯霁川强攻地宫大门
诸葛家地宫深处的空气,混杂着千年石壁的潮湿气息与灵能波动的灼热感。
诸葛玄鸢双手死死按在地宫大门防护结界的能量枢纽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白色长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脊背。
他身旁的三位族老也在同时注入灵能,四人周身的淡绿色灵光交织成网,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地宫大门的结界中。
很快,结界完成。除了外围墙上的结界,为了以防万一,诸葛族长在地宫入口大门周围也布下了结界。
“族长,围墙结界只剩三成了!”负责看着监控监测的诸葛族人声音发颤,手中的灵能晶石屏幕上,代表结界强度的绿色光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冯霁川的机械邪灵太猛了,能量炮的威力能直接撕裂灵能防御!”
诸葛玄鸢着急的来回踱步,他抬头望向石壁上镶嵌的灵能监控屏,屏幕里,数十只机械邪灵正围着地宫外围的结界疯狂攻击。
这些邪灵外壳嵌着泛着幽光的玄阴虫甲壳,腹部的能量炮每隔几秒就会射出一道绿色能量束,每一次撞击都让结界剧烈震颤,淡蓝色的光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撑住!”诸葛玄鸢咬着牙嘶吼,“地宫历经百年战乱都没被攻破,绝不能毁在我们手里!”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
过去的敌人,无论是灵能叛徒还是低阶邪灵,都抵不过地宫的多层防御。
可冯霁川的机械邪灵,是融合了玄阴虫特性与机械科技的怪物,这种组合,他们还是第一次面对。
好在他让族人在地宫入口到围墙这段距离,布下了诸葛家祖传的流沙陷阱。
这种陷阱由注入灵力的流沙构成,一旦有邪灵入侵即可触发,地面会瞬间塌陷,形成直径十五米的流沙漩涡,漩涡中还藏着能腐蚀邪灵的灵能毒液,专门克制邪物。
地宫外,冯霁川的姿态与地宫内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
他斜倚在坐骑上,左手把玩着一枚从玄阴虫身上提取的能量核心,右手时不时轻点手腕上的操控面板,指挥着机械邪灵的攻击节奏。
他嘴角始终挂着慵懒的笑,仿佛眼前的攻坚战不过是一场消遣。
他左右两侧站着两人。
左侧的诸葛凌风浑身紧绷,黑色劲装的袖口被攥得发皱,眼神死死盯着地宫方向,脚步不停地来回踱步。
“冯先生,能不能再加把劲?我父亲还在里面,要是被诸葛玄鸢他们伤害就完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父亲诸葛琴野被抓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冯霁川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急什么?你的父亲对我还有用,诸葛玄鸢不会轻易动他。等我破了这结界,别说救他,你想怎么处置诸葛玄鸢都行。”
右侧的林若曦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长发被风轻轻吹动,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沙丘,仿佛周遭的激战与她毫无关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偶尔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心事,任凭诸葛凌风的焦急和机械的轰鸣在耳边回荡,始终一言不发。
冯霁川看似悠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他早就听闻诸葛家地宫藏着灵能界的秘密,不仅机关遍布,还藏有历代传承的秘术卷轴,他此次围堵,一是为了实验一下机械邪灵的实力,二是想亲自验证地宫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坚不可摧,如果能探得诸葛家地宫的机关秘密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他也有顾虑。漠北城距离这里不过四十公里,陆家世代盘踞在漠北,掌控着强大的沙虫灵宠,实力不容小觑。
若是陆家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带着灵能者赶来支援,他很可能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不能再耗了,速战速决!”冯霁川收起玩心,对着通讯器冷声道,“所有重型邪灵听令,集中火力攻击结界东南角,那里是灵能波动最弱的地方!”
接到命令,五只体型格外庞大的机械邪灵立刻往前挪动,它们的能量炮同时对准结界东南角,炮口汇聚的绿色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不好!他们要专攻弱点!”地宫内的族老惊呼。
诸葛玄鸢想调动人手去加固东南角,可会结界的诸葛族人体内灵能已经告急。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结界的东南角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淡蓝色的光膜如同破碎的玻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剩余的结界失去支撑,也在几秒内彻底崩塌。
冯霁川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尘,带着林若曦和诸葛凌风走到围墙入口的大门旁。
能看到内里地宫入口石门上刻满金色灵纹,正散发着微弱的防御光芒。“诸葛凌风,你是诸葛家的人,总该知道怎么打开这门吧?”
诸葛凌风远望了一下石门,脸色渐渐凝重:“冯先生,这地宫的核心机关和秘术,只有历任族长才掌握。我只是旁支,只学过一些基础的防护秘术,根本打不开这主门。”
冯霁川脸色沉了沉,随即冷笑一声:“打不开?那就砸开!”他对着机械邪灵挥手,“第一梯队,进去强攻!”
十几只机械邪灵迈着沉重的步伐,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巨响,朝着青石门冲去。
可就在它们踏入围墙内的空地处时,地面突然塌陷,流沙如瀑布般涌出,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十几只机械邪灵来不及反应,尽数坠入陷阱中。
“滋滋——”流沙中混杂的灵能毒液开始腐蚀邪灵的外壳,几只邪灵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却被流沙越缠越紧,很快就失去了动静。
“是诸葛家的破陷阱!”冯霁川怒道。
诸葛凌风连忙上前:“冯先生,我能破解!这流沙陷阱的符文我学过破解之法!”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
随着他的动作,陷阱周围的地面泛起金色灵光,翻滚的流沙渐渐平息,塌陷的地面竟缓缓回升,被困的机械邪灵也得以爬了出来。
冯霁川见状,脸色稍缓:“很好,继续攻击,今天必须攻破这地宫!”
重新脱困的机械邪灵再次涌向青石门,金属爪牙疯狂抓挠,能量炮不断轰击,刺耳的碰撞声在地宫入口处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不断掉落。
地宫内的诸葛玄鸢通过监控看到诸葛凌风破解陷阱的画面,气得一掌拍在石壁上,石壁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叛徒!诸葛家怎么出了这样的败类!”
第193章 玲子意外发现图纸
在诸葛家地宫中,那扇青石门上的金色灵纹在机械邪灵的猛烈攻击下,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般,疯狂地闪烁着。
然而,尽管这光芒如此耀眼,却始终没有出现一丝石门即将破碎的迹象。
诸葛玄鸢站在监控屏幕前,双眼紧盯着画面,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扇石门可不是普通的石门,它是由千年玄铁混合灵晶锻造而成,不仅坚硬无比,而且还刻有诸葛家祖传的防御符文。
再加上诸葛家的结界加持,这石门的防御力堪称坚不可摧。
看着石门在攻击下稳如泰山,诸葛玄鸢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稍稍落了地。
他知道,以冯霁川的实力,想要在短时间内攻破这扇石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组长,麻烦你跟我去审审诸葛琴野。”诸葛玄鸢对身旁的张九年说道,“我倒要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背叛家族背叛灵能界,投靠冯霁川。”
张九年点头应下,带着两名组员跟上诸葛玄鸢的脚步。
沈昱君和玲子、诸葛怀沙担心有意外,也一起跟了过去。
关押诸葛琴野的石室位于地宫西侧,里面的灵能囚笼由特殊合金打造,笼身刻满压制暗系灵能的符文,诸葛琴野被关在里面,脸色苍白,却依旧带着桀骜不驯的神色。
看到诸葛玄鸢进来,诸葛琴野不仅没有愧疚,反而嗤笑一声:“怎么?地宫快被攻破了,现在想起我了?”
“诸葛琴野!”诸葛玄鸢怒视着他,“我们同为诸葛家子弟,你是我表弟,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家族,帮冯霁川那个邪魔作恶?”
“待我不薄?”诸葛琴野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囚笼栏杆,眼神通红,“你要是真待我不薄,为什么不肯教我诸葛家核心机关秘术?就因为我是旁支,你是主家继承人?”
他的情绪越发激动:“我修炼天赋哪点比你差?十五岁我就能独自斩杀低阶邪灵!可你呢?不过是靠着主家的身份,才能继承族长之位,才能学核心秘术!冯霁川说了,只要我帮他,他就能给我无限的力量,让我再也不用活在你的阴影里!”
诸葛玄鸢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核心秘术修炼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我不是不肯教你,是你当时的心性太浮躁,不适合修炼。回头吧,只要你肯认错,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亲自向调研局求情,还会亲自教你核心秘术。”
诸葛琴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动摇。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诸葛玄鸢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他。
就在这时,诸葛琴野突然露出阴狠的笑容,体内灵能骤然爆发。
他猛地撞击囚笼,光芒剧烈晃动,竟被他撞开一道缺口。
一道黑色灵能爪从缺口射出,直奔诸葛玄鸢胸口。
“小心!”沈昱君反应极快,立刻催动九阳火,金色火焰在诸葛玄鸢身前形成护盾。“嘭”的一声,灵能爪撞在护盾上,护盾瞬间布满裂纹。诸葛玄鸢还是被余波震伤,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
“爸!”诸葛怀沙惊呼着冲过去扶住他。
危急时刻,张九年迅速出手,淡蓝色的灵能锁链飞出,缠住诸葛琴野的手腕,猛地一拉,将他死死按在囚笼内壁。
“不知悔改的叛徒!”张九年怒喝,又让组员加固了囚笼的符文,彻底压制住诸葛琴野的灵能。
张九年扶着受伤的诸葛玄鸢前往地宫控制室,那里灵气最浓郁,适合疗伤。
看到父亲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诸葛怀沙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立刻盘腿坐下,双手凝聚淡绿色的治愈灵能,轻轻覆在诸葛玄鸢胸口:“爸,您再撑撑,我这就给您疗伤。”
淡绿色的灵能缓缓渗入诸葛玄鸢体内,他的脸色稍稍好转。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轻声道:“别哭,爸没事。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坚强,以后诸葛家还需要你守护。”
诸葛怀沙哽咽着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诸葛玄鸢看向玲子,说道:“玲子,麻烦你去库房拿些凝神草和灵愈膏过来,怀沙的治愈灵能还不够精纯,有这些药辅助会好得更快。”
“好,我这就去。”玲子应下,拿起旁边沾着诸葛玄鸢血迹的纱布,准备先拿去丢弃,再去库房取药。
地宫库房堆满了各类灵草、药材和灵能器具,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荧光石提供微弱光亮。
玲子将带血的纱布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准备去寻找凝神草。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她的脚却不小心被一个医疗箱绊倒了。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她急忙伸手去扶,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
但不幸的是,她的手掌在慌乱中不小心蹭到了医疗箱边角的尖锐处,顿时,一道深深的口子在她的手掌上裂开,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玲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她连忙查看伤口,发现伤口还挺深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渗出。
她心想,得赶紧找些纱布来包扎一下才行。
正当她准备起身去寻找纱布时,脚下突然一滑,她又一次摔倒在地。这一次,她的手正好拍在了墙面的一处凹陷处。
这个凹陷看起来很奇怪,就像是一个血色的手印,仿佛是有人故意在墙上留下的印记。
玲子的血滴落在凹陷处,突然间,两道光路从凹陷处亮起,如同两条金色的光线,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这两道光路逐渐靠近,最终融合在了一起。
就在光路融合的瞬间,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咔咔”声,紧接着,机关突然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玲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看着墙面缓缓地移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密道。
玲子既惊讶又好奇,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条密道通向哪里,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最终,她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密道。
密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微弱的光芒从墙壁上的缝隙中透进来。
玲子沿着密道缓缓前行,心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走了一段路后,密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间小石室。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张泛黄的图纸。
玲子拿起图纸,发现上面画的竟是轩辕家地宫的结构图!图纸上标注着地宫的各个机构、通道,甚至还有几处用红色标记的密道。
她正疑惑,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提起的往事,心里咯噔一下,这图纸,肯定和父亲的秘密有关。
她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将图纸的每一处都拍了下来,然后将图纸放回原位,悄悄退出密道,墙面很快恢复原状。
玲子握紧受伤的手,心里满是疑惑:自己的血为何能触发机关?这轩辕家的图纸,又为何藏在诸葛家的地宫里?
第194章 陆家支援
玲子快步走到床边,将药品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头看向诸葛怀沙。
只见她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泪眼婆娑得看着诸葛玄鸢。
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玲子心里有些动容。她转头看向沈昱君,小声说:“诸葛琴野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偷袭诸葛族长。”
沈昱君点了点头:“他被力量冲昏了头脑,已经走火入魔了。希望他以后能幡然醒悟吧。”
控制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可所有人都清楚,地宫外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冯霁川的机械邪灵还在疯狂攻击地宫大门,而陆家的支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诸葛玄鸢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边接受疗伤,一边在心里祈祷希望陆家能快点赶来,否则,他们迟早有可能会被冯霁川攻破地宫。
地宫外的攻击声如狂风骤雨般越来越密集,仿佛要将这坚固的地宫撕裂开来。
青石门上的金色灵纹原本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闪烁的频率却越来越慢,光芒也逐渐变得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诸葛玄鸢正坐在控制室里,紧闭双眼,全力运转体内的灵力,修复着自己身上的伤势。
然而,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心中的焦虑却如影随形,越来越强烈。
突然,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如惊雷般在地宫外炸响,打断了诸葛玄鸢的疗伤。
这阵打斗声异常激烈,其间还夹杂着机械邪灵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怎么回事?”张九年走到监控屏幕前,仔细一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是陆家的人!陆家来支援我们了!”
众人立刻围到屏幕前,只见地宫外,一支穿着土黄色服装的灵能者队伍正和机械邪灵激烈战斗。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正是漠北陆家的族长陆羽铭。
冯霁川看到突然出现的陆家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没想到陆家竟然来得这么快。陆羽铭带着族人冲过来,很快就逼退了正在攻击地宫大门的机械邪灵。
“冯霁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围攻诸葛家地宫!”陆羽铭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冰冷。
冯霁川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怼:“陆羽铭,你陆家不好好待在漠北城里,跑来多管闲事干什么?我看你们陆家,和诸葛家也没什么区别,一个是只会打洞的老鼠,一个是躲在地底不敢出来的臭虫!”
“你休得胡言!”陆羽铭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用这些扭曲的邪灵怪兽残害灵能者,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在这片沙漠里,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说完,陆羽铭对着身后的族人大喊:“召唤沙虫,给我教训这些机械怪物!”
“是!”陆家族人齐声应道,纷纷从怀里掏出一枚枚特制的灵能令牌。他们将灵能注入令牌,令牌发出淡金色的光芒,插进脚下的沙土里。
“吼——”
一声声低沉的嘶吼从地下传来,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没过多久,一只只体型庞大的沙虫从沙土里钻了出来。
这些沙虫通体土黄色,体表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头部的口器里布满了锋利的牙齿,看起来十分凶猛。
沙虫刚一出现,就朝着机械邪灵冲了过去。
它们钻进地下,又突然从机械邪灵的脚下钻出,用锋利的牙齿咬向机械邪灵的外壳。
“咔嚓”一声,几只机械邪灵的外壳被沙虫咬碎,内部的零件散落一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到沙虫的威力,诸葛凌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陆家的沙虫竟然这么厉害,再这样下去,冯霁川的机械邪灵军团很快就会被打败。
林若曦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也没想到沙虫的战斗力会这么强。
冯霁川看着被沙虫打得节节败退的机械邪灵,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早就听说陆家的沙虫是漠北的霸主,擅长在沙漠中作战,一直想找机会研究一下沙虫的灵能特性。
这次陆家主动送上门来,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冯霁川大笑起来,对着通讯器下令,“所有人听令,调整阵型,重点攻击沙虫的关节和口器!我要看看,这些土疙瘩到底有多厉害!”
机械邪灵立刻调整战术,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集中火力,攻击沙虫的薄弱部位。
绿色的能量束射向沙虫的关节,沙虫的鳞片虽然坚硬,但在能量束的攻击下,还是出现了裂纹。
几只沙虫被击中后,痛苦地嘶吼着,钻进地下暂时躲避。
陆羽铭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冯霁川的机械邪灵竟然这么顽强,而且攻击精准度这么高。“大家小心,这些机械邪灵的攻击能穿透沙虫的鳞片!”
他转头用通讯器联系儿子陆子涵:“子涵,城里的防御怎么样?有没有异常情况?”
原来,陆子涵暑假在外游玩,当天正好回到漠北。
他本来想跟着父亲一起来支援诸葛家,可陆羽铭担心漠北城后方空虚,怕冯霁川有后手,就让他带人守在漠北城里。
通讯器里传来陆子涵的声音:“爸,城里一切正常,你放心吧!需要我带人过去支援你吗?”
“不用!”陆羽铭果断拒绝,“你守好城里就行,这里有我们。”
挂了通讯器,陆羽铭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这枚令牌比其他族人的令牌大一圈,上面刻着复杂的沙虫纹路,是陆家的镇族之宝:沙虫王令。
“看来,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陆羽铭握紧令牌,将体内的灵能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第195章 沙虫·蚀金
陆羽铭手中的令牌突然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如同太阳一般夺目,令人无法直视。
他毫不犹豫地将令牌猛地插入沙土之中,就在令牌与沙土接触的一刹那,整个地面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撼动,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
这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得多,仿佛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地面上的沙土被震得飞扬起来,形成了一片黄色的沙尘云,遮天蔽日。
周围的石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摇晃得东倒西歪,一些比较软的石块甚至被震碎。
冯霁川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股强大的灵能波动上,仿佛能够透过层层泥土看到隐藏在地下的秘密。
随着灵能波动越来越强烈,冯霁川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警惕。
“这是什么灵能?”他喃喃自语道,心中暗自思忖着。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道是陆家的沙虫大王?”
陆家,一个在灵能世界中声名显赫的家族,他们以饲养和控制沙虫而闻名。
而沙虫大王,则是陆家最为强大的灵能生物之一,拥有着恐怖的力量和破坏力。
想到这里,冯霁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和严峻。
就在他沉思的一刹那,突然间,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并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一种强烈的、持续的摇晃,仿佛整个大地都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撼动。
冯霁川心中一惊,他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引起这种异常现象的原因。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沙虫从地下猛地钻了出来,掀起了漫天的沙尘和碎石。
这只沙虫比普通的沙虫要大上数倍,它的身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沙甲,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沙虫的头部巨大而狰狞,嘴里长满了尖锐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这只沙虫和其他沙虫截然不同,它的体长足有百米,大部分身体依旧藏在地下,只露出了头部和前半部分身体。
它的体表覆盖着暗金色的硅化鳞片,每片鳞甲的边缘都嵌着朱砂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头部生有三对蟹钳状的附肢,正不停地挥舞着,口器开合时,能看到里面数百颗水晶獠牙,闪烁着寒光。
尾部末端分化成蛇尾状的毒囊,毒囊表面布满了眼球状的凸起,看起来格外惊悚。
这正是陆羽铭的沙虫大王:沙虫·蚀金。
沙虫·蚀金刚一出现,就朝着机械邪灵群冲了过去。
它那巨大的蟹钳状附肢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挥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几只机械邪灵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恐怖的力量拍成了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紧接着,它张开那狰狞的口器,露出锋利的獠牙,猛地一口咬向另外几只机械邪灵。只听“嘎吱”一声脆响,那几只机械邪灵的能量核心瞬间被咬碎,失去了动力的它们如同一堆废铁般轰然倒地。
机械邪灵们见状,纷纷用能量炮向它轰击,但这些能量炮打在它那坚硬的暗金色鳞片上,却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就像是雨点落在铜钟上一般,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看到沙虫·蚀金如此强大的威力,陆家族人们的士气顿时大振,他们欢呼雀跃,纷纷为沙虫·蚀金加油助威。
而其他的沙虫们似乎也受到了鼓舞,它们从地下纷纷钻出,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一般,跟随着沙虫·蚀金一起,对机械邪灵们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冯霁川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原本镇定自若的他,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惊愕和焦虑。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沙虫大王竟然如此强大,如此难缠!
眼看着自己的机械邪灵军团在沙虫大王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然而,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的研究欲望却像燃烧的火焰一般,越来越炽热。
他对沙虫大王的鳞片和灵能特性充满了好奇,渴望能够深入研究,揭开其中的奥秘。
“所有人听令!”冯霁川紧咬着牙关,下达了一道决绝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拖住沙虫大王!”
他深知,此时若选择撤退,不仅会让自己陷入极其狼狈的境地,更重要的是,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弃。
哪怕会面临陆家、诸葛家和张九年的人三方夹击的危险局面,他也要拼死一搏,看看是否能在沙虫大王身上找到一丝破绽,从而将其捕获。
机械邪灵们接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冲向沙虫·蚀金。
它们或自爆,以爆炸的冲击力对沙虫·蚀金造成伤害;或紧紧缠住沙虫·蚀金的附肢,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然而,尽管机械邪灵们拼尽全力,沙虫·蚀金的攻击力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减弱,依旧凶猛异常。
陆羽铭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激烈的战斗场面,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焦虑之情。
沙虫·蚀金确实是个极其强大的存在,它的攻击威力惊人,让人不敢小觑。
然而,陆羽铭深知这样持续激烈的战斗对沙虫·蚀金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毕竟它需要不断地消耗大量的灵力来维持其强大的战斗力。
陆羽铭暗自思忖着,如果不能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恐怕沙虫·蚀金也会因为灵力耗尽而出现破绽,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越想越觉得形势紧迫,必须想办法速战速决。
就在陆羽铭心急如焚之际,突然间,地宫的青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然后缓缓地打开了。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过去,只见诸葛玄鸢、张九年率领着诸葛家众人以及漠北组成员如疾风般冲了出来。
第196章 击退冯霁川
诸葛玄鸢带着众人冲出地宫,他虽然伤势未愈,但依旧气场十足。
“冯霁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张九年紧随其后,带着漠北组的组员,朝着机械邪灵的侧翼发起攻击。
小黑附身玲子释放雷系灵能,一道巨大的雷网笼罩住十几只机械邪灵,电流滋滋作响,瞬间瘫痪了它们的行动。
沈昱君则催动九阳火,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道火刃,砍向机械邪灵的能量核心,每一击都能摧毁一只机械邪灵。
诸葛怀沙也没有示弱,她的治愈灵能不仅能疗伤,还能化作攻击手段。
淡绿色的灵能针射向机械邪灵,虽然不能直接摧毁它们,却能精准地击中它们的关节,让它们无法行动。
一时间,冯霁川的机械邪灵军团陷入了三方夹击的境地。
陆羽铭看到诸葛玄鸢等人冲出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向诸葛族长打了个招呼:“诸葛族长,我们联手,今天一定要让冯霁川付出代价!”
“好!”诸葛玄鸢点头,对着沙虫·蚀金喊道,“沙虫大王,麻烦你攻击机械邪灵的后方,切断它们的退路!”
沙虫·蚀金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巨大的身体猛地转向,蟹钳状附肢一挥,瞬间摧毁了几只试图撤退的机械邪灵。
尾部的毒囊喷射出墨绿色的毒液,毒液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毒雾,挡住了机械邪灵的退路。
冯霁川看着被团团围住的机械邪灵,心里终于慌了。
他本来想研究沙虫大王,可现在别说研究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了问题。
三方势力的攻击越来越猛,他的机械邪灵数量在快速减少,再拖下去,他很可能会被留在这里。
“该死!”冯霁川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恋战了。他对着通讯器大喊:“所有人听令,掩护我撤退!”
他立刻操控机械邪灵坐骑,朝着沙漠深处驶去。
剩余的机械邪灵接到命令后,纷纷朝着三方势力发起自杀式攻击,为冯霁川争取撤退时间。
这些机械邪灵自爆产生的冲击力很大,逼得诸葛玄鸢等人不得不暂时后退。
趁着这个间隙,冯霁川的坐骑已经驶出了包围圈,朝着远处的沙丘驶去。
“冯霁川,别跑!”陆羽铭大喊一声,想要让沙虫·蚀金追击。
可就在这时,诸葛玄鸢突然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爸!”诸葛怀沙连忙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
陆羽铭看到诸葛玄鸢伤势严重,心里顿时犹豫起来。
他转头看向冯霁川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受伤的诸葛玄鸢,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别追了!诸葛族长伤势严重,我们先带他回漠北城疗伤!”
众人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诸葛玄鸢的伤势不能再拖延。
玲子和沈昱君扶着诸葛玄鸢,陆羽铭则收回了沙虫·蚀金,众人朝着漠北城的方向撤退。
那些剩余的机械邪灵失去了指挥,很快就被陆家族人和诸葛族人和漠北组彻底消灭。
而就在地宫陷入一片混乱之际,那个被关押起来的诸葛琴野终于等到了逃跑的绝佳时机。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冲出地宫,前去支援外面的战斗,原本负责看守他的组员们也被调走了一部分,使得看守力量变得相对薄弱。
诸葛琴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再次集中精力,全力激发自己体内的灵能。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一股强大的灵能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将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灵能囚笼彻底冲破。
重获自由的诸葛琴野,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去追赶冯霁川。
然而,当他匆忙跑出地宫时,却发现冯霁川早已趁着混乱撤退了一段距离。
眼看着冯霁川渐行渐远,诸葛琴野心急如焚,但他深知此时贸然穿越战场去追赶冯霁川,不仅会让自己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而且很可能会被发现并再次抓住。
无奈之下,他只得选择绕路,朝着沙漠深处狂奔而去,希望能够避开激烈的战斗,尽快追上冯霁川。
然而,沙漠中的地形复杂多变,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竟然迷失了方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境,诸葛琴野感到一阵绝望。
他心里很清楚,以他现在的状况,诸葛家肯定是不会再接纳他了;而冯霁川如今自身难保,更不可能会回过头来寻找他。
如今的他,可谓是孤立无援,只能独自一人在这茫茫沙漠中苦苦挣扎,寻找一线生机。
尽管如此,诸葛琴野并没有放弃,他咬紧牙关,继续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沙漠里的风沙很大,很快就吹散了他的脚印。
他没有带足够的水和食物,这意味着他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中生存将会面临巨大的挑战。
尽管他拥有体内的灵能作为支撑,但这种能量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体力和灵能都在逐渐消耗。
太阳升起又渐渐西沉,沙漠里的温度骤降,寒风如利刃般刺骨。
这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紧紧抱住自己,试图保留一丝温暖,但这只是徒劳。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奔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周围的沙丘看上去毫无差别,仿佛是一个无尽的迷宫,让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他感到自己就像是被这片沙漠吞噬了一般,孤独而无助。
他试图用灵能与冯霁川取得联系,希望能得到一些援助或指引。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通讯器早在之前的激烈打斗中损坏了,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他不禁咒骂起来:“该死!”
诸葛琴野最终瘫坐在沙丘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原本以为投靠冯霁川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实现自己的目标。
但如今,他不仅没有得到所期望的力量,反而成为了众叛亲离的叛徒,迷失在这片茫茫大漠之中。
夜幕降临,沙漠里的天空渐渐被繁星点缀。
这些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给这片荒凉的沙漠带来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然而,对于此时的诸葛琴野来说,这美丽的星空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安慰。
他蜷缩在沙丘下,身体因寒冷而瑟瑟发抖,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看着远处偶尔闪过的邪灵身影,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而此时的漠北城里,诸葛玄鸢正在接受治疗。
陆羽铭、张九年、沈昱君和玲子、诸葛怀沙、陆子涵围在病床前,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诸葛族长,你安心疗伤,冯霁川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应对。”张九年说道。
诸葛玄鸢点了点头,虚弱地说:“多谢大家。还有……帮我留意一下诸葛琴野的下落,他虽然背叛了诸葛家,但终究是诸葛家的人,我不想看到他死在沙漠里。”
众人应下,心里却都清楚,在茫茫大漠中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诸葛琴野的命运,恐怕只能靠他自己了。
漠北城外的沙漠依旧寂静,只有风沙在不断地呼啸。
这场与冯霁川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冯霁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97章 陈家立志复仇
漠北的风总带着沙粒,刮在脸上生疼。漠北城的临时停尸房外,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昱君和玲子并肩而立,静静地伫立在门口,他们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远处,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让人心情愈发沉重。
当为首的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时,车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从车内走了出来。陈柏洵,这位一直以来都给人以威严和稳重印象的老人,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
他身着一袭黑色的中山装,衣服剪裁得体,线条流畅,但他那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却无法掩盖住他眼角深深的皱纹。
这些皱纹比往日更深了,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痛。
紧接着,陈柏洵身后的车门也打开了,沈煦东走下车来。
他的穿着风格一如既往,黑色的风衣随风飘动,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目光如鹰般锐利,扫过停尸房的方向,似乎能穿透那厚厚的墙壁,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最后下车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迟缓,每一步都像是承载着千斤重担。这对夫妇,正是陈佳浩的父母。
陈母身着一袭素色的长裙,裙子的颜色与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苍白。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刚刚哭过,下车时,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体险些失去平衡,好在陈父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然而,陈父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哀伤。
“陈老爷子,陈叔叔,陈阿姨。”沈昱君和玲子见状,急忙迎上前去,向他们打招呼。
陈柏洵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们的问候。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抑着,“佳浩的尸体……在哪里?”
玲子侧身让开,领着众人走进停尸房。停尸房里冷气森森,陈佳浩的尸体被放在一张白色的尸床上,盖着白布。
陈母刚看到尸床,就忍不住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扑了过去想要掀开白布,却被陈父死死拉住。
“先别冲动,做好心理准备。”陈父的声音也在发抖。
陈柏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缓缓掀开白布。
白布下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陈佳浩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头部更是只剩下白骨,玄阴虫的阴寒毒液还在顺着脖颈往下侵蚀,胸口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溃烂的伤口处还在冒着细微的黑气。
“我的儿啊!”陈母再也忍不住,挣脱陈父的手,扑在尸床边嚎啕大哭,“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是谁害你的?你告诉妈啊!”
陈父背过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陈柏洵看着这惨状,闭上眼睛,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在灵能界闯荡多年,见过无数生死,可面对自家晚辈这样的惨状,还是忍不住心痛。
“老爷子,沈主任,陈叔叔陈阿姨,”沈煦东走上前,语气沉重,“冯霁川的机械邪灵融合了玄阴虫的特性,毒液和阴寒灵力极具腐蚀性,我们已经用灵能压制了,可还是止不住侵蚀。
再这样下去,整个尸体都会化为灰烬。”
陈母哭声一顿,抓住陈柏洵的衣袖,哭喊道:“族长,你一定要救救佳浩,不能让他连全尸都留不下啊!”
陈柏洵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转头看向沈昱君:“我来想想办法吧。”
沈昱君说:“陈老爷子,沈主任,您见多识广,可以想想办法,我们也只是尽力延缓陈老师尸体损坏,没办法完全控制。”
陈老爷子考虑了再三,又和沈煦东在电脑上查了调研局的档案资料。
陈老爷子犹豫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被侵蚀严重的头颅和上半身暂时分开,彻底清除残留的毒液和阴寒灵力,再用特殊的灵能水晶封印,这样才能阻止侵蚀,之后再把尸体拼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陈父急忙追问。
“这样做,尸体就不再完整了。”陈老爷子低下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陈母的哭声再次响起,陈父沉默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分吧!只要能保住他的身体,不被彻底腐蚀,就算不完整,也好过连骨灰都剩不下。”
陈母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哭着点头。
得到家属同意,沈昱君立刻叫来调研局的专业人员。
他们拿出特制的灵能刀具和净化剂,小心翼翼地将陈佳浩的头颅和上半身分开。
净化剂洒在溃烂的伤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黑气渐渐消散。
随后,他们用灵能水晶将分离的部分一一封印,再用特殊的灵能丝线将尸体重新拼接好。
处理完尸体,众人扶着悲痛的陈父陈母来到临时休息室。
陈母还在低声啜泣,陈父红着眼睛对陈柏洵说:“族长,佳浩的仇,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冯霁川,我们陈家跟他不共戴天!”
陈柏洵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你放心,佳浩不会白死。只要调研局安排攻击冯霁川,我们陈家一定倾尽全力支援。不仅如此,我回去后就整顿家族,严格要求族中子弟,佳浩要不是…之前是我这个族长没约束好小辈。”
他想起陈佳浩生前的所作所为,心里又气又痛。
如果不是陈佳浩一直以来秉性难改,自大吹牛,也不会引来冯霁川的偷袭,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不仅是陈佳浩的悲剧,也是陈家的耻辱。
陈父陈母听到这话,心里稍稍安慰了些。陈母擦了擦眼泪,对陈柏洵说:“族长,以后族里的规矩,我们一定带头遵守,绝不让类似的事再发生。”
陈柏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房子里里一片沉寂,只有陈母偶尔的抽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风沙还在刮着,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
而这份血海深仇,也在众人的心里,悄悄埋下了种子。
第198章 诸葛怀沙重回65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漠北城的临时会议室里,给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带来了一丝暖意。
沈煦东端坐在主位上,他的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而专注。
陈柏洵则坐在他身旁,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与他们相对而坐的,是沈昱君、玲子和诸葛怀沙。
沈昱君面带微笑,给人一种温和亲切的感觉;玲子则眼神笃定柔和;而诸葛怀沙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的双手紧紧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
今天的核心任务,是对诸葛怀沙进行最终的调查考核,以决定她是否能够重新回到 65 组。
这个决定对于诸葛怀沙来说至关重要,因此她难免会感到紧张。
诸葛怀沙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连衣裙,裙子的颜色清新淡雅,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显得格外清丽。
然而,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的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没有休息好。
“诸葛怀沙,你不用紧张。”沈煦东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的短暂沉默,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今天的考核很简单,只是一些常规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诸葛怀沙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天花板上白炽灯亮得刺眼,光线直直打在诸葛怀沙脸上,却没让她眼底生出半分慌乱。
沈煦东抬眼直视着诸葛怀沙,语气尽量柔和,但没有半分拖沓:“第一个问题,诸葛琴野叛逃时,你在哪里,做什么?”
这问题一出,周围众人都看着诸葛怀沙,想看看这位诸葛家的后辈面对这般质问会是何种反应。
诸葛怀沙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当时在诸葛家的修炼室修炼,从傍晚一直待到深夜,期间没离开过半步。我父母那时就在修炼室外的客厅处理家族事务,随时能证明我的行踪,而且修炼室里的监控全程开着,调取录像就能查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我也是后来家族里传开了消息,才知道表叔叛逃的事。当时我也一直全力配合各项调查,该说的该做的,从来没藏着掖着。”
沈煦东听完,没立刻接话,而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陈柏洵。
陈柏洵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诸葛怀沙的神色,此刻迎上沈煦东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肯定,显然他核实过的信息,和诸葛怀沙说的分毫不差。
得到确认,沈煦东转回头,眉头微蹙,语气依然平和:“你和诸葛琴野私下联系频繁吗?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冯霁川,或者说过任何对诸葛家不满的话?”
这问题可比上一个尖锐多了,一旦答得有半分破绽,很可能就会被认定和诸葛琴野的叛逃有所牵连。
玲子悄悄往前挪了半分,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诸葛怀沙却依旧镇定,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不频繁,甚至可以说很少有私下往来。表叔在家族里地位不低,平日里要么忙着处理族中事务,要么就是修炼灵力,根本没多少时间和我们这些小辈接触。诸葛凌风这个人有点孤僻,虽然是我表弟,但是也不熟悉。”
“偶尔家族聚会碰面,聊的也都是家里的事,他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指点过我两次灵力练习上的瓶颈。”她回忆着过往的交集,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至于冯霁川,我连这个名字都是最近听调研局的人提起的,表叔从来没跟我提过。而且他在家族里一直很受器重,每次提起诸葛家,语气里都是维护,压根没说过半句不满的话。”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玲子率先站出来补充:“沈主任,我跟诸葛怀沙出过几次联合任务,她每次都特别配合,任务指令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和队员们相处也和睦,没出现过任何反常举动。”
沈昱君也跟着点头附和:“我也能作证,她出任都很尽责,全程没半点含糊。”
两人的话让谈话室里的紧绷感消散了不少。
沈煦东听完,伸手从桌角拿起那份皱巴巴的考核表,又摸出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考核表朝着诸葛怀沙的方向推了过去,纸张在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后停下。
“好了,考核结束。”沈煦东收回目光,语气也缓和了些许,“经过我们多方核查,你和诸葛琴野、诸葛凌风父子的叛逃没有任何关联,之前的调查也没发现你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那份考核表:“你可以拿着这个,重新返回65组,继续参与新人任务锻炼了。”
诸葛怀沙激动的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谢谢沈主任,谢谢陈老爷子,谢谢玲子,谢谢沈昱君!”
这段时间的调查和质疑,让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现在终于可以回到组里,她激动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沈煦东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陈柏洵说:“陈老爷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陈佳浩去世后,65组的新人指导老师就空缺了。现在调研局人手紧张,很多小组都缺人,65组的几个孩子都很有潜力,尤其是玲子和沈昱君,灵能天赋都很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请你担任65组的临时新人导师,只需要再带他们完成四五个任务,这组就能成为正式调研员,不会麻烦你太久。”
陈柏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本来还担心这几个孩子没人带,既然你开口了,我自然愿意。昱君和玲子都是好苗子,怀沙、子涵也很努力,这个小组,确实很有潜力。”
沈昱君和玲子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陈柏洵的灵能实力、丰富的知识、经验都比陈佳浩强很多,有他当导师,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诸葛怀沙更是激动,有陈老爷子坐镇,他们组以后执行任务,也更有底气了。
“谢谢陈老爷子!”三人齐声说道。
陈柏洵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我,以后执行任务,你们可得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我们一定好好干!”沈昱君拍着胸脯保证。
会议结束后,诸葛怀沙迫不及待地回到诸葛家,跟父母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玲子和沈昱君则跟着陈柏洵,聊了一些任务流程。
陈柏洵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执行任务时的注意事项,还分享了自己过去的实战经验,两人听得十分认真。
另一边,沈煦东正在给调研局发报告,将诸葛怀沙的考核结果和陈柏洵担任临时导师的事上报。
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65组是他一直比较关注的小组,不仅是因为自己的侄子沈昱君在这组,还有神似轩辕蓁蓁的玲子。
现在有了陈柏洵的指导,他也放心了不少。
而此时的诸葛家,诸葛怀沙正和父母庆祝。
诸葛玄鸢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以后跟着陈老爷子,要好好学,好好修炼,别再让我担心了。”
“爸,我知道了!”诸葛怀沙抱着父亲的胳膊,笑得格外灿烂。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更加珍惜回到65组的机会,也下定决心,要努力修炼,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第199章 勘测战斗痕迹
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了漠北的风沙,洒在之前与冯霁川交战的战场上。
沈煦东、陈柏洵、诸葛玄鸢、陆羽铭和张九年带着十几名灵能者,正在仔细勘察战场遗迹。
地面上布满了机械邪灵的残骸,还有沙虫的血迹和混乱的流沙旋涡,处处都是激战过的痕迹。
“大家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沈煦东蹲下身,捡起一块机械邪灵的外壳碎片。
碎片上嵌着玄阴虫的墨绿色甲壳,边缘还残留着淡绿色的毒液,他用灵能试探了一下,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玄阴虫的灵力比之前更强了。”沈煦东皱起眉,“而且,这碎片里除了玄阴虫的灵力,还有另外一种邪灵的气息,这是改造过的玄阴虫镶合体。”
陈柏洵也捡起一块碎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沉声道:“是暗影邪灵的气息。冯霁川竟然把两种邪灵的特性都融合到了机械邪灵里。”
诸葛玄鸢走到一处较大的残骸旁,指尖轻挥,淡绿色的灵能注入残骸。
残骸内部的零件立刻运转起来,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你们看,这里面加了很多精密的机械装置,而且用玄阴虫的灵力之后能更好地操控邪灵的灵力,比之前的普通邪灵,威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陆羽铭则盯着地面上的痕迹,若有所思:“这些机械邪灵的移动轨迹很整齐,像是被统一操控的。之前我和它们战斗时就觉得奇怪,它们的配合太默契了,不像是普通的机械。”
张九年突然喊道:“你们快来看!”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他面前的残骸里,有一个细小的晶体,晶体里有无数根细微的丝线,连接着邪灵的各个部位。
陈柏洵仔细观察着这个部位,又不停的翻随身带的手机上存的古籍的图,最终他缓缓说:“这晶体里的能量波动,和玄阴虫母控制虫兵的灵力声波很像!”
沈煦东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冯霁川把玄阴虫母控制虫兵的能力,加到了机械邪灵里?”
“很有可能。”张九年点了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机械邪灵能如此默契地配合。而这种能力,只有玄阴虫母才有。”
“难道玄阴虫母投靠了冯霁川?”诸葛玄鸢惊讶地说,“之前玲子他们执行任务结束时说,玄阴虫母已经返回异界了。”
陆羽铭摇了摇头:“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冯霁川抓住了玄阴虫母,强行提取了它的能力。”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沈煦东沉吟道:“玲子、沈昱君和陆子涵之前和玄阴虫族交过手,或许他们知道一些情况。我们先回去,问问他们。”
众人收拾好收集到的残骸碎片,立刻返回漠北城。
沈昱君、玲子和陆子涵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看到众人回来,沈昱君连忙问道:“调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吗?”
沈煦东把收集到的碎片放在桌上:“我们发现冯霁川的机械邪灵融合了玄阴虫和暗影邪灵的特性,还加入了玄阴虫母控制虫兵的能力。我们怀疑,玄阴虫母可能投靠了冯霁川,你们当时和玄阴虫族战斗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玲子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在意识里问小黑:“小黑,玄阴虫母当时是不是真的返回异界了?她会不会投靠冯霁川?”
小黑的声音很快响起:“玄阴虫母当时确实答应返回异界,而且冯霁川把邪灵当实验体,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投靠冯霁川。她的族群已经因为焚天濒临灭绝,不会再自投罗网。”
玲子松了口气,但她不能暴露小黑的存在,只能装作回忆的样子,说道:“当时我灵力耗尽晕倒了,醒来的时候玄阴虫母已经不见了。我也不清楚她最后去了哪里,只是当时她看起来很虚弱,应该没有能力和冯霁川合作。”
沈昱君也点头附和:“玄阴虫母当时被我的九阳火消耗了很多灵力,而且她一心想返回异界,应该不会投靠冯霁川。说不定是冯霁川抓住了其他的玄阴虫,提取了它们的能力。”
陆子涵也补充道:“我之前也听说过,冯霁川一直在抓各种邪灵做实验,玄阴虫可能只是他的目标之一。”
众人听了,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也没有更多的证据。
沈煦东站起身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上报调研局。冯霁川的实力越来越强,我们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当天晚上,五人联名写了一份报告,详细说明了漠北城的战况、机械邪灵的新特性以及对玄阴虫母的怀疑,发给了调研局、这份报告以最快的速度转到了莫钧尧手中。
莫钧尧收到报告时,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最近比较重要的几个邪灵事件的报告,有几个甚至没有处理好,影响了普通人了。
而根据莫钧尧派人在异界打探到的消息,焚天的势力不断扩张,已经吞并了几个小的部落。而冯霁川在人界的挑衅,更是让他焦头烂额。
“真是内忧外患啊。”莫钧尧揉了揉太阳穴,陷入了沉思。如果正式和冯霁川开战,调研局的人手会更加紧张,万一异界趁机入侵,后果不堪设想。可如果不采取行动,冯霁川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到时候更难收拾。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派人密切监视冯霁川的动向,同时加强各地的防御。
他给五人回了消息,说明了自己的顾虑,让诸葛家、陆家和漠北组继续坚守漠北城防止冯霁川再次来犯。其他人回玄都继续开展日常工作。同时莫钧尧给漠北组支援了一批装备和物资增强其战力。
收到回复时,沈煦东看着消息,叹了口气:“莫局长的顾虑也有道理,现在确实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那我们只能被动防御吗?”陆羽铭有些不甘心。
“暂时只能这样。”陈柏洵说道,“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训练族人,一旦冯霁川再次来犯,我们也能有足够的力量应对。”
众人都点了点头,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们。
第200章 玲子返回老家找线索
漠北城的氛围渐渐恢复了平静,调研局的调查也接近尾声。
陆子涵和诸葛怀沙凑在一起,商量着要带着玲子和沈昱君在漠北周边逛逛。
“暑假还有最后几天,你们难得来一次漠北,不如去附近的月牙泉和丹霞地貌看看吧?开学了就没机会了。”陆子涵兴奋地说,“咱们一起去啊!”
诸葛怀沙也点头附和:“是啊玲子,我们一起去玩玩吧,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也该放松一下了。”
沈昱君看向玲子,眼里带着期待。
玲子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不了,我爸的身体还不太好,我想回老家看看他。”
其实,玲子心里一直惦记着在诸葛家地宫发现的轩辕家地宫图纸。
那张图纸和父亲的秘密肯定有关,她想趁暑假剩下的时间,回老家找找线索,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和父亲的过往。
陆子涵和诸葛怀沙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也没有强求。“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诸葛怀沙说,“开学我们在学校见。”
“嗯,开学见。”玲子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陆子涵和诸葛怀沙带着沈昱君,一起送玲子去火车站。
火车站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玲子拎着简单的行李,对三人说:“你们玩得开心点,拜拜。”
“放心吧!”诸葛怀沙挥了挥手,“我们会拍很多照片给你看的。”
火车缓缓开动,玲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漠北风光一点点后退。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张偷拍的图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老家,一定要找出真相。
而此时的荒漠中,诸葛琴野正坐在一处绿洲的水潭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他已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身上的灵能几乎耗尽,多亏了这处绿洲,他才找到了水和一些食物,勉强补充了体力。
这处绿洲,正是之前关押陈佳浩的那处。他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诸葛琴野苦笑一声,他在漠北长大,对沙漠的环境很熟悉,靠着这点优势,他才没有迷失方向,勉强苦撑了几天。
休息了一天,诸葛琴野恢复了一些体力。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在绿洲准备了充足的水,在那间已经塌了的房子里找了些吃的,恢复了一些灵力。
他考虑再三,诸葛家是不能回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诸葛凌风还跟着冯霁川。他儿子还没满十八岁,自己多少有点不放心。
他略作整顿,下定决心,要单人穿越大漠,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冯霁川就在迷雾镇,只要找到冯霁川,他就能和诸葛凌风在一起。
他能保护诸葛凌风,也能重获冯霁川的信任,从而获得想要的力量,到时候再回来报仇。
一路上,他避开了几波邪灵和调研局巡逻的灵能者,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自身的灵能,小心翼翼地前进。
三天后,他终于走到了迷雾森林的边缘。森林里常年弥漫着浓雾,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里还带着淡淡的瘴气。
诸葛琴野没有犹豫,径直走进了森林。
他按照冯霁川之前留下的联系方式,在森林深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信号器。
按下信号器后没多久,信号器有了回应,那边问:“是谁按动了信号器?”
“我,诸葛琴野,我逃回来了。”诸葛琴野回答。
过了良久对面回复:“收到,就去接您。”
很快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开了过来。
“是诸葛琴野先生吗?”车上的司机问道。
诸葛琴野点了点头:“我找冯霁川先生。”
“冯先生在迷雾镇等你,请上车。”司机打开车门。
诸葛琴野上车后,越野车朝着迷雾镇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前。
冯霁川正站在工厂门口,看到诸葛琴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诸葛先生,没想到你竟然能从漠北活着过来。”
“我来找我儿子,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着,同时我想兑现你之前的承诺。”诸葛琴野开门见山,“我帮你做事,你给我力量,我现在没有退路了,已经与诸葛家和灵能界为敌了。”
“很好。”冯霁川笑了笑,“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跟我来吧,我正好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做。”
诸葛琴野跟着冯霁川走进工厂,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无限的力量,而是沦为实验品的阴谋。
与此同时,异界的局势也暗流涌动。
问心国提前和巫咸国结盟后,实力大增。
焚天带着手下对问心国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战争,都被两国联手击退,不仅没占到便宜,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焚天不得不暂时蛰伏下来,将重心放在寻找受伤的轩辕君身上。
他一直认为,只要抓住轩辕帝君,修复斩神剑,再杀掉轩辕帝君,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名正言顺地成为异界之主,征服整个异界乃至人界。
可他没想到,雨师妾假意归顺他,实际上暗地里早就布下了圈套。
她故意放出几个假的轩辕君线索,同时做了几个帝君假身,引得焚天的手下四处奔波。
一会儿是极寒的冰原,一会儿是酷热的火山,而且都布置着非常厉害的人机关,每次焚天的人赶到,都只能扑个空,而且人仰马翻。
几次下来,焚天的手下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废物!都是废物!”焚天坐在王座上,愤怒地将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他看着手下传来的情报,气得浑身发抖。
“大人,我们怀疑这些线索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说。
焚天脸色阴沉:“我当然知道!让我找到是谁,我一定要亲手撕碎他!继续找!就算挖遍整个异界,也要把轩辕君找出来!”
手下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退下。王座大殿里,只剩下焚天愤怒的咆哮声。
而雨师妾此时正在混沌国的宫殿里,看着焚天手下奔波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201章 迷茫的未来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轰鸣,伴着西北特有的粗粝风沙气息,一路穿透车厢缝隙钻进来,糊在脸上带着点干涩的凉意。
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玲子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和荒丘,心里早早就飘向了那个藏着她童年和父亲秘密的小村子。
终于,三轮车碾过村口坑洼的土路,在老槐树下吱呀一声停下。
玲子刚拎起行李跳下车,一道瘦小的身影就撞进了视线里:阿亮蹲在槐树根旁,用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圈,沾满泥土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
“嗯”少年一眼就瞥见了她,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嘴里含糊地喊着,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但是整个人还是呆呆的。
玲子带着阿亮回到了自己家小院。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张建军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编竹筐。
自从他和玲子坦诚过去之后张建军减少了打牌次数,他也振作起来,找些零活干一干。
干枯的竹条在他粗糙得布满老茧的手里灵活翻飞,沙沙作响。
听到脚步声,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去。
张建军看到玲子拎着行李站在院门口,眼角的皱纹像是被春风拂过,悄悄舒展开来,但语气依旧沉稳得没什么起伏:“回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竹筐,起身进屋倒了杯温水,递到玲子手里:“路上累坏了吧,先喝口水润润喉。”
搪瓷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烟火气,瞬间驱散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玲子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她挨着父亲在小马扎上坐下,张建军问:“这次去时间久了点,是有什么事吗?”
玲子把漠北的经历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
在地宫深处被冯霁川的机械邪灵团团围堵,那些钢铁造物带着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她逼入绝境;危急关头陆家沙虫大王及时驰援,那遮天蔽日的虫群才解了燃眉之急;还有陈佳浩,因为一时自大低估了邪灵,惨遭偷袭殒命,死状惨烈;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冯霁川的机械邪灵竟然融合了玄阴虫与暗影邪灵的特性,威力恐怖到让人难以想象。
说到冯霁川如今实力大增,已然成为心腹大患时,张建军握着竹条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翻飞的竹条也被攥得微微变形。
“这冯霁川,野心倒是不小,他是哪家人,我过去竟没有听说过。”张建军问。
“江南林家的旁支,是个后天灵能者。”玲子又把冯霁川的身世讲了讲。
张建军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声音也沉了几分,“竟能想出把邪灵特性和机械结合的法子,日后你们执行任务,千万要多加小心,能避则避,别硬碰硬,保命要紧。”
玲子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按捺不住。她犹豫了半天,手指攥着衣角,还是咬了咬牙问道:“爸,您是不是觉得我太弱了,所以一直不肯把您的那两个灵宝给我,也不肯讲轩辕地宫的事?如果我能找回天生灵力,是不是就有资格知道那些事了?”
张建军抬眼看向她,目光复杂得像是掺了太多情绪,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玲子读不懂的沉重:“玲子,我不是嫌你弱。”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现在人界有冯霁川兴风作浪,异界那边也暗流涌动。我手里的东西,关系太大了,一旦暴露出去,你和阿亮都会被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时候我护不住你们。”
“可恢复先天灵力,我就能变强啊!”玲子急得提高了声音,眼眶微微发红,“我变强了,就能自己保护自己,还能保护您和阿亮,再也不用怕那些邪灵和坏人了!”
“你不懂。”张建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先天灵力是轩辕家的标志,一旦在你身上复苏,就像黑夜里点起了火把,觊觎你身上秘密的势力,都会闻风而来。到时候,危险只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你根本承受不起。”
他再次拒绝了,态度坚决得让玲子心里一阵失落。
但她也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知道他是真的在为自己和阿亮着想。
忽然,她想起了诸葛家地宫的图纸,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手机:“爸,我在漠北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张轩辕家地宫的图纸,上面标着好多机关和密道,我当时就拍下来了,您看看!”
张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几乎是抢一般接过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滑动着屏幕,仔细翻看每一张照片,脸色渐渐变得无比严肃,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惊和追忆。
“这图纸……是当年你爷爷和诸葛家老族长一起设计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地宫里藏着关乎异界命运的灵宝,还有轩辕家世代积累的灵能资源,而守着地宫的,是你姑姑,轩辕蓁蓁。”
“姑姑?”玲子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我能去轩辕地宫吗?”
“对,你的亲姑姑,你现在也不是去轩辕地宫的时机,按审判之神的安排,你是会先拿到我手里的东西才能去轩辕地宫的。”张建军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纸,指尖带着温度,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图纸上的普通机关大多能破解,但有三道核心机关,只有你姑姑知道开启的方法。等时机成熟,你和阿亮拿到我手里的两样东西,我就告诉你地宫的具体地址,到时候你们去找她,到时候也是返回异界的时机。”
张建军也就是轩辕穆如,他陷入了沉思:因为其实给玲子那两个灵宝的时机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当年父亲交代自己,一切机缘要顺其自然,自己不能主动给,他也没明白其中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张建军便闭口不谈,任凭玲子怎么追问时机什么时候成熟、他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他都只是摇着头,不再透露半个字。
“好了,旅途劳累,你先回房歇着。”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在家待两天就回学校,调研局的任务耽误不得。”
玲子只好压下满心的疑惑,拎着行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纹路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父亲说的话、神秘的姑姑和轩辕家的地宫。
就在这时,小黑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安抚:“别想太多了,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在想,要不要把你的身份告诉爸?”玲子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期盼,“你是审判之神,平时就躲在我意识里,不轻易露面,真到了危急时刻再出手,应该能保护我们一家人吧?”
小黑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现在还没恢复全部的记忆和灵力,实力大打折扣。万一让你爸知道了我的存在,不仅不会放心,反而会更加担心你的处境,徒增变数。而且,我也不确定,我对于你父亲和你姑姑的事完全一点记忆都没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再等等吧,时机未到,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两人又聊起了恢复先天灵力的事。“想要恢复你的先天灵力,去异界找三生河就行,但我现在灵力太弱,根本护不住你,你这时候去异界,跟送死没区别。”小黑的语气很实在,没有半分隐瞒,“我对战的邪灵越多,我能吞噬的邪灵灵力就越多,我的记忆和实力也会慢慢复苏。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完成调研局的任务,一边积累经验,一边等我变强,等时机成熟了,再做后续的打算。”
玲子听着小黑的话,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豁然开朗。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不用急着强求,跟着节奏一步步走,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总有一天,能揭开所有的秘密,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202章 玲子返校,轩辕家的疑惑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鸡鸣声穿透薄雾传来,院子里轻微的窸窣声把玲子从浅眠中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推开窗就看见晨光里的身影:张建军正半蹲着给阿亮穿棉袄,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拢着领口。
阿亮还迷迷糊糊的,脑袋一点一点,手抓着父亲的衣袖不肯松开。
看到玲子探出头,张建军脸上漾开温和的笑,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醒啦?快洗漱吃早饭,今天带你和阿亮去你两个舅舅家串个门,他们念叨你好些日子了,总问你在外头过得怎么样。”
吃过简单的小米粥配咸菜,玲子跟着父亲、牵着阿亮往村外走。
乡间小路铺着一层松软的黄土,刚下过夜露的野草沾着晶莹的水珠,走过去时难免沾湿裤脚,凉丝丝的却透着清爽。
空气里满是浓郁的泥土清香,混着远处田埂上麦苗的嫩味,深吸一口都觉得肺里舒畅。
阿亮呆呆的跟在后面,眼睛木木的。
两个舅舅家离得不远,一进门就被热络地迎了进去。
大舅妈握着玲子的手不肯放,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疼惜:“玲子啊,可算见着你了!在外面上学肯定累了,是不是遭老罪了?”二舅妈忙着端瓜子、倒糖水,追问着她在玄都的食宿、学校的课程,生怕她受了委屈。
午饭做得格外丰盛,炖土鸡、炒鸡蛋、还有自家种的青菜,香气飘满了屋子。
饭桌上,大舅妈夹了块鸡腿放进玲子碗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牵挂:“玲子,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头打拼不容易,没人在身边照顾,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遇到难处,千万别硬扛,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舅舅舅妈还有你爸,都能给你搭把手。”
玲子咬着鸡腿,心里暖烘烘的,连连点头应着。
下午回到家,玲子没歇着,主动拿起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又端着水盆擦拭屋里的桌椅。
阳光透过屋檐洒下来,把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额角渗出的细汗亮晶晶的。
张建军坐在屋檐下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眼底满是欣慰,女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可那份不舍也跟着翻涌上来,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他沉默了半晌,还是硬着心肠开口:“玲子,别忙活了,坐下说句话。”
玲子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汗走过去。
张建军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就买返程票回玄都吧。学校眼看着就要开学了,调研局那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任务下来,别耽误了正事。”
“爸,”玲子的动作顿住,眼里瞬间涌上浓浓的不舍,声音都软了几分,“我再陪你们两天不行吗?难得回来一趟,还想多帮你干点活,多陪陪阿亮。”
玲子一想自己以后很可能去异界,无法回来,就舍不得离开家里。
“不行。”张建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期许,“家里别操心了,前些年,是我不对苦了你了。现在你自己好好提高,只有你真正变强了,才能护得住自己。阿亮你不用担心,有我。”
一旁的阿亮呆呆的看着玲子,听不懂父亲和玲子对话的含义,只是偶尔憨笑一下。”
玲子心里一酸,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阿亮的头,指尖蹭过他柔软的头发:“阿亮乖,我要回学校上课,等我放假了就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你爱吃的糖糕,好不好?”
阿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建军就借了个三轮摩托车,载着玲子往县城赶。
县城的火车站不大,人来人往却透着烟火气。
火车开动的瞬间,轰鸣声震耳欲聋,玲子扒着车窗,看着站台上挥手的父亲,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心里清楚,父亲的肩上扛着太多秘密,家里的安稳全靠他撑着,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快变强,早日扫清那些邪灵,让家人能过上真正安稳踏实的日子。
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后,玲子终于回到了玄都的学校宿舍。
推开房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其他室友还没返校,只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打扫了一下卫生。
她想起自己连载的小说存稿已经所剩无几,便打开了电脑。
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可写着写着,情节就卡在了关键处。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拿出手机,翻出那张轩辕家地宫的图纸,指尖在屏幕上细细摩挲着那些标注的机关和密道。
小黑的声音偶尔会在意识里响起,和她一起分析某个机关的原理,可那些复杂的设计太过精妙,两人琢磨了半天,依旧没什么头绪。
与此同时,沈昱君、陆子涵和诸葛怀沙在漠北玩了一两天后,沈昱君也返回了玄都。
沈昱君一踏进沈氏公馆的大门,就被管家告知,沈老爷子和沈煦西正在客厅等他问话。
客厅里茶香袅袅,沈老爷子坐在正中的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神色威严却不失平和。
看到沈昱君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吧。昱君,这次去漠北的事我整个都知道了,和玲子同学相处这么久有没有查到玲子的更多线索?”
沈昱君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如实回答:“我没机会去她家里探查,但这次我们一起遭遇了冯霁川的攻击,全程相处下来,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暗地里测过她的灵力波动,确实是后天觉醒的雷系灵力,和普通灵能者没什么两样,没察觉到特殊之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好奇地追问:“爷爷,您之前说玲子像轩辕蓁蓁,那轩辕家过去是什么属性的灵力?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她和轩辕蓁蓁有关联?”
沈老爷子喝了口茶,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悠远:“轩辕家的灵力很特殊,在整个灵能界都是独一份的。他们家族不固定主家支脉,哪一支生下龙凤双胞胎,哪一支就是下一任主家,而且这对双胞胎会共同执掌家族事务。普通的轩辕家族人,只能掌握暗系或明系中的一系灵力,但这对双胞胎家主,却能同时掌控明暗两系灵力。这种双系灵力霸道无比,不会被任何属性的灵力克制,在灵能界和异界都找不出第二家。”
“那当年轩辕老爷子带着轩辕蓁蓁和轩辕穆如失踪后,他们家族这么多人怎么没再推选出新的家主?生双胞胎不就可以有家主了吗?”沈昱君眉头微蹙,满是疑惑。
第203章 轩辕家的秘密
就在沈老爷子、沈煦西和沈昱君讨论轩辕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煦东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刚做完任务的疲惫。
他走到众人身边,听了一会儿。
听到在聊轩辕家的事,就接过话茬,语气笃定:“因为轩辕家有个奇怪的现象:只要上一任双胞胎家主没有全部去世,其他旁支就绝对生不出龙凤双胞胎,只有这对双胞胎中的人能生出来龙凤双胞胎。所以我一直坚信,轩辕蓁蓁还活着,轩辕家这么多年没有新生的双胞胎被推为家主,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昱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觉得轩辕家很奇怪,但是之前,他去翻过轩辕家的档案,什么都没翻到。
他问:“大伯,我为什么没有翻到轩辕家的档案,我去翻过,轩辕家的档案还在五十年前。”
沈煦东说:“当年轩辕家主失踪前,把轩辕家近年的档案都销毁了。”
沈昱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爷爷,大伯,爸爸,接下来我会继续暗中观察玲子的情况,一旦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你们。只是她如果没有嫌疑,还请不要打扰她的生活,她毕竟只是普通学生。”
沈老爷子说:“你也注意安全!”
离开沈氏公馆后,沈昱君走到路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指尖几次点开和玲子的聊天框,又悄悄退出。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快开学了,你已经回到玄都了吗?我从漠北给你带了点当地的纪念品,正好顺路给你,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发完沈昱君想:我约玲子是想约她?想见她?还是在暗中监察?他现在情绪里有点搞不清自己和玲子两人的定位了,他怕这种监视影响两人的友情。
玲子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愁,剧情卡在瓶颈处怎么也写不下去。
看到手机弹出的消息提示,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出门走走换个思路,说不定能打破僵局。她快速回复:“我已经回来了,把地址时间发给我吧。”
学校附近的街角咖啡馆里,舒缓的轻音乐像流水般漫过每个角落,混合着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与烘焙点心的甜香,让人一进门就卸下了大半疲惫。
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整个空间温暖又惬意。
玲子刚推开门,目光扫过室内,就看到沈昱君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玲子每次见到沈昱君都像第一次被沈昱君救了一样,心里有种暖融融的安全感。
她快步走过去坐下,笑着开口:“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沈昱君说着,将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推到她手边,杯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记得上次任务间隙,你说过喜欢喝拿铁,就给你点了这个,尝尝吧。”
玲子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抿了一口,丝滑的奶泡混合着咖啡的微苦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连日赶稿的烦躁和心里的些许杂乱,竟悄悄消散了大半。
“谢谢你,正好合我口味。”她抬眼冲沈昱君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
“给你的纪念品。”沈昱君说着,从身旁的帆布包里拿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一袋是用透明油纸包着的沙枣,颗粒饱满,透着自然的红褐色,另一袋则装着个巴掌大的羊毛小公仔,圆滚滚的身子,耷拉着两只软乎乎的耳朵,黑纽扣做的眼睛透着憨态,看着格外可爱。
“漠北的沙枣特别有名,甜中带点微酸,还能补气血,你尝尝看。这个小公仔是当地少数民族手工做的,摸起来软乎乎的,觉得很适合你,就顺手买了。”
玲子拿起那袋沙枣,拆开油纸,捏出一颗饱满的果子,轻轻剥开薄薄的果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
放进嘴里一咬,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口感软糯又有嚼劲,让人回味无穷。
她又拿起那个羊毛小公仔,指尖摩挲着柔软的羊毛,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感觉,抬头看向沈昱君,眼神真诚:“谢谢你,沙枣很好吃,公仔也特别可爱,我很喜欢。”
沈昱君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眼底像盛着星光,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这段时间一起执行漠北任务,并肩对抗冯霁川的机械邪灵,他越来越觉得玲子格外特别。
执行任务时,她认真又坚韧,面对铺天盖地的邪灵时毫不退缩,甚至会主动挡在队友身前;私下里,她又带着几分西北姑娘的爽朗和真诚。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来自西北农村、身上藏着秘密的女孩。
可这份喜欢里,又掺着几分犹豫和顾虑。
他清楚地知道,玲子家境普通,而自己是沈氏家族的继承人,大姑沈煦南一向看重门当户对,要是知道他喜欢上这样一个“普通女孩”,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从中作梗。
更让他捉摸不透的是玲子的态度,有时候两人并肩作战,她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可任务结束后,她又会刻意保持距离,对他的靠近带着几分疏离,让他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顺着话题聊了起来,从漠北草原上的落日余晖,说到任务中遇到的趣事,又聊起开学后的课程安排和调研局可能的任务计划,气氛还算融洽。
玲子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昱君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温和,让她心里有些不自在,指尖都悄悄攥紧了桌布。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找了个借口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宿舍还有小说存稿要赶,不然就断更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沈昱君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自然又干脆,“这边到学校宿舍还有段路,晚上不安全。”
玲子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路边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晃动着。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细碎的脚步声伴着晚风轻轻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沉默。
快到宿舍楼下时,玲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沈昱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羊毛小公仔:“谢谢你送我回来,礼物我很喜欢,那我先上去了,再见。”
“再见。”沈昱君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毫无感觉,想问她心里的顾虑是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却只化作这两个字。
他站在原地,看着玲子的身影走进宿舍楼,直到那扇门关上,才缓缓转身离开。
第204章 情愫漫延,大三开学
回到宿舍,玲子把沙枣和羊毛小公仔放在书桌一角,小公仔圆滚滚的样子格外惹人喜爱。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公仔身上,心里却有些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昱君的样子,第一次救她到每次任务都照顾她,知道她的困难也都经常帮她她。
以及刚才递咖啡时,他眼里的温柔像温水般包裹着她;聊起漠北风光时,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像盛着漫天星辰。
“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玲子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别想了,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沈氏家族的少爷,家世显赫,前途光明;而你背负着轩辕家的秘密和使命,身边时刻围绕着邪灵和危险,说不定哪天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不能连累他,儿女情长在这些沉重的责任面前,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就在这时,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通透的平静:“喜欢一个人不是错,没必要刻意否定自己。但你确实有你的责任和秘密,不用逼着自己躲避,也不用强迫自己接受,顺其自然就好。只要记住,别让他卷入我们的危险里,别把轩辕家的秘密告诉他,就够了。”
玲子轻轻点了点头,小黑的话像一剂良药,让她心里的纠结和难受缓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电脑,这一次,原本卡壳的思路竟然清晰了很多。
她埋头写着自己的小说的情节,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写得格外投入。
而沈昱君回到沈氏公馆后,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多次因为工作拍的同组人的合影。
玲子每次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脸上,透着一股干净又鲜活的气息。
他一遍遍翻看照片,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玲子相处的点滴:她面对邪灵时的勇敢无畏,她照顾阿亮时的温柔耐心,她收到礼物时眼里藏不住的惊喜,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藏着心事的落寞。
心里的好感像疯长的藤蔓,越来越浓,缠绕着他的思绪。
可一想到大姑沈煦南那强势的态度,想到自己和玲子悬殊的家境,想到她对自己始终保持的那份疏离,他就感到一阵头疼。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玲子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编辑了一长段话,想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可犹豫了半天,还是一个个字删掉了。
他怕自己的追问会让她反感,怕连现在这种能偶尔见面、聊聊天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还是等等再说吧。”沈昱君长长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玄都的夜色璀璨,霓虹闪烁,勾勒出城市的繁华轮廓。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尽快提升实力,应对冯霁川的威胁和异界的暗流涌动。
至于感情的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等局势稍微稳定些,再慢慢找机会问清楚玲子的心意。
接下来的几天,玲子全身心投入到小说创作中,开学前又写了很多存稿。
她收拾好开学要用的东西,偶尔会和沈昱君在微信上聊几句,大多是关于任务和学习的事,语气平和而疏远。
沈昱君也调整好了心态,每天在家修炼。他还联系了陆子涵和诸葛怀沙,约定开学后一起讨论65组的任务计划。
开学前一天,玲子收到了父亲的微信:“玲子,开学后好好照顾自己,修炼别急于求成,任务危险就听从指挥。我会照顾好阿亮,不用惦记。”
看着消息,玲子的眼眶有些发热,回复道:“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放假我就回去看你们。”
放下手机,玲子看着桌上的羊毛公仔和轩辕家地宫的图纸,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未来的路充满未知和危险,但她有小黑的陪伴,有调研局的伙伴,有家人作为牵挂,似乎又充满了勇气。
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准备好了吗?新的学期,新的挑战,要开始了。”
“准备好了。”玲子在心里回应,嘴角扬起坚定的笑容,“不管有多少困难,我都会勇敢面对,绝不退缩。”
沈昱君也收到了沈老爷子的要求,让他开学后多关注玲子的动向。
同时因为65组现在比较特殊,没有正式调研员做导师,只有返聘的陈柏洵老爷子。
为了配合陈柏洵带领65组完成任务,开学后不久沈昱君被任命为65组的组长。
沈昱君眼神变得坚定。他暗暗决定,不管有多少阻碍,他都要变得强大,保护沈家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夜色渐深,玄都的灯火依旧璀璨。玲子坐在电脑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小说存稿,然后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她想起沈昱君的温柔,想起父亲的牵挂,想起轩辕家的秘密,心里虽有纠结,却更多了一份坚定。
沈昱君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也在盘算着。
他要努力变强,不仅是为了应对危机,更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家族,还有保护玲子。
而此时的迷雾镇,冯霁川正在实验室里,看着培养皿中不断进化的机械邪灵,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容。
他的机械邪灵融合了更多邪灵特性,威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他慢慢不满足于改造机械邪灵,他开始把目光投向灵能者。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开学当天,玲子走在校园里,老远就看到沈昱君、陆子涵和诸葛怀沙在等她。
“玲子,这里!”诸葛怀沙挥手喊道。
沈昱君看着走近的玲子,眼神温柔:“开学快乐,准备好了吗?陈老爷子已经在调研局等我们了,今天要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玲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四人并肩朝着调研局的方向的公交车站走去,到了调研局,四人发现任雪、黄丽丽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
黄丽丽和玲子关系好,一见面就叽叽喳喳和玲子聊起来关于暑假期间他们去漠北的事。
虽然黄丽丽并没有参加,但是在调研局的app上本组的动态里,黄丽丽知道了个大概。
当得知陈佳浩真的去世的事情后,一向不喜欢陈佳浩的黄丽丽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少见的沉默了几秒。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聊着暑期的事的时候,陈柏洵带着一个大家都熟的面孔来到了65组办公室,说:“欢迎一位“新鲜”老朋友。”
第205章 陈松雨
调研局三楼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柏洵坐在正中央的红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份沉稳的气场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几分。
他抬眼扫过站在下方的几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揭晓一下咱们新人的身份,赵爻力通过普通灵能者灵力测试,正式成为调研局一员,编入65组。”
“太好了!”黄丽丽第一个欢呼出声,兴奋地拍起手。
就在众人在低声议论时,赵爻力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俊,眉宇间不见半分慌乱,依旧沉着冷静,周身还萦绕着一分温雅的书生气。
“赵爻力,恭喜你呀!以后我们就是正式队友了!”沈昱君说。
赵爻力脸上带着喜悦,但是又有几分笃定的淡然。
他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谢谢大家!我回来了,以后多做任务多历练,绝对不拖小组后腿!”
“别这么客气,”陆子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实力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预备调研员考核没去,但是你不弱啊,咱们组这下可是如虎添翼!”
诸葛怀沙也笑着点头:“是啊,欢迎欢迎。”
玲子站在沈昱君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也漾起暖意。
玲子从一个对灵能一知半解的人,慢慢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组员,离不开这些伙伴和小黑的帮助。
现在组里添了新战力,以后执行任务也更有底气了。
沈昱君看了一眼玲子,他说:“这下人齐了,正好赶上开学,得好好庆祝一下。”
“必须的!”任雪立刻接话,拿出手机快速滑动,“我知道学校东门新开了一家火锅城,评价超棒,据说辣锅能辣到灵魂颤抖,清汤锅鲜掉眉毛,晚上我们就去那聚!”
众人一致赞同,原本严肃的会议室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
陈柏洵看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挥了挥手:“去吧,好好放松一下,后续会有正式任务安排,到时候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傍晚时分,火锅城的大包间里已经热气腾腾。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鲜红的辣椒和花椒在汤里上下沉浮,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清汤锅底则飘着奶白色的浓汤,里面炖着筒骨和菌菇,鲜味儿扑鼻。
桌子上摆满了各色食材,肥牛卷、肥羊卷、毛肚、鸭肠、虾滑,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开吃开吃!”黄丽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涮了几下,塞进嘴里,瞬间被辣得直呼气,却又停不下来,“嘶!太爽了!这辣度,够劲儿!”
任雪笑着给她递了杯酸梅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众人一边涮着菜,一边闲聊起来。
话题从开学的课程聊到调研局的趣事,从灵能修炼的瓶颈聊到最近玄都出现的邪灵传闻,气氛热烈又融洽。
“对了赵爻力,”诸葛怀沙夹了一筷子虾滑放进碗里,好奇地问,“这次考核除了你,还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新人?我听我爸说,这次考核难度不小,能通过的都是硬茬。”
赵爻力正啃着一块排骨,闻言动作一顿,放下骨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神秘兮兮地笑了:“厉害的新人其他人都不稀奇,有一个特别的,而且这个人,你们肯定猜不到是谁。”
“哦?还有这种事?”陆子涵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筷子,“快说说,到底是谁啊?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小辈?”
“不是,”赵爻力摇了摇头,卖起了关子,“你们先拿出调研局的手机App,看看最新的通过考核名单公告,答案就在里面。”
“还搞神秘!”黄丽丽嘟囔着,还是立刻掏出了手机。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手机,点开调研局的官方App,找到最新发布的《年度调研员考核通过名单公示》。
名单不算长,也就十几个人的名字。但是大家看来看去没看出来个名堂。
沈昱君问:“是谁啊?别卖关子了。”
赵爻力说:“陈松雨,陈柏洵老爷子的大儿子。”
“陈松雨?”沈昱君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他反复确认了几遍名字,才敢相信自己没看错,“这……这不是陈老爷子的大儿子吗?”
玲子也愣住了,她记得陈柏洵之前和他们闲聊时提过,他有两个儿子。
小儿子陈松雪早就进入调研局,一直在基层做任务,资质不算突出;而大儿子陈松雨,从小就对灵能和调研局毫无兴趣,一门心思扑在做生意上,怎么会突然来参加灵能者考核?
“没错,就是他!”赵爻力看到众人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和他分在同一个考核组,亲眼看着他一路过关斩将。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靠陈家的背景走后门,结果人家是真有实力,考理论时各种灵力知识的造诣数一数二,考核实战时一人单挑三只普通邪灵,全程没落下风。”
“我的天,”任雪瞪大了眼睛,“陈松雨今年都三十五了吧?这个年纪放弃生意,来和我们这些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起考核,也太有魄力了!”
“他以前不是一直反对调研局吗?怎么突然想通了?”黄丽丽疑惑地问。
赵爻力喝了口酸梅汤,缓缓说道:“我考核时跟他聊过几句,听他说,之前做生意一直不顺利,折腾了十几年,没赚到什么钱,反而欠了不少人情。后来经历了火神珠事件,又加上陈佳浩的事,他彻底想通了,觉得要给家里做做事了。他说只有提升灵能实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也能给陈家争口气。”
众人纷纷点头,心里都对陈松雨的转变感到唏嘘。
沈昱君看着名单上的名字,若有所思:“陈老爷子一直盼着陈家能出个顶梁柱,现在陈松雨加入调研局,他应该很欣慰吧。”
火锅的热气氤氲着每个人的脸庞,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而这个关于陈松雨的意外消息,让这场庆祝宴多了一个谈资。
第206章 陈家父子冰释前嫌
就在 65 组众人在火锅城热议陈松雨时,陈家公馆的客厅里,气氛却显得有点微妙。
宽敞的客厅里,陈松雨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热气袅袅升起,仿佛给这略显凝重的氛围带来了一丝温暖。
陈松雨身着一身简约的灰色休闲装,衣服的剪裁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又透露出一种低调的优雅。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这笑容在他那原本有些冷峻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温和,但是眼角的细纹带着一丝沧桑。
而坐在他对面的陈柏洵,则端着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他的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陈柏洵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的穿着依然考究,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还是被陈松雨率先打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爸,我通过考核了,进调研局了。”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让陈柏洵心中一震。
他凝视着儿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知道了。”
陈松雨接着说道:“以后我就在调研局 3 组工作,跟着老队员多学多做,争取早日独当一面。”
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对未来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和十足的把握,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陈柏洵凝视着眼前的儿子,看着他那成熟稳重的面庞,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仿佛这个动作承载了他多年来的种种思绪和感慨。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地说道:“好,好啊!松雨,你能想通这一点,爸比谁都高兴。这些年来,你一直对自己灵能者的身份心怀不满,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闯荡出一片天地。爸理解你的心情,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也明白你所承受的委屈。但是,调研局的确是一个能够让人真正成长的地方。”
说到这里,陈柏洵不禁叹了口气,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接着说道:“你弟弟松雪,虽然也在调研局工作,但他的资质较为平庸,这么多年来也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队员而已,难以扛起陈家的大梁。而咱们族里的那些小辈们,要么性格顽劣、不成气候,要么沉迷于享乐、不思进取,实在是让人难以寄予厚望。我也老了,陈家如今,实在是太需要一个能够担当重任、独当一面的人了。”
“爸,我知道。”陈松雨点了点头,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仿佛对过去的自己感到懊悔。
“以前是我太固执了,”陈松雨继续说道,“总觉得做生意能出人头地,能证明自己比您眼里的‘调研局’更有价值。可折腾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还是要干点自己擅长的事情,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一心想要在商界闯出一片天地,却忽略了自己真正的兴趣和天赋。
而如今,经历了种种挫折和磨难,他终于明白,只有回归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才能真正发挥出自己的潜力。
“火神珠的事儿您提醒了我,”陈松雨接着说,“后来我也看着佳浩那么狂妄,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直到他出事,我才明白,灵能界的危险远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佳浩的身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让陈松雨深刻地认识到,在灵能界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实力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得站起来,不再逃避过去了。”陈松雨坚定地说,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决心和勇气。
陈柏洵静静地听着儿子的话,他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
他看着陈松雨,缓缓开口:“松雨,其实爸一直想跟你谈谈你母亲的事。这么多年,你心里一直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她,怪我让她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对不对?”
提到母亲,陈松雨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我以前确实怪您。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那么温柔,她会给我讲故事,会陪我训练基础灵能。可自从她竟然为了任务牺牲了。我在小时候因为单亲,也受尽了歧视。我一直觉得,如果不是您支持她加入调研局,她就不会死。”
陈柏洵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你母亲当年,是自愿加入调研局的。她天生就有很强的灵能天赋,对灵能界的事充满了责任感。她总说,能力越大,面对危险,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她是个伟大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陈松雨,眼神坚定:“我没有强迫她去做危险的事,相反,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不要去冒险。可她太固执了,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她出事那天,是为了保护一群普通人,她用自己的灵能挡住了邪灵的攻击,给村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她救了很多人。”
陈松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母亲的死归咎于父亲和调研局,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母亲的想法。
他哽咽着说:“我……我一直不知道这些……我…其实不了解母亲”
“傻孩子,”陈柏洵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母亲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现在的选择,一定会很开心。她一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担当、有实力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躲的懦夫。”
“爸,对不起。”陈松雨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以前是我太狭隘了,太不懂事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好好完成调研局的任务,不仅要给陈家争口气,还要像母亲一样保护更多的人。”
陈柏洵看着儿子终于解开了心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杯,递给陈松雨:“好,爸相信你。来,喝了这杯茶,从此之后,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陈松雨接过茶杯,和父亲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的清香在嘴里弥漫开来,也冲淡了心里多年的阴霾。
父子俩相视一笑,多年的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照着父子俩释然的脸庞。陈家的未来,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新的希望。
第207章 玲子探访轩辕公馆
开学后的两周,调研局的任务还没正式下达,只安排了一系列的基础课程。
对于玲子来说,这样的安排让她有了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而她心里那股对父亲身上和自己身上关于轩辕家秘密的好奇,也越来越强烈。
父亲张建军始终不肯透露更多关于轩辕家的事情,那张从诸葛家地宫找到的轩辕家地宫图纸,上面的核心机关也无从破解。
玲子只能寄希望于调研局的档案室,希望能从那些尘封的资料里,找到一丝线索。
这段时间,只要一有空,玲子就会泡在调研局的档案室里。
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档案盒。
玲子穿梭在书架之间,仔细翻阅着每一份与轩辕家有关的资料。
可惜,关于轩辕家的记载少得可怜,大多是一些零散的传闻和几十年前的旧闻,关于轩辕家这几代人物的档案几乎没有。
只有比如“轩辕家曾是玄都灵能界第一大家族,掌控着明暗两系灵能”、“轩辕家主轩辕景行携一双儿女失踪,家族旁支四散”“轩辕家老宅位于玄都老城区,名曰轩辕公馆”。
虽然信息不多,但玲子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轩辕公馆的地址。
她立刻把地址记在手机里,心里暗暗盘算,一定要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玲子和小黑商量,轩辕家曾经是玄都的灵能大族,要么先去轩辕公馆处看看,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小黑在玲子意识里回答道:“没问题,我绝对能保护好你。”
周六这天下午,上完调研局的灵能理论课,大家约着一起回学校。
玲子对众人说:“我晚上要去打工,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学校了。”
“打工?玲子你也太拼了吧!”黄丽丽皱着眉,有些心疼地说,“刚开学就这么忙,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事,”玲子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这份工作很轻松,就是在文化公司帮忙整理文稿,不累的,还能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沈昱君看着玲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晚上不安全,要不要我送你?或者接你?”
“不用啦,沈学长,”玲子连忙摆手,“公司离学校不远,我自己能行,你们先回去吧。”
和众人分开后,玲子立刻坐地铁前往轩辕公馆。
出了地铁站到了玄都的老城区,街道两旁的建筑渐渐变得古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偶尔能看到一些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
玲子在老城区四处寻找,半个多小时后,玲子来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尽头。
玲子下车,抬头望去,一座宏伟的宅院赫然出现在眼前,这就是轩辕公馆。
宅院的院墙足有三米多高,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叶片翠绿鲜亮,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厚重的朱红色木门紧闭着,门上镶嵌着两个巨大的铜制门环,铜环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虽然有些氧化发黑,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庄重的气息。
整个公馆看起来十分冷清,没有一丝人气,仿佛已经荒废了很久。
但玲子仔细观察后发现,院墙上的藤蔓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的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和垃圾,甚至连门环上的灰尘都很少。
这说明,这里虽然没人居住,却一直有人在维护。
玲子走到大门前,试着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锁死了。
她绕着院墙走了一圈,院墙很高,上面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只有几处藤蔓长得比较茂盛,却也不足以支撑人的重量。
玲子跳起来试了试,虽然她体力经过训练,比常人强很多,但是只能勉强摸到墙的上方,要爬上去还不行。
无奈之下,玲子只能拿出手机,对着轩辕公馆的外观拍了起来。
她想把公馆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说不定能从照片中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她拍了大门,拍了院墙,拍了院墙上的藤蔓,还拍了公馆顶部翘起的飞檐。
玲子不知道的是沈昱君也悄悄在远处注意着他,他发现玲子来到轩辕公馆外探查。
他想:先看看玲子在干嘛,同时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再确定她是不是轩辕家人。
而玲子这一切举动都被轩辕家的监控拍下来,在轩辕公馆监控室里,一个苍老的身影慢慢站起来,走了出来。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打破了街道的宁静,也吓了玲子一跳。
她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驼背的老伯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老伯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像是很久没有梳理过。
猛然一看还分不出他是男还是女的,但是一出声音,就能分出来,这是个老年男性的声音。
他的后背驼得很厉害,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右眼被一块黑色的粗布紧紧包着,只露出一只浑浊的左眼,正死死地盯着玲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老伯的手里牵着一只老黄狗,老黄狗毛发稀疏,走路慢吞吞的,看起来也年纪不小了。
老黄狗的身边还围着三只毛茸茸的小奶狗,大概只有巴掌大小,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围着老黄狗打转,给这冷清的街道增添了一丝生气。
玲子心里有些紧张,连忙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老伯您好,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这座宅院很气派,又没人住,就觉得很好奇,想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没有别的意思。”
“私人住宅,不准拍照!”老伯的语气很严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头紧紧皱着,“赶紧把你拍的照片删掉,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老伯的语气生硬带着一丝生气,他上下打量着玲子,最后浑浊的左眼落在玲子的眉眼之间。
第208章 温伯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老伯的审视,玲子有点慌张,沈昱君也在暗地里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在想:是否需要上前帮玲子说话?
考虑了一阵还是暂时不用,如果他突然现身,会让玲子起疑心。
“对不起对不起!”玲子连忙道歉,一边说一边当着老伯的面,打开手机相册,把刚才拍的照片一一删除,“您看,我已经删掉了,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这是私人住宅。”
玲子嘴角轻扬,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同时还将手中的手机举起,并在空中轻轻晃动几下,展示了自己删掉照片的样子。
老伯目光紧盯着玲子,直到亲眼看到她删除所有照片后,那张原本紧绷得如同弓弦一般的脸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但仍显得有些阴沉。
只见老伯清了清嗓子,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咳嗽声,然后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缓缓开口道:“咳咳……小姑娘啊,听好了!老夫便是此宅之门卫,姓温。你可以唤吾一声‘温伯’即可。想当年呐,那轩辕家族之当家主人临行之际,曾郑重其事地将这座府邸交托于老夫之手,嘱托老夫务必好生守护此地。这是我的工作,我也不能懈怠。”
“温伯,我理解。”玲子连忙说道,她的眼神充满敬佩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迈的老人。
接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座宅子已经这么多年没人住了,显得有些破败不堪,但它曾经一定也是辉煌一时的吧……您还一直守在这里,真的很不容易啊!这些年里,您一个人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地方,承受了多少寂寞和孤独呢?我想,这里对您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吧。只是,既然主人不在,那您岂不是就没有工钱可拿了吗?这……”
“习惯了。”温伯淡淡地打断了玲子的话。
他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家主走之前,安排了轩辕家的旁支,每个月都会给我送工资来,也会派人来打理宅子,所以这里才没荒废,我本来瞎了一只眼,做其他工作也做不好。”
玲子心中暗自思忖着:温伯似乎还有些兴致与自己交谈,便决定趁此机会看看能否从对方口中探得些有价值的线索。
于是,她轻声细语、战战兢兢地开口询问道:“温伯啊,不知您在此处守候已有多少年啦?再者说,当年轩辕家主离去之际,可曾遗下什么叮嘱?好比他何时归来之类的信息,这么大的宅子不要不是可惜吗......”
听闻此言,温伯那原本微闭的左眼皮微微一挑,其眼眸中的警觉之意愈发浓重起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子,厉声道:“你为何要打听这些事情?你究竟是什么人?缘何对于轩辕家之事如此关切备至?”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玲子不禁面露窘态,但还是强装镇定,嘴角泛起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解释道:“那个...我其实只是 A 大的一名普通学生罢了......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而已!平日里我就特别热衷于钻研那些古老的建筑物和他们的历史。今日恰好看到这般气势恢宏的府邸,特别感兴趣,多追问了几句,请您千万不要误会呀,我绝无半点不良企图。”
温伯紧紧地盯着玲子,那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慢慢地开了口:家主临走时再三叮嘱,任何人不得擅入,这是私人住宅,你请回吧。
听到这里,玲子的心猛地一沉,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诚恳,可还是遭到了拒绝。
但她并没有轻易气馁,而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温伯,我知道您也是奉命行事。只是……我真的很好奇轩辕家的过往,想了解一些关于这个家族的故事。如果可以的话,哪怕给我说一点点也好......
说到最后,玲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恳求与期待。
然而,温伯却始终一言不发地站着,过了很久。
终于,就在玲子以为温伯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的时候。
他突然打破了沉寂,用一种比之前高出好几个八度的音量说道:“不行!不要在这里打听了!要不是看在你模样比较憨厚老实,再加上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我早就把你赶走了!快走吧!”
听到这番话后,玲子不禁愣住了,心中顿时涌起无数个问号。
眼熟?自己何时曾与这位温伯打过交道呢?或许和轩辕家的往事有关吧。
想到此处,玲子急忙追问道:“温伯,您刚刚说觉得我眼熟?我以前从未到过此地,您在哪见过我。”
温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他愣了片刻,才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没什么,我看错了。你赶紧走吧,别再在这里逗留了,不然我可不客气了,你快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牵着老黄狗,速度很慢,但是却很决绝的朝着轩辕公馆的大门走去,显然是在赶玲子走。
老黄狗跟着他,三只小奶狗也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很快就走到了大门前。
温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大门上的一个小侧门,钻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侧门关上了。
玲子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侧门,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是她也很识趣没有再跟上去追问,只是心里多了很多疑问。
温伯说她眼熟,到底是真的看错了,还是故意这么说?他为什么不肯让她进去参观?轩辕公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夕阳的余晖洒在轩辕公馆的院墙上,给宅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可在玲子看来,这座宏伟的宅院却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让她越发想要揭开其中的谜底,也许多查一点,就能帮小黑获得更多记忆线索,也能揭开父亲身上的秘密。
第209章 舍友的关心
玲子站在轩辕公馆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离开。
心里的疑惑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平静。
温伯的反应太奇怪了,那句“眼熟”更是让她捉摸不透。
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青石板路,也拉长了玲子的影子。
她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温伯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线索,可想来想去,还是一无所获。
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别想太多了,温伯显然知道一些事情,但他对我们有戒心,不会轻易透露。不过我们至少知道了轩辕公馆的位置,也确认了有人在维护,这就是进步。以后再找机会慢慢来,总会找到线索的。”
“嗯。”玲子点了点头,小黑的话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我总觉得温伯说我眼熟,不是随口说说的。他会不会是认识我父亲,或者我姑姑轩辕蓁蓁?”
“很有可能。”小黑说道,“你姑姑轩辕蓁蓁是轩辕家的家主之一,温伯作为轩辕家的老看门人,肯定认识她。说不定你真的和你姑姑长得很像,所以温伯才会觉得你眼熟。”
玲子心里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多来几次,温伯慢慢放下戒心,就会告诉她更多关于轩辕家的事情?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地铁即将到站的提醒,玲子加快脚步,进了地铁站。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偷偷保存的轩辕家地宫图纸照片,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线条和符号。
父亲说,只有拿到他手里的两样东西,找到姑姑轩辕蓁蓁,才能解开地宫的秘密。
可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姑姑又在哪里?这些问题,像一个个谜团,让她无从下手。
四十多分钟后,地铁到站了。
玲子下车后,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正是沈昱君。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路灯的光线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看到玲子,他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语气轻松地说:“玲子,好巧啊。打工这么晚,累不累?”
玲子有些惊讶:“沈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从家里来学校,发现少带个东西,准备去学校外买,正好碰见你。”沈昱君笑了笑,眼神温柔,“晚上天这么黑,你一个女孩子出来打工,太不安全了。以后尽量别选晚上的兼职,要是实在需要赚钱,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白天的合适工作。”
玲子心里暖暖的,沈昱君的关心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她心里的一些阴霾。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谢谢你沈学长,不用麻烦你了。我这份工作其实很安全,公司离学校也近,以后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其实,沈昱君并不是碰巧遇到玲子,他一下午都在注视着玲子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玲子去了轩辕公馆,看着她在门口拍照,看着她和一个驼背老伯交谈,最后被老伯赶走。
他本想上前问问玲子到底去那里做什么,但又怕玲子发现他在跟踪她,知道他还在调查她的身份,会引起她的反感和误会,所以只能一直远远地跟着,直到宿舍楼下才现身。
“那就好,”沈昱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说道,“以后不管是打工还是去哪里,都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好,谢谢你沈学长。”玲子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复杂。
她能感觉到沈昱君的关心,也能隐约猜到他可能在探查什么,但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他真相,只能暂时隐瞒。
“快回宿舍休息吧,早点睡觉。”沈昱君说道。
“好,沈学长再见。”玲子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沈昱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转身离开。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玲子为什么会去轩辕公馆?
他知道玲子身上也许有很多秘密,但他不想强迫她,只能慢慢等待,希望有一天,玲子能主动告诉他。
玲子回到宿舍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宿舍里只有孙米乐一个人在,其他两个室友都还没回来。
宿舍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孙米乐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屏幕上是一份实习简历。
看到玲子回来,她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玲子,你可算回来了!打工这么晚,肯定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
玲子放下背包,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点了点头:“还好,不算太累。咪咪和默默呢?还没回来吗?”
“咪咪去参加外语培训班的晚自习了,”孙米乐一边说一边给玲子递了一瓶牛奶,“她不是一心想出国读研嘛,现在抓得可紧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学外语,连周末都不休息。默默的话,已经确定保研了,现在跟着导师做科研项目,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甚至会住在实验室。”
玲子接过牛奶,心里有些感慨。
大三了,同学们都有了自己明确的目标,并且在为之努力奋斗。
出国、保研、找工作,这是大多数普通大学生的人生轨迹。
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加入调研局,没有背负轩辕家的秘密,现在的她,应该也会和室友们一样,要么忙着准备考研,要么忙着找实习,过着普通而平静的生活。不用面对邪灵的威胁,不用被家族的秘密困扰,不用为未知的未来担忧。
可现在,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了。
两年多以后,毕业之后,她可能会继续留在调研局,和伙伴们一起对抗邪灵,保护这个世界;也可能已经前往异界,寻找家族的秘密,面临着生死未卜的命运。
想到这里,玲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她拧开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心里的寒意。她摇了摇头,心里安慰自己:“别想太多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坚定地走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完成调研局的任务,同时找到轩辕家的秘密,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她打开电脑,想继续写小说存稿,可脑子里全是轩辕公馆和温伯的身影,根本静不下心来。
孙米乐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放下手里的简历,走到她身边坐下,关切地问:“玲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打工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还是写小说遇到瓶颈了?”
玲子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脑子有点乱。”
第210章 新学期的焦虑
宿舍里,孙米乐和玲子继续聊关于未来的事。
“玲子,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想靠写网文赚钱补贴家用。”孙米乐看着她,眼神真诚。
孙米乐继续说:“但我还是想劝劝你,写网文真的不稳定,而且想靠这个养活自己太难了。你现在已经大三了,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做长远打算。要么好好准备考研,提升自己的学历;要么找一份靠谱的实习,积累工作经验,为毕业找工作打基础。别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写网文上,风险太大了。”
玲子看着孙米乐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孙米乐是她的室友,也是她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知道孙米乐是真心为她好,这些话虽然现实,却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笑了笑,说:“米乐,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其实我已经找了一份实习工作了,是一家文化公司的文字编辑,平时有空就去实习,能学到不少东西。写网文只是我的爱好,我不会把它当成唯一的出路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孙米乐高兴地拍了拍手,“这家公司靠谱吗?待遇怎么样?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比如修改简历、模拟面试之类的,你一定要跟我说,我肯定帮你!”
“靠谱的,待遇也还可以,”玲子笑着说,她没有告诉孙米乐真相,调研局的事情太危险,她不想让身边的普通人卷入其中,“谢谢你米乐,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孙米乐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快别想太多了,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好。”玲子点了点头,关掉电脑,起身拿了洗漱用品,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热水哗哗流淌,冲刷着她的身体,也似乎冲刷着她心里的疲惫和烦恼。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未来有多少未知和危险,不管前方的路有多难走,她都不会退缩。
转眼已过去了数日,此时正值玄都的秋季,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而温暖宜人。
秋日的午后,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映照出一片金黄。
然而这美好的景致并没有让玲子感到丝毫愉悦,反而愈发加重了她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了轩辕公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之上。
她默默地站在远处的街角,目光凝视着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府邸,心情异常焦急。
温伯一定知道轩辕家的秘密! 这个想法如同魔咒一般,在玲子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始终无法消散。
自从那天听到温伯说出看着眼熟这句话后,她就坚信这位守护宅邸长达几十年之久的老者必定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毕竟,他可是亲身经历过轩辕家族兴衰荣辱的人啊!
然而面对现实时,玲子却发现自己宛如一只迷失方向的无头苍蝇,根本找不到任何接近温伯或者了解真相的契机。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了。
第一次的时候,她刚刚完成一项重要任务,顺道前来拜访一下温伯。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这位温伯竟然如此冷漠无情,毫不客气地将她驱赶出门。
不甘心失败的她并没有就此放弃,于是有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她特意精心挑选了一些最新鲜的水果作为礼物,然后装作偶然间路过此地,想要借此机会再次接近温伯。可惜事与愿违,当她敲响那扇紧闭的大门时,得到的只有从侧门边传来的一声冷冰冰的回应:外人勿扰!
尽管遭受了两次沉重打击,但她依然没有死心。这一次,她早早便来到了距离轩辕公馆不远处的一个街角处默默守候,一双眼睛始终紧盯着那座府邸的动静,期待着能够与温伯来一场意外邂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双脚渐渐开始变得麻木不堪,但内心深处对于真相的渴望却越发强烈起来。
可是,眼看着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她甚至连温伯半点儿身影也未曾瞧见。一阵失望涌上心头,玲子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真的要无功而返吗?手指不自觉地伸进衣兜,轻轻抚摸着里面揣放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出一张偷拍得来的轩辕家地宫图纸。
父亲虽然讲了一些内容,但是姑姑的事,还有两个灵宝,以及轩辕家其他事,父亲一个人也不肯说,小黑的记忆也难以恢复。
而温伯更是三缄其口,让人无从下手。此刻的她宛如被困在了一条漆黑幽深的死胡同之中,无论怎样努力挣扎,都无法找到那个关键的出口。
“别太着急了。”小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安抚,“温伯警惕性很高,你频繁上门,反而会引起他的戒备,甚至可能让他察觉到你对轩辕家的刻意关注,得不偿失。”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玲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每多等一天,我就多一分焦虑。我总觉得,关于我父亲的秘密,关于轩辕家的真相,就藏在这座宅院里,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小黑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时机未到。我们已经知道了轩辕公馆的位置,也确认了温伯的身份,这已经是进步了。不如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专注于调研局的任务和修炼,说不定什么时候,机会就主动找上门了。”
玲子咬了咬唇,知道小黑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执念却难以放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一眼轩辕公馆的大门,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丝不甘与落寞。
回到学校,玲子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灵能修炼、写作中。
她知道,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未来的冒险中保护自己,也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去揭开那些秘密。
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去调研局的训练室加练,她和小黑配合使出的雷系灵能越来越熟练,威力也日渐增强。她的体力训练和资料搜集同样没有落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开学第三周。
这天下午,65组的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调研局的会议室,陈柏洵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段时间,大家的课程和训练都很认真,进步也很明显。”陈柏洵的目光扫过众人,“所以,调研局决定给你们安排本学期第一个正式任务。”
听到“任务”两个字,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玲子对于轩辕家秘密的焦虑,恰好转移到对任务的注意力上,焦虑稍微缓解。
第211章 新的任务
大家对新学期的第一个任务充满了好奇和憧憬。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次任务到底是什么样的挑战。
黄丽丽忍不住问道:“陈老爷子,是什么任务啊?是不是去抓邪灵?”
“没错。”陈柏洵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资料分发给众人,“玄都南郊的废弃游乐园,最近频繁出现游客和误入其中的小孩迷失的传闻。我们的人去初步排查过,发现是邪灵作祟。邪灵不算太强,数量也不多,实力较弱,算是这学期开胃菜。”
众人接过资料,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周围,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详细的游乐园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明了各个游乐设施的位置。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两个用鲜艳的红色圆圈标记出的地方:旋转木马和鬼屋。
紧接着,大家又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有些模糊不清,但仍可以隐约看出一些端倪。
只见照片中的旋转木马和鬼屋四周,似乎有一道道淡淡的黑影在悄然游荡着。
它们若隐若现,给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神秘诡异的氛围。
“这种邪灵依附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和鬼屋设施上。”陈柏洵继续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彻底清理这两处的邪灵,净化游乐园的灵能环境,防止再有游客受到伤害。记住,安全第一。昱君,这次任务战斗方案就由你来制定吧。”
“放心吧陈老爷子,我们一定完成任务!”陆子涵拍着胸脯保证,眼里满是兴奋。
沈昱君立刻主动站出来分配任务:“我和赵爻力主攻鬼屋;玲子用雷系灵能封锁旋转木马,形成电网,防止邪灵逃窜;陆子涵布下土系防御盾,守住游乐园外围,避免邪灵跑到外面伤害普通人;黄丽丽和任雪负责辅助净化,用你们的灵能驱散残留的邪灵气息;诸葛怀沙随时准备治愈支援,一旦有人受伤,立刻进行治疗。”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每个人都明确了自己的职责,斗志昂扬。
就在这时,65组办公室的门外传来敲门声的门,陈老爷子说:“谁啊?进来吧。”
只见门被推开,陈松雨站在门口向父亲打招呼。
他穿着一身调研局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份任务文件,显然是来领取自己的任务,顺路来看看自己父亲。
众人好奇的打量着陈松雨这个大龄“新人”。
他看上去有一定年纪,但是身板还算挺拔,眼睛看上去十分清亮有神,整个人虽然不年轻,但是清清爽爽。
完全不是众人想象中那种多年经商的油滑样子。
陈柏洵示意陈松雨进来:“松雨,来进来看看弟弟妹妹们。”
看到 65 组的众人皆在此处,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并向大家轻点颔首示意后,才迈步走向站在一旁的陈柏洵身旁轻声说道:“爸,我过来取一下这次的任务资料。”
“好的。”陈柏洵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同时用手指着不远处正围聚在一起讨论事情的 65 组成员们补充道:“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前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前往南郊那座被荒废许久的游乐园里清除其中作祟的邪灵。”
听到父亲所言,陈松雨将视线投向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们身上,最后停留在赵爻力手中所拿着的那份任务资料之上。
陈松雨开口问道:“喔?竟然是要去对付邪灵啊!可否让我也瞧瞧你们这一组此次所要面对的具体任务内容呀?”
陈松雨接过资料,快速翻看着,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他舒展眉头,笑着说:“我看这份资料里的描述,还有现场的照片,感觉这玩意儿多半是低阶暗影邪灵。这种邪灵有个特点,怕强光和至阳属性的灵能,最喜欢在人产生恐惧情绪的时候,吸收恐惧能量来壮大自己。”
他看向沈昱君和赵爻力,继续说道:“你们俩都是可以用火系灵能的,正好是这种邪灵的克星,对付它们应该没什么问题,算是天克。不过要注意,这种邪灵擅长隐匿,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袭,你们进入鬼屋和旋转木马区域后,记得先用灵能照明弹照亮四周,逼它们现身。”
沈昱君闻言,心里暗暗佩服。
陈松雨只看了一眼资料就分析得头头是道,知识储备果然深厚。
他连忙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谢谢陈大哥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其他几人也纷纷向陈松雨道谢,心里对这位突然加入调研局的陈家大哥多了几分好感和认可。
陈柏洵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熟练地分析邪灵特性,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陈松雨自从上次火神珠的事儿之后灵能修炼从未间断。
他本来天赋不低,以前小时候的根基很深,只是荒废了一些年,现在他能沉下心来加入调研局,不仅能提升自己,也能给陈家的小辈们做个好榜样。
想到这里,陈柏洵内心稍安。
“好了,你们也该出发了。”陈柏洵看了看时间,对65组的众人说道,“记住陈松雨说的话,小心行事,互相配合,争取圆满完成任务。”
“是!”众人再次齐声应道,拿起各自的灵能装备,走出了办公室。
寂静的走廊里,玲子默默地走着,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身后不远处的办公室的陈柏洵和陈松雨。
玲子不禁想起了那个神秘而威严的轩辕公馆以及那位令人敬畏的温伯。这些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原本就存在的焦虑愈发沉重起来。
她何时才能和自己的父亲开诚布公共度难关啊!她看着陈家父子心里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时机未到,顺其自然吧。”小黑轻声安慰她。
是的,也许真的像小黑所说那样,现在还不是时候去纠结那些暂时无法解决的难题。
毕竟,摆在面前的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等待完成呢!想到这里,玲子深深地吸了口气,紧接着,她迈开步子,加快速度向前走去,努力追赶着前方渐行渐远的人群。
第212章 完成任务,玲子巧遇温伯
行动当天,阳光明媚,众人按照预定计划来到了那座废弃已久的游乐园。
午后时分,这里一片死寂,杂草如荒芜的野草般肆意生长着。
曾经热闹非凡的旋转木马如今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生锈的金属部件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而那座标志性的鬼屋更是显得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招牌仿佛随时都可能掉落下来,散发出阵阵阴森恐怖的气息。
站在这片荒凉之地,玲子不禁心生寒意,但她并没有退缩。
在她的脑海深处和小黑谨慎的做着交流,他们正在通过心灵感应交流着即将展开的战斗策略。
这些暗影邪灵非常狡猾,它们善于躲藏在各种阴暗角落里,尤其是各种影子里,伺机发动攻击。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尽可能远离那些阴影区域!另外,还要时刻留意身后是否有异常动静。 小黑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玲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其中的危险。
然而,面对如此险恶的局面,她却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果敢。
只见她眼神坚定,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光芒,并轻声在意识里回应道:放心吧,有你在我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毫不畏惧地勇往直前!
那些实力普通的暗影邪灵,在强力而先进的测灵仪面前无所遁形。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行踪渐渐清晰起来,并最终被牢牢地困在了一个狭小的角落之中。
众人逐渐向这个方向靠拢。就在此时此刻,沈昱君没有丝毫迟疑,毅然决然地下达指令道:“立刻采取行动!”他的嗓音铿锵有力、斩钉截铁,似乎蕴含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威势。
听到指示后,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纷纷开始付诸实践。
尤其是玲子,她动作敏捷地将双手交叉并快速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刹那间,其体内浩瀚无垠的雷系灵力犹如决堤之洪般疯狂奔涌出来。
转瞬间,一道道幽蓝深邃的电芒恰似翩翩起舞的精灵,轻盈地舞动于虚空之中,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缠住了那台正风驰电掣般飞速转动的木马。
这些细微难察的雷光宛如一条条剧毒无比的小蛇,周身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紧接着,一阵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那些藏匿于木料罅隙里的恶毒怨灵再也按捺不住,被迫浮出水面。
它们面目狰狞可怖,身躯因极度痛楚而不断抽搐扭曲,拼尽全力想要摆脱这股排山倒海般强悍的雷电束缚,然而所有努力皆是枉费心机。
几乎同一时间,从鬼屋方向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撕裂开来。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沈昱君与赵爻力齐心协力共同施展了一门威力骇人的火系法术。
漫天大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形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型火龙,扶摇直上九万里,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而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暗影邪灵,此刻却在这片炽热的火海中狼狈逃窜,毫无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陆子涵已经在场地外围布下了一层坚固无比的结界。
这道结界不仅能够有效地阻止那些邪恶的灵魂逃脱,还能确保周围不会有任何无辜的普通人在激烈的战斗中受到伤害。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这场令人心跳加速、胆战心惊的激战竟然持续了将近整整两个小时!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
然而,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经过漫长而艰苦卓绝的鏖战后,所有的邪灵终于因为自身灵力消耗殆尽而纷纷败下阵来,并被逐个吸入到那只神秘莫测的困灵球之中。
接下来,这些被捕获的邪灵将会被集中送往异界,等待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审判。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诸葛怀沙和黄丽丽立刻施展出他们的治愈之术以及净化之术,开始全力以赴地清除战场上残留下来的邪祟之气。
只见两人双手不断挥舞,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邪灵气息瞬间便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此,这项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
原本喧嚣嘈杂、充满恐怖氛围的废弃游乐园此刻又再度回归往日的平静安宁,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想起刚才那场紧张刺激的战斗经历,大家都觉得彼此之间默契十足、配合得天衣无缝。
通过这次成功的合作,每个人心中对于未来执行更多艰难险阻任务的自信心都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陈柏洵站在远处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现场,经过反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错误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点头称赞道:“此次任务完成得简直太出色了!无论是整体思路还是具体战术安排都十分精妙恰当;而更值得一提的是咱们团队成员间的默契协作程度,那可真是无懈可击呀!”
陈柏洵返回调研局的65组办公室开始整理此次任务的资料,撰写总结。
一进门,他便径直走向办公桌前坐下,开始认真地翻阅起与本次任务相关的各种资料来。
一边查看,一边还不时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些什么重要信息或关键点。
待将所有资料大致浏览完毕并做好相应标记以后,陈柏洵稍作思考便动笔撰写起关于此次任务的详细总结报告来。
没过多久时间,一份条理清晰且内容详实全面的工作总结就被陈柏洵顺利完成了。
接下来,他又按照惯例对参与此次任务的每个人的实际工作表现逐一作出评价打分。
最终,根据大家各自的贡献度及发挥水平高低等因素综合考量,陈柏洵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人的任务评定等级均列为“优秀”级别。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之后,陈柏洵把这份包含有完整任务评分结果在内的文件上传了,经过评定审批。
最终沈煦东收到该份文档,他打开查阅其中内容,不由得十分惊讶,他惊讶于65组众人的进步。
他对65 小组在陈老爷子亲自率领之下所取得如此显着的进步深感欣慰。
尽管这次任务本身相对较为轻松容易,但能让整个小组实现这样快速有效的成长也是相当不容易之事。
沈煦东二话不说就在电子审批流程中点击了“完全批准”按钮,表示完全认可并赞同陈柏洵给出的各项任务评分结论。也就是说,参与此次行动的全体人员均可获得所在档级任务所能提供的最高额度奖赏回报!
经过长时间的灵力消耗之后之后,玲子感到异常疲倦不堪。
她艰难地挪动着沉重无比的脚步,两条腿像灌铅了一样,她的衬衣也整个湿透了。
沈昱君本来开着车邀请玲子一起回学校,玲子想了想,拒绝了,说自己想在城里走走。
玲子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这个执行任务的地方离老城区很近!
一上车人并不多,她便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打算稍作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结果就在车子快要启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玲子眼前,温伯也登上了这辆公交车!
玲子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里稍微有些慌乱失措起来。
她想如果打招呼,温伯说不定会以为自己跟踪他,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麻烦......思来想去,最后玲子还是决定默默地坐在车厢后面,低着头,暗暗观察温伯。
没过多久公交车过了几站,玲子看见温伯下车了,只见温伯径直走向附近一家中医馆里,玲子暗暗记下了这个中医馆的名字和位置。
第213章 迷雾镇的迷局
迷雾镇外,迷雾森林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数米之外难辨人影,潮湿的雾气裹着一丝诡异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迷雾镇中心的空地上,巨大的钢架林立,机械轰鸣声、灵能爆破声交织在一起,一座庞大的地下建筑正在紧锣密鼓地建造中,尘土与雾气混合,形成灰蒙蒙的旋涡。
诸葛琴野穿着沾满油污的深色工装,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因操控灵能而泛着淡淡光泽的纹路。
他站在隧道入口处,眼神锐利如鹰,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队灵能者开凿岩壁:“左侧用三阶土系灵能稳固结构,右侧按照图纸标注的角度架设通风管道,误差不能超过一厘米!”
他的诸葛家密道机关术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段都精准计算了气流走向,确保地下空间空气流通;隐蔽的逃生通道藏在岩壁夹层中,触发机关后才会显露,入口处还覆盖着防灵能探测的结界,淡蓝色的光膜若隐若现,能屏蔽一切灵能探查。
所有构造都严格按照冯霁川的要求搭建,没有丝毫偏差。
这座秘密实验中心是冯霁川近期建设迷雾镇的核心计划,也是他进一步试验的底气。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隐蔽的场所,用来改良机械邪灵的核心部件,研发威力更强的灵力武器,而诸葛家的机关术,正是打造这座“堡垒”的关键。
诸葛琴野当初在诸葛家,空有一身顶尖机关术,却始终被家族嫡系排挤,才华得不到重用,功劳也屡屡被抢。
再加上他看不惯调研局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觉得憋屈至极,当冯霁川抛来橄榄枝,承诺给他人上人的地位和施展才华的舞台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主动投靠了。
他想在冯霁川处能凭借自己的技艺在冯霁川麾下获得重用,实现多年的抱负,冯霁川也确实把迷雾镇上很大一部分资源都倾斜给他。
可自抵达迷雾镇后,他心中最牵挂的儿子诸葛凌风,却始终不见踪影。
诸葛凌风比他早一些随着冯霁川的人马到的迷雾镇。
父子俩早就约定好,到了迷雾镇就碰面,一起在冯霁川手下闯出名堂。
按理说,他抵达的当天,父子俩就该相见,可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儿子的消息。
第一次主动向冯霁川询问时,冯霁川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脸上挂着让人信任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凌风年轻有为,是个可塑之才,当时你和我们迷失,凌风担心你,待不住我特意派他去收集调研局的最新动向了,顺路寻找你的消息。现在你回来了,我已经把这消息传给他了,放心,等他完成任务回来,你们父子定能好好团聚。”
诸葛琴野当时虽有疑虑,但看着冯霁川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的样子,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安。
可又过了半个月,依旧没有任何音讯,他忍不住再次追问。
这一次,冯霁川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语气多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眼神也冷了下来:“我说了任务还没结束,你急什么?难道你不信我的安排?”
冯霁川的搪塞像一块巨石压在诸葛琴野心头,让他越发不安。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诸葛凌风虽然年轻,但做事沉稳。
就算执行机密任务,知道自己回到迷雾镇了也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传个消息报平安,可这半个多月来,诸葛凌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音讯。
思子心切的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始暗中行动。
利用建造实验中心的间隙,偷偷在迷雾镇里打探儿子的消息。
迷雾镇不大,常驻人口不多,大多是和他一样投靠冯霁川的灵能者,迷雾森林稍微外围一些地方还有零星一些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普通人,但是这些人大都不知道迷雾镇的存在。
这些投靠冯霁川的人,要么在迷雾镇的市场做着市场管理和买卖员,有一些家属在迷雾镇经营着一些小生意比如酒馆,旅社,餐馆,商店之类的。
还有像他这种直接帮冯霁川做一些事情。
诸葛琴野装作闲聊的样子,在工地、酒馆等灵能者聚集的地方,向几个早来迷雾镇的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诸葛凌风的下落。
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见过。
某日做完地宫建设,诸葛琴野因为多日没有诸葛凌风的线索,他在迷雾镇的酒馆喝闷酒。
酒馆的老板娘是冯霁川手下一个中级灵能者官员的妻子,她是来这里比较早的人之一,她甚至不是灵能者。
她的丈夫也是一个灵能家族的成员,因为娶了普通人,被家族排挤,带着妻子来到了迷雾镇。
老板娘注意到诸葛琴野似乎心情不佳,一直郁郁寡欢地坐在角落里。
她心生怜悯之情,于是亲自端起一杯香醇的美酒走到诸葛琴野面前,微笑着将酒杯放在他的桌上,并轻声问道:“大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瞧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诸葛琴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善解人意的老板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多谢老板娘关心,我并无大碍,只是……”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目光闪烁不定。
老板娘见状,轻轻一笑,安慰道:“若是无妨之事,不妨说与我听听,或许能帮你排忧解难呢!毕竟一个人闷在心里也不是办法呀。”
说着,她还顺手拿起酒壶,给诸葛琴野满上了一杯。
“唉…我和我儿子一起来投奔迷雾镇,路上走散了,我儿子比我先来,但是我到了却一直没见到他。”诸葛琴野叹了口气。
“哦,他到这里了吗?迷雾森林周围有浓雾,瘴气,时常还有邪灵。要进来可是不容易。”老板娘说。
“应该是到了,冯大人说他去执行任务去了,但是迟迟未归啊。”诸葛琴野叹了口气。
一提到冯霁川,老板娘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说:“那应该会回来的,冯大人自有安排。”
有个胆子稍大的灵能者,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暗示:“冯大人的安排,咱们还是别多问为好。在这里,听话才能活得久。”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诸葛琴野头上,让他心里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他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冯霁川的搪塞、旁人的讳莫如深,都在暗示着儿子的失踪绝非偶然。
第214章 失踪的叛逃者
夜幕深沉,诸葛琴野独自一人坐在酒馆内,面前摆放着几个空酒瓶。
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醉得不成样子。
由于心中挂念着儿子的事情,诸葛琴野心烦意乱,只能借酒消愁。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越发沉醉其中。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在地。
终于,经过一番挣扎后,诸葛琴野还是无法保持平衡,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酒馆。
此时已是凌晨时分,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而他却浑然不觉,径直朝着酒馆后门走去。
当走到巷子口时,诸葛琴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酒馆的老板娘正忙着收拾店里的东西,准备关门打烊。
她的丈夫则站在后门口等待着妻子一同返家。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注意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醉酒后的诸葛琴野。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生怜悯之情。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诸葛琴野搀扶起来,试图唤醒他,但无论怎样呼唤,对方始终毫无反应。
只见他嘴里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声音:“凌风…凌风…凌…”
无奈之下,夫妻俩决定先将其带回家中安顿下来,等酒醒之后再做打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诸葛琴野的脸上,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感觉头痛欲裂、宿醉未醒。
环顾四周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躺在了酒馆老板夫妇家中。
想起昨晚的事情,诸葛琴野不禁苦笑起来,昨晚因为心情烦闷多喝了几杯酒,结果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此刻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难受不已,但又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照顾太久。
于是便强忍着不适从床上坐起,并向酒馆老板道谢道别,准备离开这里回自己住处休息。
就在这时候酒馆老板却主动走过来,他与诸葛琴野攀谈起来:“你还好吧?你看着面生啊!”
诸葛琴野答道:“嗯……我刚来迷雾镇不久,现在帮冯大人盖地宫。”
听到这话,酒馆老板自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帮冯大人做事,只是事情并不像诸葛琴野的那么重要。
不知不觉间两人闲聊起来,话题转到了两人为什么来迷雾镇,以及迷雾镇近来发生变化上面去了。
两人都出生在灵能世家的旁支,又都因为种种原因被排挤来到迷雾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在闲聊中诸葛琴野知道酒馆老板名叫:关星海,蜀地关家的人。
酒馆老板感慨万千地告诉诸葛琴野:“如今想要长期居住在此处的人,都必须先接受严格的身体健康检查才行,不像以前那样只要来得够早,和冯大人报备一下,就可以直接成为镇子一份子,而且每家至少给一人职位,无需经过这些繁琐程序呢。”
诸葛琴野回答道:“是啊,我刚开始跟着冯大人没打算住迷雾镇,后面我被家族发现了,再加上惹了点事,绑了个调研局的老师,才不得不常住,进来之前也做了检查。”
诸葛琴野和酒馆老板又聊了几句,老板和老板娘给诸葛琴野煮了醒酒的汤饭,他吃了就告谢离开了。
酒醒了大半,诸葛琴野来到了自己监工的迷雾镇地宫修建的工地。
在中途休息的时候,有几个工人也在一旁聊起了自己来迷雾镇的经历。
工人A:“现在啊,凡是来投靠冯大人并打算常住的灵能者,一到迷雾镇,就会被冯霁川的手下领到镇东头的一座工厂里。做“身体检测”,确保灵能者没有携带邪灵病毒或定位监视器什么的。”
工人b:“可不是吗,不合格的就禁止入内,劝返了,我一个朋友和我一起来的,检查就没过,被退回了。”
诸葛琴野这时候突然一想:自己和诸葛凌风投靠冯霁川比较晚,原来是不打算常住在迷雾镇的,上次掳走陈佳浩之后为了自保两人决定常住迷雾镇,诸葛凌风是不是因为身体检查没有通过被退回了?但是冯霁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诸葛琴野顺着这个思路在迷雾镇慢慢调查。
他悄悄观察后发现,所谓的“检测”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灵能波动精准测试、血液采样分析、身体机能全面评估,甚至还有精神力阈值检测,一系列流程细致到令人发指。
住了一段时间后,一部分人会被通知“身体不合格”,被拒绝进入迷雾镇,要求他们离开迷雾镇或者接手一些非常外围的工作;另一部分“合格”的人,则能顺利留下,参与实验中心的建造或其他工作。
诸葛琴野初来乍到之时,也被带去了这座工厂做检测。当时他只觉得流程正规、要求严格,没发现任何异常,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被“拒绝”的人去哪里了,他没想过。
经过一番打探,他发现这些人如果不接受外围工作,就会失踪,竟然没有一个回到普通灵能界,也没有返回普通人类社会,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旁敲侧击地向冯霁川询问那些被拒绝者的去向。
冯霁川听后,神色平静地给出了解释:“这些人大多已被发现叛逃,怕被调研局追查,要么找地方躲起来了,要么不小心暴露行踪被调研局抓了,也有可能误入镇外的迷雾森林,被里面的邪灵俘虏了,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可诸葛琴野为了找到儿子,他暗中托人核实,通过黑市购买消息,查询了那些人的下落,结果发现,这些人的家人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既没有他们被调研局抓捕的记录,也没有家人有他们的线索。
这一发现让他的疑虑更深,心底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他表面上依旧装作专注于建造实验中心,对冯霁川的命令言听计从,甚至比以前更加卖力,以此麻痹对方,暗地里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调查上。
他隐隐怀疑,镇东头的那座工厂根本不是简单的检测中心,里面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那些被“拒绝”的人,恐怕早已遭遇不测,甚至可能和儿子诸葛凌风的失踪有着直接的关系。
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不仅找不到儿子,恐怕连自己都要栽在这迷雾镇里。
第215章 组复盘任务,玲子巧遇温伯
65 组成功地清除废弃游乐园中的邪恶灵魂!现在,这个小组稍作休息,准备迎接下一个挑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周。
这周里,大家都回到校园,专注于自己的课程学习。
玲子在平时也不敢懈怠,她在小黑的指导下努力提高自己的体能水平和灵力追踪的水平。
终于盼来了期待已久的周末,所有人前往调研局,与本组成员们一起分享这次任务的经验,在陈老爷子的带领下进行任务复盘。
当他们到达调研局时,发现陈柏洵老爷子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他面带微笑,眼神充满智慧和慈祥。
进入 65 组的办公室后,老爷子示意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对这次任务进行全面的复盘。
“别着急去接受新的任务,”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每次完成一项看似简单的任务之后,我们都要好好做个总结和反思。只有这样,你们才能不断进步、成长。”
说完这句话,他便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每个人的发言。
轮到小组成员们依次讲述自己在任务中的所见所闻以及遇到的问题时,现场气氛异常热烈。
有的人详细描述了与恶灵交锋的惊险瞬间;有的人则提出了解决困难的独到见解;还有人针对某些环节给出了改进建议,而老爷子始终保持着耐心倾听的姿态,不时地点头表示认可或给予恰当的点评。
“沈昱君和赵爻力的火系灵能配合默契,快速压制了鬼屋的邪灵,很好。”
陈柏洵看向两人:“但要注意控制灵能输出,避免对废弃设施造成过度破坏,后续清理会增加难度。”
接着,他看向玲子:“玲子的雷系灵能封锁很到位,没有让一只邪灵逃窜,而且精准避开了游乐场的设备和建筑,细节处理不错。”
陆子涵、黄丽丽、任雪和诸葛怀沙也分别得到了肯定,陈柏洵最后总结:“这是你们组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任务虽然不难,但是整体表现超出预期,说明这段时间的课程和训练都没有白费。接下来可以逐步接触难度更高的任务,大家继续保持。”
复盘结束之后,陈老爷子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我已经为大家精心挑选了一项全新的任务。不过,这项任务相较于上个任务会有更高难度,但是认真对待应该可以完成。我们必须要对相关资料进行详细的梳理与分析,再制定计划。”
说完这句话,陈老爷子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补充道:“接下来,我将把这些资料按照一定比例分配到每个人手中,请各位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前往档案室或是图书馆自行查阅研究。周内大家不要落下学业,待下周末的时候,我们再集中时间一起对所收集到的信息进行全面汇总,并共同探讨应对策略以及后续行动计划。”
自从陈老爷子接手 65 组导师一职以来,他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和深厚的专业素养。
无论是团队内部事务还是组员的学习辅导,他总能处理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
在陈老爷子的悉心指导下,组员们不仅在战斗技巧方面取得了显着进步,还对各种理论知识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每个人都脚踏实地、稳步前行,不断提升着自身实力。
而且大家还听说,陈老爷子的大儿子陈松雨竟然也在他所在的小组里迅速崭露头角,已经任组长。
沈昱君心里暗自思忖着:“陈家这些年来尽管遭遇困境,但从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似乎仍有重振旗鼓的希望啊!陈老爷子带领着我们稳步前行,这种循循善诱、逐步引导的方式实在令人钦佩不已。相比之下,陈佳浩那家伙可真是个急性子,一上手便胡乱承接各种任务,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和自身能力。”
待资料分配完毕之后,众人纷纷离去,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
沈昱君迈步走向玲子,轻声问道:“玲子同学,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去查阅相关资料呢?”他的目光充满期待。
玲子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婉言谢绝道:“谢谢您的好意,沈学长。不过很抱歉,我已经提前预约好了一份兼职工作,所以打算晚些时候再来查找资料。”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匆忙。
沈昱君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温柔地回应说:“没关系,既然如此,那就祝你顺利完成工作吧。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告诉我哦。”
然而,面对玲子这般若即若离的态度,沈昱君不禁心生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她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让人难以捉摸。
玲子想和沈昱君保持距离,一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秘密;另一方面,她考虑到调研局离上次她看到温伯去的国医馆很近,她想去看看能不能从这个医馆找到什么线索。
玲子坐公交车来到这个医馆,她不知道的是沈昱君在不远处开车跟着这个公交车。
玲子先在国医馆外观察了一会儿,她发现了国医馆外有轻微的灵力痕迹,但是她回想了,她在见温伯的时候并没看出来对方是灵能者。
玲子如果没有看到,那说明要么温伯是普通人,要么对方遮掩了灵力。
但是在这个国医馆门口,还没进去玲子就能看到灵力,这说明里面很可能有灵宝或者有灵能者,也有可能是邪灵。
玲子瞬间提高了警惕,她迅速用调研局的app查了一下这个国医馆相关的资料,这里并没有发现灵能者或者灵宝的记录。
一个没有记录灵能者或者灵宝的地方出现灵力,作为调研员,玲子应该立刻报告,但是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打草惊蛇,她可能会丧失这条线索。她和小黑在意识里沟通了一下,她说:小黑,你能进去探测一下这个国医馆里面的灵力情况吗,我想假装要看病进去看看,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小黑很快传来消息说:没有危险,而且里面似乎没有灵能者,有很多普通人。
玲子说:那咱们小心点,不能轻举妄动,要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玲子走上前,发现国医馆的大门虚掩着。
她鼓起勇气敲敲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打开了门,说:“你们好,请问也是来找于医生看眼睛的吗?可能排队需要很久,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
玲子点了点头,交了十块钱挂号费,拿着票站在了队伍里。
玲子环顾着这个小院子,院子并不大,里面有二十多个人排着队显得十分拥挤,但是有两个年轻人给大家拿了板凳和水,秩序倒也很好。
院子很破旧,正中间堂屋看上去非常古朴,像个来自于一两百年前的老国医馆的样子。
玲子仔细看了看前面排队的人大都是中老年人,就她一个年轻人。
前面一个大妈和玲子搭讪聊天,说:“你知道于医生吗?她呀!国医治眼疾可有一套了。”
大妈停了停喝了口水,继续说:“但是她医馆开门看心情,你看门口那个红绳子,挂上了今天就可以看病,去掉了就不在。”
玲子看了一眼,大大的木门把手上有两个暗红色的麻绳。
大妈继续说:“现在的年轻人信国医的不多了。我来这么多次就见了你一个小丫头来看病,是不是平时电子产品用多了,眼睛涩啊?”
玲子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温伯探出头来,看到玲子,眉头皱起一脸不待见的样子。但是他没说什么,也挂号拿了个凳子坐下了。
玲子看到温伯看到了自己,强迫自己压下尴尬,回了个尽量自然的微笑。
温伯黑着脸,不再理她。
第216章 诸葛琴野探查工厂
迷雾镇的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潮湿的气息裹着工地的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紧。
诸葛琴野握着灵能凿子,指尖精准操控着土系灵能,将地宫岩壁打磨得光滑平整,动作熟练得仿佛已重复千百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对镇里那座工厂的疑虑,早已像藤蔓般疯长,每一次听到工厂方向传来的隐约声响,都让他心头发紧。
可他脸上半分异样都没有,依旧是那副专注工作的模样,甚至比以往更加卖力。
地宫的通风结界调试、逃生通道的机关校准,他都亲力亲为,连冯霁川多次派来看进度的官员都忍不住夸赞他“忠心耿耿”。
至于儿子诸葛凌风的去向,他更是半个字都不再提,仿佛早已接受了“儿子执行机密任务”的说法,可没人知道,他深夜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寻找儿子的念头,眼底的焦灼从未消散。
他一直在暗中等待接近工厂的机会。
那座工厂像个巨大的谜团,盘踞在镇子的边缘,每次路过,心里都隐隐发毛。
机会终于在几天后悄然降临。
一批从灵能界运来的建筑材料,包括加固地宫的玄铁板材、驱动结界的灵晶原石,工地临时仓库早已塞不下。
看着堆积如山的材料,诸葛琴野眼睛一亮,一个妙计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他整理了一下工装,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冯霁川办公的地方。
面对冯霁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故作难色:“冯大人,这批材料数量太大,工地仓库实在容纳不下,要是放在外面,怕不安全,被人动了手脚就不好了。我看镇子边上那座废弃工厂的院子宽敞,又有人把守,能不能暂时把材料存放在那里?等地宫这边库房腾出空间,我立刻转移。”
他说这话时,心脏怦怦直跳,生怕冯霁川察觉异样。
可没想到,冯霁川听完后,几乎没有犹豫,脸上还露出一丝笑意:“没问题,工厂院子确实空着,你安排人搬过去就是,记得派专人看管,别出纰漏。”
诸葛琴野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离开时,后背已渗出一层薄汗。
这一步成了!他终于有了名正言顺接近工厂的理由,也有了更多时间和空间,去探查那座神秘工厂的底细。
第二天一早,诸葛琴野就带着工人往工厂院子运材料。
站在工厂门口,他仔细打量着这座建筑:灰黑色的砖墙,斑驳的墙面爬满青苔,几扇大铁门锈迹斑斑,窗户都装着厚厚的钢板,从外面看,和灵能界那些废弃的加工厂没什么两样,毫不起眼。
可当他走进院子才发现,这里的戒备远比想象中森严。
院子角落的几座仓库,门口都站着身着黑色劲装的守卫,他们腰间别着灵能武器,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凡是想要靠近进出仓库的,都必须出示冯霁川亲自签发的金属凭证,稍有迟疑,就会被守卫厉声呵斥。
诸葛琴野心里一凛,知道急不得。
他一边指挥工人卸货、码放材料,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守卫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甚至他们的言行举止。
每次拿取材料时,他都低着头做事,绝不多看仓库一眼,更不主动搭话。
他清楚,想要从这些守卫嘴里套出消息,必须先让他们放下戒心,混个脸熟。
守卫换班休息时,常会聚在院子角落抽烟。
诸葛琴野就揣着一包上好的灵能烟草,随意的凑过去递上一根,笑着说:“几位兄弟辛苦了,来抽根烟解解乏。”起初守卫还有些戒备,只是敷衍地接过烟,不多言语。
但诸葛琴野每次都态度谦和,聊天只捡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工地的辛苦、迷雾镇的天气,从不涉及其他事。
再者现在给冯先生建地宫是迷雾镇现在头等大事,诸葛琴野看上去也是炙手可热,所以大家对他还带着几分恭敬。
几天下来,守卫们渐渐对他放下了防备。有个年纪稍大的守卫,见他每次都亲自来搬材料,还会主动打招呼:“诸葛先生,又来取材料啊?怎么不喊收下来啊?”
“诸葛先生,这玄铁板材沉得很,要不要喊兄弟们搭把手?”
听到“诸葛先生”这声称呼,诸葛琴野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恰逢守卫换班,一个留着寸头的守卫凑过来,掏出打火机晃了晃:“诸葛先生,借个火。”
诸葛琴野立刻掏出自己的打火机递过去,说兄弟拿着,我这边还有。
说完他一边弯腰摆弄着脚边的灵晶原石,一边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眼神带着几分好奇,语气轻松地问道:“几位兄弟,我看这仓库看管得这么严,里面到底装的啥宝贝啊?每次路过都觉得神秘得很。”
寸头守卫点燃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见诸葛琴野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眼底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丝毫窥探的意味,才缓缓放松了戒备,吸了口烟,随口回答道:“啥宝贝啊,里面关的都是些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有些是之前来投靠的,体检没过关,没资格进核心区域;还有些嘛……嘿嘿,是冯大人怀疑的对象,得等派人来仔细盘问,看看是不是调研局的细作混进来了。咱们迷雾镇的机密金贵得很,要是被他们泄露出去,那麻烦可就大咯!”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诸葛琴野心里猛地一沉,果然如此!仓库里关的是人!
他强装镇定,顺着守卫的话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冯大人考虑得真周全。”
可他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儿子诸葛凌风会不会也被关在里面?那些“体检没过关”的人,真的只是被拒绝吗?
他正想再追问几句,忽然瞥见墙上的时钟,发现自己已经在院子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再不走,恐怕会引起守卫的怀疑。
于是他连忙掐灭手里的烟,向寸头守卫道了声谢:“谢了兄弟,我材料也取完了,先回工地了。”
说完,他拎起工具袋,故作从容地转身离开,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回到工地,诸葛琴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弄清工厂的秘密,找到儿子的下落。
就在他苦思冥想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是一条来自旧友李默的消息。
李默是他早年在灵能界认识的朋友,两人关系不错,也是一名灵能者,消息里说他和家里闹翻了,无处可去,听说诸葛琴野在迷雾镇发展得不错,想来投靠,希望诸葛琴野能引荐。
看到消息,诸葛琴野眼睛一亮,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第217章 李默的帮助
诸葛琴野盯着灵能通讯器上的消息,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机身,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李默还没进行那所谓的“身体检测”,这不正是天赐的机会?
既能借着他打探工厂检测的真实情况,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儿子的线索,而且两人是多年好友,互相照应着,也能多一层保障。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指尖翻飞回复消息:“迷雾镇最近涌入的人越来越多,冯大人对入镇检测抓得极严,一点都不能含糊,流程繁琐还处处透着谨慎,你真的确定要来吗?”
他特意强调了检测的严格,既是提醒,也是想看看李默的决心。
那边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的无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不通过会怎样?我现在和家里彻底闹翻了,灵能界也没什么容身之地,只能来这边碰碰运气,总比流离失所要强。”
诸葛琴野看着消息,眉头微蹙,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回复:“其实我也不清楚不通过的具体后果,毕竟没人敢深究,很多人不通过测试就杳无音讯了。但如果你真被拒绝了,咱们两个保持实时联系,我想办法护着你。”
顿了顿,他觉得还是得坦诚一些,才能让李默真正配合:“我实话跟你说,我只是想知道检测的真实情况,没有别的心思。如果你在检测时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想办法告诉我,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周全。”
消息发出去后,通讯器沉默了许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诸葛琴野知道,李默肯定察觉到了不寻常,毕竟冯霁川的手段在灵能界也算是小有耳闻。
过了好一会儿,李默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关于冯大人,我略有耳闻,听说他对忠心耿耿的自己人确实很不错,资源待遇从不吝啬,但对有二心或者窥探他秘密的人,那可是绝不手软,手段狠辣得很。我帮你留意检查过程,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犯了冯大人的忌讳?到时候咱俩都得完蛋。”
诸葛琴野看着消息,心里也明白李默的顾虑,他没有强迫,只是回复道:“你要是怕了,就最好别来,我完全理解。这边体检不通过的后果到底是什么,我也真的不太清楚,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补充道:“我再跟你坦白一件事吧,我其实是在找人是我的儿子诸葛凌风,他比我早一些来迷雾镇,可自从我到了迷雾镇,就再也没见过他,彻底失去了音讯。所以我必须弄清楚工厂里的秘密,找到他的下落。”
李默那边又沉默了许久,显然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没地方可去,就陪你试一次!就算真有危险,也比现在浑浑噩噩强。”
看到消息,诸葛琴野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时间转眼来到次日清晨,清晨迷雾镇的雾气比白天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
诸葛琴野刚到地宫施工现场,还没来得及拿起工具,手腕上的灵能通讯器就震动起来,是冯霁川的传唤,让他立刻去临时办公处商量地宫修建的后续事宜。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沾满灰尘的工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办公处的方向走去。
雾气打湿了他的额发,带来一丝凉意,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雾中,玄色长袍的衣摆在雾气中轻轻飘动,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能威压,正是冯霁川。
诸葛琴野加快脚步走近,恭敬地拱了拱手:“冯大人。”
冯霁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来了?咱们直接说正事吧。”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聊起了地宫的施工进展:核心区域的岩壁加固还需三天才能完成,逃生通道的机关灵敏度还得再调试,还有核心实验室的灵能结界强化方案,需要用更高纯度的灵晶才能达到预期效果。
诸葛琴野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时不时点头回应,提出自己的专业建议,全程表现得专注又恭敬。
聊到尾声,冯霁川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诸葛琴野见状,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冯大人,我还有位好友想来咱们迷雾镇发展,他也是位实力不错的灵能者,一直很仰慕大人的雄才大略,想来为大人效力。”
话音刚落,原本一脸平静的冯霁川瞬间喜笑颜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毫不犹豫地说道:“哦?还有灵能者主动前来投靠?非常欢迎!咱们迷雾镇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才,就多一份力量。”
接着,他又好奇地追问:“不知道这位朋友擅长什么?是什么属性的灵能者?”
“他是后天觉醒的火系灵能者,战斗力不俗,而且还自己钻研了一些治疗术,算是个攻防兼备的复合型人才,应该能为大人分忧。”诸葛琴野如实回答,心里却暗自紧张,生怕冯霁川起疑心。
冯霁川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后天灵能者好啊!火系灵能者,还懂治疗术,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那你到时候带着他过来吧,记得让他先去镇东头的工厂做个全面检查,我也不方便给他网开一面,毕竟现在觊觎迷雾镇秘密的人太多,安全第一嘛,还请你理解。”
诸葛琴野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是恭敬的神色,连忙应道:“多谢冯大人成全,您考虑得周全,我一定照办,绝不会给大人添麻烦。”
几天后,诸葛琴野收到了李默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迷雾森林边缘。
诸葛琴野提前告了假,悄悄赶往森林边缘接应。
迷雾森林里雾气更浓,还夹杂着不知名异兽的嘶吼声,诸葛琴野带着李默,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小心翼翼地穿过浓密的雾气,顺利抵达迷雾镇。
刚进镇,诸葛琴野没有丝毫耽搁,按照冯霁川的要求,直接带着李默前往镇东头的工厂接受检测。
没人知道,李默的体内,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联络装置。
这个装置是诸葛琴野花重金在黑市上淘来的,体积微小如米粒,被巧妙地植入体内后,不仅不会被常规的灵能探测仪发现,还能实时传递语音和画面消息。
这一步,是诸葛琴野探查工厂秘密、寻找儿子诸葛凌风下落的关键,他成败在此一举。
第218章 玲子探访国医馆
玄都老城区的国药馆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老槐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玲子挂号之后在院子里坐着,足足排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走进国药馆的内里。
与外面的嘈杂不同,内堂格外安静,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中式的红木桌椅上,透着一股古朴雅致的氛围。
堂中央坐着一位老爷爷,个子很矮,穿着洁白的白大褂,脸上戴着一个蓝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药材。
他就是这间国医馆的主人,传说中医术高明的眼科国医于医生。
玲子走上前,于医生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神微微一愣,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玲子,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温和的神色,开口问道:“小姑娘,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玲子定了定神,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回答:“于医生,我经常看电子产品,眼睛总是干涩,有时候还会模糊,想请您帮忙看看。”
于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又凑近看了看她的眼睛,仔细检查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用眼过度导致的疲劳,属于生活习惯问题。以后少看点手机、电脑,注意劳逸结合,多看看远处的绿色植物,就能缓解。”
说着,他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玲子:“这里面是我配的明目茶,用菊花、枸杞、决明子混合而成,每天泡一杯喝,能滋养肝肾、缓解眼干。记住,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习惯补,调整好用眼习惯才是根本。”
玲子接过纸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连忙道谢:“谢谢于医生,这个多少钱,我抓几副?。”
于医生笑了笑说:“这些拿着喝吧,能喝很久的。钱就不用了。”
玲子表面上乖巧道谢,目光却在问诊室里悄悄打量起来。
自从走进国药馆,她就感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一直以为灵力来源是药材或者馆内的某个器物,可此刻仔细观察,才发现药材和器物上都没有灵力反应,那股波动,似乎来自于医生本人。
她的视线在问诊室里扫来扫去,一会儿看看墙上挂着的针灸图,一会儿看看桌上的脉枕,一副对国医充满好奇的样子。
于医生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手里的药材,笑着问道:“小姑娘,你好像对国医很感兴趣?”
玲子心里一动,连忙点头:“是啊于医生,我觉得国医很神奇,能通过望闻问切诊断病情,还能用天然的药材治病,比西医更温和。”
“呵呵,小姑娘有眼光。”于医生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国医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讲究的是天人合一、辨证施治。如果真感兴趣,我这里有几本入门的书籍,送给你看看,或许能帮你了解一些基础的养生知识。”
说完,他起身走进里屋,没过多久,手里拿着几本书走了出来,递给玲子。玲子接过一看,是《国医基础理论》《常见药材图鉴》《日常养生指南》,都是通俗易懂的入门书籍。
“谢谢于医生!”玲子满心欢喜,这不仅能让她暂时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还能顺理成章地拉近关系,“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犹豫了片刻,玲子还是决定试探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于医生,我之前在轩辕公馆附近见过一位温伯,他好像也经常来您这里看病,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于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平淡地说:“温伯确实是我的病人,但病人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一些老年人常见的小毛病,调理一下就好了。”
玲子见他不肯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能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一瞬,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于医生的脸部周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那股波动和她之前感觉到的如出一辙!
灵力竟然来自他的脸上?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口罩下面藏着什么秘密?
玲子心里充满了疑惑,故意放慢了脚步,在意识里对小黑说:“小黑,快帮我探查一下,于医生脸上的灵力是什么情况?”
“收到。”小黑的声音响起,“我正在探查,但是这股灵力太弱了,而且很隐晦,像是被某种术法掩盖了……等等,有点像是易容术的灵力波动!不过我不敢确定,太匆忙了,探查得不够仔细。”
玲子还想让小黑再仔细探查一番,门外突然传来了不耐烦的催促声:“里面的小姑娘好了没有?快点啊,我们还等着看病呢!”
“来了来了!”玲子只能加快脚步,朝着门外走去。
走出国医馆,玲子心里暗暗盘算:这个于医生绝对不简单,脸上的灵力很可能是易容术,他为什么要易容?难道他的真实身份不一般?和温伯又是什么关系?
走出国药馆,玲子站在巷口,正准备坐公交前往调研局,却在公交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温伯。
他依旧牵着那只老黄狗,身边跟着三只小奶狗,脸色阴沉,看到玲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也去国医馆?”温伯的语气很不客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没事别来这种地方,我看你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玲子心里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温伯,连忙解释:“温伯,我真的是来看病的,眼睛干涩,于医生给我开了明目茶。而且我对国医很感兴趣,于医生还送了我几本书。”
温伯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纸包和书籍,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却没有再多问,只是冷冷地说:“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来的地方别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玲子,牵着老黄狗,转身走了。
玲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加疑惑:温伯为什么会警告她不要来国药馆?难道于医生和轩辕家的秘密有关?
这时,玲子要等的公交车也到了,她收起思绪,走上公交车。
透过车窗,她隐约看到不远处的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这辆车太普通了,玲子也没多想。
沈昱君坐在驾驶座上,远远的注视着玲子。
公交车很快发动,朝着调研局的方向驶去。
而沈昱君看着公交车离开的背影,缓缓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他只是担心玲子的安全,自从上次玲子去轩辕公馆后,他就一直有些放心不下,这次看到她独自一人去老城区,便悄悄跟了过来。
第219章 档案室查资料
公交车抵达调研局附近的站点,玲子下车后,径直朝着调研局走去。
她手里还抱着从于医生那里得到的书籍和明目茶,心里却在盘算着任务资料的事情。
陈柏洵之前给65组分配了整理灵能者档案的任务,需要从档案室查找大量的旧资料,她打算趁下午剩下的时间,去档案室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走进调研局的大门,玲子刚要前往档案室,就看到沈昱君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看到玲子,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走上前:“玲子,你也来调研局?是为了整理档案的任务吗?”
玲子点了点头,有些意外:“是啊,你也是来查资料的?”
“嗯,”沈昱君点头,“我上午看了一部分资料,还有很多没整理完,正好下午有空,就过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吧,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能高一些。”
玲子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独自查资料,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轩辕家的更多线索,但沈昱君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好啊。”
玲子想:那今天先不查轩辕家和国医馆的事,先全力整理任务资料吧,等随后有空了再独自来查这些。
两人一起走进档案室,档案室里依旧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档案盒。
这次任务有一些线索是在玄都边缘,靠近翼省的地方出现了奇怪的灵力波动,根据现在的一些目击资料,暂未确定是灵能者违规使用灵力,还是偶然出现的邪灵或灵宝。
沈昱君和玲子分到的档案整理任务是排查是否是灵能者。
其他人也有排查邪灵和灵宝的,有的人翻阅电子档案,有的人查阅纸质档案,因此不在一个档案室。
偌大的灵能者档案室里非常的安静,除了玲子和沈昱君两人,只有零星一两个其他组的人也在翻阅档案,大家动作都很轻,只是偶尔有纸张翻阅的声音。
档案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她安静的注视着整个档案室,偶尔喝点茶水。
沈昱君熟练地找到存放灵能者档案的区域,对玲子说:“我们分工吧,你负责整理近五年的档案,我负责整理五年前的,遇到不清楚的地方,我们再一起讨论。”
“好。”玲子应道,拿起一个档案盒,开始整理起来。
档案里记录着各种灵能者的信息,包括姓名、年龄、灵能属性、实力等级、执行过的任务等。
玲子一边整理,一边留心观察,希望能找到关于轩辕家或者于医生、温伯的线索,可翻了半天,都是一些普通灵能者的档案,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沈昱君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关切地问:“玲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整理档案太累了?”
“没有,”玲子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些档案有点枯燥。”
“确实有点枯燥,”沈昱君笑了笑,“不过这些档案很重要,能帮助我们了解灵能界的整体情况,以后执行任务也能有参考。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会儿,喝点水。”
“不用了,继续吧。”玲子说道,重新集中注意力,开始认真整理档案。
沈昱君的效率很高,他整理档案的速度又快又好,还会把重要的信息用便签标注出来。
玲子也不甘落后,快速翻阅着档案,将有用的信息分类整理。
两人偶尔会交流几句,讨论档案里记录的灵能者案例,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玲子发现,沈昱君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知识渊博,对很多灵能者的案例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还会耐心地给玲子讲解一些她不明白的地方,让她对灵能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不知不觉中,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玲子伸了个懒腰,看着整理好的档案,心里颇有成就感:“没想到这么快就整理完了百分之七八十,多亏了你。”
“不用谢,”沈昱君笑着说,“两个人合作,效率就是高。天色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吧,然后我开车送你回学校,晚上不安全。”
玲子心里有些犹豫,她不想和沈昱君走得太近,毕竟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怕连累他。
可看着沈昱君真诚的眼神,又想到他之前多次帮助自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不太好吧,还是我请你吧,谢谢。”玲子说道。
“不用客气,”沈昱君摆了摆手,“我们互相帮忙…理应我请你。而且整理档案是我们共同的任务,不用这么见外。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家常菜馆,味道很好。”
说着,他拿起整理好的档案,朝着档案室外面走去。
玲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来到家常菜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昱君点了几个玲子喜欢吃的菜,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都是些家常口味。
吃饭的时候,沈昱君和玲子聊起了学校的课程、调研局的训练,还有以后的任务计划,话题轻松而愉快。
玲子渐渐放松下来,和沈昱君聊得很投机。
她发现,沈昱君不仅正直勇敢,而且很细心,会注意到她喜欢吃什么,会给她夹菜,会提醒她慢点吃。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让玲子心里暖暖的,想起了远在老家的父亲和阿亮。
吃完饭,沈昱君开车送玲子回学校。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照亮了玲子的脸庞。
沈昱君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却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学校宿舍楼下,玲子解开安全带,对沈昱君说:“谢谢你请我吃饭,还送我回来。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沈昱君点了点头,“上去吧,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玲子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朝着宿舍楼走去。
沈昱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发动汽车,离开学校。
玲子回到宿舍,心里还在回味着和沈昱君一起吃饭的场景,脸上有些发烫。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抛到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轩辕家的秘密和调研局的任务,儿女情长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第220章 舍友突然病倒
玲子刚推开宿舍门,就看到李咪咪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进来,立刻放下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
“玲子,你可算回来了!”李咪咪凑了过来,语气暧昧,“我刚才在宿舍楼下看到你了,和沈学长一起下车的,你们俩去哪了?是不是约会去了?”
玲子心里一惊,没想到会被李咪咪看到,连忙解释:“不是,我们只是一起讨论了点关于社团的事,然后沈学长请我吃了顿饭,送我回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吗?”李咪咪显然不信,挑了挑眉,“沈学长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家境好,实力强,多少女生都喜欢他,你竟然这么淡定?我看玲子还是有手腕!怪不得你不急着实习、考研,原来早就有靠山了!”
“咪咪,你别乱说!”玲子有些无奈,“我和沈学长只是同学关系,没有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也在准备实习,找工作…你…别乱讲。”
玲子因为窘迫,说话有点结巴。恰好孙米乐出现,帮玲子解围。
“好了咪咪,别八卦了。”孙米乐从卫生间里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帮玲子解围,“玲子有自己的规划,我们就别瞎猜了。而且沈学长人很好,只是单纯的关心同学。”
李咪咪撇了撇嘴,嘟囔着:“呦,我说的事实吗~还说不得~一进学校不久就搭上沈学长的可不是我…。”
李咪咪故意把音调拉的很长。
玲子看着两人,心里有些心累。
她不想因为这些八卦影响自己的心情,也不想让别人误会她和沈昱君的关系。
她笑了笑,没有再解释,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书桌前坐下。
宿舍里暂时安静了下来,李咪咪继续刷着手机,孙米乐吹干头发后,开始整理实习简历。
玲子拿出于医生送的书籍,翻看起来,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李咪咪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书桌前的吴默默,发现吴默默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很不舒服。
玲子心里有些担心,放下手里的书,轻声问道:“默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吴默默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微弱:“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刚才在自习室的时候,突然肚子疼,回来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没好转。”
“肚子疼?严不严重?”玲子连忙问道,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有些发凉,“你的额头好凉,是不是着凉了?还是吃坏东西了?”
“我不知道,”吴默默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着,双手捂着肚子,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就是突然很疼,像刀割一样,越来越疼了。”
“这可不行,得去医院!”孙米乐也走了过来,看着吴默默痛苦的样子,脸色凝重,“我们现在就送你去校医院,要是不行,再去大医院。”
李咪咪也不再八卦了,她围了过来急急地说:“对对对,快去医院!默默,你能站起来吗?我们扶你。”
吴默默点了点头,在玲子和孙米乐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可刚一站起来,她就疼得“啊”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小心!”玲子和孙米乐连忙扶住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担忧。
“我们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玲子说道,和孙米乐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吴默默,朝着宿舍门外走去。李咪咪拿着吴默默的钱包和手机,跟在后面。
宿舍楼下的夜色很浓,晚风有些凉。玲子和孙米乐扶着吴默默,一步步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吴默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默默,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孙米乐安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嗯……”吴默默艰难地点了点头,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玲子看着吴默默痛苦的样子,心里很着急。
她想使用治愈灵能帮她缓解一下疼痛,可这里是学校,人来人往,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灵能者身份,只能忍住,加快脚步,朝着校医院走去。
校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玲子和孙米乐扶着吴默默,快步走进急诊室。
值班医生看到吴默默的情况,立刻进行了检查,眉头越皱越紧:“需要去大医院,校医院看不了!”
孙米乐和玲子两人轮流背着吴默默往校门口跑,急急的打了辆车。
来到了大医院,迅速做了检查,结果是急性胃出血。
“什么?胃出血?”玲子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乱,“我们现在就联系她的家人!”
李咪咪和孙米乐也很惊讶,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她们连忙帮吴默默联系家人,同时在医院里忙前忙后,办理住院手续,缴纳费用。
看着吴默默被推进手术室,玲子、孙米乐和李咪咪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脸上都带着担忧。手术室的灯亮着,像一个沉重的砝码,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希望默默能平安无事。”孙米乐轻声说道,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一定会的,没事的。”玲子安慰道,心里却也有些忐忑。
她想起了自己在灵能界遇到的各种危险,觉得生命真的很脆弱,无论是灵能者还是普通人,都应该珍惜当下的生活。
李咪咪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脸上带着愧疚:“都怪我,刚才还跟玲子八卦,没有早点发现默默不舒服。”
“不关你的事,”玲子摇了摇头,“默默一直很安静,不说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她手术成功出来。”
三人坐在手术室外,沉默不语,只有手术室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而玲子也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要多关心身边的人,珍惜这份难得的同学情谊。
手术室外的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玲子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又想起了于医生和温伯的事情,想起了轩辕家的秘密。
可此刻,这些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她只希望吴默默能平安无事地从手术室里出来。
灵能界的秘密、邪灵的威胁、未知的危险,都比不上眼前的生命重要。
玲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默默,一定要平安啊!
第221章 玲子陪舍友偶遇于医生
医院的清晨格外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气息。
玲子趴在吴默默的病床边,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吴默默经过手术,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此刻正安静地睡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昨晚好了许多。
玲子轻轻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她看着病床上的吴默默,心里松了口气。昨晚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凌晨才结束,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
孙米乐和李咪咪也守了一夜,脸色都有些疲惫。
玲子走到她们身边,轻声说:“你们俩回宿舍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默默现在情况稳定了,有什么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真的不用我们留下来陪你吗?”孙米乐有些担心地问,“你也一夜没睡了,肯定很累。”
“没事,我扛得住。”玲子笑了笑,“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下午再来换我就行。默默的父母也应该快到了,到时候人多,也用不上这么多人守着。”
李咪咪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休息,下午给你带点吃的过来。你要是累了,就趴在床上睡一会儿,别硬撑。”
“嗯,我知道了。”玲子点头应道。
送走孙米乐和李咪咪,玲子回到病床边,给吴默默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到走廊上,她想要透透气,再下楼买个早饭。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地面上的灰尘,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也淡了一些。
玲子沿着走廊慢慢走着,心里还在想着于医生和温伯的事情。
那个神秘的于医生,脸上的灵力波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和温伯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有轩辕家的秘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揭开?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
玲子定睛一看,竟然是于医生!
他依旧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个子不高,但是还算挺拔。
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正朝着玲子的方向走来。
于医生也看到了玲子,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走上前:“小姑娘,这么巧,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眼睛又不舒服了?”
“于医生?”玲子也有些意外,连忙说道,“不是我不舒服,是我的舍友生病了,昨晚做了手术,我在这里陪护她。”
“哦?你舍友怎么了?”于医生关切地问。
“医生说是急性胃出血,”玲子叹了口气,“她是我们宿舍的大学霸,基本确定要保研了,但是忙着学习,长期吃饭不规律导致的。”
于医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注意身体,学习和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胃是需要慢慢养的,一旦出了问题,就很难调理了。”
他顿了顿,又对玲子说:“你也一样,平时要注意劳逸结合,别熬夜,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学习和工作。”
“谢谢于医生关心,我记住了。”玲子心里暖暖的,于医生的话虽然朴实,却充满了真诚的关怀。
“不用谢。”于医生笑了笑,“你舍友出院之后,如果需要看国医调理身体,也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擅长眼科,但日常的身体调理也懂一些,帮她开点养胃的药方,应该能帮她恢复得快一些。”
“真的吗?那太感谢您了!”玲子连忙道谢,心里对於医生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这个神秘的老医生,不仅医术高明,还这么热心肠。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于医生摆了摆手,“我是受这家医院的邀请,来和国医科的医生交流学习,开个会议。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过去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递给玲子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玲子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向他道谢。
于医生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玲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
刚才她又让小黑趁机探查了于医生的面部,那些微弱的灵力又消失了。
他脸上的灵力波动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他真的易容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昱君发来的消息:“玲子,今天要不要一起去调研局整理档案?剩下的资料不多了,我们尽快整理完,也好早点提交。”
玲子看着消息,回复道:“不好意思沈学长,我的舍友突发急性胃出血,昨晚做了手术,我现在在医院陪护她,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很快,沈昱君就回复了消息:“怎么这么严重?你舍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别太担心,好好照顾她,档案的事情不急,等你忙完了再说。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
看到沈昱君的关心,玲子心里暖暖的,回复道:“谢谢沈学长,手术很成功,现在情况稳定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等舍友情况好一些,我就去找你,不耽误咱们的任务进度。”
收起手机,玲子回到病房。吴默默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眼神有些迷茫。
玲子连忙走过去,笑着说:“默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默默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好多了,谢谢你,玲子。昨晚辛苦你了。”
“不用谢,我们是舍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玲子笑着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份早餐吧,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吃点清淡的流质食物。”
“有点饿了,麻烦你了。”吴默默点了点头。
玲子给吴默默买了一份小米粥,看着她慢慢吃完,又帮她擦了擦嘴,扶她躺下休息。
上午十点多,吴默默的父母赶到了医院。他们一进病房,就紧紧握住玲子的手,不停地道谢:“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昨晚如果不是你和你的舍友及时送默默来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叔叔阿姨,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玲子连忙说道,“默默是我们的舍友,我们肯定不会不管她的。”
孙米乐和李咪咪也在中午的时候赶了过来,给玲子带了午饭。
吴默默的父母坚持要把三人垫付的医药费还给她们,玲子三人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下午,吴默默的情况越来越稳定,医生说只要再观察两天,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玲子三人见吴默默有父母照顾,便打算回宿舍休息。
临走前,吴默默的母亲拉着玲子的手,感激地说:“小姑娘,以后有时间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阿姨给你做好吃的。默默能有你们这样的好舍友,真是她的福气。”
“好的,阿姨,等默默出院了,我们一定去看她。”玲子笑着说。
离开医院,玲子三人回到了宿舍。
一路奔波,加上一夜未眠,三人都疲惫不堪。
回到宿舍后,李咪咪和孙米乐洗漱完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玲子也觉得很累,但她心里还惦记着调研局的任务,洗漱完后,坐在书桌前,打算休息一会儿就去调研局档案室。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黄丽丽打来的电话。玲子连忙接通:“丽丽,怎么了?”
第222章 整理任务资料
玲子接通了黄丽丽的电话,原来是关于任务的,正好和玲子要去理任务资料的想法。
“玲子,你现在忙完了吗?”黄丽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和子涵把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想喊你和沈学长一起找个咖啡馆,互相看看整理的资料,捋一捋有没有什么线索。”
玲子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便说道:“我忙完了,现在就过去。你们在哪个咖啡馆?”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时光咖啡馆’,你过来吧,沈学长也已经到了。”黄丽丽说道。
“好,我马上就来。”玲子挂了电话,拿起背包,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时光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甜点的甜腻气息,让人心情放松。
玲子推开咖啡馆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黄丽丽、陆子涵和沈昱君。
“玲子,这里!”黄丽丽看到她,连忙挥手喊道。
玲子笑着走过去,她看沈昱君旁边位置空着,就在沈昱君身边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黄丽丽笑着说,“你舍友的情况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已经好多了,手术很成功,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玲子说道。
沈昱君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拿铁:“知道你喜欢喝这个,给你点的。你一夜没睡,肯定很累,先喝点咖啡提提神。”
“谢谢你,沈学长。”玲子接过咖啡,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桌上摆放着厚厚的一摞资料,惊讶地问:“这些都是你们整理的?这么快就整理完了?”
“不是我们,是沈学长帮你也整理完了!”黄丽丽笑着说,“你没来,沈学长怕耽误进度,就把你负责的那部分资料差的部分也一起整理了”
玲子惊讶地看向沈昱君:“沈学长,你竟然帮我整理完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辛苦你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沈昱君笑了笑,“你要照顾舍友,肯定没时间整理,我正好有空,就帮你一起弄了。资料都整理好了,我们现在互相交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玲子心里充满了感激,拿起沈昱君帮她整理的资料,认真地翻阅起来。
沈昱君整理的资料非常整齐,重要的信息都用不同颜色的便签标注了出来,一目了然。
四人围坐在桌前,各自翻阅着对方整理的资料,时不时交流几句。
“这次任务和以往不同,这次任务在翼省和玄都交汇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很强,但是不稳定的灵力波动,不确定是人还是邪灵,还有一些奇怪的不明生物的目击记录。”黄丽丽率先开口,“我和子涵查遍了当地的记录还有档案记录,这些目击的东西不像是邪灵。”
沈昱君放下手里的资料,缓缓说道:“我和玲子根据灵力痕迹比对了一些灵能者的档案,和翼省朱家的有点相似,但又有不同。”
玲子心里一动,连忙问道:“沈学长,那看来这次任务的要点在朱家身上。”
“是的,”沈昱君点了点头,“朱家档案里有明确的记录的人口并不多,是一个传了八九代的小的灵能世家,世代住在云崖镇。目前一个家主家里五个人,两个旁支家里各有三人,两个旁支都和家主是堂兄弟。他们家在灵能界存在感不强,因为灵力不强,灵能属性是土系,但是家里有个祖传的秘术。”
“什么秘术?”陆子涵好奇的问。
沈昱君继续说:“档案里记载这个秘术名叫:钢筋铁骨。这个秘术之后自身的骨头会异常的坚硬,修炼到极致的话,一般东西根本打不碎他们的骨头,这无形中就极大的增加了防御力。”
“听上去很厉害啊。”黄丽丽说。
沈昱君摇摇头:“其实不然,朱家的人除了体质适合修炼钢筋铁骨,但是自身灵力弱,不善于攻击,也没有其他特长,只能在普通人里做一些接骨正骨之类的医生。”
玲子皱起眉,心里充满了疑惑:“朱家人灵力不强,那和很强的灵力波动是不是有点对不上?”
沈昱君说:“玲子,你说到点子上了,这个现场测到的灵力残留,和朱家档案里的灵力标本属性相同,但是强了数倍,且不稳定。”
黄丽丽和陆子涵连忙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资料,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你俩不说我还没注意到。”
沈昱君也皱起眉:“这确实很奇怪。我们等任雪、诸葛怀沙和赵爻力的资料弄完了再碰一碰,周末再约一下陈老师,看看他怎么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咖啡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四人收拾好资料,决定和同组人再做商议后将这些发现上报给陈柏洵,再制定行动计划。
离开咖啡馆,沈昱君送玲子回学校。路上,玲子看着茫茫夜色,心里充满了沉重。
灵能界的局势越来越复杂,而轩辕家的秘密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沈昱君看着玲子微皱的眉头,问到:“玲子,在想什么?”
玲子回头对上沈昱君关切的目光,她顿了顿突然问道:“学长,一直只是一起执行任务,我也没问过你未来的考虑。你应该是大四了,毕业之后要干什么?”
问完玲子有点后悔,沈学长是沈家人,沈家人最不缺的就是未来,进调研局,莫钧尧是他大舅,沈煦东是他大伯,继承家业,那也家大业大,哪怕搞科研,沈昱君的小姑沈煦北也是一顶一的大学者。
他根本不需要考虑未来!而自己未来堪忧。
玲子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沈昱君依然用平静而温和的语气,慢慢回答:“我本来想和我大哥沈晟君一样去国外读书,但是爷爷、大伯和爸爸都说现在灵能界局势难测,沈家是灵能世家,我得挑大梁,我在A大保研了,一边读书一边顾着调研局的工作。”
玲子听完简单回答了一句:“哦,我就随便问问。”
沈昱君继续说:“按着以往惯例,你和我入局的时候是一组,以后就都是一组了,组队任务的话我们会常常在一起的,我读研了哪怕工作了,你有任何事情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面对沈昱君的坦诚,玲子迟疑了,沈学长是个好人,温和如水,也非常真诚,只是…未来对于自己来说有点太迷幻了。
沈昱君感到玲子情绪不对,便不再说什么,他以为是玲子想到自己家里的事心里烦闷。
两人快离开的时候沈昱君说:“要么把你哥借来玄都看看医生,说不定会好呢,我可以帮忙找医生。”
玲子随便应了一声,但是心里也考虑了一下沈学长的提议。
回到宿舍,孙米乐和李咪咪已经醒了,正在讨论吴默默的病情。
洗漱完后,玲子躺在床上,心里还在想着那些疑点。
于医生、温伯、轩辕公馆、冯霁川,这些人和事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她知道,想要揭开这些秘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夜色渐深,宿舍里一片安静。玲子闭上眼睛,但是却睡不着,接父亲和阿亮来看病,不知道是不是好提议。
第223章 李默开始测试【50w字啦】
迷雾镇这边的雾气似乎永远散不去,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影里。
李默跟着另外十一个灵能者走进工厂大门时,鼻尖先嗅到了一股混合着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有些不适。
“哼,就这破地方还搞封闭检查?”走在最前面的张强撇了撇嘴,他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土系灵能波动,“老子土系灵能还没有遇到敌手,肯定能通过!”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附和道:“强哥说得对,我木系秘术,能催生植物困住邪灵,他们肯定得留我!”
还有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我体能非常强悍,灵能操控精准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应该没问题。”
这些来投奔冯霁川的人有很多人是受不了作为灵能者被约束的条条框框,也有很多本来就是家族的刺头,还有一些追求力量的,总之大多数并不是安分守己之辈。
因此一到工厂里,就显得有些火药味十足。
李默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同行的十一个人。
他本身性格比较沉稳,再加上年纪稍长一些,而且和诸葛琴野有约定在先,因此并不急着表露自己的灵能,而是非常低调。
按照诸葛琴野的叮嘱,他要暗中观察每个人的实力。
一圈看下来,他心里有了数:包括自己在内,一共有五个人灵力充沛,张强算是其中最强的;另外七个人要么灵能微弱,要么气息杂乱,看着就没什么竞争力。
“都安静点!”工厂门口的守卫上前一步,手里的灵能枪泛着冷光,“进去之后,所有人交出通讯设备和武器,十天内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库房内,不准外出,不准私藏通讯工具和武器,违反者按规矩处置!”
众人心里一凛,虽然不满,但看着守卫手里的灵能枪,没人敢反驳。
李默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衣领内侧,那里藏着诸葛琴野给的微型联络器,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能屏蔽灵能探测,这是他和诸葛琴野保持联系的唯一渠道。
跟着守卫走进厂区深处,他们被领到一栋封闭的库房改造的宿舍。
库房里隔出来了两排铁皮小房子,小房子内床旁边有个小柜子。
洗手间则在库房深处,男女分开,一边是男沐浴间和厕所,一边是女洗手间和厕所,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窗户被厚厚的钢板封死,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显得格外压抑。
“通讯设备、武器,全部交出来!”守卫拿着一个金属托盘,挨个收取众人的东西。
手机、灵能匕首……一件件被放进托盘,李默也假装掏出手机递了上去,藏在衣领里的联络器丝毫未动。
接下来的十天,日子过得单调又压抑。
每天按时有人送来三餐,饭菜出乎意料地不错,有肉有菜,还有水果,比李默预想的好得多。
除了吃饭睡觉,守卫每天会来一次,要么抽血,要么用仪器检测灵能波动,过程很快,也没什么痛苦。
闲暇时间,守卫会送来一些旧书和录像带,大多是灵能界的趣闻或者老电影,让他们打发时间。
但封闭的环境很快让一些人耐不住性子。
张强每天都要在库房里打拳,土系灵能震得地面微微发麻,还总挑衅其他人:“谁想练练?赢了我,老子认他当大哥!”
有个火系灵能者不服气,跟张强比试了一场,结果被张强一拳砸在胸口,当场咳出一口血,好在守卫及时进来制止了争斗,这个被打伤的灵能者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从那以后,没人再敢招惹张强,但库房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憋着一股火。
李默牢记诸葛琴野的叮嘱,每天要么躺在床上看书,要么闭目修炼,从不参与任何人的争执,也不显露自己的灵能实力。
他开始听诸葛琴野的只是为了给老熟人帮忙,后来发现这个测试确实有点问题,现在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
每天午夜,等其他人都睡着后,李默会悄悄激活联络器,跟诸葛琴野报平安。
“里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异常?”诸葛琴野的声音透过联络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一切正常,吃得住得都不错,就是检查有点频繁。”李默压低声音,“有个叫张强的土系灵能者很张扬,已经打伤了一个人。我按你的要求,没参与任何冲突。”
“做得好,”诸葛琴野的声音顿了顿,“千万别暴露实力,也别惹事,重点观察他们的检查流程,还有那些被‘淘汰’的人到底去了哪里。我总觉得这工厂不对劲。”
“我知道了,我也感觉到了。”李默应道。挂了联络器,他看着漆黑的库房,心里也有些不安。
这工厂太诡异了,待遇好,但是封闭得却异常严格,像个镀金的牢笼。
李默暗自检查过这个库房,周围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加固过,会减弱灵力攻击。
如果不是灵力非常强悍的人,是不能悄无声息的打穿墙体的。
第八天中午,矛盾终于爆发了。
一个叫赵磊的雷系灵能者实在憋得受不了。
他猛地砸开宿舍门,对着外面的守卫大喊:“老子不干了!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放我出去!”
守卫脸色一沉:“规矩不能破,回去!”
“回去个屁!”赵磊怒吼一声,周身雷系灵能爆发,蓝色电弧缠绕在手臂上,一拳朝着守卫砸去。
守卫猝不及防,被一拳砸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想拦我?找死!”赵磊双眼赤红,踩着电弧朝着工厂大门冲去。
库房里的其他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到门口围观,有人面露兴奋,有人满脸担忧。
李默也跟着跑了出去,心里暗叫不好。
他看到赵磊冲过第一道关卡,朝着院子中央跑去,而院子两侧的岗楼上,突然冒出几个守卫,手里的灵能枪对准了赵磊。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岗楼上的守卫大喊。
赵磊置若罔闻,依旧往前冲。
就在这时,“砰砰砰!”几声枪响,几道白色的灵能光束朝着赵磊射去。
赵磊连忙用雷系灵能形成护盾,可灵能枪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护盾瞬间被击穿,灵能光束射中了他的后背。
“啊!”赵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岗楼上的守卫又开了几枪,射中了他的要害。
赵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鲜血染红了地面上的尘土。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库房里的灵能者们脸色惨白,刚才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恐惧,有人甚至吓得浑身发抖。
李默也心头一寒,灵能枪竟然直接下死手?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检查,这分明是个屠宰场!
第224章 工厂里虚伪的安抚
刺耳的枪声像惊雷般在工厂院子里炸开,穿透浓重的雾气,震得人耳膜发疼。
正在宿舍走廊里活动的灵能者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惊愕,有人手里的水杯“哐当”掉在地上,水渍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几秒钟后,恐慌像潮水般席卷了所有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纷纷低着头,快步冲回自己的小宿舍,关门声此起彼伏,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惴惴不安。
宿舍里,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墙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有人靠着门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念叨“杀人了”;还有人趴在窗户缝上,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生怕下一枪就落在自己头上。
整个工厂都被一种压抑的死寂笼罩,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守卫脚步声,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寂静。
一辆黑色的灵能车破开浓雾,缓缓开进工厂院子。
车子停下后,车门打开,冯霁川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工整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温和得近乎虚伪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声夺命的枪响从未发生过。
透过冯霁川的眼镜隐隐能看到他平静如水的眼神,连周身的灵能波动都十分平稳,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让守卫把众人带出来,到工厂的院子里。
“大家别害怕,都来了吧。”冯霁川迈步走到众人面前。
他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目光扫过从宿舍里陆续走出的众人,笑容依旧温和,“刚才这位朋友实在太冲动了,不配合检查还试图强行闯出去,守卫也是按规矩办事,不得已才采取了强制措施,大家不必惊慌。”
说着,他突然转头看向岗楼上的守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让你们直接开枪的?我不是早就说过,遇到反抗尽量以警示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准下死手吗?”
岗楼上的守卫吓得一哆嗦,连忙探出头解释:“冯大人,是他执意反抗,挣脱束缚后就往大门冲,再晚一步就跑出去了,我们实在没办法才……”
“不用解释!”冯霁川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违反我的命令,就得受罚!扣除三个月薪水,闭门思过一周,再交出一半灵力作为惩戒,下次再犯,后果自负!”
“是!属下遵命!”开枪的守卫不敢有半句反驳,连忙恭敬地应道,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显然对这惩罚忌惮不已。
处理完守卫,冯霁川又转过头,对着众人重新露出那副温和的笑容,语气放缓了许多:“大家放心,只要你们遵守工厂的规矩,好好配合完成检查,我保证大家都能安全离开。通过检查的人,还能在迷雾镇获得很好的发展,资源、地位应有尽有。现在,都回宿舍去吧,再有两天就公布最终结果了。”
望着眼前冯霁川那副稳如泰山般的笑容,以及从其口中吐露出来的充满的言辞。
在场所有人心中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恐惧感都稍微得到了些许舒缓。
此时场中有部分人开始低声窃窃私语道:“看来冯大人终究还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啊!”
与此同时还有些人则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后便缓缓转身迈步朝着各自所在的寝室走去。
而就在不久前才刚刚发生过的那场令人胆战心惊、惶恐不安的闹剧,此刻好像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平息了下来。
李默同样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大部队一起返回至属于自己的宿舍之中去。
然而此时此刻他心头所感受到的那种强烈的不安情绪,非但没有因为任何原因而有所减轻或消失不见,反倒变得愈发剧烈。
因为就在刚才冯霁川说出那句所谓的“迫不得已才会动用强制手段来处理问题”之时,李默分明清清楚楚地注意到对方那双眼眸,根本就不存在哪怕一星半点对于他人性命应有的敬畏之心或者说是歉疚之情。
冯霁川眼里有的仅仅是对于鲜活生命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无情的蔑视态度,以及一些虚伪和程式化的安抚。
很显然之前所施加于守卫身上的那些看似严厉惩处措施,无非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用来糊弄大家的拙劣表演罢了。
而这么做最直接的目的便是想要借此方式来稳住众人的心神,并使得这些人能够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接受检查而已。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李默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名叫冯霁川的男子远比他最初设想中要阴险狡诈得多得多!
深夜,周围一片寂静,李默悄悄打开了联络器,用意念激活。
微弱的灵能波动一闪而逝,很快就连接上了诸葛琴野,他已经等待李默多时。
在白天的时候诸葛琴野刚从工厂院子里运走建筑材料不久,就远远听到了工厂里的骚乱生意,但是他不敢回去探究。
后来在地宫建设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冯霁川的车开向了工厂。
“诸葛先生,出事了。”李默在意念里面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窥探到自己意念里的声音,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今天有个灵能者试图闯出去,被守卫直接开枪射杀了,冯霁川还装模作样地惩罚了那个守卫。”
“什么?直接开枪射杀了?”诸葛琴野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来,充满了震惊和压抑的愤怒,“李默,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冲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保住自己的命,别硬刚!”
“我知道了,诸葛先生。”李默的声音有些干涩,白天那血腥的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迷雾镇比我想象的危险得多,但你放心,我不是泛泛之辈,不会轻易出事。等通过检查,我一定帮你找到令郎的下落,而且我也想在迷雾镇闯出一片天地。”
挂了联络器,李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宿舍里一片漆黑,雾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来一股阴冷的湿气。
他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两天,将会是决定命运的关键,也会更加难熬。
而他不知道的是,诸葛琴野在得知消息后,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心里的焦急达到了顶点。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儿子诸葛凌风的身影。
一个灵能者仅仅因为试图逃跑就被当场射杀,那儿子的失踪,绝对和这座工厂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凌风也遭遇了不测,或者被冯霁川关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不能再等了。
第225章 奇怪的检查
第九天一早,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工厂里的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
突然,“哐当”一声,宿舍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拿着精密的仪器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宿舍里的每一个人。
“都起来!今天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检查,所有人跟我们走,一个一个来,不准喧哗,不准拖延!”守卫的声音冰冷生硬,不带一丝感情。
众人心里一紧,瞬间清醒过来,知道这是决定命运的关键一战。
没人敢违抗,纷纷快速穿好衣服,跟着守卫走出宿舍。
李默混在人群中,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自信。
他的灵力在这些人里应该在前三的水平,除非只要一两个人,否则单靠灵力的话绝对不会淘汰自己。
而自己的体能经过长期的艰苦锻炼,远超常人,各项测试指标他都有把握。
自己最有优势的一点是,自己参加过很多次邪灵狩猎任务,是调研局的正式调研员,而他看来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灵能者,并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
李默一点不信自己会通不过,他非常有自信。
全面检查的地点在工厂深处的另一栋楼里,这里的守卫比其他地方更多,灵能波动也更加浓郁。
走进楼内,里面摆满了各种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闪烁着冰冷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让人有些不适。
检查流程比之前复杂得多,也严格得多。
先是抽血、验尿,护士模样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眼神冰冷,仿佛只是在处理实验样本。
接着是灵能波动测试,站在一个圆形的测试台上,周身灵能被仪器全面检测,数值实时显示在大屏幕上。
然后是体能测试,百米冲刺、负重三十公斤越野、一分钟俯卧撑等项目,一项接着一项,强度极大。
之后还有灵能操控精准度测试,要求用自身灵能操控细小的灵力金属颗粒,完成穿针引线、搭建模型等复杂动作。
最后,还要躺在一个巨大的半透明仪器里,进行全身扫描,仪器发出的温和能量会渗透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探查是否有异常。
“把灵能运转到极致,不准有所保留!”负责灵能测试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对着李默说道,手里拿着记录板,随时准备记录数据。
李默依言而行,深吸一口气,周身火系灵能缓缓运转,丝丝缕缕的黑色能量汇聚在手掌心,逐渐形成一个凝练的黑色灵能球。
随着灵能的不断注入,灵能球越来越大,仪器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很快就超过了标准线,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不错,灵能强度达标,远超标准线。”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快速记录下数值,语气依旧平淡。
接下来的体能测试,李默轻松应对。
百米冲刺他只用了八秒,远超常人水平;负重越野全程面不改色,速度丝毫未减;一分钟俯卧撑更是做了一百二十个,远超六十个的合格线,成绩在所有测试者中名列前茅。
灵能操控测试中,李默更是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他用灵能精准地操控着几十颗细小的金属颗粒,像有了生命一般,灵活地穿过细小的针孔,又快速搭建出复杂的立体模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准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连负责测试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最后躺在全身扫描仪器里时,李默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扫过全身,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丝毫遗漏,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不断闪过复杂的数据流。
扫描结束后,工作人员看了看屏幕,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让他出去等结果。
走出检查室,李默看到其他灵能者也陆续出来了。
那个叫张强的土系灵能者一脸得意,嘴角上扬,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王浩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似乎胸有成竹;还有另外三个灵力很强的人,也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互相交换着眼神。
而有几个比较弱的人则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回到宿舍,众人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每个人都在默默等待着第十天的最终结果。
张强依旧在宿舍里打拳,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但动作比之前收敛了一些,显然也在压抑着内心的紧张;有人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试图平复心绪;还有人则不停地搓着手,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眼神里满是忐忑。
李默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通过检查后的计划。
他想先在迷雾镇站稳脚跟,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冯霁川的信任,然后暗中帮助老朋友诸葛琴野寻找诸葛凌风的下落。
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和智谋,一定能在迷雾镇闯出一片天地,也能帮诸葛琴野完成心愿。
这时候诸葛琴野联络李默:“你今天检查有什么不同吗?”
李默想了想说:“也就是查的特别细致,最后那个扫描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诸葛琴野想了想说:“我来的时候也查过这个东西,我当时以为是查x光的,我大意了。”
李默说:“这个绝对不是x光,我在医院工作过,绝对不是。”
诸葛琴野也没有头绪,说:“你继续注意吧,希望你明天能通过,因为不通过的人都下落不明,我们一定保持联系。”
第十天下午,太阳难得穿透了一丝雾气,洒在工厂的广场上。
所有人都被守卫召集到了广场上,排成整齐的队列。
冯霁川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身后站着十几个神情严肃的守卫,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灵能枪,气氛格外紧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了,安静!”冯霁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经过十天的全面检查和综合评估,现在我宣布通过检查的人员名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冯霁川手里的名单,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李默也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充满了期待,他已经做好了被念到名字的准备。
第226章 李默落选
念名字的声音从冯霁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弹在现场的人的心上。
“第一个,王浩!”
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的笑容,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高台上的冯霁川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冯大人!”
李默有些意外,王浩的灵能强度只是算是中游,不是最强的,各项测试成绩也只是中等,没想到竟然通过了。
“第二个,刘艳!”
一个身材娇小、灵能属性为水系的女灵能者欢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惊喜笑容,连忙走到王浩身边站定。
她的实力不算强,但灵能操控确实很细腻,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比自己更有优势。
“这个人比自己灵力弱一大半啊!”李默心里嘀咕,“是不是要选很多人,先说弱的?”
“第三个,孙强!”
一个火系灵能者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得意,抬头挺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是之前李默认定的五名灵能充沛者之一,通过也算是情理之中。
“第四个,周涛!”
这个名字念完,冯霁川合上名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默彻底懵了,张强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另外几个特别强的灵能者也都面露错愕,互相看着对方,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不解和愤怒。
通过的四个人里,只有孙强是灵能较强的,另外三个都是灵能不怎么出众的人。
而李默自己,还有实力最强的张强,以及另外几个灵能力很不错的人,竟然都没通过!
“怎么可能?!”张强率先爆发了,他猛地冲到高台下方,指着冯霁川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冯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土系灵能者,体能、灵能操控还有各项测试都是这批人里面数一数二的,为什么没通过?你给我个说法!”
李默也压不住心里的疑惑和不甘,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质问:“冯大人,我的各项测试成绩都名列前茅,灵能强度、体能和操控精准度都远超合格线,为什么没能通过?”
另外三个没通过的灵能强者也纷纷附和,情绪激动:“是啊,冯大人,是不是名单弄错了?”
“我们的实力明明比通过的那几个人强太多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过?”
“这太不公平了!”
冯霁川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是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扫过下方抗议的众人,语气还是十分平和:“名单没错。我选人的标准,从来不是单纯看灵能强度和体能,还要看潜力以及符合迷雾镇的发展需求。我也不再多解释,各位休息吧。”
“什么意思?”张强追问,语气里的愤怒更甚,还有一丝被欺骗的屈辱,“你之前根本没说过还有这个标准!这就是个借口!”
“不该问的别问!”冯霁川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通过的人,跟我去迷雾镇,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待遇优厚的工作;没通过的人,留在工厂等通知,两天内我会派人送你们出迷雾镇,不准再在这里闹事!”
“我不接受!”一个灵能者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我要自己离开,现在就走!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灭口!”
他说着,就要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冲去。可刚走了几步,岗楼上的守卫就立刻举起了灵能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厉声呵斥:“站住!没接到冯大人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那个灵能者脸色一白,脚步瞬间停住。
他看着守卫手里冰冷的灵能枪,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守卫,想起了之前被射杀的那个灵能者,浑身一颤,不敢再往前走了。
其他人也都面露惧色,虽然心里充满了不满和怀疑,但没人敢再闹事。
赵磊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死在这里。
李默心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甘,更多的是深深的疑虑。
他想不通,自己各项指标都远超标准,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淘汰?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冯霁川,正好对上冯霁川的目光,发现冯霁川的眼神掠过他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和冰冷,让他心里一寒。
“好了,通过的人跟我走!”冯霁川不再理会没通过的众人,转身朝着停在一旁的悬浮车走去。
王浩、刘艳、孙强、周涛四个人连忙跟了上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仿佛已经踏上了通往成功的捷径。
悬浮车缓缓驶离了工厂,朝着迷雾镇的方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中。广场上,没通过的几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各异。
张强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却不敢发作;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还有人小声啜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恐惧。
李默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他觉得,这个“潜力不够”绝对是个借口,冯霁川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实力强的灵能者,而是某种拥有特殊体质或者特殊灵能属性的人。
而那些没通过的人,真的会被送出迷雾镇吗?他想起了之前诸葛琴野的话,不由得十分担忧。
李默想:冯霁川既然能轻易射杀试图逃跑的人,就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些知道了工厂秘密的人活着离开。
他悄悄摸了摸衣领里的联络器,心里有了决定。
他要先稳住,假装顺从,不引起冯霁川的怀疑,然后暗中调查,看看冯霁川到底想干什么,那些被淘汰的人最终会去向何方,同时寻找逃离这里的机会。
另外,他晚上还要尽快联系诸葛琴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让他早做准备。
夜幕渐渐降临,雾气越来越浓,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了整个工厂。
没通过检查的七个人被守卫带回了宿舍,宿舍的门被牢牢锁上,窗外还安排了专人看守,比之前看管得更加严格,连走动都受到了限制。
李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呼唤着诸葛琴野。
联络器很快被激活,传来了诸葛琴野急切的声音:“李默,结果怎么样?你通过了吗?有没有看到凌风的身影?”
“没有。”李默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诸葛先生,情况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我们几个灵力充沛的人,只有一个通过了,其他四个通过的都是灵能相对较弱的。冯霁川说我们灵能潜力差不符合迷雾镇发展要求,这肯定是个借口!而且他不让我们自行离开,把我们关在宿舍里,守卫比之前更严了,我怀疑他根本没打算放我们走。”
“什么?”诸葛琴野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这个冯霁川,果然在搞鬼!你别冲动,先稳住,千万保护好自己,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同时,你再帮我留意一下,工厂里有没有凌风的消息,不管是任何蛛丝马迹都好。”
“我没看到令郎,也没听到有人提起过他。”李默说道,“不过我会暗中仔细观察,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诸葛先生,你也要小心,冯霁川这个人太危险了,手段狠辣,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我知道。”诸葛琴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决绝,“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消息,我不会让你白白冒险的。”
挂了联络器,李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浓重的雾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会坐以待毙,无论冯霁川有什么阴谋,他都要争取闯出去,揭开这里的真相,也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第227章 出发云崖镇
玄都这边,周六,调研局65组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玲子、沈昱君、黄丽丽、陆子涵、诸葛怀沙、赵爻力、任雪七人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还有难以掩饰的失落。
“我查了玄都及周边近五年的玄都及发现问题的翼省灵宝流转记录,”赵爻力率先开口,将一摞资料推到桌子中央,“重点排查了和发现异常灵力痕迹波动的云崖镇附近相关的灵宝,结果一无所获。翼省那边倒是有几笔灵宝交易记录,但都是普通的低阶灵宝,没什么异常。”
诸葛怀沙接着说道:“我和任雪查了邪灵出没记录和普通世界的灵力异常报告,发现近五年来,翼省云崖镇周边有三次微弱的灵力波动,但都很短暂,像是灵能者不小心泄露的,没有邪灵活动的特征。我们联系当地的调研局小组核实,答复是没找到任何嫌疑人,怀疑是偶发泄露。”
任雪补充道:“那些灵力波动的时间,也没任何规律,不过冯霁川叛逃之后翼省也有一些叛逃的,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黄丽丽皱着眉,手里翻着整理好的失踪者资料:“我们整理的翼省叛逃、失联灵能者档案里并没有和这个区域有直接联系的,看上去都是随机的。”
“我查了云崖镇的一些资料。”陆子涵说道,“那里就是个普通的小镇,以前靠矿区发展,现在矿区枯竭了,主要靠旅游业,没什么特别的。”
玲子看着资料,心里有些着急:“这些波动好像没有新的线索了,除了上次看到的灵力痕迹和朱家有类似又不像这一点。”
沈昱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一会儿看看陈柏洵老爷子怎么说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还是没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每个人都感到有些挫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陈柏洵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老爷子!”众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陈柏洵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我看了你们整理的资料,做得很细致。你们没发现新线索,不是你们的问题,可能是对方藏得太深了,也可能是我们的信息不足,别着急。”
他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说道:“我刚才核对了一下灵能者家族名录,发现翼省云崖镇有一个朱家,是多年记录在册的灵能者家族。和这次任务发现的灵力痕迹有联系。这个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传承了上百年,一直以土系灵能和“钢筋铁骨”术闻名,还会普通的正骨术,在当地很有威望。”
“朱家?”沈昱君皱起眉,“我们查资料的时也只查到了这一点,不过不知道有什么联系。”
“不好说,但绝对脱不了干系。”陈柏洵眼神锐利,我还查到了一些:“三年前,朱家的现任家主朱万德突然关闭了在省城的正骨连锁店,举家迁回了云崖镇。他以前在省城有两家店面,云崖镇有一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朱家虽然实力不强,但在翼省的省城经营多年,人脉很广,突然回来家,总让人感觉十分怀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云崖镇调查?”陆子涵问道,眼里带着一丝兴奋。
“不能轻举妄动。”陈柏洵摇了摇头,“朱家是正规登记的灵能者家族,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贸然调查,以免打草惊蛇。好在翼省离玄都不远,今天出发,明天就能回来,不影响你们周内在学校上课。”
他看向沈昱君和陆子涵:“我带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上门拜访一下朱万德。我已经以调研局的名义给朱家发了消息,说是日常家族访谈,要求朱家的灵能者尽量都到场。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观察一下朱家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沈昱君和陆子涵齐声应道,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玲子、丽丽、怀沙、任雪、爻力,你们留在玄都,”陈柏洵继续安排任务,“玲子和爻力负责继续梳理朱家的人际关系,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和朱家有联系;丽丽和任雪盯着调研局的灵力监测系统,一旦云崖镇附近再有异常波动,立刻通知我们;怀沙负责整理朱家的详细资料还有历史信息,重点查朱家和他们对战的记录。”
“收到!”剩下的五人齐声应道。
安排好任务后,陈柏洵、沈昱君、陆子涵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出发前往火车站。
玄都到翼省云崖镇的火车不多,每天只有两趟,他们赶的是下午三点的那趟。
火车缓缓驶出玄都站,朝着翼省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城市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和山丘,沈昱君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琢磨着朱家的事情。
“陈老爷子,您觉得朱家有什么问题吗?”沈昱君问道。
“昱君,我以前也是做灵能研究的,虽然我不擅长对战,但是我太懂研究灵能的心思了,我是怕冯霁川盯上朱家的钢筋铁骨术,但也不排除是巧合。”陈柏洵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朱家传承百年,一直很低调,从不参与灵能界的纷争。三年前突然迁回云崖镇,而且云崖镇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既偏僻,又有矿区遗留的地下通道,很适合隐藏秘密。”
陆子涵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土系灵能晶石,说道:“不管怎么样,到了那里我们小心点就是了。凭我们三个的实力,就算朱家有问题,也能应付。”
陈柏洵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能大意。朱家能传承这么久,肯定有自己的底牌。而且如果他们真的和冯霁川合作,身边很可能有冯霁川的人和机械邪灵。我们这次是去摸底,不是去打架,一定要沉住气,我这次带你们两个,也是想着你们两个实力强,但是咱们也不能暴露真实目的。”
“知道了,老爷子。”陆子涵收起玩心,认真地说道。
第228章 朱万德
经过漫长而又枯燥乏味的行程,老式火车行驶了有四个多小时。
终于傍晚时分,这趟列车才缓缓驶入云崖镇火车站。
车门打开之后,三个身影从车厢里走出来。
他们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站台。
这个站台规模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陈旧古朴之感;仿佛穿越时光隧道一般,让人一下子回到了那些古老电影当中所描绘过的场景之中:
那个充满岁月痕迹和历史沧桑感的站台,和满是锈迹斑斑铁轨与破旧建筑的老式火车站,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各种老式角色出现在眼前。
走出车站来到站前广场,广场不大,一眼可以望到头,但是广场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广场外马路边有几辆拉人的半旧出租。
陈柏洵一眼便望见了正站在那里焦急等待着的朱万德。
只见他大约五十来岁,个头中等,不高也不算矮,健康又略显黝黑的皮肤,面庞上挂着朴实又憨厚的微笑。
他身上则穿着半旧的灰色夹克衫以深色裤子搭配一双皮鞋,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镇居民。
他身边停着一辆二手的银色轿车,车身上有些轻微的划痕,和他的气质很搭,和整个小镇的街景也很搭。
三人在玄待惯了,猛的来到云崖镇,会有一种时空倒退二三十年的感觉。
“陈老爷子,沈先生,陆先生,一路辛苦了!”朱万德快步走上前,热情地和三人握手,“我是朱万德,接到调研局的通知了,特意来火车站接你们。”
陈柏洵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朱族长客气了,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调研局的领导来我们这小地方,是我们的荣幸,陈老爷子,我可是早都听说过您了,您当年写的一些灵能研究上的书我还看过。”朱万德笑着说道,眼神坦诚,看不出任何异常,“你们是来公干,顺路来做访谈的吧?我们朱家一直严格遵守调研局的规定,灵能者登记、活动记录都很齐全,保证让你们满意,调研局会不定期走访我们这些灵能者,我们也安心。”
沈昱君和陆子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朱万德的表现太过自然,完全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朱族长有心了。”陈柏洵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吧,明天一早你召集族里的所有灵能者,咱们坐一坐,聊一聊。”
“哎,好!”朱万德连忙应道,接过三人手里的行李,逐一放进后备箱,“我已经在镇上最好的度假酒店给你们订了房间,放了行李我们去吃点当地的特色炖锅,暖暖身子。”
车子驶出火车站,沿着小镇的街道行驶。
云崖镇比三人想象的要破旧一些,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老式的砖瓦房,很多店铺都关着门有的是到晚上了就关了,还有的是本身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少数几家餐馆和小卖部还在营业。
不过街道很干净,路边种着整齐的梧桐树,偶尔能看到几个游客模样的人走过。
“我们云崖镇以前靠矿区热闹过一阵子,后来矿区枯竭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冷清下来了。”朱万德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不过冬天的时候还好,云崖山的雪景很漂亮,很多游客从玄都坐火车或者自驾来这里看雪,那时候镇上就热闹多了。”
“云崖山的雪景确实有名。”陈柏洵附和道,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窗外的环境。
街道两旁偶尔能看到远处一些废弃的矿洞入口,被铁丝网围着,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给这个小镇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路过一家两层小楼时,朱万德突然指着小楼,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陈老爷子,沈先生,陆先生,你们看,这是我的正骨诊所!在镇上开了几十年了,附近的人有个腰酸背痛、跌打损伤的,都来我这看,效果都挺好的,还有人跨省来找我呢。”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楼的门头上挂着“朱家正骨”的招牌,字迹有些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
一楼的窗户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几张治疗床和一些正骨工具,收拾得整整齐齐,里面有一些医护人员模样的人也正在收拾,像是准备打烊。
“朱族长医术高明,真是造福乡里。”
陈柏洵笑着称赞道,心里却在琢磨:朱家以在灵能界钢筋铁骨术闻名,在普通世界正好擅长治疗骨骼损伤,这倒也合理。
沈昱君和陆子涵也在暗中观察,两人心照不宣的用微型测灵仪一路测试灵里波动,但是一路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包括路过朱家诊所,诊所里没有任何灵能波动,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正骨诊所。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镇上的度假酒店。
酒店是新建的,装修得很气派,和小镇的破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万德帮三人办理了入住手续,将他们送到房间后,说道:“你们先休息半小时,我在楼下等你们,然后我们去吃炖锅。”
“好,麻烦朱族长了。”陈柏洵点了点头。
朱万德离开后,三人立刻开始讨论。
“陆子涵,你怎么看?”陈柏洵问道。
陆子涵挠了挠头:“感觉朱万德挺老实的,说话做事都很实在,诊所也很正常,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想多了?”
沈昱君摇了摇头:“不一定。越是厉害的人,越会伪装。我们再观察观察吧。而且云崖镇的环境确实很适合隐藏秘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陈柏洵点了点头:“昱君说得对。不要放松警惕,晚上吃饭的时候再仔细观察。明天和朱家众人见了面,看看他们的灵能波动和言行举止,或许能发现线索。”
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下楼和朱万德汇合,朝着镇上的炖锅店走去。
夜色渐渐降临,云崖镇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灯,昏黄的灯光给这个小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三人跟在朱万德身后,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心里都明白,这次云崖镇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第229章 云崖镇
朱万德带三人去的炖锅店就在度假酒店附近,走路几分钟就到。
从外面看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头上挂着“老王炖锅”的招牌,一走进去门口飘着浓郁的肉香,让人闻着就食指大动。
“这家炖锅店在我们镇上开了二十多年了,味道特别正宗,用的都是本地散养的土鸡和山上的野生菌菇,炖出来的汤鲜得很。”朱万德笑着推开店门,对着里面喊道,“王老板,四位,留好位置了吗?”
“留好了留好了,朱老板,快里面请!”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容,引着四人往里面走。
店里的装修很简单,墙壁上贴着几张旧报纸,摆着十几张木质桌椅,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镇上的居民,还有几个外地游客。
空气中弥漫着炖锅的鲜香,夹杂着人们的谈笑声,显得格外热闹。
四人被领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王老板很快端上来一个巨大的砂锅,放在桌子中央的炉子上。
砂锅里面,土鸡和菌菇炖得软烂,汤汁翻滚着,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朱万德热情地给三人盛汤,“我们云崖镇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炖锅拿得出手,而且我想着诸位一定累了,就近一吃,早点休息,明儿事情忙完了,我带你们上云崖山逛逛。”
陈柏洵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味道确实正宗。”
沈昱君和陆子涵也尝了尝,都赞不绝口。
陆子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大口吃了起来:“好吃!比玄都的炖锅还香!”
朱万德看着三人吃得高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和三人闲聊,话题大多围绕着云崖镇的风土人情、旅游业的发展,还有朱家的正骨生意,绝口不提灵能界的事情,也没问三人的具体公干。
沈昱君一边吃,一边暗中观察朱万德。他发现朱万德的动作很沉稳,吃饭时细嚼慢咽,眼神平和,偶尔和三人对视,也没有丝毫闪躲,看起来坦坦荡荡。
“朱族长,你们朱家在云崖镇住了多少年了?”沈昱君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问道。
“一二百年了,具体我也没算过,得回去查查族谱。”朱万德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搬到这里来了,靠着正骨术和一点微薄的灵能,在镇上立足。后来矿区发展起来,我们朱家也跟着沾了光,生意好了不少。”朱万德边说边四处看看,发现周围没人注意这桌人。
“那三年前,您为什么要关闭省城的连锁店,迁回云崖镇呢?”沈昱君接着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朱万德的脸。
朱万德啃了口肉,一边嚼,一边笑着说:“我年纪大了,再加上省城那边的人越来越信西医,不信正骨什么的,生意一般般。而且我父母当时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所以就回来了,这两年他们陆续不在了。”
说到这里朱万德喝了口酒说:“云崖镇虽然小,但清静,适合养老,我这几年感觉比在省城滋润。”
朱万德的理由合情合理。
沈昱君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了灵能者家族的日常管理。
朱万德应对自如,说朱家的灵能者都严格遵守调研局的规定,平时很少使用灵能,大多靠正骨术谋生,偶尔会帮镇上的人处理一些小麻烦。
陈柏洵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朱万德的言行举止。
他发现朱万德对灵能界的事情似乎不太关心,提到冯霁川、邪灵等话题时,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就像个普通的小镇居民。
陆子涵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和朱万德聊起了云崖山的风景,问哪里的雪景最好看,什么时候去最合适。
朱万德耐心地解答,还给陆子涵推荐了几个小众的观景点,看起来对云崖镇的情况了如指掌。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气氛一直很融洽。
临走时,王老板还给三人打包了一些店里的特色酱菜,笑着说:“三位老板第一次来云崖镇,带点酱菜尝尝鲜,都是自己做的,没添加剂。”
“谢谢王老板。”陈柏洵笑着接过酱菜,和朱万德一起离开了炖锅店。
朱万德把三人送回度假酒店门口,说道:“陈老爷子,沈先生,陆先生,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让我两个堂兄弟带着家里的灵能者来酒店找你们,做正式的访谈。”
“好,辛苦朱族长了。”陈柏洵点了点头。
看着朱万德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三人转身走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后,陆子涵率先开口:“我觉得朱万德真的没问题,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家族族长。说话做事都很实在,对镇上的情况也很了解,完全不像和冯霁川有勾结的样子。”
“我还是觉得可疑。”沈昱君皱着眉,“他回答问题太流畅了。”
“昱君说得有道理。”陈柏洵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朱万德的表现太完美了。一个传承百年的灵能者家族,对灵能界的事情毫无兴趣。而且他的土系灵能波动很隐晦,如果不是我刻意探查,几乎察觉不到,这说明他的灵能控制很精湛,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那他为什么要伪装呢?”陆子涵疑惑地问道,“如果他和冯霁川没关系,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啊。”
“有两种可能。”陈柏洵分析道,“第一种,他确实和冯霁川没关系,但朱家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被调研局知道,所以刻意伪装得低调老实;第二种,他和冯霁川有勾结,所以表现得滴水不漏,不让我们发现任何破绽。”
“不管是哪种可能,明天见了朱家的其他人,就能知道更多线索了。”沈昱君说道,“如果朱家真的有问题,不可能所有人都伪装得这么好。”
陈柏洵点了点头:“明天见面的时候,我们分工合作。昱君,你负责观察朱家灵能者的灵能波动,看看有没有异常;子涵,你负责留意他们的言行举止,尤其是提到敏感话题时的反应;我负责主导访谈,试探他们的口风。”
“好!”沈昱君和陆子涵齐声应道。
“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点,”陈柏洵叮嘱道,“周围结界打开,防止有人暗中窥探。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老爷子。”沈昱君和陆子涵说。
三人各自回房休息。沈昱君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想起了朱万德的正骨诊所,想起了镇上废弃的矿洞,想起了那些失踪的灵能者,心里总觉得有一块石头压着。
他悄悄激活了灵能探测,发现酒店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的灵能波动,一切正常。
但这并不代表朱家没有问题,或许他们只是在暗中观察,等待最佳时机。
另一边,陆子涵也没有睡着。他把玩着手里的土系灵能晶石,心里琢磨着陈柏洵和沈昱君的话。
他虽然觉得朱万德很老实,但也知道灵能界的人心险恶,很多人都擅长伪装。
他决定明天一定要仔细观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柏洵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云崖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风声。
夜色渐深,云崖镇陷入了沉睡。
但在这片宁静的表象之下,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陈柏洵、沈昱君、陆子涵三人都明白,明天的会面,将会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朱家到底有没有问题?
第230章 朱家
黎明时分,天空刚刚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曙光。
窗外的天色依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色调,宛如一幅淡雅而神秘的水墨画。
此时此刻,整个云崖镇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没有大城市的喧嚣。
陈柏洵老爷子早已起床,并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着。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娴熟自如、有条不紊,一点不像一个老人。
他敲了敲沈昱君和陆子涵的房门。
“起来了,准备出发。”
沈昱君和陆子涵早已收拾妥当,听到声音立刻开门出来。
三人简单准备了一下谈话需要的资料,便准备前往朱家。
就在这时,陈柏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朱万德发来的消息。
“陈老,我和我两个堂兄弟在酒店大堂接您几个去吃早饭。”
陈柏洵看完消息,眉头微微一挑,他本想推辞。
但想到朱万德说已经到了酒店,便点了点头。
“朱万德带着他两个旁支堂兄弟来了,说要先带我们吃早饭,再去他家。”
沈昱君和陆子涵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很快来到酒店大堂。
刚走进大堂,就看到朱万德站在门口。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
两人身材都很结实,穿着朴素的夹克衫,看起来很沉稳。
陈柏洵想:想必这就是朱家的另外两位灵能者了。
朱万德看到三人,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热情地走上前打招呼。
随后,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中年男人,介绍了两人的名字
“这两个是我的两个堂弟朱万才和朱万强。”
朱万德笑着解释说:“云崖镇的早饭没什么特色。都是些包子、稀饭、茶叶蛋、油条、豆浆之类的家常吃食。”
朱万德顿了顿说:“我家不远,吃了早饭也不用开车,步行过去就行。我们镇上空气好,大家走走消消食。”
陈柏洵客气地回应:“麻烦朱族长了。”
一行人很快走出酒店,朝着镇上的早餐店走去。
早餐店不大,但很干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吃早饭的人。
大多是镇上的居民,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
朱万德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大桌子。让老板上了满满一桌子的早餐。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着面香。
浓稠的稀饭冒着热气,金黄的油条酥脆可口,还有煮得恰到好处的茶叶蛋。
一行人一边吃,一边闲聊。话题大多围绕着云崖镇的日常,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早饭,朱万德便带着三人朝着自己家走去。
路上,朱万德热情地介绍着镇上的情况,说哪里的风景好,哪里的小吃有名。
陈柏洵三人偶尔回应几句。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云崖镇的街道很整洁。两旁的房屋大多是老式的砖瓦房,偶尔能看到几栋新建的小楼。
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晨练的老人和上学的孩子,一大早还没什么游客,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和宁静。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一行人来到了朱万德家。
朱家是个小院子,院子门口种着几棵果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院子中央是一栋小二层洋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看起来干净整洁。
朱万德推开院子大门,热情地邀请三人进屋。
一进屋,陈柏洵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年轻人,一共有四个,两男两女。
四个人除了大哥朱文彬看上去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其他几个人看上去也就十来岁不到。
看到三人进来,几个年轻人立刻起身迎接。
朱万德笑着介绍:“这是我的三个孩子:朱文彬、朱文慧、朱文利。这个是朱万强的孩子朱文嘉。”
几个年轻人都很有礼貌,纷纷问好。
陈柏洵三人点头回应,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扫过。
朱万德接着解释:“朱家的所有灵能者都在这里了。我们兄弟三人的妻子都不是灵能者。今天特意把她们支开了,不打扰调研局的例行访谈。”
陈柏洵点了点头,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略一思索,开口问道:“怎么不见朱万才的孩子?”
朱万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连忙解释:“我的孩子叫朱文勇,刚出生的时候确实是灵能者,现在已经十九岁了。但是在十五岁那年,因为练习灵能的时候方法不当,意外丧失了灵能,已经是普通人了。目前在市里一所普通学校读大一,想着他不算灵能者了,今天就没叫他回来。”
陈柏洵听着皱了皱眉头,朱万德忙解释:“这件事确实已经给调研局报备过了。灵能者档案里有明确的备注。”
陈柏洵听了,没有立刻说话。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朱家的资料和档案,翻找了一会儿。
果然在朱文勇的档案里看到了相关的备注,上面详细记录了朱文勇丧失灵能的时间和原因。
陈柏洵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人开始按照例行访谈的流程,询问起朱家众人的情况。
问的都是些灵能修炼、日常活动、是否遵守调研局规定之类的常规问题。
朱家众人都回答得很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沈昱君和陆子涵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纸笔,逐条记录着。
同时,两人不动声色地释放出微弱的灵能。
测试着朱家每个人的灵力反应,结果发现,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都很正常。
一切和档案上记录的灵能属性、强度完全吻合,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和这次任务发现的强力异常灵力波动有联系的灵力。
一场访谈下来,朱家所有人的表现都挑不出任何问题。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灵能者家族,安分守己,遵守规矩。
陈柏洵放下手里的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他沉思了片刻。
抬头看向朱万才,开口提出要求:“能不能约朱文勇回来,聊一聊?毕竟曾经是灵能者,有些情况或许他能提供些参考。”
朱万才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有些闪烁。
第231章 消失的灵力
朱万德见朱万才面色不对,立刻开口训斥朱万才。
朱万德说:“万才!你不该在陈老面前遮遮掩掩。调研局只是例行访谈,没什么好隐瞒的,咱家几十年没有调研局来访谈了,这次能来说明调研局没忘了咱们这小门小户,有什么话不能说?”
朱万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连忙解释:“我儿子当年意外丧失灵能之后。抑郁了很久。还专门看了很久灵能界的心理医生。现在虽然好了很多,但依旧排斥谈论和灵能相关的话题。”
朱万才说完又叹了口气,继续说:“获得超乎常人的力量又失去,心里肯定不好受。我懂我儿子。但是这孩子心里还埋怨我当年指导修炼方法不当。我们关系一直很微妙,时常因为小事吵架。我作为父亲实在不想再刺激孩子了。”
说完朱万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恳请陈老能够理解他作为父亲的心情。”
朱万德听了,也觉得有些为难,他沉吟了片刻,看向陈柏洵和朱万才。
朱万德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说:“朱文勇和他堂哥朱文彬的关系最好。可以让文彬给朱文勇打个电话。陈老您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把问题写在纸上。让朱文彬在电话里问。这样既不打扰朱文勇,也能完成访谈。”
陈柏洵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也可行。
便点了点头,同意了朱万德的提议。
他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是“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第二个是“有没有回云崖镇?”
第三个是“最近还有试试灵能练习吗?”
都是些看似常规,却能试探态度的问题。朱文彬接过纸条,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朱文勇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朱文彬听到电话里传来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心情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
他首先问候了一下弟弟朱文勇:“文勇啊,好久没联系啦!最近在学校过得还好吗?”
朱文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丝兴奋与喜悦:“哥,我一切都好着呢!自从上了大学以后,我可真是大开眼界呀!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可以让我们尽情发挥自己的兴趣爱好。对了,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我参加了学校的音乐社呢!”
朱文彬听着弟弟充满活力的话语,不禁笑了起来:“是吗?那很不错嘛!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欢唱歌、弹琴什么的吗?现在终于可以系统地学习一下了。不过要注意别耽误了学业哦,毕竟还是学生嘛,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朱文勇连忙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合理安排时间,做到学习娱乐两不误。
接着,他又兴致勃勃地向哥哥讲述起自己在音乐社里的经历,比如如何跟着老师练习指法、和弦转换等等。
听起来,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乐此不疲。
朱文彬再次拿起那张纸条,仔细地看着上面的问题。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最近你有回过云崖镇吗,我还想着你回来了我请你这个大学生吃吃饭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朱文勇熟悉而又轻快的声音:“哈哈,我可没回去哦!每次回去都会跟老爸吵个不停,烦死啦!还是待在学校里比较自由自在呢!”
朱文彬看到第三个问题时,忍不住捏紧纸条,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仿佛在设想自己的弟弟会有如何反应。
终于,他将视线停留在纸条上的第三个问题上,这个问题对于朱文彬来说实在太难启齿,他作为最亲密的大哥当然知道弟弟的苦衷。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抬起头,环顾四周,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人们。
他们似乎也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朱文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最近……你有没有试着再去练习一下灵能呢?”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电话那头更是出奇地安静,没有丝毫回应。
朱文彬紧紧握着手机,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他暗自祈祷着,希望对方能够给他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试过”或者“没试过”也好。
他也祈祷自己的弟弟别怪他,毕竟弟弟一直很在意这个事。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众人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是不是信号出了问题,有人怀疑朱文勇已经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叹息声突然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如此之轻,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又如此沉重,承载着太多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无奈。
接着,朱文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哥,我是个没福气的人,不想谈这些。”
说完这句话,朱文勇又补充了一句说:“我还有兼职要做,不多聊了。”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陈柏洵看着手里的纸条,指尖摩挲着纸面,若有所思。
那声朱文勇的叹息像平静湖面上的波澜,在众人心中激荡。。
陈柏洵站起身,对着朱万德说道:“访谈差不多了,麻烦朱族长了。”
朱万德笑着回应说:“时间还早,虽然现在云崖山还没有雪景,但是山上的其他景色也很不错,逛逛再走吧。”
陈柏洵心里一动,他想起之前查到的资料。
云崖镇周边的几次灵力波动,有两次都来自云崖山区域。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上山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陈柏洵便点了点头,说:“那正好我们三人想上山随便走走看看。”
第232章 奇怪的树
陈柏洵三人坐着朱万德的车驶向云崖山。
陈柏洵说:“朱族长把我们送到山下就行,不用陪我们上山了,我们随便走走。”
朱万德没有多想,点头同意。
他带着三人来到云崖山景区门口,帮他们买好了门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
朱万德还殷勤的说:“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逛完想留下过夜,也可以联系我安排。”
陈柏洵笑着回应:“我们三人已经买了最后一趟回玄都的车票。下午六点前肯定能下山。”
朱万德听了,便说:“那下午六点。我来景区门口接你们,送你们去车站。”
陈柏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朱万德见状,便笑着和三人道别,转身离开了。
陈柏洵看着朱万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头看向沈昱君和陆子涵,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走,上山。”
说完,便带着两人朝着云崖山深处走去。
云崖山的景色果然名不虚传,虽然还没到入冬下雪的季节,但山上植被繁茂,郁郁葱葱。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深吸一口,让人神清气爽。
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上走,两旁是高大的古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偶尔能听到山泉流淌的叮咚声。
陈柏洵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不急不缓,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带着另外两人避开了游客常去的地方,走向报告说出现过强力灵力异常波动的方向。
他仔细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细节,沈昱君和陆子涵跟在后面打开了测灵仪。
两人也不敢大意。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路,一边释放出微弱的灵能。悄无声息地探查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老爷子,这里的灵力很纯净。”
陆子涵压低声音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全是自然界的灵能气息,没有邪灵活动的黑暗气息,也没有人工改造的痕迹。”
陈柏洵点了点头:“越是平静,越可能藏着问题。”
陈柏洵缓缓开口:“冯霁如果真要在这里有什么动作,必然会做足隐藏功夫,这里离玄都这么近。”
陈柏洵安排:“我们重点查之前灵力波动出现的大致区域。”
沈昱君拿出手机,调出之前资料里标记的灵力波动坐标。
他对照着周围的环境判断方向。
“根据记录,第一次波动出现在东北方向的山谷附近。”
“第二次在半山腰的密林区域。”
他抬手示意。
“我们先往东北山谷走。”
三人调整方向,朝着东北山谷的方向前进。
石板路渐渐变得陡峭,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能见度慢慢降低,只能看清前方五六米远的地方。
“小心点,脚下路滑。”陈柏洵提醒道。
沈昱君和陆子涵连忙应了一声。
三人放慢脚步,更加谨慎地前行。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他们来到了东北方向的山谷入口,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山谷里雾气更浓,隐约能看到谷底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清澈见底。
“就在这附近探查。”陈柏洵停下脚步。
闭上眼睛,将自身灵能释放出去。形成一张无形的探查网,覆盖了整个山谷区域。
这是陈家一种特殊的独门结界,可以防止外部灵力干扰,也能有效隔绝普通人。
沈昱君和陆子涵也立刻仔细探查这个区域的灵力,仔细感知着每一丝细微的灵力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山谷里只有溪水流动的声音,测灵仪器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奇怪。”陆子涵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不解,“这里的灵能纯净得过分了。”
“连一点灵能者活动的残留气息都没有。”沈昱君也皱起眉头,“会不会是时间太久,气息消散了?”
陈柏洵摇了摇头说:“灵能残留至少能维持三个月。这两次波动都是近一个月内出现的。不可能消散得这么干净。”
他眼神沉了沉:“要么是我们找错了地方。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清理过这里的气息。”
三人没有停留,沿着山谷仔细搜查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只能转身朝着第二个标记点半山腰的密林前进。
通往密林的路更加偏僻,石板路已经消失,只剩下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两旁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和灌木,需要时不时拨开枝叶才能前行。
“老爷子,你看这里。”陆子涵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面上的一处痕迹。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杂草丛中。
有一片区域的草被压倒了,痕迹很新,看起来像是有人近期在这里停留过。
陈柏洵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发现除了草被压倒之外。
泥土上还有一些浅浅的脚印,脚印像是男人的鞋印。
这里有一些很淡的灵力残留,和朱家的灵力有一些类似
沈昱君判断道:“脚印很杂乱,不像是有目的的行动。”
陈柏洵没有说话,站起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密林里的树木更加密集,阳光很难穿透枝叶照进来,显得有些昏暗。
空气中的雾气带着一丝微凉,让人不自觉地提高警惕。
三人继续释放灵能探查,突然,陈柏洵的脚步一顿,眼神微微一凝。
“这里有问题。”
沈昱君和陆子涵立刻跟了上去,但是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陈柏洵说:“你们仔细听。”
三人突然听到前面有喘息的声音,像是在进行某种难以启齿的事情。
声音来自于一个男子,同时带着压抑的兴奋。
三个人头皮发麻!这是在干嘛?!
陆子涵小声咒骂,说:“艹!执行任务难道要看活春光?!”
陈柏洵定了定神,说:“别大意,这不对劲,别走神。”
三人立刻提高了警惕,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声音从密林中发出,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半个小时,整个声音越来越明显。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三人的去路,陈柏洵摸了一下,说:“是结界。”
这个结界并不强,但是是一个自毁结界,如果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会被损毁。
陈柏洵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地面上的泥土颜色和周围不同,像是被人翻动过之后又重新铺平。
陈柏洵用脚尖轻轻拨开表面的泥土,下面的泥土果然是松动的。
而且,在松动的泥土中,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灵能。
结界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树,声音就是从这棵树的主干上传出来的。
第233章 离开云崖镇
陈柏洵说:“我精通结界术,但是硬破开,这个结界中间的东西会受到灵力波动而毁坏,估计什么线索也没了。
三人用测灵仪测试了周围的灵力痕迹,感觉像是被某种术法压制过的灵力。
既不是邪灵的气息,也不是普通灵能者的灵能。
“这是什么灵力,像朱家的,又不像?”
陆子涵皱起眉头。
“有点像……机械零件运转后残留的灵力能量?”
陈柏洵点了点头:“和冯霁川的机械邪灵有几分相似。”
沈昱君说:“但更微弱,也更隐蔽。”
陈柏洵想了想说:“我在这个结界外再做一个结界,这个结界别的人不会有感觉。但是如果有人进入这个区域,我的结界会给这个人身上留下痕迹,我们可以追踪到此人。”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看来这里确实有人来过,而且大概率和冯霁川有关。”
沈昱君眼神一凛。
“这么说,朱家真的和冯霁川有勾结?他们很可能是在帮冯霁川掩盖痕迹。”
陈柏洵没有直接回答。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云崖山的灵力波动不是偶然。”
三人在密林里继续搜查。又发现了几处被翻动过的泥土,每一处都残留着同样微弱的异常灵能。
但始终没有找到具体的据点或设备,像是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后,又做了清理痕迹。
但是这个人灵力一般,痕迹清理的不是很彻底。
“时间不早了。”陈柏洵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我们该下山了。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
沈昱君和陆子涵点头同意,三人不再停留,沿着原路朝着山下走去。
路上,陆子涵忍不住问道:“老爷子,我们就这样回去吗?不把这件事查清楚?”
陈柏洵缓缓说道:“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冒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朱文勇的情况也很可疑。他那声叹息,不像是单纯的遗憾。更像是有难言之隐,我在山上已经布了结界,结界打破,我就会有感应,到时候来追踪。”
沈昱君也附和道:“我也觉得奇怪。如果只是修炼不当丧失灵能。不至于这么排斥谈论相关话题。而且朱家的表现太过完美,像是提前演练过一样。”
三人一边走,一边分析,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深。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景区门口。
朱万德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他看到三人回来,立刻下车迎了上来。
朱万德脸上依旧是憨厚的笑容:“陈老,沈先生,陆先生。山上的景色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陈柏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景色很好。一切顺利。多谢朱族长等候。”
朱万德笑着说道:“客气什么,快上车吧。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三人上了车,朱万德发动汽车,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车上,朱万德时不时地和三人闲聊。问一些山上的景色和见闻。
他语气自然,没有任何异常,陈柏洵三人也随意回应着。
但是众人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朱万德的反应。发现他开车时神情专注。
偶尔通过后视镜和三人对视。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普通族长,但越是这样。
陈柏洵三人心里的怀疑就越深,这个朱家到底是否有问题?
汽车很快抵达了火车站。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朱万德停下车。笑着对三人说道:“陈老爷子,沈先生,陆先生。火车站到了。”
陈柏洵突然开口:“朱族长,你们朱家的人会结界术吗?”
朱族长说:“结界?不会,我们家就会个钢筋铁骨,还有一些简单的灵力使用,其他不会。哦,对了,陈老您是结界大师,这次应该和您请教学习一下。”
陈柏洵点了点头,说:“有机会了可以再切磋。”
朱万德说:“切磋谈不上,我们这点子微末修为,能糊口就行了,到时候去我家,陈老您给我们家里几个小辈教一教,他们都愚笨,能学一点点东西也是好的啊。”
陈老爷子哈哈笑了,说:“不必过谦,下次见。”
陈柏洵便带着沈昱君和陆子涵下了车,朱族长向大家道别:“祝你们一路顺风,再来玩。”
陈柏洵和另外两人走向车站,沈昱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朱万德的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在路边,直到他们走进候车厅,车子才缓缓驶离。
陈柏洵眼神沉了沉。
“看来,我们这次云崖镇之行还得继续挖掘线索。”
沈昱君和陆子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三人走进候车厅,找到对应的检票口,等待着火车的到来。
候车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返程的游客和零星几个当地人。
喧嚣的环境并没有驱散三人心里的疑虑,反而让他们更加确定,朱家背后一定隐藏着秘密。
云崖山的灵力波动,朱文勇的异常反应。
朱家众人的完美表现,这一切都串联在一起,这背后有一个未知的真相。
“回去之后。”陈柏洵缓缓开口,“立刻调阅朱文勇的全部档案。包括他丧失灵能后的所有就医记录和心理评估。”
“同时。密切监视朱家的动向。尤其是朱万才和朱文勇的联系。”陈柏洵逐条安排着。
沈昱君和陆子涵齐声应道。
“明白。”
很快,广播里传来了火车即将进站的通知。
三人起身,朝着检票口走去。
登上火车的那一刻,陈柏洵回头看了一眼云崖镇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火车缓缓开动,朝着玄都的方向驶去,窗外的云崖镇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但陈柏洵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和朱家、和冯霁川之间的纠葛,绝不会就此结束。
第234章 异界战事再起
在异界苍穹之上,黑云翻涌如墨,焚天国都的方向传来震彻天地的战吼。
焚天身披玄黑鳞甲,手持燃着幽火的长枪,立于百万影煞与邪灵军团之前。
焚天声音如惊雷炸响:“问心、巫咸两国旻玩不灵,不遵我之令,此前久攻不下!如今我要亲率大军再次征讨,两国若不束手就擒,三日之后,我必踏平两国疆土,以正异界试听!”
战书如同离弦之箭,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问心国和巫咸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土地。
在问心国的王宫内殿之中,问心君端坐在大殿中央位置,身上穿着一件暗黄色的长衫袍服。
他的气质威严庄重;只见他微微皱起双眉,眼神凝重而深沉地凝视着前方。
问心君那张面庞看上去十分温和,皮肤白皙如玉。
然而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其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作为一国之主所特有的那种沉稳内敛。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的眼眸上沾染了一丝淡淡的的焦虑。
作为异界有名的贤君,他擅长安抚民心、打理朝政,让问心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但论起领兵打仗,却是他的短板,就连灵力,也比其他几位国君弱上几分。
他真正的底牌,是那出神入化的精神控制术,能不动声色间操控他人心智。
“国君,焚天的影煞军团嗜血凶残,邪灵更是不死不灭,仅凭我们一国之力,根本难以抵挡。”大将军单膝跪地,语气凝重,“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向巫咸国求援,两国联合可御敌。”
问心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与巫咸国君素有交情,此前两国已经结盟,此事我亲自修书一封,恳请他再次出兵相助。”
书信快马加鞭送往巫咸国,不出三日,便收到了巫咸国君的回复,他同意再次出兵。
消息传来,问心国上下松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巫咸国国力强盛,巫炙国君更是实力强悍,手握巫咸国传承千年的巫法。
其麾下将士个个骁勇善战,且善于巫术,有了他们的相助,抵挡焚天的大军便多了几分把握。
而这结盟的背后,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渊源。
巫咸国君巫炙,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名为灵媱公主巫媱。
这位公主身世特殊,父亲是巫咸先帝,上古有神性的巫咸国君主,掌天地沟通之术;母亲则是青丘异种玄豹妖君,上古妖界凶兽血脉,擅潜行、控风。
半妖半神之体的她,在巫咸国不仅未遭排斥,反而因血脉特殊被视为“天地馈赠”,毕竟巫咸国素来崇尚巫术,“灵妖共生”是其认为的顶级血脉。
而巫炙自幼失怙,对这唯一的妹妹极尽疼爱,几乎是有求必应,言听计从硬生生将巫媱宠得骄纵跋扈。
这位灵媱公主,生得一副绝世容颜。
她肌肤胜雪,却透着健康的蜜色光晕,那是日晒月华滋养出的野性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尾上挑,似玄豹瞳仁斜睨,琥珀色的瞳孔格外迷人,一旦激动,瞳孔中便会浮现出竖纹,眼波流转间,既有神性的清贵,又有妖的魅惑,让人一眼沉沦。
她的体态更是出众,身姿高挑窈窕,腰肢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步态轻盈如豹猫潜行,悄无声息,转身时裙摆翻飞,恰似玄豹摆尾,灵动又霸气;长发如墨,用兽面纹金冠束起,垂落的发辫上缀着打磨光滑的豹牙与小巧的金铃,行走时叮当作响,既彰显了公主的威仪,又藏着妖的野性,让人不敢小觑。
而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心中早已心系一人正是问心君。
在第一次巫咸问心两国联合时,巫媱带兵和巫炙共同御敌,成功抵御焚天大军后,问心君和兄妹二人设宴款待有功的将士。
巫媱远远看着问心君,就觉得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温文儒雅,容貌秀丽,比自己哥哥巫炙这个大老粗可好看多了。
得知问心国再遭焚天宣战,巫媱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巫炙,直言不讳地说道:“哥,问心国危在旦夕,你必须出兵相助!”
巫炙看着妹妹焦急的模样,无奈地笑道:“你呀,哪里是担心问心国,分明是担心问心君吧?”
巫媱脸颊微红,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仰头道:“是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他!哥,我不管,你不仅要帮他,还要帮我向他求亲!只要他答应娶我,我就随你一起出征,助他击退焚天!”
巫炙本就与问心君交好,如今妹妹又这般恳求,加上结盟确实是两国共赢之事,便一口答应下来。
他修书一封,不仅表明了结盟之意,还替妹妹转达了婚约的请求。
问心君收到书信时,正为战事愁眉不展。
他深知,仅凭问心国的实力,根本无法与焚天抗衡,巫咸国的援军至关重要。
而与巫媱公主联姻,不仅能巩固两国的联盟,还能让巫咸国更加尽心尽力地相助,于公于私,都是最佳选择。
思虑再三,问心君提笔写下回信,同意了这门婚约,并承诺,待击退焚天之后,便与巫媱公主完婚。
消息传回巫咸国,巫媱欣喜若狂,当即换上最华丽的服饰,缠着巫炙立刻出兵。
“哥,我们快出发吧!我要亲自去问心国,陪在他身边,一起对抗焚天!”巫媱拉着巫炙的衣袖,语气急切,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巫炙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急什么?兵粮器械还未准备妥当,再等两日,我们便整军出发。”
“不行!我等不及了!”巫媱跺脚道,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先带着我的亲卫过去,你随后赶来便是!”
不等巫炙答应,巫媱便转身跑出宫殿,召集了自己的百名妖卫,皆是青丘玄豹一族的精锐,擅潜行、控风,战斗力极强。她翻身上马,身着玄色织锦裙,腰束兽首金带,鬓边的豹纹胎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后的妖卫紧随其后,朝着问心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巫炙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下令加快准备进度,务必尽快率军驰援问心国。
第235章 离间计
在问心国边境,焚天的影煞和邪灵混编军团随着一声声号角,在影煞将领的带领下开始发起了第一轮进攻。
影煞们如同鬼魅一般,身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之中。
他们的动作迅捷如闪电,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其真实位置。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手中那锋利无比的利爪,轻易就能将坚固的铠甲撕碎成碎片!
与影煞相对应的,则是一群面目扭曲、狰狞可怖的邪灵。
这些怪物嘴里不断喷吐出漆黑如墨的毒气,凡是被这股毒雾沾染过的地方,无论是草木还是动物,都会瞬间枯萎死亡,甚至连大地都变得一片死寂。
尽管问心国的将士们个个英勇无畏,舍生忘死,但在这样恐怖的敌人面前,他们依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没过多久,战场上就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鲜血淋漓的尸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遥远之处突然传来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金铃声,宛如天籁之音一般动听。
与此同时,还伴有一声怒喝:“大胆狂徒,竟敢在此放肆无礼!今日便是尔等受死之时!”
听到声音后,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朝着声源处眺望过去。
但见一支身着黑色铠甲、威风凛凛的妖族卫队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女子身材高挑修长,一袭黑色长裙,仿佛一朵盛开的黑莲花,美丽而又神秘莫测;尤其是她两鬓旁边那用金色薄纸精心描绘而成的豹子花纹身更是显得异常耀眼夺目。
毫无疑问,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正是前来支援他们的巫咸国灵媱公主!
“是巫咸国的灵媱公主!”
“太好了!公主大人亲自出马,咱们这次肯定能够化险为夷!”
原本已经濒临绝望边缘的问心国士兵们瞬间精神焕发起来,一个个兴高采烈地高呼呐喊助威。
巫媱猛地拉紧缰绳,胯下坐骑立即昂首嘶鸣一声停稳下来。
她那双犹如琥珀宝石般的眼眸之中猛然闪过一丝杀伐之气。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片被邪恶力量所笼罩的战场。
她轻蔑的看着那些正在肆意杀戮破坏的黑暗生物,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不屑和嘲讽意味的冰冷笑容。
紧接着,只见她动作敏捷利落地从战马上一跃而下,周围灵力四起,空气都开始嗡嗡作响,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将其整个人紧紧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凶猛的旋风骤然掀起席卷四周,强大无比的玄豹妖气与神圣高洁的神性灵力相互交汇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且无形的恐怖气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给我杀!”
随着巫媱一声令下,百名妖卫立刻化作一道道黑影,潜行至影煞与邪灵身后,利爪如风,瞬间撕裂了数十个影煞的身形。
而巫媱则身形一闪,如玄豹般冲入敌阵,腰间的兽首金带发出金光,她的速度快到极致,手中凝聚出风刃,所到之处,邪灵惨叫连连,黑气消散。
她的战斗方式狂野而凌厉,既有妖的凶残,又有神的清贵,琥珀色的瞳孔中竖纹浮现,两颗细犬齿外露,凶艳逼人。
影煞们想要偷袭她,却被她周身的狂风挡开,根本无法靠近。
“哪里来的妖女,也敢坏本君的好事!”焚天见状,怒不可遏,手持幽火长枪,朝着巫媱杀来。
巫媱丝毫不惧,转身迎上,风刃与幽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光四溅。
焚天的灵力远在巫媱之上,但巫媱凭借着极致的速度与灵活的身法,一次次避开焚天的攻击,同时不断释放风刃反击。
“哼,半妖半神的杂种,也配与本君交手?”焚天不屑地冷哼,长枪攻势越发猛烈。
巫媱眼神一厉,琥珀色的瞳孔竖纹尽显,周身狂风大作,玄豹妖力全面爆发:“找死!”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焚天身后,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焚天的后心抓去。
焚天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长枪反手横扫,巫媱轻盈一跃,落在不远处的战马上,金铃叮当作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巫炙率领着巫咸国的大军赶到,与问心国的将士们汇合,朝着影煞邪灵混编军团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焚天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取胜,怒喝一声:“撤!”
影煞与邪灵军团如潮水般退去,问心国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
巫媱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赶来的问心君面前,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问心君看着眼前娇俏又强悍的女子,心中涌起一丝暖意,摇了摇头:“多谢公主及时赶到,我无碍。”
巫媱脸上露出笑容,两颗细犬齿若隐若现:“那就好!以后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巫炙走上前来,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笑着说道:“问心君,如今焚天暂时退去,但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两国需得紧密合作,方能长久抵挡他的进攻。”
问心君点了点头:“巫炙国君所言极是,我已在宫中备好宴席,为二位接风洗尘,具体的合作事宜,我们席间再详谈。”
巫媱挽着巫炙的手臂,娇声道:“哥快走快走,我都快饿死了!等击退了焚天,你可别忘了提醒问心君我的婚约!”
问心君看着她骄纵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自然不会忘。”
三人并肩朝着王宫走去,身后的将士们欢呼雀跃,两国结盟的消息传遍了边境。
所有人都坚信,只要两国同心协力,必定能击退焚天,守护家园。
但他们都不知道,一场针对两人婚约的阴谋,已经在暗中悄然酝酿。
焚天退回国都之后,看着损兵折将的军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仅凭武力,短期内难以攻破两国联盟,想要取胜,必须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联盟。
“来人。”焚天沉声说道。
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殿中:“属下在。”
“无风,派人去调查一下问心国和巫咸国,尤其两国王室的一切事情,尽快报给我。”
不到一日,无风带来了巫咸、问心二国的消息:
问心君祁誉非常擅长治国,巫咸国君巫炙擅长打仗,但是对于治国一窍不通。两国相邻,祁誉经常帮助巫炙定治国之策,巫炙也会帮助祁誉抵御外敌。两国上百年交好,最近祁誉还和巫炙的妹妹定了婚约。
焚天看到送来的消息略作思考,焚天忽然阴阴的笑起来。
他向无风下达指令:“你潜入巫咸国,散布谣言,就说问心君心中另有他人,根本不喜欢巫媱那个妖女,与她联姻不过是为了利用巫咸国的兵力。”
焚天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另外,再散播一些他与雨师妾关系暧昧的流言。雨师妾和祁誉是同门,雨师妾又艳名在外。哼!务必让巫媱那个骄纵的女人信以为真,让她与问心君反目,这样,两国的联盟不攻自破!”
“属下遵命!”黑影领命,悄然退去。
焚天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问心国、巫咸国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236章 结盟破裂
巫咸国与问心国结盟之后,边境防线稳固了不少。
焚天的影煞和邪灵军团几次进攻,都被两国联军击退。
祁誉与巫炙经常一起商议战事。
巫媱则留在问心国王宫中,每日陪伴在祁誉身边。一是为了随时出战,处理一些焚天的零星的试探性的攻击;二是巫媱是打心眼里喜欢祁誉,每天看到就高兴。
巫媱率军出征,凭借着强悍的实力,立下不少战功。问心国的国民也非常喜欢这个邻国的公主,对于这样一位骁勇善战的未来王后抱着极大的热情和尊敬。
而祁誉、巫媱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发稳固,问心君虽不善言辞,但待巫媱始终温和有礼,凡事都会顺着她的心意。
巫媱虽然骄纵,却也真心实意地关心问心君,每次出征归来,都会第一时间跑到他身边,分享战场上的趣事,或是缠着他陪自己四处游玩。
王宫之中,随处可见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巫媱鬓边的金铃叮当作响,问心君温润的笑容,成为了王宫之中最动人的风景。
所有人都以为,待击退焚天之后,两人便会如期完婚,两国的关系也会更加紧密。
然而,平静的表面之下,危机正在悄然蔓延。
焚天派去的密探,已经潜入了巫咸国的都城,开始四处散布流言。
“你们听说了吗?问心君根本不喜欢灵媱公主,他之所以同意婚约,就是为了让我们巫咸国出兵相助!”
“我也听说了!听说问心君心中早就有了意中人,是混沌之国的国君雨师妾大人,两人关系暧昧得很呢!”
“雨师妾大人可是异界的第一美人,灵力又强,比灵媱公主那个半妖可强多了,问心君喜欢她也正常!”
“嘘!小声点!要是被公主听到了,你小命不保!不过说真的,灵媱公主那么骄纵,问心君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她这性子?”
这些流言如同野草般疯长,短短几日之内,便传遍了巫咸国的大街小巷。
甚至有不少人开始议论,巫媱公主是在自取其辱,问心君根本看不上她。
很快,这些流言便传到了巫炙的耳中。
巫炙正在处理政务,听到手下的汇报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知自己的妹妹骄纵任性和骄傲,最是在意问心君的态度,若是让她听到这些流言,必定会大闹一场。
“立刻派人去查!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巫炙沉声下令,“另外,封锁消息,不准让这些流言传到灵媱的耳中!”
“是,国君!”手下领命而去。
但流言蜚语,岂是那么容易封锁的?
没过多久,跟随巫媱留在问心国的妖卫,便将这些流言告诉了巫媱。
当时,巫媱正在问心国王宫的花园中赏花,听闻这些流言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鬓边的金铃也因她的激动而剧烈作响。
“胡说八道!”巫媱怒喝一声,周身狂风乍起,身边的花朵被吹得漫天飞舞,“问心君明明喜欢我,他怎么可能喜欢雨师妾那个浪荡的龙灵?这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妖卫连忙劝道:“公主息怒,属下也觉得这些是谣言,只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您还是小心为妙。”
“小心?我看是有人活腻了!”巫媱的瞳孔中浮现出竖纹,两颗细犬齿外露,凶艳之气毕露,“不行,我要去找问心君问个清楚!”
她说着,便转身朝着问心君的书房跑去,脚步轻盈却带着怒火,裙摆翻飞,金铃叮当作响,引得宫中的宫人纷纷侧目。
此时,问心君正在书房中与将领们商议战事,听闻巫媱怒气冲冲地赶来,便让将领们先退下,亲自起身迎接。
“媱儿,怎么了?这么大火气?”问心君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女子,柔声问道。
巫媱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语气带着质问:“问心君,你告诉我,外面的流言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你是不是喜欢雨师妾?”
问心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眉头微微皱起:“媱儿,你怎么会这么问?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散布的,你不要相信。”
“谣言?”巫媱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信,“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说?问心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半妖,配不上你?所以才敷衍我,心里想着别人?”
“我没有。”问心君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媱儿,我与你定下婚约,是真心实意的,绝非敷衍。雨师妾是我师妹,混沌国君,我与她虽然相熟,但并无任何暧昧之情。”
“相熟?”巫媱的情绪越发激动,瞳孔中的竖纹越发清晰,“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们关系暧昧?祁誉,你是不是在骗我?你以为我好糊弄吗?雨师妾喜欢长相俊美的男子,异界的美男子她哪个不染指?你们肯定有问题!”
巫媱琥珀色的瞳里像冒着火,她根本不听问心君的解释,一心认定了流言是真的。
她从小被巫炙宠坏,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心里可能装着别人,甚至可能有不清楚的关系,她便觉得难以接受。
“媱儿,你冷静一点。”问心君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别碰我!”巫媱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受伤,“祁誉,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如果你真的喜欢雨师妾,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巫媱也是巫咸国长公主,就算再喜欢你,也不会死缠烂打!”
说完,巫媱便转身跑出了书房,金铃的声响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愤怒,渐渐远去。
问心君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巫媱的性格虽然外向活泼,但是也骄纵又多疑,如今被流言蛊惑,一时之间难以说服。
他本想追上去再解释一番,但边境传来急报,焚天的军队又发起了进攻,他只能暂时放下儿女情长,立刻看起战报,准备赶往边境督战。
而巫媱跑出书房后,心中的委屈与愤怒越来越强烈。
她回到自己的寝宫,将屋内的东西砸得粉碎,琥珀色的眼睛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祁誉,你这个骗子!”巫媱咬着牙,心中充满了怨恨,“我那么喜欢你,为了你,我千里迢迢赶来帮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就在这时,巫炙的使者赶到了问心国,带来了巫炙的消息。
原来,巫咸国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问心君利用完巫咸国之后,就会抛弃巫媱,攻打巫咸国。
巫炙虽然不信这些流言,但看着妹妹受了委屈,心中也十分愤怒。
加上朝中大臣中有被焚天的留言蛊惑的纷纷进言,要求接回公主。
巫炙怕巫媱在问心国受委屈,于是派人来接。
祁誉听说巫咸国使臣要接走巫媱,他想:让巫媱回去冷静冷静也好,现在焚天大军暂时休战,回头再去巫咸国做解释。
他要去送巫媱,但是被巫媱拒绝。
祁誉只是远远跟在巫媱回国的队伍后面看着巫咸国使者带着公主回国
巫媱回国后大哭大闹,巫炙看不得自己的妹妹受委屈,最终决定,单方面终止与问心国的结盟,撤回所有援军。
第237章 焚天破问心国
当巫媱得知巫咸和问心两国决裂的消息后,没有丝毫反对,反而觉得解气。
巫媱大骂:“撤得好!这样的骗子,根本不配与我们巫咸国结盟!”
问心君多次求和,但巫媱坚决不同意,两国联盟,就此破裂。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焚天的耳中,焚天欣喜若狂,当即下令,集中所有兵力,向问心国发起总攻。
没有了巫咸国的援军,问心国的防线瞬间崩溃。
焚天的影煞邪灵军团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破了问心国的数座城池,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问心君率领着将士们苦苦抵抗,但寡不敌众,加上他本身不擅打仗,灵力又相对较弱,根本无法抵挡焚天的猛烈进攻。
将士们伤亡惨重,问心国的国土大片沦陷,很快便只剩下都城及周边几座城池。
“国君,焚天的大军已经逼近都城了!我们该怎么办?”大将军浑身是伤,跪在问心君面前,语气绝望。
问心君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脸上满是凝重。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问心国很快就会被焚天攻破,到时候,城中的百姓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看来,只能动用那件东西了。”问心君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大将军一愣:“国君,您是说……心之镜?”
问心君点了点头:“心之镜是我问心国的开国灵宝,拥有无穷的力量,虽然动用它会消耗我大量的灵力,甚至可能损伤根基,但如今,为了保住问心国,也只能如此了。”
心之镜,问心国的开国灵宝,能够反射一切攻击,能操控他人心智,是问心国最强大的底牌。
但这灵宝威力巨大,每次动用,都会对使用者造成极大的消耗,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
问心君回到王宫的密室,取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通体黝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镜面光滑如冰,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他抱着心之镜,再次登上城楼,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铜镜之中。
随着灵力的注入,心之镜渐渐发出耀眼的光芒,符文闪烁,镜面之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焚天,今日我便用这心之镜,让你尝尝我的厉害!”问心君大喝一声,将心之镜对准了焚天的大军。
心之镜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太阳般耀眼,朝着焚天的大军射去。
金光所到之处,影煞们瞬间被汽化,邪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黑气消散,焚天的军队死伤惨重。
焚天见状,脸色大变,连忙下令撤退。
但心之镜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金光持续不断地扫射着,将他的大军逼退了数十里。
问心君看着敌军撤退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动用心之镜,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
“国君!”大将军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问心君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虽然暂时击退了焚天,但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加固防线,同时派人去巫咸国,希望能说服巫炙国君,重新结盟。”
然而,不等问心国的使者出发,焚天便率领着剩余的军队,再次包围了问心国的都城。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派人向问心君传话。
“问心君,本帝君给你一个机会。”焚天的声音透过扩音术传来,响彻整个都城,“只要你交出心之殇,本君便撤兵,不再攻打问心国。”
心之殇!
听到这三个字,问心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心之殇是异界的至宝,是修复象征异界之主身份的斩神剑的灵宝之一。
传说中,谁能得到斩神剑,谁就能成为异界之主,统治整个异界。
焚天的野心就在于此!
“焚天,你休想!”问心君怒喝一声,“心之殇是异界的至宝,岂能交给你这逆贼?”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焚天的声音变得冰冷,“问心君,你以为凭借心之镜,就能挡住本君吗?心之镜不能频繁使用,如果你不休息恢复灵力,那心之镜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本君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若你还不交出心之殇,本君便踏平你的都城,让你和你的百姓,都化为灰烬!”
问心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都城被围,粮草短缺,将士们伤亡惨重,问心君灵力大损,而唯一的盟友巫咸国,却因流言蜚语与他们反目。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雨师妾也暗中观察着焚天这边的战局。
她假意支持焚天,但是一直暗中与问心国、巫咸等国有联系。
如今得知问心国的困境,以及巫媱与问心君反目的消息,她决定亲自潜入巫咸国,找到巫媱,解释清楚流言的真相,说服她重新与问心国结盟。
雨师妾擅长潜行之术,避开了焚天的眼线,顺利潜入了巫咸国的都城。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巫媱的寝宫。
此时,巫媱正坐在寝宫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满是落寞。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稀罕问心君,但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他。
这些日子,她也听到了问心国被焚天围攻的消息,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却又拉不下脸来主动求和。
“灵媱公主。”雨师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巫媱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雨师妾?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想见你,快滚!”
雨师妾推门而入,看着眼前骄纵却落寞的女子,平静地说道:“公主,我知道你误会了我和问心君,今日我来,是想向你解释清楚。”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巫媱冷哼一声,站起身,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是不是被我戳穿了你们的奸情,特意来这里演戏给我看?”
“公主息怒。”雨师妾缓缓说道,“我与问心君之间,确实只是普通关系,并无任何暧昧之情。那些流言,都是焚天故意散布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你与问心君的关系,瓦解两国的联盟,好趁机攻打问心国。如今问心国被焚天围攻,危在旦夕,如果你再执意己见,问心国很快就会被攻破,到时候,焚天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巫咸国!”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巫媱根本不信她的话,周身狂风大作,“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今日我便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巫媱便身形一闪,朝着雨师妾攻去,利爪带着狂风,锐不可当。
雨师妾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手中凝聚出一道水流,挡住了巫媱的攻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一个擅风,一个控水,狂风与水流碰撞,发出阵阵巨响,寝宫之内的摆设被毁坏殆尽。
巫媱的攻势狂野而凌厉,招招致命,雨师妾则防守反击,冷静从容。
激战了数百回合,两人灵力在空中难分难舍,两人渐渐体力不支,停了下来。
巫媱的鬓边金铃散乱,呼吸急促,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怒意;雨师妾的衣衫也有些凌乱,嘴角微微泛白。
“现在,你能听我解释了吗?”雨师妾看着巫媱,语气平静地说道。
巫媱喘着气,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雨师妾的攻击虽然凌厉,却没有下杀手,而且她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你如何让本公主信你,你是焚天的爪牙!众人皆知。”巫媱说。
雨师妾见状,说道:“公主,我怎么可能帮他?我帮他的话何必来找你,如今两国联盟破裂,受益的只有焚天。如果你真的喜欢问心君,就应该相信他,而不是被流言蛊惑。问心国一旦灭亡,巫咸国也将独木难支,到时候,焚天势力扩张,更无法无天,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巫媱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想起了与问心君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了他为了保护百姓而浴血奋战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你说的都是真的?”巫媱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千真万确。”雨师妾点了点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与问心君之间绝无任何暧昧之情,那些流言,全都是焚天的阴谋。”
看着雨师妾坚定的眼神,巫媱终于相信了她的话。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因为一时的骄纵和多疑,不仅误会了问心君,还导致两国联盟破裂,让问心国陷入了危机。
“对不起……”巫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雨师妾看着她懊悔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公主不必自责,谁都有被蒙蔽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说服巫炙国君,重新与问心国结盟,出兵驰援问心君,击退焚天。”
巫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我哥哥,让他立刻出兵!我要亲自去问心国,向问心君道歉!”
说完,巫媱便转身跑出了寝宫,朝着巫炙的宫殿跑去。
雨师妾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随即也离开了巫咸国,返回混沌之国。
一场因流言引发的危机,终于有了转机。但此时的问心国,已经岌岌可危,巫炙和巫媱的援军,还能赶得及吗?
第238章 锁定朱文勇
陈柏洵带着沈昱君、陆子涵,乘坐最后一班火车返回玄都。
火车刚驶入玄都站,夜色已浓,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映在三人凝重的脸上。
此次云崖镇之行,虽未直接戳破朱家的秘密,却挖出了不少疑点。
云崖山的异常灵力痕迹、朱文勇电话里的那声叹息、朱家完美得过分的表现,都像一团迷雾,萦绕在众人心头。
三人回到家略作休整,陈柏洵通知同组的人第二天放学后七点到调研局65组办公室开会,这次的任务要进一步调查。
第二天玲子等人早早按时来到了办公室等陈老爷子来,桌上摆着整理好的资料,还有温热的咖啡。
“老爷子,沈学长,陆学长,你们回来了!”黄丽丽率先起身,语气急切,“云崖镇那边怎么样?朱家到底有问题吗?”
陈柏洵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缓缓开口:“朱家表面看没任何破绽。”
“朱万德憨厚热情,朱家众人的灵力波动也和档案一致,没发现伪装痕迹。”
“但云崖山确实有异常灵力,和冯霁川的机械邪灵气息相似,只是更微弱。”
“还有朱文勇,他丧失灵能的经历、电话里的反应,都透着不对劲。”
沈昱君补充道:“我们在云崖山找到几处被翻动过的泥土,里面残留着微弱的机械灵能,应该是有人刻意清理过痕迹。”
“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证明朱家与冯霁川勾结。”
陆子涵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上门调查朱家?”
陈柏洵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行。”
“冯霁川叛逃后,整个灵能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之前几个灵能世家一有问题,就会有波澜和非议。朱家虽然不大,但也是登记在册的老牌灵能家族,没有实锤证据就贸然调查,只会加剧恐慌,影响灵能界稳定。”
“而且那些灵能痕迹,虽然和朱家的土系灵能有相似之处,却不完全一致,不能仅凭这一点下结论。”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赵爻力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陈柏洵敲了敲桌子,“我们分两步走。”
“第一步,等我在云崖山布下的追踪结界有反应,只要有人再次去那个范围,我们就能锁定位置。”
“第二步,持续关注朱家所有人的动态,尤其是朱万才和朱文勇,他们是目前最大的疑点。”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策略稳妥。
接下来,65组成员迅速分工。
“玲子、任雪,你们负责梳理朱文勇的详细档案。”陈柏洵分配任务,“不仅是灵能者档案,还要查他在普通社会的活动记录,越详细越好。”
“沈昱君、陆子涵,你们联系翼省调研局的分组,让他们密切监控朱家所有人的动态,包括朱文勇在学校的情况。”
“赵爻力、黄丽丽,你们重点探查其他灵力异常的地点。”
“除了云崖山,之前记录的几处异常点,再去仔细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立刻投入工作。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
很快就到了深夜,陈柏洵说:“任务分了,大家先各自回去,不要耽误日常学习,课后继续调查。”
大家就各自回了,但是所有人都想着任务的事。
第二天课后,大家又不约而同的来到了65组办公室。
玲子和任雪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取朱文勇的档案。
灵能者档案里,关于朱文勇的记录很简单:出生于灵能家族,十五岁因修炼不当丧失灵能,报备调研局后,转为普通身份。
但两人没有放弃,顺着他的身份证号,查到了他在普通社会的轨迹。
“找到了!”任雪突然喊道,眼睛亮了起来。
“朱文勇现在在翼省省会之外的一座小城,读普通大学,学的是国医专业。”
玲子凑近屏幕,仔细看着:“国医?和朱家祖辈的正骨术一脉相承,看来他是想毕业后开中医诊所,继承家业。”
“从学籍档案看,他前两年的成绩还不错,考勤也正常。”任雪继续说道,“但奇怪的是,上学期他突然请了长假,好几门课缺考,后来是补考才通过的。”
玲子皱起眉头:“请假理由是什么?”
任雪点开请假申请表,念道:“抑郁症复发,需要请假调养。”
“抑郁症?”玲子眼神一凝,“他十五岁丧失灵能后,确实得过抑郁症,看了很久心理医生。”
“但为什么会突然复发?而且请假期间,他并没有回云崖镇的记录。”
任雪补充道:“我查了他的出行记录和消费记录,请假那两个月,没有医疗消费记录,也没有和家里联系的频繁通话记录。”
“这就可疑了。”玲子摸了摸下巴,“抑郁症复发,却不回家,不看医生,也不怎么和家人联系,独自在外地调养,还是另有隐情?”
“而且请假的时间,正好和云崖山第一次灵力异常的时间吻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与此同时,沈昱君和陆子涵也联系上了翼省调研局的分组。
“麻烦你们,密切监控云崖镇朱家所有人的动态,包括朱万才的儿子朱文勇。”沈昱君对着电话说道。
“沈学长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人盯着了。”对方回应道,“目前来看,朱家所有人都很老实,朱万德每天在诊所坐诊,朱万才、朱万强要么在地里干活,要么在镇上闲逛,两个人都是村医,偶尔也在村子里行医,没有任何异动。”
“朱文勇在学校也很安分,除了上学期请假那段时间,平时都是上课、泡图书馆,偶尔和同学去食堂吃饭,或者在音乐社活动唱唱歌,没什么异常行为。”
沈昱君挂了电话,对陆子涵说道:“暂时没动静,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朱家表面平静,但是肯定有问题。”陆子涵点头附和。
另一边,赵爻力和黄丽丽已经出发,前往其他几处灵力异常的地点。
第一处异常点在玄都郊区靠近云崖镇的废弃仓库旁。
两人赶到时,天刚蒙蒙亮,废弃仓库周围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就在这里。”赵爻力拿出探测仪,仪器立刻发出微弱的警报声。
“灵力异常的痕迹很淡,但确实存在。”黄丽丽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和云崖山的痕迹很像,都带着一丝机械感。”
“等等。”赵爻力突然指向仓库旁的一棵老槐树,“你看,这里有一棵树,这棵树上有灵力痕迹。”
两人又赶往第二处异常点,是翼省那边的一座小山丘。
山丘上光秃秃的,只有山脚下长着一棵松树。
“探测仪有反应了!”黄丽丽喊道,“就在松树周围!”
赵爻力蹲下身,检查地面:“没错,异常灵力的中心,就在这棵松树旁边。”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跑遍了所有记录在案的灵力异常点。
每一处,都有一个共同点:周围必定长着一棵树。
有的是老槐树,有的是松树,有的是柳树,品种不一,但都位于灵力异常的核心区域。
“这绝对不是巧合。”黄丽丽坐在车里,揉着酸痛的腿,“为什么每次都选择有树的地方活动?”
赵爻力沉思道:“树能吸收天地灵气,或许他们是在利用树木吸收灵力?”
“而且云崖山的异常点周围也有树,只是那里还布了结界,其他地方没有。”
“这个发现很重要,得赶紧告诉老爷子他们。”
回到调研局,赵爻力和黄丽丽把这个发现汇报给了陈柏洵。
陈柏洵听完,眼神变得深邃:“所有异常点都有树……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就在这时,玲子和任雪也拿着朱文勇的档案,走了过来。
“老爷子,我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疑点。”玲子说道,“朱文勇上学期请假,理由是抑郁症复发,但他根本没回家,也没和家人频繁联系。”
“而且他请假的时间,正好和第一次发现异常灵力的时间吻合。”
“他学的是国医,和朱家的正骨术有关,会不会……他根本没丧失灵能?或者说,他的灵能有特殊用途?”
陈柏洵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做出决定:“联系朱文勇所在的大学。”
“就以调研局关注灵能者后续心理健康的名义,安排一次心理辅导,把他单独约出来谈一谈。”
“切记,不要暴露真实目的,先探探他的口风。”
“好!我们现在就去联系。”玲子和任雪立刻应道。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些新发现变得越发凝重。
朱家的疑点越来越多,朱文勇的请假之谜、灵力异常点的树木之谜,都指向了冯霁川的阴谋。
但目前,所有的线索都还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65组的成员们都明白,一场更深入、更危险的调查,即将展开。
第239章 再去国医馆
任务紧张的同时,玲子的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于医生、温伯、轩辕家的秘密,还有父亲身上的谜团,这些都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上次从国医馆回来后,她一直没机会再去,也没找到接近温伯、打探消息的机会。
直到吴默默从医院出院,身体还很虚弱,饭也吃不了多少,身体经常困乏。
玲子突然想起,上次于医生曾说过,吴默默出院后,要是需要国医调理,可以去找他。
这或许,是拉近和于医生关系的好机会。
玲子心里暗暗盘算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吴默默出院后,虽然急性胃出血的症状得到了控制,但身体依旧很虚弱,经常不舒服。
她脸色苍白,没什么力气,吃一点东西就觉得胃里不舒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宿舍里,李咪咪和孙米乐都很担心,经常给她带清淡的饭菜,让她好好休养。
但吴默默的身体恢复得很慢,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这天晚上,玲子看着吴默默又没吃多少饭,便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默默,我之前遇到一位很厉害的国医,姓于,在老城区的国药馆坐诊。”
“上次我眼睛干涩,找他看过,他给我开了明目茶,效果很好。”
“他还说,你出院后要是需要调理身体,也可以去找他,他虽然擅长眼科,但日常的脾胃调理也很有经验。”
吴默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真的很厉害吗?我之前在医院,医生也开了调理的药,但效果一般。”
“真的很厉害!”玲子连忙说道,“他是传说中的眼科国医,很多人都特意去排队找他看病。”
吴默默拿出来手机查了一下:“呀!这个医生在网上还挺有名。”
说着,吴默默把于医生网上的介绍递给玲子看,于医生的各种获奖情况排了一大堆。
网上病人关于于医生的评价不算多,但都是正面评价,有人说他医术高明,药到病除;有人说他为人和善,收费合理;还有人说,他擅长用普通的药材,调理各种慢性疾病,效果显着。
甚至还有几张于医生在学术会议上的照片,看起来确实像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吴默默看完,脸上露出了心动的神色:“听起来确实挺靠谱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玲子心里一喜,连忙说道:“我先给他发个短信问问,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万一他只是客套客套,咱们不是白去了吗。”
她拿出手机,找到上次于医生给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于医生您好,我是上次找您看眼睛的玲子。我的舍友吴默默刚从医院出院,需要脾胃调理,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过去找您。”
短信发出去后,玲子心里有些忐忑,担心于医生太忙,没时间回复,或者拒绝。
没想到,没过几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于医生的回复。
“玲子你好,我今天在外地开学术会议,不在玄都。后天我在国药馆坐诊,你可以带舍友过来。不过后天坐诊排队的人可能会比较多,需要排队,你别介意。”
于医生的态度很温和,没有一点架子。
玲子立刻回复:“不介意不介意,谢谢于医生!我们后天一定准时过去!”
挂了手机,玲子对吴默默说道:“搞定了!于医生后天坐诊,我们后天一早就去国药馆排队。”
吴默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太好了,谢谢你,玲子。”
“客气什么,我们是舍友嘛。”玲子笑着说道,心里却在盘算着。
这次去国医馆,表面上是带吴默默调理身体,实际上,她还有两个目的。
一是想拉近和于医生的关系,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打探到一些关于温伯、甚至轩辕家的消息。
二是想再去国医馆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丝微弱灵力的来源,确认于医生是不是真的易容了。
自从上次发现于医生脸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后,玲子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小黑说那可能是易容术,但当时太匆忙,没能仔细探查。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观察,弄清楚真相。
接下来的一天,玲子继续正常上课。
第二天到了出发去国医馆前,玲子帮吴默默收拾了一下去国医馆需要带的东西,比如病历本、检查报告之类的。
吴默默的身体也稍微好了一些,能正常走路了,只是还需要慢慢调理。
李咪咪和孙米乐也叮嘱道:“玲子,你带默默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放心吧,我们会的。”玲子笑着应道。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准备出发了。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清淡的早餐,便朝着老城区的国药馆出发。
玄都的清晨,空气清新,老城区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晨练的老人和赶早市的小贩。
两人乘坐公交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终于抵达了国药馆所在的窄巷。
到国医馆的小院子里,只见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多是中老年人,手里拿着病历本,耐心地等待着。
还好每个人有一个小凳子坐着,不至于太累。
“我的天,这么多人!”吴默默有些惊讶,“于医生果然很受欢迎。”
“是啊,上次我来的时候,队伍也这么长。”玲子说道,“我们赶紧排队吧,不然一会儿人更多。”
两人挂了号走到队伍的末尾,也拿了个凳子排了起来。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让人闻着很安心。
第240章 我也在观察你哦!玲子
国医馆内玲子一边陪着排队,一边暗中观察着国医馆的周围。
和上次一样,国药馆的门面古朴,门口挂着“国医馆”三个大字,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巷子里的行人来来往往,看起来都很普通,没有什么异常的灵能波动。
玲子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国药馆的入口,心里猜测着于医生什么时候会出来。
她还悄悄在意识里联系了小黑,让它留意周围的灵力波动。
“小黑,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玲子在心里问道。
“暂时没有。”小黑的声音响起,“周围都是普通的人类气息,还有一些药材的气息,没有发现之前那种微弱的、疑似易容术的灵力波动。”
玲子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放弃。
或许是于医生还没到,或许是他隐藏得太好了。
“看来得见到于医生再探查了。”玲子心里想着。
她耐心地排队,同时和吴默默闲聊着,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默默,你别紧张,于医生人很好,很温和的。”
“他开的药都是纯天然的药材,没什么副作用,对你的脾胃调理肯定有帮助。”
吴默默笑了笑:“我不紧张,就是有点期待。”
“希望这次调理后,我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也能早点继续搞我的科研。”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巷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时候玲子看见温伯也进了国医馆,他在队尾坐了下来。
温伯看见了玲子皱了皱眉,别开了目光。
队伍移动得依旧很慢,两个小时过去了,她们才往前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吴默默的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疲惫。
“默默,你还好吗?这个凳子坐着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起来活动活动。”玲子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还能坚持。”吴默默摇了摇头,
玲子看着她坚持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
她扶着吴默默,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稍微缓解一下疲惫。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她们了。
玲子扶着吴默默,走进了国药馆。
国药馆的内里,依旧和上次一样,古朴雅致,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红木桌椅上,透着一股宁静的氛围。
于医生坐在堂中央,依旧穿着白大褂,戴着蓝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
他看到玲子和吴默默进来,眼神微微一抬,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姑娘,你来了。”
“这位就是你的舍友吧?”
“是的,于医生。”玲子连忙说道,“这是吴默默,刚从医院出院,她胃出血做了手术,需要脾胃调理。”
“于医生,麻烦您了。”吴默默也礼貌地说道。
于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吴默默坐下:“不用客气,先让我看看。”
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吴默默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地把脉。
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专注,周身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玲子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于医生。
她的目光,重点落在了他的脸上。
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玲子仔细地探查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小黑也在暗中探查,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错觉?”玲子心里有些疑惑。
“还是说,于医生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显露那种灵力波动?”小黑疑惑道。
就在这时,于医生松开了吴默默的手腕,缓缓开口:“小姑娘,你这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学习压力大,导致脾胃虚弱,气血不足。”
“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个调理的药方,你回去按时煎服,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另外,平时要注意饮食清淡,少食多餐,不要吃辛辣、油腻、生冷的食物,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要熬夜。”
吴默默连忙点头:“谢谢于医生,我记住了。”
于医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药方,字迹工整有力。
写完后,他把药方递给玲子:“去药房抓药吧,药房的师傅会告诉你怎么煎服。”
“谢谢于医生。”玲子接过药方,心里却有些不甘心。
这次来,不仅没打探到任何消息,甚至连那丝灵力波动都没再发现。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时,于医生突然开口问道:“小姑娘,上次给你的那几本国医书籍,你看了吗?”
玲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看了看了,于医生,您推荐的书很实用,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那就好。”于医生笑了笑,“国医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多学点,对自己、对身边的人都有好处。”
玲子心里一动,连忙说道:“于医生,我觉得国医真的很神奇,我想多学点,以后有机会,还能向您请教吗?”
她想通过这个方式,和于医生建立更密切的联系。
于医生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感兴趣,随时都可以来问我,也可以加我微信。”
“不过我平时比较忙,不一定随时能回你消息。”
“好的好的,谢谢于医生!”玲子连忙道谢,加上了于医生的微信,心里暗暗高兴。
虽然这次没找到什么线索,但至少和于医生的关系拉近了一步。
以后有的是机会,打探消息。
玲子扶着吴默默,准备朝着药房走去。
于医生突然问:“张玲子同学,听你口音,不是玄都人吧。”
玲子一愣:“我是西北人,西…西省。”
于医生点点头:“父母还好吗?”
“我…母亲去世早,和父亲…哥哥一起。”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玲子有点吞吞吐吐。
于医生说:“别紧张,我随口问问,去拿药吧。”
玲子和吴默默去拿药,于医生竟然把药费减少了大半,还额外送了一些保健补身体的药品让药房的人给玲子和吴默默带上,给抓完药后,两人离开了国医馆。
站在巷口,吴默默看着手里的药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抓到药了,希望这次能快点好起来,这个于医生真是个好人啊,看咱两是学生,没怎么收钱。”
玲子笑着说道:“肯定会的,于医生的医术这么厉害。”
玲子心里还不停犯嘀咕,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她心里在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国医馆,最好能和于医生单独见见。
她一定要弄清楚,于医生脸上的灵力波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温伯,他到底和于医生是什么关系?这么频繁来国医馆看病。
轩辕家的秘密,到底藏在哪里?
这些问题,像一个个谜团,等着她去解开。
而玲子不知道的是,在她和吴默默离开后,于医生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普通的老人面容。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她又来了,暂时还不知道我身份。”
很快,手机收到了回复:“我该怎么办,请指示。”
“先确定她的身份。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于医生回复。
于医生看完短信,删除了记录,重新戴上口罩,继续为下一位病人诊治。
国药馆里,药香依旧浓郁,却掩盖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41章 问心国危!
在异界,问心国战事紧张。
巫媱一路狂奔,冲进了巫炙的宫殿,此时巫炙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国事,看到妹妹气喘吁吁、神色焦急的模样,连忙让大臣们退下。
“媱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巫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哥,我们错了!”巫媱抓住巫炙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些关于问心君和雨师妾的流言,都是焚天故意散布的阴谋!他就是想挑拨我和问心君的关系,瓦解两国的联盟,好趁机攻打问心国!”
巫炙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的?你改变主意了?”
“是雨师…哦不…是我想的,又派人调查了此事!”巫媱连忙解释,“雨师妾和问心君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暧昧之情。如今问心国被焚天围攻,都城都快被攻破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兵驰援,否则问心国就完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巫咸国!”
巫媱想到雨师妾是假意投靠焚天,不便说出,只能说是自己调查得知。
巫炙沉默片刻,他虽然知道妹妹往日鲁莽,但是这次说的话不无道理。
巫炙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其实,他在撤回援军之后,便有些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加上朝中大臣的反对,一直没有主动提出重新结盟。
如今听到妹妹的解释,又想到焚天的残暴,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
“都怪我,太冲动了!”巫炙叹了口气,“我不该因为流言,就轻易终止结盟,让问心国陷入如此险境。”
“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巫媱急切地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出兵,晚了就来不及了!我要亲自去问心国,支援问心国,向问心君道歉!”
“好!”巫炙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我立刻召集军队,亲自率军出征,驰援问心国!”
命令一下,巫咸国的军队迅速集结。短短一日之内,十万大军便整装待发,巫炙与巫媱兄妹二人,分别骑着战马,立于大军之前。
“出发!”巫炙一声令下,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问心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问心国,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人摆布。
焚天眼见问心君不肯将心之殇拱手相让,顿时怒火中烧,下令对都城发动全面攻击。
失去了心之镜这道坚不可摧的护盾之后(由于之前问心君过度使用灵力导致自身受损严重,已无力再度施展该技能),都城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紧接着,焚天麾下那群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影煞和邪灵军团如潮水般汹涌而入,所过之处尽皆化为一片废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他们肆意纵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怜的问心国百姓们惊恐万分,只能四散奔逃,一时间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面对如此惨烈的局势,问心君临危不惧,带领着手下的将士投身于这场生死攸关的激战当中。
尽管他自己也因灵力损耗过大而实力大打折扣,但好在其拥有独门精神控制法术,使得他能够在战场上左右逢源,游刃有余,接连不断地手刃众多敌人。
然而,终究寡不敌众,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敌我双方兵力悬殊愈发明显,问心国的将士们的伤亡情况日益加剧,眼看着都城即将沦陷,落入敌手。
问心君看着身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看着四处逃窜的百姓,眼中满是不忍,但他也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问心国大将军建议退守心隐城。
“好!”问心君咬了咬牙,“我们退守心隐城!那里是问心国最后一道防线,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在那里坚守,等待援军!”
心隐城是问心国的陪都,位于都城以北的群山之中,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坚固,是问心国最后的屏障。
问心君率领着残余的将士们,保护着部分平民,一路向北撤退。
焚天的大军紧追不舍,一路上不断有将士倒下,平民伤亡惨重。
历经数日的苦战与奔逃,问心君终于率领着残存的兵力,抵达了心隐城。
他立刻下令加固防线,清点人数,原本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人,平民也伤亡过半。
焚天率领他那气势汹汹如烈火燎原般的庞大军队迅速追击到了心隐城下,并将这座城池紧紧围困起来,水泄不通。
问心君啊!本君现在再给你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焚天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要冲破云霄,回荡于整个山谷之间,令人不寒而栗,只要你乖乖把心之殇交出来,本君还可以大发慈悲给你跟城中那些无辜老百姓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哼哼,那么今天必将成为你们问心国的亡国之日!
面对如此威逼利诱,问心君毅然决然地挺立在高高的城楼之上。
尽管他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但眼神中的坚毅却没有丝毫动摇,他不可能向焚天屈服。
只是想到城中百姓,他又有所犹豫。
这时城内问心国的百姓听到焚天的话,纷纷走了出来,对着城墙上的祁誉喊道:“我们宁死不降焚天!”
祁誉听到百姓的声援,站在城墙上义正言辞地回应道:焚天!你这无耻的逆贼就别做白日梦啦!我们问心国的臣民向来都是铁骨铮铮、宁折不弯的好汉!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向你低头屈服!
好哇!真是太好了! 焚天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紧接着下达命令道,立刻发动总攻!问心国!一个蚂蚁都不能放过!
刹那间,影煞和邪灵组成的军团像一群饿狼扑食一般又一次对心隐城展开了疯狂猛烈的攻势。
只见无数影煞和邪灵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朝心隐城涌去,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城墙上的守卫士兵们毫不畏惧,他们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用各种武器和法术顽强抵御着来势汹汹的敌军。
一时间,箭矢如雨幕般密集,滚滚巨石从城头滚落而下,强大的灵能攻击更是此起彼伏,然而无奈敌军人数众多且战斗力极强,城墙还是逐渐开始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陛下!大事不好了!城墙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呀! 一旁的大将军心急如焚地高声呼喊着,他手中紧握的锋利长剑此刻早已被砍出了许多深深浅浅的豁口。
听到这个消息后,问心君缓缓闭上眼睛,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知道,心隐城也撑不了多久了,难道问心国真的要亡了吗?
第242章 问心国危机解除
问心君祁誉站在城墙上,心里满是绝望和悲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支玄甲大军如同神兵天降,从焚天大军的后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是巫咸国的军队!”
“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城楼上的将士们看到玄甲大军的旗帜,顿时欢呼雀跃,士气大振。
焚天脸色大变,回头望去,只见巫炙与巫媱兄妹二人,率领着数十万巫咸国大军,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过来。
巫炙手持巫杖,周身巫力涌动,所到之处,邪灵纷纷消散;巫媱则化作一道黑影,在敌军之中穿梭,利爪如风,影煞们根本无法抵挡。
“巫炙!巫媱!你们竟敢坏我好事!”焚天怒不可遏,想要分兵抵挡。
但此时祁誉果断指挥心隐城的将士们开城门也趁机发起了反攻,前后夹击之下,焚天的大军顿时陷入了混乱。
巫媱的目光在战场上搜寻着,很快便看到了雪白的灵马背上的问心君。
她心中一急,速度更快,如玄豹般冲破敌军的防线,朝着心隐城奔去。
“问心君!我来帮你了!”巫媱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与急切。
问心君看着城下奋勇杀敌的巫媱,看着她鬓边飞舞的金铃,看着她琥珀色瞳孔中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巫媱来了,一切都有希望了。
“全面反攻!”问心君下令道。
城门缓缓打开,更多的问心国军民都加入了战斗。
“问心君,你没事吧?”巫媱跑到问心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问心君看着她满身的尘土与血迹,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我没事,多谢你和巫炙国君及时赶到。”
巫媱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问心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那些流言,不该那么任性,让你和问心国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都过去了。”问心君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你也是被焚天蒙蔽了。如今你能赶来…就好,我们现在反攻,夺回问心国都城。”
“可是……”巫媱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问心君看着她,眼神坚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联手击退焚天再说。”
巫媱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好!我们一起杀了焚天,为死去的将士和百姓报仇!”
她转身跳下城楼,再次冲入敌阵,与巫炙汇合。
兄妹二人联手,威力无穷,加上心隐城的将士们里外夹击,焚天的大军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问心巫咸两国联手,很快夺回了问心国的都城。
焚天看着大势已去,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损伤更大,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下令撤退。
“祁誉,巫炙,巫媱!你们给本君等着!”焚天怒喝一声,率领着残余的军队,狼狈地退回了焚天国都。
心隐城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战场上,欢呼声震天动地。
将士们互相拥抱,庆祝着胜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伤,这场战争,问心国损失惨重,大半国土沦陷,无数将士与百姓失去了生命。
巫炙走到问心君面前,脸上带着愧疚:“问心君,此次之事,皆因我兄妹二人而起,给问心国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我深感愧疚。”
巫媱也走上前,低着头,语气坚定:“问心君,责任全在我。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这门婚约,我请求撤回。另外,我会率领巫咸国的军队,帮你夺回被焚天占领的国土,弥补我的过错!”
问心国的大臣们闻言,纷纷看向问心君,等待着他的决定。
所有人都知道,巫媱的任性,给问心国带来了灭顶之灾,撤回婚约,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问心君却摇了摇头,看着巫媱,语气温和却坚定:“公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如今焚天未灭,异界仍处于危机之中,我们两国需要紧密合作,共同对抗焚天,现在不是鲁莽行事的时候。至于婚约,我当初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我愿意继续履行婚约。”
巫媱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祁誉,你……你不怪我吗?我给问心国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怪你又能如何?”问心君笑了笑,“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重建家园,夺回失地,而不是沉浸在过去的过错中。你能及时醒悟,赶来驰援,就已经弥补了你的过错。而且,我喜欢你,并非一时兴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听到这番话,巫媱的眼眶再次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知道,问心君不仅原谅了她,还依旧深爱着她。这份深情,让她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愧疚。
“祁誉……”巫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巫炙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祁誉,你果然是明事理之人。请你放心,我巫咸国一定会全力相助,与问心国携手,共同对抗焚天,夺回失地,林外我巫咸国和问心国以后世代为盟。”
问心君点了点头,看向远方焚天国都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焚天,此次你虽然撤退了,但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没有结束。下次见面,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心隐城的城楼上,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虽然问心国损失惨重,前路依旧充满荆棘,但只要两国同心协力,焚天也不能进一步动作。
一场因流言引发的危机,最终以和解与团结告终。
而接下来,等待着问心国与巫咸国的,将是一场场更加艰难的战争。
焚天异界称霸的野心并没有因为一次两次失败,反而更加的坚定,他回到自己的宫殿,招来亲信,他觉得离间计万无一失,不知为何巫咸国会忽然改了心意。
第243章 约见朱文勇
周末清晨,玄都的凉意裹着薄雾弥漫在街道。
调研局65组的所有人坐上了火车,朝着朱文勇所在的小城疾驰。
陈柏洵一身灰色中山装衬得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却锐利。
“玲子,资料再核对一遍。”
后座的玲子立刻应声,翻开公文包:“伪造的心理辅导资质、灵能者心理健康调研表、录音笔都没问题。”
任雪补充道:“沈学长已经带着其他人提前两小时抵达,在约见朱文勇咖啡馆周边的埋伏点都已就位,同时微型联络窃听器也准备就绪。”
陈柏洵点点头:“记住我们的身份,只引导,不逼问。”
“朱文勇心理防线脆弱,带着你们两个女生,能让他放松些。”
三个小时后,高铁抵达小城站。
出站口的风带着草木清香,小城的节奏比玄都慢了半拍,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斑驳。
三人打车直奔约定的咖啡馆,远远就看到沈昱君发来的暗号,街道对面一个饭馆窗边座位挂着的蓝色风铃。
咖啡馆装修简约温馨,落地窗外是学校的围墙,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木质桌面上,透着一丝暖意。
陈柏洵选了角落靠窗的位置,点了三杯柠檬水。
玲子和任雪坐在对面,假装翻看调研表,眼角的余光却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九点整,目标出现。”任雪低声提醒。
门口出现一道单薄的身影。
朱文勇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牛仔裤膝盖处有磨损,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迟疑地走进咖啡馆,眼神躲闪着四处张望。
“朱同学,这边。”陈柏洵温和地挥手。
朱文勇看到三人,身体明显一僵,犹豫了三秒才缓缓走过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好,我是陈柏洵,调研局负责灵能者心理健康辅导的工作人员。”陈柏洵率先开口,声音放得很低,“这两位是我的助手,玲子、任雪。”
“我们近期在做针对一些有心理问题的灵能者的访谈,关注到你意外丧失灵能,因此引起了心理问题的情况,想来和你聊一聊,提供一些帮助。”
“不管是心理困扰,还是生活里的难题,或者寻找恢复灵力的方法我们都能帮你,而且全程保密。”
朱文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的梧桐树,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应:“我……我确实有麻烦。”
“心理上的,还有一些别的。”
“但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玲子适时推过一杯柠檬水:“朱同学,别着急。”
“丧失灵能的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你能愿意和我们说,就已经很勇敢了。”
陈柏洵点点头,语气里满是理解:“是啊,从天生灵能者变成普通人,就像从云端跌进泥潭。”
“你见过光芒,习惯了灵能带来的骄傲和希望,突然失去,这种痛苦,比生来平凡要难熬太多。”
“慢慢说,我们听着。”
朱文勇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他放下杯子,双手依旧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朱家虽然是小家族,灵能不强,但长辈们能用灵能帮人正骨,镇上的人都很尊敬他们。”
“我一直以为,我以后也会像爷爷、爸爸一样,用灵能做事,被人需要。”
“可十五岁那年,一切都毁了。”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睛红了起来:“那天我偷偷练家里的祖传秘术,想让灵能进步快一点。”
“突然觉得胸口剧痛,灵能像潮水一样往外涌,然后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灵能界医生说我修炼方法不当,灵力再也回不来了。”
朱文勇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想更努力一点,灵能者本来就是少数,我们那个镇子上只有我们一家,从那以后,家里的几个孩子渐渐不跟我玩了,他们觉得我是普通人。”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怜悯变成了同情,还带着一些嘲弄,有的甚至背后说我是‘废人’。”
“我看着爸爸失望的眼神,看着爷爷叹气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找灵能医师,甚至买偏方,偷偷吃各种药,尝试针灸。”
“可灵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后来我只能像普通人一样读书,考上这所大学,学国医,想继承家里的正骨术。”
“可没有灵能,我永远达不到家里其他人的正骨水平,手法再熟练也没用。”
“我就像个笑话,明明曾经拥有过,却又被硬生生剥夺了。”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朱文勇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满是绝望和不甘。
玲子和任雪听得眼眶发红,心里阵阵发酸。
而在咖啡馆对面沈昱君和陆子涵等人拿着传声器默默听着,沈昱君整个眼睛发红。
他面前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咖啡馆的实时画面。
沈昱君盯着屏幕里朱文勇的身影,身体猛地绷紧,手指紧紧握住鼠标,指节泛白。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沈煦西的样子:
曾经意气风发的灵能强者,执行任务时被邪灵重伤,丧失灵能后整日酗酒,沉默寡言,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痛苦,那种对曾经力量的渴望,他比谁都清楚。
“沈学长,你没事吧?”陆子涵察觉到他的异常,低声问道。
沈昱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
“只是……他说的这些,我爸爸也经历过。”
他盯着屏幕,眼神复杂:“那种绝望,真的能把人逼疯。”
“冯霁川很可能就是抓住了这种心理,才找上朱文勇的。”沈昱君猜测着。
陆子涵点点头,脸色凝重:“肯定是这样。”
“急于恢复灵能的人,最容易被诱惑。”
咖啡馆里,谈话还在继续。
朱文勇喝了口柠檬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上学期,我抑郁症复发,其实不是因为学习压力。”
“是我找到了一个据说能恢复灵能的方法,抱着希望试了。”
“可结果不仅没成功,还让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我不敢告诉家里人,怕他们更失望,也不敢告诉同学,怕被人当成疯子。”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崩溃边缘徘徊,甚至想过退学。”
陈柏洵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眼神里满是理解:“朱同学,你已经很坚强了。”
“承受了这么多痛苦,还能坚持完成学业,不容易。”
“如果你愿意,把那个恢复灵能的方法告诉我们,或许我们能帮你分析分析,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朱文勇的眼神动了动,像是有些意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扫过玲子和任雪,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又低下头,手指抠着桌面。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道:“老先生,如果一个人犯了错,很大的错,还能被原谅吗?”
第244章 探查情况
朱文勇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在三人心里掀起了波澜。
陈柏洵眼神微凝,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深意。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而坚定:“当然能。”
“你还年轻,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谁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敢于面对,承担责任。”
“无论你犯了什么错,只要愿意说出来,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调研局的职责,不仅是维护灵能界稳定,也是保护每一个灵能者,包括曾经是灵能者的人。”
朱文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微光。
他抬起头,看着陈柏洵,嘴唇动了动,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真相。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玲子和任雪,眼神里的犹豫又冒了出来。
他抿了抿嘴唇,重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再想想吧。”
“改天再说,可以吗?”
陈柏洵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他是有所顾虑。
或许是涉及到家人,或许是害怕犯错的后果,又或许是不信任他们。
强行追问只会适得其反,把他推得更远。
陈柏洵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好。”
“我们不逼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愿意说了,都可以找我。”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存一下。”
他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了过去。
朱文勇接过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对折,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紧紧攥着。
“谢谢你们。”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不用客气。”陈柏洵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学校吧。”
“记住,别一个人扛着所有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朱文勇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走到咖啡馆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柏洵三人,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有话想说,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最终,他还是转身走出了咖啡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玲子忍不住说道:“老爷子,他明显有话没说。”
“那个‘很大的错’,肯定和冯霁川有关。”
“我们就这么放他走,太可惜了。”
任雪也附和道:“是啊,他都提到犯错了,再追问几句,说不定就能问出真相了。”
陈柏洵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急不得。”
“朱文勇现在的心理防线很脆弱,就像绷到极致的弦。”
“我们再逼他,弦断了,就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他已经露出了破绽,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消化一下,等他想通了,自然会联系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的目的是拿到证据,不是逼供。”
“只有他心甘情愿说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
“现在,我们先回酒店,和沈昱君他们汇合。”
三人起身离开咖啡馆,沿着街道往酒店走。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薄雾,小城的街道热闹起来,因为这是朱文勇这所学校旁边的美食一条街,快到吃饭时间了了,学生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走出学校。
“你们觉得,他说的‘恢复灵能的方法’,会不会是冯霁川提供的?”玲子问道。
“有可能是。”任雪点头,“冯霁川一直在抓灵能者做实验,肯定会用‘恢复灵能’这种诱饵吸引人。”
“朱文勇说自己犯了大错,说不定是实验出了意外,或者他发现了冯霁川的阴谋,却不敢声张。”
陈柏洵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朱文勇的经历,和云崖镇附近的异常灵力,绝对脱不了干系。
回到酒店房间时,沈昱君和陆子涵已经在等着了。
“老爷子,怎么样?”陆子涵急切地迎上来,“朱文勇说了什么?”
陈柏洵坐在沙发上,把咖啡馆里的谈话内容和自己的推测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朱文勇问“犯错能否被原谅”时,陆子涵一拍大腿:“肯定有问题!”
“他绝对参与了冯霁川的阴谋,说不定还帮冯霁川做了坏事!”
沈昱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我爸爸丧失灵能后,也一度很绝望,想尽办法去恢复灵能,追查灵能丧失的凶手。”
“那种对力量的渴望,真的能让人失去理智。”
“冯霁川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让朱文勇上钩的。”
“沈学长说得对。”陈柏洵点头,“朱文勇急于恢复灵能,很容易被冯霁川利用。”
“现在,我们得尽快拿出下一步计划。”
“陆子涵、赵爻力、黄丽丽,你们去朱文勇的学校附近。”
“立刻去朱文勇的宿舍楼下埋伏,24小时监视他的动态。”
“他的一举一动,包括和谁联系、去哪里、买了什么,都要详细记录下来。”
“如果他和朱家的人通话,或者和陌生人员见面,第一时间汇报。”
“收到!”陆子涵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去找赵爻力。
“等等。”陈柏洵叫住他,“记住,不要暴露自己,保持距离,安全第一。”
“明白!”
“玲子、任雪、怀沙,你们继续整理朱文勇之前的活动轨迹。”陈柏洵继续安排任务,“也要把今天的录音整理出来,逐字逐句分析,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另外,继续深挖朱文勇上学期请假期间的活动轨迹,尤其是他提到的‘恢复灵能的方法’,一定要查清楚来源。”
“还有他的消费记录、通话记录,都要重新梳理一遍。”
“好的,老爷子。”玲子和任雪认真记下。
“沈昱君,你跟我留在这边。”陈柏洵看向沈昱君,“我们去朱文勇学校的周边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和冯霁川有关的线索。”
“另外,联系当地的调研局分部,让他们帮忙查一下,上学期有没有陌生人员在学校附近活动频繁。”
“没问题。”沈昱君应道。
任务安排完毕,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陆子涵、黄丽丽找到了正在酒店楼下待命的赵爻力,几人换了便装,朝着朱文勇的学校走去。
玲子和任雪则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录音资料,耳机里反复播放着朱文勇的每一句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柏洵和沈昱君也换上了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走出酒店,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朱文勇所在的大学不算大,校门简朴,门口有保安值守。
两人没有进去,而是沿着学校的围墙慢慢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围墙外有不少小餐馆、便利店和网吧,是学生们常去的地方。
“我们去问问便利店的老板,看看有没有见过朱文勇和陌生人一起出现。”陈柏洵说道。
两人走进一家离校门最近的便利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健谈。
“老板,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朱文勇的学生吗?”陈柏洵问道,“穿着白t恤,个子不高,比较瘦。”
老板想了想:“认识啊,他经常来买东西,性格挺内向的,不爱说话。”
“那你有没有见过他和别人一起?他听说身体不好,家长经常来陪他吗?”沈昱君问道。
老板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儿:“家长?不常见。”
“不对不对,好像有过一次,大概是上学期期末的时候。”
“那天晚上挺晚了,快关店的时候,朱文勇和一个男人在店门口说话。”
“那个男人就穿着黑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他们聊了大概十几分钟,那个男人给了朱文勇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有个盒子一样的东西,然后就走了。”
陈柏洵和沈昱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盒子!
“具体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陈柏洵追问。
“大概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吧,具体日期忘了。”老板说道,“那天朱文勇穿得挺单薄,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问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他没理我,这孩子经常怪怪的,不搭理人也是有的,不过孩子心肠不坏,我这里这只猫病了一次,他学医的,还主动帮忙给猫看病呢。”
学期末,正好是朱文勇上学期请假的时间,也是云崖山出现灵力异常的时间之一!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谢谢你,老板。”陈柏洵付了钱,和沈昱君一起走出便利店。
“老爷子,朱文勇接触过的是谁?。”沈昱君说道,“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是什么?”
“他说的‘犯了大错’,说不定就是参加了实验造成了灵力异常,或者他发现了冯霁川的真实目的,却因为害怕而隐瞒。”
两人继续在学校周边走访,又问了几家餐馆和网吧的老板,却没有再得到更多线索。
返回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玲子和任雪还在整理录音,看到两人回来,立刻说道:“老爷子,我们发现一个细节,朱文勇说到犯错时候眼神闪烁,这是人极度紧张的表现,所以他肯定有秘密。”
陈柏洵点了点头:“和我们想的一样。”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朱文勇。”
夜色渐深,小城陷入了宁静。
陆子涵和赵爻力已经在朱文勇的宿舍楼下埋伏好了,两人躲在对面的树后,借着夜色的掩护,紧紧盯着宿舍楼的灯光。
朱文勇的宿舍在三楼,窗户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酒店房间里,65组的成员们还在忙碌着。
玲子和任雪反复听着录音,记录着每一个可疑的语气和停顿。
所有人都知道,朱文勇是解开朱家秘密和冯霁川阴谋的关键。
他口袋里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纸,会不会成为突破口?
他会不会真的鼓起勇气,主动联系陈柏洵?
一切,都在等待中。
第245章 朱文勇准备坦白
小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朱文勇的生活规律得可怕: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去食堂吃早餐,然后去上课。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要么回宿舍休息,要么去图书馆看书。
下午要么上课,要么泡在实验室,傍晚去操场跑两圈,晚上回到宿舍就再也不出来。
陆子涵和轮流留守的队员,已经在学校周边蹲守了五天。
每天对着电脑屏幕,看着朱文勇重复着几乎一样的轨迹,陆子涵都快憋疯了。
“老爷子,这朱文勇也太正常了吧?”
电话里,陆子涵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除了上课就是学习,连个朋友都不联系,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学霸。”
酒店房间里,陈柏洵正对着一堆资料出神。
朱文勇的档案摊满了桌子,从灵能者档案到学籍信息,再到消费记录、通话记录,密密麻麻。
“越正常,越反常。”陈柏洵缓缓开口,“他心里藏着事,不可能一直这么平静。”
“再等等,他既然记下了我的电话,就说明心里已经松动了。”
这五天里,65组的成员们轮流换班。
因为几个人还是学生要回学校上课,大家就轮流来小城,每个人排好时间,上完课就立刻赶过来替换;沈昱君和任雪大四了课不多,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小城,偶尔回去处理私事。
幸好这个小城离玄都不远,就两三小时火车。
大家都明白,朱文勇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不能有丝毫松懈。
陆子涵蹲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门口,假装玩手机,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学校大门。
“又出来了。”
他看着朱文勇背着书包,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校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头回应同学的话。
和往常一样,朱文勇走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安静地吃了起来。
陆子涵立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陈柏洵。
“老爷子,朱文勇和同学一起吃晚饭,没异常。”
很快,陈柏洵回复:“继续盯着,别放松。”
陆子涵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这五天,他跟着朱文勇去过图书馆、实验室、食堂、操场,甚至跟着他去过一次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和零食。
朱文勇的一举一动,都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越是这样,陆子涵心里就越不安。
他总觉得,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定藏着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里。
陈柏洵正在重新梳理朱文勇的消费记录。
上学期请假期间,朱文勇的消费记录很奇怪。
除了在医疗器械店买过针管、试管、离心机之类的东西,还在一家灵能者黑市的网店买过大量的“灵能草”。
这种草是普通的灵能辅助材料,没什么特殊功效,可朱文勇买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个人使用的范围。
“灵能草……医疗器械……”陈柏洵喃喃自语,“他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就在这时,陈柏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陈柏洵眼神一动,立刻接起电话。
“喂,您好。”
“老先生,是我,朱文勇。”
电话那头,朱文勇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柏洵心里一喜,语气依旧温和:“朱同学,你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我想通了。”朱文勇的声音顿了顿,“我想把心里的事儿告诉你。”
“我知道,只有你们能帮我。”
陈柏洵握紧了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啊。你想什么时候聊?在哪里聊?”
“明天上午,还是上次那个咖啡馆,可以吗?”朱文勇问道。
“可以。”陈柏洵立刻答应,“上午九点,我们不见不散。”
“嗯。”朱文勇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老先生,我……我有点害怕。”
“别怕。”陈柏洵语气坚定,“有我们在,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好,谢谢老先生。”
朱文勇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陈柏洵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终于有进展了!
他立刻拨通了沈昱君的电话:“昱君,朱文勇打电话来了,约明天上午九点,在之前的咖啡馆见面。”
“真的?”电话那头,沈昱君的声音带着惊喜,“太好了!我现在就赶过去!”
“通知所有人,连夜赶来。”陈柏洵说道,“65组所有组员,都让他们过来。”
“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明白!”
挂了电话,陈柏洵立刻开始布置。
他给组员们分别发了消息,让他们连夜赶往小城。
然后又给在学校那边蹲守的陆子涵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什么?朱文勇要开口了?”陆子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咖啡馆附近踩点,确保安全!”
“不用急。”陈柏洵说道,“你先盯着朱文勇,看他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明天一早,我们再一起去咖啡馆布置。”
“收到!”
陆子涵挂了电话,精神一振。
五天的蛰伏,终于要迎来结果了!
他看向面馆的方向,朱文勇已经吃完了饭,正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联系陈柏洵。
陆子涵悄悄跟了上去,一直看着朱文勇走进宿舍楼,才松了口气。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继续蹲守,心里充满了期待。
明天,就能知道真相了!
与此同时,玄都的方向。
其他人接到消息后,立刻收拾东西,连夜赶往高铁站。
“终于有动静了!”玲子坐在高铁上,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朱文勇肯定藏着事!”
“别高兴太早。”任雪说道,“冯霁川狡猾得很,这个朱文勇又内敛说不定这是个陷阱。”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赵爻力眼神坚定,“只要能拿到证据,查清楚信息,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能闯过去。”
黄丽丽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有老爷子在,肯定能应付各种情况。”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小城的方向驶去。
65组的成员们,终于要再次汇合了。
第246章 朱文勇失约
这天晚上,65组众人还在围绕明天约见朱文勇做准备。
所有人都明白,明天的见面,可能会揭开朱文勇身上的秘密,也可能只是一个线索的开端,65组也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和挑战。
但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柏洵就已经起床,来到了咖啡馆附近。
陆子涵已经提前在这里布置好了监控设备,咖啡馆周围的几个隐蔽点,也都安排了人手。
“老爷子,都布置好了。”陆子涵低声说道,“咖啡馆里的服务员,也是我们联系了当地调研局小组,临时换的。”
陈柏洵点了点头,走进咖啡馆,选了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
没过多久,沈昱君、玲子、任雪、赵爻力、黄丽丽、诸葛怀沙也都赶到了。
“老爷子,我们来了。”沈昱君说道,“所有人都已经到位,随时可以行动。”
陈柏洵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再等等,朱文勇应该快到了。”
众人坐在咖啡馆里,假装聊天,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八点四十分,八点五十分,九点…九点十分…九点半?
约定的时间到了,朱文勇却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陆子涵皱起眉头,“他不会是反悔了吧?”
陈柏洵拿出手机,拨通了朱文勇的电话,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关机了!”玲子脸色一变。
陈柏洵的眼神也沉了下来:“不对劲。”
“他既然主动约我们,就不会轻易反悔。”
就在这时,陈柏洵口袋里的追踪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这是他在云崖山布下的结界触发了!
“不好!”陈柏洵猛地站起身,“云崖山的结界有反应了!有外部力量闯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云崖山的结界,是陈柏洵专门布置在那个奇怪的树外层结界外的。
现在结界被触发,说明有人到了云崖山那个结界之外!
“朱文勇没来,云崖山就出事了。”沈昱君立刻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
“快!赶往云崖山!”陈柏洵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出发!”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冲出咖啡馆,找了两辆越野车,朝着云崖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子涵一边开车,一边分析这局势。
副驾驶上玲子拿着探测器,暗中让小黑也在不断探测云崖山方向。
玲子说道:“老爷子,结界的反应很强烈,闯入者的力量不小,!”
陈柏洵紧紧握着拳头,眼神锐利:“不管是谁,这次都别想跑!”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朱文勇的失踪,和云崖山的异动,绝对脱不了干系!
而这一切,很可能都和冯霁川有关!
汽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朝着云崖山的方向赶去。
去云崖山的路程并不远,但是所有人都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
65组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朱文勇到底去了哪里?
闯入云崖山结界的,是朱文勇还是另有其人?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汽车一路疾驰,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了云崖山景区门口。
远远望去,云崖山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空气依然清晰,但是玲子和小黑配合就看见山间云雾中弥漫着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
“灵力波动很强烈!”玲子假装看着测试仪器,脸色凝重,“而且很不稳定!”
陈柏洵下了车,拿出自己的结界追踪器,上面的指针疯狂转动,指向云崖山深处。
“跟我来!”
他率先朝着山上跑去,众人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众人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上次发现异常泥土的那片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柏洵之前布下的结界,已经彻底破裂,原本透明的屏障变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渐渐消失,而里层那道其他人布置的结界,也已经撤销。
而那棵两人合围都抱不住的发出奇怪声响的大树,已经没了声音。
树干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口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外力硬生生撞开的,裂口处还残留着黑色的灼烧痕迹。
周围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杂草倒伏,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带着一丝诡异的奇怪的灵力,还有一丝植物的气息。
“这是……”玲子皱起眉头,“灵力波动很混乱,既有机械邪灵,还有植物的自然灵能,还有朱家的灵力。”
陈柏洵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树干的裂口,眼神一凝:“跟着这个灵力反馈。”
“我这个结界打破了有追踪作用”
“谁会来这里?”陆子涵惊讶道,“真的是朱文勇吗?他不是约了我们在咖啡馆见面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陈柏洵没有回答,而是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追踪结界破裂后的灵力轨迹!
片刻后,陈柏洵睁开眼睛,眼神锐利:“灵力痕迹没有消失,一直延伸到山下!”
“跟我来!”
众人跟着陈柏洵,沿着灵力痕迹一路下山。
痕迹越来越清晰,最终指向了云崖镇上,朱万才的家!
“果然和朱家有关!”沈昱君眼神一凛,“朱文勇肯定是回朱家了!”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了朱万才家的小院门口。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小院,围着低矮的篱笆,院子里种着几棵蔬菜,看起来和普通的农家小院没什么两样。
但走到院子门口,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灵力,从院子深处散发出来。
“就在里面!”玲子低声说道,“灵力是从后院传出来的!”
陈柏洵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然后走上前,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朱万才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神色匆匆,脸上满是不安。
看到突然出现的陈柏洵等人,朱万才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陈……陈老?你们怎么来了?”
“朱万才,朱文勇在哪里?”陈柏洵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朱万才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文……文勇他……他回来了。”
第247章 畸变
陈柏洵看着神色匆匆的朱万才,说;“仔细说,怎么回事?”
“他突然从学校回来,神色很不对劲,一句话都不说,我问他话,他也不理。我想着他是不是抑郁症又复发了,正着急。”朱万才说。
“他现在在哪里?”沈昱君追问。
“在后院。”朱万才指了指院子深处的一扇门,“他以前抑郁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反锁在后院。”
“这次回来,他二话不说就冲进去了,还把门锁上了。”朱万才继续说。
“我怕他出事,就支开了我媳妇,给族长打了电话,想让族长来帮忙劝劝他,毕竟我媳妇不是灵能者,有的事不方便当她面。”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朱万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陈柏洵等人,也是一愣:“陈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柏洵没有时间寒暄,直接说道:“朱族长,朱万才,我长话短说。”
“朱文勇很可能和冯霁川有关,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我们是来调查的,希望你们能配合。”
朱万德的脸色瞬间变了:“陈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文勇他只是个普通学生,灵能都没了,怎么会和冯霁川那种人有关?”
“具体得见了他的面才知道。”陈柏洵语气坚定,“云崖山上有异常灵力波动,一棵树异变了,我布置了追踪结界,追踪结界的灵力痕迹直指朱文勇。”陈老一口气说完。
陈柏洵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朱文勇体内的灵力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危险,不仅会伤害到他自己,还可能危及到整个云崖镇。”
“这……这不可能!”朱万才摇着头,不愿意相信。
“我们没有时间解释太多。”陈柏洵说道,“现在,我需要你们如实回答,你们有没有和冯霁川联系过?有没有帮助他做过什么事?”
朱万才和朱万德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朱万德语气肯定,“我们朱家一直安分守己,怎么可能和冯霁川那种叛逃者联系?”
“陈老,你是不是搞错了?”
陈柏洵看着两人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不管你们有没有联系,现在朱文勇的情况很危急。”陈柏洵说道,“我们需要立刻见到他,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把他带回调研局处理。”
“希望你们不要阻拦,这不仅是为了朱文勇,也是为了朱家,为了整个云崖镇。”
朱万才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看着后院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万才,别犹豫了!”朱万德立刻开口,“陈老是为了文勇好!”
朱万德口气坚决的说:“如果文勇真的和冯霁川有关,现在只有调研局能帮他!”
朱万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好……我听族长的。”
“多谢配合。”陈柏洵说道,“玲子,沈昱君,你们再检测一下后院的灵力情况。”
玲子和沈昱君立刻上前,释放出灵能,探查后院的情况。
片刻后,两人脸色凝重地退了回来。
“老爷子,后院门外测到的灵力波动越来越不稳定了!”玲子说道,“而且很混乱,像是几种不同的灵能在相互冲击!”
沈昱君补充道:“这种波动很危险,再拖下去,朱文勇可能会彻底失控!”
“不能再等了!”陈柏洵当机立断,“强行破门!”
他走到后院的门前,这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从里面倒锁着。
众人走到小院门口又听见小院里传出隐约的呻吟声。
这个声音玲子等几个女生听了纷纷脸红了起来。
陈柏洵深吸一口气,体内灵能涌动,一掌拍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硬生生拍碎,木屑四溅!
众人立刻冲了进去。
后院堆满了杂物,破旧的家具、废弃的农具、还有一堆堆的柴火,杂乱无章。
而在后院的中央,一个身影正蜷缩在地上。
看到那个身影,所有人都惊呆了!
朱万才更是失声尖叫起来!
那哪里还是朱文勇!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畸变,整个人感觉有三四米高,变成了一个半人半树的怪物!
他的四肢变得粗壮,皮肤裂开,露出里面墨绿色的树干纹理,手指和脚趾变成了尖锐的树枝,深深扎进泥土里。
他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的轮廓,但胸口和肩膀上,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枝叶,甚至还有几朵白色的小花在缓缓绽放。
他的头部也发生了变化,脸颊两侧长出了树皮,头发变成了墨绿色的藤蔓,缠绕在头上。
更让人诡异的是,从这个半人半树的怪物体内,竟然发出了一阵阵暧昧的呻吟声,低沉而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儿子!你怎么成这样了?!”
朱万才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冲了上去,想要抱住那个怪物。
“别过去!”陈柏洵立刻拉住他,“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有危险!”
朱万才挣扎着,眼泪直流:“那是我儿子!是我儿子啊!”
“陈老,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儿子!”
陈柏洵看着眼前的怪物,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朱文勇体内的灵能已经彻底失控,好多种邪灵的灵能相互交织,相互冲击,才导致了这样的畸变。
这肯定是冯霁川的实验搞出来的!
冯霁川利用朱文勇急于恢复灵能的心理,让他参与了实验,结果实验失败,导致朱文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玲子心里推断。
“大家小心!”陈柏洵提醒道,“他现在很危险,随时可能攻击人!”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释放出灵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而那个半人半树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墨绿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绿色。
看到朱万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像是在呼唤:“爸……爸……”
听到这声呼唤,朱万才哭得更厉害了:“儿子,我在这儿!爸在这儿!”
陈柏洵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沉重。
朱文勇本来只是一个渴望恢复灵能的普通青年,却因为冯霁川的阴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必须想办法,救救朱文勇!
同时,也要从他身上,找到冯霁川的罪证!
后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畸变的朱文勇,悲伤的朱万才,还有严阵以待的65组成员。
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第248章 畸变的真相
朱万才家后院,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畸变后的朱文勇蜷缩在地上,墨绿色藤蔓缠绕的头颅微微抬起,浑浊的绿眸里闪过一丝清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陈柏洵眼神一凝,沉声道:“所有人退后,布结界!”
沈昱君、玲子等人立刻行动,他们协助陈柏洵老爷子在后院布置了坚固的结界。
结界落地瞬间化作淡金色光墙,将后院牢牢围住。
光墙泛起涟漪,形成密闭空间,既阻挡了紊乱灵力外泄,也防止朱文勇失控冲出去。
“守住结界,别让任何东西进来!”陈柏洵叮嘱一声,缓步走向朱文勇。
他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口中念念有词,这是陈家独门灵能治愈秘术。
陈家的治愈灵能缓缓流淌而出,像温水般包裹住朱文勇畸变的身体。
紊乱的灵力在治愈灵能的安抚下,渐渐减缓了冲撞的速度,朱文勇身上的藤蔓不再疯狂生长,暧昧的呻吟声也弱了下去。
“呃……”
朱文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畸变的脸颊上,树皮裂开一道缝隙,晶莹的泪水顺着缝隙滑落,混合着墨绿色的汁液。
他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声音沙哑破碎:“老先生……救我……”
“我在。”陈柏洵语气沉稳,治愈灵能持续输入,“慢慢说,把一切都告诉我们,我们知道怎么回事,才能想办法,我们会帮你。”
朱万才和朱万德站在结界边缘,看着朱家孩子痛苦的模样,眼泪直流。
他们家世代行医,虽然也通灵能,但没有见过这般阵仗,虽然着急,也不敢上前打扰。
“文勇,别怕,有陈老在,一定会没事的!”朱万才哽咽着喊道。
朱文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父亲身上,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起了那段噩梦般的经历:“冯霁川……叛逃迷雾镇的时候……我在灵能界的新闻上看到了……”
“他说……能给失去灵能的人……重新赋予力量……”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悔恨:“我十五岁失去灵力后……每天都活在痛苦里……看到他的承诺……我心动了……但我也怕……不敢轻易去找他……”
“没想到……他的人主动找到了我……”
那是上学期开学初,一个穿黑衣服、戴口罩的男人找到了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自称是冯霁川的助手。
“他说……只要我配合……就能恢复灵能……我一开始,也害怕…后来……害怕被对灵力的渴望战胜了……”朱文勇的声音带着恐惧,“他采集了我的血……说是做检测……没过多久……就给我送来了一些紫色的药丸……”
“我吃了之后……真的感觉到体内有微弱的灵能在复苏……”
“我太渴望恢复灵能了……根本没想太多……”
“我恢复了微弱的灵力后…他让我去迷雾镇……说是要进行后续的治疗……保证两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不影响我的生活……也不要求我做任何事……”
为了恢复灵能,朱文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向学校请假,理由是抑郁症复发,然后跟着那个男人去了迷雾镇。
“到了之后……我才发现不对劲……”朱文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实验室里……虽然吃住条件不错……但根本不让我离开……”
每天固定的时间,都会有人来给她送药,还要注射一种透明的液体。
“我问他们是什么……他们说是营养剂……”
“直到有一次……我偷听到他们谈话……才知道那些是邪灵身上提取的东西!”
朱文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里满是恐惧:“冯霁川说……先天灵能者失去灵能后……全身运用灵力的体质还在……用邪灵的血液和组织……就能重新激发灵力……让灵能复苏………不过…只是他理论上的…需要实验…”
“我……我就是他选中的试验品!”
听到这里,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冯霁川竟然用邪灵提取物做实验,简直丧心病狂!
“我的灵能确实恢复了一些……”朱文勇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异变……”
“他们给我注射的邪灵提取物……来自一种植物邪灵……”
“每个月……那种邪灵开花的时候……我体内的灵力就会彻底爆发……”
“我会失去意识……陷入一种……一种无法控制的欢乐与痛苦交织状态……持续好几天……”
这种诡异的状态让他痛苦不堪,而冯霁川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控制这种异变。
“后来……他宣布实验失败……”朱文勇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那些一直自称医生的人……露出了真面目……他们根本不是治病的……是帮冯霁川做实验的刽子手!”
实验失败的试验品,下场只有一个:销毁。
“他们用催眠术……催眠我们这些失败品……还有一些没用的邪灵……”
“把我们扔进一个巨大的粉碎机里……粉碎后提取灵力……制成灵能武器……”
“剩余的残渣……就扔到迷雾镇附近的悬崖底……”
朱万才听到这里,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朱万德连忙扶住他,脸色也是惨白一片。
“我不甘心……我不想死……”朱文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疯狂,“我恢复的灵能虽然微弱……但我从小练过朱家的钢筋铁骨秘术……”
“在被扔进粉碎机的瞬间……我用秘术护住了要害……”
“趁着他们不注意……我从实验室逃了出来……”
他经历了很多坎坷,在迷雾森林里多次迷路,不敢停留,直到逃回云崖镇。
“回来之后……我恢复的灵能也消失了……”
“但每个月的那种痛苦……却没有消失……”
“每个月我感到这种灵力要爆发的时候,我只能提前跑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躲起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跑到了云崖山,发现靠近大树的时候,体内的紊乱灵力竟然能得到缓解。
“树越大……效果越好……”
“上次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竟然能吸收我身上的异常灵力……”
“我就在树周围布了结界……想下次爆发时也在这棵树下暂时压制…乱窜的灵力…”
可是这次,异常灵力提前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我本来想找陈老坦白……可灵力实在控制不住了……”
“我只能连夜赶回家里……”
“没想到……这次的灵力太强了……那棵树也没吸完……树还被折断了…我本来还想躲藏…”
“我感觉到有人靠近……不敢在山上待着……就跑回来了……”
朱文勇说完这一切,泪水混合着墨绿色汁液,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灵力再次失控!
墨绿色的藤蔓疯狂生长,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皮肤被植物力量撑开,裂口处渗出更多墨绿色汁液。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浑浊的绿色,失去了所有清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再说话。
“不好!灵力又乱了!”玲子惊呼道。
陈柏洵眉头紧锁,双手加快结印速度,更多的治愈灵能涌入朱文勇体内:“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痛苦,根本治标不治本!”
朱万才和朱万德急得团团转,扑通一声跪在陈柏洵面前:“陈老!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文勇啊!”
“我就就这一个孩子!你无论如何都要想想办法!”朱万才眼泪汪汪凄惨地说。
陈柏洵扶起两人,脸色凝重:“我会尽力,但他体内的邪灵灵力太特殊,是植物属性的,与他本身的土系灵脉冲突,很难彻底清除。”
第249章 救朱文勇
朱家后院里,朱文勇的嘶吼声越来越剧烈,身体已经膨胀到三米多高,墨绿色的藤蔓缠绕全身,树枝般的手臂胡乱挥舞,周围的杂物被扫得粉碎。
陈柏洵的治愈灵能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护住他的要害,不让他彻底失控自爆。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撑不住的!”陆子涵急得满头大汗,握紧了手中的灵能枪。
“不能用武力压制!”沈昱君立刻阻止,“他现在的状态,武力只会加剧灵力紊乱,加速他的崩溃!”
玲子站在结界边缘,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小黑在她意识里说道:“他体内的是混乱的植物邪灵灵力,我可以吞噬,压制下去,但是我不能现身,而且治标不治本,得想个法子。”
“对了!洗灵河!”小黑突然说道,“异界和人界的界河洗灵河,任何灵能者或邪灵进入,都会被洗去所有灵力,虽然以后再也不能成为灵能者,但能彻底清除他体内的邪灵灵力,让他恢复人形。”
玲子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她看向陈柏洵,大声说道:“陈老!我有办法!”
陈柏洵回头看向她:“什么办法?快说!”
“朱文勇之前说,靠近大树能吸收他身上的异常灵力!”玲子快速说道,“我们可以找一棵最大的树,让他靠近,先吸收一部分混乱灵力,缓解他的痛苦!”
“等他稍微稳定,恢复人形后,我们带他去洗灵河!”
“洗灵河?”陈柏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洗灵河的河水能洗去一切灵能,不管是邪灵灵力还是自身灵能,都能彻底清除!”
“虽然这样一来,他以后再也不能成为灵能者,但至少能恢复正常,保住性命!”
朱万才和朱万德对视一眼,连忙说道:“只要能让文勇恢复正常,能不能成为灵能者都无所谓!”
“是啊!我们只要他活着!”
众人都对玲子刮目相看,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洗灵河的作用。
“玲子,你怎么知道洗灵河的功效?”任雪好奇地问道。
“我以前在灵能古籍上看到过记载。”玲子随口解释道,心里暗暗感谢小黑。
陈柏洵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后生可畏!这个办法绝佳!”
“既能暂时缓解他的痛苦,又能彻底根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找最大的树?”赵爻力问道。
朱万德立刻说道:“云崖山上有一棵千年巨树!”
“那棵树至少有上千年的树龄,树干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是云崖山最大的树!”
“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好!就去那里!”陈柏洵当机立断,“但现在的问题是,朱文勇已经丧失理智,身形又这么巨大,我们根本没办法直接带他过去。”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朱文勇现在身高三米多,力大无穷,又失去了意识,强行拖拽肯定不行,只会让他更加狂暴。
陈柏洵沉吟片刻,说道:“我这里有一套陈家的结界秘术,名为‘乾坤转运结界’。”
“可以将人或物体通过结界传送出去,但需要有人配合。”
“一个人在这里主持阵法,将朱文勇包裹进结界,另一个人带着与他有血亲关系的人,在千年巨树那边布置接受阵法。”
“血亲的气息能引导结界精准传送,不会出错。”
“太好了!”朱万才立刻说道,“我和族长是文勇最亲的人,我们可以配合!”
“一人留在这里,一人去山上布置接收阵法!”
陈柏洵点了点头:“好!我现在把接受阵法的口诀和手势教给你们,谁能最快学会,就带着朱家的人上山。”
他随即开始传授秘术,口中念着晦涩的口诀,并把灵力运转要领讲给了众人。
“这套阵法不难,但需要精准把控灵能的输出,不能有丝毫差错。”
众人立刻认真学习起来。
沈昱君、陆子涵、赵爻力、任雪、黄丽丽、诸葛怀沙都尝试着模仿陈柏洵的手势,默念口诀,但要么是灵能输出不稳,要么是手势出错,始终无法成功。
“不行,灵能总是跑偏!”陆子涵懊恼地说道,他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在最后一步出错。
“口诀太绕了,记不住!”任雪皱着眉头,反复背诵口诀,却总是混淆顺序。
朱万才和朱万德也尝试了一下,但他们的灵能本身就不强,根本无法支撑阵法的启动。
后院里,朱文勇的嘶吼声越来越弱,身体的膨胀速度虽然减缓,但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没时间了!必须尽快学会!”陈柏洵脸色凝重,心里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玲子的声音响起:“陈老,我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陈柏洵传授的口诀,缓缓运转体内灵能,双手做出对应的手势。
小黑在她意识里实时指导:“灵能再稳一点,手势慢半拍,口诀跟着我的节奏念……”
在小黑的帮助下,玲子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灵能输出也变得稳定起来。
“嗡!”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从她手中亮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阵法雏形。
“成功了!”任雪惊喜地喊道。
陈柏洵也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好!玲子,你学得最快!”
“你带着朱族长,立刻去云崖山的千年巨树那里布置接收阵法!”
“我和朱万才留在这里,主持传送阵法!”
“没问题!”玲子立刻应道。
朱万德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玲子姑娘,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立刻冲出后院,开着车朝着云崖山的方向奔去。
陈柏洵看着他们的背影,对众人说道:“大家做好准备,等接受阵法布置好,我们就立刻启动传送!”
“沈昱君,你负责加固结界,防止传送时灵力外泄!”
“陆子涵、赵爻力,你们负责保护朱万才,同时注意朱文勇的状态!”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
后院里,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陈柏洵走到朱万才身边,沉声道:“朱万才,等会儿启动传送时,需要你注入一丝血亲灵能,引导朱文勇的气息,你准备好了吗?”
朱万才点了点头,眼神坚定:“陈老,我准备好了!只要能救文勇,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柏洵点了点头,看向朱文勇,治愈灵能持续输入,尽量为他争取时间。
他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玲子能尽快布置好接受阵法,否则,朱文勇真的可能撑不住了。
第250章 准备去洗灵河
云崖山的山路崎岖,玲子和朱万德一路狂奔,汗水浸湿了衣衫。
玲子因为一直和小黑做体能训练,外加天赋异禀,因此体力远超其他人,连普通的灵能者也比不了。
朱万德就有点跟不上了。
“朱先生,再快点!”玲子边跑边喊,语气急切。
玲子因为并不知道古树的方向,需要跑一跑等一下气喘吁吁的朱万德。
朱万德心想:这闺女看着瘦瘦的,怎么这么能跑啊!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树林,一棵参天大树出现在眼前。
这棵千年巨树果然名不虚传,树干粗壮,四五个人都难以合抱,树枝向四周延伸,遮天蔽日,树叶繁茂得如同绿色的海洋。
树下弥漫着浓郁的自然灵能,让人精神一振。
“就是这里了!”朱万德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棵树是云崖山里最大的一棵树了,前些年本来要把这里办成一个景点,因为在山的深处,游客不便,所以还没开发!”
玲子没有耽搁,立刻说道:“朱族长,你站在我身边,一会儿我启动接受阵法,你注入一丝灵能即可。”
朱万德连忙点头,站到玲子身边,集中精神,准备输出灵能。
玲子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体内灵能,按照陈柏洵传授的口诀和手势,开始布置接受阵法。
“天地灵能,乾坤为引,血亲为媒,接受转移!”
口诀念毕,她双手一挥,灵能化作淡金色的光带,围绕着千年巨树展开。
光带在地面上勾勒出复杂的阵法图案,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朱族长,注入灵能!”
朱万德立刻将一丝微弱的灵能注入阵法,光带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阵法图案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光阵。
“接受阵法布置好了!”玲子立刻拿出手机,给陈柏洵发了一条消息。
与此同时,朱万才家后院。
陈柏洵收到消息后,立刻说道:“准备启动传送阵法!”
他双手结印,体内灵能汹涌而出,淡金色的光带从他手中飞出,围绕着朱文勇展开。
“朱万才,注入血亲灵能!”
朱万才立刻上前,将手放在朱文勇的藤蔓上,一丝微弱的灵能注入。
“乾坤转运,传送启动!”
陈柏洵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围绕着朱文勇的光带瞬间收紧,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他包裹其中。
光茧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沈昱君,加固结界!”
沈昱君立刻催动灵能,结界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牢牢挡住了光茧散发的灵力。
陆子涵和赵爻力和其他人则警惕地盯着四周,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光茧越来越亮,缓缓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嗡!”
一声巨响,光茧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屋顶,朝着云崖山的方向飞去。
“传送成功了!”任雪松了口气。
陈柏洵脸色苍白,显然启动传送阵法消耗了他不少灵能:“走!我们立刻去云崖山!”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跟着陈柏洵,朝着云崖山的方向赶去。
云崖山千年巨树下,接受阵法的光阵还在旋转。
突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光阵中央。
“砰!”
光茧落地,光芒散去,朱文勇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光阵中。
他依旧处于失控状态,藤蔓挥舞,嘶吼不止,但周围的千年巨树似乎感受到了他体内的植物邪灵灵力,树叶沙沙作响,一股浓郁的自然灵能从树干涌出,包裹住他。
“有用!”玲子惊喜地喊道。
在自然灵能的包裹下,朱文勇的嘶吼声渐渐减弱,身体的膨胀速度也慢了下来,墨绿色的藤蔓不再疯狂生长。
朱万德看着侄子的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这棵树真的能帮到他!”
没过多久,陈柏洵等人也赶到了。
“情况怎么样?”陈柏洵急切地问道。
“陈老,你看!”玲子指着朱文勇,“千年巨树的自然灵能正在吸收他体内的混乱灵力,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一些!”
陈柏洵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太好了!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等他体内的混乱灵力被吸收一部分,恢复一些理智,就带他去洗灵河!”
众人围在千年巨树下,紧张地观察着朱文勇的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千年巨树的自然灵能源源不断地涌入朱文勇体内。
他体内的混乱灵力越来越弱,身体也开始缓缓缩小,从三米多高缩到了两米左右,藤蔓渐渐收缩,露出了原本的皮肤轮廓。
“他在恢复!”任雪惊喜地喊道。
朱文勇的眼睛里,浑浊的绿色渐渐褪去,露出了一丝清明,喉咙里的嘶吼声也变成了压抑的呻吟。
朱万才激动地想要上前,被陈柏洵拦住:“再等等,他还没完全稳定。”
又过了一个小时,朱文勇的身体终于恢复到了正常大小,墨绿色的藤蔓彻底收缩,融入皮肤,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绿色印记。
他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虽然整个人看着依旧虚弱,但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智。
“爸……族长……老先生……”他声音沙哑,虚弱地开口。
“文勇!”朱万才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他,眼泪直流,“你终于好了!吓死爸爸了!”
朱文勇也流下了眼泪,靠在父亲怀里,虚弱地说道:“爸……我错了……我不该相信冯霁川……”
“没事了,都过去了!”朱万才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陈柏洵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说道:“他体内的混乱灵力已经被吸收了大半,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残留的邪灵灵力还在,必须尽快带他去洗灵河,彻底清除!”
朱万德点了点头:“陈老,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洗灵河!”
“洗灵河距离遥远,去洗灵河的话还要穿越迷雾森林,那是冯霁川的地方,如有不慎,可能会遇到冯霁川的人。”陈柏洵皱了皱眉,说道:“大家要做好准备。”
朱文勇点了点头:“好!那就出发!我和朱万才一起去,毕竟文勇是我们朱家的孩子”
沈昱君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灵能补充剂,递给朱文勇:“喝了它,恢复一下体力。”
朱文勇接过补充剂,一饮而尽,体内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
众人搀扶着朱文勇,先回朱家。
千年巨树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带来一丝温暖。
虽然朱文勇还没有彻底痊愈,但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要到了洗灵河,清除了残留的邪灵灵力,朱文勇就能彻底恢复正常了。
而冯霁川的阴谋,也因为朱文勇的坦白,露出了冰山一角。
第251章 迷雾镇的秘密
迷雾镇的雾气比往常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
李默靠在工厂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摩挲着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耳边能听到这个工厂里一些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还有其他未通过测试者的窃窃私语。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自从被宣布“测试失败”后,就和另外几个陌生人一起,被软禁在这个等待区。
“到底什么时候送我们走?”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烦躁地踱步,“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我家人该着急了。”
“谁知道呢,冯霁川的人做事怪得很。”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道,眼神里满是不安。
李默没说话,看着天色渐暗,他假装无意识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回房间后关上了门,悄悄按了一下通讯器。
很快,诸葛琴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凌风?”
“没有。”李默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一天,没见到他的影子。”
“冯霁川那边有没有异常?没说多久送你们出去。”
“暂时没有说,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管吃管住,就是不让出去。”李默顿了顿,“琴野哥,你说他们真的会送我们离开吗?”
诸葛琴野的声音变得严肃:“不好说,冯霁川心思深沉,你一定要小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
挂了通讯,李默心里更沉了。
他来迷雾镇的目的是投靠冯霁川,顺路帮诸葛琴野找儿子诸葛凌风,可测试失败后,不仅没见到人,还被软禁起来,这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哨声打破了工厂的宁静。
“所有人集合!”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面具的护卫走进来,语气冰冷,“现在跟我们走,你们没通过测试,我们统一送你们离开迷雾镇。”
众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纷纷起身,跟着护卫走出工厂。
李默混在人群中,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工厂院子里,站着一批新人,这些人估计也是受蛊惑来投靠迷雾镇的。
这些“测试者”,大概十五六个人,年龄相仿,脸上都带着忐忑和期待。
李默快速扫过人群,没有诸葛凌风的身影,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快点!别磨蹭!”护卫催促着,将李默他们送上一辆没有窗户的黑色面包车。
车子发动,颠簸着驶出迷雾镇。
雾气渐渐稀薄,窗外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是荒凉的山路,两旁是茂密的迷雾森林。
车子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最终停在森林边缘的一处隐蔽山壁前。
山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入口,被藤蔓遮挡着。
护卫下车,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进去!”护卫推搡着众人,语气凶狠。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离开迷雾镇的路?
分明是要把他们带进什么地方!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张强,他忍不住问道,“不是说送我们离开吗?”
“少废话!让你进你就进!”护卫呵斥道,手中的枪口隐隐对准了众人。
张强脸色一变,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突然猛地推开身边的护卫,用灵力迅速护住周围,转身就想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张强踉跄了一下,胸口渗出鲜血,倒在了地上,眼睛圆睁,满是不甘和恐惧。
所有人都惊呆了,脸色瞬间惨白。
李默也浑身一僵,心脏狂跳。
这根本不是送他们离开,而是要把他们带到某个地方,而且反抗的下场,就是死!
“谁再敢反抗,他就是下场!”护卫冷漠地说道,枪口扫过众人,“进去!”
没人再敢反抗,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上每个人的心头。
李默跟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口。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隧道,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
走了大概十分钟,隧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装修简陋,摆放着各种不知名的仪器,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在忙碌着。
实验室的地形十分奇怪,只有一个入口,实验室背后,是陡峭的悬崖,下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欢迎各位。”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冯霁川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缓缓从实验室深处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丝诡异。
“冯大人?你怎么在这里?”黄毛青年惊讶地问道,“不是说送我们离开吗?”
“送你们离开?”冯霁川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你们离开?”
众人脸色一变,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戴眼镜的女生声音颤抖着问道。
“其实,你们才是真正通过测试的人。”冯霁川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众人,“那些进入迷雾镇的人,不过是些没用的废物,只能干些普通的活。”
“而你们,”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蛊惑,“你们是被选中的人,我会给你们强大的力量,让你们成为灵能界的强者,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强大的力量?
众人脸上从愤怒不解,到露出犹豫和心动的神色。
他们大多是普通的灵能者,灵能微弱,在灵能界处处受气,对强大的力量有着本能的渴望。
“真的……真的能给我们强大的力量?”黄毛青年忍不住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当然。”冯霁川点头,笑容温和,“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话,配合我的要求,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拥有梦寐以求的力量。”
很多人被说动了,脸上的恐惧渐渐被贪婪取代。
李默却心里冷笑,他不信冯霁川的鬼话,这十几个人里面已经很随意的死了两个,如果真那么简单得到力量,为什么不公开呢?肯定有猫腻。
而且诸葛琴野的儿子无端失踪,冯霁川所谓的“强大力量”,肯定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假装被说动,眼神却依旧警惕。
“好了,我知道你们旅途劳累。”冯霁川说道,“先带他们去休息,今晚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明天开始,你们的新生就要来了。”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带着众人走向实验室旁边的宿舍区。
宿舍是单独隔离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条件竟然还不错。
晚上,送来的食物非常丰盛,鸡鸭鱼肉俱全,还有红酒。
李默看着桌上的食物,心里更加警惕,他没有动筷子,只是假装吃了几口,就放在了一边。
深夜,周围一片寂静。
李默悄悄拿出微型通讯器,按了一下。
“琴野哥,我出事了。”
很快,诸葛琴野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冯霁川骗了我们。”李默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他根本没送我们离开,而是把我们带到了迷雾森林边缘的地下实验室。”
“有人反抗,被当场射杀了。”
“冯霁川说我们才是通过测试的人,要给我们强大的力量,让我们配合他的实验。”
诸葛琴野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你听着,李默,他所谓的强大力量,肯定是通过药剂或者身体改造得来的,非常危险!”
“我正在帮他打造地宫,里面的一些结构根本不是普通的实验室或医疗区,更像是刑房和改造室!”
李默心里一沉:“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我在来的路上,沿着山路布置了一些不易发现的标记,这些暗号是咱们一起做任务的时候定的,你一看就懂,你顺着标记找,应该能找到这个实验室。”
“好!”诸葛琴野立刻说道,“你一定要小心,无论他们让你做什么,都不要轻易答应,尤其是让你喝药或者接受改造,千万要谨慎!”
“我知道了。”
挂了通讯,李默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动摇。
冯霁川说的强大力量,确实让他有些心动。
他一直和家族不和,如果真的能变得强大,是不是就能改变现状?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诸葛琴野的提醒还在耳边,冯霁川的手段太过狠辣,这背后肯定有巨大的风险。
他压下心里的杂念,决定先假装顺从,看看情况,再想办法找到诸葛凌风,然后逃出去。
第252章 李默的动摇
迷雾镇外的秘密实验室里。
第二天一早,李默被敲门声吵醒。
“起来,该吃药了。”门外传来白大褂的声音。
李默起身,打开门。
一个戴着口罩和手套的白大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和一杯水。
“这是增强灵能的药剂,每天喝一次,连续喝十天,之后会给你们注射强化药剂,很快就能感受到灵能的提升。”
白大褂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李默看着药瓶里的紫色药剂,心里警铃大作。
这肯定就是诸葛琴野说的危险药剂,绝对不能真的喝下去。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真的能增强灵能?”
“当然。”白大褂点了点头,“只要你乖乖配合,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为强大的灵能者。”
“太好了!”李默假装兴奋,接过药瓶和水杯,“我一定好好配合。”
白大褂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李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走到卫生间,打开药瓶,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倒出一点药剂在洗手池里,药剂接触到瓷砖,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还冒出了白色的泡沫。
好强的腐蚀性!
李默心里一惊,幸好没真的喝下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快速用水冲掉洗手池里的药剂,然后倒出一些药剂在水杯里,假装喝了下去,然后趁着没人注意,将嘴里的药剂偷偷吐进了卫生间的下水道,又用清水漱了漱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将空药瓶和水杯放在桌上,假装已经喝完。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早上都会有白大褂送来药剂。
李默都用同样的方法,假装喝下,实则吐掉。
期间,他也和其他房间的人有过短暂的接触,发现大多数人都被冯霁川的花言巧语骗了,真的相信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乖乖喝下了药剂。
只有少数几个人,和李默一样,保持着警惕,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真的喝下去。
这天晚上,李默再次联系诸葛琴野。
“琴野哥,他们每天都给我们送药剂,说是增强灵能的。”李默说道,“我没敢喝,都偷偷吐掉了。”
“做得好!”诸葛琴野赞许道,“千万不能喝,那些药剂肯定有问题,长期服用,说不定会被控制,或者身体发生异变。”
“我之前帮冯霁川打造的地宫,有几个区域布置了很强的禁锢阵法,还有一些奇怪的仪器,看起来像是用来改造人体的。”
李默心里一寒:“这么说,他所谓的身体改造,是真的?”
“大概率是。”诸葛琴野说道,“他抓了这么多灵能者,还有邪灵,就是为了做实验,用邪灵提取物或者其他危险的东西,改造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成为他的傀儡或者武器。”
“那凌风会不会也……”李默不敢想下去。
“希望不会。”诸葛琴野说道,“都拜托你了李默兄弟,不过你先得自保。”
李默松了口气:“我会加油的。”
“对了,李默。”诸葛琴野的声音变得犹豫起来,“我想了很久,单凭我们两个人,很难救出凌风,让你脱身也很困难,我已经去那个实验室周围查过了,他易守难攻,我没办法突围进去救你。”
“我觉得,我应该联系灵能界,还有……诸葛家。”
“诸葛家?”李默的声音瞬间变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你忘了,诸葛家是怎么对你和凌风的?他们把你赶出家族,剥夺你的身份,根本不承认你这个儿子!”
“现在去找他们,他们只会落井下石,怎么可能帮你?”
李默对诸葛家没有任何好感。
他和诸葛琴野是多年的兄弟,亲眼见证了诸葛琴野被家族排挤,最后被迫离开诸葛家,独自抚养诸葛凌风长大。
在李默看来,诸葛家的人,一个个眼高于顶,只看重利益和家族名声,根本没有人情味。
“我知道。”诸葛琴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现在情况危急,冯霁川的势力越来越大,实验也越来越疯狂,单凭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诸葛家毕竟是灵能界的老牌家族,有强大的实力和资源,只要他们肯出手,或许有希望。”
“而且,凌风也是诸葛家的血脉,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哼,那可不一定。”李默冷哼一声,“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没有血脉。如果冯霁川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说不定还会和冯霁川合作。”
李默的心里,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如果真的能通过冯霁川的实验获得强大的力量,是不是就能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甚至能帮诸葛琴野和他自己在原本家族面前扬眉吐气?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让他越来越动摇。
这几天,看着其他服用了药剂的人,灵能似乎真的有了微弱的提升,这让他更加心动。
“李默,你在想什么?”诸葛琴野察觉到他的沉默,连忙问道,“我知道你对诸葛家有意见,但现在救人要紧你也很危险啊!”
“我没在想什么。”李默回过神,语气有些冷淡,“你要联系诸葛家,我不反对,但我不会参与。”
“而且,我觉得,冯霁川的药剂,说不定真的能增强灵能。”
“李默!你糊涂!”诸葛琴野的声音变得急切,“那些东西能随便碰吗?那些人灵能提升的背后,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告诉你,绝对不能接受他的改造!否则,你会后悔的!如果他的实验真的有用的话,为什么要背着大家?这么偷偷摸摸?”
“我知道分寸。”李默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会小心的,你不用管我。”
“李默!”诸葛琴野还想说什么,李默却已经挂断了通讯。
李默看着手中的通讯器,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诸葛琴野是为了他好,但对强大力量的渴望,让他难以抗拒。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边是诸葛琴野的告诫和多年的兄弟情,一边是强大力量的诱惑,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二天早上,白大褂准时送来药剂。
李默看着药瓶里的紫色药剂,眼神闪烁。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像之前一样,假装喝下,然后偷偷吐掉了。
他心里还是有底线的,诸葛琴野的话,他并没有完全当成耳旁风。
只是,这种动摇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晚上,诸葛琴野再次联系他。
“李默,我已经尝试联系诸葛家的长老了。”诸葛琴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暂时还没有联系上。”
李默心里一沉:“你要回去?还是怎么办”
“我联系上他们之后,会带着支援尽快赶过去。”诸葛琴野说道,“我已经知道你布置的标记,等我处理好诸葛家的事情,就立刻去找你。”
“你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要接受冯霁川的药物改造!”
“我知道了。”李默说道,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自己也小心。”
“放心吧。”诸葛琴野说道,“我会尽快赶过去,来救你,然后离开那个鬼地方。”
挂了通讯,李默心里的动摇渐渐平息了一些。
他想起了和诸葛琴野多年的兄弟情,想起了自己来迷雾镇的初衷。
强大的力量固然重要,但如果是以失去自我、成为别人的傀儡为代价,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冯霁川的实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疯狂和危险。
那些服用了药剂的人,身体已经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只是他们自己还没有察觉。
第253章 诸葛琴野巧遇65组,朱文勇恢复正常
迷雾森林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阳光穿透层层枝叶,只落下零星的光斑。
陈柏洵带着65组众人,还有朱万德、朱万才兄弟,带着还有些虚弱的朱文勇,在林间艰难前行。
朱文勇脸色苍白,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绿色印记,步伐有些虚浮,却眼神坚定。
为了恢复正常,他已经不在乎永远失去成为灵能者的可能。
因为比起不是灵能者,那种灵能失控的痛苦让他更难以接受。
“大家小心,这片森林的灵力波动很异常。”陈柏洵提醒道,手中灵力升起。
玲子让小黑四处探查,同时假装拿出测灵仪:“冯霁川的人可能在这一带活动。”
沈昱君和陆子涵走在队伍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谨慎的探查着周围。
黄丽丽扶着朱文勇,时不时用治疗术安抚他偶尔涌出的不受控的灵能:“朱同学,撑住,洗灵河很快就到了。”
朱文勇点点头,声音沙哑:“谢谢,谢谢各位,我没事。”
朱万才跟在儿子身边,眼神里满是心疼:“文勇,累了就说一声,我们歇会儿。”
“爸,不用,早点到洗灵河,我也能早点恢复正常。”
众人在林间穿行,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突然,沈昱君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谁在那里?”
一道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正是诸葛琴野。
他手里拿着一个通讯器,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麻烦。
“诸葛琴野?”沈昱君脸色一变,立刻火系灵能覆盖全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玲子也认出了他,心里一惊。
诸葛琴野上次在漠北交战过,本来被俘后来又跑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赵爻力、陆子涵、任雪、诸葛怀沙也立刻戒备起来,灵能涌动,随时准备战斗。
黄丽丽和朱家二位则带着朱文勇退到了一边。
诸葛琴野看到众人,也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沈昱君和玲子,还有陈柏洵这位调研局的老牌强者。
“陈老,沈昱君,玲子。”诸葛琴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敌意,“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陆子涵冷哼一声,“你一个叛逃者,出现在迷雾森林,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有点麻烦。”诸葛琴野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儿子诸葛凌风在迷雾镇失踪,生死未卜,我想联系诸葛家,始终联系不上。”
“救儿子?”沈昱君眼神一凝,“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冯霁川勾结,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们?”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把灵力激发了出来。
雾气似乎更浓了,林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朱万德和朱万才吓得后退了一步,紧紧护着朱文勇。
“住手!”陈柏洵突然开口,制止了众人,“诸葛琴野,你说你儿子被冯霁川抓了,可有证据?”
诸葛琴野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并无证据。”
诸葛琴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扔给陈柏洵:“这是我朋友李默从迷雾镇外秘密实验室传出来的照片。”
“我一直在找我的儿子,之前想联系诸葛家求援,一直联系不上。”
陈柏洵接过照片,上面确实是一处实验室的照片。
他看向沈昱君,沈昱君也点了点头:“可以先了解一下情况。”
诸葛怀沙说道:“诸葛琴野是我堂叔,之前诸葛家的家族内部矛盾确实有点重。”
陈柏洵沉吟片刻,迟迟没有决断。
玲子想:当时处理诸葛家的事的时候导致陈佳浩身亡,陈佳浩是陈家人,虽只是旁支,不知道陈柏洵心里有没有芥蒂……
这时陈柏洵忽然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来救儿子,那我们可以合作。我们现在要带这位年轻人去洗灵河,清除他体内的邪灵灵力。他也是被冯霁川蒙骗,成为了实验品。”
诸葛琴野眼睛一亮:“洗灵河?我知道在哪里!我可以给你们带路,穿过迷雾森林最快的路线!”
“但我有一个请求。”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希望你们能帮我联系灵能调研局,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根本救不出我儿子。”
陈柏洵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向上面汇报。”
他拿出通讯器,拨通了沈煦东的电话,将遇到诸葛琴野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沈煦东和莫钧尧正在商议事情。
听到诸葛琴野的情况后,两人对视一眼,莫钧尧说道:“让他做我们的内应。”
“迷雾镇的情况复杂,我们需要有人在里面传递消息。”
“让他和我们保持联系,提供冯霁川的实验情况和迷雾镇的情况,等我们制定好计划,再一起行动。”
沈煦东点头,对陈柏洵说道:“告诉诸葛琴野,我们同意合作。”
“让他做迷雾镇的内应,随时向我们汇报情况,我们会尽快制定救援计划。”
“另外,让他带路,先带你们去洗灵河。”
陈柏洵挂了电话,对诸葛琴野说道:“上面同意合作了。”
“从现在起,你是我们的内应,随时向我们汇报冯霁川的情况。”
“现在,麻烦你带路,带我们去洗灵河。”
诸葛琴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好了!谢谢你们!我现在就带你们走,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很快就能到。”
有了诸葛琴野的带路,众人在迷雾森林里的行进速度快了很多。
他对森林的地形了如指掌,避开了多处灵力异常的区域和冯霁川布置的暗哨。
一路上,诸葛琴野也向众人讲述了李默潜伏在地下实验室的情况。
“李默是我的兄弟,他本来是想投靠冯霁川的,现在留在了冯霁川的地下实验室里。”
“冯霁川一直在用灵能者做实验,用邪灵提取物改造灵能者的身体。”
“他假意考验来投靠的人,其实在里面选合适实验的,被选中的实验品,被带到了地下实验室。”
众人听得脸色凝重,冯霁川的阴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个冯霁川,真是丧心病狂!”陆子涵咬牙切齿地说道。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跋涉,众人终于走出了迷雾森林。
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水泛着淡淡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纯净的灵能气息。
“这就是洗灵河。”诸葛琴野说道,“河水能洗去一切灵能,不管是邪灵灵力还是自身灵能,都能彻底清除。”
陈柏洵点了点头:“朱文勇,你现在进去。”
“放心,我们会在旁边保护你,不会让你出事。”
朱文勇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洗灵河。
河水没过脚踝,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体内残留的邪灵灵力开始躁动起来。
“忍住!”陈柏洵喊道,双手结印,释放出治愈灵能,帮助朱文勇稳定身体。
朱文勇咬紧牙关,任由河水淹没身体。
随着他越走越深,河水的蓝光越来越亮,包裹住他的身体。
体内的邪灵灵力被一点点剥离,顺着河水漂走,墨绿色的印记也渐渐褪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微弱的灵能也在快速流失,彻底消失不见。
半个多小时后,朱文勇从洗灵河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澈,身上的墨绿色印记已经完全消失,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再也没有一丝灵能波动。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儿子!”朱万才冲了上去,抱住朱文勇,眼泪直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朱文勇也流下了眼泪,虽然失去了灵能,但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不用再承受那种诡异的痛苦。
“爸,我没事了。”
陈柏洵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邪灵灵力已经彻底清除,你恢复正常了。”
“虽然以后不能再成为灵能者,但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朱文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陈老,谢谢族长,谢谢大家。”
诸葛琴野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急切:“陈老,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想尽快去迷雾镇,和李默汇合。”
“你先别急。”陈柏洵说道,“我们先返回玄都,向上面汇报情况,制定详细的救援计划。”
“你先回去迷雾镇,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关于冯霁川的信息。”
诸葛琴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们的安排。”
众人整理了一下,准备返回玄都。
洗灵河的河水依旧清澈,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朱文勇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
第254章 灵能界纷争四起
朱文勇虽然彻底失去灵力成了一个普通人,但是身体恢复了健康。
一行人返回玄都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朱文勇虽然失去了灵能,但不再失控,让他心情平复了很多。
朱万德和朱万才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诸葛琴野在返程中,向陈柏洵详细讲述了冯霁川的实验情况,包括地下实验室的位置、布防,还有李默传递出来的消息。
“冯霁川的地下实验室,建在迷雾森林边缘的悬崖下,入口隐蔽,有重兵把守。”
“实验室里有很多被抓来的灵能者,还有邪灵,都是实验品,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实验,刚进去的人会吃药等有反应了有注射和手术。”
“李默说,那些注射了药剂的人,灵能虽然有所提升,但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似乎被控制了。”
陈柏洵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将关键信息记录下来:“这些情况很重要,对我们制定救援计划有很大帮助。”
“另外,你知道冯霁川的实验目的是什么吗?”
诸葛琴野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我帮他打造地宫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看起来像是用来储存灵能的。”
“我推测他很可能是想通过实验,批量制造灵能战士,或者打造强大的灵能武器。”
众人听得脸色凝重,如果冯霁川真的成功了,后果不堪设想。
把众人送到迷雾森林的边缘,诸葛琴野匆匆返回了迷雾镇。
回到玄都后,陈柏洵先安排朱万德、朱万才带着朱文勇返回云崖镇休息,然后向调研局汇报了从诸葛琴野处了解的情报。
调研局会议室里,沈煦东和莫钧尧早已等候在此。
陈柏洵将朱文勇的情况、诸葛琴野提供的信息,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朱文勇体内的邪灵灵力已经被洗灵河彻底清除,恢复了正常,但他再也不能成为灵能者。”
“他是被冯霁川蒙骗,并非主动参与阴谋,请求局里不追究朱家的责任。”
沈煦东点了点头,说道:“朱家一直安分守己,朱文勇也是受害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追究朱家的责任。这段时间灵能界沸沸扬扬的,不要再生波折了”
“至于冯霁川,他的实验已经严重威胁到灵能界的安全,必须尽快处理。”
莫钧尧说道:“诸葛琴野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从现在起我会注意诸葛琴野的消息,和他保持联系,随时向我们汇报冯霁川的动向。”沈煦东说。
“我们会给你配备最新的通讯设备,确保信息畅通。”莫钧尧说。
汇报结束后,陈柏洵回到65组办公室,说:“这次任务结束了,你们也快期末考试了,最近我不会再接大的任务,大家就做点小任务,准备考试吧。”
“终于完成任务了!”陆子涵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这一趟跑下来,可真是累坏了。”
“是啊,不过结果还算圆满。”任雪说道,“朱文勇恢复了正常,还得到了诸葛琴野这个重要的内应。”
玲子却有些心事重重,她心里还惦记着轩辕家的秘密,还有自己家的事情。
陈柏洵看见玲子有点忧心忡忡,说道:“玲子,如果你有私事要处理,可以先请假,局里会批准的。”
玲子眼睛一亮:“谢谢老爷子!”
另一边,调研局召开了紧急会议,邀请了灵能界各个区域调研组的族长和大家族的代表,商议对迷雾镇发动调查、解救被抓去实验者的事宜。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莫钧尧首先发言:“各位,冯霁川在迷雾镇进行非法实验,残害灵能者,已经严重威胁到灵能界的安全。”
“我们计划近期对迷雾镇进行调查,解救被困的实验者,摧毁冯霁川的实验室和迷雾镇,大家怎么想?”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立刻反对:“莫局长,我不同意!”
“那些被困的人,大多是自愿加入冯霁川的,他们贪图强大的力量,背叛了灵能界,根本不值得救!”
“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些叛徒,浪费人力物力,甚至让自己的族人陷入危险。”
说话的是赵家的族长赵宏远,赵家是蜀地老牌灵能家族,实力雄厚。
“赵族长说得对!”另一个家族代表附和道,“冯霁川的实验虽然残忍,但那些人也是咎由自取。”
“如果我们贸然出击,很可能会引发灵能界的动荡,得不偿失,我听说异界那边也不安稳,我们自己打起来,异界会不会乘虚而入!?”
一时间,不少家族代表都纷纷表示反对,他们大多担心自身利益受损,不愿意为了一群“叛徒”冒险。
莫钧尧脸色一沉:“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现在不管,冯霁川的实验一旦成功,制造出大量的灵能傀儡或者强大的灵能武器,后果会是什么?”
“到时候,不仅仅是那些实验者,整个灵能界,甚至普通人的世界,都会受到威胁!”
“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就忽视了长远的危险!”
沈煦东也开口说道:“莫局长说得对,冯霁川的野心很大,他不会满足于现状。”
“现在解救那些实验者,不仅是在救人,也是在阻止冯霁川的阴谋进一步扩大。”
“我们调研局铲除迷雾镇是迟早的事,无论早晚,我们都会采取行动。”
“沈局长,这恐怕不妥吧?”赵宏远眉头一皱,“灵能界的事务,不能只由调研局说了算。”
“如果调研局执意要行动,我们赵家不会参与,也不会提供任何支持!”
其他几个家族代表也纷纷表态,要么反对,要么中立,愿意支持调研局的寥寥无几。
会议陷入了僵局,双方争论不休,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莫钧尧和沈煦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些家族代表,只看重眼前的利益,根本没有意识到冯霁川的危险性。
“既然各位无法达成一致,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莫钧尧说道,“但我再次强调,调研局不会放弃,我们会尽快制定行动计划。”
会议不欢而散,各家族代表纷纷离开了会议室。
莫钧尧叹了口气:“现在这些家族的人只想着关起门来高高挂起,真是冥顽不灵!”
“没办法,有的家族一向如此,利益至上。”沈煦东说道,“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通知下去,让各部门立刻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同时密切关注冯霁川的动向,不能让他察觉到异常。”
“好。”莫钧尧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必须阻止冯霁川!”
第255章 玲子引起于医生的怀疑
调研局里纷争不断,与此同时,65组的成员们已经回到了学校。
学期末越来越近,学校的课程也进入了复习阶段。
玲子坐在教室里,看着课本,心里却在盘算着再去国医馆的事情。
她一直没有忘记调查轩辕家的秘密。
只有揭开这个谜团,她才能更接近父亲、爷爷当年离开玄都的四处藏身的真相,也能帮助小黑找到这一段记忆
于医生和温伯身上疑点重重,她必须再去国医馆一趟,寻找线索。
做好决定,玲子便全身心投入学习中去,对于文化课,她不想落下。
上完自习后,玲子回到宿舍,拿出手机,想给于医生发个消息。
但是玲子考虑再三没想好理由,犹豫再三她脑海里忽然想到之前沈昱君的提议:或许把阿亮接来玄都看病,他能好起来。
哪怕只好一点,也行啊!
玲子想到这里,她想也许可以先和于医生聊聊这个话题。
玲子发了一条短信:“于医生,请问您哪天坐诊?我来找您。”
短信发出去后,她心里有些忐忑,担心于医生会拒绝。
没想到,没过多久,于医生就回复了:“后天上午坐诊,你可以过来。”
玲子心里一喜,立刻回复:“好的,谢谢于医生,我后天一定来。”
很快,于医生又回复了一条:“是眼睛还不舒服吗?还是室友肠胃不舒服?”
玲子想了想,回复道:“都不是,我的哥哥其实需要看病,我找您问问。”
她觉得,用哥哥看病作为借口,更加自然,也更容易接近于医生,打探消息。
她也确实想找机会给哥哥看看身体了,如果哪天她去了异界不回来,阿亮还是现在这样,以后如何是好。
于医生的回复很简单:“好。”
另一边,国医馆里。
于医生挂了电话,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是温伯
“那个小姑娘又要来‘看病’。”于医生说道,语气平淡。
温伯皱了皱眉:“大人,要么直接拒绝吧,万一暴露了呢?”
“不用。”于医生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如果她真的是轩辕家的人,那提前了解了解也好。”
“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也好早做准备。”
温伯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于医生说道,重新戴上口罩,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玲子并不知道,她的这几次拜访,已经引起了于医生的警惕。
一场新的试探和较量,即将在国医馆展开。
玲子得到于医生的答复后,赶快飞快的开始写起了稿子,她打小对自己要求很严,学习不想落下,调研局的事不想落下,副业写网文,也不想轻易断更,对家人更是如此。
学期末的校园里,弥漫着紧张的复习氛围。
图书馆里座无虚席,教室里也随处可见埋头苦读的学生。
玲子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厚厚的专业课本,眼神却有些飘忽。
她看似在复习,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后天去国医馆的事情。
哥哥阿亮的身体、轩辕家的秘密、于医生脸上的灵力波动,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玲子,你在想什么呢?”任雪端着一杯奶茶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复习有困难了?”
玲子回过神,看向课本上的题目,摇了摇头:“不太会,我再看看。”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和任雪一起讨论题目,但心里的念头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总觉得,于医生和温伯的背后,一定隐藏着和轩辕家相关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哥哥的失踪有关。
上一次去国医馆,虽然没有找到实质性的线索,但于医生的态度却很可疑,尤其是他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让她更加确定,于医生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对了,玲子,你上次说的那个国医馆的于医生,真的那么厉害吗?”任雪突然问道,“我最近总觉得睡眠不好,想去看看。”
玲子心里一动,说道:“挺厉害的,我上次眼睛不舒服,他开的药效果很好。”
“不过他坐诊的人很多,需要排队。”
她没有邀请任雪一起去,担心人多会影响自己打探消息,只是把看病说的更难一些。
任雪点了点头:“那等考完试,我再去看看。”
“害~其实去普通医院也没什么。那个国医馆时开时不开的。”玲子说。
“那就算啦。”任雪说道。
复习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于医生坐诊的那天。
早上,玲子起得很早,简单洗漱后,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服,背着包,朝着老城区的国医馆出发。
玄都的清晨,空气清新,老城区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街边摆着早市快结束了,有两三个摊子上还摆着稀稀拉拉的菜。
玲子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她不知道这次去国医馆,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国医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玲子走到队伍的末尾,耐心地等待着。
她一边排队,一边暗中观察着国医馆的周围,和上次一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灵能波动。
小黑在她意识里说道:“暂时没有察觉到危险,于医生的灵力隐藏得很好,或者他本就是普通人,不过仍然需要小心。”
“我知道。”玲子在心里回应道。
第256章 玲子再探国医馆,沈家三代人谈话
玲子在国医馆排着队,假装玩手机,其实暗中不停让小黑四处打探。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了玲子。
她走进国医馆,里面依旧古朴雅致,药香浓郁。
于医生坐在堂中央,戴着蓝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
看到玲子进来,他点了点头:“小姑娘,你来了。”
“你哥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玲子心里一惊,没想到于医生会这么直接。
她定了定神,说道:“哥哥小时候脑袋受过伤,现在智力就几岁的孩子一样的,整个人呆呆的,对什么事都没反应。我想带他来玄都看看,我们那边小地方医疗水平很一般,我想问问于医生有什么建议。”
她实话实说,想看看于医生的反应,也是真的想听听于医生的建议。
于医生点了点头:“玲子同学的哥哥多大了,一般这种情况年纪越小治疗越好。”
“我们是双胞胎。”玲子说道。
于医生听到双胞胎三个字,眼神似乎震动了一下,但是很微弱。
于医生缓缓的说:“双胞胎,那可不常见啊,尤其一男一女,能说说你们的生辰八字吗?”
玲子心里有些疑惑,国医看病,怎么还要生辰八字?
玲子疑惑又犹豫不决的看着于医生。
于医生说:“国医要调理这个病症会比较慢,但是我可以给你们算一卦。算算会不会好。”
玲子露出吃惊的表情,她把年月说了一下,说:“具体时辰,我也不清楚。我叫:张玲子,我哥叫张亮子。”
于医生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说道:“你两个八字不错,逢凶化吉。”
于医生继续说:“一般像你哥哥这种智力出现问题,整个人呆滞,也会影响体质偏虚。”
“你回头带他来,来了我看看,我再给你开一个调理的药方,让他按时煎服,慢慢就会好起来。”
“另外,让他注意休息,饮食要营养清淡一些。”
他拿起笔,快速地写下药方,递给玲子。
玲子有点疑惑,不是说来了再开药方吗?
于医生补充到:“这是给你开的保护眼睛的方子,你来都来了,去抓药继续保护眼睛吧。”
玲子接过药方,心里有些失望。
这次来,不仅没有打探到任何线索,甚至连于医生脸上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于医生,我还想问问,我哥哥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玲子不甘心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于医生说道,语气平淡,“下一位。”
玲子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起身离开。
走出国医馆,玲子看着手里的药方,心里有些迷茫。
难道真的要把哥哥接来吗?
玲子去抓药,药房给了玲子好几副护眼茶,说:“于医生交待了,玲子是学生,不要给那种熬煮的药,给泡茶的方便喝。”
玲子交付时候发现费用没多少钱,甚至没有她坐公交来的钱多。
玲子回想于医生的态度,对自己似乎很温和。
但是越是这样,玲子疑惑越深。
出国医馆的时候,温伯也出现在了排队的人中,看见玲子,温伯别过脸去,一副不想搭理玲子的样子。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里。
沈昱君刚从学校回来,就被沈煦东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气氛严肃,沈煦东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
“大伯,您找我有事?”沈昱君问道。
沈煦东点了点头:“昱君,我问你,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观察玲子,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昱君心里一紧,他知道大伯一直对玲子有所怀疑。
他最近发现了玲子去过轩辕家和国医馆。
但他并没有如实汇报,而是说道:“没有,玲子一直很正常,和其他成员一样,认真完成任务,复习功课,没有任何异常行为。”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怀疑,而影响到玲子,毕竟玲子一直以来都很靠谱,多次帮助团队解决难题。
沈煦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昱君,我和莫钧尧商量过了,和迷雾镇开战是迟早的事。”
“冯霁川的实验越来越疯狂,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万一在战斗中遭遇什么不测,希望你能担起沈家的家主重任。”
沈昱君愣住了,他没想到大伯会突然和自己说这个。
“大伯,您不会有事的!”沈昱君连忙说道,“我们一定能打败冯霁川,平安回来。”
“我只是说万一。”沈煦东说道,眼神坚定,“沈家是灵能界的老牌家族,我们自然要有我们的担当。”
“你是沈家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大伯信你能担起这个重任。”
沈昱君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大伯对自己寄予厚望,但家主的重任,太过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大伯,我……”
“不用多说了。”沈煦东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一会儿我就去和你爷爷也要说这件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沈老爷子走了进来。
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爸,您怎么来了?”沈煦东惊讶地说道。
“我不来,怎么能听到这么重要的话?”沈老爷子说道,走到沈昱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昱君,你大伯说得对,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承担起家族的责任了。”
“如果真的开战,煦东放心去,沈家还有我。”
“我虽然老了,但还能撑得起场面,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沈家。”
沈煦东看着父亲,眼眶有些发红:“爸,辛苦您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沈老爷子说道,“我们沈家,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冯霁川危害灵能界,我们必须站出来,阻止他!”
沈昱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沈家,为了灵能界,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承担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大伯,爷爷,我知道了。”沈昱君说道,“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们失望。”
沈煦东和沈老爷子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都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到来。
冯霁川的势力越来越强大,灵能界的家族又各怀心思,这场战斗,注定不会轻松。
而玲子站在国医馆门口,充满了迷茫。
第257章 沈家家宴上的意外
期末的玄都寒意渐浓,凛冽的北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校园的石板路上打着旋。
玲子缩在宿舍的书桌前,台灯的暖光映着她微皱的眉头,手里攥着的手机已经发烫,听筒里还在传来父亲急促又严厉的声音。
“爸,我真的觉得玄都的医疗资源更好,于医生的国医术是出了名的厉害,还有调研局的医院,家属也能去,肯定能帮阿亮调理好身体,沈昱君也说能帮忙。”
玲子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掐出了淡淡的红痕:“而且我保证,全程都会低调,不会暴露咱们的身份,就我带着阿亮来,您不用跟着,不会有风险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父亲压抑着怒火的回应:“风险?你知道玄都藏了多少盯着咱们家族的人吗?当年你爷爷给我叮嘱了多少次,不要暴露身份,远离玄都。”父亲的声音顿住,似乎不愿再提起过往的旧事,只加重了语气,“总之这事没得商量!阿亮的病在老家慢慢调就行,没必要往玄都这个是非地凑!”
“可阿亮这个病于医生说了年纪越小治疗越好!”玲子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眼眶微微发红,“他现在已经二十了,如果我和你都照顾不了他了,怎么办?!”
“那也不行!”父亲的态度依旧强硬,可或许是听出了女儿语气里的委屈,顿了顿又缓和了几分,“你先别分心,好好准备期末考试,这是你现阶段最重要的事。阿亮的事我再跟老家的大夫合计合计,过几天给你答复。”
玲子知道父亲的脾气,再争辩下去也没用,只能低低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后,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宿舍里静悄悄的,室友们都去图书馆冲刺期末考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
阿亮的病、家里讳莫如深的秘密、轩辕家的谜团、于医生那边毫无进展的线索,还有调研局的任务,一堆事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从小就习惯了自己扛心事,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宁愿自己偷偷擦药也不跟家里说;上学时考砸了,也是把卷子藏起来默默努力;长大后遇到麻烦,更是下意识地自己消化。
哪怕压力大到整夜睡不着,她也只会蒙在被子里闷着,从没跟谁真正吐露过心声。
小黑在她意识里轻轻晃了晃,用意念安抚她:“别愁了,总会有办法的,你先顾好考试。”
玲子没吭声,只是抓起桌上的复习资料,可眼神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在眼前晃成了一片虚影。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的书房里,暖炉烧得通红,却驱散不了沈昱君心头的沉重。
雕花窗棂外,暮色已经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书房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今天沈老爷子把沈家所有人都喊了回来。
沈煦东、沈煦西、沈煦南,甚至常年在国外做灵能学者的沈煦北都回来了。
大家一起吃了个饭,沈老爷子郑重宣布了:“沈昱君要作为沈家下一任继承人培养。”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只有大姑姑沈煦南提了一嘴:“昱君也快二十二了,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当年沈煦西和莫婉容可是二十三四岁就结婚的。”
莫婉容在现场,她看了一眼沈昱君阴沉的脸:“煦南,现在年轻人不比过去,不着急结婚。”
沈煦南意有所指的说:“早点定了好,别让什么阿猫阿狗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看要么就玄都这几家,或者龙岭任家也是拔尖的,我听说他家那姑娘和昱君同岁,调研局还在一组…”
沈老爷子说:“好了,此事随后再议,吃完就散了吧。”
沈家花园里,沈煦北叫住了准备走的沈煦南:“姐,我四五年没回家,不太了解情况。你刚才说话意有所指,怎么回事?”
沈煦南不屑的说:“昱君这个孩子不错,只是和一个后天灵能者走很近,那个女孩啊真不简单,一穷二白的,就让昱君老挂在心上,处处向着。”
说完沈煦南愤愤走了。
沈煦北一个人在原地纳闷,莫婉容这时候走了出来,说:“小北,你姐那个性子你是知道的,没有那么夸张,现在不比过去了,年轻人喜欢谁还是不插手的好。”
沈家书房,沈煦东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个玉扳指,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昱君:“昱君,今天老爷子讲了,以后就名正言顺了,你压力别太大,至于你喜欢张玲子同学的话,大伯是支持的。大伯当年没福气没和蓁蓁在一起,家里的事不影响你喜欢谁。”
“只是迷雾镇那边冯霁川的实验越来越疯狂,灵能界各大家族又各怀心思,调研局的行动迫在眉睫,你还是要先把玲子同学的背景了解清楚。”沈煦东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旁边的沈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你大伯说得对。沈家在灵能界立足百年,靠的就是代代有人能站出来。等你考完试,我就带你去认认各个旁支的产业,从城南的灵能药材铺,到北郊的灵能器械厂,再到和普通人合作的那些生意,都得一一跟你交代清楚,玲子同学的事且放一放,我也不反对,等确定她没问题了,再发展也不迟。”
“现在还有家族的人脉网,哪些是世交,哪些是面和心不和,哪些是可以托付的,这些都得慢慢教你。管理大家族不像在调研局执行任务,光有实力不行,还得有心思、有手段。”沈老爷子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沈昱君的心上。
沈昱君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块今天沈老爷子交给自己的传家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却熨不热他的心情。
他不是不愿意承担沈家的重任,从进调研局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身上扛着沈家的期望。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调研局的高强度任务,还没来得及做好接手一个庞大家族的准备,千头万绪压得他胸口发闷。
再一个,他没想到今天会提到玲子,他这时脑海里莫名就冒出了玲子的身影:那个遇事总是很沉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倔强的姑娘。
每次看到她,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似乎就能减轻几分。
可是他和玲子真的有可能吗?
第258章 沈昱君约玲子看电影
离开沈家,沈昱君准备去学校,他觉得在家里略微有一点压抑。
他特别想找玲子聊聊,确定一下玲子的心意,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可又觉得家族的事是沈家的核心秘密,没法跟外人吐露。
这种想靠近又怕越界的矛盾心思,在心里翻来覆去,他揣着这个心理回到了学校。
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沈昱君拿出一些学校书和家里的资料开始漫无目的的翻着。
最后还是那份莫名的念想占了上风。
他就是想和玲子待一会儿,哪怕就是喝个咖啡也行。
不过他又不想专门去找玲子,手机拿出来再三,信息编了又删,删了又编。
沈昱君想:要么去学校转转,碰运气,遇见玲子了,就随意约着喝个咖啡吧。
他在学校里玲子经常去的几个地方看似随意的走走停停,有时候遇到认识自己并打招呼的学弟学妹,随便寒暄几句,脑子里却有点宕机的感觉。
玲子这时坐在图书馆,强迫着自己背书。
她脑子里全都是关于阿亮的事,还有各种各样未解的秘密。
玲子也想找人聊聊,她脑子里第一人选是沈昱君,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和沈昱君还是别走太近。
玲子隐隐觉得自己和沈昱君不可能,她以后要去异界,困难重重,割舍不了的东西太多,就难达到目标。
最后玲子终于静下心认真复习了一会儿功课。
七八点多,玲子抱着一摞复习资料从图书馆出来,打算回宿舍泡杯热牛奶再接着学。
刚走到梧桐道的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沈昱君。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利落的短发,路灯橘色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凌厉,衬得他轮廓格外清晰。
“玲子。”沈昱君先打了招呼,语气似乎很轻松又随意,但是细细品来带了一些故意的伪装,“看你这状态,也是被期末考逼疯了吧?别绷太紧,我请你去喝个咖啡,坐下来放松聊会儿。”
玲子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复习资料,又抬头看了看沈昱君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里那点烦闷似乎被抚平了些。
她点了点头,把资料抱得紧了些:“好啊,不过别去太远的地方,我还得留点时间复习。”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梧桐道上,北风卷起落叶,偶尔会落在脚边。路不算宽,两人的手臂难免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划过,让玲子的心跳漏半拍。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一回头,正好对上沈昱君的侧脸,脑海里突然闪过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那是她刚大一的时候,当时她深陷险境,是沈昱君帮了素未平生的自己。
玲子回想起来他回头冲她笑了笑,眼神温和,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此刻竟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玲子的脸更红了,连忙转回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不敢再看他。
沈昱君其实一直在偷偷打量玲子。
他其实见过不少明艳的姑娘,可玲子不一样,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类型,却有种特别的气质。
她身形偏瘦,穿着宽松的棉袄也显得单薄,可脸却是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长相透着点可爱;眼神总是很淡定,遇到危险也不慌,可偶尔露出的倔强又像只竖起尖刺的小猫;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这些反差的特质揉在她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越看越让人觉得舒服。
走到校门口的咖啡馆门口,沈昱君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玲子,语气带着点试探,又藏着点期待:“要不先不去吃饭了,去看个电影?边吃边看边聊。”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玲子瞬间手足无措,手里的复习资料差点掉在地上。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不是说好随便聊聊吗?电…影院…离学校有点远…人多,说话不太方便吧?”
看着她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的样子,沈昱君心里积压的沉重突然散了大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语气笃定又带着点小得意:“不是普通影院,我请你去私人影院,包场,想怎么聊就怎么聊,没人打扰,还有好吃的,也不会很久。”
玲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应了声“哦”。
心里暗自嘀咕:也是,沈家的小少爷,包个私人影院的包厢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自己倒是没必要大惊小怪。
沈昱君的SUV就停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黑色的车身在暮色里显得很沉稳。
玲子坐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突然闷声来了一句:“宿舍十一点半锁门,得早点回去哈。”
这话让沈昱君差点笑出声,可脸上还是维持着一贯的淡定,只淡淡回了句:“不然呢?还能把你丢在外面不成?”
小黑在玲子潜意识里偷偷笑了起来,用意念打趣她:“你这是怕被人拐跑啊?”
玲子没搭理它,只是耳根又热了几分,假装看向窗外的夜景。
沈昱君在路上就给常去的那家私人影院发了信息定包厢,还特意叮嘱要个安静的、要很多很多吃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地方,私人影院在一个商业街尽头,门头不大,里面却装修得很温馨。
两人上了二楼,包厢沙发软软的,墙上挂着投影幕布,旁边的小柜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食。
沈昱君没问玲子的喜好,直接去前台搬了一大堆吃的,薯片、爆米花、巧克力、果汁、热可可,还有鳗鱼饭,牛排,意面,鱼丸刺身摆了满满一桌子。
“选个搞笑的吧,别选那些烧脑的,就图个放松。”沈昱君把遥控器递给玲子,自己则去调了调空调温度,又给玲子倒了杯热可可。
玲子接过遥控器,心里暖暖的,低头翻着片单,最后挑了一部近期口碑不错的喜剧片。
她捧着热可可,看着沈昱君在对面坐下,突然觉得,这片刻的轻松,竟成了她这段时间里难得的慰藉。
第259章 表白
投影幕布亮起,轻快的片头曲响起,屏幕上主角夸张的表情和搞笑的台词很快就逗得两人笑出了声。
玲子慢慢吃着各种好吃的,混着电影里的笑声,让包厢里的气氛格外惬意。
沈昱君拆开一包爆米花,捏起一颗扔进嘴里,目光时不时落在玲子的侧脸上,看着她因为笑而弯起的眉眼,心里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沈昱君想:这是两人的好时光。
前半段的剧情笑点密集,两人都暂时把烦心事抛在了脑后,专注地看着电影,偶尔互相递个零食,气氛轻松又融洽。
玲子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肩膀也舒展开了,甚至还会跟沈昱君吐槽一句“这个主角也太倒霉了”,沈昱君也会笑着接话“是啊是啊”。
可随着电影进入中段,剧情开始转入平缓的铺垫,没了密集的笑点,包厢里的气氛也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影里的背景音和两人偶尔的吞咽声。
玲子捏着薯片的手渐渐停了下来,眼神又开始变得有些飘忽,脑子里不自觉地又想起了父亲的反对和阿亮的病。沈昱君也放下了爆米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的边缘,沈家的重担、迷雾镇的危机,又重新涌回了心头。
还是沈昱君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着玲子,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最近好吗?复习压力大不大?”
玲子捏着薯片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的轻松褪去了几分。
玲子轻轻叹了口气,把薯片放回袋子里:“复习压力还好,就是…家里的事有点烦。你也知道,我想接我哥来玄都看病,我爸死活不同意,我跟他磨了好几天,他才说过几天给答复。”
她顿了顿,又看向沈昱君,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你呢?看你最近好像也挺累的,大学霸也被期末考折腾的?”
“期末还好,就是家里有点事,有点烦。”沈昱君的声音低了些,没细说沈家的事,他不想把这些沉重的压力转移给玲子,而且这些也暂时不方便讲。
玲子追问了一句:“什么事啊?要是能帮忙的话,你可以找我或者65组的其他人。”
沈昱君心里一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家族里的琐事,不用麻烦你们。你要是想接你哥来玄都,沈家在玄都认识不少医院的专家,有需要随时找我,不用跟我客气,我陪你回去接你哥也行。”
玲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点发热,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啊,沈学长,一直以来都麻烦你。”
不管是任务上还是生活上,沈昱君都帮了她不少,这份关照,她一直记在心里。
沈昱君看着她低头的模样,突然想跟她分享一个小消息,语气带着点轻快:“对了,我保研的事定下来了,以后就算在调研局忙,也还能在学校里跟你们常见面,不用怕以后见不到了。”
玲子抬起头,眼睛真诚而明亮:“那恭喜啦!”
她看着沈昱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坚定,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庆幸自己能认识沈昱君。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最真诚的目光回望着他,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温热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滋生、蔓延,连空气中的水果香气,都变得甜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玲子脑子里突然闪过父亲的叮嘱,闪过家里那个不能说的秘密,闪过自己未来要去异界。
那些刚冒头的悸动瞬间被犹豫取代,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躲闪开来,不敢再和沈昱君对视。
这细微的变化被沈昱君捕捉得一清二楚,他心里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又陷入了患得患失的情绪里。
他知道玲子肯定有自己的秘密,从她多次去轩辕家和国医馆就能看出来,他从来没想过逼她坦白,可她这摇摆不定的眼神,却让他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迫切地想要一个更明确的答案,想要抓住这份刚冒头的情愫。
鬼使神差地,沈昱君伸出手臂,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本能地将玲子抱进了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
“啊!”玲子猝不及防,小声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他怀里,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洒出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沈昱君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心跳瞬间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昱君这时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耳根瞬间红透了,他连忙松开一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这包厢里的暖气好像不太足,你穿得这么少,这样暖和一点。”
玲子像是触电般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和他拉开了老远的距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声说:“不用了,我不冷,远一点吧,不然太热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又尴尬,刚才那点暧昧和轻松荡然无存。
两人各怀心事,僵坐在沙发两端,哪怕后面电影播到了全片最搞笑的桥段,两人也没再笑出声来。
那些压在心底的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让他们没法真正敞开心扉,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玲子打小就没谈过恋爱,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只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沈昱君刚才的拥抱,一会儿是父亲的叮嘱,一会儿又是阿亮的病。
沈昱君也好不到哪去,除了上次被雨师妾附身的顾辰雨催眠,迷迷糊糊有过一段不算数的“恋爱”,他也没正经和女孩子靠近过,此刻只觉得心跳快得要炸开,既后悔自己的唐突,又忍不住期待玲子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电影播完,片尾的演职人员表从屏幕上滑过,最后一个字消失在黑暗里,两人还僵在沙发两端,没人先开口打破沉默。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还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玲子先站起身,她攥紧了衣角,声音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时间不早了,别回去晚了,我们回吧。”
她说完就拿起沙发上的双肩包,准备往外走。
沈昱君猛地站起来,叫住了她,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坚定:“玲子,等一下,我…我有话跟你说。”
玲子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预感要发生什么。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玲子,我…我喜欢你。”
玲子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法,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滞了。
小黑在玲子潜意识里想:啧啧,这些年轻人的恋爱,还真是甜啊!但是小黑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者干扰玲子的思绪,只是默默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第260章 低调的校园恋爱
玲子听到沈昱君的话,脑海里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爆炸了一样。
她瞬间懵了,那些家事、异界的约定、阿亮的病,全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你喜不喜欢沈学长?就只是这个人你喜不喜欢?!
每一次的答案,都清晰而肯定:喜欢。
沈昱君看着玲子迟迟没回应,以为是自己的表白吓到了她,或者她需要时间考虑。
沈昱君慌忙补充道:“玲子,你不用急着答复我,过几天也行,你可以再想想,或许…当我没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玲子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点羞涩,却异常坚定。
沈昱君整个人都愣住了,手臂僵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收紧了胳膊,把玲子圈进怀里,生怕动作太快会吓到她,会让她躲开。
直到最后,玲子整个人都完全笼罩在他的怀抱里,他才敢稍微用点力,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和心跳。
隔着厚厚的冬衣,两人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那频率渐渐变得一致,一下下,敲在对方的心坎上。
沈昱君的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呢喃,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我也喜欢你。”
私人影院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调送出的暖风裹着水果的甜香,让空气都变得黏腻又温馨。
沈昱君抱着玲子,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刻意控制着力度,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玲子的发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那味道很干净,像春日里的青草,让他舍不得放手,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玲子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刚才那句“我也喜欢你”说出口后,她心里反而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踏实的悸动。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电影的片尾字幕早已消失,包厢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一秒都变得悠长而珍贵。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昱君才缓缓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玲子的发梢,声音低哑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庆幸:“真好,你也喜欢我。”
玲子被这温柔的触碰惊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包厢的灯光落在沈昱君的眼睛里,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凌厉的眸子,此刻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真诚又专注,看得玲子心头一颤,连忙错开视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思绪,轻声说:“先回吧,时间不早了。”
沈昱君不舍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挽留:“再抱会儿,或者干脆不回了。我们什么都不干,就像这样待在一起也好。”
玲子心里一动,其实她也贪恋这份温暖,可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她轻轻推了推沈昱君的胸膛,认真说道:“不行,突然不回宿舍,明天学校里肯定要传得沸沸扬扬,指不定就八竿子打不着的八卦都编出来了。而且你家里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沈昱君知道玲子说得有道理,沈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要是夜不归宿,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却还是不死心地说:“那再等会儿,学校十一点半才锁门,我们再待十分钟,看完这一部短片再走。”
玲子点了点头,两人调整了姿势,依旧依偎在沙发上,选了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短片。
屏幕上的光影变幻,可两人都没怎么看进去,明明有满肚子的话想跟对方说,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玲子想说家里的秘密,想说阿亮的病,想说自己未来可能要去异界的约定,可这些话一旦出口,只会给沈昱君添麻烦;沈昱君想说沈家的重担,想说迷雾镇的危机,想说自己肩上的责任,可他怕这些沉重的事会吓到玲子,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静。
两人各怀心事,短片放完时,包厢里依旧安静。
沈昱君看了眼时间,10点多了,回学校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能再拖了。
他终于舍得起身:“走吧,送你回宿舍。”
玲子点点头,收拾好包,跟着他走出包厢。
刚推开影院的门,一股凛冽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抬眼望去,玄都的夜空下,鹅毛般的雪花正簌簌落下,路灯的光晕里,雪片像无数白色的精灵在飞舞,落在屋檐上、地面上,瞬间就铺了一层薄薄的白,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沈昱君下意识地把玲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脱下身上的长款羽绒服,披在了她身上。
羽绒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玲子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抬头冲他笑了笑。
沈昱君看着漫天飞雪,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们不是灵能者,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会不会就能毫无顾忌地坦诚相待?不用藏着掖着,不用背负那么多责任,只是简单地谈一场校园恋爱,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知道,从出生起,他的命运就和灵能界绑在了一起,那些奢望的普通,终究是遥不可及的。
车子在雪夜里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
玲子脱下羽绒服还给沈昱君,小声叮嘱:“你回去也注意安全,雪天路滑。”
“知道了,你快进去吧,别冻着。”沈昱君看着她裹紧围巾,跑进校门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发动车子离开。
从那天起,玲子和沈昱君就开启了低调的校园恋爱。
期末考临近,两人的约会地点大多在图书馆和食堂。
每天早上,沈昱君会提前去图书馆占好靠窗的位置,给玲子带一杯热豆浆或者咖啡。
玲子在做好复习之后会帮沈昱君整理好65组的一些资料,毕竟沈昱君还要兼顾灵能理论和家族事务,时间比她更紧张。
食堂里,两人会默契地选角落的位置拼桌,沈昱君会把玲子不爱吃的菜挑到自己碗里,玲子会把餐盘里的鸡腿夹给沈昱君。
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分享着复习的压力,吐槽着难搞的知识点,可又心照不宣地从不对外公开关系。
甚至在65组聚会时,也只是维持着普通学长学妹的距离。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玲子的秘密还是被热爱八卦的舍友李咪咪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天晚上,玲子刚复习完回到宿舍,李咪咪就凑上来,挤眉弄眼地打趣:“玲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回宿舍就倒头睡,连跟我们唠嗑的时间都没有,是不是跟沈学长有关啊?”
玲子心里一跳,脸上却故作镇定地摇摇头,拿起水杯倒水:“别瞎说,这不是期末考快到了吗,我跟沈学长都是调研局的,正好碰到就一起复习,效率高一点。”
李咪咪明显不信,还想追问,旁边的孙米乐拉了拉她的衣角,笑着打圆场:“咪咪你别瞎猜,玲子肯定是复习太忙了。再说了,就算真有情况,玲子也会跟我们说的。”
其他舍友也跟着附和,没再继续追问,玲子这才松了口气。
玲子准备收拾洗漱结束,准备躺床上休息了,突然手机响起来。
第261章 迷雾镇局势突变
玲子躺床上准备睡了,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沈昱君有事找自己。
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短短一行字:“我和县里的医生看了阿亮的身体,我也想了再三,同意你寒假独自接阿亮来玄都,注意安全。”
看到这条消息,玲子瞬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段时间的焦虑缓解了一些。
她立刻点开和沈昱君的聊天框,想跟他分享这个消息,拿起手机又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候玲子的手机app里沈昱君的头像突然亮了:
“睡了吗?”
玲子回复:
“躺下了。”
沈昱君回了一个表情:想你。
玲子想了半天该怎么给沈昱君说自己要接哥哥来看病的事,后来想,还是直接发吧:
“我爸同意我接我哥来玄都看病了”。
几乎是秒回,沈昱君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包,还有一句
“太好了,到时候我去帮你接人,再帮你安排好住处和联系医生”,
玲子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暖暖的。
玲子回复:
“最近你也挺忙的,联系好医生就行,其他的事我自己来。”
和玲子这边稍微如释重负不同,沈昱君的日子过得格外忙碌。
刚确定和玲子的关系,他就开始跟着爷爷学习家族产业管理。
沈老爷子带着他跑遍了玄都的各个产业点,从城南的灵能药材铺,到北郊的灵能器械厂,再到和普通人合作的灵能安保公司,每到一处,都详细地给他介绍产业的运营模式、人脉关系和潜在风险。
在城南的药材铺,沈老爷子指着货架上的珍稀灵草,叮嘱他:“这些灵草是调研局指定的供应品,也是咱们沈家的根基,必须盯紧品质,不能出一点差错。”
在北郊的器械厂,沈昱君看着流水线上的灵能护具,听着爷爷讲和各个灵能家族的合作细节,才明白管理一个大家族,远比在调研局执行任务复杂得多。
除了这些灵能界的生意,沈家在普通世界的生意规模也很大,现在由沈昱君的姑姑沈煦南负责。
她最近也会刻意带着沈昱君和去谈事情。
就在沈昱君忙着熟悉家族事务时,调研局的紧急通知发了下来。
这天下午,他刚跟着爷爷跑完最后一个产业点,手机就响了,是65组的群消息,群里的自动通知突然蹦了出来:
“迷雾镇近期出现新异动,迷雾森林边缘频繁有人目击不明生物,既非邪灵也非人类,各灵能小组需随时待命,全员保持通讯畅通,等待下一步指令。”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陆子涵率先发问:
“不明生物?会不会是冯霁川的新实验品?”
赵爻力也跟着附和:
“肯定是,那疯子的实验越来越没底线了!”
沈昱君的脸色沉了下来,冯霁川的实验又有了新动作,这意味着灵能界的危机又加重了。
陈柏洵也在群里发言了:“目前还在收集情报,全员随时待命。不要擅自行动,不要惊慌。”
沈昱君心里满是担忧,既担心迷雾镇的局势,又担心如果要开战玲子的安全。
他想:玲子虽然能力不错,但毕竟没经历过真正的硬仗,要是真开战肯定很危险。
而此时的调研局会议室里,陈柏洵正站在莫钧尧和沈煦东面前,语气恳切又坚定:
“莫局、沈局,迷雾镇的情况越来越复杂,我随时可以带队参加战斗,但是65组的成员全都是在校学生,实战经验严重不足,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和积累经验,要是直接让他们参加和冯霁川的战斗,我怕有危险。”
陈柏洵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作为65组的老师建议,不要让65组参与正面战斗,只安排他们做辅助性的后方工作,比如情报整理、灵能物资调配、伤员初步救治这些,既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能让他们在实战中积累经验。”
沈煦东看着陈柏洵,心里很清楚他的顾虑,而且65组里还有他的侄子沈昱君,他自然也不想让晚辈去冒险。但是他也不方便直接说。
莫钧尧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最终点了点头:“陈老,您说得有道理。65组的孩子虽然是正式调研员,但是还没过考核期,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就按你说的办,如果开战,我会让他们负责后方辅助,前线的战斗交给经验丰富的小组。”
沈煦东也跟着点头同意:“我这边没意见,不过要叮嘱他们,就算是后方工作,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好应急准备。”
陈柏洵松了口气,连忙应道:“谢谢两位,我回去就跟65组的孩子们交代清楚,保证他们守好后方阵地!”
走出会议室,陈柏洵抬头看向窗外,雪还在下,玄都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迷雾镇的危机越来越近,65组的成员们虽然不用上前线,但灵能界的风暴,终究还是会卷到每一个人身上。
而玲子和沈昱君的关系如何进展,也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面临更多的考验。
第262章 阿亮看病
寒假的玄都还裹着一层未散的薄雪,清晨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玲子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目光死死盯在火车站出口的方向。
她提前了半小时到,却觉得每一分钟都像熬了一个世纪。
本来她想父亲不愿意来,那她回去接阿亮,结果玲子的大舅妈主动说自己可以把阿亮送过来。
玲子邀请大舅妈在玄都待几天,阿亮检查完身体,她可以陪舅妈四处逛逛,舅妈说:“我是一个庄稼人,不太好意思在玄都逛,我送阿亮过去,等查完了我就接走,别麻烦你。”
玲子知道舅妈为自己考虑,便不再强求。
终于,一道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阿亮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整个人被舅妈半扶半搀着,步伐踉跄,眼神还带着受伤后特有的茫然,连看到玲子的瞬间,也只是迟钝地咧了咧嘴,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呜呜”。
玲子快步冲了过去,眼眶瞬间红了。
她扶住阿亮冰凉的手臂,摸到他手腕上突出的骨节,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哥,我来接你了,咱们在玄都看病,肯定能好起来的。”
阿亮眨了眨眼,没太听懂,却还是笨拙地点了点头,把冻得发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舅妈把阿亮的行李递给玲子,叮嘱道:“这孩子在家听说要找你看病,虽然不懂一直念念叨叨,路上也乖,可能也怕你操心吧,你多费心啊玲子,定好回来的时间了早点告诉我接,我们不多停。”
玲子连忙道谢,扶着阿亮上了沈昱君提前准备好的车。
沈昱君早已在车里等了许久,见几人上车,立刻递过温热的姜茶:“先暖暖身子,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专家,直接过去就行。”
他的目光扫过阿亮的状态,仔细看了看这个玲子的双胞胎哥哥,他和玲子面容相似,如果不是状态不太对,长相称得上英俊二字。
虽然穿的朴素,但是收拾的整整齐齐利利索索。
沈昱君没多问,只是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
医院的专属病房早已安排妥当,一系列脑部ct、神经检测做下来,耗时整整一上午。
医生拿着片子,对着光反复查看,眉头越皱越紧:“从影像学结果看,患者的脑部有大面积的撞击损伤,这种程度的创伤,正常情况下要么当场昏迷不醒,要么直接生命垂危,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更别说还能维持基本的行动和一定的意识,太反常了。”
玲子的心揪成一团,追问:“医生,那还有恢复心智的可能吗?他现在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好说。”医生摇了摇头,“他的脑部神经损伤太复杂,目前只能先调理身体,再慢慢观察,或许有奇迹也说不定。”
送走医生,玲子坐在阿亮床边,看着在舅妈的陪伴下他乖乖喝着粥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小黑突然在她意识里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我在阿亮身上感应到一丝很微弱的奇怪灵力,很隐晦,我感觉似曾相识。”
“会不会和他的伤有关?”玲子连忙追问。
“我推测,你们兄妹俩本应是天生灵能者,在出生前灵力就被人为压制了,这股灵力是压制后的残留,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小黑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但具体是不是,还得继续追查,这股灵力太淡了,根本找不到源头。”
玲子的心沉了下去,又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事情。
她思来想去,觉得既然来玄都了,提前又和于医生说好了,那她带阿亮去于医生那边看看,说不定国医方面有新的治疗方案。
玲子联系了于医生,于医生说自己隔天就在坐诊。
隔天一早玲子带着阿亮、大舅妈去了于医生的国医馆。
沈昱君本来要陪同去,他其实之前暗暗跟着玲子的时候发现她去国医馆,也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真的只是简单的看身体吗?
结果一大早沈昱君却被家族的紧急事务绊住,只能再三叮嘱玲子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他。
玲子带着阿亮,大舅妈赶到国医馆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于医生这次没让她排队,觉得她带着行动不便的哥哥,于是玲子以来很快就被于医生的助手领进了内堂。
于医生给阿亮搭脉时,手指的动作很轻。
目光却时不时若有若无地扫向玲子和阿亮的脸庞,状似无意地开启了话题:“你哥哥这伤是多久前落下的?家里长辈有没有提过他小时候的身体底子?你们老家是西北那边的吧?我听说西北那边少数民族很多,你们是迁过去的还是一直在那边?”
一连串的问题都精准地指向家族信息,玲子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笑着回道:
“我哥小时候身体挺好的,当时纯粹是意外,我淘气往车路跑,我哥为了救我受了伤。但是家里条件差,没怎么给他好好看过。我们老家就是普通的村子,都是庄稼人,我们家世代都在那边。”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伤情,又避开了家族的话题。
于医生也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专心给阿亮写药方。
于医生缓缓开口:
“你哥哥这个病伤的是大脑,现在我给你开这个方子,你给他调理调理身体,补补气血,或许能缓解,平时也给他吃的稍微好点。”
玲子凑近看了一眼,药方上的灵芝、野山参、雪莲花都是珍稀药材,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药费肯定不便宜。
可等结账时,于医生却只收了很少的一笔钱。
玲子慌忙找到于医生:“于医生,那个,这个是不是
“玲子同学,你家里条件不好,我做医生吗,就算帮帮你了。”于医生语气平淡且温和。
玲子谢过于医生,带着阿亮离开了国医馆。
她刚走出医馆,国医馆后院的暗室里,温伯慢慢走了出来。
于医生就摘下了口罩,对着面前的温伯沉声道:“建涛,虽然家庭背景什么对不上,但是这个长相,你仔细看看。玲子和她哥哥,应该就是轩辕家的后人。”
温伯皱着眉仔细端详着面前屏幕上玲子和她哥在监控的截图。
于医生的诊疗室有一个监控,于医生把玲子和阿亮进来之后的影像截了出来。
于医生和温伯看着影像分析着。
温伯说道:“是啊,我第一次见玲子那姑娘的时候,她的眼睛和蓁蓁小姐当时的一模一样,我就怀疑了。只是可惜啊,她哥哥怎么落下这个病。穆如少爷这些年看来过得不好啊,带着这么两个孩子。要不要安排玲子进轩辕家老宅?她一直想要进去。”
“现在还不是时机。”于医生摇了摇头,烛火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她现在在调研局做事,贸然让她进老宅,会引起灵能界其他方面的关注,而且她手上还没有穆如少爷的两个灵宝。等她手持那两个灵宝之时再让他进老宅,去地宫。”
温伯点了点头,暗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国医馆的青瓦上,掩盖了所有的秘密。
第263章 感情若即若离,国医馆出现奇怪标记
回到住处,玲子看于医生把阿亮的药前几天的都安排人煎好密封起来了。
稍微热一下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屋子,阿亮起初还抗拒喝药,可在玲子的耐心哄劝下,还是乖乖地一口口喝完。
喝了三天药,阿亮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之前他连坐都坐不稳,现在感觉虽然智力没有好很多,但是身体上力量增强了。
玲子看着他的变化,心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连带着追查家族秘密的焦虑,也缓解了几分。
与此同时,迷雾镇的地下实验室里,深夜的走廊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默缩在宿舍的角落,确认周围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连通微型通讯器,指尖因为紧张不停发抖。
“琴野哥,是我。”李默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巡逻的护卫听到,“同批的人喝了实验室的药剂后,灵力都涨了不少,最近他们开始被分批带去注射不明液体,还有几个人被安装了那种银色的金属设备,我看他们看上去像被控制了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后怕:“我每次都只偷偷喝一点点,有时候能全部吐出去,反应比别人弱很多,暂时还没被安排参与后续实验。但昨天我路过实验区,看到了实验失败的人,他们浑身抽搐,皮肤都裂开了,露出里面肌肉的纹路,那种痛苦的嘶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冯霁川就是个疯子!这太可怕了!什么时候能接我出去”
通讯器那头的诸葛琴野,拳头瞬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千万沉住气,不要暴露身份!我已经和调研局联系上了,他们正在筹备救援行动,你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一定会把你和其他人救出去!”
“我知道,琴野哥,你放心,我想办法撑住,实在不行,想办法,把我先救出去吧。”
李默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关掉通讯器,把它塞回床板的缝隙里,刚躺好,宿舍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护卫的声音冷硬传来:“所有人出来集合,例行检查!”
诸葛琴野挂了通讯,立刻把李默的情报整理成加密文件,发给了调研局。
当天下午,调研局的紧急会议就召开了,各大灵能小组的负责人齐聚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莫钧尧把李默的情报投影在大屏幕上,一张张实验品畸变的照片,看得众人脸色铁青。
“冯霁川的实验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再拖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遭殃!”莫钧尧的声音带着怒火,“但迷雾镇的雾气是最大的阻碍,不同季节的雾气浓度天差地别,贸然行动只会让队员陷入绝境。”
沈煦东接过话头,调出迷雾镇的气象数据:“根据近十年的监测数据,五月份是迷雾镇雾气最淡的月份,能见度能达到全年最高,而且风力适中,利于我们展开救援和撤离。春节后,五一前后,是最佳的行动窗口期。”
众人纷纷点头,经过一个小时的讨论,最终达成共识:五一前后对迷雾镇展开全面攻坚,在此期间,各小组加紧收集情报、筹备物资、制定战术,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但是李默能不能撑这么久?诸葛凌风又在哪里?
诸葛琴野得知调研局五月才能来的时候特别着急,他询问:“是否可以先把李默救出来?”
沈煦东考虑再三说:“可以考虑提前派一队人救李默,只是害怕打草惊蛇。影响后续的大部队行动,我再想想。”
会议结束后,沈昱君的日子彻底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白天,他跟着沈老爷子跑遍沈家的各个旁支产业,从城南的灵能药材铺,到北郊的灵能器械厂,再到和普通人合作的安保公司,每一处都要仔细了解运营模式、人脉关系和潜在风险。
在药材铺,沈老爷子指着货架上的珍稀灵草,严肃叮嘱:“这些是调研局的指定供应品,也是沈家的立身之本,必须盯紧品质,不能出一点差错。”
在器械厂,沈昱君看着流水线上的灵能护具,听着爷爷讲解和各大家族的合作细节,才明白管理一个大家族,远比在调研局执行任务复杂百倍。
晚上,他又要赶回调研局,和队员们一起分析迷雾森林的地形、模拟攻坚战术、清点灵能物资,常常忙到凌晨才能回家。
偶尔闲下来,他想约玲子出来吃顿饭,却接连被拒绝。
“我哥今天要换药,走不开,下次吧。”
“我要查点古籍资料,没时间,抱歉。”
“我得给我哥熬药,改天再说。”
一次次的拒绝,让沈昱君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
他知道玲子有难处,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远。
更让他纠结的是,他已经决定要跟着沈煦东参加迷雾镇的行动,他不想单纯在后方等待。
可他不敢告诉玲子,怕她担心,只能把这份心事埋在心底。
另一边,玲子看着阿亮的身体日渐好转,心里盘算着等复诊后,就送他回西北老家。
老家有父亲和亲戚照应,阿亮智力虽然不能恢复,但是增强体质也是好的。
阿亮回去也能让她专心处理调研局的任务和家族的秘密。
复诊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玲子带着阿亮来到国医馆,于医生搭完脉,满意地点头:“恢复得不错,再喝三个疗程的药,体质会好很多,之后会趋于稳定,至于智力问题,我也无能为力。”
玲子松了口气,谢过于医生后,阿亮突然站起来向国医馆后院跑去。
这个动作有点出乎众人意料,玲子连忙追了过去。
刚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她的目光突然被树干上的一个标记吸引,那是一个黑白色的图腾,和她在古籍上见过的轩辕家古代标记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喜,连忙凑近想仔细查看,可等她走到树下,那个标记却凭空消失了,只剩下斑驳的树皮。
玲子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小黑却在意识里肯定地说:“刚才确实东西,被人盖住了。”
玲子正要细看,听见于医生在后面喊她:“小姑娘,病看完了,早点回吧。后院是我的私人住处,就不方便请您参观了。”
玲子的心沉了下去,带着阿亮匆匆离开国医馆,却没注意到,墙角的阴影里,温伯的身影一闪而过。
第264章 过年
从国医馆回来后,玲子几乎一有时间都扑在了追查轩辕家标记的事上。
她把宿舍里能翻到的古籍堆了满满一桌子,从泛黄的线装《灵能家族谱系》到边角磨损的《玄都异闻录》,连书页缝隙里的批注都逐字逐句啃了一遍,可关于那个淡金色标记的记载,要么只言片语语焉不详,要么干脆查无此条,根本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为了找更多资料,她还趁着调研局机密文献库管理员换班的间隙,偷偷溜进去好几次。
机密文献库的铁门厚重冰冷,里面的灵能文献都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她缩在角落的书架后,指尖划过一本尘封的《上古灵族秘录》,指尖被纸页的毛刺划破都没察觉,可翻遍了所有相关卷宗,依旧一无所获。
除此之外,玲子还连续几天蹲守在国医馆附近。
有时候她裹着厚厚的围巾,装作路过的行人,慢悠悠晃过国医馆大门,眼睛却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有时候她拎着布袋子,假装去买黄芪和当归。
可每次借口去后院接水,都只能看到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在寒风里晃悠枝桠,那个一闪而过的淡金色标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没了踪迹。
于医生的态度依旧温和,给阿亮复诊时会仔细询问饮食和精神状态,开的方子也精准有效。
可玲子总觉得,他每次抬头看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一层她看不懂的深意,像蒙了层雾,让人猜不透。
“小黑,你能不能再试着感应一下?说不定那股灵能会有微弱的外泄。”玲子瘫在宿舍椅子上,在意识里和小黑沟通。
“不行,”小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那股灵能隐藏得太深了,而且国医馆布了专门屏蔽灵能的阵法,我的感知一靠近就会被弹开,根本探不进去。现在只能等他们主动露出破绽,咱们贸然追查只会打草惊蛇。”
玲子彻底没了头绪,只能暂时压下追查家族秘密的念头,把精力挪到照顾阿亮和调研局的任务上。
可心里装着哥哥的伤势、家族的谜团,她根本没心思顾及其他,对沈昱君的态度也越发疏离,甚至刻意避开和他独处的机会。
沈昱君好不容易从家族事务里抽出半天时间,特意去买了玲子最爱的草莓蛋糕,提前半天发消息约她去公园见面,玲子却在回复里说“要给阿亮熬安神药,下次吧”,连拒绝都带着敷衍;没过两天,沈昱君买了新上映的电影票,想带她去放松心情,她又以“要整理迷雾镇的灵能波动情报,没时间”为由推脱,电话里没说两句就匆匆挂了,只留沈昱君对着听筒里的忙音发呆。
这天晚上,玄都的冷风裹着细雪沫子刮过宿舍楼,沈昱君站在楼下的路灯旁,看着玲子房间的灯亮了又灭,心里的苦涩像翻涌的潮水。
他攥着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打过去,可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忙音。
他不知道,玲子挂了最后一通电话后,正坐在桌前对着阿亮的病历发呆,桌上的安神药还在砂锅里温着,药香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边是哥哥迟迟恢复不了的心智,一边是毫无头绪的家族秘密,一边是和沈昱君越来越远的距离,她只觉得身心俱疲,连抬手揉眉心的力气都没有。
寒假过半,阿亮的身体终于基本稳定下来。
虽然心智还停留在七八岁孩童阶段,但他已经能自己端着碗吃饭,不用人扶着慢慢走路。
玲子的舅妈主动提议商量:“既然在玄都也无进展,那就先带阿亮回去吧,还能赶上过年。”
玲子点头说:“舅妈,你说的对。”。
玲子当即买了回西北老家的车票,决定她和舅妈一起先送阿亮回去,让家人照看着。
沈昱君本来定好了去车站送她的车票,却被调研局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绊住了脚步,只能在电话里反复叮嘱,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路上一定看好阿亮,到了老家记得给我报平安,有任何异常或者突发情况,随时联系我,我已经跟你老家那边医生也联系了,可以让阿亮定期去复诊,一会儿我发你那边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学长。”玲子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还喊我学长,有点生分哦,注意休息。”沈昱君关心道。
挂了电话后,玲子扶着阿亮的胳膊,慢慢踏上了火车。
站台上的风很大,吹得玲子的围巾都飞了起来。
她帮阿亮裹紧棉袄的领口,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红着眼眶摸了摸哥哥的头发:“哥,你回去好好养身体,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看你。”
阿亮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话,却也感受到了妹妹的不舍。
他笨拙地抬起手,用还不太灵活的手指拍了拍玲子的肩膀。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越来越远,玲子看着车窗里阿亮使劲挥手的身影,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站台地面上,很快就被寒风冻成了小冰珠。
玲子又在玄都待了几天,处理了一些事情,直到过年前三天才到家。
她在老家短暂过了个年,年夜饭的香气、家人的笑语很温馨,可她心里的心事一点没少,饭桌上也常常走神。
玲子父亲看出来玲子的异常,在玲子准备出发去玄都前问玲子怎么回事。
玲子想了想,说:“爸爸,我其实想了解轩辕家的事,自己查了查。去了轩辕家老宅,见了一个叫温伯的人,顺着温伯,又发现了于医生,但是还是没有头绪,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也不这么纠结,还有你这边的灵宝和我姑姑的下落都讲给我?”
玲子的父亲说:“我可以解答你几个问题,但是灵宝我还不能给你,温伯应该是以前轩辕家管家的儿子:温棋枢。他比我和你姑姑大几岁,但是为人非常稳重,对轩辕家忠心耿耿。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要查了。”
玲子说,我还心烦一件事:“可能要和冯霁川开战了,陈老师给我们争取了就待在后方。可是我还是担心,爸如果我回不来,你真的还要守着这个秘密吗?”
玲子的父亲张建军听到玲子这一问,有点愣神,他没想到冯霁川那边局势都这么严重了。
他进入普通人社会这么多年,对灵能界的事知之甚少。
张建军说:“我考虑一下,灵宝按理说是你和阿亮一人一个,现在你还不够强,阿亮还没有恢复,而且时机未到,再等等吧。”
年后没几天,玲子就告别了家人,揣着沉甸甸的牵挂,返回了玄都。
刚回玄都,玲子就又去了一趟国医馆,依旧没看到那个淡金色标记,后院的老槐树刚冒出一点新芽,于医生的态度还是那般温和,却始终没露出任何破绽。
她彻底死了心,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调研局的任务中,跟着陈柏洵整理迷雾镇的灵能异常点位,学习灵能物资的分类和调配,每天忙到深夜,只为给五一的行动做好万全准备。
与此同时,沈昱君也顺利完成了家族基础事务的学习。
从灵能产业的运营到家族人脉的维系,他都做得井井有条,沈老爷子看着他提交的报告,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不错,没给沈家丢脸,好好干,以后这些产业,就能放心交给你了。”
沈煦东也特意找他谈了一次话,书房里的暖炉烧得正旺,橘黄色的火光映着墙壁,可沈煦东的面色却格外凝重:“你想参加迷雾镇的行动,我可以同意,但有个硬性条件:你只能负责外围支援,管物资输送和伤员撤离,绝对不能深入战斗核心。你是沈家的未来,不能有任何闪失,这是底线,本来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听陈老的在后方待着。”
沈昱君知道这是大伯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连忙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大伯,我一定会守好自己的岗位,绝不擅自行动,不给队伍拖后腿。”
挂了和大伯的电话,沈昱君松了口气,可一想到和玲子关系总是带一点猜不透看不明白,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原本想发“回来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消息删掉了。
他看着聊天框里寥寥无几的对话,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和自己越来越远的姑娘。
第265章 元宵夜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玄都城里的元宵夜市彻底被节日氛围点燃。
整条长街两侧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各式各样的花灯造型别致,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次第排开,暖黄的光影洒在路边尚未消融的残雪上,晕出五颜六色的斑斓光晕,好看得晃眼。
街边的小贩支着摊子,扯着嗓子吆喝叫卖,酸甜的糖葫芦、蓬松的、手工扎的纸花灯摆了满满一摊。
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谈笑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裹着热乎乎的烟火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沈昱君在公寓里犹豫了大半天,删了又改的消息终究还是发了出去:“玲子,今晚元宵夜市,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就当忙完这些事,放松一下心情。”
消息发出去后,他攥着手机坐立难安,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期待又忐忑。
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玲子才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字:“好。”
这一个字瞬间驱散了沈昱君心头的焦躁,他立刻抓起外套,驱车赶往玲子的住处。
见面时,两人都有些不自然的尴尬,并肩走在夜市的石板路上,脚下的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周遭的热闹仿佛和他们隔了一层屏障。
沉默蔓延了大半条街,还是沈昱君率先打破僵局,他侧过头看向玲子,语气里满是担忧:“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一直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也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玲子愣了愣,抬眸撞上他的目光。
夜市的花灯在沈昱君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亮闪闪的眸子里全是真切的关切,她心里紧绷的防线瞬间崩塌,鼻尖微微发酸。
玲子低声开口:“我哥的病迟迟没彻底好转,还有调研局的事和一些家事,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说这些。”
“我懂。”沈昱君往前迈了半步,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沈昱君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其实我也有…一些事情,我没告诉你,是怕你跟着担心。我知道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要扛,可我不想我们之间隔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心事,今天就出来逛逛,把这些事暂时忘了吧。”
两人终于把藏在心底的话都摊开了,压在心头的隔阂消散大半,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沈昱君拉着玲子走到糖葫芦摊子前,给她买了一串裹着厚厚糖霜的山楂,玲子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连日来的阴霾也跟着散了大半。
她也回赠了沈昱君一盏手工小兔子花灯,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脸庞,眉眼间都染上了淡淡的温馨。
走到夜市尽头的小河边时,周遭的人群渐渐稀少,晚风拂过河面,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祈福花灯,星星点点的光晕随波摇曳,像把整片星空都撒进了河里,浪漫又静谧。
沈昱君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玲子的眼睛,语气格外郑重:“玲子,我知道我们都有各自的秘密和要承担的责任,但我希望,往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而不是独自扛着、互相隐瞒。”
玲子用力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回应,沈昱君却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裹着满满的珍惜与在意。
玲子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腰,笨拙地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吻。
晚风卷着花灯的清浅香气,两人的心跳在夜色里渐渐重合,此前所有的疏离与隔阂,都在这个温柔的吻里烟消云散。
吻别后,沈昱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低声说道:“等我们都完成各自的任务,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好好聊一次,好不好?”
“好。”玲子红着脸点头,心底涌起的暖意,彻底驱散了连日来的不安与疲惫。
可两人都没意识到,就在他们享受这片刻温馨的同时,迷雾镇有了新的动态。
迷雾镇地下实验室里,正上演着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
冯霁川坐在监控室的真皮座椅上,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炸开:“根据调研局那边的消息,我们内部有内鬼,一直在偷偷给调研局传递我们这边实验的动态!”
旁边的手下连忙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惶恐:“暂时没有查到是何人。”
冯霁川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意:“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简直是找死!立刻给我加强实验室的戒备,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直接处理掉!另外,通知实验部门加快进度,我要在调研局动手之前,造出足够多的灵能傀儡,不能坐以待毙!”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地下实验室的警戒级别瞬间拉满,守卫的数量直接翻了三倍,每个角落都加装了最新的监控探头,连通风管道都安排了专人巡逻。
诸葛琴野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也差点在例行检查时被搜走。
几乎同时,李默那边也传来了紧急消息,说他已经被列入了下一批强化实验名单,随时可能被带去注射不明药剂。
诸葛琴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们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再也耽搁不得。
他立刻找机会联系调研局,语气急促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冯霁川已经发现我们的人了!李默和我再这么下去就暴露了,救援行动必须提前启动,再晚一步,我们两个都得折在这里!”
调研局的会议室里,莫钧尧和沈煦东看着紧急传来的加密消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原本定在五一的攻坚计划,因为这场突发状况,不得不被提前提上日程。
而此时的玲子和沈昱君,还在小河边并肩望着河面上的花灯,满心期待着任务结束后的坦诚相对,却浑然不知,一场关乎生死的严峻考验,已经悄然降临在他们面前。
第266章 异界焚天受阻
异界的天穹常年被一层暗红色瘴气裹挟,焚火山巅的宫殿更是建在熔岩层之上,殿内的石柱由千年火山岩铸就,表面流淌着滚烫的岩浆纹路,每一次空气流动,都带着灼人的热浪。
焚天端坐在王座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邪灵之火,他手中捏着一份刚传回的战报,指节因为用力,已经将战报的兽皮纸捏出了裂痕。
“废物!全是废物!”焚天猛地将战报砸向地面,兽皮纸落地的瞬间,就被他周身的邪火引燃,化为一缕黑烟。
殿内的一众邪将齐刷刷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和问心国、巫咸国的边境拉锯三月有余,损兵三万,寸土未得!修复斩神剑的灵宝,到现在为止只得到了火神珠,还有一样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影煞将领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帝君息怒!属下已倾尽所有力量追查,终于查到最后一样的下落,千年前轩辕帝君已将其藏入人界,是由轩辕帝君亲自出手隐匿的,具体藏在人界何处,至今没有确切线索。”
“轩辕老匹夫!”焚天的怒吼震得殿顶的岩浆纹路都剧烈闪烁,他从王座上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熔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当年让他在异界大战中侥幸活下来,竟然早早就藏了这玩意儿!斩神剑一日不修复,我一日能在异界称帝,各方势力都不服我!”
他踱步到殿窗前,俯瞰着下方翻涌的暗红色云海,云海之下是能看到连接人界的通道入口,而通道的必经之路,要通过洗灵河,也要穿过迷雾森林。
“传令下去,去人界的影煞探子再增派三倍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在人界搜索当年轩辕帝君藏的东西!”
影煞将领连忙应下,可脸上的愁容却丝毫未减:“帝君,并非属下不尽力,只是迷雾森林边缘的迷雾镇,盘踞着叫冯霁川,这人你也知道,此人精通阵法和机械邪灵之术,在森林边缘设下了专门捕捉邪灵的陷阱,我们前几批派去的影煞邪灵,十有五六都被他截走,派的多损失的多。”
“冯霁川?”焚天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焚天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发展到如此地步。
他以前只知道这是灵能界叛逃的一个实验疯子,却没想到区区一个灵能者,现在也能阻碍他的活动,“一个小小的人界蝼蚁,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接连数日,焚天不断增派邪灵前往人界,可传回的消息却一次比一次让他震怒:新增的影煞邪灵不仅没突破冯霁川的防线,反而被他的捕捉阵法一网打尽,连带着之前的俘虏,全被押进了迷雾镇的地下实验室,成了冯霁川的实验品。
“这个冯霁川,是活腻了!”焚天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火山岩石柱,滚烫的岩浆溅落一地,殿内的温度陡然升高,邪将们的衣角都开始发烫。
只是现在焚天还没有在异界立威,不好轻易派大量军队明着去人界,毕竟迷雾森林在人界一侧。
他突然想起一人,语气冷硬地喝道:“混沌国主雨师妾何在?速来见我!”
不多时,一道水绿色的身影飘入殿内,雨师妾身姿曼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波动,她的裙摆扫过地面,连溅落的岩浆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
“帝君传唤,有何吩咐?”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擅长空间转移之术,能否绕过迷雾森林,直接将我的影煞探子送入人界?”焚天盯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冯霁川在森林设阻,走此路容易有折损,唯有你的空间术能解此困。”
雨师妾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我的空间转移术仅能转移自身,无法携带任何外物或他人。且人界与异界之间,不仅有洗灵河的天然阻隔,更有数千年前异界之主与人界之主共同立下的界文,任何非正规渠道的跨界行为,都会遭到界文的强力反噬,轻则灵力尽散,重则魂飞魄散,属下实在不敢以身犯险,更不敢拿帝君的探子冒险。”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界文的威严在三界都是公认的,焚天仔细思忖,确实没发现任何破绽,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了个指令:“既然如此,你即刻率领混沌国的精锐部队,攻打迷雾镇,顺便将冯霁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挫骨扬灰!”
“属下遵命。”雨师妾立刻应下,可随即又面露难色,“只是混沌国的部队分散在边境各处,且混沌国并不善战,调动需要时日,我且准备些时间吧。”
焚天抬头看了一眼雨师妾的眸子,心想:师妹整天也不治国也不打仗,整天就是把自己搞得花里胡哨的。也罢也罢,能站在我这边也就不错了。
焚天: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他哪里知晓,雨师妾根本没打算真的攻打冯霁川,所谓的筹备,不过是她拖延时间的借口,她既不想得罪焚天,也不愿去人界打仗,但是冯霁川的事她略有耳闻,她想暗中帮帮自己另个师兄审判之神螭霄。
送走雨师妾,焚天的大臣无风上前:“帝君,雨师妾形迹可疑,还是小心为好。”
焚天拍了一下桌子,大怒:“雨师妾是我师妹,我一开战就说帮我,有何可疑,休得再议!”
无风说:“帝君,只是雨师妾大人没有完成过任何一件任务啊!没有派过人也没有出过物资,反而开战后给混沌国运过去了很多东西!”
焚天摆摆手说:“我说不得议论就是不得议论!她不跟我开战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见焚天态度坚决,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
焚天的注意力又转回了另一件心头大事:寻找重伤隐匿的轩辕帝君。只要擒住轩辕帝君,不仅能得到最后一样修复斩神剑的灵宝的线索,还能彻底铲除这个宿敌,永绝后患。
他立刻传令,让麾下最精锐的搜寻部队,对异界各大隐秘之地展开地毯式搜查。
搜寻部队接连出击,先是在巫咸国边境识破了一个伪造的帝君藏身洞府,又在问心国的迷雾山谷端掉了一个假帝君的据点,甚至在混沌国的禁地找到了一个由轩辕旧部假扮的“帝君”。
可每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轩辕帝君的半点踪迹都没摸到。
“继续找!”焚天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岩浆王座上的火焰猛地暴涨几分,“就算把异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轩辕帝君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殿内的熔火依旧熊熊燃烧,可焚天的心却越来越焦躁。
斩神剑迟迟不能修复,人界通道被阻,轩辕帝君踪迹难觅,所有的事都卡在了死胡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而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最终都汇聚成了滔天战意。
第267章 李默自救,诸葛琴野反水
迷雾镇的地下实验室,常年不见天日,惨白的冷光灯将金属墙壁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与邪灵气息混合的诡异味道。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实验品痛苦的嘶吼,那声音凄厉又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冯霁川坐在监控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角落。
自从察觉到内部有内鬼向调研局传递消息,他就将实验室的警戒级别提升到了最高,监控密度翻了三倍,巡逻护卫增加了两批,势必要把吃里扒外的叛徒揪出来。
“还没查到内鬼的踪迹?”冯霁川对着对讲机冷声问道,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透过电波渗透出来,“我给你们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再查不到,你们就去给实验品当养料!”
对讲机那头传来手下惶恐的声音:“回冯先生,我们已经排查了所有新入实验区的人员,还是没锁定内鬼,不过有个叫李默的实验品,情况很反常:他和其他人一样按时服药,却始终没出现明显的灵力暴涨和身体异变,反应比普通实验品弱了不止一个档次,恐怕是个失败的实验体。”
冯霁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李默的身影上,画面里的李默正安静地坐在宿舍角落,手里攥着一个空药杯,看起来和其他实验品没什么两样。
可冯霁川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反应弱?不过是没价值的实验废料罢了。通知下去,下一批清理实验废料时,把他一并处理掉,省得浪费实验室的资源。”
李默此时也在盘算着,因为他最近明显感觉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差了很多,给的食物也差了很多,他想也许自己异变不足引起了警觉。
这段时间他一直小心翼翼,每次都只偷偷抿一小口药剂,就是为了避免被当成重点实验对象,可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当成废料处理的命运。
他强装镇定地在宿舍按照往常吃饭活动,喝那些药剂;到了午夜,他反锁上门,立刻掏出藏在床板夹层里的微型通讯器,指尖因为紧张不停颤抖,连拨号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琴野哥,快救我!”
李默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巡逻的护卫听到:“我感觉可能要把我当成实验废料处理了,下一批清理就轮到我了!最近也不好好给我吃东西了,也对我态度很差。”
通讯器那头的诸葛琴野也慌了神,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你先别慌!他现在还没认定你是内鬼,只是觉得你没实验价值,你找机会主动去找他,就说你有别的用处,或许能躲过一劫!记住,一定要稳住,千万别暴露身份!”
挂了通讯,李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天自由活动时间,他远远看见冯霁川走过去。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冲了过去。
他直视着冯霁川冰冷的眼神。
“有事?”冯霁川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机械零件,语气里满是不耐。
“冯先生,我知道我这么多天没什么反应,和我一起来的人都陆续到下一步了,也许我不合适实验。”李默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却又透着一丝坚定,“但我以前专门学过灵能治疗术,还懂基础的药剂调配,能当工作人员,还能帮着看管其他实验品,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会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冯霁川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李默一番,又随手调取了他的个人资料,发现他的履历里确实有学习灵能治疗术的记录。
他沉吟片刻,觉得留着一个会治疗术的人,确实能省下不少医疗资源,便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冰冷:“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暂时留下来当实验区的医护人员。不过你要记住,要是敢耍任何花样,下场只会比被当成废料处理更惨。”
李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躬身道谢,返回宿舍时,双腿都有些发软。
可他不知道,诸葛琴野那边已经祸从天降:冯霁川那边也有人在调研局卧底,经过一番排查,终于查到了诸葛琴野的身份,确定他就是给调研局传递消息的内鬼。
监控室里,冯霁川看着诸葛琴野的资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手下请示道:“冯先生,要不要直接把他处理掉,以儆效尤?”
“处理掉?还不是时候。”冯霁川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的诸葛家机关术还没派上用场,我还需要他帮我完善地宫的防御机关。而且,我还有个更好的安排。”
当天下午,诸葛琴野就被两个护卫“请”到了冯霁川的办公室。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冯霁川竟笑着起身,语气和善得反常:“琴野,我知道你和调研局有联系,不过没关系,想必你是为了儿子,我可以原谅你。”
诸葛琴野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冯霁川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见你儿子凌风吗?我今天就带你去见他,让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诸葛琴野的软肋,他的呼吸猛地一滞,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只能任由冯霁川带着他。
穿过层层加密的走廊,来到实验室最深处的秘密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诸葛琴野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房间中央,诸葛凌风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邪灵灵力,皮肤下隐隐可见银色的机械纹路在游走,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浑浊不堪,可灵力波动却强悍得吓人,远超诸葛凌风过去的巅峰状态。
“凌风!”诸葛琴野失声喊道,想冲过去抱住儿子,却被冯霁川伸出手臂拦住。
“别急,好好看看你儿子。”冯霁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得意,“我的实验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也成功了不少。我知道你们父子对我忠心耿耿,所以给凌风用了最好的实验设备和药剂,你看他现在,拥有了多么强大的力量,这是多少灵能者梦寐以求的!”
这时,诸葛凌风缓缓睁开眼,看向诸葛琴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狂热的执念:“父亲,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力量,谢谢冯先生给我这个机会,我现在拥有了无限的力量,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了!”
诸葛琴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这么多天的了解知道,这个实验是有反噬的!
可看着儿子身上那股强悍到恐怖的灵力,他的心里又涌起一丝动摇。
如果凌风真的能拥有这么强的力量,是不是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值得?
冯霁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循循善诱:“只要你真心归顺我,以后还有更多好处,诸葛凌风对我来说现在是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我会降低他的反噬,尽可能多的保护他。对了,你和调研局那边的计划,不妨跟我透个底,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诸葛琴野犹豫了片刻,想到李默已经成功脱身,没被冯霁川怀疑,儿子现在已经在冯霁川手里,如果自己瞒着调研局的事,对自己和儿子都不利。
诸葛琴野便决定瞒下李默的存在,只把调研局原定五一前后、趁迷雾最淡时从迷雾森林东侧进攻的计划说了出来:“调研局打算等五月份雾气消散,从东侧突破防线,进行救援和围剿,而且计划有可能会提前。”
冯霁川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越发诡异:“很好,那你就做我的双面间谍,联系调研局,让他们尽快来袭击迷雾镇,我会给他们准备一份大大的‘惊喜’。”
诸葛琴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走出秘密房间,诸葛琴野回头望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知道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李默,至少还能给留下一个后路。
第268章 机械虫母将要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错误信息预警失败,虫母实验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围攻迷雾镇遇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虫母降世,父子相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激斗!遭遇机械虫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林若曦突现人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欲加之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任家暂管调研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玲子偷偷看望沈昱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任江海解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玲子拜访沈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沈煦南的嘲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邀请于医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于医生出诊沈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治疗遇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发现柳家间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沈煦东康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逛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于医生分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于医生失联,65组通过考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相约去海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虫母持续改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焚天恼火冯霁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雨师妾夜会焚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雨师妾分身术偷情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焚天下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雨师妾圈城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雨师妾圈城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计划使用秘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虫母吸收迷雾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冯霁川持续驯化虫母,沈昱君毕业旅行
冯霁川紧紧盯着虫母的数据面板。
仅波动了一秒,机械复眼的数据流恢复正常,虫巢核心稳定搏动,它又恢复了那绝对的、冰冷的“工具”状态。
但冯霁川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他脸上的迷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和暴戾。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几个猩红色的按键上狠狠按下!
培养舱内,几根特殊的针管猛地弹出,刺入怪物体内,注入高浓度的神经抑制药剂和带有惩罚性质的痛苦电流。
“呃——!!!”这一次,怪物发出了声音。
那是混合了机械摩擦、生物嘶吼和能量紊乱的、非人的惨嚎,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记住你的身份!”冯霁川对着扩音器,声音冰冷如铁,“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是‘母亲’,是新世界的基石!那些无用的、软弱的过去,包括那些可笑的记忆和名字,都必须被彻底清除!明白吗?!”
培养舱内的怪物在药剂和电击下剧烈抽搐,庞大的躯体撞击着舱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她或者说它在培养皿里剧烈的抽搐、蠕动,呻吟,越来越脱离人的形态。
林若曦作为人的意识,在她仅存的一丝丝理智里像是溺水进入一个无限深的泥潭之中。
她的意识里的记忆像碎片般翻飞,最后土崩瓦解成为尘粉。
过了好一会儿,抽搐才渐渐平息。
它低下头(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头),机械复眼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以更稳定、更驯服的频率重新亮起。
冯霁川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停的重复,重复再重复这个过程。
林若曦只要展现残存的人类意识,就会得到惩罚,或者是巨大的电击,或者是灵力抽离,有时候也会在培养皿中注入某种腐蚀性溶液。
它痛苦,呻吟,嚎叫,直到人性泯灭。
通过不停的驯化,改造,冯霁川终于得到了最完美的成体。
他站在培养器外喃喃:“我的外甥女若曦,你看到了吗!你现在多么强大!多么完美。”
疯狂的冯霁川甚至直接走入培养器内,用手抚摸摩挲着虫母的表皮,冯霁川说:“多么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可惜懂我的人寥寥无几!”
虫母因为机械数据的控制和驯化,对冯霁川展现出了绝对的服从。
冯霁川不在乎过程是否痛苦,他只关心结果是否可控。
现在看来,结果是好的。
虽然还有一点点“瑕疵”,但无伤大雅,反而证明了这具躯体潜力的深厚。
他再次看向那如同山岳般的“虫母”,嘴角重新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疯狂而得意。
“快了……真的快了……”他低声自语,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等‘母亲’的状态彻底稳定,能量循环完全自洽,不再有衰减……以她现在的灵能储备和转化效率,每天能生产多少战斗傀儡?一千?五千?甚至更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层,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硝烟与战火。
“到时候,什么调研局,什么灵能世家,什么狗屁秩序……都将在我无穷无尽的傀儡大军下化为齑粉!战火,岂能只局限于小小的灵能界?”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我要让它占领人界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庸碌的、占据着资源的蝼蚁们,在恐惧中哀嚎!甚至……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裂缝!让这燃烧的盛宴,蔓延到诸天万界!我冯霁川,将是新纪元的唯一主宰!”
疯狂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地下实验室里回荡。
伴随着未完全散去的、营养液翻滚的咕嘟声,以及那庞大怪物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机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
像一曲来自深渊的、亵渎生命的颂歌。
这时偌大的迷雾镇地下实验室内,冯霁川的助手跑的跑,死的死,剩下最后的两人也被冯霁川用虫母吸收了。
他一个人和一个巨大的合成生物,就栖息控制了整个迷雾森林,普通的灵能者或者邪灵进入,就面临着必死的结局。
海边,玲子和沈昱君一点也没感到迷雾森林的危险。
沈昱君带着玲子登上海边的山坡眺望大海。
一整片无垠的、碎金般闪耀的蓝,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眼帘。
“哇——!”玲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发出小小的、充满惊喜的感叹。
沈昱君坐在她旁边,没看海,目光落在她映着阳光和海光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和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连日复习备考的疲惫,似乎在她这一声惊叹里,消散了不少。
他们选的地方不是什么热门景点,而是一个开发度不高、游客稀少的小岛渔村边缘。
就连登岛也需要包船前往,没有专门的路线,因此游人很少,但是景色出奇的好。
民宿是沈昱君提前订好的,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有个小小的院子,推开窗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沙滩和更远处的大海。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大叔,递钥匙时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房子是整包下来的,这几天就留给你两个住了。有事打我手机,我也不打扰你们。三楼露台,视野最好!晚上能听见潮声哩!对了,晚上退潮后滩涂上能捡到小螃蟹和贝壳,你们小年轻可以去玩玩!”
“谢谢老板!”玲子接过钥匙,雀跃得像只终于出笼的小鸟。
“对了。”老板看着两人讳莫如深的笑了笑,“两个年轻人,你们是小情侣吧。买套的话要去村头那个商店。贵的是真的,便宜那种是假的。”
玲子的脸瞬间红了。
房间果然如老板所说,简洁干净,最棒的是那个面朝大海的大露台。
一放下行李,玲子就扑到了阳台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咸湿中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
“真好……”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拂过脸颊,吹起发丝。
第299章 逛小岛
玲子特别喜欢那个三楼的大露台,她一进屋就站上露台东看看西看看,舍不得下去。
沈昱君走到她身边,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点,栏杆不高。”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笑意。
玲子顺势放松身体,靠着他结实温暖的胸膛,指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昱君,你看,那里是不是有船?”
“嗯,应该是渔船。”沈昱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饿不饿?先去吃午饭?老板说村里有家海鲜面馆很不错。”
“好呀!”
午饭是鲜掉眉毛的海鲜面,玲子吃得鼻尖冒汗,连连说比学校食堂和调研局外卖好吃一万倍。
沈昱君笑着把她不爱吃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又给她剥了两只肥美的虾。
下午的阳光不再那么灼人,他们换上了轻便的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向沙滩。
沙子细白,踩上去温热柔软。
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漫过脚踝,又哗啦退去,留下冰凉的触感和细碎的泡沫。
玲子起初还矜持地走着,没一会儿就原形毕露,追着退去的浪花跑,又尖叫着被涌上来的浪追着逃回来,笑声清脆,洒了一路。
她还蹲下来认真地堆沙堡,虽然堆出来的东西四不像,但她自己很满意,非让沈昱君用手机给她和她的“杰作”合影。
沈昱君就由着她闹,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沙滩上蹦跳的鹅黄色身影,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偶尔她跑近了,他会伸手拉住她,帮她拂去沾在头发上的沙粒,或者在她故意把湿漉漉的手往他胳膊上抹时,配合地露出“嫌弃”的表情,换来她更欢快的笑声。
玩累了,他们并排坐在干燥的沙坡上,看夕阳一点点把天空和海面染成金红、橙紫、最后是瑰丽的粉蓝色。
谁也没说话,只听着潮起潮落永恒般的韵律,感受着彼此手臂相贴传来的温度。
“好像做梦一样。”玲子把头歪在沈昱君肩膀上,轻声说,“没有那些纷纷扰扰……就只有我们,和大海。”
(ps:小黑:还有我!还有我!我不说话就把我忘了!)
沈昱君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稳,“以后每年,我们都找时间出来走走。就我们两个。”
玲子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心里被一种饱胀的、酸酸甜甜的情绪填满。
她知道这样的承诺在他们的世界里有多奢侈,但此刻,她愿意相信。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城市里从未见过的清晰银河,横亘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
他们在沙滩上散步,手电筒的光圈照着脚下的路,偶尔照亮一两个匆匆爬过的小沙蟹。
“哎呀!”玲子忽然踩到一个硬物,弯腰捡起来,在灯光下看,“是贝壳!好完整的白色螺旋纹!”
“很漂亮。”沈昱君看着她欣喜的样子。
“我要带回去!”玲子像个捡到宝藏的孩子,小心地把贝壳揣进口袋。
回到民宿,已近深夜。
分别洗漱后,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和海浪永不停歇的、温柔的白噪音。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白天玩闹的兴奋褪去,某种更私密、更旖旎的张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玲子坐在床边擦头发,感觉心跳莫名有点快。
沈昱君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帮她轻轻擦拭着发梢。
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玲子。”他低声唤她。
“嗯?”她没回头,声音有点轻。
“这次出来,没带小绒,它还好吗。”玲子突然想起上次吹头发跑出来的小绒。
“带回家了,我妈喜欢的紧,都不想让我带去公寓了。”沈昱君说。
玲子头发吹干了,毛巾被放到一边,他的双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温热。
“今天……开心吗?”他问。
“嗯,很开心。”玲子诚实地说,身体放松地靠着他。
沈昱君沉默了片刻,手臂微微收紧。
然后,他慢慢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暖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里投下温柔的光影,那里面的情绪翻涌着,是珍视,是渴望,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玲子抬起眼看他,脸颊微热,但没有躲闪。
她看到他一向沉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玲子。”他声音低哑,显得极其克制,却又带着燎原般的灼热。
一切心意,早已不言而喻。
这趟旅行,这个房间,此刻的气氛,都在默许着某种水到渠成的发生。
玲子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这是一个带着海风咸味和彼此气息的、生涩而试探的吻。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随即,像是点燃了某种引线。
沈昱君的手臂猛地收紧,吻骤然加深,变得急切而炽热,攫取着她的呼吸,也吞没了她细小呜咽。
夏天的衣衫本就轻薄,普通的拥抱就能点燃年轻的身体。
衣衫不知何时褪去,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随即又被更滚烫的体温覆盖。
陌生而汹涌的感情席来,像窗外的海浪波涛汹涌一般将人吞噬。
玲子紧紧攀住他汗湿的脊背,指甲无意识地陷入坚实的肌肉,在失控的浪潮中浮沉,只能听见自己破碎的呜咽和他粗重压抑的喘息,交织在海浪的背景音里。
如暴风雨中失控的船。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两个人都像是想用尽这一生的力气在这一刻。
终于两人瘫倒在柔软的被子里。
沈昱君将她汗湿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嘴唇,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后怕。
“还好吗?”他哑声问,手指轻抚着她的背脊。
玲子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失神不做声,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着里面尚未平息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身体是酸软的,陌生的,但心里却被一种奇异的、充盈的饱足感填满。
“睡一会儿。”沈昱君拉过薄被盖住两人,将她圈在臂弯最安稳的位置。
玲子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规律的心跳声中,意识渐渐模糊。
窗外的潮声依旧,温柔地拍打着沙滩,也掩盖了屋内旖旎未散的气息。
月光在他们年轻光洁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静谧的银辉。
第300章 温情与未来
海岛晨光初现。
空气里有海风的淡淡咸味,以及某种更私密、更旖旎的甜暖气息。
浴室里,巨大的圆形浴缸水汽氤氲。
玲子整个人懒洋洋地泡在温热的水中,背靠着沈昱君同样赤裸的胸膛。
热水舒缓了身体深处难以言喻的酸软,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具躯体的坚实与热度。
他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真不想动……”玲子闭着眼,发出小猫般的咕哝。
沈昱君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尖。“时间很多,又没什么事,那就多泡会儿。”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听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享受着事后独有的、慵懒而亲昵的宁静。
两人有一遭没一遭的闲聊,声音断断续续,透着缠绵。
过了一会儿,玲子忽然想起什么,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水面,激起小小涟漪。“哎,沈昱君。”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沈昱君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沉默了几秒。
就在玲子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标准答案”时,他开了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低沉真实。
“算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玲子眨了眨眼,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算没有”玲子心里琢磨了一下这句话,但是只是一瞬间就扔脑后了。
“有家里介绍的,你也知道这些灵能家族的人都不想让自己的后代和普通人结婚。”沈昱君承认得很坦然,“但我没感觉。训练、任务、学习,家族事务……占满了。
而且,”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玲子平坦的小腹上轻轻画着圈,“总觉得……没遇到对的人。直到遇见你。”
他说得平淡,却字字清晰。
玲子心里那点小小的试探和潜藏的不安,像被温水熨过,妥帖地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滋滋的暖流。
但她嘴上却哼了一声,带着娇嗔:“我才不信。你们这种世家子弟,指不定有多少青梅竹马呢。”
沈昱君失笑,手臂用了点力,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水花哗啦溅起。他看着她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水珠从睫毛上滚落,眼神明亮又带着狡黠。
他低头,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真没有。”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我发誓,你呢。”
玲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认真专注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玩笑心思也散了。
她抬手,指尖拂过他英挺的眉骨,诚实地说:“我也是第一次。”
沈昱君眸光倏地深了,像暗沉的海。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重新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热水的气息和彼此毫无保留的确认。
玲子在他吻的间隙模糊地想,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更深入地回应他。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探索着彼此的身体和灵魂,分享着最简单的快乐:
牵手在沙滩上看日出日落,分享同一支冰淇淋。
在深夜的海边接吻,或者在民宿的床上、沙发上、甚至浴缸里,不知疲倦地索取和给予,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时光和未来可能的不确定,都压缩进这段偷来的假期里。
直到假期结束,不得不返程。
回到城市,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沈昱君正式接手了沈家部分核心产业,开始频繁出入家族会议和高级别商务场合,身上那股属于“沈家继承人”的沉稳威势日益明显。
玲子则迎来了暑假。
某天傍晚,沈昱君难得早早结束工作,接玲子吃饭。
餐厅环境雅致私密,吃饭的样子,忽然开口:“玲子,过段时间,我想带你回家,正式见见我父母和家人。”
玲子夹菜的手顿住了,抬眼看他。
见他神情认真,不是随口一说。
她心里先是涌起一阵欢喜和暖意——这意味着他真的在认真规划他们的未来,把她纳入他最重要的生活版图。
但随即,一丝犹豫和本能的退缩又冒了出来。
“未”“来”两个字又深沉起来。
沈家……那不是普通的家庭。
自己的事儿还有一大坨。
玲子说:“再…再等等吧。”
沈昱君似乎看出她的迟疑,放下筷子,握住了她的手。
“别担心。我提前跟我小姑姑和妈妈透过口风。”他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们都很喜欢你。之前他们对你印象就很好,上次你又救了我大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大姑姑,沈煦南,”沈昱君斟酌着词句,“她性格比较……固执,对很多事情有自己的看法。小姑姑和妈妈担心,如果我贸然带你回去,大姑姑的态度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甚至受委屈。她们的意思是,先缓缓,等时机更成熟些。”
他没有说大姑姑具体可能有什么“看法”,但玲子听懂了。
无外乎门第、背景、实力。
还有不止一次对她“后天灵能者+普通家庭”身份的不以为然。
沈煦南的名字,她在灵能界也有所耳闻,是个以严厉古板、说一不二着称的女性。
她为了家族事业,终身未嫁。
玲子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像被风吹了一下,微微晃动,但是她又想:不去也好,我指不定哪天要去异界呢,就当我自己平白无故睡了个美男,不亏。想到这里。
她脸上很快扬起笑容,反手握住沈昱君的手,爽快地说:“没事呀!我理解。见家长是大事,不急的。反正暑假我要回老家看我爸和哥哥,等回来再说,我大学还有一年,等我毕业后也行!”
她说得轻松坦然,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沈昱君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体贴自己,不想让他为难。
他心头一软,又有些愧疚,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嘴角。“委屈你了。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真没事。”玲子笑着推他,“快吃饭,菜凉了。”
只是晚上独自回到宿舍后,那份被刻意压下的失落,才悄悄浮上心头。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轻轻叹了口气。她和沈昱君之间,终究横亘着一些现实的东西。
不过,她甩甩头,把这些烦心事抛开。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做好眼前的事。
第301章 关星海夫妇和虫母研究笔记
暑假开始,玲子计划先回西北老家。
回去前,调研局那边有个小任务派下来,地点恰好在西北方向,离她家不远。
这个任务是个调查偏远地区疑似“土地灵力异常导致农作物枯萎”的案子,等级很低,适合单人执行。
玲子顺手接了,打算任务结束后直接回家。
任务本身很简单,所谓的“灵力异常”只是当地一处小型矿脉枯竭引发的自然能量逸散,玲子很快处理完毕,提交了报告。
就在她收拾东西,准备前往附近小镇搭乘长途车回家时,异变突生。
黄昏时分,荒芜的矿场边缘,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在旁边躲躲闪闪。
玲子和小黑早有感觉。
玲子和小黑在意识里沟通:“这一男一女,一直在这废矿附近躲躲闪闪的。我余光看了看,这两个应该那个男的是灵能者。”
小黑说:“我也探查到了。这个男的确实是灵能者,他们也注意到你了,小心一点,我先把灵力准备上。”
远远的有两个人穿着沾满尘土和干涸暗渍的粗布衣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甚至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正是从迷雾镇逃出的关星海和他的妻子柳芸。
“小丫头,在这废矿转悠半天,可是有什么事?”关星海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盯着玲子。
玲子瞬间警觉,灵力悄然运转。“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关星海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逃命的人。可惜,逃出来,也得活命。”他眼中凶光一闪,“小姑娘,对不住了,借你的身份一用,给我们夫妻俩换个安稳点的落脚处!”
话音未落,他和柳芸同时暴起!
两人配合默契无比,关星海主攻,数道灰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灵能锁链如毒蛇般射向玲子,锁链尖端竟隐隐有细小虫影蠕动!
柳芸虽然不是灵能者,但是她会武术,擅使九节鞭,专攻玲子灵力运转的节点!
攻势狠辣刁钻,完全是生死搏杀的架势!
玲子心头一凛,这绝不是普通灵能者!
她足尖一点,身形疾退,同时手腕一翻,灵力化作闪电,精准地撞散了最先袭来的两道锁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你也是灵能者?”关星海一惊,但动作更快,锁链一抖,分化出更多虚影,铺天盖地罩下。
柳芸的飞刀也到了,阴险地封死了玲子几个闪避方位。
玲子临危不乱,体内灵力奔涌,单手快速在身前虚画,小黑把灵力聚集成一个盾牌。
灵力盾牌不仅挡住了锁链和毒针,更反弹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同时,她另一只手用雷系灵力形成锁链,缠向柳芸的双足。
柳芸惊叫一声,急忙闪避,攻势稍缓。
玲子趁此机会趁此机会,身体旋转一圈一圈,一团灵力,直扑关星海面门。
关星海慌忙挥袖抵挡,那雷系灵力成为很多丝状尖刺,穿过了关星海的灵力防御。
“该死!”关星海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孩如此难缠。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锁链上,锁链顿时蒙上一层血光,威力暴涨,竟隐隐有突破光盾的趋势。
玲子眼神一冷,知道不能拖延。她调动起全部灵力,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向外一分:“破!”
“轰——!”
以她为中心,一圈耀眼的金色光环骤然扩散,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光环所过之处,血光锁链寸寸断裂,毒针化为齑粉,关星海和柳芸如遭重击,双双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萎靡。
玲子窜过去,用一把尖刀抵在关星海咽喉。
战斗结束得很快,却异常激烈。
玲子微微喘息,走上前,看着面如死灰的夫妻俩。
他们身上残留的能量气息……让她隐隐感到不安,与之前任务简报里提到的迷雾镇异常有些类似。
“你们是冯霁川的人。”玲子用的是陈述句。
关星海咳着血,眼神惊恐地看着玲子,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饶……饶命!姑娘,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迷雾镇的普通灵能者,实在受不了冯霁川那疯子搞出来的怪物,才拼死逃出来的!”
“怪物?”玲子心头一跳。
“虫母!他弄出了一个可怕的虫母,把整个镇子的人都……都吃了!”柳芸崩溃地哭喊起来,“我们害怕,我们不想变成养料,才逃的!姑娘,我们没害过人,只想活着!”
玲子看着他们惊惧绝望的神情,不似作伪。
她沉默片刻:“我会把你们送到调研局,那里会……”
“不要!”关星海猛地打断,眼中满是恐惧,“不能去!冯霁川在调研局肯定有眼线,而且我们两个叛逃,回去也是受罚,我们想好了以后就不做灵能者了,当普通人!我们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姑娘,你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急道,“我……我把我们从实验室偷出来的、关于虫母研究的核心笔记给你!上面记录了虫母的弱点、培养过程,还有冯霁川的一些计划!这东西对我们没用,但对你们调研局肯定有价值!换我们一条生路,行不行?”
虫母研究笔记?
玲子瞳孔微缩。
这确实是极其重要的情报。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两人,
又想到他们口中的惨状。
送他们回去,或许真的会害死他们。
权衡片刻,玲子点了点头:“笔记给我。你们立刻离开,永远别再出现在我或者调研局视线里。如果我发现你们撒谎,或者再用灵能作恶……”
关星海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和符纸层层包裹的薄薄笔记本,递给玲子。
“多谢姑娘!我们这就走,这就消失!”
第302章 噩梦启
玲子放过关星海夫妇,接过那本虫母研究笔记。
入手便觉微沉,封面触感冰凉刺骨,还沾染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像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某种黏液,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皱紧眉头,侧身让开路,看着关星海搀扶着面色惨白的柳芸,两人踉踉跄跄地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荒野中。
玲子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出神,又低头看向掌心的笔记,封皮上的纹路粗糙,仿佛藏着无数秘密,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她丝毫没有察觉,在她指尖触碰封面的瞬间,一丝极其细微的紫黑色微光,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指尖纹路,渗入了一丝极淡的邪异能量。
一路颠簸回到西北老家,熟悉的干燥空气夹杂着黄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低矮的土坯房、院墙上攀爬的酸枣藤,都让玲子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略微放松。
父亲的背更驼了,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但精神头还算硬朗,见她回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哥哥阿亮依旧痴痴傻傻,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晒太阳,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傻笑,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偶尔含糊不清地念叨些不成句的词语,模样让人心疼。
接下来的日子,玲子一头扎进家务里,帮父亲劈柴、做饭、喂猪,悉心照顾阿亮的饮食起居,努力扮演着乖巧女儿和可靠妹妹的角色。
白天的忙碌让她暂时忘却了笔记的存在,可一到夜晚,独自躺在小时候住的土炕上,那本笔记就像有魔力般吸引着她。
她悄悄从行囊里取出笔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翻开。
这本笔记只是冯霁川众多研究手稿中的一本,内容并不完整,却密密麻麻画满了图片。
画面触目惊心:巨大的玻璃培养舱里,墨绿色液体翻滚着气泡,最开始林若曦的身体还能看出来是一个少女的形态,她被无数管线缠绕,玄阴虫母的虫卵嵌入她的经脉,邪灵能量化作紫黑色雾气渗透她的四肢,还有冰冷的机械部件被硬生生植入皮肉。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冯霁川将三者强制融合的过程。
尤其是笔记最后部分,关于虫母“进食”邪灵能量后,力量增长的详细数据和疯狂推测,字里行间的血腥与残忍,让玲子看得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她不知道,笔记上残留的、属于虫母的细微灵力,正随着她的阅读和深入思考,被她无意识地、缓慢地吸收着。
那是一种冰冷、粘稠、充满混乱与饥饿感的能量,悄悄在她体内蔓延。
噩梦,开始悄然滋生。
西北老家的夜晚,寂静得能听见远处戈壁的风声。
土坯房里的灯早已熄灭,父亲和哥哥阿亮在隔壁房间沉沉睡去,鼾声隐约可闻。
玲子却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低矮的天花板上那一片模糊的黑暗。她不敢睡。
自从带回那本虫母研究笔记,并因阅读而无意中吸收了一丝笔记上残留的、属于虫母的冰冷灵力后,她的夜晚就变成了无声的刑场。
起初只是模糊的噩梦碎片,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扭曲影像。
但最近几天,梦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象,也越来越……不堪。
此刻,虽然醒着,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粘腻的灵力,像一条细小的毒蛇,蛰伏在她的灵脉深处,随着她的呼吸和心跳,缓慢地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她知道,一旦入睡,它就会立刻活跃起来,编织出那些让她崩溃的幻境。
她尝试过抵抗,尝试过用修炼来净化,甚至偷偷用了调研局配发的清心符。
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丝灵力似乎与她自身的灵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难以剥离,甚至在她试图驱除时,会引发更强烈的反噬。
头痛欲裂,灵力紊乱,眼前闪过破碎的恐怖画面。
好几次,都是小黑感应到了,从潜意识里强行中断了玲子的梦。
但是小黑也对这种新型融合灵力的作用了解不多,没办法帮玲子彻底根治。
终于,极度的疲惫还是压垮了意志。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梦境,如期而至。
没有过渡,没有缓冲,她直接“站”在了那个熟悉又恐怖的地下空间。
惨白的冷光,墨绿色翻滚的培养液,以及培养舱中那座如同小山般的、混合了机械、血肉与虫类甲壳的恐怖造物:虫母“林若曦”。
但这一次,虫母似乎“看”见了她。
那对巨大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机械复眼,缓缓转动,锁定了梦境中渺小的玲子。
一种冰冷、贪婪、充满混乱食欲的意念,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上来。
然后,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培养舱消失了,虫母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变形,表面的金属和甲壳褪去,渐渐勾勒出一个女性的人形轮廓:是林若曦。
这是学生时代的林若曦,穿着简单的中式服装,面容清秀,眼神羞涩,甚至带着一点怯懦。
但下一秒,这“林若曦”身边,多了一个身影。
是沈昱君。
年轻几岁,和现在相差无几,面容更加青涩,但眉眼间的沉稳已初见端倪。
梦境中的沈昱君,眼神温柔地看着“林若曦”,伸手替她拂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玲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相信梦,尤其是来自虫母的奇怪梦境。
但画面太真实了,连沈昱君指尖轻微的颤抖,和他眼中那种专注的光,都清晰得可怕。
“昱君……”“林若曦”轻声唤着,脸颊微红,主动踮起脚,吻上了沈昱君的唇。
玲子想移开视线,想大喊“这不是真的”,但她的意识像被钉在原地,被迫观看。
第303章 虫母噩梦
这几天玲子的梦境始终带着怪诞,无法控制,她总带着黑眼圈惊醒。
小黑想办法清理掉一些玲子体内来自虫母的灵力,隔天又会出现,怎么都清理不掉。
玲子每天都是实在扛不住才能沉沉睡去。
但是梦境飞速快进,画面跳跃。
训练场的角落;
月光下的树影;
甚至是一间简陋的宿舍……
在梦里“林若曦”和沈昱君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衣衫褪去,喘息交织,动作从生涩到热烈娴熟。
那些肢体交缠的细节,皮肤相贴的温度,甚至某些地方的触感……
都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清晰度呈现在玲子的梦中,操控了她的感知。
“不……停下……”玲子在梦中无声地嘶喊,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理智告诉她,沈昱君绝不会对林若曦做这些事,他们甚至不熟!
但梦境营造的这种“真实感”,却像毒液一样侵蚀着她的信任。
就在她几乎要被每晚这扭曲的“亲密戏”折磨得崩溃时。
这晚梦境再次突变!
缠绵中的“沈昱君”和“林若曦”身影骤然模糊、融化,如同蜡像被高温炙烤。
下一秒,那个庞大、狰狞、散发着无尽恶意与饥渴的虫母本体,取代了“林若曦”的位置,出现在画面中央!
而“沈昱君”的身影并未消失,而是变得僵硬、呆板,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被虫母那布满粘液和金属凸起的、恐怖的躯体紧紧缠绕、包裹。
虫母的机械复眼闪烁着兴奋而扭曲的光芒,口器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混合了金属摩擦和生物嘶鸣的声响,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亵渎生命的方式,碾压、摩擦着那个傀儡般的“沈昱君”。
这画面比刚才的“亲密”恐怖一万倍!
是纯粹的、来自深渊的恶意展示,带着极致的扭曲和玷污!
玲子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
但噩梦还未结束。
虫母忽然松开了“沈昱君”的傀儡,那对猩红的复眼,再次精准地锁定了梦境边缘的玲子。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玲子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过去,直直地撞向虫母那恐怖的身躯!
“啊——!”她终于发出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虫母那混合了金属、几丁质和腐败血肉的体表,触感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玲子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它紧紧缠住,那些蠕动的血管状纹路、尖锐的金属凸起,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刺痛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更可怕的是,虫母那硕大的、布满锯齿的口器,凑到了她的脖颈边,湿冷粘腻的气息喷在上面。
没有咬下,而是伸出一种类似昆虫口器,但更加灵活、布满细小吸盘和倒刺的触须状器官。
它开始缓慢地、极具侮辱性地“舔舐”她的脸颊、脖颈,甚至试图撬开她的嘴唇!
“滚开!滚开!”玲子在意识中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那种被非人怪物纠缠不清的感觉,比物理上的伤害更让她崩溃。
突然她感到自己似乎被一个东西刺穿。
无尽的寒意穿透了她的灵魂。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是林若曦的声音,但扭曲、空洞,混合着虫母的嘶鸣:
“他的味道……我知道……你喜欢,对不对?”
“你的皮肤……很温暖……很干净……”
“给我……把你的皮……给我……”
“我穿上……我就是你……他会不会……更喜欢?”
伴随着这诡异疯狂的呓语,玲子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体表传来!
她惊恐地“看到”,虫母那锋利的、如同手术刀般的金属前肢,抵住了她的胸口,然后,缓慢地、一丝不苟地,切开了她的皮肤!
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种灵魂被剥离的、冰冷的剧痛。
她“看着”自己的皮肤,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被一点点从“身体”上剥落、分离。
而虫母那丑陋的躯体,则迫不及待地想要钻进那层被剥下的、尚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皮囊”里……
“不——!!!”
玲子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四肢冰凉颤抖。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脖子、胸口——皮肤完好,没有伤口。
但那种被冰冷粘腻的触须舔舐、被锋利金属切割剥离的恐怖触感,却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翻江倒海。
她冲下床,扑到房间角落的脸盆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窗外,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噩梦持续了一整夜。
玲子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被玷污的恶心感,以及……对沈昱君难以遏制的、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梦是假的,是虫母残留灵力制造的幻觉,是为了折磨她、离间她和沈昱君。
但那些画面,那些触感,那些声音……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地对沈昱君说出“我相信你”。
如果……如果沈昱君和林若曦真的有过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暧昧?毕竟,他们曾是队友,朝夕相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藤一样疯长,缠绕着她的心。
虫母的呓语仿佛还在耳边:“他的味道……我知道……”
玲子用力甩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对,这是陷阱!是冯霁川和那个怪物搞的鬼!昱君不会骗我!”
可是,心底那丝怀疑和不安,却像投入清水的一滴墨,迅速晕染开来,无法彻底清除。
白天,她变得更加沉默,照顾阿亮时也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打翻水碗。
父亲担忧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是摇头,说没睡好。
晚上,她几乎不敢合眼。
但那冰冷的灵力如影随形,只要她精神稍有松懈,困意上涌,那些恐怖的画面就会再次浮现,甚至在她清醒时,也会突然闪过一两个令人不适的片段。
她的灵力运转也出现了更明显的问题。
有时会突然滞涩,调动不起来;有时又会莫名躁动,指尖不受控制地溢出带着灰败气息的灵光,有一次甚至差点灼伤正在喂饭的阿亮。
她吓得连忙收敛,内心的恐惧更深——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失控?会不会伤害到家人?
她试图联系调研局相熟的技术人员,询问检测异常灵力和物品的事,但对方似乎在执行任务,通讯暂时无法接通。
孤立无援的恐慌,日夜折磨的噩梦,以及体内那股无法驱除的诡异力量,让玲子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黑眼圈浓重,脸色苍白,原本灵动的眼眸也时常显得空洞失神。
小黑急的团团转,玲子的父亲也发现了异常,询问玲子的情况,玲子只是摇摇头。
第304章 雨师妾打断焚天的计划
异界,焚天宫殿。
无风如同影子般立在殿中,正向王座上的焚天汇报:“帝君,秘术所需一切已准备就绪。那片沾染轩辕君血迹的‘溯源石’能量已激活,配合秘法,有很大把握能定位到轩辕君在人界残留的痕迹,基本上就能找到那件修复斩神剑的灵宝的踪迹。只是施术时,需帝君以精纯魔焰为引,消耗灵力巨大,且不能受到丝毫干扰。”
焚天赤红的眼中光芒一闪:“何时可以开始?”
“随时。”无风躬身,“只需帝君下令,属下立刻布置法阵。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此法阵波动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
焚天正要说话,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慵懒带笑的声音:“什么法阵波动呀?听着怪吓人的。”
一袭星云紫裙的雨师妾倚在门边,美艳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好奇,紫眸却飞快地扫过殿内,尤其在无风身上停留了一瞬。
焚天看到她,脸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消融了大半,赤眸里染上暖色:“师妹怎么来了?”
“来找帝君喝酒呀。”雨师妾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仿佛没看见无风,径直走到焚天王座旁,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上次送你的‘千年醉’,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喝的吗?帝君该不会是……想一个人偷偷喝完吧?”
她靠得极近,身上清冷的幽香钻入焚天鼻腔。
焚天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甚至下意识往她那边倾了倾。“怎么会?留着等师妹呢。”他对无风挥挥手,“计划稍后再议,你先退下。”
无风斗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但什么也没说,躬身无声退去。
离开前,无风眼角的余光极冷地瞥了雨师妾一眼。
殿内只剩下两人。
焚天屏退了所有侍从,看向雨师妾,眼神灼热:“聘礼我已让人陆续送往混沌国了。师妹,封妃的日子……你心里可有打算了?”
又来了。
雨师妾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和犹豫,指尖绕着一缕长发:“这个……是不是太快了点?我还没准备好呢。”
焚天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绕头发的手,掌心粗糙滚烫。
“你若觉得太快,想过单身的日子,我也不急。”他难得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笨拙的体贴,“我们先多相处,喝喝酒,聊聊天,增进感情,好不好?”
喝酒?雨师妾心里警铃微响。
她酒量其实很差,上次送酒纯粹是投其所好外加刺探,这次提起喝酒,本意也是想搅和无风的汇报,拖延时间。
没想到焚天当真了。
看着焚天期待的眼神,雨师妾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呀。”
焚天立刻高兴起来,吩咐下去,然后就抱起雨师妾去寝殿。
雨师妾毫无防备,被抱起来,说:“师兄,去哪里?”
焚天有点红着脸说:“大殿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寝殿,师妹去过,我还布置了一下呢。”
雨师妾表面上说:“师哥费心了。”
心里想:今晚又得和这呆子纠缠半宿。
雨师妾被焚天径直抱到榻上,她惊了!
心里暗自想:呆瓜这么猴急,我一会儿又得用分身术傀儡术偷跑了,我可不想把自己折进去。
哪知焚天指指榻,说:“看!师妹,我榻上这花色,你可喜欢,你最喜欢紫色了,我全换成紫色了,而且上次委屈你了,我们魔族皮糙肉厚,都不铺床,你摸摸软不软。”
雨师妾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榻,差点笑出来,审美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土得掉渣了。
但是摸起来巨软无比,雨师妾,故意在榻上翻了个身趴着,翘着两只小腿,交叉着,显得身材很好。
她懒洋洋地说:“床榻~很软…摸着舒服啊,哥哥。”
焚天整个人都被这声音挑逗的不行了,一把抱起雨师妾,放在自己腿上,说:“师妹…我…。”
他凑的很近,属于火系魔族特有的炽热气息喷在雨师妾的肩膀和脸的皮肤上。
他蹭了蹭雨师妾的脸,说:“师妹…如果…我…如果…”
他一时语塞。
这时,精致的点心和那坛只“千年醉”被送了上来。
酒坛一开,浓郁的、带着花果甜香和一丝凛冽灵气的酒味弥漫开来。
雨师妾从焚天腿上跳下来拉着焚天坐到桌子边,给焚天和自己都满上酒:“边吃,边聊吧!”
雨师妾然后主动举杯:“师兄,我先敬你,多谢你……慷慨赠城。”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二十座要冲城池,可不是小数目。
焚天哈哈一笑,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师妹喜欢就好。”
雨师妾也只好跟着喝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起初是清甜的果味,随即一股温热却强劲的灵力顺着喉管直冲天灵盖,让她脸颊迅速飞起红晕。
她赶紧吃了两口点心压了压。
这点心还怪好吃。雨师妾边吃边想。
第305章 最后一个龙灵与最后一个魔族
焚天看雨师妾吃东西,眼睛亮亮的,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手感滑腻微烫。
“多吃点,长壮实些。”
雨师妾拍开他的手,嗔道:“长胖就不漂亮了。”
“谁说的?”焚天不以为然,“我们魔族,向来以丰腴健壮为美。可惜……”
他眼神黯了黯:“魔族如今,就剩我一个了,我们族群天生好战,很久前那场大战我当时太小,侥幸活下来。”
雨师妾微微一愣,看着他脸上罕见的落寞,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们龙灵……其实也差不多。”
“龙灵?”焚天看向她。
焚天说:“龙族还有很多人啊,螭霄不就是吗?”
“嗯,龙族是很多。龙灵是龙族的一个特殊分支。”
雨师妾又喝了一小口酒,酒意上涌,话也多了些,平时绝不会轻易透露的族裔隐秘,今天鬼使神差说了出来:“我们长得比普通龙族慢十倍,所以灵力更加纯粹,而且我们这个族群很貌美。”
焚天惊讶:“我竟不知。龙灵……听起来很厉害。那为何……”
“为何只剩我一个?”
雨师妾自嘲地笑了笑,紫眸里掠过一丝深藏的伤痛和冷意。
“因为我们体内,天生孕育一颗‘龙灵丹’。那是至精至纯的灵力结晶,对任何修行者都是无上至宝。黑市里,一颗龙灵丹的悬赏,高得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猎宝人,为了龙灵丹,不停地追杀我们。我们又长得太慢……所以,就没了。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其他同族,我…躲那些人…曾经流落人界…吃了很多苦。师傅说,我可能是最后一个了。”
她顿了顿,甩甩头,似乎想甩掉这些不愉快的记忆,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不过我现在不怕了!我跟师傅学了空间转移、傀儡分身还有易容术,其他秘术虽然不精通,也会一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谁也抓不住我!”
话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半!龙灵丹!
焚天为了各种灵宝费尽心机。
自己体内就有一颗活生生的、可能比他正在找的那些也不遑多让的至宝!
现在异界大乱,新灵宝难以生成。
焚天为了那些东西杀了多少正灵邪灵,灭了多少小国。
这个神君喜怒无常,狡猾可怕。
虽然雨师妾空间转移、傀儡分身术炉火纯青,但是现在异界能打断她的秘术的除了在昏迷的轩辕君就只剩焚天了。
她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心里大呼不好,拿起酒喝,其实想压压惊。
她悄悄透过酒杯抬眼看焚天反应,心脏怦怦直跳。
焚天正认真听着,赤红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看不出情绪。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从旁边的座位捞过来,紧紧抱坐在自己腿上。
雨师妾吓的轻呼一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干什么啊!?”她罕见的失态,“放开我!”
雨师妾心里想:
一会儿他要挖我龙灵丹只能拼命了!
不然我死了,混沌国落入这家伙手里!百姓就要被这家伙摧残了!
果然!二十座城就是麻痹我的!这个狡猾的家伙!
“师妹别怕。”焚天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动作柔和没有攻击性,“别怕。”
焚天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又轻轻亲了亲脑门。
声音低沉而郑重:“师妹真好,天生长得漂亮,还自带宝贝,不像我是个粗人。你身体里有宝贝,我知道,我也不给别人讲。那是你的,永远都是,我会护着你的。”
雨师妾提着的心放下大半,她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蒙蔽自己。
但是表面上还是应承着,顺势靠在焚天怀里说:“师兄,你真好。”
焚天拉起她的右手,轻轻亲了亲手背,摩挲着手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焚天摊开她的掌心,用自己粗粝的食指,在她柔软的手心里,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几个奇异的、仿佛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符文。
雨师妾觉得手心发烫,那符文她不认识,却奇异地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炽热的力量。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
“魔族语。”焚天看着她,“意思是:‘我喜欢雨师妾’。这是我们魔族向心上人表白的方式。写在最喜欢的人手心里,如果她答应了,命运就会把我们紧紧绑在一起,永不分离。”
雨师妾怔住了。
掌心滚烫,心跳如鼓。
看着焚天那双纯粹炽热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对她龙灵丹的觊觎,只有对她这个“人”的全然喜欢和珍惜。
雨师妾脑子里有点左右脑打架,她又端起一杯酒,默默喝了两口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他在骗你!他是焚天!凶残暴戾的魔帝!他在演戏!
但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说: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
为了那可能存在的百分之一,也为了暂时安抚他……
雨师妾垂下眼帘,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焚天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大笑起来,用力抱紧她,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雨师妾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酒意更浓,头晕乎乎的。
焚天乐颠颠的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师妹再喝两杯。”
雨师妾拿起杯子,看焚天已经重影了。
她这时候应该是已经喝多了,竟然觉得酒不难喝了,又喝了两杯下去。
她又听到焚天抱着她给她讲魔族的事,说魔族的家乡在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原上,旁边有个雪山还有个大湖,还听见焚天给她唱歌,歌声真的很难听…
在这难听的歌声中她竟在焚天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焚天抱着怀中温软馨香的身体,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目光流连在她脸上,怎么也看不够。
焚天想:回头把酒封好,剩下的半坛……先收起来吧。
平时焚天都要喝好几坛酒,师妹送的舍不得喝。
焚天看着怀里的雨师妾,傻呵呵地笑了笑:“喝醉了,就不能一晚上多看看师妹了。而且……这么好的酒,喝完就没了,舍不得。”
他抱着雨师妾,就这么在桌边坐了好久,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榻上。
路上雨师妾不舒服地动了动,吐了,焚天连忙用魔力帮她梳理,又笨手笨脚地替她换了身干净的柔软寝衣。
焚天个很高,又壮。他的寝衣能包雨师妾三圈还有余。
焚天全程都乐呵呵的,满脑子都是师妹好漂亮,换衣服的时候他偷偷轻轻,摸了摸雨师妾的胳膊和脸蛋。
焚天心里想:师妹别怪我,真的好光滑细腻,忍不住想摸摸,就摸摸,不干其他什么。
然后才把她用寝衣裹的严严实实的,放进自己那张铺着厚厚柔软紫色绒毯的大床里。这颜色是他特意选的,觉得配她。
他自己也躺上去,将人重新捞进怀里,心满意足地抱着,就傻傻看雨师妾的脸看了大半夜。
好几次焚天脑子里都出现个念头:那个一下么那个一下(?i _ i?)。
很快这念头又扑灭了,焚天想:虽然下聘了,师妹没同意不能乱来。我们都是能活很久的神君,谈恋爱不能毛毛躁躁,慢慢来。
第306章 边境裂痕
焚天寝殿四周蔓延着岩浆和炙热。
焚天呆呆看了好久好久雨师妾,雨师妾在梦里不停流眼泪,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焚天用手不停擦,有时候又忍不住亲亲,也不知道为什么。
过了好久,焚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雨师妾梦里梦到自己小时候随家人四处奔波躲避黑市猎宝队,后来和家人走散误入人间,受尽折磨。
后来梦境就发生混乱了,一会儿梦见自己在异界某个城市的说书人面前听那个说书人在编排自己的故事,说自己是异界妖女,风流韵事一堆。
一会儿又梦见焚天变成猎宝人活活挖走了龙灵丹。
第二天雨师妾醒来时,枕头边湿了一大堆,都是晚上做梦流的泪。
她在小时候逃命时都学会了克制情绪,即使再害怕,也只是默默流泪,不敢哭出声来。
雨师妾头还有些昏沉。
她发现自己换了衣服,躺在焚天那张审美堪忧的紫色大床上,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焚天睡得正熟,呼吸均匀,手臂结实有力。
她动了动,焚天立刻醒了,低头看她,眼睛朦胧,嘴里瓮声瓮气喃喃说:“师妹,我是做梦了…吗…又…是…你…在我…梦里。”
雨师妾想从他怀里溜出去。
焚天眼神清明:“醒了?头疼吗?”
雨师妾皱眉:“我衣服……呢”
“哦,昨晚你好像有点不舒服,吐了点,我就帮你换了,洗干净放在那边了。”
焚天说得自然,耳朵尖却有点红。
“我什么…什么都没干…这床榻,还睡得惯吗?”
雨师妾看着这满眼扎心的深紫色,再感受一下身下确实柔软异常的绒毯,被他这直男审美和认真的询问逗得有点想笑。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挺软的,躺着舒服。”
焚天立刻咧嘴笑了,以为她在夸自己,高兴得说:“我就能猜中师妹的爱好,看我把这间屋子都变一下。”
焚天挥挥手,整个卧室都变成了扎眼的紫色。
雨师妾眼睛看呆了,看着屋顶上紫哇哇的水晶灯,旁边扎着紫色的丝带蝴蝶结,榻上紫色的纱帘。
雨师妾说:“挺好…挺好…”
焚天把雨师妾捞回被子里,说:“再睡会儿回笼觉呗…或者,或者…那个你想…干点其他事也行…我都可以。”
雨师妾脑海有点尴尬…她脑袋靠在焚天胸口说:“好师兄…我喝多了…头疼…睡会儿吧…别的下次再说。”
焚天说:“好的…再歇会儿,外面桌上有粥和小菜,都温着,再躺会儿起来吃,昨晚师妹做什么梦了?一直哭。”
雨师妾不想讲出来,只是说:“我也忘了。”
过了会儿,雨师妾起身,略微吃了点东西借口混沌国有事,先行离开。
焚天没有强留,只是叮嘱她常来。
离开焚天宫殿一段距离后,雨师妾脸上的慵懒笑意渐渐收敛。
她抚过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和那奇异的符文。
心里乱糟糟的。
她甩甩头,决定先不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无风那个“秘术”的具体内容和时间。
她隐匿身形和气息,悄然折返,躲在焚天议事偏殿外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这里能模糊听到殿内对话。
殿内,无风果然又来了。
雨师妾屏息凝神,集中精神窃听。
殿内的焚天,在她隐匿身形折返的瞬间,赤红的眼眸几不可查地往她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纵容的笑意,随即恢复正常,仿佛毫无察觉,继续与无风商议着。
暗处的雨师妾,并不知道自己已然暴露。她只听到无风冰冷的声音传来:
“帝君,秘术法阵已准备完毕,三日后子夜,焚天火山能量潮汐最盛时,即可启动。届时这灵宝,只要还在人界,必无所遁形。只是施术期间,绝不能受任何惊扰,否则前功尽弃,甚至会反噬帝君……”
雨师妾紫眸微眯。
三日后,子夜,焚天火山。
她记住了。
沈昱君的暑假忙碌而充实,家族事务和计划上研究生前的准备让他忙了大半个暑假。
他几乎每天都和玲子打电话,聊聊近况,他也发现最近玲子在电话中语气怪怪的。
他在忙完手头的事后发现调研局app上有一个西北边陲地区的调查任务,他考虑了一下接了下来。
这个任务等级不高,只是常规单人任务。
沈昱君看到任务内容是边境异常能量波动复查。
他想接一方面是因为西北离玲子家比较近,他想完成任务了去看看玲子。
另一方面,这里离迷雾森林很近,上次的任务失败,他对这里总有执念。
但电话里,当他刚提及这个任务,玲子的反应却异常激烈。
“不行!我要一起去!”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沈昱君从未听过的紧绷和固执,甚至有一丝……焦躁?
“玲子,这只是个低强度侦查,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你假期在家好好休息,照顾阿亮。”
沈昱君试图安抚,他记得玲子之前说回老家后状态不太好。
“我不需要休息!”玲子打断他,语气急促,“而且……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那边现在那么乱,万一……万一遇到冯霁川的人怎么办?”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答应过我,以后出任务……尽量不分开的。”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沈昱君一下。
他想起海边那个夜晚,她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以后别总是一个人扛”。心软了一瞬,但理智仍在挣扎:“这次真的不危险,只是外围探查……”
“沈昱君!”玲子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恼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去了会拖累你?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我跟着?”
这话里的敏感和多疑,让沈昱君一怔。这不是玲子平时的语气。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最近的情绪似乎真的很不对劲。
“玲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放柔声音,“我只是担心你。你之前不是说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玲子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但坚持依旧:“我没事了。反正……你不带我去…就算了。”
沈昱君了解她的倔强,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她更激动。
或许,让她跟着,亲眼看到任务安全,反而能让她安心?
而且……他也确实有些不放心她独自留在老家,尤其在她明显状态不佳的情况下。
“好吧。”他最终妥协,“你过来跟我汇合。记住,一切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嗯!”玲子立刻答应,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第307章 偶遇机械傀儡
两天后,迷雾森林边境,某废弃村庄外。
空气闷热潮湿,弥漫着植物腐败和泥土的气息。
村庄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爬满藤蔓,寂静得只剩下虫鸣和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前些年本来这里还留了一户守村人,和两三户老人住在这。
冯霁川来了之后,这些人都意外失踪了。
然而,在这片看似死寂的废墟中,沈昱君和玲子都感受到了一种细微的、不协调的能量残留——冰冷、杂乱,带着金属的锐利和某种生物质的粘腻感。
“小心点。”沈昱君低声提醒,走在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换了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身姿挺拔,气息收敛如猎豹。
玲子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穿着轻便的装备,手里握着一个灵力测试仪。
她努力集中精神,但眼底的疲惫和偶尔闪过的恍惚,还是暴露了她的状态。
尤其是当沈昱君靠近时,她身体会几不可查地微微紧绷,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梦境里那些扭曲的画面——他和“林若曦”的,他和虫母的。
她用力甩头,将这些杂念压下,告诫自己那是假的,是怪物在干扰她。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
她看着沈昱君沉稳可靠的背影,心里却像堵着一团乱麻。
他为什么答应带她来?
是真的担心她,还是……觉得她碍事?
他刚才查看地形时,那个皱眉思索的表情,梦里好像也出现过,对着“林若曦”……
“玲子?”沈昱君回头,发现她落后了几步,眼神有些涣散,不由担心地停下,“不舒服?”
“没、没有。”玲子连忙摇头,快步跟上,勉强笑了笑,“有点闷而已。”
沈昱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想去握她的手,想给她一些力量和安抚。
玲子却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动作很细微,但沈昱君感觉到了。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蜷,眼中掠过一丝愕然和疑惑。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玲子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心里一慌,连忙主动伸手,抓住了他尚未完全收回的手指。
“对、对不起,我刚才……看到那边好像有影子。”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手心却有些冰凉潮湿。
沈昱君反手握紧她冰凉的手,眉头微蹙。
“别怕,我在。”
他声音沉稳,但心里的疑虑却更深了。玲子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时刻,异变陡生!
“咯咯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关节强行扭转摩擦的声音,从前方的破屋中传来。
紧接着,数道身影如同提线木偶般,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五具“人形”,但仅仅是粗略的人形。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与暗沉金属光泽交织的质感,关节处明显有加厚的金属结构,有的手臂过长,有的腿反向弯曲,头颅歪斜,脸上只有粗略雕刻出的五官轮廓,眼窝处镶嵌着黯淡的、散发微红光芒的晶石。
它们身上挂着破碎的布条,沾满泥垢,行动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散发着与村庄残留能量同源的、冰冷混乱的气息。
战斗傀儡!而且不止一个!
沈昱君瞳孔一缩,瞬间将玲子护在身后,灵力骤然爆发!“退后!”
话音未落,五具傀儡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战术,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扑杀!
它们速度极快,力量奇大,五指指尖弹出锋利的金属利爪,带着破空之声,从不同方向攻来!
沈昱君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身形如电!
他避开正面爪击,一记侧踢狠狠踹在左侧一具傀儡的膝关节连接处。
“砰!”金属扭曲的闷响,那傀儡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稳住,再次扑上,悍不畏死。
同时,另外两具傀儡已经绕过沈昱君,直扑后方的玲子!
“玲子!”沈昱君急喝。
玲子从最初的震惊中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和不适,眼神变得锐利。
小黑立刻激活玲子手中的雷系灵力团,她脚步灵动,避开一记直抓,反手一道凝实的灵能刃劈在傀儡的肩膀连接处!
“嗤啦——”火花四溅,傀儡被劈得后退,肩膀装甲出现裂痕,但动作只是稍缓,很快又扑了上来。
另一具傀儡则挥舞着畸形的长臂,带着恶风横扫!
这些傀儡的攻击毫无章法,纯粹依靠数量、力量和某种简单的协同(比如封堵闪避路线),但正是这种不怕受伤、不知疲倦的打法,格外难缠。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爪子和身体似乎都带有那种阴冷的异常能量,每次格挡或接触,都会让人的灵光护罩被侵蚀一丝。
沈昱君很快陷入三具傀儡的围攻。
他身手矫健,力量沉猛,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傀儡的关节或能量核心(胸口微光处)附近,很快就有两具傀儡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瘫倒在地,但剩下的傀儡攻势更猛。
玲子那边也压力不小。
她的灵力攻击对傀儡有效,但需要时间蓄力,而傀儡的围攻让她难以找到安全间隙。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体内那股来自虫母笔记的冰冷灵力,似乎在战斗的刺激下开始隐隐躁动,让她一阵心烦意乱,反应慢了半拍。
“小心右边!”沈昱君在战斗中始终分心关注着她,见一具傀儡的利爪几乎要抓到她侧腰,情急之下,顾不得自己正被一具傀儡缠住,强行扭身,手臂一横,硬生生替玲子挡下了这一爪!
“嘶啦——!”
作战服被撕裂,沈昱君的手臂上顿时出现三道深深的血痕!伤口不深,但诡异的是,流出的鲜血颜色偏暗,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泛起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一丝丝阴冷彻骨、混合了邪灵怨念与金属碎屑感的异常能量,如同活物般顺着伤口往他体内钻去!
沈昱君闷哼一声,手臂一阵麻木刺痛,灵力运转到伤口处竟感到滞涩!
“昱君!”玲子看到沈昱君受伤,心脏猛地一揪,梦境带来的猜疑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心疼取代!
她尖叫一声,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差点小黑的灵力就要暴露了。
一道比之前强悍数倍的灵能冲击波轰然炸开,将围攻她的两具傀儡狠狠掀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土墙!
她冲到沈昱君身边,扶住他,看向他手臂上那狰狞的、泛着青黑气息的伤口,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沈昱君咬牙,快速封住手臂几处穴道,试图阻止那诡异能量的侵蚀,但效果甚微。
那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极难驱散。
“先解决它们!”
第308章 冯霁川的新计划
剩下的两具傀儡再次扑来。
玲子眼中寒光一闪,将沈昱君护在身后,调动起全部灵力,终于找到机会,用一记精准的、灌注了净化之力的灵能穿刺,击碎了最后一具傀儡胸口的能量核心。
战斗结束。
五具傀儡残骸散落一地,发出滋滋的能量消散声。
奇怪的事发生了,这些傀儡一旦散落,便如同雪片一样就地融化散落了。
村庄恢复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玲子顾不上检查傀儡残骸,急忙查看沈昱君的伤口。
那青黑色还在缓慢蔓延,沈昱君的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在忍受着痛苦和能量侵蚀的双重折磨。
“必须尽快处理!”玲子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翻找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和基础净化符。
沈昱君看着近在咫尺、满脸焦急和泪痕的玲子,之前那点因她异常反应而产生的疑虑和些许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真没事。”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惊惧和依恋,低声问,“刚才……为什么躲我?”
玲子身体一僵,涂抹药膏的手停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那些混乱恐怖的梦境、难以启齿的猜疑、内心的恐惧和挣扎,在舌尖翻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更小心地为他处理伤口,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刚才……走神了。”
沈昱君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他能感觉到,玲子心里藏着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们先离开这里,回临时据点。”他果断道,“这些傀儡出现,说明附近肯定有冯霁川的据点或活动痕迹。我受伤的消息也可能已经传回去了。”
玲子点点头,搀扶着他,快速收拾了现场,两人迅速撤离了这个诡异的废弃村庄。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沈昱君受伤流血、气息外泄的瞬间。
远在迷雾镇深深地底,那座巨大的培养舱中,如同山岳般沉寂的虫母“林若曦”,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嗡——!!!”
培养舱内墨绿色的营养液疯狂翻涌!
虫母胸口处的虫巢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紫黑光芒,机械复眼中的猩红数据流狂乱地冲刷,几乎要溢出眼眶!
它那狰狞的口器张开,发出一阵无声的、却足以让整个地下空间能量场紊乱的尖锐嘶鸣!
嘶鸣的方向,赫然指向沈昱君和玲子所在的位置!
一旁监控数据的冯霁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惊得猛地站起!
他面前的十几块屏幕同时跳出刺眼的红色警报,各项生理和能量指标疯狂飙升,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进食”或改造时的峰值!
“这……这是?!”冯霁川扑到主控台前,眼睛死死盯着数据,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现出狂喜!
“感应?是远距离感应!‘母亲’觉醒了新的能力?!”
他立刻调取能量波动溯源,很快锁定了大致方位。
紧接着,他利用虫母精神链接中那混乱狂暴的意念碎片,进行艰难的解码和分析。
几个模糊但反复出现的词汇,逐渐拼凑出来:
【沈……昱君……】
【玲……子……】
【血……痛……】
【找到……过来……】
“沈昱君……玲子……”冯霁川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疯狂的光芒越来越盛。
是这两个人!
是他们的出现,或者说,是沈昱君的受伤(血、痛),强烈地刺激了虫母!
他之前只知道虫母(或者说林若曦残留的意识)对沈昱君有些执念,但没想到,这种执念竟然能跨越如此远的距离,形成近乎本能的感应和追踪能力!
而且,这次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引发了虫母“人性”部分数据的剧烈波动和短暂“崩坏”(一些属于林若曦的破碎记忆数据流异常活跃)。
冯霁川想试试这种感应是对所有人还是仅仅针对沈昱君,他找来了几个被抓来的灵能者,让虫母或者傀儡划伤他们。
结果没有一点反应或追踪的迹象。
冯霁川想:看来虫母的反应仅仅是对和沈昱君有关的人!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如果……如果把沈昱君和玲子抓来,放在“母亲”面前,会发生什么?
这种强烈的刺激,会不会让“母亲”产生更惊人的进化?
会不会彻底激活她作为“林若曦”时的所有潜能,然后再将它们扭曲、吞噬、融合,创造出更完美、更强大的战争兵器?
“哈哈……哈哈哈!”冯霁川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阴冷的地下实验室里回荡,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好,太好了!沈昱君,玲子……你们跑不掉了。你们,将是‘母亲’迈向最终形态的……最完美的催化剂和祭品!”
他立刻给傀儡们下令,调集更多、更隐蔽的追踪型傀儡和探测装置,一旦在迷雾森林附近发现玲子和沈昱君,立刻捉来实验室。
而在那庞大培养舱中,虫母“林若曦”的剧烈反应渐渐平息,但那对猩红的机械复眼,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发现玲子和沈昱君的方向。
虫母核心深处,属于“林若曦”的那一丝几乎湮灭的人性碎片,在无边痛苦与疯狂中,反复呢喃着那两个名字,交织着爱恋、怨恨、饥饿,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渴望。
第309章 临时据点的失控
沈昱君和玲子执行任务的临时据点是一处隐蔽在山坳里的废弃护林站。
木板房年久失修,散发着霉味,但勉强能遮风避雨,更重要的是有基础的信号连接点和相对安全结界。
这个补给点有水和食物。
玲子扶着沈昱君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坐下,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重新检查他手臂上的伤口。
那三道爪痕周围的青黑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向四周健康皮肤缓慢侵蚀。
沈昱君手臂的皮肤温度明显低于正常,触感冰凉僵硬,甚至能看见皮下的血管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暗色。
“这能量……太邪门了。”玲子声音发颤,用镊子夹着浸透高阶净化药水的棉球,小心地擦拭伤口。
药水接触到青黑色区域,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出淡淡黑烟,沈昱君眉头紧蹙,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我试试用灵力强行逼出来。”沈昱君沉声道,闭上眼,调动体内火系灵力,如同锋利的细流,涌向伤口。
然而,那阴冷的异常能量极为顽固,不仅死死附着在血肉和经络中,甚至还在轻微地反向侵蚀沈昱君的灵力,试图将其“污染”。两股能量在伤口处激烈拉锯,带来的痛苦加倍,沈昱君脸色更白了几分,冷汗涔涔而下。
“不行!”玲子急得快哭了,按住他的手臂,“不能硬来!这能量有很强的侵蚀和反噬特性,你的灵力越强,它反抗得越激烈!”她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瓶里倒出一颗莹白色的丹药,“这是清心守神丹,能暂时稳住心神,隔绝部分负面能量侵蚀,先服下。”
沈昱君没有犹豫,接过服下。
一股清凉温润的药力化开,迅速流遍全身,手臂伤处的灼痛和麻木感略有缓解,但那股阴冷能量依旧盘踞,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活性。
“暂时只能这样了。”玲子看着沈昱君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也被深深的自责淹没。
如果不是她状态不佳,如果不是她走神……他根本不会受伤。
“对不起,昱君,都怪我……”
她哽咽道。
沈昱君用没受伤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虚弱而略显低沉:“不怪你,战斗总有意外。倒是你……”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玲子,从出发前到现在,你一直不对劲。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家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其他什么事?”
他果然察觉了。
玲子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
那些难以启齿的噩梦,那些肮脏恐怖的画面,那些对两人关系的猜疑……
她如何能说出口?
“没、没什么特别的。”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就是在老家照顾哥哥有点累,加上……”
玲子想了想,还是把虫母笔记的事和沈昱君说了吧。
“我暑假回老家前,做任务偶尔得了本冯霁川的虫母研究笔记,本打算暑假后交给调研局。在老家无聊就翻了翻,没想到看了那本笔记,里面记载的东西太……太让人难受了,总做噩梦。”
“只是做噩梦?”沈昱君显然不信。
如果只是普通的噩梦,以玲子的心性,绝不至于如此恍惚、敏感,甚至下意识地躲避他的触碰。
他想起玲子之前突然问起林若曦,想起她刚才战斗时偶尔流露出的痛苦和挣扎眼神,再结合那本来自冯霁川实验室的诡异笔记……
一个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
“玲子,”他放柔了声音,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那本笔记,可能不仅仅是记载了信息。冯霁川是个疯子,他留下的东西,很可能带有某种……精神污染或者邪恶灵力残留。你是不是……被它影响到了?”
玲子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看他,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她想否认,想说自己没事,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沈昱君眼中的担忧和了然,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极力隐藏的狼狈。
看着她这副样子,沈昱君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如此。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不顾伤口的疼痛,将她拉近,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肩膀上。
“别怕。”他低声道,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不管那笔记搞了什么鬼,我们一起面对。相信我,好吗?”
温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
玲子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溃堤。
她紧紧抱住沈昱君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泪水无声地涌出,浸湿了他的衣领。
她知道这会儿沈昱君胳膊受伤不能用力,而且这个地方离迷雾森林很近,有危险。
但是玲子控制不住的想起夜晚的噩梦。
她浑身瑟瑟发抖。
“昱君……我……我好害怕……”她终于哽咽着开口,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那些梦……好可怕……虫母……林若曦……还有你……它们缠在一起……好脏……好恶心……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我控制不住去想……去怀疑……”
她语无伦次,压抑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倾泻而出。
沈昱君安静地听着,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肩膀,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听到“虫母”、“林若曦”、“怀疑”这些词时,他眼神骤然冰冷,但拍抚的动作依旧温柔。
“是假的,玲子。”他等她哭声稍歇,才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那些都是冯霁川和那个怪物用来折磨你、离间我们的手段。我和林若曦,除了必要的训练和任务合作,没有任何超出队友关系的情谊,更不可能有梦里那些……肮脏的事情。”
他说“肮脏”二字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信我吗?”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玲子泪眼朦胧地回望他,看着他眼中毫无杂质的情意和坦诚,那些盘踞在心头的阴影,仿佛被这坚定的目光驱散了一些。
她用力点头:“我信。”
玲子因为怕不停往沈昱君怀里钻。
沈昱君突然感到自己体内的悸动竟然从手臂的伤口往全身蔓延。
两人在这个简陋的临时据点竟然产生了强烈的冲动。
很快发出了撞击声。
这次竟然比以往每次都强烈。
沈昱君保持着一丝理智,他知道这个状态绝对是有问题的,但是他停不下来。
很快两人筋疲力尽。
玲子虽然心魔未必能立刻根除,但至少此刻,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愿意选择相信。
沈昱君吻了吻她的额头说: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后,我们立刻找最好的精神系治疗师,彻底检查那本笔记和你身上的问题,我觉得我这伤也怪异的很。”
玲子听了沈昱君的话,她恢复了一些理智,觉得两个人今天有点太荒唐了。
“现在,先休息。我们必须保持警惕,冯霁川的傀儡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明天一早就撤离。”沈昱君说。
玲子点头,擦干眼泪,开始整理床铺准备休息。
沈昱君则检查了结界牢固性和周围环境后,闭目调息,全力对抗手臂伤口处那股蠢蠢欲动的阴冷能量,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第310章 临时据点噩梦,焚天开始计划
夜深了。
据点外风声呜咽,夹杂着远处林海莫名的窸窣声响,透着不祥。
玲子强迫自己入睡,以恢复体力。
但刚一陷入浅眠,那熟悉的、冰冷粘腻的触感便再次袭来。
这一次的梦境更加扭曲。
不再是旁观,而是身临其境。
她“看到”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布满粘液的虫巢内部,四周是搏动的、半透明的肉壁,里面挤满了蠕动的幼虫。虫母那庞大的、混合着机械与血肉的身躯,就在她面前,猩红的复眼贴得很近,里面倒映着她惊恐扭曲的脸。
这一次沈昱君也被拉入这个梦境之中。
然后,虫母开始“说话”,用的依旧是林若曦那扭曲空洞的声音,但更加清晰,更加充满恶意:
“我…看见了…你们…这么…相爱…”
“受伤了……我闻到了……受伤的血……”
“心疼?呵……没用的……他很快……就会属于我……”
“玲子的皮……很合适……等我穿上……?”
紧接着,玲子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是皮肤被剥落,而是意识层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侵入她的思维,将她记忆中关于沈昱君的一切:他的笑容、他的体温、他拥抱的力度、亲吻的触感。
这一切都被粗暴地抽取、复制。
然后这些记忆与虫母那冰冷、混乱、充满占有欲的意念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恐怖的“共享”!
她甚至“感受”到虫母那庞大身躯的“内部”,一种模拟出的、基于她记忆和虫母扭曲欲望的、与“沈昱君”在一起的幻觉正在生成!
那种被异物强行塞入思维、玷污最珍贵记忆的感觉,比单纯的恐怖画面更让她崩溃!
沈昱君那边也发生了同样的情景,他感到虫母的意识在他的思维里乱窜,肆意复制他的一些情感。
并且把虫母自身的感觉揉入他的感觉之上,又复制走了他脑海中关于和玲子的恋爱片段。
梦境中,虫母当着他的面在面前生产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沈昱君来。
并当着他的面用巨大的像座小山一样的身躯摩擦,并将其压碎,又吞噬进口器里。
这一幕看的沈昱君差点吐出来。
“不!滚出去!滚出我的脑子!”玲子在梦中嘶吼挣扎。
虫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金属摩擦与生物愉悦的嘶鸣。
“你的…你们的…都是我的……”
第二天,沈昱君和玲子顶着黑眼圈醒过来。
沈昱君明白了虫母在梦境中到底干了什么,他用临时据点的联络器迅速联系了调研局,要求申请最好的治疗师。
申请完,沈昱君才想起如今灵能界最好的精神系治疗师是自己的母亲莫婉容。
沈昱君想,先回玄都,请莫婉容给自己和玲子看一下虫母用了什么邪门的梦境控制术。
与此同时,异界,焚天火山之巅。
巨大的祭坛已经布置完毕,位于火山口最炽热的区域,下方就是沸腾翻滚的岩浆湖。
祭坛以罕见的“灼心黑曜石”垒砌,表面刻满了繁复古老的魔族秘纹,中央悬浮着那块沾染了轩辕帝君干涸血迹的“溯源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弱但不容忽视的金红色光芒。
无风站在祭坛边缘,周身黑袍无风自动,干瘦的双手不断打出复杂晦涩的印诀,将各种珍稀的魔界材料投入祭坛周围的特定方位。
每投入一样,祭坛上的纹路就亮起一截,空气中也随之多出一分沉重压抑的法则波动。
焚天高踞在祭坛正前方的赤晶王座上,周身魔焰升腾,为整个仪式提供着最核心的能量支撑。
他赤红的眼眸紧盯着祭坛中央的溯源石,眼神炽热而期待。
雨师妾站在稍远一些的观礼台上,一袭紫裙,看似慵懒地把玩着发梢,紫眸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祭坛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无风布下的那几个关键的“空间锚点”和“能量增幅节点”。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几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纹,如同最灵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渗向那几个节点,试图在不引发警报的前提下,稍微扰乱其内部能量结构的稳定性,哪怕只能拖延一瞬,制造一点微小的偏差也好。
然而,就在她的空间波纹即将触碰到第一个节点时。
“嗯?”侍立在焚天身侧、如同铁塔般的影煞将军,头盔下两点幽绿的光芒骤然一闪,猛地扭头,锁定了雨师妾所在的方位!
虽然不是直接“看到”了空间波纹,但他对能量扰动的感知极其敏锐,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
几乎同时,正在主持仪式的无风也似有所感,手中印诀不停,沙哑冰冷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帝君,仪式关键,不容任何外力干扰。还请无关人等,保持安静。”
焚天眉头微皱,目光扫向雨师妾。
雨师妾心中暗骂,面上却露出一个无辜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收回了所有小动作,娇声道:“哎呀,这么严肃做什么?我就是站得有点累,活动一下手指嘛。帝君您继续,我不打扰。”
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真的对这一切毫不关心。
焚天见她如此,眼中的一丝疑虑散去,对影煞将军和无风道:“无妨,继续。”
影煞将军低下头,无风也不再言语,继续专注仪式。
雨师妾知道,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无风和这个影煞将军的警觉性远超她预期。
强行干扰风险太大,很可能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她只能另想办法,或者……等待仪式本身可能出现的不稳定因素。
“时辰到!”无风忽然低喝一声,最后一个印诀打出,一道漆黑的魔光射入溯源石!
“嗡——!!!”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起来!所有符文瞬间点亮,爆发出冲天的暗红光芒,与下方岩浆湖的火光交相辉映!
恐怖的魔威和古老的追踪法则之力弥漫开来,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溯源石上的金红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的火焰般流转、升腾,在暗红光芒的包裹下,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金红色丝线,骤然射向无尽的虚空,方向直指——人界!
秘术,启动了!
焚天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成功了!追踪已锁定!无风,需要多久能定位准确坐标?”
无风维持着印诀,声音因为能量输出而更加沙哑:“回帝君,溯源之力已发出,但跨越两界壁垒,追踪轩辕君的痕迹和当年送下去的灵宝,需要时间。短则三日,长则七日,必有确切回馈!”
“好!本帝等着!”焚天大笑,声震火山。
雨师妾看着那道穿透虚空的金红丝线,紫眸深处一片冰冷。
她没能阻止。
现在,只能执行备用计划了。
她悄然退后,身影融入阴影。
同时,焚天在仪式结束后,秘密召见了无风。
“去,联系柳家那个老狐狸。”焚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告诉他,按计划行事。‘灵能界有叛徒,私通异界魔帝焚天’……这个消息,该在合适的时候,掀起一些风浪了。”
他要提前埋下钉子。
一旦审判之神被他的秘术逼得现身或暴露,灵能界铺天盖地的“叛徒”指控和追杀,将使其无处容身。
届时,异界,或许就成了唯一的“生路”。
而他,将张开“欢迎”的怀抱,或者……准备好收割的刀锋。
这一安排也被雨师妾探查到。
她虽然多次尝试用空间移动去人界抢先一步找到灵宝或者审判之神,都失败了。
甚至有两次她已经看到玲子了,但是在她身上没有发现螭霄的气息,她一番探测竟然在玲子身上查到了冯霁川虫母的气息,于是她以为审判之神已经易主了,
接下来,她要立刻去布置自己在两界边境的所有暗棋。
无论那道追踪丝线最终指向谁,只要“审判之神”或携带轩辕君相关灵宝者试图逃往异界,就必须经过边境。她要在那里,准备好“接应”。
无形的网,正在向着人界,悄然撒下。
而被噩梦与心魔纠缠的玲子与沈昱君,他们不仅被地底的疯子盯上,更已卷入了一场波及两界的巨大旋涡中心。
第311章 无风分魂至人界
异界,焚天火山深处,一座由暗红色晶石构筑的密室中。
空气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墙壁上的魔族符文如同流淌的岩浆,明灭不定。
密室中央,一个极其复杂、由多重嵌套光环组成的法阵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灵魂层面的剥离感。
无风站在法阵核心,他那常年隐藏在斗篷下的干瘦身躯此刻完全显露,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用自身精血刻画的诡异咒文。
他双眼紧闭,眉心处一点幽光闪烁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离。
焚天站在法阵之外,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整个过程,周身魔焰收敛,但那股沉凝的威压让整个密室的空间都显得粘稠。
“分魂置换,风险极大。无风,你确定要亲自分魂?”
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无风没有睁眼,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响起:“回帝君,此次潜入关系重大,唯有属下亲自分魂,携带足够多的秘法印记和感知能力,才能确保在人界准确筛选目标,并可能接触到灵宝或审判之神的线索。寻常影煞,难以胜任。”
焚天沉默片刻,点头:“好。本帝亲自为你护法,确保分魂过程不受干扰。柳家那边,已经开始在灵能界散布‘有人界私通异界焚天,随后会有异常灵力波动’的流言,为你后续行动制造烟幕和便利。”
“谢帝君。”无风不再多言,双手开始结出最后几个印诀。
随着他印诀的完成,密室中央的法阵光芒大盛!
环绕的无风身体的那些血色咒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小蛇般游向他的眉心。
他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终于,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一点约莫指甲盖大小、纯粹由幽暗灵魂能量构成的光点,从无风眉心缓缓飘出。
这光点看似微弱,却散发着精纯而阴冷的气息,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符文流转。
这便是无风的一缕分魂,携带了他部分意识、记忆和秘法能力。
分魂光点在空中悬浮片刻,仿佛在适应脱离本体的状态。
随即,它如同受到指引,一头扎进了法阵上空早已打开的一条极其细微、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之中。
裂隙那头,隐约可见人界的景象——一个普通的大学校园,夜色中,一个年轻学生倒在偏僻的小径上,气息全无,身边散落着几本沾了水的课本,旁边是一个没有盖子的窨井。
这是一场意外,一个名叫周远的玄都某大学大二学生,不慎跌入打开的下水道口,头部受到重创,当场死亡。
他的尸体尚未被发现。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灵能者,这样一来无风可以附身后可以使用一定强度的灵能。
分魂穿过裂隙,精准地没入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眉心。
法阵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无风的本体脸色灰败,气息骤降,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
他睁开眼,眼中疲惫深重,但那一丝惯有的阴鸷和冷静丝毫未减。“帝君,分魂已成。属下需闭关七日,稳固神魂。期间,置换体‘周远’会按照预定计划,低调融入人界。”
焚天看着裂隙缓缓闭合,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待你出关,本帝还有要事交予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人界,玄都某大学,校医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病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相貌清秀的男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起初有些空洞和迷茫,随即迅速聚焦,变得深沉而锐利,与这张年轻的脸庞显得格格不入。
他撑起身体,揉了揉太阳穴,动作略显僵硬,但很快变得流畅自然。
床头柜上,学生证上的名字是:周远。旁边还有一张调查记录:暴雨夜失足跌落,头部受创,轻微脑震荡,昏迷两日,已无大碍。
“周远……”男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细微、冰冷的弧度。
他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微弱的、刚刚觉醒不久的灵能,以及脑海中属于原主“周远”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记忆碎片——普通的工薪家庭,内向勤奋,灵能天赋中等偏下,人际关系简单,没有亲密朋友,没有恋人,日常就是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完美的伪装身份。
无风(或者说,此刻的“周远”)活动了一下手指,尝试调动体内那缕分魂携带的微弱魔力,模拟出与周远原本灵能性质相似但更精纯、更可控的能量波动。
很好,没有排斥反应。分魂与这具肉身的融合比预想的顺利。
虽然实力百不存一,但在这个校园里,足够用了。
他下床,换上旁边叠放整齐的干净衣服——普通的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镜中的少年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原主常有的怯懦和躲闪。完美。
走出校医院,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朝气。
无风(周远)按照记忆,朝着宿舍楼走去。
一路上,他看似低着头走路,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分魂自带的强大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扫过周围每一个路过的学生,尤其是那些灵能波动相对明显的。
大部分都很微弱,驳杂,不值一提。
偶尔有几个稍强的,也远未达到能引起他兴趣的程度。
他的目标,是寻找“审判之神”潜质的携带者,或者与灵宝有缘之人。
根据焚天共享的情报(部分),这类存在往往在年轻时就表现出异于常人的特质,可能是灵能的特殊属性,可能是灵魂的纯粹度,也可能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运势”。
不急。
现在,先以“周远”的身份,好好“学习”和“生活”。
第312章 莫家精神治疗术
同一时间,玄都,沈家别苑。
这里并非沈家主宅,而是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疗养性质别苑。
此刻,一间布置得简洁舒适却处处透着不凡的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调研局的检测报告像一记闷棍,敲在沈昱君心上。
“灵力波动平稳,精神阈值正常,无异常能量残留。”
冰冷的结论印在纸上,却与他手臂伤口处那针扎般的阴冷钝痛、以及与玲子对视时彼此眼底那抹难以驱散的惊悸,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仪器检测不出。”资深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要么是残留能量层次特殊,已低于常规探测下限;要么……就是与你们自身的灵能产生了某种深度嵌合,难以区分。”
深度嵌合?
沈昱君想起战斗时那如附骨之蛆般试图侵蚀他雷火灵力的阴冷感,还有玲子日益苍白的脸和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
以及自己和玲子不断出现的噩梦。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沈昱君屏退旁人,独自面对母亲莫婉容。
他没有迂回,将西南边境的遭遇、虫母的诡异、笔记的污染、以及两人日益严重的噩梦和灵力滞涩,和盘托出。
灯光下,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道颜色已淡、却依旧隐隐透着青灰色的旧伤。
“妈,常规手段没用。”沈昱君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恳求,“我和玲子的状态越来越差,梦里……那些东西越来越清晰。帮帮我们。”
莫婉容静静听着,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那抹心疼与凝重,却逃不过沈昱君的眼睛。
她起身,走到儿子面前,冰凉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道伤口。
一股细微但精纯柔和的精神力,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渗入。
沈昱君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
并非疼痛,而是伤口深处那股沉寂的阴冷,像是被惊动的毒蛇,骤然“苏醒”,顺着他母亲的精神力反噬而来!
一股混杂着怨念、饥饿与机械冰冷的恶意,猛地撞向他的灵台!
“哼。”莫婉容冷哼一声,周身气息未变,但那柔和的精神力瞬间变得如同铜墙铁壁,将那股反噬牢牢挡在外面,同时更深入、更细致地检查着沈昱君精神世界中那些被污染、扭曲的“印痕”。
良久,她收回手,轻轻吐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了然与决断。
“很麻烦,但并非无解。”莫婉容看着儿子,“这力量侵蚀的不仅是灵能,更深植于精神,诱发心魔,编织噩梦。我得一点点控制,不一定有百分之百把握,得一点点试。”
她顿了顿:“但这只是治标。要根除这些已与你们灵能血肉纠缠的‘毒’,需要更霸道也更精密的灵力剥离与净化之术。这方面,我不擅长。”
沈昱君眼睛一亮:“妈,您有办法?”
“我去请陈柏洵。”莫婉容转身,语气不容置疑,“他是灵能治疗术的权威,只有陈家的秘术,才有可能在不伤你们根基的前提下,将这些脏东西一点点拔除。”
没有多余的安慰或保证,但母亲话语中的笃定和行动力,让沈昱君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
他知道,母亲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谢谢妈。”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哑。
莫婉容说:“这会儿夜深,玲子估计睡下了。我先给你试试,”
莫婉容让沈昱君躺下,自己坐在床边双手按着沈昱君的太阳穴,沈昱君沉沉睡去。
莫婉容的精神力如最纤细的丝线,探入沈昱君识海深处,精准地缠绕上那些属于虫母的、漆黑黏腻的噩梦触须。
莫婉容看到虫母幻化出来那些不真实的林若曦、虫母和沈昱君交缠的画面一阵阵反胃。
她本要将其剥离、净化完全删除。
然而,就在触及最深层的记忆锚点时,一些截然不同的“画面”碎片,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精神链接回流。
不是血腥与机械的扭曲,而是温暖的海风、细软的沙滩、交叠的年轻躯体、压抑而亲昵的喘息,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炽热与交付。
画面朦胧,但那份浓烈的情动与亲密无间,却清晰得如同亲历。
莫婉容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
她迅速收敛心神,完成了最后的清理,她用精神力更为细致的将所有混乱的噩梦触须涤荡干净。
但是留下了沈昱君的美好回忆。
沈昱君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陷入安稳沉眠。
房间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莫婉容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沉睡中仍显英挺的侧脸,目光移向他脖颈处一道极淡的、不属于战斗伤痕的印记,眼神复杂难辨。
许久,她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惊怒,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了然,以及一丝深藏的、属于过来人的淡淡怅惘。
她伸出手,轻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眉心。
“这孩子……”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唇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第313章 莫婉容、陈柏洵联合治伤
第二天,陈柏洵应邀而至。
在莫婉容以强大精神治疗术暂时为沈昱君和玲子压下噩梦之后,陈柏洵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净化治疗。
过程缓慢,但希望的火苗,终是在绝望的阴霾中,被重新点燃。
玲子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昱君。
他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他的左臂裸露在外,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青灰色气晕,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这气晕不仅局限于伤口,还隐隐沿着手臂的经络向肩颈处蔓延。
“果然棘手。”陈柏洵收回手,眉头也皱了起来,“这虫母灵力,乃是强行糅合了玄阴虫母本源、大量驳杂邪灵怨念以及机械傀儡的冷硬金气,再经由冯霁川的疯狂意志催化而成。它已非单纯的能量残留,更像是一种具有侵蚀、污染和微末意识的‘活毒’。”
他转向一旁面带忧色的莫婉容和担心儿子前来看望的沈煦西。
继续解释道:“它深深嵌入昱君的灵脉与血肉之中,甚至试图与他本身的灵力融合、同化。常规的净化手段,要么效力不足,要么可能伤及昱君自身根基。”
“那……陈先生,可有办法?”莫婉容急切地问。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妆容精致,但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的愁绪,显示她这也未曾安枕。
陈柏洵沉吟片刻:“办法是有,但过程会有些缓慢和痛苦。需以最精细的陈家秘术,一点点刺入这些‘活毒’的节点,将其结构打散、分割。然后再辅以特殊的药浴和心法,由内而外,将这些被打散的毒素一点点逼出、净化。此法需每日不间断,至少持续半月,方能将显性毒素清除大半。”
陈柏洵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更深层的、则需要更长时间调理,且需昱君自身配合,用自身精纯的灵力慢慢煅烧清除。”
“只要能治,再慢再痛也无妨。”沈昱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坚定。
“昱君,你醒了。”玲子连忙握住他没受伤的右手。
沈昱君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看向陈柏洵:“陈老师,有劳了。需要我如何配合,您尽管吩咐。”
陈柏洵点点头:“你意志坚定,这是好事。治疗过程会伴随着剧烈的灵力冲突和灵魂层面的痛楚,甚至会引发一些幻觉。我会和你母亲的精神治疗术配合,尽量帮你稳住心神。玲子姑娘这边,”他看向玲子,“你体内残留的虫母灵力相对较少,且主要集中在精神层面,莫夫人的精神治疗术已暂时压制了噩梦,我会用类似但更温和的方法为你梳理,重点是稳固神魂,清除那些污染性的精神印记。”
“谢谢陈老师。”玲子感激道。
治疗随即开始。
陈柏洵淡银色的清辉灵力如同潺潺溪流,开始缓缓注入沈昱君体内。
而莫婉容则站在沈昱君身后,纤纤玉手按在他头顶百会穴,闭上双眼,一股清凉宁静的精神力量笼罩下来,为沈昱君构筑起第一道精神防线。
随着清辉灵力侵入那些青灰色气晕盘踞的区域,沈昱君的身体猛地一颤!
额头瞬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正在他手臂的血肉和经络中穿梭、穿刺,与那些阴冷粘腻的“活毒”激烈交锋!
每一次交锋,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剧痛,一些混乱、疯狂、充满恶意的碎片画面和嘶吼声,开始冲击他的意识!
那是虫母灵力中携带的、属于无数被吞噬邪灵和被改造者的残破记忆与怨念!
“守住心神!昱君,跟着我的引导!”陈柏洵的声音如同定心钟鸣,在他脑海中响起。
同时,母亲莫婉容那清凉的精神力量如同甘露,不断浇灭那些妄图燃起的混乱之火。
玲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掐进掌心。
她能感受到沈昱君承受的巨大痛苦,也仿佛能听到那些混乱的嘶吼,这让她体内的那一丝冰冷灵力也隐隐躁动,但被她强行压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昱君的汗水浸透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始终清明,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牢牢跟随着陈柏洵的引导,配合着清辉灵力,一点点地分割、消磨着手臂上的青灰色气晕。
可以看到,那气晕的范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缩小了那么一丝丝。
整整两个小时,第一次治疗才结束。
陈柏洵和莫婉容收回手,两人额头也都见了汗,显然消耗不小。
沈昱君则直接向后倒去,被玲子和沈煦西及时扶住,他几乎虚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眼神看向陈柏洵时,充满了感激。
“第一次效果不错。”陈柏洵舒了口气,“比预想的顺利。昱君的意志力和灵力基础都非常扎实。照此进度,要不了三五日内清除显性毒素,问题不大。玲子姑娘,明日开始,为你治疗。”
玲子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治疗按部就班地进行。
沈昱君手臂上的青灰色气晕一天天变淡、缩小。
虽然每次治疗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但他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玲子的治疗相对温和,主要是稳固神魂,清除那些噩梦留下的精神污染,她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明显好转,虽然偶尔还会心绪不宁,但已不再被那些恐怖的画面和声音频繁侵扰。
这天,沈昱君完成又一次治疗后,正在房间静养恢复。
莫婉容端着一碗亲手炖的滋补灵药走了进来。
“妈。”沈昱君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莫婉容按住他,将药碗递给他,看着他喝下,然后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轻,“昱君,妈妈有话问你。”
沈昱君放下碗:“您说。”
莫婉容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慈爱,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前几日为你做精神疏导时……妈妈感觉到……你和玲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是吗?”
沈昱君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看向母亲。
莫婉容的眼神清澈,没有责怪,只有询问。
他沉默了几秒,坦然点头:“是。妈,我是认真的。玲子是我认定的人,我之前也探过您口风。”
莫婉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他额前汗湿的头发。
“妈妈知道你是认真的。你看她的眼神,就像……”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遥远而模糊的伤感,“就像当年,我看那个人的眼神一样。”
沈昱君一怔。
他从未听过母亲提起这些。
“妈妈出生在莫家,看似风光,实则很多事身不由己。”莫婉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年轻时,我也喜欢过一个普通人,不是灵能者。他很好,温暖,真诚,像阳光一样。可是啊,家族不允许,灵能界有灵能界的规矩和偏见。我们挣扎过,但最终……还是分开了。后来,我嫁给了你父亲。”
她看向窗外,阳光明媚。
“煦西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我们相敬如宾,从未红过脸。在外人看来,我们是模范夫妻。可是……”她转回头,看着沈昱君,眼中有一丝水光,也有一丝释然,“只有我自己知道,很多时候,我们就像戴着最合适的面具,在演一场名为‘婚姻’的戏。我不后悔嫁给他,他给了我安稳和尊重,我也尽力做好沈家的媳妇。但那份年少时不顾一切的心动和归属感……终究是错过了。”
沈昱君握住母亲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知道,雍容典雅、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母亲,内心深处藏着这样的遗憾。
“所以,昱君,”莫婉容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变得坚定,“如果你认定了玲子,如果你觉得她就是那个能让你不顾一切的人,妈妈不会拦你。玲子这孩子,我观察了,心地纯善,意志坚韧,对你是真心的。虽然她出身普通,背后没有庞大的家族势力,但那些虚名和助力,未必比得上一颗真心相待的心。”
“妈……”沈昱君喉咙有些发哽。
“沈家这边,你大姑姑那里,阻力肯定会有。你父亲……他更看重家族利益和稳定,态度可能会摇摆。”莫婉容拍了拍他的手,“但妈妈会站在你这边,帮你周旋,尽量为你减少些困难。你只需记住,选择了,就要有承担一切的准备,好好待人家姑娘,别让她受委屈,也别……步妈妈的后尘。”
沈昱君重重点头,眼眶微热:“谢谢妈。我会的。”
莫婉容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和轻松。“好了,你休息吧。妈妈去看看玲子。”
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沈昱君靠在床头,心中暖流涌动。
第314章 吃醋?!
异界,焚天宫殿。
雨师妾斜倚在焚天那张宽大的王座上。
过去除了焚天自己,这个位置没人敢坐。
雨师妾也只是在后方有一个自己的小座位。
现在雨师妾每次一来大殿,只要不是正式议事,没有其他人。焚天都拉她来和自己坐在一起,说这样亲热。
外加雨师妾喜欢穿轻薄飘逸的衣服,焚天的手总是不老实的在这摸摸那摸摸。
有时候看大臣们送来的文书都要把雨师妾抱怀里,时不时还问问雨师妾意见。
焚天发现雨师妾看着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但是国事上还颇有建树。
就把有的事直接让雨师妾处理。
雨师妾一看,过去焚天把好多人都杀了,到她手里都改成不杀。
大臣们看到批下来的文书似乎行事风格变了,都暗自嘀咕:“这个魔君谈了恋爱转性了。”
雨师妾有时候还和焚天开玩笑:“师兄,你抱着我批文书,有点像当年纣王妲己哦。”
焚天红着脸说:“师…妹…妲己哪有你…好看。也没…你…聪明,你这文书批的好…。”
雨师妾有点自豪的说:“咱们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啊。能差哪里去。”
雨师妾说完有点心虚,其实当时她跟着老师都没学多少。
直到意外做了混沌国君后,缠着另一位师兄问心君祁誉学的治国。
雨师妾今日穿了身更加轻薄飘逸的烟紫色纱裙,裙摆如水如雾。
她赤足踩在柔软的暗红色兽皮地毯上,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巧的、会发出清脆声响的紫晶铃铛。
她手里把玩着焚天新送来的一枚“聘礼”: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整片星云的“混沌星核”,这东西对修炼空间之力有极大裨益,即便在异界也是稀世珍宝。
焚天坐在她旁边挨着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最近心情极好,追踪秘术已启动。
无风分魂潜入顺利,柳家那边也进展良好,而且他加大了对问心国的兵力,问心国如今只剩下国都附近的区域。
雨师妾帮自己处理了自己好多不爱看的文书,少了好多头疼事。
当然,对焚天更重要的是,雨师妾似乎终于松口了。
“师妹,这星核可还喜欢?”焚天凑近些,手臂很自然地揽上她的纤腰,拿头抵了抵雨师妾的脸颊。
雨师妾任由他揽着,指尖划过星核冰凉光滑的表面,紫眸微挑,斜睨了他一眼:“还行吧。师兄最近,倒是大方得很。”
“对你,自然大方。”焚天咧嘴笑道,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那封妃的日子……”
“急什么?”雨师妾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坐直身体,将星核放到一旁。
雨师妾转身面对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娇嗔与认真考量的表情。
“师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要娶我。可我对你,了解得似乎还不够深呢。比如……你费尽心思要找的螭霄和修斩神剑灵宝,到底找的怎么样了,老对我遮遮掩掩,国事都让我批,这个不告诉我。”
雨师妾娇嗔的表情,转了转眼睛继续说:“师兄,你可是有其他什么人界的相好。所以瞒着我找来找去的。”
她往前倾身,紫眸直视着焚天赤红的眼,似乎还有点不快的竖着眼睛,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我想知道全部。这算是……诚意和信任,好吗?”
雨师妾见多次探查,没有得到全部信息,决定试试直接问。
焚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闻着她身上清冷的幽香,看着胸口若隐若现的柔胰,心神荡漾,几乎要一口答应下来。
但他毕竟是焚天,魔族帝君,瞬间的沉迷后,理智迅速回笼。
他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雨师妾的脸颊:“师妹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有些细节,时机未到。等我成为异界之主。届时,这异界,乃至诸天万界,都有你我一席之地!那会儿再告诉你。”
他说得豪气干云,眼神炽热,但关键信息依旧含糊。
“至于其他相好的…我过去只有几个做不得数的侍妾,我是国君,也是男的…偶尔…偶尔…你懂的…不过…不过…我给你下聘之后都流放边境做苦力去了,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眼前。师妹要是…不喜欢,我派人去都杀了便是。”
焚天说到这茬吞吞吐吐,不停在匮乏的语言系统里找合适的词,还生怕雨师妾不高兴,不停看她的脸色。
雨师妾心中冷笑,这个呆子啊!到底还是残忍。
她一边勾着焚天脖子,一边心想:别滥杀无辜啊。
她懒懒说道:“师兄,倒也不必如此,不过是一些姐妹,留着也就留着了。师兄如此威猛,我应付不暇的时候,她们也好陪陪师兄,实在不喜,就送回家便是。”
焚天乐呵呵的说:“师妹不光长的漂亮!还善解人意又善良。我把她们送回家便是…以后我就…我和你,侍妾什么的我一个都不要,麻烦…师妹愿意的话…给我生几个孩儿…不愿意的话就算啦…”
雨师妾忽然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又伸手在焚天胸口画圈圈说:“师兄,那等我老了…你会不会对别的漂亮年轻娃儿说…雨师妾…年老色衰,做不得数…流放了便是…你要是不喜欢…杀了便是…”
说完雨师妾还故意露出个委屈的表情。
焚天心被这套组合拳搅的砰砰乱跳,他抱起雨师妾就往寝殿走。还发出爽朗的笑声。
雨师妾想:呆子!怎么又去寝殿啊!怎么应付啊!
焚天的步伐都接近一路小跑了,雨师妾脚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一到寝殿,焚天就按着雨师妾在榻上。
雨师妾被满屋扎眼的紫色撞了满脸。
她被按到榻上的时候想:抽什么风!又抽什么风啊!
结果焚天刷的一下扯开自己的魔族君主外衣,又甩掉了上衣,漏出壮硕,布满疤痕的上半身。
雨师妾吓得脸都白了,脑海宕机了,这回要来真的了吗。
第315章 流星雨与平凡夫妻
雨师妾心里砰砰作响,她在榻上动弹不得。
只见焚天拉着雨师妾的手,说:“师妹是不是吃醋?!”
“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跳的咚咚响。你仔细听,里面都喊的:雨师妾…雨师妾雨师妾。”
雨师妾突然感觉一个壮壮的胸口像山一样压自己脑袋上,伴随着热乎乎的触感。
她心里想……唉…是不是脑子缺两根啊,一言不合就压着我。
但是她娇滴滴的说:“师兄,你好强壮啊!快把我…压扁了…麻烦放我出来吸口气。”
焚天立刻把雨师妾从榻上铲了出来,抱坐在腿上,说:“师妹这下不吃醋了吧。”
“讨厌…人家还要吃醋吗…”雨师妾扶在焚天身上娇媚的笑着说着,在焚天看不见的背后吐了吐舌头。
雨师妾眨着眼睛说:“我还是想问问那个计划,螭霄罢了,我也不想见他,就你找的这件宝物,能不能找到了我看看…我就是好奇什么东西。”
焚天想:我不想告诉雨师妾那个计划其实也有螭霄的关系,过去同门里面就数螭霄长得好,师妹那会儿就老缠着他玩!我可不让师妹再找他去。师妹不见螭霄,只是看看宝物也不打紧。
“灵宝自然可以看。”焚天一口答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手轻轻抚摸着雨师妾的脚腕,“等东西到手,第一个就给师妹鉴赏。师妹也别乱想了。”
雨师妾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赤发,沉默了片刻。
殿内只有魔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焚天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雨师妾脚腕上铃铛的偶尔发出的声音。
“师妹,你脚腕上这个铃铛好好看,衬的你好白。”焚天亲了亲雨师妾的脚腕说。
焚天看了看窗外,忽然说:“师妹,你来焚天国没看过流星雨吧,焚天国的流星可是和别处不一样的?”
雨师妾茫然的摇摇头。
焚天说:“我拿上酒带你去看看。”
焚天找出雨师妾送他的“千年醉”还剩半坛。说:“来,像小时候一样,我背你。去屋顶看。”
雨师妾爬到焚天背上心想:我会空间穿梭啊!穿上去不就好了!笨啊!
焚天背着雨师妾跳上了焚天皇宫最高的屋顶。
一上屋顶焚天脸红红的,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雨师妾心里想: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啊?
但是她故作镇定的问:“师兄怎么了。”
焚天用很小声音说:“师妹…我…说…了你别生气…就…就是…感觉…你个子…不高……怎么…怎么还…挺大的。”
“……我…师哥,你讨厌啊!”雨师妾整无语了。
焚天说:“别生气,都…都…要是自家媳妇儿了…我夸夸…也是应该的。”
他坐下一把把发愣的雨师妾放他腿上,说:“看,师妹,看那边。”
雨师妾一抬头,果然有流星雨,但是焚天国的流星雨和别国不太一样。
焚天国的夜空是暗暗的红色,那些流星一个接一个在空中打着大大的圈,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拖着长长尾巴的漩涡,最终都跌入同一个地方。
整个景色很漂亮。
雨师妾天生喜欢漂亮的东西,她看着流星雨看的有点痴。一边焚天给两个人倒酒。
雨师妾也没注意喝了几杯。
雨师妾有点迷糊的问:“师兄,这些流星雨去哪里?”
焚天说:“你知道这些流星雨为什么打转吗?因为那个地方,焚天国的尽头有一座魔焰山。它是焚天国圣山,会吸附一切发热的东西,自身也非常热,它里面有千百度呢,整个焚天国都因为这个圣山而非常炎热。不过这个流星雨十多年才一次,我当国主这些年没看过几次,你很好运气呢。”
雨师妾点点头。
她完全沉迷于眼前的景色,因为酒精作用头晕晕的躺在焚天的胸口。
焚天轻轻抚她的头发说:“师妹,我们做了国君之后对外都说自己是某国国君,一般不说名字,你为什么会喜欢告诉别人你的名字呢。”
雨师妾想了想说:“这个也不是固定要求吧,当年我意外从老国主那里接过混沌国之后,我嫌叫混沌不好听啊。谁愿意叫:混沌这个名字啊。”
忽然,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随口一问,声音有点不真切:“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不打仗了,不去争什么异界之主和一统万界,就我们两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就像……就像普通的夫妻那样?”
焚天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雨师妾难得流露出的一丝脆弱,哪怕可能是演的,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认真和一丝无奈:
“想。怎么不想?”他叹了口气,赤红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师妹,我征战杀伐太久,若能与你寻一处世外桃源,只有你我二人,再无纷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定是极好的。”
雨师妾心头微微一震,抬眸看他,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又说错话了。
焚天却苦笑着摇头,继续道:“可是,师妹,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焚天走到今天,脚下踏着无数尸骨,身后是无数仇敌。若我现在停下,放下力量,放弃征伐,那些曾经被我摧毁家园、屠戮亲友的势力,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我们撕得粉碎。这异界,从来弱肉强食,没有和平退出一说。我……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我只能向前,变得更强,强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不敢生出一丝报复之心,才能……或许才能换来一点真正的安宁。”
他抬起雨师妾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那掌心粗糙,布满茧子和旧伤疤。“所以,师妹,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真正掌控一切,再无后顾之忧,我便带你离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可好?”
雨师妾看着他那双难得褪去暴戾、只剩下疲惫和真诚的眼眸,听着他这番话。
她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名为算计和利用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颤音。
她垂下眼帘,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师兄…你知道…我不喜欢打仗…”雨师妾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焚天顿时喜笑颜开,以为她是答应了,低头想去吻她。
一低头却发现雨师妾已经睡着了。
她趴在焚天赤裸的胸口发出有节奏的呼噜声。
焚天把她打横抱在怀里,看着焚天国独有的流星雨浅浅消逝。
试了一下那坛酒,只剩三分之一不到。
焚天想:酒也不急着喝完。
他低头蹭了蹭雨师妾的发梢,抬头又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幽香。
心里回味着刚才那番“交心”之谈,觉得与师妹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心中十分舒畅。
“师妹……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有站在巅峰,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和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
他低声自语,眼中重新燃起野心的火焰。
焚天抱着雨师妾回了寝殿,这次她没吐。
焚天有点失落,好像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玩一下“变装游戏”了。
他还准备了一套新的寝衣呢。
他摸摸头想:假装说她吐了也不是不行吧,他解开了雨师妾的衣服,把自己准备的那件衣服给雨师妾穿上。
忍不住又摸了摸雨师妾的皮肤,他想:师妹怎么摸起来比上好的玉还手感好啊。
他把自己胳膊和雨师妾并排放在一起。
焚天的胳膊粗壮上面满满遍布着筋络和疤痕,像一块粗糙的树干;雨师妾的胳膊纤长匀称,上面泛着属于龙灵的寒光。
焚天抱着雨师妾躺下又看了好久,脑海里人神交战了许久,这才睡着。
第316章 无风偶遇玲子
第二天,雨师妾醒来,发现自己穿了一身奇怪的紫色寝衣,她笑容都僵了。
她想:虽然紫色很有韵味,但是这紫色,真是紫的都快滴水了。
她硬凹出来温柔的声线说:“谢谢…谢谢…师兄…这个…衣服…挺好。”
焚天裂口嘿嘿笑,说:“师妹喜欢就好。”
雨师妾找了借口,说自己有事,回了自己的混沌国王宫。
焚天也没拦着,因为无风布置的阵法快要启动了,他也匆匆出去了。
回到混沌国王宫的雨师妾,屏退左右,独自站在高高的露台上,迎着混沌国永不停歇的泉之风,紫眸中情绪翻涌。
“昨天喝多了,问了什么鬼问题?”
“普通夫妻……呵……”她自嘲地笑了笑。
指尖拂过被焚天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和粗糙的触感。
“这个焚天,即使这样也不能放弃战争吗”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丝异样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螭霄……修复斩神剑灵宝……我得想想办法,通知螭霄,不能让焚天把螭霄师兄抓走。这样就完了?”
她望向人界的方向,若有所思。
玄都,调研局准备给所有在玄都读书的灵能者举办的一次小型“灵能理论与实践交流沙龙”。
地点在调研局一间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室。
来的多是玄都各个学校对灵能研究感兴趣的学生。
这个活动的秩序维护和组织管理工作交给了65组成员。
现场气氛轻松,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最近的灵能热点、分享修炼心得,或者单纯社交。
玲子和沈昱君来了。
他们本来还在接受有关虫母的治疗。
莫婉容建议他们她出来走走,接触一下同龄人和正常的校园生活,有助于稳定心神,驱散那些阴霾。
沈昱君待了一会儿,因为家族事务暂时离开了,便让玲子自己一个人参加活动,自己先回了沈家。
玲子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果汁,安静地听着台上一位灵能学者分享关于“灵能微控在医疗领域的应用前景”。
玲子思绪却有些飘远:灵能与科技,结合得好了真是个好事,要是不受约束太疯狂的话就成冯霁川那一卦了。
最近莫婉容和陈柏洵的治疗很有效,玲子体内的冰冷感几乎消失了,噩梦也很少再做。
但偶尔,在夜深人静或精神疲惫时,她还是会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与她存在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联系。
她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分享课程。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玲子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清秀但气质有些内向腼腆的男生,正指着她旁边的空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是周远,或者说,是无风。
玲子礼貌地笑了笑:“没人,请坐。”
“谢谢。”周远(无风)道了声谢,在她旁边坐下,将手里的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然后似乎有些紧张。
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讲台,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玲子没太在意,继续听讲。
然而,就在周远(无风)坐下的瞬间,他那隐藏在平凡躯壳下的分魂,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无声息地全面启动!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缓缓覆盖向身旁的女孩。
首先感应到的,是相对纯净但不算强大的普通灵能波动,属性偏柔和,是雷系灵力,这在学生中算是不错,但远称不上惊艳。
但紧接着,分魂核心处那些来自焚天共享的灵力发动了。
这些灵力对“审判之神”特质和“灵修复斩神剑灵宝”气息的感知非常敏锐。
无风在玲子身上骤然发现了极其微弱、但是却明显的灵力,和以往都不同!
在这女孩看似普通的灵能深处,或者说,在她的灵魂本源最隐秘的角落,竟然缠绕着一丝……高远、威严、古老,仿佛凌驾于众生法则之上,却又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高位格”气息!
这气息,与焚天描述的“审判之神”灵力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焚天的灵力,单凭无风是无法探查到的。
不仅如此,无风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股气息。
一股阴冷、混乱、充满疯狂食欲和邪灵怨念的、令他本能厌恶却又因其与虫母同源而隐隐渴望的“污染”气息!
这气息,与冯霁川实验室里那个怪物的能量性质,如出一辙!
虽然被某种力量(很可能是治疗)压制和净化了许多,但那股本质的“味道”,瞒不过他这具专门为追踪而生的分魂!
无风(周远)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维持着“周远”应有的内向和拘谨。
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找到了!竟然如此轻易就找到了!
这个女孩是谁?
身上竟然同时具备疑似“审判之神”的灵力,以及被冯霁川虫母深度污染的痕迹!
她就是那个关键!
无风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和立刻动手的冲动。
但他毕竟是经验老到的阴谋家,强行压下所有情绪。
现在不是时候。
这里人多眼杂,这女孩本身似乎也有一定实力,更重要的是,现在是调研局的会场,不能轻举妄动。
必须从长计议。
接近她,观察她,获取更多信息,确认她的价值,并寻找最佳的“入手”时机。
小黑在玲子的潜意识里也感觉到了来自焚天的灵力,马上提醒玲子,说:“赶快离开这里,这个会场不安全。”
就在这时,台上学者的分享结束了,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周远(无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符合“周远”性格的、略带羞涩和好奇的笑容,对玲子轻声说道:“同学,刚才讲的那个灵力微控节点,我有点没太听懂,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他的声音温和无害,眼神清澈,仿佛只是一个好学又有点胆怯的普通同学。
玲子微微一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台上已经空白的投影,心想这有什么难懂的?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哪里没明白?”
玲子仔细讲了讲,正要站起来走。
周远伸过来手机,上面有个灵能者app的二维码,他说:“同学,加个联系方式,我不懂再问你。”
离开会场,小黑在玲子的意识里说:“最后问你问题的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他可能是焚天的人用的分神术,我没有探查到他本身的灵力,只有一丝焚天的灵力,这个人很可能是个活尸。”
玲子说:“那怎么办?”
小黑想了想说:“你先别删他,免得打草惊蛇,你最近找机会回趟老家,和你父亲把轩辕家那两样东西找到,再问出来轩辕地宫的下落,找你姑姑拿到另一样东西。”
小黑想了想继续说:“焚天的人开始渗透了,我想这三样东西最好的存储空间,是我的个人空间。其他地方都不安全。”
第317章 冯霁川和虫母意外连接
迷雾镇地底深处,虫母“林若曦”如同山峦般的躯体在墨绿色培养液中剧烈地痉挛、翻腾。
没有声音,但那狂暴的意念波动却如同实质的尖啸,冲击着冯霁川面前的所有监控屏幕。
代表“远程灵力感应”和“目标羁绊强度”的几条曲线,正断崖式下跌,几乎归零。
“怎么回事?!”冯霁川扑到控制台前,苍白的脸在幽绿屏幕光映照下扭曲,“沈昱君……玲子……他们体内的联系在消失?!距离也在急速拉远!”
虫母胸口处的虫巢核心疯狂搏动,紫黑光芒明灭不定。
它那巨大的、半机械半生物的翅膀猛烈张开,狠狠拍击在厚重的特种玻璃舱壁上!
咚!咚!咚!
沉闷如巨锤擂鼓的撞击声在地下空间回荡,培养舱剧烈震颤,营养液掀起狂浪!
连接的能量管线吱嘎作响,数据乱流。
“安静!给我安静下来!”
冯霁川眼中血丝密布,手指狠狠按下几个猩红的按键。
滋滋滋——!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培养液!
紫黑色的电弧在虫母庞大的躯体上疯狂流窜,烧灼出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然而,预想中的驯服没有到来。
极致的痛苦反而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虫母(或者说林若曦残存意识)那本就混乱脆弱的理智堤坝。
“吼——!!!”
一声蕴含了无数破碎意念、痛苦、愤怒与疯狂渴求的无声嘶吼,仿佛直接在冯霁川灵魂中炸开!
虫母那包裹着金属甲壳的头部,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猛地向刚才遭受多次撞击、已然出现细微裂痕的舱壁一角撞去!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和爆炸般的巨响同时爆发!
坚固无比的特种玻璃竟然被硬生生撞碎了一大块!
墨绿色粘稠的营养液混合着细碎的玻璃渣,如同决堤的洪水,狂涌而出!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如刀的三角形玻璃碎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如同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直射向近在咫尺的冯霁川!
冯霁川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他半边视野。
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左眼眼眶!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啊——!我的眼睛!”冯霁川捂住血流如注的左眼,踉跄后退,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
然而,他的吼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在左眼被刺穿、陷入黑暗与剧痛的同时,另一幅模糊、扭曲、充满诡异色彩和疯狂欲望的画面,却强行挤入了他的右眼视觉,甚至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晃动的、被暗红与紫黑主导的视野,充斥着对远方某处的强烈饥渴、对某个温暖气息(沈昱君)的扭曲执念、以及对另一股纯净灵能(玲子)混杂着憎恶与渴望的复杂情绪……视野的边缘,还能“看到”破碎的培养舱玻璃,以及……捂着流血眼眶、表情狰狞的——他自己!
这是……虫母的视角?!
冯霁川僵在原地,连眼眶的剧痛都仿佛暂时忘却。
剩下的右眼,和脑海中那奇异的共享视野,让他陷入了极致的震惊,随即,一种混合着狂喜的疯狂明悟涌上心头。
因祸得福!
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但他似乎……与“母亲”建立了某种更深层、更直接的感官链接!
他忍着剧痛,缓缓放下捂住左眼的手。
任由鲜血蜿蜒流下,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那仍在营养液洪流中挣扎。
发出痛苦嘶鸣的虫母,嘴角咧开一个鲜血淋漓、无比骇人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他嘶哑地低笑起来,“‘母亲’……我们,终于真正连接在一起了……”
透过虫母的眼睛,他似乎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远方那两个“联系”的微弱气息,尽管他们正在逃离。
“跑吧……尽情跑吧……”冯霁川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眼神怨毒而炽热,“等我处理好这里,等我适应了这双‘新眼睛’……无论你们躲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玄都的夏天,在蝉鸣与偶尔的骤雨中滑向尾声。
对于玲子而言,这段日子却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湿冷的噩梦中,终于跋涉到了干燥的岸边。
陈柏洵配合莫婉容,终于将她体内那如跗骨之疽的虫母灵力残留,一点一点打散、剥离、净化。
最后一次治疗结束时,她盘坐在静室中央,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
不再是之前那种总带着一丝滞涩和阴寒的凝滞感,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透与流畅,如同被暴雨洗净后的溪流,潺潺不息,生机盎然。
“恭喜,玲子姑娘。”陈柏洵收回银针,额角虽有细汗,但神色欣慰,“你体内的异种灵力已清除九成以上,剩余些许已与你的本源灵力融合,无害亦无益,无需再担心它作祟。精神层面的污染印记,也在莫夫人的帮助下基本抚平。可以说,你已经完全康复了。”
完全康复。
玲子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数月的浊气和恐惧,全部排出。
她睁开眼,望向一旁始终守着的沈昱君。
他的手臂上,最后一丝青灰色气晕也在昨日彻底消失,虽然损耗的精血和灵力需要时间补回,但那份属于他的、沉稳如山岳的气息已经重新变得坚实而纯粹。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彼此支撑的温暖,尽在不言中。
他们搬到了沈昱君在玄都市区的一处高级公寓。
玲子本想回宿舍住,沈昱君说:“玲子这学期就大四,调研局的事情和任务更多了,住宿舍反而不方便。”
玲子偶尔回宿舍拿东西只是能碰见已经保研的吴默默有时候在宿舍,其他人都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吴默默有次和玲子提起了于医生,说:“上次于医生给的药方子很好,我现在胃病养的七七八八了。”
玲子也想感谢于医生,只是现在于医生的联系方式全部都联系不上。
考虑到于医生说要出国学习一段时间,玲子想:也许出国了吧。
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
沈昱君开始更多地参与家族事务和调研局的一些案头工作。
玲子则接一接65组的任务,有时候在去调研局的训练场进行恢复性练习。
表面上,一切都在向好。
噩梦不再侵袭,灵力运转自如,甚至因为经历过那场灵力层面的“大病”与深度净化,玲子发现自己对环境中细微灵力波动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不同属性的灵气光点,能“听”到远处其他灵能者无意识散发的能量韵律,甚至能模糊感应到某些器物上残留的、岁月沉淀下的灵性痕迹。
这种感知的增强,小黑解释为“灵台历经污染与净化后的一种应激性敏锐化”,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玲子将这视为一种馈赠,小心地适应和运用着。
沈昱君也为她高兴,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相拥而眠时,他会下意识地更紧地抱住她。
来驱散心底那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源于未知隐患的不安。
他们并不知道,这份“康复”,在另一个维度上,如同一盏被擦拭得更亮的灯,反而让某些黑暗中的窥视者,看得更加清晰。
第318章 无风的再次试探
迷雾镇地底,破碎后又经紧急修补的巨大培养舱内,虫母“林若曦”的躯体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悬浮在重新注满的营养液中,如同陷入沉睡的远古凶兽。
但冯霁川知道,那不是平静。
透过他那只被玻璃刺瞎、却又诡异地与虫母建立了部分视觉与感知共享的左眼(如今已装上冰冷的机械义眼,内部连接着复杂的感应回路),他“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他的“虫母视野”中,遥远的玄都方向,两个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被层层“污秽”缠绕的光点,正在变得清晰、稳定,并且……异常明亮!
一个炽烈如雷火,一个清透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灵性。
那是沈昱君和玲子!
他们体内的“污染”被清除了,这非但没有切断联系,反而像是刮去了油污的琉璃灯,让他们的生命灵光在虫母的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灯塔般醒目!
虽然无法操控他们的意识了,但是追踪起来更为方便了。
“净化了?呵呵……天真。”
冯霁川抚摸着冰冷的机械义眼眶,仅剩的右眼里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虫母对这“纯净”后的两人,那种扭曲的渴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纯粹和强烈。
就像饥饿的猛兽,会更喜欢鲜活血肉,而非腐肉。
“也好……‘母亲’更喜欢干净的食物。”他低声狞笑,“等我把你们抓回来,用最纯净的你们,进行最完美的融合与催化……那将是何等杰作!”
他调出玄都的详细地图,上面标记着几个模糊的红点,那是虫母感知反馈的大致方位。
虫母的追猎和渴望,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调研局外,林荫道旁的长椅上。
玲子抱着一本厚重的《高阶灵能符文解析》,蹙着眉,试图理解一个复杂的嵌套结构。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小黑盘在她手腕上,伪装成一条不起眼的黑色编织手绳,慵懒地晒着太阳。
“玲子同学?”一个温和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玲子抬头,看到抱着几本书、戴着黑框眼镜的周远,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几步外。
这个男生给她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之前沙龙上坐她旁边、问过问题的那个内向同学。
小黑在意识里警铃大作,就是遇见这个周远那天,感受到了很微弱的一缕来自焚天的力量。
“周远同学?有事吗?”玲子礼貌地笑了笑。
“没、没什么大事。”周远推了推眼镜,脸颊微红,“就是……上次听你讲解那个微控节点,我觉得特别清楚。我最近在修炼上遇到点瓶颈,灵力运转总觉得有点……嗯,说不上的滞涩,想再请教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表现得像一个真正为修炼苦恼的普通学生,眼神清澈,带着求知欲和一点不好意思。
玲子本就是个热心肠,刚要点头答应,却感觉手腕上的小黑,几不可查地轻轻蠕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清凉的意念传入她脑海:不对劲,他身上有种……很淡但很讨厌的窥探感,和上次一样。我要把灵力藏一藏。
玲子心中一震。
她对小黑的预警深信不疑。
表面上笑容不变,却悄然收敛了自身所有灵力波动,连带着那股因净化而变得敏锐的感知力也完全内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漂亮女学生。
“这样啊,”玲子合上书,露出略带歉意的表情,“不过我最近也在调整期,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约了人,马上要走了。要不你去问问其他人?”
周远(无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疑惑。
在他的分魂感知中,眼前的玲子灵力平和普通,之前隐约察觉到的那一丝令人心悸的“高位格”气息和虫母污染痕迹,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是隐藏了?还是上次是错觉?
“这样啊……那打扰了。”他连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阴鸷,抱着书匆匆离开,背影依旧透着内向学生的拘谨。
走远后,无风(周远)的心沉了下去。
线索,跟丢了。
至少暂时,他失去了对那个关键目标的明确感应。
他必须立刻向焚天汇报这个不利消息。
异界,焚天宫殿。
接到无风分魂传来的消息,焚天周围的空气瞬间灼热得扭曲起来,魔焰在体表升腾!
“跟丢了?!”焚天的怒吼让宫殿穹顶震颤,“废物!很快阵法要启动了,启动之后异界先反应,再是人界,让你下去做好铺垫,再根据阵法追踪,你这会儿跟丢了?”
无风的分魂通过特殊方式传递着解释与请罪的意念。
焚天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中怒焰熊熊。
但暴怒之后,属于魔帝的冷酷理智迅速占据上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回踱步。
“隐匿……”他沉吟着,“那个叫张玲子的应该没问题,她绝对和审判之神有关系,这次灵力波动没了,或许是故意藏起来了。”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无风,继续以‘周远’的身份潜伏,重点观察那个张玲子的一切动向,社交圈、常去地点、异常行为。她不可能永远完美隐藏。同时,扩大搜索范围,排查玄都及周边区域所有近期有异常灵力波动或特殊事件的年轻灵能者,尤其是……她可能是关键,但不一定是唯一线索。”
“是,帝君。”无风的分魂领命。
焚天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永恒燃烧的火山,眼神幽深。
玲子……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不管她是谁,藏了多少秘密,最终,都必将落入他的掌中,为他所用。
第319章 玲子回老家,雨师妾探情报
夜色渐深,沈昱君还在忙沈家的事,玲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在意识里和小黑悄悄商量着,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小黑,现在怎么办?如果焚天真的已经注意我了,后面可能要去找那些灵宝。我问过父亲几次,他总说时机未到。”
小黑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谨慎:“我知道。当年我让轩辕家藏起来的是你和阿亮兄妹二人,还有轩辕家祖传的三样宝物。我们尽快找你父亲,劝他开口,在焚天找到这三样东西前找到。”
“我明天就和调研局和学校请假,说准备接我哥过来复查!”
小黑点了点头:“嗯我们必须找个理由,回一趟老家,拿到那两件祖传之物,再找到去轩辕地宫的方法!拿到地宫里面的东西,现在最好的藏物件的地方是我的空间。”
“因为你现在灵力还是隐藏状态,只要我吞噬了这些东西,藏在你的意识里,这些东西都不会被人发现。”小黑解释道。
玲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好!我明天就向学校请假,说我爸爸生病了,要回家照顾他!这样一来,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异界,焚天宫殿,偏殿暖阁。
这里的布置……嗯,很“焚天”。
主体色调是浓艳的紫色,角落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魔焰晶石,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甚至有点热。
一张巨大的、铺着某种火属性灵兽皮毛的软榻占据中心,皮毛油光水滑,紫艳如火,看着就价值连城,但搭配着墙壁上悬挂的狰狞魔兽头颅标本,以及武器架上寒光闪闪的各式魔兵,整体风格就透着一股子“霸总硬装温馨”的直男审美。
雨师妾刚被“请”过来,一进门就被这热浪和风格冲击得紫眸微眯。
她今日随意穿了身月白色的流云轻纱裙,长发松松绾着,赤足踩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与这房间格格不入,像是一滴清露误入了熔岩池。
焚天正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几个打开的华丽匣子,里面珠光宝气,灵力氤氲。
看见雨师妾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招手:“师妹,快来!看看这些,喜不喜欢?”
雨师妾慢悠悠走过去,瞥了一眼。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千年暖玉髓雕的并蒂莲,万年寒冰魄琢的星月坠,还有一整匣子流光溢彩的各色顶级灵石……放在外面都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
但这么堆在一起,暴发户气息扑面而来。
“师兄又破费了。”雨师妾在软榻边沿坐下,离那些匣子稍远,指尖慵懒地绕着一缕发丝,语气听不出喜怒,“上次的星髓首饰还没戴完呢。”
焚天自动过滤了她话里那点微妙的嫌弃,只觉得师妹连嫌弃的样子都好看。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那股炽热阳刚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硫磺味,将雨师妾笼罩。
“那些旧了,配不上师妹。”焚天说得理直气壮,拿起那支暖玉髓并蒂莲簪子,就要往雨师妾发间插,“这支玉簪,据说戴着能温养神魂,滋养容颜,你试试……”
他动作有点笨拙,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把雨师妾松松绾着的发髻给戳散。
雨师妾偏头躲开,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她接过簪子,随意在发间比划了一下,那玉质温润,雕工也算精美,只是这并蒂莲的寓意……
她瞥了焚天一眼,对方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赤红的眼里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雨师妾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勾起一抹浅笑,将簪子放在一旁:“挺好看的,先放着吧。师兄今日叫我来,不会只是让我看这些吧?” 她紫眸流转,带着点探究,“人界那边……柳家的谣言,好像动静不小?我听说,灵能界现在人人自危,都在互相猜忌呢。”
焚天见她主动问起,精神一振,觉得这是师妹关心自己事业的表现。
他又凑近了些,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软榻靠背上,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
“不错,柳家那老小子办事还算得力。”焚天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的炫耀,“谣言已经放出去了,‘灵能界有人私通异界魔帝’,‘近期将有异常灵力波动为证’……现在整个灵能界都像一锅煮开的粥,看谁都可疑。等我们这边再加把火,大阵一起,哼哼,到时候众口铄金,假的也成真的,看那个张玲子还能往哪儿躲!”
他说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玩着雨师妾垂落肩头的一缕银发,指尖缠绕,触感冰凉顺滑,让他有点爱不释手。
雨师妾任由他把玩头发,身体微微放松,靠向软榻,这个姿势让她更贴近焚天炽热的胸膛。
她抬起眼,眸光潋滟,像是好奇,又像是随口一问:“师兄说的这个张玲子?是什么来头?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师兄如此大费周章?肯定是比我好看咯!”
最后一句,她微微嘟起唇,带着点娇嗔的醋意,指尖在焚天结实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焚天被她这罕见的“吃醋”模样弄得心神一荡,手臂收紧,几乎将她搂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的幽香,混合着暖阁的热气,让他有些醺然。
“她怎么能跟你比!”焚天想也不想就否定,低头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师妹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张玲子……不说也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是罕见的认真:“师妹,等我修复斩神剑,斩掉螭霄和轩辕君,真正掌控无上力量,异界没人能跟我作对,你看可好!”
雨师妾点了点头,心里盘算起来:
最近焚天几乎天天粘着她,她都没办法用空间转移去人界走动。这个张玲子应该就是上次在玄东港遇到的那个女孩,她要在焚天之前找到她。
还有轩辕君藏的地方,这次估计也藏不住了。
焚天见雨师妾发呆,把她拖过来抱了起来,他央求着:“好师妹,我都下聘了,咱两是不是该更亲密点,每次虽然天天见。但是…我总感觉还不够…要么…你别住混沌国了…就住我这儿。”
雨师妾……
她声音透着害羞说:“师兄…我这不是…要矜持,保持神秘吗…免得…免得没多久,师兄就腻了,赶我走了。”
她两手指假装紧张的搅一搅:“而且我还有国事…”
“哈哈…师妹…把你的混沌国并来焚天国不就行了…”焚天说。
雨师妾心里警铃大做,忙说:“师兄,你讨厌…天天想要人家的国家,我这小国又不值钱。”
焚天哄着说:“不拿…我不拿还不行吗…”
第320章 雨师妾通风报信
雨师妾离开了焚天的宫殿,来到了混沌国皇宫,在内殿,她屏退左右,用空间瞬移来到了玄都。
混沌国王宫深处的空间一阵微妙扭曲,雨师妾的身影倏然消失。
下一刻,人界玄都,沈昱君那栋安保严密的顶层公寓客厅里,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紫色的曼妙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沈昱君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加密文件,感应到空间波动骇然起身,火系灵力瞬间凝聚指尖!
待看清来人,他瞳孔骤缩——雨师妾?!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昱君想到之前在玄东港的遭遇,雨师妾灵力远在自己之上,自己还被雨师妾附体的顾辰雨耍的团团转。
不由得周身火系灵力四起。
“别紧张,小帅哥,几年前还和我卿卿我我,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雨师妾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紫眸快速扫过室内,确认只有沈昱君一人。
她依旧穿着那身星云紫裙,但气息略有浮动,显然跨界而来消耗不小。“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玲子在哪?”
沈昱君眼神锐利如刀,全身肌肉绷紧:“与你何干?”
异界之人,尤其之前还戏耍他的人,他绝无信任可言。
“与我无关,但与她的命有关!”雨师妾语气急促,少了平日的慵懒,多了分罕见的严肃,“灵能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私通异界魔君’谣言,你该知道吧?那不是空穴来风,是焚天和柳家联手做的局!目标就是审判之神和轩辕君在人界藏的灵宝,这两样东西很可能和玲子有关!”
沈昱君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凭什么信你?”
“凭我冒险跨界来找你,而不是直接去抓她!”雨师妾上前一步,紫眸紧盯着他,“焚天的追踪阵法已经马上启动了,柳家的谣言是为了把她逼到孤立无援!很快,她就会被扣上‘异界奸细’的帽子,成为整个灵能界的公敌!到时候,明的暗的,想要她命的人会数不胜数!焚天就能趁乱得手!”
她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沈昱君心上。
“……她回西北老家了。”沈昱君终于松口,声音干涩,“具体位置,她没说,我也没去过她老家,我只知道大致方向。”
这是玲子与父亲之间的默契,连他都未曾完全知晓。
雨师妾眉头紧蹙:“西北……范围太大了。我必须尽快找到她!”她手腕一翻,掌心浮现一颗鸽卵大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团不断旋转的紫色星云的透明水晶球,“这是‘混沌召唤球’,用灵力激发即可。找到玲子后,立刻用它给我发信号,无论我在何处都能感应到。记住,一定要快!焚天的手下无风已经分身在人界了,可能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将水晶球凌空推向沈昱君。
沈昱君接过,触手温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妙空间之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沈昱君紧紧握着召唤球,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雨师妾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她最后看了沈昱君一眼,紫眸中情绪复杂:
“因为我并不想让异界整个陷入战争,我还要保护我的国民。”
话音未落,紫色身影彻底淡化,仿佛融入了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清冷的空间波动,证明她曾来过。
沈昱君独自站在客厅中,握着那颗微凉的召唤球,看向西北方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我得尽快联系玲子了。”
与此同时,在异界。
“帝君,追踪秘术有重大进展。虽然人界的精确位置还没有触发灵力反应,但是异界已锁定三个最有可能的重伤的轩辕君藏匿区域。其中一处……”他顿了顿,“能量反馈最为集中且持续,位于混沌国境内的‘寂灭山脉’,坐标已精确至百里范围内。”
“混沌国?寂灭山脉?”焚天赤红的眼眸骤然眯起,危险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周身魔焰“呼”地一声窜高数尺,映得大殿一片明暗不定。“雨师妾的地盘……呵,好,很好。”
他之前就怀疑轩辕君可能藏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甚至猜测过雨师妾是否知情或参与,但都被她以各种方式糊弄过去。
如今秘术指向明确,证据确凿,看她还如何狡辩!
“本帝要亲自去‘拜访’一下师妹!”
焚天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和某种被背叛的躁郁。
他倒要看看,这次雨师妾还能拿出什么说辞!
雨师妾刚回到内殿还没稳下气息。就有人急匆匆地跑来说:“雨师妾大人,不好了,焚天突然带人闯入宫里,还很生气的样子。”
雨师妾略微想了一下说:“知道了。”
随即她扯开了外衣。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我去人界。还是其他什么的?
第321章 立誓
混沌国,王宫深处,雨师妾的温泉浴殿。
氤氲的水汽带着灵泉特有的清香,弥散在由暖玉砌成的池壁上。
雨师妾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中,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线条优美的锁骨,银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和脸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闭着眼,似乎在享受难得的放松,但微蹙的眉心泄露了一丝不安。
焚天突然到访,十有八九是猜到了她在背后搞这些小九九。她又想帮着人界那边,而她自己这边似乎有点接不住了……
她不久前确在寂灭山脉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空间夹缝中,察觉到了轩辕君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生机和独属于轩辕血脉的灵韵波动。
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君,如今重伤濒死,昏迷不醒,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
她不知他是如何逃到混沌国,又如何在那种地方撑到现在的。
出于某种复杂的考量,或许是同为古老血脉的兔死狐悲,或许是想留下一个可能制约焚天的筹码,又或许只是一时恻隐。
她没有声张,反而动用空间秘术,极其小心地将轩辕君转移到了更深处、更不可能被任何追踪手段触及的“混沌迷境”核心地带。
那里连她自己进出都要费一番功夫,且毫无规律可言。
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但现在看来,焚天的追踪秘术,比她想象的还要诡异莫测。
“师妹真是好兴致。”一个低沉而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浴殿的宁静。
雨师妾猛地睁开眼,紫眸中锐光一闪而逝,转而眯着眼睛懒懒的看着焚天。
她并未惊慌,甚至没有立刻遮掩身体,反正水汽氤氲,也看不真切。
只是慵懒地侧过头,看向那个如同火神降世般、浑身散发着灼热气息闯入的不速之客。
焚天站在池边,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殿门透入的光。
他赤红的眼眸扫过池中美人慵懒诱人的身姿。
焚天眼底的怒火似乎被那氤氲的水汽和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稍微冲淡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被欺瞒感取代。
“师兄真是不懂礼数,连女子沐浴都敢硬闯。”雨师妾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听不出喜怒,只是伸出藕臂,慢条斯理地撩起一捧水,浇在肩头,“这么急吼吼的,是异界要塌了,还是……谁又惹我们伟大的魔君生气了?”
她明知故问,姿态放松,仿佛对他的到来和怒气毫不觉察。
焚天看着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头火起,往前踏了一步,灼热的气息让池水表面都微微荡漾:“师妹,今天没空跟你绕弯子!轩辕君是不是藏在你的寂灭山脉?!立刻交出来!”
直接、粗暴、毫不迂回,典型的焚天风格。
雨师妾撩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笑声带着讥诮:“轩辕君?师兄莫不是修炼走火入魔,出现幻觉了?轩辕师兄不是早就陨落了嘛?当时异界都传,你把他斩杀了。怎么,我再不济会藏一具尸体?”
“少装糊涂!”焚天低吼,魔威轰然压下,整个浴殿的水汽都为之一清,“当年螭霄为了救他毁了异界两件至宝,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普通人不知道,几个国君,各族族长多少也知道吧?现在追踪秘术显示得一清二楚!寂灭山脉,百里之内,有强烈的轩辕血脉残留!你不知?!”
雨师妾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缓缓从水中站起,晶莹的水珠沿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滚落。
她没有去拿旁边的纱衣,就这样湿淋淋地、毫无遮挡地站在池中,直视着焚天,紫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真实的怒意。
“焚天…沈无期!”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冰冷,“我雨师妾在你眼里,就是这般不堪?藏匿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对我有什么好处?!现在异界天天骂我说我不分黑白,和你是一伙的,你竟然疑我?我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从未真正信过我?!!”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配合着她此刻近乎赤裸却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竟让焚天噎了一下。
“我……”焚天下意识想反驳,但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愤怒、失望和被冤枉的凄楚(至少有七分真,三分演),心头那点因为证据而升起的理直气壮,莫名有些动摇。
难道……秘术出错了?或者有人栽赃?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更相信秘术,而不是别人怎么说。
“本帝只相信证据!”他硬起心肠,声音冷硬,“师妹,若你心中无鬼,便立刻带路,让本帝亲自去寂灭山脉那几个地方搜查!若果真没有,本帝自会向你赔罪!如果有…”
他眼中寒光一闪,剩下的话没说,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和你说一声,如果是别国,我去了遍去了,大不了就打进去。”
雨师妾看着他,胸膛微微起伏,水珠从发梢滴落。
半晌,她忽然惨然一笑,好像在自嘲真心错付了。
“好……好一个‘只相信证据’。”她声音颤抖,带着心灰意冷的决绝,“焚天,你我相识多年,高兴了就喊我师妹,不高兴了就是阿猫阿狗是吧?如今,为了一句不知真假的秘术指引,你便如此逼我……”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泛着灵力的精血!
那血滴悬浮在她指尖,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我,雨师妾,以龙灵血脉,在此立下血誓:”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响彻浴殿,“轩辕君,现在绝不在寂灭山脉!若我此言有半字虚妄,叫我即刻灵力溃散,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轰!
血誓成立,冥冥之中仿佛有雷霆响应,一股无形的契约之力降临,笼罩在雨师妾身上。这是最重的誓言,不容反悔!
焚天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雨师妾会如此决绝,立下这等血誓!难道……真的错怪她了?
血誓的光芒渐渐消散,雨师妾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立誓消耗不小。
她看向焚天,眼中已无怒火,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冰冷:“誓言已立,天地为证。现在,师兄满意了?真要去搜吗?我立誓也不行吗。”
她转身,背对着他,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光洁的背上,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焚天站在原地,看着那充满脆弱感和决绝意味的背影,心中那点怀疑和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懊恼、心疼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但……来都来了,秘术指引如此明确,不亲自看一眼,他实在无法安心。
万一……是轩辕君自己藏在混沌国,雨师妾并不知情呢?
或者誓言有什么漏洞?
“我……”焚天干咳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但依旧坚持,“师妹,血誓我听到了。但我还是要去寂灭山脉看一眼。若真没有,我焚天在此向你赔罪,任你处置,绝无怨言!”
雨师妾背对着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这死心眼的蛮子!
她心里暗骂,但知道这就是焚天,不撞南墙不回头。
第322章 婚约作罢
雨师妾听到焚天非要验证自己的誓言。
沉默了良久,缓缓转过身,脸上已布满泪痕,梨花带雨,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践踏信任后的绝望和讽刺。
“好……好……你非要亲眼看到才肯信,是吗?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搜!”
她声音哽咽,胡乱抓起池边的纱衣裹住身体,赤足踩在地面上,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脚步踉跄,仿佛伤心欲绝,连路都走不稳了。
焚天看着她的背影和地上的水渍脚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忙跟上去,想伸手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雨师妾带着哭腔喊道,紫眸通红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伤心和憎恶,让焚天心头一揪。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而压抑地向寂灭山脉方向去。
雨师妾用了空间移动,焚天只比雨师妾略慢。
雨师妾心里暗惊这个魔君的灵力了得,连身法也不输自己。
到了寂灭山脉雨师妾在前面假装跌跌撞撞,仿佛伤心的无法顺利行走。
焚天在后面跟着,想靠近又不敢,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很快,他们抵达了秘术锁定的那片区域。
雨师妾指着下方几处最有可能藏匿的山洞、峡谷和空间褶皱,声音冰冷麻木:“就是这些地方,师兄请吧。慢慢搜,仔细搜,最好把整座山都翻过来!我就不进去了,你搜出什么来了我认便是,师兄要挫骨扬灰,也罢,要关要杀也罢”
焚天看了她一眼,抿紧唇,不再多说,身形化作一道火光,带着亲卫,钻入了第一个山洞。
几个亲卫如同最精细的筛子,配合着某种感应秘法,将山洞内每一寸岩石、每一缕空气都扫过。
没有。
第二个,没有。
第三个……最隐蔽、最深处的那个天然岩洞,焚天在里面待了最久。
雨师妾负手背对着洞口站着,看似在默默垂泪。
实则全身灵力紧绷,神识死死锁定着“混沌迷境”核心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万一焚天有什么特殊手段,真的感应到了迷境边缘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焚天阴沉着脸,从最后一个山洞中飞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小块沾染了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的、带有轩辕君气息的碎石——这是雨师妾转移时,故意留下的一点几乎不可查的痕迹,用来误导。
“只有这个。”焚天声音低沉,将那碎石捏得粉碎,“人……早就离开了。痕迹很淡,至少是两个月前留下的。”
他看向雨师妾。
她依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哭泣。
焚天心中的愧疚感达到了顶点。
他迅速过去,闪在她面前,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雨师妾两眼通红,像是哭了很久。
“师妹,我……”他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
雨师妾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焚天,那眼神里的伤心、失望、愤怒,以及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搜完了?看清楚了?”她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师兄。婚约还是算了…以后三天两头查我…我可受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她最后看了焚天一眼,那一眼,带着委屈和破碎。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化作一道充满了悲愤与决绝意味的紫色流光,说完这些她,仿佛要找一个地方,埋葬自己破碎的信任。一个空间穿越不见了。
“师妹!雨师妾!”焚天急呼,想追上去。
但那紫色流光去势极快,眨眼间便没入了混乱的虚空能量之中,消失不见。
焚天追到乱流区边缘,感受到其中狂暴的空间撕扯力,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混沌国中有很多空间灵力扭曲之处如果雨师妾真要躲起来,自己一时半会也难找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混乱的虚空,又回想方才雨师妾立下的血誓、决绝的眼泪和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懊恼、后悔、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和失落。
他好像……真的伤透她的心了?
婚约作罢……不,不行!
等他解决了眼前的大事,一定好好向她赔罪,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哄回来!
焚天握了握拳,带着满心复杂和一丝莫名的空落感,转身离开了寂灭山脉,返回自己的魔宫。
他需要冷静,也需要重新审视人界的计划。
雨师妾这边,只能先放一放。
而早已遁入虚空乱流深处、确定焚天没有追来的雨师妾,在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隙旁显出身形。
她缓缓擦干泪。
她轻轻吐了口气,揉了揉因为逼真表演而有些僵硬的脸颊。
“呼……总算把这难缠的蛮子糊弄过去了。”她低声自语。
她刚才想刚才有三分演,七分真吧。
雨师妾看向人界的方向:“轩辕君暂时安全。接下来……得准备接应人界那边了,我已经给沈家那小子通风报信了。希望他能及时联系到……再不去,就真的晚了。”
第323章 调研局查流言
灵能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柳家散布的“灵能界有叛徒私通焚天,异常灵力波动将成铁证”的谣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灵能者们神色匆匆,窃窃私语。
各种灵能者的社交平台上一打开就是:
#异界真的大乱吗!?
#焚天实力如何?
#怎么鉴别焚天的灵力反应?
#《焚天末世指南》
刚刚平息不久的因为针对冯霁川的任务失败,而引起的波澜,又因为这些谣言变得人心涣散,互相猜忌。
调研局的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莫钧尧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滚动着谣言传播的轨迹图,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沈煦东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谣言传播速度太快,再这么下去,灵能界就要乱了!必须尽快找到源头,澄清事实!”
“查!给我彻查!”莫钧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谣言最先传播的几个节点入手,顺藤摸瓜,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调研局的效率极高,仅仅半天时间,所有线索就指向了同一个目标——柳家。
柳家大宅门前,莫钧尧和沈煦东带着十几名调研局精英,面色冷峻地站在那里。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柳长风穿着一身黑色锦袍,带着柳家子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莫局长,沈副局长,带着这么多人来我柳家,是想兴师问罪吗?”
“柳长风,明人不说暗话!”莫钧尧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灵能界的谣言,是不是你散布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长风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莫局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散布谣言,有什么证据?”
“证据?”沈煦东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柳长风面前,“这是谣言传播的轨迹分析,所有源头都指向你柳家!你还想狡辩?”
柳长风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柳家的消息灵通!”
“消息灵通?”莫钧尧怒极反笑,“你散布谣言,扰乱灵能界秩序,意图何在?是不是和焚天勾结,想里应外合,颠覆灵能界?”
“放肆!”柳长风怒吼一声,周身灵能瞬间爆发,黑色的风系灵能化作利刃,朝着莫钧尧劈去,“莫钧尧,你别太过分!我柳家也是灵能界的老牌家族,岂容你随意污蔑!”
“冥顽不灵!”莫钧尧眼神一冷,闪着金属光泽的灵能轰然爆发。
灵力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柳长风的攻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灵能碰撞的轰鸣声震得周围的树木瑟瑟发抖。
柳长风的风系灵能虽然强悍,但莫钧尧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仅仅过了十几个回合,莫钧尧就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柳长风的胸口。
柳长风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柳家子弟见状,纷纷想上前帮忙,却被沈煦东带来的调研局精英拦住。
莫钧尧缓步走到柳长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柳长风,现在肯说了吗?你为什么要散布谣言?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柳长风挣扎着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里充满了倔强:“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想污蔑我柳家私通焚天,随便!我柳家不怕!”
莫钧尧看着他顽固的样子,眼神一沉:“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莫家掌握着记忆秘术,只要我对你施展秘术,你的所有记忆都会暴露在我面前!你要不要试试?”
记忆秘术是莫家的独门秘术,能强行读取他人的记忆,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有一定的损伤,但效果却极其显着。
柳长风听到“记忆秘术”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
“你敢!”柳长风怒吼道,“你要是敢对我施展记忆秘术,我柳家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和你莫家不死不休!”
莫钧尧看着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冷哼一声,说道:“好!你不说,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名护卫:“给附近的任江海会长打电话,让他派人看紧柳家,不准柳家任何人离开他们家族地,防止他们再搞什么幺蛾子!还有他们家所有人,最近切断进入官方灵能者社交平台的权限!”
护卫立刻领命,拨通了任江海的电话。
柳长风看着莫钧尧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上前挑衅。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莫钧尧的对手,现在硬碰硬,只会让柳家损失更惨重。
莫钧尧和沈煦东带着调研局精英,转身离开了柳家大宅。
沈煦东看着莫钧尧,语气担忧:“柳长风不肯交代,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莫钧尧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我知道。柳家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焚天。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严防死守,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玄都的街头,谣言依旧在传播。
莫钧尧和沈煦东的车缓缓驶过,看着街上人心惶惶的灵能者,两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灵能界。
而柳家大宅里,柳长风看着莫钧尧等人离去的方向,他回到卧室,启动了一个微型阵法。
阵法接通后,他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焚天大人,莫钧尧已经查到我头上了,我没有透露任何信息……是,我明白,我会继续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结束阵法,柳长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他深信,只要有焚天撑腰,以后等焚天统一异界,接管人界,他们柳家少不了好处。此时只是一时之困。
玄都,玲子已经乘上离开的火车,几经辗转回到了村里。
熟悉的乡音,绿油油的田野,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抬头望去,父亲正站在不远处的站牌下,朝着她挥手。
“爸!”玲子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父亲接过她的行李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玲子,回来就好。走,回家吃饭。”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晚饭过后,玲子看着父亲,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爸,你一直说我还小,阿亮还痴傻,要等合适的时机,把轩辕家的秘密告诉我,但是现在等不及了,焚天的力量在人界显现了。”
父亲的手猛地一顿,手里抽的烟差点掉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玲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我参加一个活动,感受到的。”玲子说着,让小黑显现出实体:“而且爸爸,审判之神一直在我意识里,只是他灵力和记忆有缺失,现在或许就是合适的时机。”
第324章 玲子回家找线索
父亲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书架前,按下了一个隐藏的按钮。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父亲拿起木盒,递给玲子,语气沉重:“玲子,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走上这条路。这些东西,本该在你成年的时候交给你,只是我一直舍不得,而且你打出生就没有灵力,阿亮又这样,我怕你卷入灵能界的纷争。”
玲子接过木盒,手指微微颤抖。
她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是轩辕地宫的地图,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轩辕家的祖传之物,藏在村后山上的一棵百年大树的树洞里。
“爸,谢谢您。”玲子哽咽着说道。
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玲子,你一定要小心。焚天和冯霁川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抢夺轩辕家的宝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阿亮。”
玲子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家人,守护好轩辕家的传承。
就在这时,玲子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昱君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玲子,你在哪里?”沈昱君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我…你可能有危险!我去找你!”
玲子的心猛地一颤,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她不能让沈昱君卷入这场危机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故作轻松:“我没事,我回老家了,就是想陪陪我爸。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你老家在哪里?我去找你!”沈昱君追问道。
“不用了!”玲子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沈昱君,你就在玄都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说完,她不等沈昱君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听语气沈昱君一定知道了什么,在担心,但她别无选择,这件事她想自己去处理。
挂了电话没多久,玲子的微信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周远发来的:“玲子同学,你好。我最近在灵能修炼上遇到了一些瓶颈,想请教你一些问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玲子看着“周远”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知道,周远绝对有问题,很可能是焚天派来的人。
她快速回复道:“不好意思,我最近有事。等我忙完后,再联系你吧。”
发完消息,玲子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她。
而此时,村外的一片树林里,无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起手机,眼神锐利地看向玲子家的方向:“不在玄都?哼,你以为你能躲得过我的追踪吗?”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追踪器,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是玲子的位置。
他早就追踪到了玲子家附近,只是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玄都的沈家大宅里,沈昱君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紧紧皱起。
他知道,玲子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他想了想,转身朝着沈煦南的房间走去。
沈煦南正在房间里敷面膜,看到沈昱君进来,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姑姑,我需要玲子的档案。”沈昱君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她回老家了,我担心她有危险,我要去找她。”
沈煦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又被这个小丫头片子哄的五迷三道?都是要当家主的人了,别整天不着道。我给你,但是你答应我,别惹事,好好干家主。”
沈昱君连忙点头:“我答应你!”
沈煦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递给沈昱君。
沈昱君接过档案,看到上面写着玲子的老家地址,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沈煦南道了声谢,转身就跑。
沈煦南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沈昱君驱车一路疾驰,终于在傍晚,赶到了玲子的老家。
他停下车,快步走到玲子家的小院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敲了敲门,喊道:“玲子!伯父!你们在家吗?”
院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沈昱君皱着眉头,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发现后门是开着的。
他走进院子,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阿亮坐在黢黑的屋子里呆呆的。
这时玲子的大舅妈听到动静过来了,说:“你是谁?”
“玲子的朋友。找她有点事。”沈昱君急切地说。
玲子的大舅妈突然想起带阿亮去玄都看病的时候见过。
玲子舅妈说:“噢!对我想起来了,她的同学。玲子刚给我打电话说和她爸出去办个事,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回来,让我把阿亮接过去住几天。”
沈昱君和玲子舅妈再打电话,玲子那边就是接不通了。
玲子看到舅妈和沈昱君一前一后打电话过来,料想沈昱君估计也来了,索性不接电话了。
“玲子到底去哪里了?”沈昱君的心里充满了焦急。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玲子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颓然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充满了担忧。
玲子的舅妈说:“要么你到我屋里坐坐。”
沈昱君摆摆手说:“谢谢,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吧。”
他不知道,玲子此刻正在村后的山上,准备去拿轩辕家的祖传之物。
村后的山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茂密的树林里。
玲子和父亲提着一个篮子,快步朝着山上走去。
父亲指着前方的一棵百年大树,说道:“玲子,就是那棵树。轩辕家的祖传之物,就藏在树洞里。”
玲子顺着父亲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棵大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一看就有上百年的历史。
她的心里充满了激动,快步朝着大树走去。
第325章 焚天追踪秘术启动,玲子父亲重伤
夜幕缓缓降临。
村后的山上,晚风习习,带着一丝凉意。
玲子和父亲来到那棵百年大树下,父亲踮起脚尖,伸手在树干上摸索了一阵,然后用力一推。
“咔嚓”一声轻响,树干上的一块树皮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树洞。
父亲伸手进去,拿出两个古朴的木盒,递给玲子:“这就是轩辕家的祖传之物。”
玲子接过木盒,刚想打开,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天际传来。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天空中出现了十几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散发着诡异的邪灵能量。
“这是……”玲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黑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惊慌:“不好!是焚天的追踪阵法启动了!这些暗红色的光柱,就是异常的灵力波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玄都灵能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十几道暗红色的光柱。
整个灵能界瞬间炸开了锅。
“异常灵力波动!真的出现了!”
“叛徒真的私通焚天了!”
“异界邪灵是不是要打过来了?”
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调研局的会议室里,莫钧尧和沈煦东看着监控屏幕上的十几道光柱,脸色凝重。
“立刻派人,前往这十几个灵力异常的地方探查!”莫钧尧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一定要查清楚,这些灵力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沈煦东突然说道,“这些光柱里,很可能有假的!焚天这么做,很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管真假,都要查!”莫钧尧斩钉截铁地说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很快,十几支调研局的队伍,朝着十几个灵力异常的地方疾驰而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十几道光柱里,只有两处是真的——一处是玲子父亲藏轩辕家宝物的地方,另一处,是轩辕君地宫的位置。
其他的,都是轩辕君和螭霄当年分头留下的假的痕迹。
村后的山上,玲子和父亲看着天空中的暗红色光柱,脸色都很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树林里窜出,落在他们面前。
是周远!不,是无风!
无风看着玲子手里的木盒,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玲子同学,好久不见。把你手里的木盒交出来,我可以饶你和你父亲一命。”
“你想都别想!”玲子将木盒护在怀里,眼神警惕地看着无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无风冷笑一声,“我要你手里的轩辕家宝物,还有那个修复斩神剑的灵宝!审判之神和你结了死契,你也得和我走一趟!”
他说着,周身散发出一股诡异的邪灵能量。
他朝着玲子猛扑过来,玲子的父亲把隐藏多年的灵力用了起来,瞬间,面前一道灵力盾,阻挡住了周远。
周远(无风)皱起了眉头。
他用的是分魂术,附身在周远的尸体上,所能调用的灵力并不强,根本没办法灵力全部使用硬碰硬。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无风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邪神大荒,听我号令,现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浓郁的黑色邪灵能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天空中,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下,一个巨大的邪神虚影出现在半空中。
邪神大荒,身形魁梧,面目狰狞,周身散发着恐怖的邪灵能量。
“爸,快跑!”玲子大喊一声,将父亲推到身后。
邪神大荒怒吼一声,伸出巨大的手掌,朝着玲子拍去。
玲子连忙祭出雷系灵能,紫色的电光劈向邪神大荒,却被它轻易挡下。
邪神大荒的手掌,狠狠拍在了玲子父亲的身上。
玲子的父亲虽然用灵力盾挡了一下,但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灵力,还是慢了一步。
父亲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爸!”玲子的眼睛瞬间红了。
“玲子,别管我!带着宝物……走……”父亲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坚定。
“想走?没那么容易!”无风冷笑着说道。
“你找死!”小黑的声音在玲子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暴怒。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玲子身上爆发出来。
小黑以人的形态出现在半空中,他已经是个成年人的长相,眉眼俊美无双。
“邪神大荒?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小黑怒吼一声,周身金色卷着黑色的灵能爆发,朝着邪神大荒冲去。
一人一神瞬间缠斗在一起。
小黑的实力远在邪神大荒之上。
仅仅过了几个回合,它就化身龙形态,一口咬住了邪神大荒的脖子,狠狠一甩。
邪神大荒的虚影瞬间破碎,化作一股黑色的能量,被小黑吞噬殆尽。
无风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刚想逃跑,小黑就一道金色的灵能射向他。
无风的身体猛地一颤,分魂术被强行解除。
周远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原来,周远已经死亡多日,是无风用分魂术附身的活尸。
玲子连忙跑到父亲身边,扶起他。
父亲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他看着玲子手里的木盒,眼神里充满了不舍:“玲子,打开木盒……里面是两个镯子……木头的戴在你手上……石头的戴在阿亮手上……轩辕君地宫的位置……在……在图纸背面”
父亲的话还没说完,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爸!”玲子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抱着父亲的身体,痛哭失声。
就在这时,有一队人正要上山检查这里的异常灵力波动。
是调研局的一组人,还有沈昱君!
他们是顺着灵力波动找来的。
小黑很远就感到了来的气息,说:“来不及了!快走!调研局的人来了,他们看到周远的尸体测到邪灵的气息,你就是嫌疑人了,而且焚天肯定很快就会找到地宫,那边也有灵力波动。”
玲子抱着父亲痛哭,手里还拿着两个木盒,心里咯噔一下。
小黑快步走上前,想要安慰玲子,玲子缓缓站起来,说:“小黑,麻烦你把我父亲的尸体放到你的空间里。我们走。”
调研局的人很快到了山顶,检查了周远的尸体,和他随身的东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其中一个队长拿出手机,拨通了莫钧尧的电话:“莫局长,我们在西北的一个小山村发现了异常灵力波动。现场有一具尸体,死者是周远,他是玄都在册的灵能者,,死前最后联系的人是玲子。现场有异界邪灵的灵力残留,也有打斗的痕迹和玲子活动过的痕迹。我们怀疑,玲子和这次异常灵力波动有关……”
沈昱君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他说:“玲子不会的!调查清楚再下结论!”
但调研局的人显然没有采纳沈昱君的说法。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很快,消息传回了玄都灵能界。
柳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大肆宣扬:“我就说吧!玲子就是私通焚天的叛徒!证据确凿!”
整个灵能界瞬间哗然。
莫钧尧和沈煦东虽然不相信玲子是叛徒,但柳家散布的传闻,还有调研局传回的消息,让他们不得不把玲子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沈昱君心里充满了焦急。
沈昱君下山后单独行动。
他拿出手机,联系沈煦东说:“大伯!玲子绝对和异界焚天没有瓜葛!因为在这次异常灵力波动之前,雨师妾还找过我,说玲子有危险。”
沈煦东沉默良久说:“昱君,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因为从现在明面上得到的消息,雨师妾是焚天一派的。你私自见她,别人知道了就会说有问题!”
小黑为了快速带玲子前往轩辕家地宫,他直接化出本体,一条黑龙飞下山,巧妙的和调研局的人错开。
他带着玲子以最快的速度去玲子舅舅家接了阿亮。
玲子知道,自己现在百口莫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轩辕家的宝物,前往轩辕君地宫,找到斩神剑灵宝,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这两样东西落入焚天之手!
第326章 玲子到轩辕地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轩辕蓁蓁与黑市异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温伯死守地宫大门
轩辕地宫入口处,气氛肃杀。
沈煦东一身利落的作战服,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前,眉头紧锁。
他身边是气质温润但眼神凝重的陈柏洵。
在他们面前,是诸葛家的诸葛怀沙。
她本来要和65组一起去后门蹲守,但因为轩辕家的地宫为诸葛家设计,她要把一些机关要害告知沈煦东和陈柏洵之后再去后门。
她今天穿着改良汉服、气质娴静如水的女子。
她正指着铺开的地宫结构草图,快速讲解着。
“……地宫乃我先祖协助轩辕氏修建,外部机关陷阱,我可告知七八,助诸位减少伤亡。”诸葛怀沙声音清晰,“但最核心处,尤其是最后一道‘无相玄门’,据典籍记载,乃轩辕氏先祖以血脉秘法结合天地奇物所铸,非轩辕嫡系血脉配合特定秘法不可开启。此门奥秘,我诸葛家亦不知晓,无能为力。”
沈煦东点头:“麻烦诸葛同学一一讲解。外部机关能破解大半,已是极大助力。”他看向陈柏洵,“柏洵,你精通灵能医学与阵法,进入后,内部可能存在的灵力禁制或变异机关,就要靠你了。”
陈柏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放心,我会见招拆招。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入地宫,找到玲子。刚才该死的柳家黑市悬赏已发,无数亡命徒正在赶来,迟则生变。”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匆匆来报:“沈队,地宫入口发现一名老者阻拦!他自称是轩辕家管家,不是灵能者,但……态度坚决!”
沈煦东与陈柏洵对视一眼,立刻带人赶往地宫入口。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被藤蔓和岁月掩盖大半的古老石门。
此刻,石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衫、背脊却挺得笔直的老人。
他脸上皱纹深刻,只有一只眼睛可以视物,眼神浑浊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执拗,正是温伯。
沈煦东一眼便认出了这位老人。
数十年前,他随父亲拜访轩辕家时,曾见过这位沉默寡言、却将轩辕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老管家。
“温伯?”沈煦东上前几步,语气放缓,“我是沈煦东,沈家人。您还记得我吗?”
温伯抬了抬眼皮,看了沈煦东一眼,浑浊的眼中没有什么波动,声音沙哑却坚定:“记得。沈家少爷。但今日,此地不欢迎任何人。请回吧。”
“温伯,您不是灵能者,何苦卷入此事?”沈煦东劝道,“我们此来,并非与轩辕家为敌,而是为了找到玲子,弄清楚真相。避免灵宝落入奸人之手。如今外面危机四伏,黑市悬赏已下,无数恶徒正蜂拥而来!您守在这里,太危险了!”
温伯缓缓摇头,布满老茧的手,摸向了石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石钮。
“老朽是轩辕家的仆人,老爷生前待我恩重如山,小姐……也将重任托付。守护此地,直至最后,是我的本分。”
他话音未落,手上猛地用力一按!
“不好!阻止他!”陈柏洵最先察觉不对,惊呼出声!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
地宫石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和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着,温伯竟从怀中掏出了数个黑乎乎的东西,用尽全力,扔向了石门的关键连接处和他自己脚下!
“卧倒!”沈煦东目眦欲裂,厉声大吼,灵力瞬间爆发,卷起身旁几名队员向后急退!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地宫入口!碎石激射,气浪翻腾!
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烟尘稍散,只见那厚重的石门已然严重变形,门轴断裂,半塌下来,堵死了入口。
而温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长衫破碎,浑身多处烧伤和炸伤,气息奄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个引爆装置。
沈煦东带人冲上前,迅速检查。
温伯伤势极重,但尚有一丝微弱气息。
“何必呢……”
沈煦东看着这位倔强忠诚的老人,心情复杂,既有愤怒于他的固执造成了阻碍和自身重伤,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和悲凉。
“快!送他去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几名训练有素的队员立刻上前,小心地将温伯抬上担架,进行紧急止血处理,飞速送往最近的治疗点。
温伯在昏迷前,浑浊的眼中最后映出的是地宫深处方向,心中最后一个念头微弱却清晰:
蓁蓁小姐……老奴无用……只能做到这里了……但愿……能为您和玲子小姐……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许多年前,那个雨夜,年轻美丽、天资聪颖却眉宇间总是锁着轻愁的轩辕蓁蓁小姐,是如何毫不犹豫的放弃优渥的生活,毅然隐姓埋名四处漂泊。
最后轩辕蓁蓁选择进入这冰冷地宫,肩负起守护重任。
他也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之所以如此决绝的追随轩辕家。
以普通人之躯年复一年守在这荒山入口,守着老宅。
打理着微不足道的琐事,不仅仅是为了报轩辕家的恩,更是因为心底深处,那份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卑微而持久的倾慕。
他只是个管家,是个仆人,他配不上小姐,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用这条老命,守护她所在意的东西。
沈煦东看着温伯被送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转向那被炸毁的石门和闻讯赶来的工程灵能者。
“立刻评估损毁情况,制定最快疏通或绕行方案!柏洵,我们可能得换个思路进去了。”
陈柏洵蹲在废墟旁,仔细观察着炸毁的结构和残留的灵力波动,点了点头:“石门结构被破坏,但地宫整体防御阵法似乎因此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和裂隙……或许,有别的‘路’可以走。给我点时间。”
地宫之外,争分夺秒。
地宫之内,玲子对入口发生的惨烈阻拦一无所知。
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那面“无相玄门”的沟通之中。
第329章 队友
连绵群山的深处,一条峡谷蜿蜒盘踞,谷口被浓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风一吹过,只有呜咽的声响在林间回荡,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诸葛怀沙攥着那卷泛黄的祖传机关图谱,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飞快摩挲丈量。
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石壁上几不可见的刻痕,喉结滚动了两下,陡然低喝出声:“就是这里!”
“这地宫后门是诸葛家先祖设计的应急密道,藏在石壁夹层里,得靠特定机关才能触发,专防遭遇危险时撤退用的。寻常人就算把这峡谷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找到!”
话音未落,沈煦东抬手就是一个利落的部署手势。
唰!
两队身着黑衣劲装的高级调研员应声而出,个个腰挂灵能探测器,手握寒光闪闪的特制破邪武器,脚步轻得像猫,眨眼间就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潜伏进峡谷外围的密林与岩石之后。
一道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将整个峡谷的出口锁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你我从前门入内,探查地宫核心区域,机关陷阱多,务必小心!”
沈煦东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柏洵,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两人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装备,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幽暗的密林深处。
与此同时,第65行动组的队员们,正跟着诸葛怀沙沿着峡谷石壁,一寸一寸地搜寻后门的踪迹。
沈昱君作为领队,低沉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地传下去:“灵能陷阱埋好!预警符篆贴在隐蔽树干上!所有人各就各位,眼睛都给我瞪大了——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队员们动作麻利,眨眼间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一个个屏息凝神,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沈昱君抓起通讯器,声音冷硬如铁,透过电波传到每一位队员的耳中:“死守此地!一旦发现玲子从后门出来,立刻控制现场带她撤离!若有不明势力靠近——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听得人心头一震。
潜伏在巨石后的黄丽丽,一边调试着灵能探测器,一边撇着嘴,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你们听说没?现在黑市上的悬赏都爆了!价格翻了好几倍,全是冲着玲子和地宫里的宝贝来的!那群疯批,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何止是疯了!”靠在树干上的陆子涵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无奈,“灵能界现在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嚼舌根,说玲子早就跟异界势力勾结,这次进地宫就是里应外合,要夺轩辕家的传承灵宝!”
“放屁!”
黄丽丽的暴脾气瞬间炸了,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弄出大动静。
吓得她连忙捂住嘴,瞪圆了眼睛低吼:“玲子是我们65组的人!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次?并肩砍过多少邪灵?她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不清楚吗?她要是叛徒,何必一次次在鬼门关前救大家的命?”
“就是!”任雪立刻附和,眼神坚定得不像话,“好几次,她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全队人带出了险地!她要是想叛逃,早就跑了,犯得着留下来拼命?”
诸葛怀沙这时正蹲在一处可疑的石壁缝隙前,手里的工具敲得石壁“笃笃”响,闻言头也不抬,沉声分析:“依我看,这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要么是眼红玲子能继承轩辕家的巨额遗产,要么就是冲着地宫里的核心灵宝来的——搅浑水,好浑水摸鱼!”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话语里的立场却出奇地一致。
65组的成员,大多都和玲子有过并肩作战的生死交情,亲眼见过她的能力和担当,对那些凭空捏造的谣言,只觉得可笑又可恨!
就在这时,沈昱君将雨师妾传来的密报,还有焚天组织觊觎地宫灵宝的真实目的,一五一十地拆穿在众人面前:“柳家早就想作乱,焚天更是狼子野心!他们联手放谣言,就是想借刀杀人——既除掉玲子,又能吞掉地宫宝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的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怀疑同伴,而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守住这条后门,拦住所有黑市猎宝人和别有用心的势力!同时,随时准备接应玲子和她可能带出的灵宝!”沈昱君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道,“必要的话——我们和玲子,站在一起!”
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峡谷,唯独赵爻力站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昱君察觉到不对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赵爻力抬眼,眼神复杂,拉着他走到僻静处,压低声音道:“昱君,明人不说暗话。这话当着大家的面说,怕是要影响士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队员,沉声道:“我们赵家世代擅长占卜术,这次行动我算了三次——不管我来不来,都是凶相!只有一次算出来,带着玲子去异界,才是绝处逢生的卦象!”
沈昱君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不信这些占卜之说,但赵爻力的卦象,前几次任务就没出过错!
“正因如此,我才来的。”赵爻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沈昱君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吐出两个字:“加油。”
他们是调研局的新生力量,灵能界内部的纷争从未断过,但当同组队员被外敌和阴谋夹击时,守护同伴、执行使命,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而在千里之外的玄都,调研局总部指挥中心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监控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闪烁,全是全国各地的灵力波动数据。
莫钧尧身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负手站在屏幕前,面色沉凝如铁,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条传回的信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通讯器里,各小队的汇报声接连不断,却清一色的让人失望:
“报告总指挥!青州坐标灵力波动异常,经探查为高阶幻象阵法残留,现场无人员活动痕迹!”
“报告!南疆区域灵力波动系天然地脉喷发所致,目前已自行平息,未发现异常势力!”
“报告!东海坐标检测到小型空间扰流,持续时间极短,无生命迹象反馈!”
一条接一条的汇报,结果如出一辙——全是精心布置的烟雾弹、障眼法!
唯独轩辕地宫,不仅灵力波动持续不断,波动频率还特殊得离谱,远超寻常的灵能反应!
更别提沈煦东传来的紧急汇报,里面详细说了地宫入口爆炸的惨状、温伯重伤昏迷的消息,还有黑市悬赏引发大量不明势力聚集的危急局势!
莫钧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愈发深邃:“果然……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轩辕地宫!”
他沉吟片刻,猛地抬眼,声音透过指挥系统传遍整个总部,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传我命令!第一、第三、第七机动大队,立刻携带重型灵能装备,以最快速度向轩辕地宫区域集结!抵达后即刻设立外围封锁线,划定地宫方圆五十里为禁区——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尤其是那些闻着血腥味来的黑市鬣狗,给我盯死了!”莫钧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敢越界者——格杀勿论!”
命令层层下达,调研局的高效运转机制瞬间启动!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就算已经尽力保密,还是没能完全瞒过那些盘踞在暗处的势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飞快传到了黑市猎宝人的耳中。
一处隐蔽的黑市据点内,一群身着各异的猎宝人围坐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贪婪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像一群盯上猎物的饿狼:
“好家伙!调研局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三大机动大队全派过去了!”
“这地宫里头肯定有巨宝啊!不然怎么会这么大阵仗?看来传言是真的!”
“风险大,机会更大!调研局的注意力都在明面上,咱们正好趁乱摸鱼!只要能拿到一件灵宝,这辈子就不愁了!”
贪婪的叫嚣声里,更多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的隐秘角落悄然浮现,如同潮水般,向着轩辕地宫所在的山峦,疯狂渗透而去。
一场围绕着地宫、灵宝与玲子的多方混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330章 异界战火四起,雨师妾遭遇暗杀
异界,焚天火山之巅,魔焰永不熄灭。
焚天站在滚烫的崖边,他赤红的眼眸越过自己广袤而焦灼的疆土,仿佛能穿透空间壁垒,看到人界那片即将沸腾的“猎场”。
“穿过迷雾森林,损耗太大,得不偿失。”他开口,声音低沉。
焚天对身旁如同一尊铁塔般沉默矗立的影煞将军说道,“人界既然自己乱起来了,就让他们先自己撕咬一番。等灵宝现世,那个女孩走投无路时,再出手也不迟。到时候,只需要把她……赶到异界来就行了。”
他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勾勒未来的画面:“不管她是为了给父亲报仇,还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正义使命……她肯定会来异界。并且,一定会带着我的‘好师弟’——螭霄。”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寒光:“他……什么都知道。到时候,他们要杀我,要走到我面前来……那,就是我的机会。”
他的目光从虚无的人界方向收回,落在了异界版图上另外两块颜色迥异、并未完全染上焚天火焰标记的区域:问心国与巫咸国。
这两个国度,虽不及焚天国势大,却一直保持着相对的独立和隐隐的抗拒,如同两根不太听话的钉子。
“既然要等人界的‘果子’成熟,闲着也是闲着……”焚天缓缓抬起手,五指猛地收拢,仿佛要将整个版图攥碎,“不如,先把家里这些不听话的钉子,彻底拔掉。整合异界全部力量,才能更好地,迎接人界来的……小虫子!”
战争的号角,在异界另外两个方向骤然吹响!
魔焰军团如同移动的火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炽热,扑向问心国边境;影煞军团则化作无形的暗影,渗透、袭扰、制造恐慌;暗影军团更是潜入巫咸国腹地,散布谣言,刺杀要员,搅动内乱。
问心国与巫咸国虽惊惧,却也迅速结盟,甚至匆忙定下婚约以示共同抗敌的决心。
然而,在焚天积蓄已久、如烈火燎原般的绝对军力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而悲壮。
焚天亲自督战,魔威所至,山河变色。
他并非一味强攻,时而雷霆万钧,时而诡诈莫测,将两国联军耍弄于股掌之间。
战争的残酷与高效,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几天,战报频传:
问心国王室退守最后几座险要关城,苦苦支撑,问心君看着再次被焚天揉虐的国土,心急如焚。
巫咸国亦损失惨重,五分之一的富饶国土落入焚天之手,国内暗影制造的混乱更是让统治者焦头烂额。
焚天站在新占领的问心国边境城池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硝烟未散的土地和如同蝼蚁般被驱赶、编入奴籍的原住民,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送雨师妾二十城,那就要从别处找回四十城、四百城!
这便是他的逻辑,简单,粗暴,有效。
“传令,休整三日。魔焰军团继续向东,目标问心国王城。影煞军团配合暗影,彻底搅乱巫咸国南部经济命脉。”
焚天下达新的指令,冷酷如铁:“我要在人界‘果子’成熟前,让这两国的名字,从异界版图上彻底消失!”
战争的阴云,在异界这两片土地上疯狂蔓延、凝实。
焚天要用这场摧枯拉朽的征服,进一步夯实自己异界唯一霸主的根基,同时,也宣泄着等待人界“果实”时那份潜藏的、嗜血的焦躁。
而在远离前线烽火、被焚天默许保持“特殊”地位的混沌国,气氛却与外界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微妙的、压抑的静谧。
混沌国王宫深处,雨师妾的寝殿内。
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如夜昙的体香。
雨师妾斜倚在铺着柔软星云织锦的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的丝绸寝衣。
寝衣的领口因换药而微微敞开,露出左肩至左臂上一道狰狞的。
虽然已经过精心处理但仍显得皮肉外翻,边缘萦绕着丝丝顽固黑气的伤口。
伤口从精致的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上臂中段,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一名侍女正屏息凝神,用浸润了混沌国特制灵药的柔软纱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伤口周围,更换新的药膏。
动作极轻,怕给这位爱美的国主留下疤痕。
雨师妾闭着眼,长长的银灰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但微微蜷缩在身侧、指尖无意识轻颤的右手,暴露了这伤势带来的持续不适和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下手的是无风。
那个焚天最倚重的影子,焚天野心的忠实执行者,也是……最看她不顺眼的人。
雨师妾心里清楚。
无风看不惯她“不劳而获”就能得到焚天的青睐和纵容。
更厌恶焚天每每看向她时,眼中那份几乎不加掩饰的炽热与沉迷。
在无风那偏执的忠仆逻辑里,他效忠的君主应当是一个冷血无情、心无旁骛、只为成就霸业而存在的完美帝王,而非一个会被“儿女情长”牵绊、甚至可能因此做出错误决断的“傻子”。
自从上次因搜查轩辕君之事不欢而散,雨师妾故意冷着焚天,多日不曾前往焚天宫殿。
而焚天忙于战事,虽未亲至,却也偶尔会望向混沌国方向失神片刻。
这点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无风那双时刻关注着帝君的眼睛。
这让他觉得“不对劲”,危机感陡增。
他担心雨师妾的存在,终会成为焚天霸业路上的变数,甚至……绊脚石。
于是,在忙完人界追踪阵法启动、初步锁定目标区域后,无风便私自策划了这场刺杀。
他选择了雨师妾因担忧人界局势、纠结焚天态度而心神略显松懈的时机,在她独自于寝殿休养时,发动了雷霆一击!
若非雨师妾对空间波动有着近乎本能的、铭刻在血脉里的极致敏锐,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瞬移,偏移了要害,此刻她早已香消玉殒,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这道蕴含阴损魔气、极难祛除的伤口,也足以让她吃尽苦头,战力大损。
第331章 雨师妾的犹豫
‘无风……’
雨师妾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紫眸在眼帘下冰冷一片。
‘他敢对我动手,是焚天察觉了什么,授意试探?还是……纯粹是他自己的行为?’
比起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和魔气侵蚀带来的麻痒不适,更让她心头发寒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自己人”的背叛与致命危险。
这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她。
她在焚天阵营中的地位,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甚至可能危机四伏。
无风的出手,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是焚天麾下那些激进派对她这个“异类”和“变数”态度的缩影。
这几日,她借口伤心,一直待在混沌国王宫,不再前往焚天宫殿。
一方面确实需要静养,涵养灵力、祛除魔气,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无言的试探和自我保护。
她心里有点乱,患得患失。
既担心焚天是否知情、态度如何,又为混沌国和自己的安危感到焦虑。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加强王宫防卫,默默调整一些部署,同时对边界的防御也进行了加强。
如果焚天打完问心、巫咸两个国家要和自己翻脸,自己也得一战。
虽然雨师妾并不是好战的君主。
雨师妾心中那份被猜忌、乃至被刺杀的后怕与委屈,始终萦绕不去,如鲠在喉。
焚天一方,他在忙着开疆拓土,攻打问心、巫咸。
战事稍歇,他又拿下了几座城池,权势和力量正如烈火烹油,越发鼎盛。
他……还记得混沌国里,有个受了伤、正在忐忑不安的“师妹”吗?
就在雨师妾心绪纷乱如麻、看着侍女换完药退下,一边侍女给她端来了药,她小口喝着药,对着一室清冷药香出神之际。
殿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强烈的、不容错辨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炽热、霸道,紧接着是侍卫试图阻拦又不敢硬拦的轻微喧哗声!
雨师妾心头一紧,尚未反应过来,寝殿那扇绘着混沌星云图案的厚重殿门,便被“砰”地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情绪,粗暴地推开了!
焚天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尚未完全散去来自战场的硝烟与血腥气(或许还有一丝故意摆出的怒气)。
只见他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雨师妾一看,焚天今日只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红色劲装,勾勒出贲张的肌肉线条,赤发有些凌乱。
脸上刻意板着,眉头微蹙,一副“我很不高兴,我来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果然来了…还带着怒气…是怪我冷落他?还是……发现了什么’ 雨师妾心念电转,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绷紧,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寝衣和随手搭着的轻纱。
她脸色本就因失血和魔气侵蚀而显得苍白,此刻在寝殿柔和的光线下,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病态。
她依旧倚靠在软榻的棉垫上,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直直冲进来的焚天,紫眸中情绪莫测。
焚天本是打算假装生气,吓唬一下这个故意躲着自己、让他这些日子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师妹,然后再放软态度,哄她和好。
他甚至路上都想好了几句略带责备又隐含关切的“台词”,只要师妹服软,自己立刻就投降。
然而,当他目光触及软榻上那人儿的瞬间,所有准备好的表情和话语,都僵在了脸上。
随即焚天被一种更强烈、更真实的情绪瞬间冲垮。
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紧接着是熊熊燃起的怒火与……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看到了什么?
师妹身上那件月白寝衣根本遮不住那道从肩头蜿蜒而下的、狰狞可怖的伤口!
新换的药膏在伤口上泛着光泽,更衬得周围肌肤苍白如雪。
她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力飞起的美丽蝴蝶。
“师妹!”焚天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担忧。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软榻前,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他先是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伤口,又猛地顿住,怕弄疼她,转而急急地将她连人带薄纱一起,小心翼翼地圈进自己炽热坚实的怀抱里。
他接过旁边吓得愣住的侍女手中还剩半碗的药,看也不看就挥手屏退了殿内所有人。
宽敞华丽的寝殿,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何人伤你?!”焚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风暴前兆,他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雨师妾苍白的小脸,里面翻涌着怒火与疼惜,“你身法在异界是数一数二的!打不过,你还跑不掉吗?!告诉师兄,是谁?!哪个不要命的敢动你?!”
他一边问,一边笨拙地用勺子搅动着药碗,凑到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几乎是带着点讨好地递到雨师妾唇边,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先把药喝了,师妹,凉了更苦。”
雨师妾靠在他滚烫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硫磺与阳光般炽烈气息的味道,感受着他手臂坚实而小心翼翼的环抱。
她没有去喝递到唇边的药,只是缓缓抬起睫毛,紫眸一眨不眨地,静静看着焚天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纯粹担忧与愤怒的脸庞。
她就这么看了他许久,久到焚天都觉得有些不安,举着勺子的手都僵了。
然后,在焚天越来越困惑和焦急的目光中,雨师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预兆地,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声息地,从那双漂亮的紫眸中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呆呆地看着他。
雨师妾仿佛有无限的委屈、后怕、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都化作了这无声的泪水。
这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焚天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你……”焚天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看着那不断滚落的泪珠,再看看她肩头刺目的伤,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起,烧得他理智都要蒸发!
“啪!”
他气得一把将手中的药碗狠狠掼在地上!精致的瓷碗瞬间粉身碎骨,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不喝了!”焚天低吼一声,不再多问,双臂一用力,将雨师妾打横抱起,用自己宽大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泪痕斑驳的小脸。
他抱着她,转身就往外走,大步流星,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直接冲出了混沌国王宫,朝着自己的焚天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第332章 焚天抓无风
“师兄……”雨师妾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脸贴着他剧烈起伏的、坚硬如铁的胸膛,听着里面如同战鼓般急促的心跳。
她抬起泪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怒气与担忧,心中那份因为刺杀而冰封的恐惧和猜疑,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了数日的心弦,微微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委屈和后怕。
眼泪,便更加控制不住,如同开了闸的泉水,无声地浸湿了焚天胸前的衣襟。
焚天感觉到胸前的湿意,低头看到她哭得眼睛红红的,更衬得皮肤雪白,心都要碎了。
他抱得更紧,速度更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回到了自己那座风格粗犷、燃烧着永恒魔焰的宫殿,直接冲进了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寝宫。
他将雨师妾轻轻放在自己那张铺着厚厚柔软灵兽皮毛的大床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师妹别哭,”
他半跪在床前,握着雨师妾冰凉的手,仰头看着她,赤红的眼眸里是毫不作伪的心疼和笨拙的安抚。
“我找人给你看,用最好的药,绝对不留疤!”
见雨师妾只是流泪,不说话。
他又急急补充:“就算有疤也不打紧!师妹,咱们这都不是本体,灵力慢慢温养补补就好了!师兄给你找最好的祛疤灵宝,稀有的,远古的,都给你找来!”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带着森然杀意。
“但这到底是谁干的?!你告诉我!告诉我名字!我现在就去把他撕成碎片!”
雨师妾张了张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焚天那张写满了焦急、愤怒和纯粹关心的脸。
无风的名字就在舌尖打转,但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将脸偏向一边。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算了……师兄,我还是不说了……很快就好了……我……我想回混沌国去养伤了。”
她没自信。
她不确信,自己在焚天心中的分量,是否真的能重过无风那样忠心耿耿、能力卓绝、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左膀右臂。
她怕说出来,反而会让焚天为难,甚至……引发更深的猜忌。
焚天看着她这副明明受了天大委屈、却还隐忍不言、甚至想要退缩逃离的模样,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两手握住雨师妾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伤口),不容置疑地将她圈在自己臂弯和胸膛之间的小小空间里,不肯撒手。
“师妹别走!”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你那边不安全!谁知道那暗处的老鼠会不会再去?你就待在这里,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哪里也不许去!”
他仔细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又低头检查她肩头的伤势,那狰狞的伤口和萦绕的魔气让他眼底的怒火再次飙升。
这个伤口,他认识。
他很快就分辨出是谁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别动,等我。”
他站起身,揉了揉雨师妾的头发,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凝。
雨师妾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心中忐忑,不知他要做什么。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
就在雨师妾倚靠在床头,心神不宁地猜测时,寝殿外再次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
某种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以及极其微弱的、压抑的闷哼。
殿门再次被推开。
焚天去而复返。
而更让雨师妾瞳孔骤缩、几乎屏住呼吸的是。
焚天那肌肉虬结的右手中,此刻竟然如同拎小鸡仔一般,提着一个人!
一个被漆黑的、闪烁着禁魔符文的魔索从头到脚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粽子般的人。
那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原本标志性的宽大黑袍早已破碎褴褛,露出下面苍白瘦削、布满新旧伤疤的身体和一张因为痛苦与屈辱而扭曲、却依旧能认出是谁的脸。
无风!
焚天最信任的影子,异界最令人恐惧的暗面之手,此刻像一条破败的麻袋,被焚天轻而易举地提在手中,随着他的步伐,无力地晃荡着。
焚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怒火。
他走到床榻前,看也没看,手臂一扬——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无风被狠狠掼在坚硬的、铺着兽皮的地面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他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身体抽搐了一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先是涣散,然后逐渐聚焦,看到了床榻上裹着薄纱、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的雨师妾,也看到了站在床边、如同魔神降世般俯视着他的焚天。
无风的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甘。他嘴巴开合,似乎想说什么,想辩解,想提醒,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
他的声音,已经被焚天彻底封禁。
“师妹!”
焚天不再看地上的无风,他几步上前,坐在床沿,目光紧紧锁住雨师妾,赤红的眼眸里那滔天的怒火瞬间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
“他竟敢伤你!这狗贼!本帝已将他擒来!要杀要剐,抽魂炼魄,随你处置!你说,你想让他怎么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为无风开脱哪怕一个字的意思。
仿佛地上那个跟随他多年、立下汗马功劳的心腹,此刻只是一件惹怒了心上人、需要被彻底销毁的垃圾。
雨师妾彻底怔住了。
第333章 放过无风
雨师妾看着被扔在脚下、如同死狗般的无风。
她一转头又看着焚天眼中那纯粹得几乎灼人的怒火与维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筑起的所有防线。
有劫后余生、沉冤得雪的委屈和心酸。
有对无风狠毒刺杀的恨意与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强烈的震动与……一丝暖意。
她知道焚天有多看重无风的能力和“忠诚”。
那是他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刀,是他霸业蓝图上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能让他如此毫不留情、甚至堪称暴怒地亲手擒来,废掉修为,扔到她面前任她处置……
这背后代表的意味,让雨师妾那颗在算计与危险中浸泡了太久、早已冰封坚硬的心,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应该立刻表态,应该顺势而为,应该……
但她没有。
在焚天带着怒意与期待的目光中,雨师妾绝美的脸上,泪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决堤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呆滞。
而是如同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赖的亲人,所有强装的坚强瞬间崩塌。
美丽的紫眸迅速被水光浸透,长睫一颤,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便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扑簌簌滚落,速度之快,几乎连成了线。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仰着小脸,泪眼婆娑、无比脆弱地看着焚天,那眼神里有惊魂未定的恐惧,有深深的委屈,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确信的试探。
“师兄……”她开口,声音哽咽得破碎,带着受伤后的柔弱。
雨师妾纤细冰凉的手指,轻轻揪住了焚天衣袖的一角,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他为什么要刺杀我?是不是……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不可信,我留在你身边……是别有用心?所以你……你才默许他……来除掉我?”
美人落泪,本就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之一。
而像雨师妾这等绝色,此刻苍白如纸、泪光盈盈、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
这个场景简直拥有摧毁一切理性、点燃所有保护欲和占有欲的致命魔力。
焚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
那点因为无风可能的“忠言逆耳”(比如提醒他小心雨师妾)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摇,此刻在雨师妾的眼泪和质问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他心里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心疼”和“被冤枉”的情绪彻底淹没。
“胡说八道!”焚天几乎是低吼出声,他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雨师妾连人带那层薄薄的纱被一起,用力却无比小心地揽进自己宽阔炽热的怀抱里。
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极致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怎么会不信你?!我若不信你,怎会如此待你?怎会……怎会想着娶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这狗贼是自作主张,胆大包天!我已经废了他三成修为,打折了他全身骨头!你若还不解气,我现在就把他神魂抽出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无风趴在地上,听着焚天这毫不留情、甚至堪称恶毒的话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信仰崩塌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望向焚天的眼中,充满了血丝,那里面再也没有往日的阴鸷与忠诚,只剩下破碎的灰败和一种濒死的疯狂。
雨师妾靠在焚天那如同熔岩般滚烫坚实的胸膛上,耳朵贴着他剧烈如擂鼓的心跳,鼻尖全是他炽热阳刚的气息。
听着他为了自己,对曾经最得力的属下说出如此绝情狠厉的话语,感受着他那有些笨拙却真挚的安抚和偏袒……
泪水,流得更凶了。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演技。
半是真真切切、压抑了数日的委屈和后怕,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另一半,则是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的悸动与……一丝真实的安心。
‘他信我……至少此刻,他选择信我,护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穿透了她心中无尽算计与危险的阴霾,带来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
她抬起被泪水浸湿、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的小脸。
她看着焚天写满了担忧、怒气以及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他额角不知是因怒还是因急而渗出的细汗,声音细弱,带着一点点怯生生的善良:
“不要……师兄,杀人不好……你罚过他就好了……我只是……只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害怕……”
说着,她像是寻求更多安全感一般,将脸更深地埋进焚天怀里,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仿佛仍在承受着那场刺杀的余悸。
焚天被她这“善良柔弱”(在他看来)又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彻底击溃了所有防线。
他搂着她的手收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她,隔绝所有伤害。
心中对无风那点残留的、基于多年主仆情分和器重,此刻彻底被滔天的怒火和对雨师妾的心疼取代,燃烧得干干净净。
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和独占欲,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头燎原。
他的师妹,他认定的女人,谁碰,谁就得死!
谁伤她一分,他必千百倍奉还!
“不怕,不怕,有我在,从今往后,谁也伤不了你一根头发!”
焚天低声保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坚定。
“以后我加派最精锐的影煞……不,以后你就搬来与我同住,就在这寝宫,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靠近!”
雨师妾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决心和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但随即她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个细弱的鼻音:“嗯……”
雨师妾的嘴角在焚天绝对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查地、极快地弯了一下。
内心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和如释重负。
但是外表又迅速恢复成那副惊魂未定、柔弱无依的模样。
第334章 婚约又来了
雨师妾在确定已经掌握局势后,她考虑该注意人界的动态了,天天待在焚天宫里不妥。
她想:“最近,找个借口在混沌国比较好,天天在焚天这边容易露馅。”
她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还挂着泪珠的脸,紫眸泛着水光。
她看着焚天,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和体贴:“师兄,我在混沌国自在一点,习惯了。再说,师兄最近忙于正事,攻打问心、巫咸,正是关键时刻,我也不好多打扰,让你分心。等师兄忙完这段,我……我再来与你相伴,可好?”
说着,她似乎为了加强说服力,也为了安抚焚天可能的不满,主动伸出双臂,轻轻攀上了焚天肌肉坚实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层薄薄的寝衣更加贴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也让她微微冰凉细腻的皮肤,透过薄薄的衣料,直接贴上了焚天炙热如火的颈侧肌肤。
焚天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被她触碰的地方像是过了电,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遍全身。
他低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泪痕却依旧美得惊人的脸,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幽香,能感受到她身体柔软玲珑的曲线……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灰红色的皮肤下,隐隐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潮红。
“也、也好……”焚天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和宠溺,“师妹说得对,最近是有些忙乱,刀兵凶险,寝宫也简陋……那师妹先回混沌国好生养伤。我……我最近给你找些滋补的、祛疤的灵宝送过去,你安心休养,什么都别想。”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语气变得郑重而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等我彻底统一了异界,扫平了所有障碍,我就……我就去混沌国,风风光光地迎你,来做我的王后。上次你说的气话……不作数,好不好?”
雨师妾:“……”
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柔弱表情。
‘咋回事?!’ 她内心疯狂吐槽,‘我以为上次在寂灭山脉都撕破脸、说退婚了!这茬不是过去了吗?怎么还续上了?而且听起来更正式了?!’
但焚天此刻的眼神太认真,太炽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和期盼。
她若此刻断然拒绝或表现出疑惑,之前所有的表演和好不容易营造的“依赖信任”氛围,都可能前功尽弃。
于是,在焚天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雨师妾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飞快地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白皙的脸颊上,适时地飞起了两抹极其自然、恰到好处的、如同晚霞般动人的红晕,修长的脖颈也染上了粉色。
她低着头,几不可查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两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含羞带怯的鼻音:
“……嗯。”
焚天看到她这副“害羞默认”的模样,心头狂喜,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承诺!
所有因战事、因等待、因无风私自行动而带来的阴郁和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他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畅快豪迈,震得寝宫梁柱都仿佛在共鸣。
他伸出手,亲昵地刮了一下雨师妾挺翘的鼻尖,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师妹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无风已经被如同拖死狗般悄无声息地拖了下去。
等待他的将是焚天盛怒之下亲自吩咐的残酷刑法,还有生死未卜的未来。
偌大的寝殿内,终于只剩下“心意相通”的两人。
雨师妾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好好消化今天这意外的“进展”,并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了。
她轻轻动了动,试图从焚天怀里出来:“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焚天却不肯松手,反而将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赤红的眼中带着明显的眷恋和不舍。
“来都来了……”焚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又有点理直气壮,“师妹,今天陪陪我。好多天没见你,我想得紧。”
说着,他还故意用下巴蹭了蹭雨师妾的头顶。
雨师妾被他蹭得有些痒,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得不做出娇嗔的模样,伸出没受伤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焚天硬邦邦的胸口,声音又娇又媚,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羞恼:
“师兄讨厌~我好歹是一国君主,被你穿着寝衣就抱来寝宫了,丢死人了~现在还不让我回去,我还伤着呢~你就是欺负人~”
她尾音拖得长长,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却又因苍白脸色和隐约泪光而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这种矛盾的气质混合在一起,对焚天这种感情上直来直去的莽夫,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
焚天果然被她这又娇又嗔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好得无以复加,只觉得怎么看师妹怎么可爱,怎么撒娇怎么动人。
第335章 如果发誓有用的话我天天发誓
他捉住她戳自己胸口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眼神灼热:
“师妹不要嫌我讨厌嘛~我就想多看看你,多抱抱你……”
说着说着,他看着雨师妾近在咫尺的、泛着诱人光泽的红唇,以及那双仿佛盛着漫天星河的紫眸,心头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悸动和渴望,再也按捺不住。
他缓缓低下头,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雨师妾身体微微一僵,紫眸瞬间睁大,似乎有些受惊。
焚天的吻并不像他外表那般粗野霸道,相反,非常小心翼翼。
他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吮吻着她的唇瓣,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珍馐,又带着一种生怕力气太大碰到雨师妾伤口的谨慎。
他的气息灼热而纯粹,带着阳光和火焰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雨师妾起初僵着不敢动,心跳莫名有些乱。
但焚天极其耐心,温柔地、一遍遍逡巡描绘着她的唇形,偶尔用舌尖极轻地试探。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刚才那番“真情流露”的后遗症,在他又一次温柔舔舐她唇瓣时,雨师妾闭合的齿关,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松开了那么一丝缝隙。
焚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和回应!
他浑身一震,赤红的眼眸瞬间变得更加深邃暗沉,仿佛有岩浆在其中翻滚!
原本轻柔试探的吻,骤然加深!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长驱直入,强势却不失温柔,攫取着她的气息,与她生涩躲避的舌尖纠缠共舞。
这个吻变得炽热、深入,充满了占有欲和浓烈的情感。
与此同时,他一只宽大灼热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轻轻抚摸着雨师妾单薄的后背。
焚天那巨大的手掌几乎能完全覆盖她纤细的背脊;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防止她后退或不适,给予她全然的掌控与保护。
雨师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而霸道的吻弄得有些晕眩,身体在他炽热的怀抱和温柔的抚摸下,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
虽然依旧笨拙,却足以让焚天欣喜若狂,吻得更加投入,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思念、担忧、以及确定关系后的狂喜,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雨师妾慢慢像一只乖巧的猫儿一般缩在焚天怀里,任由他亲。
‘师妹为什么这么可爱……’ 焚天在亲吻的间隙,模糊地想,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好想一直这么抱着,不撒手……好想……’
某个更为炽热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身体瞬间绷紧,但目光触及她肩头包扎的纱布和苍白的脸色,那股冲动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师妹还伤着……再等等,不能吓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雨师妾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焚天才恋恋不舍地、缓缓结束了这个悠长而深入的吻。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同样有些急促,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
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被吻得越发娇艳红肿的唇瓣和泛着水光的迷离紫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足、爱恋和仍未餍足的渴望。
他将有些发软无力的雨师妾更紧地揣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下巴搁在她发顶,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与宁静。
过了一会儿,焚天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师妹,无风那狗贼去刺杀你,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反而自己躲在混沌国伤心?”
雨师妾靠在他怀里,头埋的更低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残留的哽咽和后怕:
“我不敢……我怕……怕是你恼了我,厌了我,所以才派人来杀我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刚刚止住的眼泪,似乎又有涌出的趋势,这句话是百分之百的实话。
焚天的心,像是又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捧起雨师妾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赤红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受伤:“师妹!看着我!我焚天在此起誓——”
“不!师兄别说!”雨师妾猛地抬手,冰凉的手指紧紧捂住了焚天的嘴唇,紫眸中充满了惊慌和恳求,“别发誓!我信你!我信你就是了!别发那些毒誓!”
雨师妾想:
我和焚天终究会变成敌人,现在说的所有毒誓,最后总会像回旋镖一样折回来打在他们的身上。还是别拿两个人关系发誓了。
焚天被她捂住嘴,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惊慌和阻止,心中那点因被误解而产生的郁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惜和感动。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依旧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誓言已经在我心中发过了。师妹,你只需信我——我焚天,永远不会伤害你。若违此誓,便让我永世压在焚天火山之下,受地心岩浆日日灼烧焚烧,不得翻身!”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犹豫。
雨师妾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狈却真实的模样,感受着他掌心的滚烫和坚定。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
“……我信你。”
焚天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和满足的笑容,他重新将她搂紧,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寝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魔焰晶石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心跳声。
然而,靠在焚天怀中的雨师妾,心情却并未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全然放松和甜蜜。
焚天此刻的信任与深情,是真,但她清楚,这份“真”能持续多久,建立在何等脆弱的基础上。
无风的刺杀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代表着她身处环境的极度不安全。
焚天的霸业仍在高速推进,人界的风暴正在升级,玲子和灵宝危在旦夕……她不能真的沉溺在这片刻虚假的温情里。
她必须尽快养好伤,理清思路。
或许……是时候采取更激进、更直接的方式,介入人界那场即将到来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了。
混沌国和她的未来,不能只系于焚天一时的心情和那脆弱的誓言之上。
而焚天,在安抚好怀中看似柔顺依赖的师妹后,赤红的眼眸再次望向了虚空,望向了人界的方向。
那里,杀意与期待依旧并存,甚至更加炽烈。
人界的“果子”就快熟了,异界不听话的“钉子”也正在被一颗颗拔除。
一切,似乎都按照他的宏伟蓝图,稳步推进。
只是,怀中这具柔软馨香的身躯,让他那颗只为征服与力量而燃烧的心脏,除了霸业蓝图,似乎真的多了一份需要小心翼翼去呵护、去牢牢握在掌心的……柔软与牵绊。
他低头,看着雨师妾似乎因疲惫和安心而渐渐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他忍不住,又极其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
“睡吧,师妹。”他低声说,“有我在。”
第336章 于医生&轩辕蓁蓁
轩辕地宫的甬道越往里走,空气越显粘稠,潮湿的水汽凝结在石壁上,顺着夜明珠的光晕往下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细流。
沈煦东和陈柏洵踩着湿滑的石板,脚步放得极轻,诸葛怀沙留下的字条已经用去大半,前方的路况渐渐超出了已知的机关图谱。
“等等。”陈柏洵突然抬手示意,眉头微蹙,“有声音。”
沈煦东立刻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果然,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摩擦声,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动作,却还是没能完全掩盖。
“走,去看看。”
沈煦东火系灵能在掌心悄然凝聚,以防不测。
两人循着声音,快步绕到岔路口。
只见阴影里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头戴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冷冽的眼睛。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能波动,既不狂暴,却带着一种阴阳相济的诡异感。
“你是谁?为何会在地宫之中?”沈煦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调研局特有的威严。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做出一个阻止前进的手势。
他的动作很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阁下不肯表明身份,又阻拦我们去路,是想与调研局为敌吗?”
陈柏洵上前一步,周身灵能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面具人依旧沉默,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下一秒,他突然动了!身影如鬼魅般窜出,双手结印,一股阴寒的灵能与一股炽热的灵能同时从他掌心爆发,两道能量交织缠绕,化作一柄阴阳双色的灵刃,朝着沈煦东劈来。
“是轩辕家的阴阳灵力秘术!”沈煦东瞳孔一缩,立刻祭出火神之力,金色的火焰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铛!”
阴阳灵刃与火焰盾牌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石壁上的夜明珠摇摇欲坠。
陈柏洵见状,立刻出手相助。
他双手快速结印,陈家秘术无相结界术瞬间展开,淡蓝色的结界笼罩向面具人,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但面具人的身手极为敏捷,在结界合拢的瞬间,身形一闪,避开了束缚。
他转身一掌拍向陈柏洵,掌风裹挟着阴阳灵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陈柏洵连忙侧身躲闪,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击中身后的石壁,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掌印。
“二打一还这么难缠!”陈柏洵咬牙道,“这阴阳秘术果然名不虚传,攻守兼备,还能互相转化!”
沈煦东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面具人的灵力虽然不算顶尖,但阴阳秘术的诡异超出了他的预料,阴寒与炽热的能量交替攻击,让他的火神之力都难以完全压制。
两人联手,竟只是堪堪与对方打成平手,丝毫占不到上风。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沈煦东心念一动,周身火神之力暴涨,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盘旋在他周身,“陈兄,我主攻,你辅助,找机会困住他!”
“好!”陈柏洵立刻应道,无相结界再次展开,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合拢,而是将结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网,密密麻麻地笼罩向面具人,限制他的移动范围。
面具人见状,眼神一沉,双手快速结印,阴阳灵能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光网的侵袭。但就在他抵挡光网的瞬间,沈煦东抓住了破绽!
“火神怒!”
沈煦东大喝一声,火龙带着毁灭般的气息,朝着面具人猛冲而去。
面具人猝不及防,被火龙正面击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面具应声碎裂了一角,嘴角溢出鲜血。
“就是现在!”陈柏洵大喊一声,无相结界瞬间合拢,将受伤的面具人困在其中。
面具人在结界中挣扎了几下,阴阳灵能爆发,却始终无法突破无相结界的束缚。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是灵力和体力都已经不支。
沈煦东缓步走到结界前,看着面具人碎裂的一角,伸手将整个面具摘了下来。
当看到面具下的脸时,沈煦东愣住了。
“于医生?”
眼前的人,竟然是曾经救过他性命的于医生!
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气息微弱,显然受伤不轻。
沈煦东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惭愧。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出手打伤了救命恩人。“于医生,对不起,我……”
于医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可能有苦衷,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沈煦东连忙解释道,“我们只是想找到玲子,确认轩辕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不是想伤害她。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还请告知我们。”
陈柏洵看着于医生的脸,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他凑近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变得古怪:“煦东,不对劲。”
“怎么了?”沈煦东疑惑道。
“他的脸,有问题。”陈柏洵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能,轻轻点在于医生的脸上。
只见于医生的脸部皮肤一阵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
紧接着,陈柏洵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陈家秘术,破障术!”
一道淡蓝色的灵能从他指尖射出,击中于医生的脸。
瞬间,于医生的容貌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的中年大叔面容渐渐褪去,露出了一张极为漂亮的脸庞。
那是一张与玲子有几分相似的脸,身形高挑,眉眼间带着一丝疏离和坚韧。
当看到这张脸时,沈煦东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嘴里喃喃道:“蓁蓁……轩辕蓁蓁?”
眼前的人,竟然是他失散多年的初恋——轩辕蓁蓁!
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年轻时的相遇,灵能界的历练,青涩的爱恋,还有最后那场突如其来的分离……一切都像是发生在昨天。
轩辕蓁蓁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还记得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当然记得!”沈煦东激动地说道,“当年你突然消失,我找了你好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易容成于医生?”
“我是轩辕家的人,守护地宫,是我的责任。”轩辕蓁蓁的语气恢复了冰冷,“至于易容,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
“蓁蓁,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煦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玲子现在很危险,外面有黑市猎宝人追杀她,还有焚天的人虎视眈眈。我们必须找到她,保护她和灵宝的安全。”
轩辕蓁蓁沉默了片刻,看着沈煦东真诚的眼神,又想到了玲子的安危,最终还是松了口。
“她去了地宫最深处,那里存放着轩辕家守护的灵宝。你们沿着这条通道一直走,穿过最后的灵能屏障,就能找到她。”
“谢谢你,蓁蓁。”沈煦东松了一口气,立刻拿出通讯器,“我马上通知后援,带你去治疗。”
“不用了。”轩辕蓁蓁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你们快去找玲子,别耽误了。”
“不行!你的伤很重!”沈煦东坚持道,“我已经通知后援了,他们很快就到。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玲子。”
轩辕蓁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有再拒绝。
很快,调研局的后援赶到,将受伤的轩辕蓁蓁带走治疗。
沈煦东和陈柏洵对视一眼,不再耽搁,沿着轩辕蓁蓁指的方向,快步朝着地宫最深处走去。
第337章 猎宝人围攻地宫
轩辕地宫最深处,是一间巨大的圆形腔室。
腔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湛蓝,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周围环绕着淡淡的水汽,仿佛蕴含着整片海洋的力量。
玲子站在腔室中央,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珠子里蕴含着极为纯净的水系灵能,温和而强大,正是轩辕蓁蓁所说的灵宝——水神珠。
“这就是水神珠?”玲子喃喃道,“好强的灵能波动。”
小黑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没错,这就是修复斩神剑的关键灵宝之一。水神珠蕴含着远古水神的力量,不仅能修复斩神剑,还能净化一切邪灵能量。”
玲子伸出手,想要触碰水神珠。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珠子的瞬间,水神珠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一股强大的灵能波动扩散开来。
“不好!”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焚天的追踪术还在起作用,水神珠的灵能波动会被他捕捉到!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拿到了灵宝,也会被他死死盯上!”
玲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知道,焚天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被他锁定,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玲子急切地问道。
“只能靠我了。”小黑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的空间可以暂时隔绝灵能波动。我把水神珠吞噬到我的空间里,这样就能阻止它发出异常波动,避开焚天的追踪。”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玲子手腕上的镯子中射出,小黑的本体现身,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神兽。
它张开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出来,水神珠瞬间被吸入它的口中,消失不见。
随着水神珠被吞噬,腔室中强烈的灵能波动瞬间平息下来,恢复了平静。
玲子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小黑,谢谢你。”
“不用谢。”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水神珠的力量很强,我需要在空间里慢慢炼化它的波动,暂时不能再随意现身了。你自己要小心。”
玲子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外面还有调研局的人、黑市猎宝人,还有焚天的威胁。
她必须尽快离开地宫,找到安全的地方。
她转身朝着腔室的出口走去,脚步坚定。
而此时,轩辕地宫之外,早已是一片混乱。
柳家在黑市发布的巨额悬赏,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猎宝人。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灵能界的各个角落赶来,将整个地宫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识相的就把轩辕家的灵宝交出来,否则,我们就一把火烧了这座地宫!”
一个身材魁梧的猎宝人站在人群前方,声如洪钟,手里挥舞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上面沾满了血迹。
他的身边,站着十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猎宝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杀伤力极强的灵能武器,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凶残。
地宫外围的调研局小队,早已严阵以待。
队员们手持灵能枪械,结成防御阵型,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猎宝人。
“这里是调研局管辖范围,闲杂人等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小队队长沉声喝道。
“调研局?”魁梧猎宝人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们怕你们!今天,轩辕家的灵宝,我们势在必得!兄弟们,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猎宝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灵能子弹、火焰符箓、风刃、冰锥……各种灵能攻击朝着调研局小队倾泻而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反击!”小队队长大喊一声,率先扣动扳机,灵能子弹呼啸着射向猎宝人。
一场激烈的混战瞬间爆发。
调研局小队的队员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灵能枪械的火力凶猛,暂时压制住了猎宝人的进攻。
但猎宝人的数量太多,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很快就逼近了调研局的防御阵型。
“杀!”一个猎宝人突破了火力网,手持一把血色长刀,朝着一名调研局队员砍去。
那名队员反应迅速,立刻举起灵能盾牌抵挡。
“铛”的一声,盾牌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队员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找死!”旁边的队员见状,立刻开枪射击,灵能子弹击中猎宝人的后背,猎宝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但更多的猎宝人涌了上来,他们像疯了一样,不计代价地冲击着调研局的防线。
“队长,猎宝人太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队员焦急地喊道。
小队队长脸色凝重,他知道,再这样下去,防线迟早会被突破。
他拿起通讯器,急切地说道:“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地宫外围遭遇大量黑市猎宝人袭击,防线即将崩溃!”
通讯器那头传来回应:“支援队伍已经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到达!请务必坚守阵地!”
“十分钟……”小队队长咬了咬牙,“兄弟们,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
他举起灵能枪械,再次扣动扳机,射杀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猎宝人。
猎宝人们显然也知道时间紧迫,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一名猎宝人祭出了一张巨大的火球符箓,火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朝着调研局小队坠落下来。
“快躲!”小队队长大喊一声,带着队员们快速躲闪。
火星落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遮挡了视线。
猎宝人们趁机发动冲锋,突破了调研局的第一道防线。
“拼了!”一名队员大喊一声,拔出腰间的灵能匕首,朝着猎宝人冲去。
双方在浓烟中展开了近身肉搏,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灵能爆发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第338章 组和猎宝人开始战斗
地宫后门的树林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昱君带着65组的队员们,隐藏在茂密的树丛中,目光死死盯着地宫后门的方向。
远处传来的激烈打斗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是地宫外围调研局小队与黑市猎宝人的激战,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让人不寒而栗。
“组长,外面的战斗好激烈啊。”黄丽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那些猎宝人也太疯狂了吧?”
沈昱君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他能想象到外面的惨烈场面,也知道,那些猎宝人在突破外围防线后,很快就会冲到这里来。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沈昱君沉声道,“那些猎宝人都是为了悬赏来的,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一会儿他们冲过来,我们一定要守住后门,不能让他们进去打扰玲子!”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虽然他们心里也有些害怕,但一想到玲子是他们的队友,想到她现在可能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他们就鼓起了勇气。
“沈组长,你说玲子现在怎么样了?”黄丽丽忍不住问道。
“她一定能拿到灵宝,安全出来的。”沈昱君的语气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队员们信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她扫清障碍,让她能顺利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低声喊道:“组长,有情况!好多猎宝人朝着这边来了!”
沈昱君立刻探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树林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正是突破了外围防线的黑市猎宝人,此刻正朝着地宫后门的方向赶来,人数足有上百人。
“准备战斗!”沈昱君立刻下令,“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听我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65组的队员们立刻按照预定计划,分散开来,隐藏在树林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隐蔽的伏击圈。
猎宝人们很快就冲进了树林。
他们一路杀过来,身上沾满了血迹,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贪婪。
“地宫后门应该就在前面!找到玲子,拿到灵宝,赏金就是我们的了!”一个领头的猎宝人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他的话音刚落,沈昱君的声音突然响起:“动手!”
瞬间,无数灵能子弹、箭矢、符箓从树林中射出,朝着猎宝人密集的地方倾泻而去。
“不好!有埋伏!”领头的猎宝人脸色大变,连忙喊道,“快躲!”
但已经晚了。
许多猎宝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灵能攻击中,倒在地上,惨叫着。
“是谁?谁敢偷袭我们?”领头的猎宝人怒喝道,四处张望,却找不到袭击者的踪迹。
沈昱君没有理会他的怒吼,继续下令:“第二队,用灵能陷阱封锁他们的退路!第三队,迂回包抄,不要让他们跑了!”
“是!”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第二队的队员们快速布置灵能陷阱,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猎宝人的身后,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第三队的队员们则悄悄绕到猎宝人的侧面,准备发动突袭。
猎宝人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陷入了混乱之中。
他们想要进攻,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想要撤退,又被灵能陷阱挡住了去路。
“杀出去!我们人多,怕什么!”领头的猎宝人怒吼一声,祭出一把巨大的鬼头刀,灵能灌注其上,刀身散发出诡异的黑色光芒。
他挥舞着鬼头刀,朝着前方的树林砍去,一道巨大的黑色刀气呼啸而出,将面前的树木拦腰斩断。
“大家小心!”沈昱君大喊一声,祭出火系灵能,化作一道火焰屏障,挡住了黑色刀气。
“砰”的一声,火焰屏障被刀气击中,剧烈地波动起来,却没有破碎。
领头的猎宝人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埋伏在这里的人,实力竟然这么强。
“兄弟们,跟我冲!只要冲过去,就能拿到赏金!”领头的猎宝人不甘心地喊道,再次挥舞着鬼头刀,朝着沈昱君的方向冲来。
其他猎宝人见状,也纷纷鼓起勇气,跟着领头的猎宝人,朝着65组的伏击圈冲来。
“放他们进来!”沈昱君冷声道,“等他们进入陷阱范围,再全力攻击!”
65组的队员们立刻收起了部分攻击,故意留出一条通道。
猎宝人们以为有机可乘,纷纷朝着通道冲来。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的瞬间,沈昱君大喊一声:“引爆陷阱!”
瞬间,隐藏在地面、树木上的灵能陷阱同时爆发,一道道灵能光柱从地面射出,一张张灵能网从空中落下,将所有猎宝人困在其中。
“啊!我的腿!”
“我被缠住了!”
“救命啊!”
猎宝人们惨叫连连,陷入了绝境。
“动手!”沈昱君再次下令。
65组的队员们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手持武器,朝着被困的猎宝人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灵能子弹、匕首、符箓……各种攻击朝着猎宝人身上招呼,没有丝毫留情。
领头的猎宝人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想要反抗,却被灵能陷阱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沈昱君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你们为了赏金,不惜双手沾满鲜血,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举起手中的灵能枪,对准了领头的猎宝人。
“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领头的猎宝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
沈昱君没有理会他的求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灵能子弹射中领头的猎宝人的额头,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随着领头的猎宝人死去,剩下的猎宝人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气,要么被65组的队员们斩杀,要么狼狈逃窜。
但逃窜的猎宝人,很快就被迂回包抄的第三队队员们追上,一一歼灭。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树林里布满了猎宝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65组的队员们也有几人受伤,但没有大碍。
他们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丝疲惫和凝重。
“组长,我们守住后门了。”一名队员说道。
沈昱君点了点头,眼神看向地宫后门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担忧。
“不知道玲子现在怎么样了,大伯他们有没有找到她。”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是沈煦东打来的。
“昱君,我们已经在地宫深处了,很快就能找到玲子。”沈煦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击退了一批猎宝人,守住了后门。”沈昱君连忙说道,“但是外面还有很多猎宝人,支援队伍什么时候到?”
“支援队伍已经快到了。”沈煦东说道,“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找到玲子后,就立刻赶过去和你们汇合。”
“好!”
挂了通讯器,沈昱君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身边的队员们,说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整,处理伤口,补充灵能。接下来,可能还有更艰难的战斗在等着我们。”
队员们点了点头,开始忙碌起来。
而地宫深处,沈煦东和陈柏洵已经穿过了最后的灵能屏障,距离存放水神珠的腔室,越来越近。
玲子也已经收拾好情绪,朝着地宫后门的方向赶来。
一场新的相遇,即将发生。
而外面的猎宝人,也并没有完全被消灭,更多的贪婪之徒,还在朝着轩辕地宫的方向赶来。
第339章 玲子和65组汇合
轩辕地宫后门的树林里,厮杀声震耳欲聋。
65组的队员们已经鏖战了半个多小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灵能也消耗大半,但依旧死死守住防线,不让猎宝人越雷池一步。
沈昱君手持灵能长剑,周身火焰灵能熊熊燃烧,刚刚斩杀一名冲上来的猎宝人,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溅到脸上的血迹,显得格外狼狈。
他看着身边越来越疲惫的队员,心里焦急万分,通讯器里依旧联系不上沈煦东,而猎宝人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组长,我们快顶不住了!”陆子涵大腿被灵能刀划伤,鲜血浸透了裤腿,他咬着牙挥舞着灵能枪,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昱君刚想回应,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地宫后门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出来,正是他们苦苦等待的玲子!
“玲子!”沈昱君又惊又喜,大喊一声。
玲子刚一出来,就看到了树林里惨烈的战况。
65组的队员们被上百名猎宝人包围,个个浴血奋战,形势岌岌可危。
她眼神一凛,体内灵能瞬间爆发,手腕上的木镯亮起金色光芒,雷系灵能化作数道紫色闪电,朝着猎宝人密集的地方劈去。
“噼啪!”
几道闪电落地,瞬间击倒了七八名猎宝人,猎宝人的攻势顿时一滞。
同时小黑也现出真身,很快吞噬了多个灵力攻击。
“玲子!”队员们看到玲子赶来,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士气大振。
玲子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如电,穿梭在猎宝人之间。
她的灵能感知在经历地宫历练后变得更加敏锐,总能精准找到猎宝人的破绽,木加持下的灵能威力大增,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名猎宝人的性命。
沈昱君见状,立刻下令:“全体反击!和玲子汇合!”
65组的队员们立刻发起冲锋,与玲子形成犄角之势,朝着猎宝人发起猛攻。
腹背受敌的猎宝人们顿时乱了阵脚,原本嚣张的气焰被彻底打压下去,开始节节败退。
“撤!快撤!”领头的猎宝人见势不妙,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兵败如山倒,其他猎宝人也纷纷逃窜。
玲子和65组众人乘胜追击,又斩杀了十几名跑得慢的猎宝人,才停下脚步。
树林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玲子,你没事吧?拿到灵宝了吗?”沈昱君快步走到玲子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玲子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拿到了,是水神珠。小黑已经把它收起来了,暂时不会再发出灵力波动。”
她看着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员们,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们,刚才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刚出来就被猎宝人包围了。”
“我们是战友,说这些干什么!”黄丽丽咧嘴笑道,尽管脸上带着伤,笑容却很灿烂。
玲子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更加严肃:“我现在必须立刻去异界。”
“去异界?”沈昱君和队员们都愣住了。
“没错。”玲子点头道,“我姑姑和我父亲,都把灵宝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水神珠是修复斩神剑的关键之一,而只有复好的斩神剑,砍下焚天的头颅,彻底杀死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焚天一旦他统一了异界,就会举兵入侵人界。我们必须在他成功之前,阻止他!”
沈昱君眉头紧锁:“可是,外面还有大量的猎宝人在追杀你,而且异界危险重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是啊,玲子!”队员们纷纷附和,“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行!”玲子立刻拒绝,“异界的战斗比人界更加残酷,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冒险。”
“玲子,你这是什么话!”任雪急道,“我们65组从来都是同生共死,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大的危险?”
“而且,猎宝人还在后面紧追不舍,你一个人根本摆脱不了他们。”沈昱君补充道,“我们一起去,不仅能保护你,还能帮你对抗焚天的势力。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队员们纷纷点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玲子,等待着她的同意。
玲子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份深厚的情谊。
“好吧,谢谢你们。”
她抬手轻声呼唤:“小黑。”
一道金色光芒闪过,小黑的本体现身,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翅膀展开足有十几米宽,威风凛凛地悬浮在半空中。
“哇!”队员们都惊呆了,虽然知道小黑很强大,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它的本体。
“小黑,麻烦你了,驮着我们去异界。”玲子说道。
小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算是回应。
它缓缓降落,趴在地上,示意众人上来。
“快,大家抓紧时间!”沈昱君立刻下令,队员们纷纷爬上龙背,坐稳之后,紧紧抓住小黑背上的鳞片。
玲子最后看了一眼轩辕地宫的方向,心里默默道:“爸,姑姑,我一定会完成你们的嘱托,打败焚天,守护好人界和异界的平衡。”
她翻身骑上龙背,大喊一声:“小黑,出发!”
小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翅膀一振,冲天而起,朝着异界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地宫前门。
沈煦东和陈柏洵快步走出地宫,却发现外面一片狼藉,调研局的支援队伍已经赶到,正在清理战场。
“沈局!”一名支援队员看到沈煦东,立刻上前汇报,“我们赶到的时候,这里的猎宝人已经被击退了。但是……65组的人不见了,沈昱君也联系不上。”
沈煦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通讯器,再次拨打沈昱君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陈兄,你说他们会去哪里?”沈煦东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陈柏洵皱着眉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场,说道:“看这里的战斗痕迹,65组应该是和猎宝人发生了激战。玲子拿到了灵宝,很可能已经离开了。以沈昱君的性格,他一定会跟着玲子。”
“离开?去哪里了?”沈煦东追问。
“很可能是去了异界。”陈柏洵沉声道,“玲子的目标是焚天,拿到灵宝后,她肯定会去异界找焚天算账。”
沈煦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异界那么危险,他们这么多人去,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柏洵问道。
沈煦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立刻联系调研局,调动所有力量,前往异界支援!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找到他们,保护好玲子和灵宝!”
“好!”
两人立刻开始行动,一边联系调研局,一边组织支援队伍,准备前往异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玲子和65组众人,已经在前往异界的路上,遇到了新的麻烦。
第340章 穿越迷雾森林
小黑的速度极快,翅膀一振就是数百公里。
玲子和65组的队员们骑在龙背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狂风,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他们朝着异界的方向疾驰,没过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森林。
森林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雾气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散发着淡淡的邪灵能量,即使在高空,也能感受到里面混乱的灵力波动。
“那就是迷雾森林,是连接人界和异界的必经之路。”玲子指着前方的森林,沉声道,“只要穿过这片森林,就能到达异界。”
小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似乎在表达着不适。
它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翅膀的挥动也变得有些沉重。
“怎么了,小黑?”玲子连忙问道。
小黑的声音在玲子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这片森林里的灵力波动太混乱了,还夹杂着邪灵能量,严重影响了我的气息。我无法维持本体飞行,再往前飞,很可能会被这股混乱的能量反噬。”
玲子心里一沉,低头看向下方的迷雾森林。
森林广袤无边,迷雾浓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而且冯霁川的迷雾镇就在这片森林里,据说靠近迷雾森林的人都会成为机械虫母的养料。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在这里停下来,猎宝人很快就会追上来。”沈昱君焦急地说道。
玲子沉思片刻,说道:“没办法,只能徒步穿越了。小黑,你先回到我的意识里休息吧,等出了森林再叫你。”
小黑点了点头,化作一道金色光芒,钻进了玲子意识里。
失去了小黑的驮载,众人从高空坠落。
沈昱君立刻发动火焰灵能,化作一道火焰屏障,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其他队员也纷纷发动灵能,在空中调整姿态,平稳地落在了迷雾森林外侧的草地上。
刚一落地,众人就感受到了森林里传来的混乱灵力波动。
那股波动时而狂暴,时而阴冷,让人浑身不适,灵脉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
“这森林里的能量也太诡异了吧?”一名队员忍不住说道,脸色有些发白。
“大家小心。”玲子提醒道,“迷雾森林里不仅有混乱的灵力波动,还有冯霁川的机械虫母,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她拿出父亲留下的地图,仔细看了看,说道:“地图上标注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我们沿着这条路线走,应该能顺利穿过森林。”
沈昱君点了点头:“好,大家跟紧玲子,不要掉队!注意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是!”
众人整理了一下装备,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在玲子的带领下,朝着迷雾森林深处走去。
刚进入森林,浓密的迷雾就笼罩了四周,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的邪灵能量变得更加浓郁,让人头晕目眩。
玲子开启灵能眼,勉强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她一边带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而此时,异界,焚火山巅的地牢里。
地牢阴暗潮湿,墙壁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无风被铁链锁在墙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地牢的大门被推开,焚天走了进来。
他身着黑色龙袍,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炙热的灵力,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仿佛上升了好几度。
“无风,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焚天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无风抬起头,看着焚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我……我不该暗杀雨师妾,让她受伤。”
焚天嗤笑一声,缓步走到无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因为你伤了雨师妾才惩罚你?”
无风愣住了,疑惑地看着焚天。
“我的霸业,岂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毁掉?”焚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你根本不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我真正看重的,是忠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呢?背着我刺杀自己的同伴,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
无风的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不敢再看焚天的眼睛。“我……我只是担心,雨师妾会影响您的判断,耽误您的霸业。”
“影响我的判断?”焚天冷笑,“我焚天纵横异界数百年,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替我判断?雨师妾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擅自行动,不仅破坏了我的计划,还险些让我失去了一员大将的信任。”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灵能射出,打断了锁住无风的铁链。
“我放你出去,给你一次机会。好好修养,然后,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如果你还想留在我身边,就收起你的小心思,用忠诚来证明自己。”
无风踉跄着摔倒在地,看着焚天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焚天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谢帝君不杀之恩!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
焚天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地牢。
离开地牢后,焚天来到了宫殿的议事大厅。
大厅里,几名将领正站在沙盘前,汇报着战况。
“帝君,问心国已经抵挡不住我们的进攻,都城已经被团团包围,预计三天内就能攻克,问心国即将灭国!”一名将领汇报道,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很好。”焚天点了点头,眼神冰冷,“继续进攻,不留活口!”
“是!”
另一名将领上前一步,说道:“帝君,巫咸国的抵抗也很顽强,我们虽然已经攻占了他们过半的城池,但损失也不小。”
“损失?”焚天嗤笑一声,“为了霸业,这点损失算什么?”他指着沙盘上巫咸国的疆域,“加大进攻力度,派影煞部队出击,我要在一周内,彻底拿下巫咸国!”
“是!属下遵命!”
将领们纷纷领命,转身离去,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
焚天站在沙盘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异界疆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问心国即将灭国,巫咸国也已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整个异界就会被他统一。
“等统一了异界,人界简直就是弹指之间就能拿下!”焚天的眼神中充满了野心,“到时候,斩神剑灵宝,审判之神,都将是我的!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和残忍。
而此时,迷雾森林里,玲子和65组的众人还在艰难地前行。
他们不知道,异界的局势已经变得如此危急,焚天的大军正在势如破竹地攻占一个个国家。
他们也不知道,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正在异界等待着他们。
玲子看着前方浓密的迷雾,握紧了手腕上的木镯,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必须坚持下去。因为她的身后,是人界和异界无数人的生命和希望。
第341章 临时休息
迷雾森林的灰黑色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邪灵能量顺着鼻腔钻入肺腑,让灵脉隐隐发涩。
玲子手持父亲留下的泛黄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的安全路线,眉头却越皱越紧。
身边的沈昱君运转火系灵能,在周身撑起一层淡金色屏障,勉强隔绝着弥漫的邪气,沉声问道:“怎么了?路线有问题?”
“不是路线的问题。”玲子抬起灵能眼,紫色的光晕在眼底流转,“地图上标注的这片区域本该是平缓谷地,但现在……全是扭曲的灵能波动,像是被人强行改写了地形。”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嗤啦”一声锐响。走在最前面的陆子涵脚下一空,整片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沟,沟壁上布满了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倒刺,正是冯霁川机械虫母的标志性构造。
“小心!”沈昱君反应极快,火焰灵能化作锁链,一把缠住陆子涵的手腕,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倒刺尖端渗出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诸葛怀沙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眉头紧锁:“是虫母分泌的强酸,这些陷阱是近期才布置的。冯霁川的机械虫母一直在改造森林构造,地图已经完全失效了。”
“该死的科学疯子!”赵爻力握紧手中的灵能战斧,周身土系灵能涌动,“我们现在怎么办?硬闯吗?”
“不能硬闯。”玲子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你们看那边的结界波动。”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淡紫色的结界纹路,层层叠叠交织成网,“这些结界都是虫母的预警机制,一旦触碰,不仅会触发更多陷阱,还会引来虫母傀儡。”
黄丽丽从背包里掏出灵能探测器递给玲子,说这个你擅长。
玲子打开探测仪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闪烁不停,语气凝重:“探测器显示,前方三公里内至少有二十个高阶陷阱和十个警戒结界。我们就算有诸葛学姐帮忙破解,也会耗费大量灵能,而且随时可能被围攻。”
沈昱君沉吟片刻,看向玲子:“你父亲的地图上,有没有标注附近的临时避险点?”
玲子重新展开地图,仔细翻阅片刻,眼睛一亮:“有!往前一公里左右,在森林外面有一个废弃的采药人营地,据说以前是国医草药师的临时据点,有天然的隐蔽地势。我们先退到那里休整一晚,恢复体力和灵能,再想办法找出虫母陷阱的规律。”
众人一致同意,诸葛怀沙在前方开路,用陈家秘术暂时屏蔽了众人的灵能气息,避免触发警戒结界。
一路上又避开了两处突然弹出的金属荆棘和一道重力陷阱,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废弃营地。
营地不大,几间破旧的木屋早已斑驳不堪,屋顶长满了青苔,但地基还算稳固。
任雪立刻动手,在营地周围布下三层隐蔽性结界,低声道:“这是静音结界加灵能屏蔽,除非有人走到三米范围内,否则很难发现这里。”
黄丽丽则钻进木屋翻找,很快兴奋地跑出来:“里面有一口古井,水很干净,还有一些遗留的陶罐可以用!”
沈昱君和陆子涵、赵爻力三人则提着灵能武器进入附近的普通树林打猎。
没过多久,他们就扛着三只肥硕的兔子和一头小鹿回来,猎物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灵能波动,显然没有被虫母污染。
“今晚好好补充能量,明天才有力气闯关。”沈昱君将猎物交给其他人处理,自己则坐在玲子身边,拿出灵能火种点燃了篝火。
火焰跳动的光芒驱散了雾气和寒意,映得众人脸上都染上一层暖意。
“玲子,你为什么自己行动,避着我。”沈昱君问。
“因为这次凶险异常。我本来想一个人应对。”玲子说,“而且你们参与进来,也会被怀疑,被猎宝人追杀。”
沈昱君说:“小了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我该帮你;大了说,你看队里这么多人有一个退缩的吗,都是挺你的。下次别一个人扛。你现在不叫张玲子了,改称为轩辕玲子了吗?”
玲子说:“一下这么叫我,我还有点接受不了,继续叫玲子就行。这乱乱的世道,贱名好活。”
沈昱君笑了,说肉快好,我去打点水,烧在陶罐里,再煮点红茶,一会儿大家吃了肉肯定口渴。
黄丽丽,陆子涵手脚麻利地处理好猎物,用树枝串起架在篝火上,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香气很快弥漫在营地中。
“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还能吃到烤肉。”
陆子涵咽了咽口水,眼睛紧紧盯着烤得金黄的兔肉。
玲子看着身边并肩而坐的沈昱君,又看了看围坐在篝火旁的伙伴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前路凶险,但有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她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
沈昱君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就在这时,迷雾森林深处,一座隐蔽的地下巢穴中,机械虫母林若曦突然剧烈躁动起来。
她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蓝色的电流,无数细小的机械虫从她体内飞出,迷雾镇的地宫已经慢慢有一些失去了实验室的样子,像一个巨大的巢穴。
冯霁川因为一只眼睛和虫母通感之后,他的思想好像也慢慢被虫母所同化,他觉得自己的试验品已经完美,不再添加新的实验,反而把兴趣转到“喂养”使其更大更强,从而发动战争上。
整个地宫只见一些大大小小的虫母生产的邪灵机械傀儡在巢穴中疯狂进进出出,有的在外出巡逻,有的外出采集,有的在改造地宫。
这些傀儡已经出现了分工和初步社会化智慧。
冯霁川坐在虫母对面的操控椅上,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与虫母早已建立了深度通感,此刻清晰地感知到,虫母的核心传感器捕捉到了两股熟悉的灵体波动。
正是他苦苦搜寻的玲子和沈昱君!
“终于找到了!”冯霁川猛地拍案而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玲子,沈昱君,这次看你们往哪跑!”他快速在操控面板上敲击,发出指令,“派出第一队虫母傀儡,前往迷雾森林边缘区域探查,务必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不要打草惊蛇!”
冯霁川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似乎渐渐失去了主导地位,沦为了虫母的附属部分。
巢穴深处,十几具与林若曦相似但体型稍小的机械傀儡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入迷雾森林。
这些傀儡从背后猛一看肖似一个少女,但是正面看却像是服装店的模特假人没有五官。而她们的四肢,又有虫类的特点。
此刻,营地外的雾气中,两道身影正快速逼近。
后面跟着一些中级高级的调研队成员。
为首的是陈柏洵,他受莫钧尧所托参加了这次活动,他也不放心儿子陈松雨独自来应对这次任务。
而且65组是他带出来的,他心里也很担心。
他身着调研局特制的灵能防护服,眼神锐利如鹰,身后跟着的正是他的儿子陈松雨。
“根据追踪器显示,玲子和65组这一队他们就在这附近。”陈松雨手持定位仪,语气急促,“后面还有一群猎宝人跟着,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陈柏洵点了点头,周身灵能运转,无相结界的波动扩散开来,轻易穿透了雾气:“我已经感知到隐蔽结界的气息了,就在前面。”
篝火旁的玲子突然心头一紧,手腕上的木镯微微发烫。
小黑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玲子,有两股势力正在靠近,一股是调研局的灵能波动,另一股……充满了贪婪的邪气,应该是猎宝人!”
玲子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大家戒备!有客人来了!”
众人瞬间收起笑容,纷纷握住手中的武器,灵能在周身涌动,警惕地看向雾气弥漫的森林深处。
篝火的光芒在雾气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342章 沈煦东看望轩辕蓁蓁
猎宝人和调研局的人追着玲子这队人,眼看有一场战斗。
这时柳家又开始在制造谣言。在灵能者的app中不停有新话题冒出来:
#消失多年的轩辕家主竟是这次灵力波动的主谋。
#轩辕家后人蛊惑调研队内部成员去异界给焚天献宝。
#轩辕家,滚出灵能界!
……
莫钧尧在调研局办公室不停安排科技人员降低这些话题热度,并安排人抓紧找到玲子和65组的组员们。
任江海也打来了电话说:“莫老弟,我孙女任雪跟着65组的也过去了,我信得过玲子。只是他们年轻人到底莽撞,先拦回来再做打算。”
莫钧尧答复完任江海,觉得头疼,两手按着太阳穴两边。
他想:这次不能跟着一起行动,他还在后方维护灵能界的稳定。
调研局医院的VIp病房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洁白的床单上,映得空气中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轩辕蓁蓁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胸前的伤口经过治疗已经好了大半,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温伯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蓁蓁小姐,我给你炖了鸽子汤,补补身子。”
他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地打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轩辕蓁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些年来,温伯一直像亲人一样照顾她,她早已习惯了这份沉默的关怀。
就在温伯给她盛汤的时候,轩辕蓁蓁说:“温伯,你也刚出院,喝一碗吧,您下次就不要这样了,为了护我,自己差点出事。”
温伯摸了摸眼角说:“小姐,这是我该做的。”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沈煦东快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疲惫。
他手里拿了一笼屉豆浆小笼包,还带着鲜花、水果。
他刚从地宫赶回来,回家略微收拾了一下。
接着就去莫钧尧办公室报告了情况,并主动要求查轩辕蓁蓁的线索。
莫钧尧一口气答应了,这让沈煦东有点惊讶。
沈煦东向莫钧尧鞠了一躬,说:“谢谢您,现在前线这么紧张,愿意让我撤回来做后援的工作。”
莫钧尧笑了,说:“你的脾气,我了解,我不同意,你会肯吗。”
沈煦东和莫钧尧两人相视一笑,露出默契的表情。
看到沈煦东,温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汤碗,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沈主任。”
沈煦东连忙扶起他:“温伯,您不必多礼。您的伤怎么样了?”
“老骨头了,没什么大碍,已经出院了。”温伯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郑重,“沈主任,我知道现在灵能界对轩辕家误会很深,但我向您保证,轩辕家绝对没有私通焚天!而且我们是在对抗焚天。你一定要给蓁蓁小姐和玲子小姐一个公道啊!我知道一部分事情,可以做证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两代家主,为了守护家族灵宝,还有当年审判之神托付给人界的宝物,独自承受了多少苦难,外人根本无法想象。蓁蓁小姐更是守护地宫几十年,大好年华就留在那里了,偶尔回玄都,都要神神秘秘的。”
“温伯,您放心。”沈煦东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语气诚恳,“我沈煦东相信轩辕家的为人,也相信蓁蓁。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蓁蓁更多当年的事情,找出真相,还轩辕家一个清白。”
温伯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轩辕蓁蓁:“蓁蓁小姐,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轻轻带上病房门,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沈煦东缓步走到病床前,目光紧紧锁住轩辕蓁蓁的脸,眼神复杂,有思念,有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三十年了。
自从当年,在玄都响当当的玄都四大灵能家族之首,轩辕家主带着一双儿女,突然消失后,他找了她整整三十年。
无数个日夜,他都在回忆两人年轻时的点点滴滴,那些在学校一起读书、一起探讨关于灵力使用的问题、在玄都街头并肩漫步的时光,这些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修长的手指略有点变形,指尖有些微微的薄汗,显然是常年在地宫守护,受了不少寒气。
沈煦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蓁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积攒了三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你过得好吗?”
轩辕蓁蓁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被子上的另一只手紧紧攥起。
她低着头,头发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还好,驻守地宫,不用四处奔波,我大哥跟着我爸走南闯北居无定所的才受苦了。”
听到蓁蓁把这么多年的生活说的轻描淡写,沈煦东没有却像一把钝刀,割在沈煦东的心上。他知道,她心里有怨,怨他当年没能保护好她,怨他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对不起。”沈煦东的声音更低了,“当年的事情,是我没有做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更不该让你失踪这么多年,让我找了你三十年。”
他想起当年,两人相拥着约定入选调研队成员的事情定了,就各自回家跟家里说要和彼此结婚。
两家都是灵能大家族,门当户对,估计很快就能同意。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轩辕蓁蓁为了保护轩辕家的秘密,不得不隐姓埋名,守在地宫之中。
而沈煦东,找了三十多年,最近的距离就是轩辕蓁蓁化身“于医生”给他诊病那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只是当时沈煦东受伤颇深,大多数时候是昏迷的,没有感受到身边的人是当年的恋人。
轩辕蓁蓁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沈煦东,你不必道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守护轩辕家,是我的责任。当年的选择,是我自己做的。”
“可我心疼。”沈煦东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蓁蓁,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危险。当年轩辕家主消失的事情,还有审判之神托付的宝物,能不能把全部经过告诉我。我会还轩辕家一个公道,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眼神真诚而炽热,像是能融化冰雪。
轩辕蓁蓁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
他拿出柔纸巾擦掉蓁蓁的眼泪说,不哭,边吃边说:“这家小笼包,你上学时候就爱吃,他家的粥和豆浆都很香,我都给你买来了,还有这些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思念,三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归宿。
病房里的阳光依旧温暖,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三十年的空白都填补回来。
沈煦东没有再追问当年的事情,他只想好好陪着她,让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然后再慢慢问。
而此刻,调研局总部,莫钧尧看着手中关于迷雾森林的报告,脸色凝重。
他已经收到了陈柏洵的消息,知道玲子和65组的踪迹在迷雾森林附近,还发现了猎宝人的踪迹猎宝人。
“立刻派出支援队伍,前往迷雾森林!”莫钧尧沉声下令,“务必确保玲子和65组的安全,同时盯住冯霁川的机械虫母,不要硬战,把人救回来即可”
第343章 青丘国拒绝支援
异界的天空被战火染红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问心国的都城下,焚天的大军黑压压一片,绵延数十里,旗帜上的黑色骷髅头在风中作响,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气。
焚天大军踏过的地方尸横遍野,侥幸活下来的异界民众都要去做苦役。
“攻城!”随着焚天的一声令下,影煞和邪灵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都城。
打头阵的是两名身形诡异的邪神。
左边的蚀影身形飘忽,全身笼罩在一团黑雾中,手中的镰刀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右边的寂海则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海水,每一次摆动触手,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是蚀影和寂海!焚天竟然派出了这两个煞星!”
问心国的城墙上,一名将领看着城下的邪神,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蚀影的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就冲到了城墙下。
他手中的镰刀一挥,一道巨大的黑雾刀气劈向城墙,“轰隆”一声巨响,坚固的城墙瞬间被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碎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用灵能炮攻击!”将领大喊一声。城墙上的灵能炮立刻对准蚀影,一道道金色的灵能光束呼啸而出。
但蚀影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轻易就避开了灵能炮的攻击。
他钻进城墙的缺口,黑雾弥漫之处,士兵们一个个倒地不起,身体迅速干瘪,体内的灵能和生命力被瞬间吸干。
“救命啊!”
“快跑!”
城墙上的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溃散。
问心国的国君祁誉站在皇宫的城楼上,看着城下节节败退的军队,脸色铁青,身体摇摇欲坠。
“难道天要亡我问心国吗?”
与此同时,巫咸国的战况也同样惨烈。
寂海率领着一支邪灵水军,沿着巫咸国的河流一路进攻,所到之处,城镇被淹没,百姓被黑色海水吞噬,无一幸免。
巫咸国的都城原本是建在一片荒漠之中,常年干燥。
这次被黑色海水包围,城墙已经被浸泡得摇摇欲坠。
国君巫炙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滔天的黑浪,眼中充满了绝望。
“已经是第三座城池了……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他身边的丞相叹了口气:“国王陛下,焚天的势力太过强大,我们根本抵挡不住。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向青丘国求救。而且巫媱公主和青丘国颇有渊源。青丘国盛产灵能狐族,实力雄厚,如果他们肯出兵相助,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国王点了点头,立刻派出巫媱公主带两名使者,乘坐最快的灵能飞舟,前往青丘国求救。
青丘国位于异界的东方,境内遍布灵能森林,灵气充沛。
青丘君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九尾狐,实力深不可测,名字叫青冥。
但她向来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从不参与异界的纷争。
公主带着两名使者风尘仆仆地赶到青丘国的皇宫,跪在大殿上,苦苦哀求:“青丘国君,求您救救我们两国吧!焚天的大军势如破竹,问心国已经岌岌可危,巫咸国也即将沦陷。如果您不出手,下一个遭殃的,就是青丘国啊!”
青丘国君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九条尾巴慵懒地摆动着,眼神淡漠地看着下方的使者:“你们两国的战事,与我青丘国无关。我青丘国只想自保,不会参与任何纷争。”
“国君!”巫媱急得泪流满面,“焚天野心勃勃,他统一了问心国和巫咸国后,一定会攻打青丘国的!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请您看在我的母族也为青丘国所出,帮我们一下吧!”
“哼,焚天虽然强大,但我青丘国也不是好惹的。”青丘国君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傲慢,“我的灵能狐族,足以守护青丘国的安危。你们还是回去吧,我是不会出兵的。”
说完,她挥了挥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苦苦哀求的使者拖了出去。
“国君,就这样拒绝他们吗?”大殿下的一名大臣问道。
“不然呢?”青丘国君眯了眯眼睛,“焚天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没必要为了两个快要灭亡的国家,去得罪他。等他统一了其他国家,来攻打青丘国时,自然会知道青丘国的厉害,不敢轻易来犯。”
大臣们纷纷点头,觉得国君说得有道理。
他们只想着自保,却忘了唇亡齿寒的道理。
巫媱公主和两名使者被赶出青丘国后,绝望地坐在地上。
他们知道,没有青丘国的援助,问心国和巫咸国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回到问心国,使者们将青丘国拒绝出兵的消息告诉了国王。
巫炙国君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瘫坐在王座上,眼神空洞,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四下看,巫媱不见回来,询问使者。
使者说:“返程时公主说自己还有事要办,让我们先回,自己随后返回,我们拗不过公主,只能赶快回来报信。”
城楼下的战斗还在继续,蚀影和寂海的攻势越来越猛,问心国的都城已经摇摇欲坠。
士兵们的惨叫声、百姓的哭喊声、灵能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焚天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看着即将被攻破的都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问心国,巫咸国……很快,整个异界都是我的了!”
他抬手,再次下令:“总攻!我要在日落之前,拿下问心国都城!”
影煞和邪灵大军接到命令,攻势更加猛烈。
黑色的邪灵能量笼罩了整个都城,阳光被遮挡,天地间一片黑暗。
问心国的国君祁誉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喊一声:“将士们,为国捐躯的时候到了!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和都城共存亡!”
士兵们受到鼓舞,纷纷拿起武器,朝着邪灵大军冲去。
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他们的抵抗,不过是徒劳罢了。
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堆积如山。
问心国和巫咸国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
而远在迷雾森林的玲子一行人,还不知道异界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如此地步。
第344章 巫媱刺杀焚天
焚天大军,黑压压连绵数十里,如同匍匐在问心国最后屏障——心隐城外的狰狞巨兽。
冲天的杀气混合着血腥味,连星光都仿佛被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明日黎明,便是最后的总攻,届时,问心国将彻底化为历史尘埃。
前夜,月黑风高。
一道矫健如雌豹的身影,借着巡逻队换岗的瞬间空当,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中军大营最核心、也是最巍峨的那座玄黑色主帐。
帐外守卫森严,灵力暗哨密布,但这身影对灵能波动有着异乎寻常的隐匿天赋。
潜身术运转到极致,呼吸、心跳、体温乃至周身的灵力涟漪都被压到最低,正是巫咸国公主,问心国君未婚妻,巫媱。
她蜜色的健康肌肤紧绷着,一双野性未驯的眸子在黑夜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手指,紧握着一柄造型奇特、泛着幽幽蓝光的狼牙短刀。
刀身淬有巫咸秘制的剧毒,见血封喉。问心君,她那温文尔雅却已山穷水尽的夫君,此刻正在后方峡谷中,与最后残存的子民共赴死地。
而她,选择了一条更为决绝的路:斩首!刺杀焚天,哪怕同归于尽,大军必乱,问心国或有一线喘息之机。
主帐内并非想象中灯火通明、将领云集的作战会议景象。
反而异常安静,只有角落几盏幽冥火盆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巨大的沙盘旁,焚天独自一人,背对着帐门,披着玄黑大氅,正自斟自饮。
他侧脸线条在火光下显得冷硬如岩石,周身散发着一种沉凝如渊、又隐隐透出亢奋的压迫感。
酒气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仿佛熔岩与灰烬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机会!巫媱心中低喝,潜身术催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模糊虚影,以她毕生最快的速度,从侧后方死角暴起!
狼牙刀划破空气,不带丝毫风声,直刺焚天后心!
这一击,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仇恨、绝望与野性!
刀尖,触及了那玄黑大氅。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仿佛毫无察觉的焚天,拿着酒杯的手腕极其随意地、甚至带着某种韵律般地向侧后方一摆。
“叮!”一声轻响,白玉酒杯的杯沿,精准无比地撞在了狼牙刀的刀脊上!
一股灼热霸道的灵力瞬间透过刀身传来,巫媱只觉得整条手臂剧震发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锵啷!”狼牙刀脱手飞出,钉在远处的木柱上,颤动不已。
与此同时,焚天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侧、一旋,长臂一展。
在巫媱因兵器脱手而露出的致命破绽中,轻而易举地就将那道矫健却瞬间僵硬的身影,牢牢箍进了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还稳稳拿着那只白玉酒杯。
“哈哈哈哈!”焚天爽朗却充满恶意的大笑声在帐内响起,震得幽冥火都摇曳了几下。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具因为震惊、愤怒和瞬间被制而僵硬紧绷的蜜色身躯,目光如同审视猎物。
“好个野性难驯的巫咸公主,问心君那个白面书生,国还没亡透呢,就舍得把这么带劲的媳妇往本王的帐里塞?这是提前送来和亲,还是给本王助兴?”
“焚天!你这无耻狗贼!放开我!”巫媱剧烈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但箍住她的手臂如同烧红的铁箍,纹丝不动。
她野性的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蜜色的脸颊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涨红。
“骂!继续骂!”焚天反而笑得更大声,空着的手甚至悠闲地又啜了一口酒,“你骂得越凶,本王越喜欢!够劲!明天正好,把你那文绉绉的夫君抓到阵前,让他好好看看,他冰清玉洁、野性泼辣的未来王后,是怎么在本王怀里……嗯?”
说着,他大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开了巫媱本就为行动方便而穿的紧身外衣!
“嗤啦——!”
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巫媱只觉得上身一凉,健康丰满的曲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眼前男人灼热的视线下。
她惊怒交加,咒骂声更烈,夹杂着巫咸土语里最恶毒的诅咒。
焚天却置若罔闻,带着薄茧的灼热手指,甚至带着几分欣赏和玩味,轻轻拂过她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敏感部位,另一只手还拿着酒杯在她眼前晃了晃。
“大战在即,开个荤,快哉快哉!你这身段,比那些矫揉造作的美人可强多了,带着一股子……唔,生命的活力?”
他故意用词粗俗而羞辱。
巫媱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拼尽全力催动灵力想要挣脱,但焚天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如同无形的熔岩牢笼,将她所有的力量都死死压制、消融。
绝对的等级差距,让她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省点力气吧,美人儿。”焚天低头,几乎贴着巫媱的耳朵,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今晚就在本王帐里好好‘休息’。明天,把你挂在阵前旗杆上,让你亲口对着你那快死的夫君说说,是他厉害,还是本王……更让你‘难忘’?想必问心君的表情,一定精彩绝伦!至于你哥巫炙嘛……啧,能有本王这样‘妹婿’,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第345章 雨师妾试图救巫媱
“焚天!你这混账!放开她!”
就在巫媱羞愤欲死,几乎绝望之时。
一声带着惊怒、颤抖、甚至一丝不易察觉哽咽的娇叱,伴随着一阵空间涟漪,在主帐门口炸响!
雨师妾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她是眼看着问心国即将覆灭,想找个借口来寻焚天,试图用些办法拖延哪怕一点点时间。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用秘法直接传送到主帐内,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香艳”又屈辱的画面!
焚天这个口口声声为了宏图霸业的魔帝,正将一个衣衫不整、蜜肤丰腴的野性美人紧紧搂在怀里,大手还在人家身上放肆!
那美人……赫然是巫咸公主,问心君的未婚妻巫媱!
雨师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瞬间搅成一团乱麻,直接给愣住了。
那张总是带着灵动或狡黠的小脸,此刻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
“雨师妾!救我!快救救我!焚天他要非礼我!”
巫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朝着雨师妾嘶喊。
雨师妾猛地回神,复杂的目光在焚天和巫媱之间快速扫过。
先把人救出来!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她狠狠一咬舌尖,疼痛刺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指着焚天,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心碎”和“失望”:“师兄!你……你说你打仗是为了霸业……我看你根本就是为了美人!为了满足你的私欲!我……我算是看清你了!”
她演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快信了那份“伤心”。
焚天眉头一皱,下意识松开了些对巫媱的钳制,看向雨师妾:“师妹?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都看见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雨师妾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泪眼婆娑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控诉”让焚天心头莫名一堵。
下一瞬,雨师妾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她身影一晃,直接出现在还在试图拉扯破碎衣物的巫媱身边。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朝着焚天方向虚虚一推。
并非攻击,而是一股柔和却坚决的空间排斥力!
焚天因她突然出现和“伤心”模样而微怔,竟被这股力量推得稍稍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雨师妾抓住机会,空间转换之术全力发动!“唰!”她和巫媱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荡漾了一下,马上要消失在大帐中!
然而焚天只是轻轻一挥手,这个空间转换之术被打断了。
巫媱被扣了下来,但是雨师妾已经转走了。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属于雨师妾的冷香,和几滴尚未落地的晶莹泪珠。
“师妹!”焚天伸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和地上撕裂的衣物碎片,脸色阴沉下来,暗金色的眸子里火焰跳动,既有被误会的不爽,更有对雨师妾那番“控诉”的烦躁。
他弯腰捡起巫媱那柄淬毒的狼牙刀,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刀锋,脸上那道几乎微不可见的血痕隐隐作痛。
“来人!”他沉声喝道。
帐外立刻涌入两名气息彪悍的亲卫。
“传令,加强警戒。另外,”焚天将狼牙刀随手扔给亲卫,“把巫咸公主关押妥当,明日阵前有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酷,“还有,立刻探查雨师妾殿下可能的去向。”
“是!”亲卫领命,迅速退下。
焚天走到帐中沙盘前,看着代表问心国最后阵地的那个微小标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盘沿。
师妹……跑去哪里了?
她那眼泪……是真的,还是又在演戏?
想到她刚才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焚天心里那股烦躁感更重了。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丝莫名的火气。
而此刻,距离焚天大营数百里外的巫咸国都城,王宫深处。
空气一阵扭曲,雨师妾惊魂未定、手里只拽了一件巫媱的衣衫,踉跄着出现在巫炙的面前。
巫炙正对着地图焦头烂额,猛地见到焚天那位传说中的师妹雨师妾,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你怎么……雨师妾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雨师妾快速抹了把脸上残余的“泪痕”,语速极快:“巫媱公主刺杀焚天失败,被俘,我刚把她救出来。焚天明日就要发动总攻,问心国危在旦夕,巫咸国也唇亡齿寒!长话短说,现在救巫媱公主离开几乎不可能,焚天肯定会大肆搜捕。我们必须立刻……”
她话音未落,脸色突然一变,感应到自己留在混沌国王宫寝殿的某个警戒印记被触动了。
是焚天的气息!他居然这么快就找过去了?!
第346章 两个条件
混沌国王宫,雨师妾的寝殿。
这里布置得清冷雅致,以水晶、寒玉和浅紫纱幔为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仿佛雨后天晴般的清冽香气。
雨师妾的身影刚从空间涟漪中踏出,还带着从巫咸国仓促赶回的微喘,就感应到一股灼热、霸道、熟悉无比的气息,已经牢牢锁定了这座寝殿。
他来了。这么快。
雨师妾心念电转,脸上迅速调整好表情。
三分气恼,三分疏离,四分“强忍伤心”。
她刚在梳妆台前坐下,佯装整理微乱的发丝,寝殿那扇镶嵌着冰紫水晶的门,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了。
焚天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门口的光线。
他已经换下了战甲,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脸上那道被狼牙刀擦出的浅浅血痕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粉印。
他赤色色的眼眸扫过寝殿,最终定格在雨师妾看似平静的背影上。
“不陪着你的新美人在营帐里打的火热,跑我这冷清小地方来做什么?”
雨师妾没有回头,声音刻意放得冷淡,还带着一丝鼻音,仿佛哭过之后强撑的镇定。
她对着水晶镜,慢条斯理地将一枚冰兰发簪插入鬓间,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这次不全然是演戏,刚才焚天帐中那一幕,确实让她心绪难平。
焚天迈步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外界一切隔绝。
他走到雨师妾身后,镜中映出他深邃的眉眼和雨师妾低垂的侧脸。
“师妹真吃醋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愉悦?
“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
“不听。”
雨师妾猛地打断他,终于转过身,仰起小脸,眼眶果然还泛着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却强撑着瞪他。
“我都看见了!你抱着她,她衣服都……你还……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好心好意去看你打仗辛不辛苦!你自己好在那里喝艳酒。”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胸口起伏,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一个“撞见心上人与他人亲热而心碎愤怒”的小女儿情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焚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她打算擅自带走巫媱的不悦,奇异地被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隐隐满足的情绪取代。
他不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
“啊!你干嘛!”
雨师妾惊呼一声,人已经被焚天长臂一伸,牢牢圈住腰身,轻而易举地从绣墩上“拔”了起来。
然后被他抱着,一起坐到了旁边那张铺着冰蚕丝软垫的宽大水晶榻上。
被抱住的瞬间,雨师妾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灼热体温和沉稳心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与焚天特有的霸道气息。
像是夹杂着一种硫磺和烧了的松木的味道,萦绕在周围。
“现在,听我说。”焚天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
他侧过脸,指着自己脸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你看,这儿。刚才巫媱是来刺杀我的,刀都擦着脸过去了。我能怎么办?真杀了她?”
他拉着雨师妾的手,手指在他脸上的痕迹轻轻抚了抚,像是要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雨师妾纤细的手臂。
“按照老规矩,灭国之后,皇室女眷本来就是战利品。我今天……真没想把她怎么样,纯粹就是吓唬吓唬她,挫挫她的锐气。明天阵前把她放出去,让她那文弱夫君一看,嘿,自己未婚妻这副模样,那士气还不得跌到谷底?兵不血刃,攻心为上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战术。
焚天平时看着愣愣的,打仗这事上并不傻。
雨师妾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气鼓鼓”地不动了,竖着耳朵听。
等他说完,她才抬起泪眼,带着“将信将疑”的语气问:“真的只是吓唬?师兄,你打仗……说到底,不就是想要巫咸和问心两国皇室保管的、能修复斩神剑的那两件灵宝吗?如果他们肯主动交出来,这仗……还打吗?”
焚天闻言,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到雨师妾背上。
“师妹啊师妹,”他语气带着玩味,“灵宝,我当然想要。可现在,这两个国家对我来说,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我打下来,他们的国土、财富、人口,包括灵宝,自然都是我的。之前我给过他们归顺的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非要螳臂当车。”
雨师妾沉默了一下,声音放软,带上了恳求:“师兄……那……能不能别太折磨巫炙兄妹和问心君?他们好歹也是一方之主。现在没有传说中的‘殇之石’,你就算打败他们,要彻底杀死他们这种级别的神君也不容易。不如……就关起来?囚禁着,既得了灵宝,也免了后患?”
焚天低下头,仔细看着雨师妾近在咫尺的小脸,看着她眼中那份“真诚”的恳求,暗金色的眸子眯了眯。
“师妹今天……是专程来给这两个国家当说客的?”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雨师妾心里一紧,但面上不露。
既然被焚天看出来了,也就只能坦诚。
雨师妾地点了点头:“是。我不想看到太多无谓的杀戮,也不想师兄你……造太多杀孽。” 这话半真半假,却戳中了焚天某些不为人知的微妙心理。
焚天看了她半晌,忽然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有点粗鲁,却透着亲昵。“行啊,既然师妹开口了。”他爽快得让雨师妾有点意外,“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雨师妾警惕地问。
“第一,”焚天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微沉,“以后,不许再见问心君。一次都不行。”
他可是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那小白脸国君和雨师妾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雨师妾立刻点头如捣蒜:“我答应!绝对不见!师兄你是不是还介意我和问心君祁誉师兄关系好?那都是乱传的!我保证!”
“第二,”焚天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晚,让我住你这。”
第347章 战争是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失控边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慢慢会证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各怀心事、问心国的最后时刻
后半夜,雨师妾的寝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雨师妾背对着焚天,蜷缩在锦被里,眼睛闭着,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平稳,假装已经入睡。
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绷的身体,泄露了她远未平静的内心。
刚才那濒临失控的恐怖感觉,如同冰冷的蛇,依旧缠绕着她的脊椎。
焚天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那双被欲火烧红的眼睛、以及那抵住小腹的触感……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后怕不已。
我最初……只是想接近他,获取情报,关键时刻或许能帮到其他势力,保住混沌国或者至少……让这场战争不要那么快、那么惨烈地结束。
雨师妾在心里默默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我演过依赖,演过吃醋,演过伤心……我以为我能掌控局面,至少在他面前,我能全身而退。
可我错了。
她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嘲讽。
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更高估了他对自己的控制力。在绝对的武力差距和男人那种……被战争和野心刺激出来的占有欲面前,我那点小聪明和演技,脆弱得像个笑话。他刚才……是真的想要我。如果不是我吓得哭出来,他可能就……
想到这里,她身体又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恐惧是真实的,但恐惧过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慢慢浮现。
一丝被冒犯的愤怒,一丝计划被打乱的烦躁,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焚天那份近乎野蛮的占有欲背后所代表的“在意”的悸动?
不,不能这么想。
那是猛兽对猎物的占有,是征服欲,不是……
她用力甩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分析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焚天答应了明天之后不来找她,这是她争取到的宝贵缓冲期。
她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下一步。
她尝试救过巫媱,焚天必然加强看管,甚至可能提前用她刺激问心君。
问心国明天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她得想办法,至少……保住巫炙、巫媱和问心君的性命和灵力?
还有人界那边……沈昱君和玲子估计会向异界这边来应该已经进入迷雾森林附近了吧。
我在异界这边布置了接应他们的人,但是迷雾森林里面还有冯霁川和虫母这个大麻烦。这个东西虽然不说多强,但是像个狗皮膏药,连焚天都暂时不想动。她该怎么帮玲子和沈昱君过来?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毫无睡意。
身后,焚天的呼吸声同样并不平稳。
焚天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睁着眼睛望着寝殿顶部朦胧的水晶装饰。
他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还没有完全平息,但更强烈的,是充斥心间的懊恼和一种陌生的空虚感。
他从未像今晚这样失控过。
即使是面对最强大的敌人,最复杂的战局,他的理智也永远如同冰山般稳定。
虽然战争能点燃自己血脉中好战的悸动,但是从来没有失控过,不管是对女人还是战争,他总有自己的方式和计划。
可为什么一碰到雨师妾,那冰山就好像遇到了最炽烈的岩浆,轻易就被烧融、沸腾?
是因为那该死的“战争是最好的春药”的躁动?
还是因为看到她为别的男人(哪怕是误会)“求情”时,心底那翻涌而起的强烈独占欲?
亦或是……长久以来,对这个总是灵动跳脱、又带着神秘疏离感的小师妹,那早已深植心底、却一直被野心和算计压抑着的真实渴望?
他侧过头,看着雨师妾背对着他、显得异常单薄脆弱的背影。
锦被下那细微的颤抖,他察觉到了。
她在害怕。怕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刺得他心脏闷痛。
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狡黠地算计他,或者气鼓鼓地瞪他,甚至假惺惺地演戏骗他,也不要她像现在这样,像个受惊的小动物,连靠近都不敢。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肩膀,或者只是帮她掖一下被角,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再惊到她。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把师妹隔着被子拉到了怀里。
我答应了她,明天之后不来找她。
焚天想。
也好。让她静静。我也需要……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他对雨师妾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是如同对珍稀宝物般的占有,还是……更深的东西?
想他一直以来追求的霸业,和这份让他失控的感情,究竟该如何安置?
雨师妾感觉自己被拉到焚天怀里,虽然隔着被子,心又紧了起来。
她心里怕的不行,但是在竭力装睡。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一夜无眠。
窗外,天际渐渐泛起一丝灰白。
焚天率先起身,动作很轻。
他穿戴整齐,玄色常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威严,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复杂。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似乎还在“熟睡”的雨师妾。
她的睫毛安静地覆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弯腰,极其轻柔地,将一个冰凉的吻,印在她的额发上,一触即分。
“等我回来,师妹。我最近不来找你,但是不能太久,我会想你的…”
他极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巨大身影融入门外渐亮的天光中,带着属于焚天霸主的决绝和沉重。
寝殿门被轻轻关上。
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床上的雨师妾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带着彻夜未眠的血丝,却没有了昨晚的惊惧,只剩下冷静和思索。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焚天大军拔营开拔的号角和轰鸣声。那声音如同闷雷,宣告着毁灭的来临。
雨师妾没有太多时间感伤或后怕。
她稍微眯了一会儿,快速起身,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将长发利落束起。她走到窗边,望着焚天大军远去的方向,眼神凝重。
“问心国……巫媱……”她低声自语。
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焚天大军中救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或许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扰乱?拖延?
或者……联系可能已经潜入异界的沈昱君他们?
她必须行动起来。
首先,得想办法知道巫媱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
焚天虽然答应不折磨他们,只关押,但以他的性格,关押的地方必然也是铜墙铁壁。
其次,得密切关注战场动向,寻找任何可能的转机。
而此刻,焚天已经回到了大军阵前。他高踞在一头狰狞的火焰巨兽背上,玄甲黑氅,面无表情,暗金色的眼眸俯瞰着前方笼罩在悲壮绝望氛围中的“水晶之痕”峡谷。
昨夜的失控和寝殿里的温情(或冰冷),仿佛只是一场幻梦,被彻底封存在心底。
现在的他,依旧是那个要将一切阻碍碾碎的霸主。
他抬起手,身后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军如同潮水般肃立,杀气冲霄。
“传令,”他的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冰冷而威严,“将巫咸国公主巫媱,带到阵前。让问心君,好好看看他的未婚妻。”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焚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战争,还是要用战争的方式来解决。
情感?
那只是闲暇时的点缀,或者……需要小心处理的变数。
他目光扫过远处混沌国王宫的方向,暗流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征服欲所取代。
峡谷内,问心君一身素白王袍,手持象征王权的长剑,站在残破的城墙上,身边是最后一批誓死追随的将士和子民。
他们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与国同亡的决绝。
当看到远处焚天大军阵前,被押解出来、神色倔强却难掩狼狈的巫媱时,问心君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狰狞的痛苦和愤怒。
问心国的护国之宝心之镜在上次大战中用了两次,这个损耗极大,以他现在的灵力只能再用一次,这一次如果不能扭转局势,那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第351章 迷雾森林外的激战
迷雾森林外围。
玲子和65组所在的废弃采药人营地上空有一个淡金色、近乎透明的灵力屏障,以营地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废弃营地笼罩其中。
屏障上流光微转,随即隐没在空气中。
从外界看,这里依旧是乱石坡和枯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普通灵能者和凡人的感知与视线都会被巧妙误导。
刚建好结界的时候沈昱君觉得:隐蔽性不错,但强度一般,遇到强攻或者感知特别敏锐的高手,恐怕支撑不住。
随后玲子让小黑加强结界。
只见小黑张口吐出一小团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气息。
这气息融入淡金色结界,立刻让结界的光泽变得更加内敛、深沉,仿佛一层薄薄的黑纱覆盖其上,连灵力波动都变得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中的紊乱灵气同频。
现在这个结界除非是异界国君那个级别的灵力,否则很难发现内部情况。
玲子一行人还在废弃的采药人营地休息,准备等天亮之后穿越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灵力紊乱带来的方向迷失、潜伏的变异妖兽及傀儡的袭击,让他们举步维艰。
“快看!附近有玲子和65组的灵力残留。”
在采药人营地不远的地方,陈柏洵和陈松雨父子带着的一组调研员赶到了。
侦查员指着手中泛着微光的探测器,脸上带着疲惫和希望。
“陈老,您看,咱们休整一下再进迷雾森林,还是直接进?”
陈柏洵思考再三:“扎营吧。迷雾森林我们上次进去围攻冯霁川,折了不少人,现在虫母估计更强了,扎营,再对65组和玲子的痕迹做进一步的探测。”
陈松雨擦去额角的汗,看向迷雾森林方那片弥漫着彩色毒瘴、泥沼中不时冒出诡异气泡的沼泽,眼神凝重:“大家小心!迷雾森林的沼泽里的毒瘴和潜伏的怪物,比外面的妖兽更难对付!”
第一队猎宝人也到了附近,他们虽然组织松散,但是每一个都是灵能强者,身负绝技。
他们中负责探测的两人叫嚣着说:“呜呼!看来调研局那些条子先我们一步,已经歇下了。我们怎么办?”
为首的一个独眼说:“不能让他们太舒坦,不然一会儿肯定是大麻烦。扰乱一波!”
新的危机,已然降临。
结界内,玲子和众人还在休息。
有的人在睡觉,有的人在梳理恢复灵力。
忽然负责这段时间站岗放哨的沈昱君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有动静!”
沈昱君压低声音,示意众人噤声。
果然,从结界外东北方向,大约数百米外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灵力爆裂声、金属交击的铿锵声,以及夹杂其中的怒吼与惨叫!
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众人立刻悄然移动到结界边缘,透过那层近乎无形的屏障向外望去。
只见那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约十余人,穿着统一的作战服,动作干练,配合默契,攻防有序,正是调研局的制式服装!
为首两人,赫然是陈柏洵,陈松雨父子二人!
而他们的对手,人数稍多,有近二十人,衣着杂乱,武器五花八门,眼神凶狠,打法更是悍不畏死,甚至有些以伤换伤的亡命徒风格。
正是追踪而来的猎宝人!
他们显然伏击了在此短暂休整的调研局小队。
“是陈老师和陈松雨!”赵爻力低呼。
场中,陈柏洵不断撑开一道道淡黄色的“无相结界”,抵挡着最猛烈的远程灵术攻击和冷箭,脸色凝重。
陈松雨双戟舞动如风,身形矫健,每每在关键时刻刺穿试图近身的猎宝人要害,但敌人实在太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弱,更有几人明显擅长合击之术和阴毒伎俩。
一名猎宝人佯攻陈松雨,另一人却从侧面掷出带着倒钩和麻痹毒液的铁蒺藜网,若非陈柏洵及时展开结界偏转,陈松雨险些中招。
还有猎宝人躲在暗处,吹奏一种能干扰精神、引发烦躁的骨笛,让调研局队员们的配合出现了细微的滞涩。
虽然调研局小队纪律性和整体实力占优,但猎宝人亡命徒式的打法、层出不穷的阴招和数量优势,让他们陷入了苦战,不断有队员受伤,防线被压缩。
“陈老师他们撑不了多久!”王猛急道,“这些猎宝人像疯狗一样!”
沈昱君看向玲子,眼神询问。
他们此刻隐蔽在此,是最安全的。一旦出手,暴露的风险极大。
玲子几乎没有犹豫。
她看着场中苦苦支撑、身上已添数道伤口的陈柏洵和陈松雨,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的65组同伴。
“不能见死不救。”玲子沉声道,眼中雷光隐现,“陈老师帮过我们,也是我们老师,陈松雨也是调查局的同袍。”
沈昱君说:“那65组准备行动!沈昱君,陆子涵带黄丽丽和赵爻力,从左侧树林迂回,制造混乱,吸引部分火力。我和任雪从右侧石滩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赵爻力,你和玲子正面突击。注意,速战速决,尽量不要放跑一个,避免营地位置暴露!一会儿击退他们了,带陈老师他们也回来临时营地休息一会儿。”
“明白!”
65组众人没有丝毫废话,迅速分成两队。
沈昱君带着任雪如同鬼魅般潜入右侧密林。
玲子则拍了拍小黑,小黑身躯瞬间膨胀到猎豹大小,载着玲子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疾驰而去!
第352章 陈柏洵加入
战场中,猎宝人头领,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正挥舞着门板大的重斧,狂笑着劈砍陈柏洵撑起的结界:“调研局的龟壳子!看老子砸烂它!兄弟们加把劲!柳家的赏金够我们逍遥二十年!”
陈柏洵嘴角溢血,结界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
陈松雨双戟架住两把砍来的弯刀,手臂震得发麻,心中焦急。
就在这危急关头——
左侧密林中,突然射出数十道炽热的火矢、凌厉的风刃和刁钻的地刺!目标直指猎宝人队伍中那些正在施法或远程攻击的家伙!
“啊!侧面有人!”
“小心!”
猎宝人阵型顿时一乱,好几人猝不及防被击中,惨叫着倒下。
“什么人?!”刀疤头领又惊又怒,分神看向左侧。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正面方向,一道刺目的银色雷光,如同天罚之鞭,撕裂空气,带着震耳欲聋的爆鸣,狠狠抽在了猎宝人最密集的后排!
“嗤啦——!轰!”
雷光炸开,电弧四溅,五六个猎宝人浑身抽搐着被炸飞,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味道。
“吼——!”
紧接着,一头狰狞的黑色豹形巨兽(小黑)狂扑而出,利爪一挥,直接将一名试图反抗的猎宝人连人带武器拍成肉泥,随即巨口一张,恐怖吸力涌现,将附近几件灵器直接吞掉!
近处的几个猎宝人的灵力也被小黑吞噬。
“是雷系灵能!还有那吞灵力的应该就是审判之神的化型!这个女孩是目标!目标在这里!”
有猎宝人认出了玲子和小黑,惊恐大叫。
但已经晚了。
沈昱君、陆子涵率领的小队也已杀出,火系灵力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取刀疤头领。
陈柏洵和陈松雨压力骤减,精神大振,立刻指挥队员们发起反击。
腹背受敌,首领被缠,猎宝人顿时慌了阵脚。
他们本是乌合之众,靠着一股狠劲和偷袭才占了上风,此刻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两支调研局队伍(65组和陈柏洵小队)夹击下,迅速崩溃。
战斗很快结束。
二十余名猎宝人,除少数几个见机得快、试图逃跑的被小黑追上吞噬掉灵力,丧失行动能力,剩下的基本都被击毙。
骨骼碎裂声、临死短促惨叫此起彼伏。
调研局这边也增加了不少伤员,但无人死亡,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柏洵撤去结界,擦去嘴角血迹,在陈松雨的搀扶下走向玲子和沈昱君,脸上带着感激和凝重:“玲子小姐,昱君,多谢援手!若不是你们……”
“陈老师客气了,同袍相助,应该的。”沈昱君打断他的客气话,快速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陈松雨语速很快:“我们奉命搜寻你们的下落。没想到刚找到这个相对安全点休整,就被这帮人伏击了。他们好像……有备而来,对我们的行动规律有些了解。”
玲子心头一沉,柳家的悬赏和情报渗透,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玲子和沈昱君准备带陈柏洵和陈松雨的队员去临时营地里略作休息。
就在这时,一名正在检查猎宝人尸体的调研局队员突然惊呼:“组长!玲子小姐!你们看这个!”
众人围过去,只见一名被雷光劈焦的猎宝人怀里,滚出一个巴掌大小、形如穿云箭筒的黑色物件,筒口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但筒身还残留着微弱的、特殊的灵力波动。
“这是……猎宝人之间用的紧急召集信号筒!”陈柏洵脸色大变,“看这残留波动,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范围……恐怕能覆盖小半个迷雾森林外围区域!”
“什么?!”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玲子拿起那冰冷的信号筒,感受着那逐渐消散的波动,心不断下沉。
这意味着,刚才趁乱,有人发了信号!
所有正在这片区域搜寻她和65组的猎宝人,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闻风而来的亡命徒,都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着这个方向聚集过来!
她们的临时营地,在信号发出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情况,变得比之前更加危急十倍!
废弃营地内,气氛骤然紧绷。
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尚未恢复的众人,面临的是即将到来的、更多更疯狂的追兵。
而他们此刻的位置,已经暴露。
沈昱君当机立断:“这里不能待了!立刻转移!陈老师,陈队长,你们伤员多,要么就撤退吧,别跟我们一起行动!我们要穿越迷雾森林,陪玲子去异界,因为玲子现在和审判之神结成契约在一起,他们又带着改变异界局势的关键灵宝。在猎宝人合围之前,我们就要进入迷雾森林了。”
陈柏洵皱起眉头,他听沈昱君简短讲了他们要做的。
陈柏洵缓缓说:“你们这太冒险了,我不想要更多的牺牲,我作为你们的老师,支持你们。松雨,你带着其他队员撤退,寻找调研局其他小组找支援。我陪这些孩子们冲一冲迷雾森林。”
陈松雨在后面犹豫道:“爸!我也去。”
陈柏洵摇摇头,说:“陈家要至少留一个主事的,陈家家主之位,现在开始,就是你了。松雨,你在调研局这一年多,确实长大了。”
陈柏洵把家主玉佩按到陈松雨手上,说:“走吧,松雨,当年你母亲因为执行任务丧命,我在你小时候又忙调研局的事陪你和你弟弟松雪太少。现在想来,我不是个好父亲,不是称职的家主。”
陈柏洵顿了顿说:“替我向松雪说抱歉。”
陈松雨泪流满面,咬着牙带着队员撤回去找增援了。
他说:“父亲,其他兄弟,我很快会回来的。”
玲子听了陈柏洵的告别。
她也对着大家鞠躬说:“各位,马上进迷雾森林了,我和小黑因为肩负命运,不得不去,各位,如果放弃,现在撤退相对安全。”
现场没有一个人要撤退,他们只是默默收拾东西。
沈昱君率先打破了沉默说:“玲子,我永远支持你。”
陆子涵跟着说:“现在离开,太不酷了。”
黄丽丽说:“我不会扔下朋友。”
诸葛怀沙说:“虫母地宫听说是诸葛家机关建造的,我不去不行。”
任雪也说:“我问过白狐了,他老家在青丘国!我想去看看白狐老家。”
赵爻力说:“我这次占了所有可能,生门在异界。你去异界灵能界才有活路。”
玲子握紧了手中的灵力地图,看向迷雾森林更深处那变幻莫测、危险重重的阴影。
前路茫茫,后有追兵,时间,更加紧迫了。
但是朋友们坚定的支持让她有了底气,尤其是陈老师也加了进来。
他们开始向迷雾森林进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信号发出的同时,迷雾森林其他几个方向,至少有五六支规模更大的猎宝人队伍,以及一些闻讯赶来想分一杯羹的独行强者,都感应到了那股特殊的波动。
这几队人正从不同方向,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迅速朝着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林间空地,疯狂扑来!
第353章 柳家趁乱打劫想吞轩辕家产业
玄都,某cbd的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映照着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一张张或精明、或贪婪、或忧虑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与无形的利益博弈气息。
这里正在举行的,是灵能界几大古老家族及新兴财团的一次非公开联席会议,主题本是商讨近期灵力波动异常对经济的影响,但气氛却微妙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柳家族长柳长风,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看似和煦实则倨傲的笑容,正侃侃而谈:“……所以,我认为在当前的局势下,一些古老家族若因种种原因无力维持其庞大产业,就该顺应潮流,由更有能力和活力的伙伴接手,优化资源配置,这也是为了整个灵能界的稳定嘛。”
他虽未点名,但矛头直指近期因家主失踪,核心成员屡遭变故,且最近陷入“私通焚天”非议而显得风雨飘摇的轩辕家。
之前轩辕家主虽然失踪,但是轩辕家旁支非常团结。
这些年来,轩辕家虽然在灵能界行动很少,但是在人界的产业都在正常发展。
柳家联合了另外两个早有觊觎之心的家族,正试图在会上推动一项“产业托管”提案,实质就是想趁机瓜分吞并轩辕家部分核心产业。
“柳族长此言差矣。”一位坐在轩辕家席位上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他是轩辕家一位颇有威望的旁支家主轩辕岭,“我轩辕家虽逢变故,但根基未损,族人齐心,产业运营一切正常,何须外人‘托管’?柳家这番‘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实不敢受。”
“就是!”另一位旁支代表,一位干练的女性轩辕菁接口道,“我轩辕家传承数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些许宵小之辈的觊觎,还撼动不了轩辕家的门庭!倒是某些家族,近期与异界某些势力往来密切,资金流向诡异,同时在异界散布各种不实消息,是否更该向在座各位解释清楚?”
她语带机锋,直接暗指柳家与焚天势力的可能勾结。
柳长风脸色微微一沉,随即笑道:“轩辕女士这话可就诛心了。商业合作,互通有无,再正常不过。倒是轩辕家,老家主下落不明,新任家主迟迟不见,灵能核心传承据说也出了问题……这种状态下,守着偌大家业,岂不是坐吃山空,也容易引来祸端啊。我们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他环视四周,语气变得煽动:“诸位想想,一个群龙无首、内部不稳的家族,其产业会不会成为不稳定因素?若是被某些……来历不明的势力渗透利用,后果不堪设想!由我们几家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家族暂时共同管理,确保平稳过渡,才是对所有人负责!”
几个依附柳家的家族代表纷纷附和。
会场内议论声起,不少中立家族的代表也面露犹豫,显然被柳长风的话术影响了。
轩辕岭和轩辕菁等人又急又怒,却一时难以完全驳倒柳长风精心准备的说辞。
柳家正是看准了近期这个乱世,发动了这场商业突袭。
“柳家主这是想趁火打劫吗?我沈煦南第一个不同意!谁今天应了柳长风的话,就是打我沈煦南的脸。”出声的是沈昱君的姑姑沈煦南,只见她杏目圆睁,愤怒说。
“柳族长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任家家主任江海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过,据我所知,轩辕家历代并非单家主制。老家主虽失踪未归,但新家主中的一位最近刚找到,似乎还在医院疗养?”
莫家莫钧杰也捻须道:“不错。柳兄是不是有些心急了?轩辕家的事,终究该由轩辕家人自己解决。外人强行插手,名不正言不顺,恐怕会惹来非议啊。”
柳长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会议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清冷如月、却带着不容忽视威严的女声,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任家主、莫家主所言极是。我轩辕家的事,何时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
所有人愕然回头。
只见门口,一袭素雅青色西装、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冷冽气质的轩辕蓁蓁,在沈煦东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会场,最终定格在脸色骤变的柳长风身上。
“轩辕……轩辕蓁蓁?!”有老一辈惊呼出声。
“她不是和老家主失踪了吗?”
“沈主任竟然亲自搀扶……他们的关系果然……”
窃窃私语声瞬间淹没了会场。
轩辕蓁蓁走到轩辕家的主位前,沈煦东为她拉开椅子,她坦然坐下,沈煦东则负手立于她身侧,态度明确。
“自我介绍一下,”轩辕蓁蓁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轩辕蓁蓁,轩辕家当家主之一。我兄长轩辕穆如遭奸人所害,不幸陨落。但,轩辕家还在,我也还在。轩辕家历代皆为双家主共治,此事虽鲜为人知,但族谱典籍可查。所以,”她看向柳长风,语气冰冷,“柳族长刚才所谓‘群龙无首’‘新任家主不立’,从何谈起?”
柳长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笑道:“原来是蓁蓁小姐……失敬失敬。只是,蓁蓁小姐久不问世事,身体又……恐怕难以承担家主重任吧?而且,据我所知,轩辕家守护的一些重要……物品,似乎也出了问题?这关系到两界平衡,可不是小事。”
第354章 轩辕蓁蓁应战柳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轩辕蓁蓁战胜柳长风,巫媱鼓舞士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问心国拼死一搏,巫媱受辱
问心君本还在犹豫不决,听到巫媱的怒吼,他决定拼死一搏!
看着笼中那道虽然狼狈却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倔强身影,眼中瞬间涌上热泪,但那犹豫和彷徨,也被这声呐喊彻底烧尽!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愧疚、感动、豪情,交织在一起!
“王后!!”
“公主!!”
城头上,所有将士和子民,都被巫媱这番视死如归的呐喊所感染,胸中熄灭的战火再次熊熊燃烧!
是啊,跪着生,不如站着死!
王后一介女流尚且如此,他们这些男儿,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问心国的子民们!”问心君猛地举起心之镜,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无比坚定,“巫媱公主!我我来的王后不畏死,我等何惧哉?!今日,便以我血,卫我国土!以我魂,祭我英灵!心之镜——开!!!”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心之镜上!
同时,体内所有残存的、甚至透支生命本源换来的灵力,疯狂涌入镜中!
嗡——!!!
心之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能照进人心底深处的清辉,瞬间以问心君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朝着峡谷外焚天大军的阵营扩散开去!
这清辉看似无害,但凡是触及到的焚天士兵,无论等级高低,动作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迟滞和混乱!
前排冲锋的狰狞巨兽,眼中的疯狂褪去,露出了茫然和一丝本能的恐惧,互相冲撞踩踏。
中军正在准备释放大型灵术的法师们,脑海中突然杂念丛生,想起了故乡、亲人,或者曾经犯下的杀戮,灵力凝聚顿时散乱,甚至有人遭到反噬吐血。
就连后方督战的将领,心头也莫名涌现烦躁、疑虑、甚至对这场战争意义的瞬间动摇!
心之镜,照见的不是外在,而是内心!
它放大负面情绪,引发思绪混乱,削弱战斗意志!
尤其在这种大规模的、本就依靠强权和利益维系的大军中,效果尤为显着!
“稳住!封闭灵觉!不要被光芒影响!”有高阶将领怒吼,但效果有限。
心之镜的力量直指心灵,除非心志坚如铁石,或者有特殊防护,否则难以完全抵御。
整个焚天大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就是现在!问心国的勇士们!随我杀出去!为了国王王后!为了家园!杀——!!!”
问心君双目赤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强行维持着心之镜的运转。
先锋官发出了决死的冲锋号令!
“杀啊——!!!”
早已被巫媱和问心君激发出死志的问心国军民,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力量,疯狂地冲出残破的城墙,扑向了因为心之镜影响而阵脚微乱的焚天大军!
哀兵必胜!
这一刻,问心国军民爆发出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自身的极限,也超出了焚天大军的预计!
他们不顾生死,以命换命,竟然将焚天大军的前锋部队,杀得节节败退!
“废物!”高台之上,焚天脸色阴沉如水。
他周身燃烧起暗金色的火焰,将笼罩过来的心镜清辉隔绝在外,但看着下方混乱的大军和疯狂反扑的问心国军民,眼中杀意沸腾。
他没想到,巫媱的几声呐喊和问心君这近乎自杀式的最后一搏,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打乱了他的部署。
尤其那心之镜的力量,虽然对他影响微乎其微,但对普通士兵和大部分将领的影响太大了。
继续强攻,即便能赢,损失也会远超预期,而且会影响后续对巫咸国乃至整个异界的征服步伐。
“传令!中军稳住阵脚,交替掩护,后撤二十里扎营!前锋部队……允许放弃部分辎重,以保存兵力为优先!”
焚天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受挫,还不足以动摇他的根本。
他需要重新评估心之镜的威胁,找到破解之法。
鸣金声响起。
焚天大军虽然不甘,但军令如山,开始有序后撤。
问心国军民追杀了一段,便因力竭和焚天后军的强力阻击而停了下来。
但无论如何,他们竟然逼退了不可一世的焚天大军二十里!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城头上,看到大军退去,问心君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和手中的心之镜。
镜子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光泽彻底黯淡下去。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被身边的侍卫慌忙扶住。
“君上!!”
焚天大军新营地,中军大帐气氛压抑。
几个影煞将领,大步走到关押巫媱的笼子前,二话不说,抽出浸过盐水的倒刺鞭,隔着栏杆就狠狠抽了进去!
“嘶啦——!”
粗糙的皮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玄铁笼中那道蜜色身影的背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巫媱闷哼一声,咬紧的牙关渗出血丝,却倔强地没有惨叫。
“贱人!要不是你在阵前乱吠,扰我军心,我们怎会受挫?!”
影煞将领面目狰狞,又是一鞭抽在她因挣扎而敞开的衣襟处,本就破烂的布料彻底散开,露出大片饱满起伏的蜜色肌肤和蜿蜒的血迹。
周围几个刚吃了败仗、满心戾气的士兵眼睛顿时直了,喉结滚动,发出粗重的喘息。
“看什么看?”
影煞将领邪笑,一把扯开笼门,将几乎半裸、浑身血污的巫媱粗暴地拽出来,扔在泥泞的地上。
“这问心国的王后,焚天陛下瞧不上,赏你们了!排队!好好教教她怎么伺候男人!”
“畜生!焚天的走狗!你们不得好死!”
巫媱目眦欲裂,拼尽最后力气咒骂,野性的眸子烧着火焰,反而激起那些士兵更浓的施虐欲。
几只肮脏的手急不可耐地伸向她的肌肤。
但是因为被束缚术所困,巫媱使不上一点灵力和力气。
她感觉到那些粗重的呼吸喷向自己的脸,皮肤也不知道被几个手拉扯。
她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心里生出来了一丝绝望。
第357章 焚天守承诺
“住手。”
一道冰冷低沉、却让所有人瞬间僵住的声音响起。
焚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囚笼前,玄色大氅未染尘埃,赤金色的眼眸扫过这不堪的一幕,落在影煞将领脸上,无喜无怒。
“帝,帝君!您来了”影煞将领慌忙松手,噗通跪地,“这女人害我军受挫,属下只是想……让她吃点苦…”
“战争的胜负,从不系于一个女俘虏的生死或屈辱。”焚天打断他,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任何失败,根源都在于战前准备不足,情报有误,或临阵指挥失当。心之镜的威力,我们之前已经领教过,这次没有提前做好足够的防护。”
他目光掠过地上颤抖却依旧怒视他的巫媱,想起雨师妾含泪的请求:“不要折磨巫炙巫媱兄妹和问心君”。
心中那点因战事不顺的烦躁,奇异地被压了下去,他想:“不能失信于师妹。”
“将她带离前线,押送回焚天城王狱,单独关押,不得再用刑,保证基本安全和一日三餐。”
焚天下令,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本君留下这几个国家的旧王族有用,再抓到巫炙、问心君祁誉,也这样处理。”
营地一片死寂,只有巫媱压抑的喘息和影煞惨白的脸色。
士兵们慌忙退开,再无一人敢看那具布满伤痕却依旧惊人的躯体。
很快,有人拿来一件粗糙的斗篷,胡乱裹住巫媱,将她拖向远离前线的传送阵。
笼中的野性公主,暂时摆脱了即时的凌辱,却陷入了更深、更未知的囚笼。
焚天走到沙盘前,看着代表问心国最后据点的标记,手指轻轻敲击着。
“心之镜……确实是个麻烦。”
他沉吟片刻,下令:“传无风来见我。”
很快,伤势未愈但气息沉稳了不少的无风走入帐中:“帝君。”
“你的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谢主上关心。”
“嗯。”焚天点头,“给你一个任务。去寻找,或者研究出,能够克制或免疫‘心之镜’这类直接作用于心灵、情绪、意志的灵宝或法术的方法。无论古籍、遗迹、还是某些隐世家族的秘密,皆可调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调动。”
无风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是!属下必竭尽全力!”
他知道,这是主上再次给予他信任和重任。
焚天走到帐外,望着远处混沌国王宫的方向,沉默良久。
休战这几天他想去看看雨师妾,但想起那晚她惊恐的泪水和自己许下的承诺,让雨师妾冷静几天,脚步终究没有迈出。
他唤来一名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后,一只小巧的、以焚天特殊火灵封印的传讯灵鸟,穿过战场上空,飞向了混沌国王宫的方向。
灵鸟脚上绑着一卷细小的帛书,上面只有一行字:“巫媱关押于焚天王城地宫,暂无性命之忧。”
而此刻,焚天不知道的是,问心君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心之镜。
峡谷内,问心君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灵力受损严重,几位仅存的宫廷药师束手无策。
心之镜的绝唱,虽逼退强敌,却也几乎带走了这位年轻君主的大部分生命。
而在更加遥远的迷雾森林深处,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位置暴露的玲子一行人,正要进入迷雾森林。
他们身后,猎宝人集结的脚步声和充满恶意的灵能测试仪的扫描,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近。
雨师妾站在窗前,望着宫外远山淡淡的轮廓,那里是焚天大军的驻扎方向。空气中似乎还能隐约嗅到随风飘来的、淡淡的硝烟与血腥味。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
那晚之后,焚天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再来打扰。
但关于前线的战报,却通过她的渠道,断断续续传来。
问心国绝地反击,逼退焚天大军二十里,这消息让她既惊讶又有一丝莫名的……松了口气?
但随即传来的,是问心君动用禁术、身受重创、昏迷不醒的消息,心又揪了起来。
“殿下。”一名心腹侍女悄然入内,双手奉上一只被赤金色火焰符文缠绕的精致小竹筒,“宫外密道传来的,焚天的信。”
雨师妾接过,指尖触碰到那依旧残留着一丝灼热体温的竹筒,心头微动。
她轻易地解开上面只有她和焚天知晓解法的火焰封印,这是焚天单独和她约的传信方式,取出里面卷着的细小帛书。
“巫媱关押于焚天地宫,暂无性命之忧。”
简单的一行字,笔力遒劲,是焚天的字迹。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甜言蜜语,甚至没有落款。
但这恰恰是他表达“服软”和“遵守承诺”的方式。
他在告诉她,他记得答应过她的事情,并且做到了。
巫媱安全,关押在地宫,那是焚天城防御最森严、也相对“正规”的地方,比之前随意关押在军营笼子里,待遇显然好了不止一点。
雨师妾捏着帛书,垂眸看了许久。
她能想象焚天写下这行字时,那副故作冷淡却又忍不住想让她知道“我做到了”的别扭样子。
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愤怒和后怕仍在,但这份笨拙的“交代”,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沉吟片刻,雨师妾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带着冷香的雪浪笺。
她没有提笔写长篇大论,只是蘸了墨,在笺上落下两个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
“谢谢。”
然后,她唤来侍女:“去地窖,将西边第三个寒玉坛里那坛‘千年醉’取来。”
侍女面露惊色:“殿下,那坛酒……是您珍藏了多年,据说有安神定魂、辅助修炼奇效的灵酒,一共才三坛……已经送焚天一坛了。”
“拿去便是。我也不爱喝酒。”雨师妾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连同这封信,一起送到宫外老地方,焚天的人自会取走。”
“是。”侍女不敢多言,连忙去办。
雨师妾看着侍女离去的身影,眼神幽深。
“谢谢”二字,是回应他信守承诺。
而“千年醉”……此酒性极寒,却后劲醇厚绵长,有镇心魔、稳灵力之效,尤其对火系灵能者躁动的心绪有极好的梳理作用。
在此时送给他,意味复杂。
既是某种程度的关心(担心他因战争而心境不稳),也是一种提醒,更是一种……带着距离的示好?
她自己都有些理不清。或许,只是下意识地,想给自己的混沌国上一层保险。
第358章 雨师妾传递消息
雨师妾送出信和酒后,没有在宫中久留。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周身空间之力微微波动,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融入空气中。
雨师妾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宫中明里暗里的守卫,她知道其中可能有焚天的眼线,离开了混沌国王宫。
焚天对于雨师妾偷偷去传情报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雨师妾也不想在明面上被发现。
她的目的地,是残破的问心国最后一城。
凭借高超的空间身法和对地形的熟悉(曾暗中勘察过),雨师妾避开了焚天大军外围的巡逻队和警戒阵法,如同一缕幽魂,潜入了问心国最后的堡垒。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沉重。
断壁残垣,硝烟未散,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和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已简单处理过)。
幸存的人们脸上麻木与悲伤交织,孩童的哭泣声压抑而微弱。
药草和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
她很快找到了问心君的临时“寝宫”。
一处还算完好的山洞,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疗伤之所。
外面有忠诚的侍卫把守,里面仅有的几位药师愁眉不展。
雨师妾隐匿身形,潜入山洞内部。
看到石床上那个面色金纸、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白色身影时,她呼吸一滞。
昔日温润如玉、总带着淡淡书卷气的问心君祁誉,此刻憔悴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小心地探出一丝极细微的灵觉感知,心头更沉。
心脉严重受损,灵力枯竭殆尽,神魂都因过度催动心之镜而动荡不稳,若非修炼的强大,自身的一股奇异的、温和的力量吊着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已……
现在异界的“殇之石”没有修好,死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受伤太重会处于一种类似于植物人的濒死状态。
“他……还能撑多久?”雨师妾显出身形,看向一位年纪最长的老药师,直接问道。
老药师吓了一跳,但看到是雨师妾(他曾随问心君出使混沌国,见过她),苦笑摇头:“殿下……君上此次是透支了本源,又遭心之镜强烈反噬……若非君上用密法护住心脉,怕是当场就濒死了……如今,玉的光泽也在黯淡,最多……最多再撑三五日,若再无转机,恐怕……”
雨师妾沉默。
三五日……焚天大军虽然暂退,但以焚天的性格和实力,调整部署、找到应对心之镜(即使暂时无法使用)的方法,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下一次进攻,问心国拿什么抵挡?
一个昏迷垂死的君主,一群疲惫伤残的军民?
离开问心君处,雨师妾心情沉重。
她正准备离开,去巫咸国那边看看情况,一道隐秘的灵觉传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雨师妾殿下,请留步,巫炙有请。”
雨师妾循着传音指引,来到巫咸国一个峡谷一处极为隐蔽的裂缝深处,见到了同样一身风尘、面色凝重、眼中布满血丝的巫咸国主巫炙。
“巫炙国主。”雨师妾微微颔首。
“殿下大恩,巫炙没齿难忘!”巫炙深深一礼,指的是雨师妾尝试救出巫媱和传递消息之恩。
雨师妾说:“巫咸君,不必客气,巫媱根据现在的消息已经转移到了焚天王城的地牢,那里条件比关在军营强很多。”
“媱儿暂时安全,我心稍安。只是……前线战况,想必殿下也清楚了。”
他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兽皮囊,递给雨师妾:“这是我国库存中,最后几样能快速补充灵力、修复经脉的上品灵药和两块温养神魂的‘暖魂玉’。数量不多,杯水车薪,但……是我巫咸国最后的心意了。问心君此次……是为我两国共同御敌而伤,请殿下务必设法转交。”
雨师妾接过,感觉手中皮囊沉甸甸的,不仅是灵药的重量,更是巫炙那份唇亡齿寒、倾尽所有的决绝。
“巫咸国战况如何……”
巫炙脸上露出惨然之色:“上一次焚天分兵进攻,又丢了三座城,其中一座是重要的矿脉和粮仓……国内,能战之兵已不足三成,资源也快见底了。焚天是铁了心要灭我们两国。现在,只能互相帮多少,算多少了。” 他顿了顿,看向雨师妾,眼神复杂,“殿下身处焚天阵营,却屡次相助,巫炙感激不尽,但也请殿下……务必保重。焚天此人……深不可测。”
雨师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将兽皮囊收起。
“我会尽快将东西送到。你们……也早做准备。”
她指的“准备”,自然是那最坏的结果。
离开巫咸国,雨师妾并未立刻返回混沌国,而是绕道,来到了距离战场数百里外、一片风景秀美、云雾缭绕的山脉外围。
这里,是异界另一大强国青丘国的边界。
青丘国,以狐族为主,民风……说好听点是洒脱不羁,说难听点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擅长幻术、谋略和商业,国力不弱,但向来不喜参与异界大陆其他国家争霸。
现任国君青冥,更是位神秘莫测、鲜少露面的女子。
雨师妾隐匿在云层中,能清晰地感知到,青丘国边境,布置了大量隐蔽而精妙的探测和警戒阵法,远超平常防御等级。
同时,数道极其隐晦、但逃不过她空间感知的灵觉,如同触角般,从青丘国方向延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远处战场的灵力波动和局势变化。
“果然在窥探……”雨师妾心中明了。
青冥不可能对这场席卷大半个异界的战争无动于衷。
焚天吞并巫咸、问心两国后,整个异界便只剩下焚天国、混沌国(明面已归顺焚天)和青丘国三大势力。
混沌国因为她和焚天的“特殊关系”,立场暧昧。
青丘国,将成为焚天下一个目标,或者……必须考虑站队的问题。
青冥派人刺探,既是在评估焚天的真实实力和战争潜力,也是在观望,寻找可能的机会,或者……思考如何在未来的变局中,为青丘国谋取最大利益。
她不参战,但绝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做。
雨师妾没有贸然接触青丘国的探子,悄然退走。
局势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
焚天的野心如同滚雪球,越来越大。
问心、巫咸已是风中残烛,自身难保。
玲子一行人前途未卜。
而她,身处旋涡中心,看似与焚天关系特殊,实则如履薄冰,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第359章 雨师妾救祁誉,青冥示好
返回混沌国王宫的路上,雨师妾思绪纷乱。
问心君命悬一线,巫咸国岌岌可危,青丘国暗中窥伺,
焚天大军虎视眈眈……
而玲子,她现在到底到哪里了?
玲子真的能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吗?
她忽然想起焚天送来的那封信,和那坛自己送出去的“千年醉”。
酒……他喝了吗?
喝了之后,会想起什么?
是战场的热血,还是……别的?
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念头。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将巫炙送的灵药送到问心君身边,设法让问心君恢复一些。
然后,她必须想办法,获取更多关于焚天寻找破解心之镜方法的情报,以及……无风的动向。
焚天派无风去办这件事,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无风的能力和对焚天的忠诚(经过上次敲打后),都是顶尖的。
就在雨师妾回到自己寝殿,准备稍作休整,同时也找一些可以给问心君补身体的灵宝。
再和巫咸国的灵宝一同送去问心国。
她忽然感应到,自己寝殿外间的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焚天那种火焰封印的信件。
而是一个小巧的、以青丘国特有的“幻香木”雕刻而成的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印记,只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青丘国的、缥缈灵动的气息。
青丘国?
青冥?
她什么时候来的?
还是派人送来的?
目的是什么?
雨师妾心头一凛,警惕地走上前,没有贸然触碰,而是用空间灵力仔细探查那木盒。
盒子上没有陷阱,只有一道简单的、邀请开启的灵力锁,锁的“钥匙”,似乎是……精纯的空间之力?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分出一缕空间之力,轻轻点在那灵力锁上。
“咔哒”一声轻响,木盒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信笺,只有一片薄如蝉翼、闪烁着七彩流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的……狐狸毛?
与此同时,一段直接传入她脑海的、带着几分慵懒媚意、却又充满威严的女声信息,缓缓响起:
“雨师妾妹妹,久仰了。焚天势大,不可力敌。问心、巫咸败亡在即,妹妹身处夹缝,想必不易。姐姐这里,或许有一条……不一样的‘生路’。若有兴趣,三日后,月圆之夜,青丘国‘幻月湖畔’,静候佳音。此‘幻音翎’可助你避开耳目,悄然前来。阅后即焚。——青冥。”
信息结束,那片七彩的狐狸毛(幻音翎)化作点点流光,没入雨师妾的掌心,形成一道极其隐蔽的印记。
同时在盒子底下一层,放了满满一层各式各样的灵宝,都是滋补之物。
看来青丘国也知道了问心国的情况,这个应该是托雨师妾转交的。
雨师妾站在原地,看着满满的木盒,眼神变幻不定。
青丘国君青冥……终于主动伸手了吗?
这条“生路”,会是什么?
陷阱?
还是……真正的转机?
雨师妾来不及多想,把这些灵宝全部都收在一起,用空间转移转到问心君祁誉所在的山洞,叮嘱让医师们慢慢给问心君祁誉用了。
好在这几个国君给的都是上等罕见的灵宝,祁誉转醒过来。
他看到面前的雨师妾说:“师妹,你怎么在这,和焚天大战如何了?巫媱如何了?”
雨师妾说:“你竭尽体力灵力用了心之镜,焚天暂退,但是也不容乐观,只是退了二十里。现在他派无风去寻找心之镜的破解之法。你们暂时可以有一些喘息的时间。巫媱已经不在前线军营,关回焚天王城地牢,暂时安全。”
祁誉躺在破旧的软垫上叹息:“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师妹,我怕我们守不住了。修复焚天手上斩神剑的灵宝之一:心之殇,我托付给你。如果我亡国了,焚天怎么折磨我,我也不会说出这个在你那里。混沌国有很多扭曲难入的空间,只有你能进去,你定有好的藏匿之处。”
祁誉从自己的空间中拿出一个盒子塞到雨师妾手中。
雨师妾拿着这样东西,顿感是一个烫手的山药。
当年焚天未和轩辕帝君开战之前,她怕沾染战事,主动把混沌国保管的那个修复斩神剑的灵宝之一“水神珠”,交出去给了审判之神——螭霄。
螭霄拿着“水神珠”藏去了人界,具体在哪里,她也不清楚。
现在自己竟然要接祁誉的灵宝,无异于又要沾染这战事。
但是问心国看着就要没了…
她不得不拿。
雨师妾心情复杂的接了下来。
祁誉又用颤抖的声音说:“师妹,按理说,大敌当前,不该儿女情长。但是师兄还有一些私心,你身法空间秘术了得,又得焚天信任,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巫媱。”
雨师妾点点头说:“师兄,你的医术在异界也是一顶一的好,这么多灵宝,你拿着好好疗伤。焚天下一战打不过了就保存实力,不要硬拼。螭霄师兄会带着命定之人回异界的。”
雨师妾向螭霄告别,回到混沌国的大殿里,她要休息一下,在几个国家之间用空间转移之法游走传递东西,其实挺费体力和灵力。
她看着这个手中的“心之殇”,这个灵宝是金系的,拿出来像一个巴掌大的银质镜子,泛着阵阵凌烈的寒光。
她也不懂其中关窍,收起了这个灵宝。
思来想去,昏迷的轩辕君现在藏的“混沌迷境”的核心地带。
焚天也找不到,她要连用极其精妙的空间秘术才能进去。
就藏在那里吧。
雨师妾用空间秘术进去放好灵宝。
心里盘算:如果焚天师兄知道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收了问心国他一直找的灵宝,还藏了重伤的轩辕帝君,不知作何感想。我似乎对不住他,但是…他真的是杀了不少人。
雨师妾空间术用的多了,有点疲乏,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干,要去看望巫媱。她考虑了一下没有用太多秘术,直接去了焚天的国都。
因为明面上来说,雨师妾还是焚天一派的,按焚天给的官员位次,她在焚天国的地位仅低于焚天。
她去监狱看一个囚犯,犯不着偷偷摸摸,而且巫媱的位置是焚天直接写信告诉她的。
雨师妾带了一些干净的衣服,吃的,和一些用品,来到了焚天国都监狱。
监狱监管一看到雨师妾,连忙把她迎了进去。
“雨师妾大人,您有什么事?要提犯人还是要见谁?”
如果是普通犯人,雨师妾找个由头放了,焚天绝对没有意见。
但是放掉巫媱,雨师妾权衡半天。
放出去,没有人能护住她。
先去看看巫媱的情况吧。
“带我去看看巫媱。”雨师妾说。
“雨师妾大人,您是不知道,这个巫媱啊送来了两三天不吃东西。帝君还叮嘱要保证她安全呢,您快看看,饿死了,怕是要赖我头上。”
雨师妾跟着监管走在暗黑潮湿的监狱走廊,在尽头一个单独的牢房里见到了巫媱。
巫媱身上的鞭伤做了简要包扎,换了一身整洁的粗布麻衣。
牢房不大,但是看着还算干净。
她背对着门,听到有人进来,也不转身大喊:“别再劝我吃东西,我不吃。”
雨师妾看看这里的环境做了决断,她轻声说:“是我。”
雨师妾让看守先退下。
巫媱一转身看到雨师妾,急忙冲过来说:“祁誉还好吗?我哥怎么样?”
雨师妾把自己带的东西递给她,说:“他们还好,祁誉用了一些滋养的灵宝,暂无性命之忧。”
雨师妾顿了顿说:“看上去你在这里暂时安全,我考虑与其把你救出去,不如你先住在这,万万一定要保存实力,等待机会。焚天暂时答应我,不害你性命。”
巫媱认真看着雨师妾,说:“我且信你。只是…现在我想帮忙,但一点忙也帮不上,我宁愿战死沙场,不想在这里。”
雨师妾无奈的摇头,说:“我暂时没办法帮你出去。”
而此刻,远在迷雾森林中疲于奔命的玲子。
以及正在焚天地宫中研究古籍、寻找克制心之镜方法的无风。
还有在混沌国王宫外某处高山上,独自一人对着那坛“千年醉”沉默不语的焚天。
这些人都未曾料到,异界这场乱局的棋盘上,又一位重量级的棋手——青冥,似乎正准备悄然落子。
第360章 沈煦东离婚
玄都,某高端小区,顶层大平层。
沈煦东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种决绝。
他手中捏着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摩挲得有些发皱。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气质温婉柔美的女子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她是唐欣雨,沈煦东名义上的妻子。
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眉眼间总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哀愁与谨小慎微。
这么多年来沈煦东回家的次数不多,更多时间是住在调研局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也不常回沈家。
每次回来就算过夜也是睡在书房,主动找唐欣雨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书桌上,目光触及那份文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煦东,你找我?”她声音轻柔,带着习惯性的顺从。
沈煦东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他“照顾”了多年的女人。
没有爱,只有责任和一份沉重的承诺。
他将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欣雨,我们……离婚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唐欣雨震惊了一分,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拿那份协议。
她抬起头,看向沈煦东,眼里有震惊,有茫然,似乎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就如当年她的未婚夫执行任务意外重伤去世,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处理完后事,茫然无措的时候。
沈煦东突然找到她说:“我们结婚吧,阿杰让我帮他照顾你。”
她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答应了沈煦东的要求:
沈煦东养她和沈晟君。
她帮沈煦东回绝掉所有家里的联姻要求,一口咬定沈晟君就是沈煦东的孩子。
这个合作默契的持续了这么多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沈煦东虽然总是冷冷的,但是钱和物质从来不短她和沈晟君,甚至在沈晟君需要父亲陪伴的时候,沈煦东“父亲”的角色也演的很好。
唐欣雨有时候在想:这样也挺好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我们有什么问题吗…”她声音有些发颤。
“不,你们很好。”沈煦东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带着歉疚,“是我。当年,为了完成对阿杰的承诺,也为了堵住家族催婚的嘴,找你领了证。但我一直知道,这些年,名义上是夫妻,实则……我只是每个月拿一些钱回来,以及在晟君面前扮演一个父亲。你守着这个空壳婚姻,照顾晟君,也是一种束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最难开口的话:“现在,蓁蓁……她回来了。我找了这么多年,等了她这么多年,她…回来了。我想再尝试去追她,也不能再让你和晟君,困在这段婚姻里,在追她之前,我先解决我们的事情。”
听到“轩辕蓁蓁”的名字,唐欣雨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早就知道,沈煦东心里一直有个人,一个他每次提起来都小心翼翼,却用尽半生去寻找和等待的人。
原来,那个人回来了。
她是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唐欣雨最终轻声开口,拿起那份协议,手指微微颤抖,她翻看了一下这份离婚协议。
协议条款非常优厚,一笔足以让她和儿子后半生衣食无忧的财产,一套位于核心地段、环境极佳的大平层房产,还有几间商铺,足以让她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甚至还有沈晟君的安排,他刚留学回来不久,没有进沈家的企业,而是自己创业了,这个协议里甚至留了一个办公写字间留给沈晟君创业。
沈煦东几乎把能给的、该给的,都给了。
“这些……太多了。”唐欣雨说。
“这是你们应得的。”沈煦东语气不容置疑,“当年阿杰是为调查局牺牲的,你是他的未婚妻,晟君是他的血脉。这些年,我每每想起他当时拉着我的手说让我照顾你们,我都怕自己做的不够。”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瘦、眉眼间带着少年锐气、却已初显沉稳的青年冲了进来,正是沈晟君,他更早知晓自己身世的秘密,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
“爸……!”他改了口,脸上有焦急和一丝疑惑,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妈!你们……真的要离婚?”
他一直将沈煦东视为父亲般敬重和依赖。
沈煦东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倾注了不少心血的年轻人,心中泛起难言的情绪。
他示意唐欣雨将协议给晟君看,然后,用最清晰、最直接的语言,将当年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的组员阿杰如何重伤托孤。
他为何与唐欣雨假结婚。
以及……轩辕蓁蓁的存在。
“所以,您一直爱着那位轩辕阿姨?您和我妈妈,从来都只是……合作关系?”
沈晟君听完,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种超越年龄的复杂和了然。
他看着母亲眼中隐忍的泪光,又看着沈煦东眼中的愧疚,忽然明白了这些年家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从何而来。
“晟君,对不起。”沈煦东沉声道,“是我自私,用这种方式‘照顾’你们,却也束缚了你们。现在,是时候纠正这个错误了。”
沈晟君深吸一口气,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他看向沈煦东,目光清澈:“爸,不用道歉。这些年,您对我的教导和照顾,是真实的。您给我妈妈和我的庇护,也是真实的。我理解您,也支持您的决定。妈妈,”
他转向唐欣雨:“我们离开吧。您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我也长大了,可以保护您。”
唐欣雨的眼泪终于落下,却是带着释然和解脱。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得很快。
几天后,唐欣雨和已经正式改名唐晟君的儿子,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沈煦东安排好的新房。
临别前,沈煦东站在车旁,看着这对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母子。
“以后有任何困难,随时联系我。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他对唐晟君说。
唐晟君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拘谨,多了份属于他自己的洒脱:“知道了,沈叔叔。您也多保重,祝您……早日追回轩辕阿姨。”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沈煦东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头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终于挪开,却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涌起一股空落,随即又被对轩辕蓁蓁更强烈的决心所取代。
蓁蓁,等我。
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东西横亘在我们之间。
第361章 迷雾森林中艰难前行
迷雾森林中。
玲子一行人,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不对劲!”陈柏洵和玲子拿着灵能探测仪和指南针,脸色凝重,“我们又回到这棵‘鬼爪藤’下面了!这已经是第三次!”
众人环顾四周,心头寒气直冒。
周围依旧是那仿佛永远散不开的灰白色浓雾。
树木扭曲狰狞,树干和枝叶上都覆盖着一层滑腻腻、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暗绿色粘液。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某种甜腻腥气混合的怪味。
而眼前那棵特征明显、形如鬼爪的巨大枯藤,如同一个阴森的坐标,昭示着他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鬼打墙……”黄丽丽声音发干,“这里的灵力扭曲太严重了,不仅干扰感知,连方向感和空间感都被混淆了。地图……也失效了。”
玲子那份灵力地图,此刻光芒黯淡,上面的路线扭曲模糊,如同被水浸过的墨迹。
65组发现灵能测试仪、指南针、卫星定位系统,甚至赵家的占卜术,在迷雾森林中全部都失灵了。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际,浓雾中骤然响起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警戒!”沈昱君厉喝,火系灵力瞬间入手。
只见四周雾气翻滚,七八个肢体扭曲、关节反转、眼中冒着幽幽绿光、身上还挂着破烂衣物和部分机械零件的“人形”怪物,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扑了出来!
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正是虫母林若曦制造的邪灵傀儡!
“是那些鬼东西!又来了!”
陆子涵怒骂,土黄色灵力包裹拳头,一拳轰飞一个扑近的傀儡。
但那傀儡只是晃了晃,断裂的肢体处冒出更多粘稠的暗绿色液体和细小的金属丝,很快又挣扎着爬起。
这些傀儡比之前遇到的更难缠,似乎对普通物理攻击和低阶灵术有很强的抗性。
战斗瞬间爆发!
雷光、火焰、风刃、土刺在浓雾中炸开,混合着傀儡被击碎的怪响和粘液飞溅的嗤嗤声。
好不容易将这波傀儡清理干净,众人没有办法,只能用全力,把这些东西彻底轰碎至无法动弹。
奇怪的是,这些傀儡无法动之后,竟然像融化的蜡烛一般,缓缓化掉,融入地面。
仿佛这个森林会把这些死去的傀儡又吸收了一样。
众人还未来得及喘息,侧方又传来猎宝人特有的呼哨和贪婪的叫喊!
一队七八人的猎宝人循着之前的战斗动静摸了上来,见到玲子等人,如同饿狼见了肉,疯狂扑上!
“他娘的,没完没了!”沈昱君杀得火起,火系灵力四起,逼退两人,但另一名猎宝人释放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雾已经弥漫过来。
“小黑,就是现在。”玲子低喝,小黑猛的以兽形态出现,一口气将毒雾净化驱散。
那些猎宝人都爆发自己的绝技,
各种类型的灵力技能招呼,有一些猎宝人还互相配合。
比如风系夹着火系的灵力,使其数倍放大,攻击着玲子他们。
陈柏洵立刻用陈家结界术,在周围建起防御结界。
小黑化作黑影穿梭,吞噬掉一些抵挡不及的攻击,猎宝人的攻击本来就毫无章法。
猎宝人见势不妙丢下几个重伤的人跑了。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迷雾森林中重伤的猎宝人也像一尊融化的蜡像一样,慢慢被地面吸收了。
连续经历邪灵傀儡和猎宝人两波袭击,虽然最终凭借实力和配合有惊无险地击退。
65组和陈柏洵小队众人已是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巨大,疲惫不堪。
更重要的是,他们依然被困在这该死的“鬼打墙”区域,找不到出路。
“这样下去不行。”沈昱君背靠着一棵淌着粘液的大树喘息,脸色难看,“我们的补给消耗太快了,灵力恢复跟不上。而且……我总感觉,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大家还要注意,如果受伤了,尽量不要倒地,不然会被这奇怪的地面给融化掉。”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玲子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溅上的粘液,望向浓雾深处,那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轮流警戒。”陈柏洵也受了点轻伤,强打精神道,“我们必须想办法破开这个迷局。否则,不等找到通道,我们就会被不断出现的袭击拖垮在这里。”
然而,休息并未持续多久。
仅仅过了一刻钟,浓雾再次剧烈翻涌,第三波袭击。
这次是更多、更狰狞的邪灵傀儡。
他们还没有抵挡完这一波傀儡。
又感觉有几个灵力明显更强的猎宝人高手,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
战斗再次打响,比前两次更加惨烈。
玲子放出小黑。
小黑感觉灵力运转有些滞涩,周围的粘稠雾气仿佛在吸收、干扰他的灵能。
沈昱君一枪刺穿一个傀儡的头颅,却被另一个猎宝人高手从背后偷袭,划破了手臂,伤口处传来麻木感。
有毒!
“小心!这些家伙配合更默契了!像是……有人指挥!”赵爻力惊叫,他的灵力被一个傀儡用身体硬生生挡住,而另一个猎宝人趁机掷出淬毒的飞刀。
陆子涵怒吼着撑起土墙,挡住一片攒射的骨刺和毒液,土墙迅速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小黑咆哮着,身形变大,吞了两个敌人身上的灵力,但更多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涌上。
就在众人疲于应付、防线岌岌可危之时。
迷雾森林更深处,那被称为“迷雾镇”的地下城堡深处,一双巨大、冰冷、充满疯狂与贪婪的复眼,在黑暗中猛然亮起!
整个地宫都随着某种存在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
第362章 轩辕蓁蓁洗脱轩辕家罪名,沈煦东组织人员支援玲子
调研局会议室里,巨大的环形屏幕闪烁着各地的灵力监测数据和情报摘要,气氛严肃。
轩辕蓁蓁坐在主客位,一身素雅青衣,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睿智,气场沉静。
沈煦东坐在她身侧,姿态守护意味明显。
任江海、莫钧尧以及调研局几位高层和几个灵能家族的族长分坐两旁。
“根据蓁蓁小姐提供的详实史料、轩辕家族谱佐证,以及我们多方交叉验证,现已基本可以确认,”
一位戴着眼镜、负责情报分析的高层推了推眼镜,总结道:“轩辕家世代守护灵宝的隐秘使命,真实存在。其家族成员在过去几代人的行踪轨迹均有佐证,且与一些异界动态高度吻合。所谓‘与焚天勾结’的指控,纯属子虚乌有。”
他顿了顿,看向轩辕蓁蓁,语气郑重:“我代表调研局,正式为之前因情报不明而对轩辕家及玲子产生的怀疑致歉。感谢轩辕家几代家主与蓁蓁小姐为守护两界平衡所做的牺牲与贡献。”
轩辕蓁蓁微微颔首:“分内之事,何足挂齿。如今真相大白便好。当务之急,是应对焚天之祸,以及……找到玲子他们,她现在压力很大。”
提到玲子,会议室气氛再次凝重。
陈松雨起身,将她与陈柏洵小队在迷雾森林边缘遭遇猎宝人伏击、后被玲子和65组所救、以及最后信号发出、猎宝人大举集结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我们撤离时,玲子小姐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根据逃回的队员描述和后续监测,目前至少有五支规模超过三十人、由亡命徒和黑市高手组成的猎宝人队伍,已经尾随他们进入了迷雾森林深处。而且…”
他语气沉重:“柳家在黑市发布的悬赏依旧有效,赏金还在叠加,吸引着更多贪婪之徒前往。”
轩辕蓁蓁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发白。
“迷雾森林本就凶险异常,灵力紊乱,方向难辨,更有由冯霁川改造的‘邪灵机械虫母’林若曦盘踞其中,其危险程度,灵能界人尽皆知。玲子他们身怀灵宝,又被猎宝人围追堵截,如今深陷其中……我实在担心。”
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忧虑和自责,若自己身体无碍,若能早点公开真相……
沈煦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
“必须立刻组织救援!”莫钧尧沉声道,“昱君也在里面,还有柏洵和松雨带去的那些精锐……不能让他们折在森林里!”
任江海叹了口气:“我与莫老弟之前已去找过柳长风。” 他看向众人,脸色不豫,“要求他立刻撤销黑市悬赏。但那老匹夫咬死黑市规矩,说悬赏一旦发布,便无法单方面撤回,除非……目标死亡,或者发布者死亡。他摆明了是要借刀杀人,将玲子置于死地。”
“柳长风这是铁了心要当焚天在人界的走狗!”莫钧尧怒道,“其心可诛!”
“眼下不是清算柳家的时候,”沈煦东冷静开口,目光锐利,“当务之急是救人。黑市悬赏我们暂时没办法撤,那就用我们的方式,把玲子他们安全带着穿过迷雾森林。”
“我去!”轩辕蓁蓁立刻道,就要起身。
“蓁蓁!”沈煦东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你刚动用了本源灵力与柳长风交手,之前在地宫也损耗不少,又连日操劳,身体远未恢复。迷雾森林环境恶劣,战斗频发,你去太危险了!我去。我带一队精锐调研员进去,一定把玲子和昱君他们带回来。”
“沈前辈说得对,蓁蓁前辈,您坐镇后方。”陈松雨也劝道,“我对森林边缘区域还算熟悉,我带一队人配合沈前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贵气逼人、气质干练中带着温柔,眉眼与沈昱君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美妇走了进来。
正是沈昱君的母亲,前调研局精英干员:莫婉容。
“婉容?您怎么来了?”沈煦东有些惊讶。
莫婉容先是对着轩辕蓁蓁、任江海等人点头致意,然后目光坚定地看向沈煦东和在场高层:“煦东,我也要去。”
沈煦东皱眉:“婉容,你已经退出外勤多年,负责后勤和情报分析工作。迷雾森林太危险……”
“危险?”莫婉容打断他,语气平静却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里面困着的是我儿子!以及我们调研局并肩作战的同袍!我莫婉容当年在局里,出过的危险任务少吗?‘碧落’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她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久经沙场、却已收敛多年的锐气,“对抗焚天,营救同袍,保护后辈,我义不容辞。我的身手或许不及当年巅峰,但经验、判断和对昱君那孩子的了解,或许能帮上忙。请批准我加入救援队。”
众人动容。
莫婉容(代号碧落)当年的确是调研局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来因伤和家庭原因才转入幕后。
她此刻请战,既有母爱,亦有作为前辈的责任感。
沈煦东看着目光坚定的莫婉容,又看了看满脸忧色的轩辕蓁蓁,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婉容,你和松雨,各带一组你们信得过的、擅长丛林作战和追踪的好手。我带一组作为前锋和主攻。我们三组人,互相策应,进入迷雾森林搜寻。”
第363章 任江海、莫钧尧平息灵能界骚乱,虫母开始躁动
调研局议事大厅外的广场,已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柳家消息绝对可靠!焚天大军马上就要跨过界门了!”
“听说轩辕家就是内应!那些灵宝早被他们献给焚天了!”
“还等什么?快收拾细软跑吧!去没有灵脉的凡人城市躲躲!”
“跑?往哪跑!界门一破,哪里安全?不如……不如我们先投了焚天?”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群中疯狂滋长、传染。
流言一个比一个惊悚,夹杂着别有用心的煽动和因未知而产生的极端想象。
很多灵能者聚集在调研局门口,想要个确切的说法。
灵能界一些灵能者聚居的街道,店铺提前关门。
低级灵能者家庭拖家带口试图潜入伪装成普通人。
一些中小家族内部争论不休,甚至爆发了小规模冲突。
空气中因为柳家制造的流言弥漫着焦虑、猜忌和末日将近的绝望感。
莫钧尧站在议事厅的窗前,俯瞰着下方的混乱,脸色沉静如水,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眼底深处跳动的锐光,显示着他内心的怒火与压力。
他身后,一队队身着调研局黑色制服的主干成员肃然而立,气息凝练,与下方的纷乱形成鲜明对比。
“莫主任,几个街区都出现了骚乱苗头,柳家的几个旁支管事在暗中推波助澜。”副手低声汇报。
“按计划行动。”莫钧尧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第一队,立刻控制所有公开煽动、散布不实言论者,无论背景,先拘押!第二队,配合治安部门,恢复街道秩序,胆敢趁乱打砸抢者,从严处置!第三队,启动最高级别情报简报,将掌握的异界焚天动向、以及轩辕家清白的完整证据链,通过所有官方和民间渠道,滚动发布!我要在半小时内,让每一个灵能者的通讯器都响起来!”
“是!”
调研局这台庞大的机器,在莫钧尧的指令下高效运转起来。
黑色制服的干员如同楔子般切入混乱的人群,精准地带走几个叫嚣最凶的煽动者。
清晰的官方通告、详实的数据影像、甚至包括一段轩辕蓁蓁在联合会议上的发言片段,开始霸屏所有灵能网络和街头公示法阵。
与此同时,任江海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另一侧的高台上。
这位任家家主并未动用灵力扩音,只是沉稳地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无数目光。他身后,是莫家、任家、诸葛家等数个大家族的旗帜与代表。
“灵能界的同胞们!”任江海的声音苍劲有力,压过了嘈杂,“慌什么?乱什么?焚天尚在异界,界门依然稳固!我人界灵能者传承万载,什么风浪没见过?今日些许谣言,便要让我们自乱阵脚,离心离德,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我任江海,以任家千年声誉担保,轩辕家清白,调研局已掌握全局!此刻,正是需要我灵能界上下团结一心,共御外侮之时!各家族当安抚子弟,整备力量,听从调研局统一调遣,而非在此听信谗言,自毁长城!莫家主与我在此,便是态度!谁再敢散布恐慌,挑拨离间,便是与整个灵能界为敌!”
大家族联袂发声,证据及时公布,对谣言制造者弹压。
三管齐下,立竿见影。
广场上的喧哗渐渐平息。
那些拖家带口的人停下了脚步,关门的店铺重新亮起微光,家族内部的争吵声也低了下去。
一股名为“秩序”和“团结”的力量,开始重新汇聚,如同堤坝,稳稳挡住了恐慌的潮水。
莫钧尧与任江海虽未相见,但是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一步,成了。
但他们都清楚,真正的风暴,还在远方。
此刻的安定,是后盾,但是要阻止异界的突变,还需要看前面那队人马的消息。
针对玲子一行人的救援计划迅速敲定。
沈煦东、莫婉容、陈松雨立刻分头去挑选队员,准备装备、药品、针对迷雾森林特殊环境和虫母傀儡的武器。
轩辕蓁蓁虽不能亲往,但也联系了沈煦北,她们都善于研究,两人想研究一下如何破解虫母之祸。
与调研局总部紧张有序的筹备不同,迷雾森林核心区域的地下废墟:迷雾镇地宫中,却弥漫着一种疯狂、兴奋与毁灭欲交织的诡异氛围。
地宫深处,一个由无数粗大电缆、蠕动肉管、闪烁屏幕和机械部件组成的“巢穴”中央,庞大的、半机械半生物化的邪灵虫母,正在剧烈地躁动着。
她下半身是扭曲放大、覆盖着金属甲壳和分泌粘液的昆虫腹部,上半身却依稀保留着人类女性的轮廓,只是皮肤苍白近乎透明,布满了蠕动的电路纹路和嵌入的晶体。
她的头部被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包裹,只露出那双巨大、冰冷、充满无数复眼的视觉器官和一张不断开合、露出锋利金属口器的嘴。
背后有一双似乎退化的羽翼残骸,上面有一些裸露的插件接口。
“咯咯咯……找到了……终于……更近了……”
林若曦发出断续、电子合成般刺耳又带着癫狂女声的嘶语,复眼中数据流疯狂刷过,锁定着远处迷雾中那几道不断移动、散发着令她渴望与憎恨气息的身影。
她周围,无数被她生产出来,通过虫母感应力控制的人形邪灵傀儡,如同潮水般涌动着,发出嗬嗬的应和声。
“冯……霁川!”林若曦尖锐地喊出那个创造并束缚她的男人的名字,“带我去!去抓住他们!玲子!还有沈昱君……我要他们……我要拆开他们!研究他们!融合他们!”
地宫一侧的控制室内,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眼神狂热的冯霁川,正盯着屏幕上林若曦反馈回来的数据和模糊影像,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完美的反应……对高纯度灵能和特定血脉的追踪本能完全激活了……这是最好的实验素材,也是验证‘虫母’作战能力的绝佳机会!”
他的一侧眼睛和虫母有了相通的感应,切实感觉到虫母对于玲子和沈昱君在迷雾森林中的精准定位。
他按下一个按钮。
地宫深处传来巨大的机械运转声和液压驱动的轰鸣!
紧接着,一个庞大、狰狞、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与邪异生物质感的“战甲”,或者说“外骨骼机甲”,从地下升起,其尺寸高达十几米,形状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结合了昆虫与恶魔特征的铠甲,背后延伸出数对可折叠的金属翼(或骨翼)和大量可活动的机械触手、炮管。
“来吧,我的杰作,让我们去‘收获’吧!”冯霁川兴奋地搓着手,通过神经连接装置,向林若曦发出指令。
林若曦庞大的身躯在机械臂的辅助下,如同归巢般,精准地嵌入那巨型“战甲”的胸腔部位。
无数神经接口、能量导管、机械锁扣瞬间和她背后的接口连接、锁死!
“战甲”头部那如同昆虫复眼般的巨大观测器猛然亮起猩红的光芒,整个地宫为之震动!
“目标锁定……沈昱君……玲子……狩猎……开始!”
混合了林若曦癫狂意志与冯霁川冰冷指令的电子音,从巨型机甲中传出。
下一刻,这尊融合了邪灵生物与顶尖黑科技的恐怖杀戮机器,撞碎了地宫上方的岩层,破土而出。
它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朝着玲子一行人被困的“鬼打墙”区域,迈开了震天动地的步伐!
每一步,都令大地震颤,迷雾翻腾!
森林中那些扭曲的植物仿佛感应到终极捕食者的降临,粘液分泌得更加疯狂,瑟瑟发抖。
而刚刚击退第三波袭击、伤痕累累、精疲力尽的玲子等人,还未来得及找到脱离困境的方法。
他们感到脚下地面传来不正常的震动,以及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混合着极致邪恶与冰冷机械感的恐怖威压,正从森林深处,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小黑这时窜出玲子的意识,说:“不好,那边有情况。”
第364章 虫母现身
迷雾森林的死寂被一股无形的危机感彻底撕碎。
小黑率先捕捉到了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恶意。
“大家戒备!”玲子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示意,声音急促而坚定,“小黑的直觉从来不会错,有危险正在靠近!”
话音刚落,陆子涵猛地单膝跪地,将手掌死死按在潮湿的地面上。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发白:“地面……在震!”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是普通的震动!是某种极其巨大的东西在快速靠近,震动通过地面传导过来!”
所有人刚从第三波混合袭击中挣脱出来的疲惫,瞬间被极致的惊悚冲刷得一干二净。
有人还在擦拭额头的血污,动作猛地僵住;有人靠在树干上喘息,此刻却霍然站直,伤口的剧痛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压得几乎感知不到。
那震动绝非来自脚下的浅层土壤,而是顺着地壳深处传导而来,沉闷、规律,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每一次震颤都让众人的心脏跟着共振,胸腔发闷,呼吸困难。
更恐怖的是,震动中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铿锵声、巨木被硬生生折断的“咔嚓”声,以及重物碾过丛林的沉闷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全速奔袭。
“唰!”黑雾缭绕间,小黑的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人形。
他周身灵力涌动,身型挺拔,眉眼间有一股俊朗的神性,手中破妄剑应声出鞘,寒光凛冽,剑身在雾气中闪过一道冷芒,发出轻微的嗡鸣,似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周围的树枝开始剧烈颤抖,叶片簌簌掉落,远处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某种巨大生物发出的低沉嗡鸣。
那声音像是咆哮,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在向这片森林宣告终极捕食者的降临。
小黑毫不犹豫地挡在玲子身前,后背挺得笔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死死盯着浓雾深处震动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喉咙里滚动着压抑不住的、充满威胁的低吼,那是属于顶尖掠食者的警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剑柄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这股威胁太过致命,远超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
沈昱君双手快速结印,赤红中带着金芒的火系灵力在掌心聚集,火焰明灭不定,映得他苍白的脸颊忽明忽暗。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麻木感正顺着经脉飞速蔓延,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皮下爬窜,痒痛难忍,但此刻他连皱眉的时间都没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上。
“准备迎敌!”他低声喊道,声音低沉嘶哑,在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轰鸣中,几乎被淹没,只有身边几人能勉强听清,“这次的……和之前的傀儡完全不一样!”
陈柏洵快速布下一个简易的防御结界。
淡蓝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光罩。
可这片森林里的灵力早已变得粘稠混乱,如同凝固的胶水,光罩刚成型,就开始剧烈扭曲,原本充盈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布满裂纹。
“不行!”陈柏洵额头青筋暴起,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急切地嘶吼,“环境干扰太强了!结界的防御效果大打折扣,根本挡不住重型攻击!”
黄丽丽和其他65组成员,还有陈柏洵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
兵器出鞘的“唰唰”声此起彼伏,各色灵能在他们周身勉强提起,形成一层微弱的光晕。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干涸的血污、浓重的疲惫,还有面对未知恐怖的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挣扎,有人下意识地握紧兵器,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任雪悄然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召唤出了白狐。
白狐并未现身,只是化作一道白色虚影盘踞在她的意识深处,气息收敛到极致,随时待命。
“估计是冯霁川那个疯子搞出来的虫母。”白狐的声音清冷而凝重,在任雪的意识里响起,“这股气息,既有邪灵的邪恶,又有机械的冰冷,很难对付。”
连续的恶战、迷失方向的焦虑,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大部分补给。
此刻,这步步紧逼的毁灭性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几乎要压垮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粗暴地排开、搅动,形成狂暴的气流乱流,卷起地上的落叶、碎石,狠狠砸在树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中原本就弥漫的甜腻腥腐气味,此刻又加入了浓烈的金属灼热味、还有某种生物质腐败后被高温蒸腾的恶臭,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头晕目眩。
树木倾倒、断裂的巨响越来越密集,“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岩石被巨力踩碎的爆裂声,“轰隆”作响,仿佛整个森林都在崩溃。
隐约可见,远处那原本就昏暗的密林阴影,正在被一个更为庞大、更为黑暗的轮廓所取代。
那轮廓高耸入云,几乎要刺破茂密的林冠,将大片的天空都遮蔽住,投下的阴影如同墨汁般浓稠,让人窒息。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诸葛怀沙浑身发抖,手指僵硬地指着浓雾中逐渐清晰的两点猩红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如同地狱恶魔的双眼,散发着冰冷嗜血的光芒,扫过之处,连雾气都仿佛在燃烧!
终于,那庞然大物撕破了最后一层雾障,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巨兽,完全展露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是一尊高达十几米的恐怖造物!
整体呈暗红与铁灰色,线条狰狞到了极点,仿佛是将昆虫的坚硬甲壳、邪灵的森白骨骼,与最尖端的杀戮机械硬生生拼接融合在一起。
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复眼结构观测器,猩红的光芒如同两盏探照灯,缓缓扫过众人。
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审视蝼蚁般的残酷与轻蔑。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尖利的倒刺、黑洞洞的炮口、可以自由伸缩的机械臂,还有几条蠕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生物质管道,管道中流淌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时不时滴落下来,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背后是数对折叠的金属翼骨,边缘锋利如刀,此刻微微张开,搅动着周围的气流,形成强劲的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下肢是粗壮的反关节机械足,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深深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碎石飞溅,震动愈发剧烈。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巨型机甲的胸腔正中,透过一层半透明的、布满蓝色能量回路的强化舱壁,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扭曲的、半机械半生物的庞大身影——正是邪灵虫母林若曦的本体!
她的身体与机甲紧密相连,无数神经接口和能量导管将她固定在核心位置,那双疯狂的眼睛,正透过舱壁,死死锁定着玲子和沈昱君,充满了贪婪与憎恨!
“咯……咯……找到……你们了……”一个混合了电子杂音、癫狂女声和冰冷男声的诡异音调,从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断断续续,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回荡在死寂的林间空地,“玲子……沈昱君……完美的……实验体……我们…在意识里…已经很熟了…”
机甲头部一侧,一个半球形的透明驾驶舱突然亮起,露出里面冯霁川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眼睛充血发红,原本温文尔雅的样子荡然无存,模样癫狂而诡异。
自从意识和虫母相通之后,他变得更加偏执而极端。
冯霁川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这种改变。
他狂热地盯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人,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傲慢。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冯霁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显得尖利而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这伟大的杰作——‘邪灵虫母机甲’,正是出自我的手笔!而里面这位,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即将进化为新生神灵的——林若曦大人!”
冯霁川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享受众人惊骇的目光,语气愈发狂热:“感谢你们,尤其是玲子小姐和沈昱君先生!你们的灵能反应如此特别,如此强烈,为我的研究提供了最完美的坐标和诱饵!现在,放弃抵抗吧!乖乖成为虫母进化的养分和新的组件,这将是你们无上的荣耀!”
粘稠的空气里,血腥、机油与腐败的气味交织弥漫,令人作呕。
冯霁川眯起眼睛,如同欣赏稀世珍宝般打量着众人,眼底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第36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突然冯霁川突兀的鞠躬又缓缓直起身,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隙,里面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狂热与怜悯的诡异光芒。
“陈老师,”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回忆般的温和,“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当年调研局灵能理论进修班,我是您最认真的学生之一。”
他的手指向那庞大、扭曲、机械与血肉共生的虫母林若曦,语气陡然拔高,充满了病态的骄傲。
“您看!这才是划时代的杰作!陈老师!您作为灵能学者,一定为我骄傲吧!”
陈柏洵皱起了眉头,露出厌恶鄙视的表情。
冯霁川见陈柏洵表情不屑,继续说:“我尊敬的陈老师,您一辈子困在故纸堆里,研究那些古人留下的、早已过时的‘定理’和‘稳定结构’。您不敢想,不敢做,更不敢打破生命的界限!您所谓的学术,不过是循规蹈矩的重复!”
陈柏洵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学生”,看着他身后那噩梦般的造物,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手中的灵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住口!”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这不是发明!这是泯灭人性的暴行!是拿活生生的同胞进行最残忍、最亵渎自然的邪术!冯霁川,你早已不配‘学者’二字,你只是个堕入魔道的屠夫!”
冯霁川脸上的“敬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一丝被“误解”的恼怒。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叹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
“真遗憾。作为我最曾寄予厚望的学者型灵能者,连您……也无法理解这超越凡俗的‘进化之美’。那么,道不同。”
他微微抬手,周围虫母身上,无数机械触手和炮口,悄然对准了陈柏洵和65组成员。
师生情谊,在此刻,被彻底碾碎成地面那污浊的粘液。
“放你妈的狗屁!”陆子涵怒吼,尽管双腿因那恐怖威压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举起灵力凝聚的巨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自称进化,先过老子这关!”
陆子涵用流沙术让虫母面前出现了很多流沙陷阱。
同时有很多沙浪原地爆起,冲向虫母。
“不知死活。”冯霁川冷笑,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点。
嗡——!
机甲右臂上一门多管旋转炮口骤然亮起刺目的能量光芒!
虫母身后冲出了无数机械邪灵傀儡。
他们乍一看似乎像是人,但是却如动物一般趴在地上,有的残缺不全,有的五官扭曲甚至没有五官,像潮水一样冲了出来。
“散开!!!”
沈昱君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同时火系爆发出最强的火焰,化为一面火墙推向众人前方。
“我们边打边撤!”
然而——
“哒哒哒哒哒——!!!”
并非实弹,而是无数道手指粗细、暗绿色、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神经麻痹效果的生物灵力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射线轻易洞穿了沈昱君仓促凝聚的火墙,余势不减地射向人群!
“土墙!”
“风障!”
“水幕!”
众人各施手段防御,但射线威力惊人,且附带腐蚀和穿透效果。
土墙被迅速蚀穿,风障被撕开缺口,黄丽丽撑起的水幕倒是抵挡了不少,但也剧烈波动,迅速变薄。
流沙术只短暂的让虫母困住了几秒,随即无数傀儡把流沙填平了。
“啊!”任雪躲闪不及被一道射线擦中肩膀,顿时皮开肉绽,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她惨叫着倒地,身体开始抽搐。
这时白狐出现,护住了任雪,并对她伤口迅速进行了处理。
“小心!别被直接命中!”陈柏洵一边撑开小范围结界护住几人,一边急喊。
第一轮射击刚过,机甲左臂猛地探出,数条顶端带着锋利勾爪、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机械臂闪电般射出,抓向人群最密集处和试图逃离的几人!
“斩!”沈昱君强提灵力,火系灵力化作一道火龙斩向一条触手,却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焦痕,未能斩断!触手灵活避开,反卷向他!
小黑用破妄剑狠狠斩向另一条抓向玲子的触手。
“爆!”
小黑用几团灵力打出去,电弧四溅,那触手被炸得焦黑一片,动作一滞,但很快又冒着黑烟继续抓来,只是速度稍缓。
小黑用剑不停挥舞,更多灵力球造成更大伤害,但触手数量太多,它也被两条触手缠住,虽然他尽力斩断,但是也被逼开。
机甲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前移动,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它抬起一只巨大的机械足,朝着陈柏洵布下结界的区域,狠狠踩下!
如同泰山压顶!
“闪!”陈柏洵脸色煞白,全力催动结界,结界光芒暴涨,试图偏转这一击。
“轰隆——!!!”
巨足落下!
结界如同鸡蛋壳般破碎,陈柏洵喷血倒飞出去,结界上出现裂痕。
地面被踩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冲击波将附近几人全部掀飞!
绝对的力量碾压!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咯咯咯……挣扎吧……痛苦吧……你们的绝望……是虫母最好的食粮……”
冯霁川癫狂的声音再次响起。
机甲胸口部位的生物质管道蠕动加剧,似乎正在从周围环境中,从众人的恐惧情绪中,汲取着某种能量。
周围的傀儡更是难以对付。
“不能硬拼!分散!向不同方向跑!能走一个是一个!”
沈昱君嘴角溢血,嘶声喊道。
面对这种怪物,集结抵抗就是活靶子。
“可是……”黄丽丽看着倒地受伤的同伴,不忍。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沈昱君吼道,一枪逼退一条袭来的触手,自己却被另一条触手擦过腰间,带起一蓬血花。
玲子看着伙伴们一个个受伤,看着那越来越近、仿佛不可战胜的恐怖机甲,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逃跑?
往哪里逃?
这迷雾森林里灵力扭曲区域,他们根本逃不掉!
而且,这虫母明显是冲着她和沈昱君来的,就算其他人分散,它恐怕也会优先追捕他们。
就在这混乱战场的边缘。
一片被特殊幻象符文和匿踪灵能布双重覆盖的灌木丛后,几十双如同野兽般冷静而贪婪的眼睛,正注视着前方那场超越常人理解范畴的恐怖对决。
他们的目标死死锁定玲子。
第366章 狼座挟持玲子
潜伏在旁边注视着玲子一行人和虫母对峙的是一队猎宝人。
个个看上去都是一顶一的灵能高手。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如铁,穿着哑光的黑色特种作战服,外罩一件看似破旧却能完美融入环境的“潜行者斗篷”。
他脸上涂着暗色油彩,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夜行的狼。
他正是黑市猎宝人排行榜常年位居榜首,代号“狼座”的男人。
他身后,二十七名队员分散隐蔽,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手中或持着灵力狙击弩,或握着闪烁幽光的奇形兵刃,或指尖萦绕着不同属性的隐匿灵能。
这些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在黑市用无数任务和尸骨堆砌出名号的狠角色。
“头儿,那就是目标,那个叫玲子的妮子。”
一个耳朵异化、如同雷达般微微颤动的队员,用极低的气声汇报。
他目光锁定在场中不断闪避机甲触手、周身雷光闪烁的纤细身影。
“她手腕上的镯子,灵能反应和悬赏描述一致,绝对是轩辕家祖传灵宝。旁边那些,是调研局65组的人,带队的是沈昱君。他们在和……那玩意死磕。”
队员的声音里,即便以他们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看向那尊高达十几米、仿佛来自深渊炼狱的邪灵机甲虫母。
狼座没有说话,只是幽绿的瞳孔微微收缩,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扫描战场:机甲虫母林若曦与冯霁川占据绝对力量优势。
攻击虽然狂暴,却略显分散;玲子身处战场相对边缘,正全力协助队友准备撤退,玲子身边只有一持宝剑的人守卫。
此人虽强,但是这会儿面对海量的傀儡和虫母的攻击,也有一些应接不暇。
根据“狼座”的判断:现在是趁乱掳走玲子的绝佳的机会。
狼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黑市的规矩,只认赏金和目标。
什么异界危机,什么正邪对抗,与他们无关。
他们是最顶尖的猎手,只在乎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利益。
“听着,”狼座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目标:玲子,死活不论,但尽量抓活的,赏金更高。时机:等那怪物下一次对沈昱君他们发动大规模攻击,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间。A组(五名队员),用‘缚灵网’和‘静默炸弹’控制目标区域,隔绝声音和灵力波动外泄。b组(七名队员),远程火力压制可能干扰的调研局成员和保护玲子的那个“人”,不用致命,只需迟滞,虫母自然会困住他们。c组(包括我),实施抓捕。‘影梭’准备,得手后立刻从七点钟方向预设路线撤离,那里灵力紊乱最甚,能最大程度干扰追踪。其他人外围待命接应,一旦得手,迅速撤离行动要快,必须在这怪物和调研局反应过来之前,脱离战场核心。”
命令清晰简洁,队员们眼中闪过嗜血与兴奋的光芒,无声点头。
他们如同上紧发条的杀戮机器,悄然调整着位置和武器。
狼座从腿侧拔出一对短刃,刃身漆黑,没有丝毫反光,却萦绕着破灵与麻痹的双重灵力气息。
就在邪灵机甲胸口的暗红主炮再次充能。
刺目光芒照亮半个森林,数条机械触手如同巨蟒般绞向试图撤离的沈昱君和陆子涵等人。
周围的傀儡顺势围攻。
“就是现在!行动!”狼座眼中绿芒爆闪!
“咻咻咻——!”
三张几乎透明、却闪烁着复杂符文的“缚灵大网”,从三个刁钻角度凭空出现,朝着玲子当头罩下!
网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烈禁锢灵力的波动!
同时,几颗拳头大小、不起眼的金属球被投掷到玲子周围地面,“噗”地轻响,爆开一团团灰白色的雾气,雾气笼罩范围内,所有的声音仿佛被吞噬,连灵能波动都变得晦涩不清!
“玲子小心!”
不远处正被两条机械触手和几个傀儡缠住的小黑率先察觉。
它赤金竖瞳怒睁,刚要扑救。
侧面数道带着强烈冲击和眩晕效果的灵能弩矢破空而来,逼得它不得不扭身闪避、挥爪拍飞。
任雪察觉不对,风刃刚要出手,脚下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泥泞,同时几道阴冷的灵魂尖啸直冲她脑海,让她动作一僵。
电光石火之间!
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狼座和一名队员)从灰白静默雾气中骤然突进!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
狼座的目标明确——玲子!
那对漆黑短刃不是砍杀,而是如同毒蛇吐信,划向玲子!
附魔的麻痹毒素瞬间侵入!
“呃!”玲子只觉双臂一麻,浑身瞬间酸软无力!
紧接着,一条坚韧无比的特种合金索套精准地套住了她的腰身,一股巨力传来,将她猛地向后拽去!
另一名队员配合默契,一个手刀带着昏睡咒文的力量,狠狠劈向玲子的后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袭击发动到玲子被制,不过两三秒钟!
静默炸弹完美遮蔽了大部分动静,缚灵网限制了玲子的反抗和灵力爆发,远程干扰迟滞了可能的救援。
顶尖猎宝人团队的配合与战术素养,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得手!撤!”狼座低喝,一把将因颈后遭受重击而意识模糊、软倒的玲子扛上肩头。
触手所及,少女身躯轻盈,但手腕上那木镯即便在昏迷中依旧散发着令他心悸又无比渴望的温润灵光。
巨额赏金,近在咫尺!
“影梭启动!”
负责接应的队员立刻激活了一件梭形灵器。
幽光闪烁,这灵器将狼座、扛着玲子的队员以及另外两名近战队员笼罩,开始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前的准备,目标是七百米外预设的第一个转移点。
这件灵器价值不菲,而且只能用一次,在迷雾森林中是有效的穿梭手段。
这让挟持玲子的成本陡增。
狼座盘算了一下,不亏!
第367章 三方混战
看到狼座挟持玲子几乎得手。
狼座小队的另外几名队员则迅速按照计划投掷出大量烟雾弹、闪光弹和触发式陷阱,掩护撤退。
同时向不同方向分散掠去,意图混淆追兵。
他们的计划原本完美。
趁乱偷袭,速战速决,利用高级灵器和对地形的熟悉远遁千里。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乱”的源头,那尊邪灵机甲的“感知”与“掌控欲”。
就在狼座等人带着玲子身影开始模糊、即将被“影梭”光芒传送走的刹那——
“吼——!!!”
一声混合了金属摩擦与生物尖啸、饱含被触犯权威的滔天怒意的咆哮,陡然从邪灵机甲方向炸响!
那猩红的复眼观测器,瞬间锁定了空间跳跃产生的微弱波动,以及波动中心那让它“心心念念”的玲子的气息!
“我的……实验体!!!谁?!!敢抢?!!”
冯霁川在驾驶舱内暴跳如雷,他无法容忍自己看中的“完美素材”被别人染指!
林若曦的疯狂意志更是直接暴走,无数傀儡发出共鸣的嘶吼!
机甲胸前的主炮硬生生偏转了方向,一道缩小了范围但更加凝聚的暗红毁灭光束,如同死神之矛,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轰击在“影梭”即将完成的传送光团边缘!
轰隆!!!
空间剧烈震荡,幽光破碎,“影梭”的传送被强行打断!
狼座几人闷哼着从紊乱的空间涟漪中跌出。
虽未被光束直接命中,但也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得气血翻腾,最糟的是,传送失败了!
他们只离开了不到二百米,尚未离开迷雾森林!
更可怕的是,随着林若曦的暴怒。
原本主要围攻65组的邪灵傀儡,至少有三分之一,如同接到了指令,瞬间调转方向,眼中绿光狂闪,嗬嗬怪叫着,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朝着狼座他们扑来!
这些傀儡肢体扭曲,动作诡异,最麻烦的是。
它们被击碎后,残留的粘液和机械零件会在浓雾和某种命令控制下,快速蠕动、重组,形成新的、或许形态略有不同但同样致命的傀儡!
数量之多,简直杀之不尽!
“该死!这些东西怎么甩不掉?!”一名猎宝人队员挥舞着燃烧火焰的长刀,将一具扑来的傀儡劈成两半,但飞溅的粘液立刻腐蚀了他的刀身,而傀儡残骸落地后,不过几息,又挣扎着凝聚成一个小一号的、更加狰狞的怪物。
“它们……在再生!这虫母能吸收这些傀儡的残骸,在给它们提供能量,生产新的傀儡!”另一名队员惊怒道,他擅长冰系灵能,冻结了几个傀儡,但冰层很快被内部蠕动的生物质和高温机械部件融穿。
狼座脸色阴沉如水,他扛着玲子,动作依旧迅捷,不断闪避着触手(部分机甲触手也分了过来)和傀儡的扑击,但突围速度大减。
他原以为只是对付调研局和一头难缠的巨大邪灵,没想到真正棘手的,是这打不死、甩不脱的傀儡海!
以及那尊虽然分心但依旧能远程造成巨大威胁的邪灵机甲!
怪不得听说上一次调研局围剿迷雾森林折在这里了。
曾经有段时日,迷雾镇中的黑市市场极其壮大。
因为这里完全脱离了调研局的管辖,同时大家都受到冯霁川的蛊惑,以为他能用科技带领众人获得更多的灵力和资源。
狼座也来这里接过不少任务,甚至有段时间在那个黑市市场边上,自己还租了个房子。
后来他慢慢发现这个镇子里的常驻人大都对冯霁川有种诡异的崇拜。
自己受不了这种氛围,所以减少了来这边接任务的频率,就算有合适的任务是迷雾镇发出的,他也就线上接一接。
再后来听说冯霁川的虫母吸收了整个小镇,狼座还以为是空穴来风。
直到今天当面见了。
冯霁川此刻也是怒火中烧,分心二用。
一边操控部分机甲触手和傀儡继续追击、阻拦狼座这伙“截胡的强盗”,另一边,主意识不得不拉回,应对因为玲子被劫而同样陷入狂暴、开始不计代价猛攻的65组众人和小黑。
沈昱君眼见玲子被劫,几乎是不顾自身伤势地疯狂攻击机甲关节和观测器,试图突破过去救援。
陆子涵、黄丽丽等人也红了眼,攻击更加拼命。
小黑更是完全放弃了防御,采取暴力进攻傀儡的方式,试图向玲子方向靠近。
战场彻底陷入了三方混战的诡异局面:
狼座一队想带着“战利品”抽身,却被杀之不尽的再生傀儡和机甲远程攻击死死缠住,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进退维谷。
冯霁川和林若曦既要追回“丢失的珍贵实验体”,又要应付65组和小黑更加疯狂的反扑,操控显得有些混乱,攻击效率下降。
65组众人心急如焚,想要救回玲子,但面前是邪灵机甲的主体和大量傀儡的阻隔,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头儿!这样下去不行!傀儡越来越多!我们的灵能消耗太快了!”一名队员焦急喊道,他的附魔弩箭已经耗尽了。
狼座瞥了一眼肩上昏迷的玲子,又看向周围仿佛无穷无尽涌来的粘稠傀儡和远处那尊虎视眈眈的机甲,幽绿的瞳孔中首次闪过一丝计算之外的阴霾。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虫母”的难缠程度远超情报,更没算到它对“猎物”的执念如此之深。
“改变计划!”狼座当机立断,声音冷硬,“b组,不计代价,制造最大混乱,吸引那怪物的主要火力!c组,跟我向东南方向突进,那边灵力波动最混乱,或许有变数!把‘那个东西’准备好,必要时……用来开路!” 他所说的“那个东西”,显然是某种代价巨大、轻易不动用的底牌。
与此同时,因剧烈战斗和空间震荡,昏迷的玲子,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手腕上,轩辕家祖传木镯再次变得滚烫,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安抚和引导意味的灵光,悄然渗入她混乱的意识深处……
迷雾更浓,厮杀更烈。
螳螂、蝉、黄雀的角色瞬间模糊,所有人都成了这死亡森林中挣扎求存的困兽。玲子,究竟会落入谁手?
第368章 终极武器
狼座小队陷入傀儡重围,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陷入混战,而是带着玲子干净利落的去交任务。
如此焦灼的战斗,让胸有成竹的狼座头一次有了任务失控的感觉。
“头儿!东七区,三点钟方向!那个大家伙的触手延伸过来了!”
“西南方向傀儡密度激增!它们好像在合围!”
“我们这边简易的灵能装置强度下降超过一半!这样下去撑不了十分钟!”
猎宝人小队的公共频道里,急促的汇报声夹杂着能量武器开火的爆鸣和砍杀傀儡的闷响。
狼座扛着昏迷的玲子,身形在粘稠的浓雾与疯狂扑来的傀儡间鬼魅般闪动。
手中漆黑短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切断一具傀儡的能量核心或关节,但更多的傀儡立刻填补空隙。
他的队员同样陷入苦战,虽然个个身手不凡,装备精良,但面对这杀之不尽的再生怪物,体力和灵能都在飞速消耗。
“该死的鬼东西!”
狼座眼中幽绿光芒闪烁,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被决绝取代。
“启动‘铁幕’!按预定路线,向东南c区全速突围!”
“明白!铁幕启动!”
一名位于队伍中间、身材格外魁梧的队员猛地扯开自己的作战服前襟,露出贴肉绑着的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六边形装置。
他狠狠按下中心按钮!
嗡——!!!
装置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浅灰色力场波纹,迅速扩张,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半球形护罩,将狼座小队所有人笼罩在内。
力场边缘与浓雾、树木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在灼烧和排斥一切非许可物质。
那些扑上来的傀儡撞在力场上,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被狠狠弹开,表面的粘液和部分肢体甚至开始消融!
“铁幕”是狼座小队压箱底的群体防御灵器。
它由一种特有的灵力金属制配合结界术制成,能暂时形成高强度、抗腐蚀、抗灵力冲击的绝对领域。
但能耗巨大,且每次使用后需要寻找很多灵宝涵养数月。
此刻为了突围,不得不动用。
“走!”狼座低喝。
小队成员护着扛着玲子的狼座,在“铁幕”的保护下,朝着东南方向发足狂奔。
力场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将沿途的傀儡和零星的能量射线弹开。
邪灵机甲显然没料到这群“小虫子”还有这种手段。
主炮充能需要时间,机械触手也无法立刻突破这临时性的高强度力场。
只能指挥更多傀儡前赴后继地撞击、围堵,试图消耗力场能量。
在“铁幕”力场能量即将见底、边缘开始闪烁不稳的危急时刻,小队终于冲到了预定坐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停着一辆造型狰狞、线条硬朗,通体哑光漆黑、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庞然大物。
一辆超合金灵能装甲车。
车长约八米,高近三米,车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复合装甲板,缝隙间流淌着幽蓝的灵能回路光芒。
车顶配备一座双联装灵能脉冲炮塔,车体两侧有可伸缩的破障铲和喷射钩锁。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
这个车整个灵能界只有三辆,一辆在狼座手里,一辆在调研局手里,另一辆在海外。
“上车!快!”狼座第一个冲到车旁,单手在车门上一按,生物识别通过,厚重的装甲车门无声滑开。
他先将昏迷的玲子扔进后排一个特制的束缚座椅(带有禁锢灵力的符文),自己闪身进入驾驶位。
其他队员也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最后一名队员进入时,“铁幕”力场恰好彻底熄灭。
嗡…
低沉的引擎咆哮声瞬间响起,不是汽油机的轰鸣,而是灵能核心剧烈运转、混合着涡轮增压的独特啸音!
车身所有灵能回路同时亮起!装甲车如同苏醒的凶兽,猛地窜出!
“坐稳了!”
狼座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兴奋,双手在充满科技感的操纵杆和虚拟面板上快速滑动。
装甲车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与狂暴动力,无视地形,撞开拦路的灌木小树,碾过匍匐的藤蔓,朝着迷雾森林外围狂飙!
车后,无数傀儡依然疯狂追赶,但它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头全地形钢铁怪兽。
邪灵机甲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胸口主炮终于再次充能完毕,一道暗红光束撕裂迷雾射来!
“左满舵!灵能偏转护盾全开!”
狼座厉声下令。
装甲车一个近乎漂移的急转,车体表面浮现一层蜂巢状的灵能护盾。
光束擦着车尾掠过,将后方一片林地化为焦土,剧烈的冲击波让装甲车剧烈颠簸,但护盾成功偏转了大部分能量,车体只是晃动,并未受损。
“哈哈哈!追啊…你这个大虫子!怪物!”
一名猎宝人队员在通讯频道里狂笑。
狼座却神色冷静,专注驾驶。
他知道,只是暂时甩开。
那虫母和机甲的恐怖,他亲身领教了。
凭借着对迷雾森林外围地形的熟悉和装甲车的强悍性能,狼座小队一路狂飙,终于冲出了灵力最紊乱、雾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来到了相对“安全”的森林边缘地带。
这里雾气淡了许多,扭曲的植物也少了,甚至能看到久违的、虽然黯淡但确实存在的天光。
一个隐蔽的山坳里,是他们提前设置的临时营地。
几顶伪装良好的帐篷,相对安全的防御警报结界,还有一辆伪装成普通越野车的备用车辆。
装甲车一个急刹停入营地,灵能引擎熄火,只留下低沉的散热嗡鸣。
“检查车辆损伤,补充能源,重点布置警戒结界!快稍作休整,我们要去最近的黑市任务点!”
狼座快速下令,自己则下车,打开后车门,将依旧昏迷的玲子抱了下来,走进最大的一顶帐篷,将她放在一张充气垫上,并熟练地用特制的灵能镣铐锁住她的手脚腕,
虽然她昏迷着,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做完这些,狼座才稍微松了口气,接过队员递来的能量补充剂,大口灌下。
他扫了一眼玲子,之前只顾的战斗,他忘了看这个任务标的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的第一印象:瘦弱苍白,面目清丽的年轻女孩。
他想到柳家竟然把她作为目标,并有传言说玲子要去异界对抗焚天,狼座心里直接的想法是天方夜谭。
这个姑娘身上除了那个镯子有微弱的灵力反应,本人甚至是个普通人,都测不出灵能者的迹象。
身边跟的那个护卫,能变兽形态也能变人形态,看上去比较强,但是仅凭他们能对抗焚天吗?感觉冲过迷雾森林都难。
巨额赏金近在咫尺,但过程之凶险,远超预期。
他需要重新评估,也许该给柳家涨价了。
狼座看着众人,虽然都有损伤,但是好在没有折一个弟兄。
然而,就在营地众人刚刚放松一丝警惕,开始处理伤势、补充消耗时。
一道黑影突然从玲子所在的帐篷窜出来,他长身直立,悍然冲入营地中心!
正是小黑!
他化为人形态手持破妄剑,周身都是杀气。
第369章 黑市规则
小黑此刻维持着半人半兽的战斗形态,但体型比之前更显精悍,身上泛着黑色的细密的龙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眼神死死锁定玲子所在的帐篷。
他在战场上发现玲子不见了,通过意识相连的契约和龙族对空间的敏锐感知,硬生生从混乱的核心战场追到了这里。
“是玲子那个护卫,根据资料可能是异界来的!”
营地瞬间炸锅!
猎宝人们反应极快,立刻抄起武器,呈战斗队形散开,将小黑包围在中间。
他们虽然疲惫,但毕竟是黑市顶尖的好手,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小黑扫视了一圈围上来的猎宝人,目光最终定格在帐篷方向,它能感觉到玲子就在里面,气息微弱但平稳。
它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周身漆黑灵光暴涨!
在众猎宝人惊愕的目光中,小黑的身形在灵光中急剧变化、收缩!
他化为一个身高约一米八、黑发金瞳、面容冷峻英挺、浑身覆盖着细密黑色龙鳞纹路的青年!
他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龙鳞纹路如同天然的战纹,眼神凌厉如刀赤着上身龙鳞覆盖,下身是一条不知由何材质构成的黑色贴身战裤。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通体漆黑,非金非玉,剑身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唯有剑刃处流转着一丝令人灵魂悸动的破灭气息。
这正是审判之神的象征之一,破妄剑!
此剑一直与小黑的灵魂绑定,藏于它的本源空间,此刻被它显化而出!
“放下她。”
小黑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与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属摩擦的回响。
狼座从帐篷中走出,看到人形态持剑的小黑,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凝重取代。
他能感觉到这个“青年”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柄黑剑带来的极度危险感。
“看来,你就是资料里提到的,异界来的灵兽?疑似审判之神?居然还能化为人形,持圣剑……”
狼座缓缓抽出自己的漆黑短刃。
“不过,凭你一个,想从我们‘狼群’手里抢人?”
“试试。”
小黑言简意赅,破妄剑平平举起,剑尖遥指狼座。
战斗,一触即发!
狼座眼神一厉:“拿下他!别让他靠近帐篷!”
七名猎宝人精锐,包括远程射手、近战强攻、灵能控制者,配合默契,瞬间从不同方位向小黑发动了攻击!
淬毒弩矢、灼热火球、无形念力冲击、刁钻的地刺、迅猛的刀光。
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小黑动了!
人形态下的他,速度更快,动作更灵动!
破妄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间的黑色轨迹!
“铛!”
一剑磕飞弩矢,剑身微震,弩矢上的毒光湮灭。
侧身,避开火球,反手一剑斩断从地下突刺的岩刺。
念力冲击临身,他周身龙鳞纹路微亮,竟将大部分冲击力抵消、滑开,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这股灵力竟然被小黑吸收了!
面对劈来的刀光,他不退反进,破妄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那名持刀猎宝人虎口崩裂,精钢长刀被斩出一个深深的缺口,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满脸骇然。
小黑如同黑色旋风,在七人的围攻中穿梭、反击。
他的剑法谈不上精妙,却快、狠、准到了极致,每一剑都带着龙族的巨力和破妄剑无视防御的特性,逼得猎宝人们不得不小心应对,不敢硬接。
而猎宝人们花样百出的攻击和默契配合,也让他无法轻易突破防线,靠近帐篷。
战斗陷入僵持。
车轮战下,小黑虽强,但对方毕竟人多,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
而他心中记挂玲子安危,攻势越发狂暴,却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帐篷内,充气垫上的玲子,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
颈后的疼痛和体内灵力的滞涩感让她难受,但更强烈的是小黑那熟悉的、充满愤怒与守护意味的灵力,以及外面激烈的打斗声。
她强行凝聚心神,轩辕家木镯传来丝丝温润的灵力,帮助她驱散部分麻痹毒素,恢复了些许清醒。
她挣扎着坐起身,看到了手脚上的灵能镣铐,也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到了外面正在与数名强悍敌人激战的小黑。
玲子来不及想自己是怎么从虫母的战场到这里,心里十分焦急。
她能看出小黑虽然勇猛,但对方人多势众,久战不利。
必须做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清晰、镇定,对着帐篷外喊道:“住手!外面的猎宝人,还有小黑!都住手!听我说!”
她的声音透过帐篷传出,虽然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打斗的喧嚣。
交战的双方动作都是一滞。
小黑立刻虚晃一剑,逼退面前两人,抽身后退几步,目光急切地看向帐篷。
狼座也挥手示意队员暂停攻击,眼神闪烁地看向帐篷方向。
猎物醒了?
玲子见打斗暂停,继续开口,声音带着虚弱,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猎宝人的队长……我冒昧问一下您尊姓大名?”
“狼座。”
“我叫你狼座先生,可以吗?我是玲子。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们的任务,关于黑市的悬赏,也关于……眼前这场波及人界和异界的巨大危机。”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而沉重:“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个虫母和机甲……那不是寻常的怪物。除了面对它,还有焚天的阴谋。如果焚天得逞,异界沦陷,人界也难逃战火。到时候,黑市还能存在吗?你们猎宝人,又能去哪里‘猎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帐篷外,狼座沉默。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神色微动,显然刚才与虫母的交手,让他们对“危机”有了切肤之痛。
玲子知道说到了点子上,趁热打铁:“我知道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狼座先生,你和你队员的实力,我刚才感受到了,非常强。你们为了赏金可以拼命,那为什么不能……为了整个人界呢?”
“玲子小姐,你的理由虽然高尚,但是我们的规矩,接了任务就要不死不休。我坏了规矩,以后黑市就没有我立锥之地。”狼座声音冷冷的。
玲子想了想说:“请问柳家的任务是派给你的吗?我遇到了很多猎宝人队伍。这是什么意思?”
狼座说:“这是个公开任务,先完成者得到报酬。”
“狼座先生,那如果有更大的报酬,也为了可能存在的、未来的生存空间,换一个任务呢?”
“换一个任务?”狼座迟疑片刻开口,声音带着探究,“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玲子清晰地说道,“放弃柳长风那个‘抓捕我、夺取灵宝和赏金’的公开悬赏。我,以轩辕家主要成员未来家主的身份,在你们黑市的平台上,直接发布一个指定给你们‘狼座小队’的新任务!”
帐篷内外,一片寂静。
小黑也暂时按捺下焦急,注视着帐篷。
玲子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任务内容:护送我安全穿越迷雾森林,抵达异界指定地点,并在此过程中,配合我的战斗,共同对抗虫母等威胁,营救我的伙伴。任务赏金……是柳长风悬赏金额的两倍!”
“如何?狼座先生,这对于遵守‘接任务就要完成’信条的你来说,柳家的任务是公开的任务,谁都可以做,这个是定制的,却能得到更多报酬,还能……或许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狼座幽绿的眼眸中,光芒急剧闪烁。
利益、规矩、对虫母的忌惮、玲子话语中描绘的可怕未来……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飞速碰撞。
营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狼座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第370章 陈家秘术与冯霁川受伤
话分两边说。
时间回溯到狼座小队启动“铁幕”,装甲车狂飙突围的那一刻。
失去了玲子这个“目标”的气息,虫母林若曦与冯霁川邪灵机甲的暴怒达到了顶点!
那猩红的复眼观测器,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了试图撤退、并因玲子被劫而陷入疯狂攻击状态的小黑。
“实验体……被抢走……你们……都要死!!”
冯霁川在驾驶舱内癫狂咆哮,林若曦的意志更是直接化为无边杀意。
机甲所有攻击系统全开!
主炮虽因冷却无法立刻再射,但副炮、导弹巢、机械触手、以及潮水般涌来的再生傀儡,构成了毁灭性的立体火力网,朝着沈昱君等人倾泻而下!
“救玲子!!”沈昱君双目赤红,不顾左臂被傀儡毒液腐蚀的剧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烈焰灵力,如同一头发狂的火龙,悍然冲向一条卷向王猛的巨大机械触手!
火系灵力与触手碰撞,爆出漫天火星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尖鸣,他竟然硬生生将这根触手震开!
“小心后面!”
任雪尖叫,风刃组成屏障,试图挡住侧面射来的能量射线,但射线威力太强,风障瞬间破碎,她被余波震飞,口吐鲜血。
三条覆着粘液与金属甲壳的猩红触手破土而出,其中一条如毒鞭般直抽任雪!
同时,几个眼冒红光、肢体扭曲的机械傀儡从雾中扑出,配合触手封死她的退路。
任雪见不妙,启用了召唤术——白狐。
“青丘灵契,护法临凡!”
“呦——!”
清越狐鸣撕裂迷雾。
一头通体雪白、眸蕴金光、身姿优雅矫健的巨狐虚影,自任雪的意识中昂首跃出!
其身影略显透明,因为白狐为异界神兽,在人界召唤出来的其实为其分身。
即使是分身,力量也不容小觑。
九条长尾虚影舒展间,凛然神威让周遭雾气都为之一清。
白狐分身凌空扑下,利爪裹挟着冰霜灵力,与猩红触手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
冰屑与粘液四溅。
它灵巧地腾挪,以身躯为盾护住任雪,九尾如扇横扫,将逼近的机械傀儡击飞。
攻势凌厉,竟一时将那条触手逼退。
陆子涵怒吼着,全身肌肉膨胀,土黄色灵力伴随着沙土凝聚成一副岩石铠甲,硬抗了几道射线和傀儡的扑击,铠甲碎裂,他也被砸得连连后退。
赵爻力用符纸和家传降魔不停击退周围的傀儡。
其他队员更是险象环生,不断有人受伤,但是大家都拼死不倒下。
陈柏洵嘴角溢血,不断用龟甲罗盘撑开小范围结界,护住最危险的区域,但他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小黑的离去,让他们的压力陡增。
之前还能勉强维持的防线,此刻在虫母全力攻击下,迅速崩解。
“陈老师!”
任雪脸色苍白如纸,维持分身消耗巨大,她看向勉强站起的陈柏洵。
“五分钟!”
陈柏洵会意,这是任雪为他和其他队友争取最后的施术时间。
然而,虫母触手再次狂暴袭来,顶端裂开喷出腐蚀酸雾。
白狐分身发出一声带着不甘的低鸣,它的身影在酸雾中剧烈波动,越发透明。
人界稀薄的灵气与排斥法则,使它无法持久维持降临的力量。
“呜……”
白狐奋力一尾抽退触手,自身虚影却淡至几乎看不见。
它回头,金色眼眸深深看了任雪一眼,似有无奈与歉意,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陈柏洵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年轻队员们,看着沈昱君等人为了救玲子而近乎自杀式的冲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件灵器,似一个龟壳,也像一个奇怪的碗在。
陈家的传家宝——龟甲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精血混合着毕生修为,喷在了灵器上!
“以陈氏先祖之名,禀天地浩然之气!”
陈柏洵须发皆张,声音苍凉而宏大。
双手急速结出一个个复杂古老、仿佛承载着山川河岳重量的印诀!
“无相结界·天地归藏——封!!!”
嗡——!!!
龟甲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黄光,瞬间脱离他的手掌,飞升至众人头顶上方,滴溜溜旋转起来!
无数玄奥的符文从其中飞出,融入周围虚空。
大地震颤,空中紊乱的灵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梳理、固定!
一道厚重如太古山岳、凝实如万丈玄冰、范围笼罩了方圆近百米的淡黄色结界,以龟甲集为核心,轰然降临!
结界壁垒上,山川虚影、河流纹路隐约可见,散发出镇压一切邪祟、隔绝内外空间的磅礴正气!
正在疯狂攻击的邪灵傀儡,撞在这结界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被震碎、净化,连再生都变得极其缓慢!
机甲射来的能量射线和导弹,撞在结界上,爆开绚烂却徒劳的光焰,竟无法撼动结界分毫!
就连那几条狂暴的机械触手,抽打在结界上,也只是让结界微微荡漾,无法突破!
“陈老师!”
沈昱君回头,看到陈柏洵浑身颤抖,七窍都开始渗出鲜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他知道,这是陈柏洵动用了陈家秘术,以自身全部灵力甚至生命本源为代价,布下的最后屏障!
“走……快走……”陈柏洵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晃,直挺挺向后倒去,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陈老师!”众人悲呼。
“走!”沈昱君强行压下心中撕裂般的痛楚,知道此刻犹豫就是辜负陈柏洵。
他红着眼,一把背起昏迷的陈柏洵,“所有人,向玲子被带走的方向,突围!快!!”
65组众人含泪,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狼座小队撤离的方向追去。
结界暂时隔绝了虫母,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然而,这结界虽强,终究是无根之木。
陈柏洵灵力已尽,没有新的灵力补入,而虫母的攻击又是源源不断的。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
“吼——!!!”
邪灵机甲发出震天咆哮,胸口主炮再次充能完毕!
暗红色的毁灭光束,不再分散,而是凝聚到极致,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矛,狠狠轰击在淡黄色结界的同一点上!
咔嚓——!!!
碎裂声响起!
结界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隆!!!
结界,破了!
昏迷的陈老爷子手上的龟甲集表面骤然布满裂痕。
失去了结界阻挡,无穷无尽的傀儡和机甲的恐怖攻击,再次追了上来!
“追!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冯霁川在驾驶舱内疯狂嘶吼,仅剩的那只可以视物的眼睛因暴怒而布满血丝。
玲子被抢,猎物逃脱,让他理智尽失。
他操控机甲,迈开大步,就要追击。
然而,就在机甲迈步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具之前被结界震碎、尚未完全再生完毕的傀儡残骸,在被机甲巨足踩踏的冲击波中。
一块带着尖锐棱角、沾染着粘液和邪能的金属零件,如同流弹般激射而出。
好巧不巧,穿透了驾驶舱侧面一处之前被沈昱君灵力击出裂痕、防御相对薄弱的缝隙!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冯霁川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块金属碎片,射入了他的那只仅存的观察外界的眼睛!
剧痛!
黑暗!
瞬间吞噬了他!
“我的眼睛!!啊啊啊!!”
“虫母大人!我看不见了!”
“快给我视觉共享!全息影像!!”
冯霁川捂着脸,鲜血从指缝涌出,疯狂地在控制台上摸索,试图启动备用自动驾驶系统。
第371章 加入光荣的进化吧!表叔
就在冯霁川因剧痛和失明而慌乱,他和虫母林若曦的控制出现短暂迟滞的刹那。
一直与他意识紧密相连,被他意识完全支配如同最温顺工具的林若曦突然发生了变化。
她的意识深处,某种一直被压制、被扭曲、但从未真正消失的东西,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猛地窜起!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
对束缚的憎恨。
对哄骗自己追求力量变成这样的冯霁川的不满。
对自己改造中受到虐待的愤懑。
以及对沈昱君的渴望。
这些复杂的感情……融合了冯霁川部分偏执记忆后,对“力量”和“完美进化”更加扭曲的追求!
一个冰冷、癫狂、却带着奇异“理智”的头脑,清晰地在融合意识中,在虫母体内出现了。
她发出的声音带着戏谑,又出奇的冷静:
“冯霁川……我亲爱的表叔……”
“你瞎了……几乎全盲了……只能依托我的感知…”
“留着你这累赘的意识……共享我的感知……只会拖累我……妨碍我追寻力量……”
“妨碍我……得到沈昱君……和那个女孩……”
“你的知识……你的技术……你对我的了解……我需要…我要把它们和我融为一体了……”
“你的躯体…无用了…”
“所以……你……没用了。”
冯霁川发出颤抖的声音:
“不……林若曦……你想干什么?!不!!”
“你不该有思想…不该啊?!”
“我一定是是某一步有问题…”
“你只能被我控制…不对…我实验失败了…”
冯霁川虽然看不见,但那骤然变得陌生、冰冷、充满恶意的语句,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癫狂在一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疯狂地伸手,摸向控制台角落。
那是一个被重重锁扣保护颜色鲜红的紧急按钮。
虫母强制自毁程序启动钮!
但,晚了。
数条从机甲内部伸出的、顶端带着高速旋转的合金锯齿的机械触手。
如同最残忍的刑具,轻易穿透了驾驶舱的内壁防护。
一把箍住了冯霁川的四肢和脖颈!
将他死死固定在座椅上!
“不——!我是你的创造者!!”
“放开我!!”
冯霁川绝望挣扎,涕泪横流。
“咯咯咯……谢谢你……我的表叔……”
林若曦那混合了电子音与癫狂女声的语调,从机甲扩音器中传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让我变得……这么强大……”
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与血肉撕裂声响起!
一条格外粗大的锯齿触手,从冯霁川头顶竖直劈下!
锋利的锯齿高速旋转,如同热刀切黄油,将他的头颅、躯干、四肢……沿着中线,硬生生、缓慢而残忍地锯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破碎的骨骼与机械零件混合在一起,喷溅满了整个驾驶舱!
这个步骤继续。
重复。
再重复。
紧接着,机甲胸腔部位的舱壁打开,无数细小的、如同口器般的机械臂和吸盘伸出。
它们将冯霁川那惨不忍睹像被切成面条的残躯,连同他破碎的魂魄与尚未消散的疯狂意识,一股脑地拖了出去。
一条一条塞入了一个不断蠕动、仿佛胃袋般的生物质囊的口器中。
吸收、分解、融合……
冯霁川,这个疯狂的科学家,邪灵虫母的缔造者,最终以最残酷的方式,被他最得意的“作品”吞噬、同化,成为了“它”进化的一部分。
驾驶舱内,血腥弥漫。
但机甲的动作只是停滞了数秒。
下一刻,那猩红的复眼观测器,重新亮起。
光芒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虫母林若曦”的诡谲灵动,以及属于“冯霁川”的偏执与计算。
这个虫母再次进化了。
新生融合的虫母缓缓转动头颅,望向65组逃离的方向,也望向狼座小队消失的方位。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可怕、融合了双重执念的意识,主导了这具恐怖的躯体:
“沈昱君……玲子……我的……都是我的……要抓住他们……融合他们……变得更完美……更强……”
“力量……进化……无止境……”
它迈开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略显笨拙,反而更加协调、迅猛!
同时,更多的、形态各异的傀儡从它身体各处或地下涌出,如同它的手足和爪牙,朝着两个方向,疯狂追去!
它对沈昱君和玲子的渴望,因融合了冯霁川的执念与记忆,变得更加炽烈、更加势在必得!
同时也因为融合了冯霁川,它变得无比的聪明。
而此刻,背着陈柏洵、带着伤员拼命奔逃的沈昱君等人,刚冲出不到两公里。
身后,那令人心胆俱裂的沉重脚步声与傀儡的嘶吼,再次如同噩梦般响起,并且以更快的速度逼近!
“它……它追来了!更快了!”王猛回头看了一眼,骇然道。
沈昱君心沉到谷底。
陈柏洵昏迷,众人精疲力竭,伤员增多……
如何能逃过这进化后、更加恐怖的虫母追捕?
前路,似乎只剩下绝望。
第372章 虫母围堵65组众人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雾气中拉出白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沈昱君感觉自己的肺像被烈火灼烧,滚烫的空气吸入胸腔,又带着血腥味吐出,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
他背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的陈柏洵,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虚浮,又像是拖拽着千斤重镣,双腿灌了铅般沉重。
身上的灵力早已濒临枯竭,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肩头、后背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浸透了衣衫,与汗水混合在一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左臂的麻木感正顺着经脉向上蔓延,带着傀儡毒素特有的麻痹感,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清楚这是之前被傀儡抓伤后,毒素没有完全清除的后遗症,但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时间处理?
只能强撑着,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他是众人的主心骨,他若倒了,所有人都完了。
陆子涵、黄丽丽、赵爻力等还能动弹的队员,互相搀扶着,踉跄前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血污、伤痕,写满了深入骨髓的疲惫、难以忍受的伤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绝望。
有人腿骨断裂,只能被同伴架着走,每挪动一步都发出压抑的痛哼;有人手臂被利爪撕开,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攥着武器,眼神涣散却不肯闭上。
身后,那如同死神催命符般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碎石簌簌滚落。
树木被摧折的“咔嚓”声、机械运转的轰鸣,以及傀儡们越来越清晰的、嗬嗬的嘶吼声。
虫母紧紧追在身后,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吞噬。
“……我不行了……你们快走……”
腿部受伤严重的赵爻力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推开搀扶他的黄丽丽。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树干被他撞得晃动,落叶纷飞。
他咬着牙,拔出腰间的短刃,刀刃上还沾着傀儡的黑血,眼神却异常决绝,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我……我来断后!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你们赶紧找机会逃!”
“放屁!要走一起走!”
陆子涵红着眼睛嘶吼,眼眶布满血丝,就要冲过去拉他。
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嘴角挂着血迹,却依旧不肯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都别争了!”
沈昱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她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处狭窄的谷口,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仅容三人并行。
“那里!地形狭窄,易守难攻,或许能抵挡一下!快!没时间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浓重的绝望覆盖。
但此刻已是别无选择,只能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处谷口狂奔而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完全冲入谷口,后方的浓雾突然如同被巨兽疯狂驱赶般,剧烈翻滚起来,形成狂暴的气流。
无数眼冒绿光、肢体扭曲、浑身沾满腐肉的傀儡率先从雾中涌出,如同灰色的潮水般,瞬间填满了狭窄的通道入口,将他们彻底堵死在谷内!
紧接着,那高达十几米、宛如移动山岳般的邪灵机甲,迈着震地欲裂的步伐,出现在谷口的另一端。
猩红的复眼如同两盏探照灯,冷漠地俯瞰着谷内这群如同困兽般的猎物,金属关节运转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刺耳声响,充满了压迫感。
前有密密麻麻的傀儡海堵路,后有恐怖无比的机甲封门。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是真正的绝境!
“只能死战了!”
沈昱君将陈柏洵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后,用身体挡了挡,随即直起身。
周身黯淡的火系灵力骤然四起,火焰虽然不如之前那般炽烈,却依旧带着一股倔强的决绝,在浓雾中燃烧,映亮了他苍白却坚毅的脸。
其他还能动的人也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将赵爻力、任雪等伤员和昏迷的陈柏洵护在中间。
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死志。
明知实力悬殊,必死无疑,但沈家没有跪着生的传统。
其他人也没有!
“咯咯咯……放弃吧……沈昱君……”
虫母那混合了林若曦癫狂女声与冯霁川冰冷电子音的诡异声响,从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成为我的一部分……融入这伟大的进化……是你们的荣耀……”
话音未落,机甲缓缓抬起一只巨大的机械足。
它甚至不屑于使用能量武器,只是如同踩蚂蚁般,带着万钧之势,朝着谷内的众人缓缓踏下!
地面在这股巨力的压迫下,开始剧烈震动,碎石飞溅,裂纹蔓延。
与此同时,两侧陡峭的岩壁上,无数傀儡如同壁虎般,四肢抓着岩石攀爬而下。
发出“滋滋”的声响,潮水般朝着众人扑来,腥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傀儡们爬动的骇人的“咔哒”声音,仿佛死神降临的号角。
第373章 蚀金与援军
迷雾森林中的峡谷处,65组众人陷入绝境。
“跟它拼了!!”
陆子涵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体内残余的土系灵力疯狂涌出,在众人头顶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土系巨盾,试图托住那即将落下的恐怖巨足!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催动灵力,想要召唤出更多普通的沙虫设置流沙陷阱,来抵挡傀儡潮。
然而,异变突生。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翻滚,黄沙如同瀑布般从两侧岩壁涌出,汇聚成一片汹涌的流沙海。
一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甲壳、口器锋利如刀的巨型沙虫虚影,从流沙海中缓缓升起,遮天蔽日!
“沙虫大王·蚀金!”
陆子涵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这是陆家的家主专属灵兽,传说中来自巫咸国荒原的上古神兽,威力无穷,却从未有非家主之人能够召唤出来,而且在人界现身,也只是一道幻象。
蚀金的意识直接传入陆子涵的脑海,声音苍老而威严:“千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召唤出我的非陆家家主,小家伙,你的意志足够坚定。”
“他妈的都快死了,不拼还能怎么办!”
陆子涵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神疯狂而决绝。
“老祖宗,今日就借你的力量,跟这怪物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落下,周围的流沙海瞬间暴涨,蚀金的无数分身从沙海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那些攀爬而下的傀儡。
流沙所过之处,傀儡们纷纷被卷入其中,瞬间被绞杀成肉泥,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蚀金的本体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邪灵机甲猛冲而去,巨大的口器狠狠咬向机甲的机械足!
“铛!咔嚓!”
金属与甲壳碰撞的刺耳声响爆发,机甲的金属外壳竟被蚀金咬出几个深坑,零件飞溅。
虫母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机甲的动作猛地一滞,显然受了一些损伤。
但陆子涵本就灵力枯竭,强行召唤上古神兽虚影,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摇摇欲坠。
随着他的力竭,蚀金的虚影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狼藉。
在陆子涵与机甲缠斗的同时,任雪也将体内所有剩余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
周身狂风大作,无数锋利的风刃凭空而生,如同密密麻麻的银色利刃,带着呼啸声,疯狂绞杀着扑来的傀儡。
风刃所过之处,傀儡的肢体纷纷断裂,黑血四溅,瞬间就斩碎了数十具傀儡。
但傀儡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刚刚清空的缺口瞬间就被新的傀儡填补。
任雪灵力耗尽,身体一软,被一具侥幸突破风刃的傀儡利爪狠狠扫中后背,衣衫瞬间被撕裂,鲜血淋漓,她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意识模糊间,白狐的灵力勉强溢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微弱的护罩,抵挡着后续的攻击。
沈昱君则抓住这个空隙,周身火系灵力暴涨,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带着决死的意志,猛地冲向机甲那抬起的机械足,剑尖直指关节连接处——那是机甲最薄弱的地方!
然而,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咔嚓!”
陆子涵力竭倒地,胸膛剧烈起伏,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任雪的风刃彻底消散,她趴在地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傀儡逼近。
沈昱君的火系灵力剑尖精准刺中了机甲的关节,却只爆起一溜火星,灵力被坚硬的超合金外壳反弹而回。
强烈的反震之力让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流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粗壮的机械触手突然从机甲侧面甩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中他的胸口!
“噗——!”
沈昱君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岩石碎裂,碎石砸在他身上。
他又顺着岩壁滚落在地,胸骨碎裂的剧痛和内脏移位的翻腾让他眼前发黑,喉咙一甜,大口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赵爻力、黄丽丽、诸葛怀沙也早已支撑不住,纷纷倒地。
赵爻力的短刃插进了一具傀儡的头颅,自己却被另一具傀儡的利爪刺穿了肩膀;黄丽丽耗尽灵力,被傀儡扑倒在地,手臂被生生撕开一道伤口;诸葛怀沙的防御法术彻底失效,被机械触手扫中,晕死过去。
仅仅一个照面,原本还能战斗的人就全部重伤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的傀儡步步逼近,看着机甲那巨大的机械足再次缓缓抬起,这一次,目标直指倒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沈昱君!
要死了吗?
沈昱君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机甲那猩红冰冷的复眼在他眼中不断放大,充满了漠然与残忍。
不甘心……
他还没有救出玲子,还没有找到破解虫母之祸的方法,还没有阻止焚天组织的阴谋……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就要这样死了吗?
对不起了,玲子……对不起,父亲母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越冰冷、却蕴含着火山般怒意的女子厉叱,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谷口上空!
“放开我儿!”
话音未落,三道凌厉无匹、属性各异的强大攻击,撕裂浓稠的浓雾,如同三道流星,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第一道是炽白如九天烈阳的剑光,纯粹凝练到了极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条即将踩中沈昱君的机械足踝关节处!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切割爆鸣声响彻整个山谷,火星如同瀑布般溅射而出,耀眼夺目!
那坚硬无比、连沈昱君的火系灵力都无法撼动的超合金关节处,竟被这一剑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蓝色的能量液顺着裂口流淌而出,机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动作猛地一滞!
是沈煦东!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周身剑意冲霄,如同出鞘的神兵,衣袂翻飞,率先杀到,眼神冰冷刺骨,满是杀意。
与此同时,第二道攻击接踵而至——一片碧绿色的、充满勃勃生机却又暗藏无尽杀机的藤蔓虚影,凭空而生,迅速缠绕上机甲的另一条机械足和数条挥舞的机械触手。
藤蔓上布满了锋利的倒刺,狠狠扎入机甲的金属外壳,同时释放出强烈的麻痹与腐蚀毒素,机甲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金属外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莫婉容的身影出现在一侧的岩壁之上,面容冷峻,周身灵光莹莹,双手不断结印,操控着藤蔓疯狂收紧。
第三道攻击则是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穹顶,瞬间笼罩住谷内所有重伤倒地的众人,巧妙地阻挡了傀儡的进攻和机甲的余波。
陈松雨的身影出现在谷口,面色凝重,不断注入灵力维持着结界。
调研局三组的援兵,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终于赶到!
第374章 支援和狼座小队汇合
面对沈煦东、莫婉容、陈松雨突如其来的强力打击。
虫母的行动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滞。
“救人!”
沈煦东剑光再起,如同游龙,瞬间斩碎十几具扑向伤员的傀儡。
他冲到沈昱君身边,快速查看他的伤势,脸色一沉,立刻塞入一颗保命丹药。
“松雨!婉容我们拖住它!但是别久战带人撤!它不好对付。伤员又太多。”
“放心!”
莫婉容迅速召唤出更多的碧绿藤蔓从地面、岩壁涌出,疯狂缠绕机甲,虽然不断被崩断,但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
陈松雨则指挥手下,用特制的灵能网和束缚弹,暂时困住一部分傀儡,并迅速救治倒地的65组伤员人。
然而,虫母的愤怒与执念超乎想象。短暂的混乱后,它彻底暴走!
“又是你们……碍事……玲子已经跑了…沈昱君……是我的!!”
机甲发出震天咆哮,胸口主炮不顾一切地开始充能!
同时,它被斩伤的那条腿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崩断了大部分碧绿藤蔓。
数条最为粗壮、顶端带着钻头和切割刃的机械触手,如同出洞的毒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绕过沈煦东和莫婉容的拦截,直取被沈煦东半扶起的沈昱君。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抢走沈昱君!
“不好!”
沈煦东挥剑格挡,斩断两条触手,但第三条触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如同灵蛇般缠住了沈昱君的腰。
“大伯……放手!先救其他人!”
沈昱君意识模糊中感到剧痛,知道这触手力量恐怖,若沈煦东不放,恐怕两人都会被拖走甚至撕碎。
“昱君!”
沈煦东目眦欲裂,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沈昱君的手臂。
长剑疯狂劈砍缠住沈昱君的触手,但那触手极其坚韧,表面还有滑腻的粘液和能量护盾,急切间难以斩断。
莫婉容的藤蔓和陈松雨的空间干扰也同时到来,试图切断或干扰这条触手。
但虫母这次是志在必得!
它不惜硬抗了沈煦东一道斩向它观测器的剑光,以至于观测器外壳出现裂痕。
它将大部分能量供应给了这条触手。
触手猛然回缩,带着恐怖的力量!
沈煦东感到手中一空,眼睁睁看着重伤的侄子被那条触手卷着,迅速拖向机甲敞开的胸腔部位。
那里,正是之前吞噬冯霁川的生物质囊腔入口!
“昱君!!!”
沈煦东狂吼,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却被另外几条触手和密集的能量射线死死拦住。
莫婉容和陈松雨的攻击也慢了半拍。
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沈昱君的身影,被拖入了那布满蠕动血肉管道和机械结构的恐怖胸腔之内,舱壁迅速闭合!
“不——!!!”
沈煦东几乎崩溃,剑光疯狂倾泻,却无法立刻破开机甲防御。
莫婉容也整个人愣住了,她扑了上去想撕开虫母的机甲防御,救出沈昱君。
但是所有的藤蔓攻击全都是徒劳的。
更多的傀儡呈现防御状态隔绝了莫婉容和虫母
“婉容冷静…!”沈煦东强忍悲痛,颤抖着声音说。
“陈老和这些队员情况危急,必须立刻救治!这怪物我们现在留不下它!”
莫婉容看着机甲在得手后,似乎目的达到,不再恋战,开始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朝着迷雾森林更深处退去,胸口如同被撕裂般难受。
身为母亲,自己的孩子被一个危险的巨怪抓走,让她脚底发软。
但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知道沈煦东说得对。
儿子被掳,生死未卜,但眼前还有陈柏洵和数十名重伤的队员需要立刻带离险境。
“撤!带上所有伤员,立刻撤离!”沈煦东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眼神却重新变得冰冷锐利,那是对虫母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最后看了一眼虫母消失的浓雾方向,转身,协助莫婉容和陈松雨,以最快速度将昏迷的陈柏洵、重伤的所有65组及陈柏洵小队幸存者带上,朝着森林外围疾退。
虫母似乎也急于“消化”新得到的“收藏品”,并未死命追击。
众人得以险之又险地脱离战斗,在沈煦东等人的保护下,一路撤出了迷雾森林核心危险区,来到了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并与之前派出接应的后勤小组汇合。
就在沈煦东等人带着伤员刚刚安顿下来,准备紧急救治时,他们携带的灵能探测仪突然捕捉到了附近熟悉的灵力。
附近有人。
“是玲子和小黑!”莫婉容立刻察觉。
沈煦东精神一振:“快!过去汇合!”
当沈煦东、莫婉容带着部分尚有行动力的队员赶到狼座营地附近时,看到的正是玲子刚刚苏醒,并与狼座对峙谈判,最终以“新任务”说服狼座的一幕。
看到玲子安然无恙(虽然被镣铐锁着),沈煦东等人松了口气。
随即,玲子从小黑那里得知沈昱君被虫母抓走的消息。
也从其他队员口中知道了冯霁川被虫母吞噬融合的惊悚事实。
“昱君……被那怪物抓走了?!”玲子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是。”沈煦东声音沉痛,将之前惨烈的战况简单告知。
听到陈柏洵为保护大家而耗尽灵力、生命垂危时,玲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营地气氛凝重。
悲伤、愤怒、焦虑、还有对虫母进化后更加恐怖的深深忌惮,笼罩着每个人。
狼座和他的队员则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收起了武器,但并未解除戒备。
玲子刚才提出的“新任务”和丰厚报酬,确实让他们动心,但眼前这沉重的氛围和虫母带来的巨大威胁,也让他们心中打鼓。
玲子用力擦去眼泪,看向沈煦东、莫婉容,又看向狼座,眼神虽然红肿,却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
“沈主任,莫阿姨,还有,狼座先生。”
她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悲伤和愤怒救不了大家,也阻止不了焚天。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行动!沈主任,你们带来的救援力量,加上狼座先生的精锐小队,再加上我、小黑,还有65组还能战斗的同伴……我们有了更强的力量。”
她沉了沉声,说:“我提几点想法吧:第一,立刻救治伤员,稳定情况。第二,狼座先生,我恳请我们的新任务即刻生效!”
“第三,”玲子看向沈煦东,“沈主任,异界情况危急,我必须尽快赶到。我们先合力救出昱君,之后异界更加危险,我请求自己前往。”
狼座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刚刚经历绑架和同伴被抓噩耗,却能在短时间内冷静下来、做出清晰决断的女孩,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点了点头:“任务接了。我们会履行承诺。不过,穿越森林和对付虫母,需要详细的计划和足够的补给。”
沈煦东也压下心中痛楚,恢复了统帅的冷静:“玲子说得对。我、玲子和狼座先生制定路线和计划。婉容,你带人立刻救治重伤员,轻伤员简单处理,松雨,陈老情况垂危,你送他回玄都。休息1-2小时后,我们评估还能继续战斗的人员,重新出发!”
然而,就在众人开始紧张准备时,谁也不知道,在迷雾森林深处那邪恶的巢穴中,被虫母抓走的沈昱君,正面临着比死亡更加恐怖和诡异的境地……
第375章 另一种初遇
嗡!!!
沈昱君被虫母抓走后,他虽然一开始也极力反抗,但是在虫母的囊腔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慢慢的,他的记忆如同被投入深水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坠入一个温暖、明亮的地带。
等他恢复意识,他来到了一个十月的午后。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书籍的香气,远处运动场传来年轻大学生朝气蓬勃的声音。
这是A大。
他好像失去了所有记忆,顺理成章的来到了大二开学不久的这个时间。
刚才似乎自己是走了个神。
沈昱君的记忆中突然出现,今天要去给调研社纳新。
他几乎是本能驱动,走到了一个教室门口,在教室门口,他看着腕表:时间快到了。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一丝青涩,但眼神已经比同龄人锐利许多。
今天他作为调研社的社长,预备调研员,要协助陶老师进行调研社预备调研员的实战考核。
教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多名参加考核的学生,气氛紧张。
沈昱君的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在某处停顿了一下。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浅蓝色中式连衣裙的女孩。
她低着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侧脸线条清秀,皮肤白皙,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资料。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安静、温柔,甚至有些柔弱。
林若曦。
沈昱君脑子里自动跳出了这个名字。她是一个小的灵能世家林家的人,据说在精神系灵能方面很有天赋,但性格内向,不太合群。
“考核开始前,我简单说明规则。”讲台上,严肃的陶老师推了推眼镜,“本次考核模拟野外遭遇低阶邪灵侵扰的村庄调查。你们需要进入‘幻境模拟舱’,在限定时间内,收集关键信息,并做出初步评估报告。我会根据你们的应变、分析和报告质量打分。沈昱君学长会作为场内观察员,他的评价也会计入总分。”
他似乎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但是又不能确定,去年自己是什么考核,他仔细的在脑子里回想,竟然没有一点点记忆。
沈昱君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林若曦时,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奇怪,心跳怎么快了一拍?”
沈昱君皱了皱眉,将这归咎于即将开始考核的紧张感。
虽然他自己都不信。
考核开始,学生们依次进入独立的幻境模拟舱。
沈昱君坐在总控台旁,通过灵能屏幕观察每个人的表现。
大多数学生表现中规中矩,面对幻境中村民的异常行为、牲畜死亡、夜间怪声等线索,努力分析推理。
轮到林若曦的视角时,沈昱君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幻境中,林若曦独自走在黄昏的村庄小路上,脚步轻盈。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四处询问,而是走到村口那棵据说“闹鬼”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下一秒,沈昱君眼前的屏幕画面微微扭曲了一下!
耳边响起了一丝杂音,但是很快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设备问题。
当画面恢复正常后,他看到林若曦已经转身,径直走向村庄角落一间不起眼的柴房。
那里正是幻境中邪灵残念依附的核心所在!而她之前完全没有去过那里,也没有获得任何指向性线索!
“她怎么知道的?”
沈昱君心中疑惑更甚。
他调取林若曦的灵力波动记录,发现她在接触老槐树时,释放了一段极其微弱、频率特殊的灵能,这灵能如同涟漪般扩散,与整个幻境产生了某种“共鸣”,反馈回的信息直接指向了邪灵核心。
“这是……林家的‘思维感知’?”
沈昱君听说过这种偏门的精神系灵能,能通过接触物体感知残留的思维碎片或能量轨迹,但要求极高的天赋和控制力。
一个刚入大学不久的学生就能做到?
接下来的发展更让沈昱君惊讶。
林若曦没有强行净化邪灵残念,而是再次释放出那种特殊的灵能波动,温柔地包裹住柴房内的核心。
残念的暴戾情绪竟然在她的灵能安抚下逐渐平复,最终主动消散,留下了完整的“记忆”信息。
关于它生前如何被恶人杀害、怨念不散的经过。
这比暴力净化获得的信息更完整、更深刻。
考核结束,林若曦的报告条理清晰,分析透彻,甚至还提出了针对此类“执念型”低阶邪灵的安抚净化建议,远超其他学生。
陶老师赞许地点点头,给了她最高分。
“沈昱君,你的评价呢?”陶老师问。
沈昱君看向从模拟舱走出来的林若曦。她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消耗不小,但眼睛很亮,带着完成挑战的喜悦。
她再次看向沈昱君,这次没有躲闪,反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羞涩和期待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沈昱君的心尖。
“她的表现……非常出色。”沈昱君听到自己说,“不仅完成了考核,还展现了超越常规的解决思路。我给她……满分。”
话音落下,他看见林若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而他自己,心底那股异样的悸动,再也无法忽视。
记忆到这里,沈昱君的意识深处,某个地方轻轻“咯噔”了一下。
不对。
是这样吗?他感觉好像哪里出了岔子,但是又想不起来。
本能让他对于打分犹豫了,他想给“优秀”,而非“满分”,但是话不知道怎么已经滑出口了。
更重要的是,那种瞬间的“心动感”……
太突兀,太强烈,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他的情绪里,像一颗不属于自己心脏的起搏器,强行跳动。
然而,记忆的洪流不容他细想,继续奔涌。
考核结束后的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沈昱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在教学楼门口被叫住了。
“沈学长……请等一下。”
是林若曦。
她小跑着追上来,脸颊微红,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今天……谢谢你。我知道,我的方法有点取巧,如果不是你认可,可能拿不到这么好的评价。”她把保温杯递过来,“这是我泡的宁神茶,对恢复精神力有帮助……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沈昱君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
杯身温热,带着少女指尖残留的触感。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里那点异样感再次升起,但这次,被一种更强烈的、莫名其妙的“怜惜”和“好感”覆盖了。
“不用谢,是你自己表现好。”他听见自己用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说,“你的能力很特别,以后在调研局会有很大发展空间。”
“真的吗?”林若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学长以后能多指导我吗?我……我很崇拜学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更红了。
按照沈昱君真正的性格,他应该礼貌但保持距离地说“有机会可以交流”,然后离开。
但在这个记忆里,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的联系方式是……”
交换联系方式后的几天,沈昱君“惊讶”地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起林若曦。
想起她考核时的专注,想起她递茶时的羞涩,想起她眼睛里的光。
他“主动”发信息询问她修炼上的问题,而她总是很快回复,语气乖巧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然后,约饭,约图书馆,约散步。
一切都“顺理成章”,快得让人眩晕。
一周后的周末,林若曦发来信息:“学长,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灵植主题餐厅,听说味道很好,环境也安静……你明天有空吗?”
沈昱君看着信息,心里涌起一阵雀跃。他立刻回复:“有。几点?我去接你。”
不对。
沈昱君的意识在画面外挣扎。
但这个“现实”又不容置疑。
第二天,他穿着休闲服,开车到女生宿舍楼下。
林若曦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比平时更添几分明媚。
她坐进副驾,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味的香气。
餐厅确实环境优雅,有透明的穹顶和垂挂的发光藤蔓。
菜品精致,味道也不错。
席间,林若曦谈起她的家庭,谈起自己家人不重视灵力培养,自己压力很大,谈起对未来的迷茫。
她说着说着,眼眶微红。
沈昱君听着,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别担心,有我在。”他说。
这句话如此自然地从他嘴里流出,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但是他说了又觉得自己不想说。
林若曦反握住他的手,破涕为笑。笑容不达眼底。
第376章 这是哪里?
林若曦反握住他的手,破涕为笑。
晚餐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沈昱君有点懵,他在玄都生活多年?
玄都何时出现的江?
但是面前的场景就是真实存在的,他使劲捏了自己一下,也有痛感。
林若曦看他捏自己,竟然发出轻轻的羞涩的笑容。说:“学长,你在…干什么?”
沈昱君不知为何,竟然有种刻意的“悸动”的感觉。
他心里别别扭扭的,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最近太累了。
晚风微凉,霓虹倒映在江面上,流光溢彩。
走到一处观景平台,周围没什么人。
林若曦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学长……我……”
沈昱君低头,对上她欲言又止、水光潋滟的眼睛。
江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周围的花香。
四周很安静,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他俯下身,吻了她。
唇瓣相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般的快感席卷全身!
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仿佛灵魂深处某个开关被打开,释放出汹涌的“爱意”和“渴望”。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带着年轻人不管不顾的热烈。
沈昱君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按在栏杆上,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沈昱君心里想:这个“初吻”?似乎不太对。
这个吻,炽热、熟练、充满情欲的挑逗,不像初吻,更像热恋中情侣的激情迸发。
更诡异的是,沈昱君的意识明明觉得“太快了”、“不对劲”,但他的身体和情绪却完全沉浸其中,享受并主动索取。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林若曦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学长……我今晚……不想回宿舍。”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
沈昱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哑声道:“好。”
他开车带她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之一。
开房,上楼,进门。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仿佛早已在剧本中写好。
酒店套房奢华宽敞,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氛,混合着两人身上渐渐升腾的温度和欲望的气息。
门关上的瞬间,林若曦便主动踮脚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燎原的烈火。
她的手钻进沈昱君的衬衫,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抚过他紧实的腹肌。
沈昱君闷哼一声,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打横抱起她,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圆床。
衣物如同褪去的茧,散落一地。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
林若曦的身体柔软而温暖,曲线美好,皮肤细腻得像上等的瓷器。
她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发出小猫般的呜咽,但这呜咽很快变成更加诱人的喘息和呻吟。
她的回应大胆而热烈,嘴唇在他颈侧、锁骨留下湿润的印记。
沈昱君觉得自己像一头被释放的困兽,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近乎狂暴的欲望驱使着。
他不知疲倦。
而林若曦,完全敞开自己,迎合着他,甚至引导着他探索更深的快乐。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镶入了某个机械设备中,严丝合缝,天生契合。
每一个节奏、每一次律动都完美同步。
像八音盒上已经既定好的人偶一样,完美的舞步。
然而,在感官的颠峰和意识的迷乱中,沈昱君涣散的目光偶尔扫过房间的某些角落,总会捕捉到一丝不和谐。
第一次,是在他达到顶点的瞬间,目光无意间瞥向落地窗。
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忽然像接触不良的屏幕般,整体闪烁、扭曲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快得像是幻觉,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
第二次,是两人中场休息,相拥着说话时。
林若曦起身去倒水,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沈昱君看着她走向小吧台的背影,目光扫过墙边一面装饰用的复古鎏金镜子。
镜子里,林若曦倒影的动作,似乎比真实的她慢了半拍。
当她拿起水壶时,镜子里的她才刚刚转身。
沈昱君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影像又恢复正常。
第三次,是第二天清晨。
林若曦还在沉睡,沈昱君先醒来,看着怀中女孩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想拉开一点窗帘看看日出。
他记得这家酒店朝东,应该能看到江上日出。
但当他拉开窗帘一角时,看到的却是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金红色的景象!
而窗外的建筑轮廓,也和他记忆中市中心的位置有些微妙的差别。
太阳……从西边升起?
沈昱君猛地回头,看向床上。
林若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用手支着头,微笑着看他,仿佛对他的震惊一无所觉。
“怎么了,昱君?”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格外性感。
“我……我觉得有点奇怪。”沈昱君指了指窗外,“你看,好像是傍晚?”
林若曦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笑容不变:“你看错了吧,亲爱的。可能是玻璃反光?或者你还没睡醒?”
她掀开被子,赤着身子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身体贴着他的背,手不安分地向下滑去。
“时间还早呢……我们再睡会儿,或者……做点别的?”
沈昱君再回头,外面竟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和谐的夕阳消失了。
他问自己:这是哪里?
第377章 雨师妾青冥见面
幽月湖畔,月华如水。
这里与异界其他地方的战火纷飞截然不同。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漫天繁星和一轮圆月,湖畔生长着散发柔和荧光的奇异花草,空气清冽微甜,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灵韵。
湖心有一座精巧的八角凉亭,由洁白如玉的石头雕琢而成,与湖光月色融为一体,恍若仙境。
雨师妾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湖畔,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斗篷,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谨慎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或眼线后,才足尖轻点水面,如凌波仙子般,几个起落便无声无息地落在凉亭之中。
亭内早已有人。
一个女子背对着她,凭栏望月。
她穿着一身华美繁复的月白色宫装长裙,裙摆曳地,广袖流云,银线绣出的狐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自然垂落、蓬松柔软的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尾尖泛着淡淡的银光,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韵律般轻轻摆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仅仅是背影,便已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尊贵、慵懒与一种非人的魅惑。
“青冥陛下。”
雨师妾摘下兜帽,露出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容颜,微微颔首。
女子是青丘国君青冥,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近乎妖异的美丽。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如樱。
肌肤莹白胜雪,在月光下仿佛流转着玉质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一双眼睛,瞳孔是剔透的翡翠色,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媚意,七分疏离。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眼神深处沉淀的沧桑与智慧,却昭示着其真实年岁远非如此。
与雨师妾相比两人的美截然不同,雨师妾被称为异界第一美人,长得出尘绝世的艳丽,而青冥的美带着妖气。
“雨师妾妹妹,你来了。”
青冥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
她微微勾唇,笑容却未达眼底,“不必多礼,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坐。”
凉亭中央的石桌上,已备好一套剔透的琉璃茶具,壶中热气袅袅,茶香清雅。
雨师妾依言坐下,并未去碰那茶杯,直接切入正题:“青冥陛下传讯相约,言及‘生路’,不知是何意?”
青冥并未因她的直接而不悦,反而笑意深了些,她也在对面坐下,一条狐尾轻轻卷起茶壶,姿态优雅地为两人斟茶。
“妹妹倒是心急。也罢,如今这局势,也确实没时间寒暄了。”
她放下茶壶,直视雨师妾,“我知道,妹妹表面上顺从焚天,甚至与他有婚约,但暗地里……却没少给问心、巫咸两国行方便,甚至轩辕君下落,你也知道一二,是不?”
雨师妾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端起茶杯,借氤氲的水汽遮掩了一瞬的眼神变化。
“陛下说笑了,轩辕君早已陨落,此事尽人皆知。”
“呵。”青冥轻笑一声,一条狐尾俏皮地摆了摆,“妹妹不必紧张。若我想告密,此刻坐在你对面的,就该是焚天的大军了。”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我今日约你,是来……求合作的。”
“合作?”雨师妾放下茶杯,“陛下统领青丘,国力强盛,狐族天赋神通莫测,何需与我合作?焚天目前也未曾进犯青丘。”
“未曾进犯?”青冥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不过是还没轮到罢了。焚天此人,野心吞天,他要的是整个异界的绝对统治。问心、巫咸灭国后,待他消化了这两国,下一个,不是混沌,便是青丘。妹妹的混沌国明面归顺,又有你这位‘未婚妻’在,或许还能多撑些时日。我青丘,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与上一任异界共主,那位轩辕君,有些旧日恩怨。按理说,他陨落,本宫该拍手称快才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但焚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争霸的范畴。他将征服之地的子民尽数贬为奴隶,肆意屠杀,掠夺一切资源,所过之处,生机断绝,有些昔日王室被他杀戮殆尽,大军所过之处只余焦土与哀嚎。他要的不是统治,是毁灭与重建,按照他一人意志塑造的、冰冷残酷的‘新世界’。这样的‘共主’,比轩辕君更让人无法接受。青丘可以中立,但绝不能坐视家园未来变成那般模样,更不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雨师妾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青冥的话,句句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这也是她为何冒险周旋的原因。
“所以,陛下想如何合作?”雨师妾问。
青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狐尾也收敛了几分:“本宫知道,妹妹你收留了几乎灭族的‘金蟾’一族残部。金蟾一族虽战力不强,但有一项天赋神通,举世无双。他们能混合特定材料,可以完美仿制绝大多数灵宝的气息与外观,甚至能模拟部分功能,除非是炼制者或真正的主人,极难分辨真假。”
雨师妾瞳孔微缩,她确实秘密庇护了金蟾一族最后的几十个人,此事极为隐秘,连焚天都不知道,青冥竟能知晓?
这位九尾狐国君的情报网,果然可怕。
青冥继续道:“我青丘国,世代保管着修复斩神剑所需的核心灵宝之一——‘木之息’。”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碧玉葫芦,葫芦表面天然生成树叶般的纹路,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气息,仿佛握着一片浓缩的古老森林。
“焚天迟早会来要,或者来抢。”
“陛下的意思是……”
“仿制一个假的‘木之息’,由我,进献给焚天。”青冥语气果断,“真的这个,”她将碧玉葫芦推到雨师妾面前,“请妹妹带走,藏入混沌国,藏到焚天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就像你藏轩辕君和‘心之殇’那样。”
雨师妾看着眼前这枚关系到两界未来的关键灵宝,感觉它重逾千斤。
她指尖微微颤抖,没有立刻去接。
“陛下……就这么信我?若我转头将真的也献给焚天,或者据为己有……”雨师妾声音干涩。
青冥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和一丝狡黠:“你不会。你若真是那种人,就不会暗中做那些事了。更何况,”
她眨眨眼,翡翠色的眼眸流转着智慧的光芒,“我敢给你,自然有我的筹码。当然,本宫更愿意相信,我们是志同道合者。”
雨师妾沉默了。
青冥的计划很大胆,但也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既能暂时稳住焚天,又能保住真正的灵宝。
可是……
“问心国的‘心之殇’在我那里,重伤的轩辕君在我那里,现在再加上青丘的‘木之息’……”雨师妾苦笑,揉了揉眉心,“我的混沌国,快成了对抗焚天的最大‘贼窝’了。一旦被师兄发现……”
她不敢想那后果。
混沌国本就兵力不强,资源匮乏,如果焚天大军倾巢而出,估计即刻灭国。
她得考虑混沌国所有子民。
“所以,要藏得更深,更隐秘。”青冥神色肃然,“妹妹,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焚天势大,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隐忍,周旋,保住希望的火种,等待时机。你,我,或许还有其他暗中不满焚天暴政的人,都是这火种的一部分。”
雨师妾看着青冥坚定而清澈的眼眸,又看了看桌上那碧光流转的“木之息”。
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伸手将碧玉葫芦郑重收起,纳入贴身储物法器中。
“好。我答应你。真的‘木之息’,我会藏好。假的我随后会送来。”
雨师妾沉声道:“但请青冥陛下务必小心,焚天生性多疑,仿制品也得巧妙送去。”
“放心,金蟾一族那位老族长在你那里,他是此道宗师。我也会找好时机送焚天木之息仿品。”
青冥松了口气,笑容真切了几分:“如此一来,我们便是盟友了。日后情报互通,暗中相助。”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联络方式和后续计划的细节。
月渐西斜时,雨师妾起身告辞。
“妹妹保重。”青冥送至亭边,忽然轻声说,“其实……你也很累吧?在焚天眼皮子底下周旋。”
雨师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身影便融入月色水光中,消失不见。
青冥独立亭中,九条狐尾在身后缓缓摇曳,望着雨师妾消失的方向,翡翠色的眼眸深邃如渊。
“痴儿……情之一字,最是误人。但愿你的选择,值得。”
她低声自语,随即也化作一道朦胧月光,消散于湖畔。
第378章 真假“木之息”
混沌国腹地,一处被多重幻阵与空间折叠秘术隐藏的山谷。
这山谷中灵气氤氲,溪流潺潺,土地肥沃,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灵植。
错落有致的木质屋舍依山而建,炊烟袅袅,孩童的嬉笑声和叮叮当当的锻造声隐约传来,一派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景象。
这里,是雨师妾秘密安置金蟾一族的庇护所。
雨师妾的身影出现在谷口,负责警戒的金蟾族人见到是她,立刻恭敬行礼,眼中充满感激,迅速打开了结界通道。
行走在谷中小径。
她看着路边开垦整齐的灵田里长势喜人的作物。
看着屋檐下晾晒的谷物和草药。
看着那些曾经眼神惊恐绝望、如今脸上却有了安稳笑容的金蟾族妇孺。
雨师妾连日来焦灼沉重的心,如同被清泉缓缓流过,得到了一丝难得的平复。
至少,她护住了这一方生灵的安宁。至少,她对得起混沌国“庇护者”这个身份。
这让她背负秘密、周旋于危险边缘时,多了一份支撑。
山谷深处,一间最大的、同时也是锻造工坊的木屋内。
金蟾族的一位长老,他曾经是金蟾族族长,现在虽不是族长,但制造假灵宝的技术远超族长。
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皮肤呈淡金色、眼睛鼓凸却充满智慧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团流动着碧绿光华、散发出精纯木灵气息的物质,注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与真正“木之息”碧玉葫芦一般无二的胚体之中。
“殿下,您来了。”老族长见到雨师妾,露出笑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稳定精准。
“最后一步‘金涎固形’与‘灵韵摹刻’,马上就好。”
雨师妾点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没有出声打扰。
她能感受到那假葫芦上传来的、几乎与真品无异的磅礴生命气息,甚至那树叶纹路都栩栩如生。
金蟾一族的天赋,果然神乎其技。
片刻后,老族长长舒一口气,手中光芒收敛。
他将那枚足以以假乱真的“木之息”仿制品,双手捧到雨师妾面前。
“幸不辱命。此物可模拟真品九成五以上的气息与外观,非精通木系法则或长期持有真品者,绝难分辨。持续时间……若不经受剧烈灵力冲击或专门破解,至少可维持三十年。”
雨师妾郑重接过,入手温润,触感与真品一般无二。
她心中稍定,有了此物,青冥的计划便有了实施的基础。
“多谢族长。族人在这里,生活可还适应?有何短缺,尽管开口。”
雨师妾收起假灵宝,关切地问道。
老族长捋了捋胡须,脸上是真诚的感激:“托殿下的福,这里很好,比我们颠沛流离时想象的任何家园都要好。孩子们能安心成长,年轻人可以修炼、学习锻造,老人们得以颐养天年。殿下为我们一族所做的一切,金蟾族永世不忘。”
他看着雨师妾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眼底深藏的忧色。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殿下……请务必保重身体。我们虽身处山谷,也并非全然不知外界之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长辈般的慈和与一丝沉重,“听闻……殿下与焚天,定有婚约在身?”
雨师妾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老族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殿下天人之姿,心怀慈悲,是我混沌国万民之幸。那焚天……虽力量滔天,但其征伐手段……唉。”他抬起头,鼓凸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殿下,若您心中不愿,不必为了任何事、任何人勉为其难。我金蟾一族,还有混沌国所有受您庇护的子民,并非怯懦之辈。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们愿为殿下而战!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您!”
这朴实却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雨师妾心防的一角。
连日来的算计、伪装、恐惧、愧疚,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她连忙垂下眼睫,掩饰住瞬间翻涌的情绪。
这些善良的、只想安稳生活的子民,竟愿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微哑,“谢谢你们。但,不必了。”
她没有多说,只是再次道谢后,带着假的“木之息”离开了山谷。
身后,是金蟾族长担忧的目光和山谷中那一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将假“木之息”安全送至青冥指定的秘密地点后,雨师妾回到混沌最深处的一处密室。
这里已经藏匿了问心国的“心之殇”和重伤昏迷的轩辕君。
她将真正的“木之息”碧玉葫芦取出,与它们并排放在一起。
三样事物关乎两界未来。
一位曾经搅动风云的君主的性命,两样至宝此刻都系于她一人之手,藏在这不见天日之处。
密室幽暗冰冷,只有灵宝自身散发的微光。
雨师妾独自站在微光中,金蟾族长的话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愿为殿下而战!”
战?
雨师妾嘴角牵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她何尝没有想过反抗,想过拒绝和焚天为伍,守护自己的国家和子民于战火之外?
她想起当年焚天刚打败异界多年的共主轩辕君时的事。
每每想到,她都觉得如坠冰窟,不知当年的选择是否正确。
第379章 雨师妾的回忆
记忆的闸门,总在雨师妾最疲惫时轰然洞开,携着陈年的血腥与铁锈味。
雨师妾的回忆来到了当年,焚天刚击败轩辕君的时候。
她在混沌国得到自己探子的消息:
焚天举兵重创轩辕君,轩辕君重伤,审判之神螭霄赶来救援。
轩辕君、螭霄不知所踪。
雨师妾脑子“嗡”的一声。
近年来焚天国不很安分,但是她从来没想过焚天可以击败异界之主轩辕君。
焚天,在她印象中,是所有国君中独来独往的一个。
他几乎不参加其他国家的任何活动。
焚天国和混沌国毗邻,偶尔她能接到焚天送来的礼物或请柬。
每次她应邀前去参加活动,总是只有她一个国君,焚天对她也不算热情,去了总说:“师妹来了,我给你安排了地方。”
她一看位置不错。
她想可能因为过去自己当过焚天的同门,有几分薄面吧。
黄昏的光,像稀释的血,慢慢渗进混沌国王宫的每一个角落。
远方,天际线的尽头,几缕不祥的黑烟固执地升腾着,那是曾经相邻的、欢声笑语过的小国,如今在焚天的铁蹄下化作焦土的标志。
空气里,似乎总飘着一股散不去的、淡淡的焦糊味。
是真实从远方飘来,还是恐惧在她鼻腔里灼烧产生的幻象?
她分不清。
桌案上,密报摊开着,每一个字都狰狞:“……赤土国皇族三十二口,尽戮于中央广场,悬尸示众三日……有幼童啼哭不止,被焚天近卫当众以火矛贯穿……”
轩辕君和螭霄不知所终之后,短短两个月,焚天国接壤的所有国家,只剩混沌国一国没有灭国。
就在她清点着国库里的灵宝,计算可以调用的士兵,规划边境防御的阵地。
试图拼凑起一支像样的防御力量时。
“陛下……”贴身侍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捧着一个东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那是一个狭长的玄铁盒子,没有任何纹饰,通体漆黑,却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幽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属于火灵力的威压。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雨师妾的视网膜上。
焚天的印记,她很熟。
往日总是一件奇怪的礼物,或者是一个她也不懂为什么需要自己出现的活动的请柬。
但是这个时刻?
为何?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了喉咙。
接过盒子时,指尖的颤抖骗不了人。盒子没有锁,但那股威压本身就是最牢固的枷锁。
“咔哒。”
轻轻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鞣制得异常坚韧的某种黑色兽皮。
上面的字迹凌厉霸道,每一笔都仿佛要割破皮子,力透纸背:
“师妹亲启:战火纷扰,独混沌安宁,岂非幸事?然天下大势,师妹聪慧,当知何去何从。若愿一谈,可持此信,独往焚天城。师兄焚天,静候佳音。”
后面有一枚传送符,地址是固定好的。
“独往”两个字,像两根猝然射出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强自镇定的心口。
雨师妾呆住了,她心乱如麻,于是用空间转换法找问心君商议,她和问心君也很熟悉。
“万万不可!”问心君脸上带着未愈的焦黑伤痕,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断续,“师妹!去不得!轩辕君……便是前车之鉴!焚天此人,心思比无底深渊更沉,喜怒比九天雷霆更无常!他为何独独留你混沌国?是念旧?我看是香饵!专钓你这尾犹豫的鱼!”
“他让你‘独往’,就是要剥掉你所有的甲胄、护卫、依仗!让你赤条条站在他的刀锋之下!师妹,莫要信什么同门之谊!在西王母祠时,他性格便古怪难懂,而且魔族天生好战!”
雨师妾看着问心君咳出的血沫,听着他的警告,陷入回忆:
千万年前,她作为西王母祠最小最后一个入门弟子。
在一次随机捉对演练切磋中抽中了焚天。
焚天第一招就差点把自己拍下习武台,她忍着胸口剧痛爬起来,觉得如果下一招自己再接不住就只能认输了。
结果焚天看了她几秒,收敛了力道,最后结果变成了焚天险胜。
结束后焚天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掌心滚烫,笑容明亮:“师妹,承让了。”
那时,他眼中只有纯粹的战意,而非如今这吞噬一切的黑暗与血腥。
后来她本以为到异界之后以她的能力不会当上国君,或许去哪个同门手下谋个闲差不错,结果阴差阳错接下了混沌国。
当年学业不精,她只能缠着几个同门教自己。
在轩辕君宽阔明亮的书房。
沙盘之上,山河脉络清晰。
威严却温和的轩辕君耐心指点:“为君者,勇猛精进固然重要,但更要知‘止戈’之贵。”
一旁,审判之神螭霄整理着厚重的律法卷宗,偶尔抬头,笑容清正如雪山初融的溪流:“雨师,法理之严,在于框架;人情之暖,在于其间。刚柔并济,方能长久。”
那些时光,温暖、充实。
她看着混沌国在自己的治理下一点点好起来,对未来充满希望。
然后,画面陡然切换。
是几天前,她用秘术隐匿身形,偷偷潜入一个刚被焚天大军“接管”的小国都城。
昔日的繁华街市沦为瓦砾废墟,尸骸来不及掩埋,在烈日下散发出恶臭。
幸存的百姓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焚天士兵当街纵马,撞翻摊贩,抢夺财物,甚至将哭泣的少女拖进巷子……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一个母亲抱着早已冰冷僵硬的孩子,蜷缩在断墙下的阴影里,那身影成了她连日噩梦中最清晰的定格。
“不去,混沌国……便是下一个赤土国,下一个那些我看过的炼狱。”
她声音干涩,像沙砾摩擦。
“去了,你可能就回不来了!混沌国亦危。”问心君几乎在低吼。
回不来?
雨师妾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象征着国君威严的、华丽而沉重的袍服。
这身衣服,曾经是荣耀,如今,是亿万子民生死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混沌国承平太久,刀兵入库,马放南山。
如何抵挡焚天那支虎狼之师?
用子民的血肉之躯去填吗?
同门之谊……薄如蝉翼。
但此刻,这竟是唯一的、虚无缥缈的赌注。
她慢慢握紧了手中那张冰冷的兽皮信,粗糙的边缘硌痛了掌心。
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恐惧,剧烈挣扎,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去。”她开口,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我独自去。”
第380章 雨师妾的回忆2
雨师妾换上了一身庄重但也便于行动的月白君主礼服,将长发利落绾起。
她安慰自己,只是去普通的出使。
按照信上的时间,她激活了那枚如同烫手山芋的传送符。
用传送符离开混沌国熟悉的青山绿水,安全感便一寸寸剥离。
普通人用传送符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但是雨师妾身法和空间传送秘术在整个异界是数一数二的。
眼前的景色像过电影一样。
途经已被焚天占领的区域,满目焦土,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驱散不去的血腥和死寂。
巡逻的焚天士兵眼神凶戾,像择人而噬的野兽。
雨师妾紧紧裹着斗篷,压低帽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路过一个城镇,焦黑土地都像是倒计时的鼓点。
焚天城到了。
高耸、漆黑、以各种狰狞咆哮的异兽头颅作为装饰的城墙,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
城门洞开,如同巨兽吞噬的入口,吞吐着神色麻木的人群、满载着箱笼战利品的车队,以及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士兵。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压抑、炽热、充满侵略性的氛围中,让她呼吸困难。
终于,传送符目的地到了。
她被引至那座传说中的焚天大殿外。
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浓郁血腥、皮肉焦糊和某种冰冷铁锈味的恶风,猛地扑在她脸上。
视觉、听觉、嗅觉……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遭到毁灭性的冲击。
焚天的声音像从九天外远远传来。
“师妹到了?”焚天的声音响起,平稳无波,对门口的雨师妾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算作招呼的弧度,“且坐片刻,待师兄处理完这里有些琐碎的国事。”
他指了指侧方一个设有石椅的角落,雨师妾心提了起来,慢慢走到石椅坐下。
首先攫住她目光的,是王座。
白骨垒砌基座,黑铁铸就椅身,扶手上镶嵌着不知名宝石,闪烁着血一样的光。
焚天高踞王座,玄甲未卸,一手随意地支着下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非暴虐的兴奋,也非残忍的享受,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漠然,仿佛真的在处理一场无聊的国事。
而他目光所及的“舞台”中央:
两个血淋淋的人形,被明显烧红后又冷却的暗红色铁钉,死死地钉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
铁钉贯穿了他们的手掌、脚踝,将他们的身体固定成一种扭曲痛苦的姿势。
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在他们身下汇聚成暗红色的一小滩印迹。
那是两个男人,从残破的服饰勉强能看出是某个小国的王室。
雨师妾略微打量了一番,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琉璃国”。
这个国家很小,与混沌国接壤。
三天前刚被焚天灭国。
雨师妾依稀记得,去年她去参加过琉璃国的丰收大典,当时国君还问能不能从混沌国选个公主和他们联姻。
地上这两个人是琉璃国的国君和王子。
他们还在极其微弱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声音。
大殿角落里,随意丢弃着几截分不清部位的残肢,不知道属于谁。
两侧阴影中,站着几名身着焚天麾下制式铠甲的影煞将领,他们的面目隐藏在头盔的阴影里,唯有眼神,透过缝隙投射出来。
似乎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司空见惯。
然后,是声音。
铁钉与骨肉接触处,似乎仍有细微的“滋滋”声在幻觉中回响。
濒死者的呻吟。
还有……空洞的铃铛声,和一段生硬、凄厉、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乐声。
一个少女——琉璃国的月璃公主。
这位公主往日以安静娴雅美丽着称。
她几乎全裸,身上仅有的遮蔽是几缕早已被撕扯得不成形的破碎纱缕,勉强挂在身体上。
她身材饱满,带着少女的丰腴。
但是皮肤青白,布满新旧交加的淤青、鞭痕。
她赤着脚,脚踝上套着血迹斑斑的镣铐。
旁边一个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的乐师手下流出的刺耳曲调。
少女机械地、毫无生气地旋转、下腰、舞动手臂。
她的眼睛很大,里面还有没干的泪水。
每一次旋转面向王座时,眼睛里会爆发出绝望的祈求。
不是求活,只是求王座上那个人,能看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或者自己,起一些恻隐之心。
焚天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嗒。
嗒。
嗒。
清晰,稳定,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酷韵律,敲在雨师妾的耳膜上,敲在她的心脏上。
胃部猛地痉挛,酸液疯狂上涌。
雨师妾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血腥味在嘴里弥漫,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呕吐欲。
双腿僵硬如石柱,冰冷的感觉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想移开目光,却发现眼球像被冻住了,只能定定地看着这炼狱般的景象。
这是……
“不小心”让自己看到?
还是故意的?
这就是焚天口中,轻描淡写的“国事”?
焚天摆了摆手,乐师的音乐戛然而止,整个大殿有几秒似乎特别静,地上受伤的人轻微的呼吸声,衬托的整个大殿更为安静。
雨师妾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舞,终于停了。
是要停止这场荒诞残忍的场景了吗?
少女不知道已经跳了多久,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虚脱般匍匐在地,身体剧烈颤抖。
她声音嘶哑,像干涸的大地发出的声音:“求……求帝君……饶我父兄……奴……愿……愿终生侍奉…………”
她伸出颤抖的手,扯掉了身上最后那点可怜的遮蔽,如同一件等待被使用的器物。
焚天动了。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他缓缓走到公主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了那具颤抖的、青白的躯体。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眼神里是纯粹的、审视物品般的兴趣。
“倒是识趣。”
他伸手,并非搀扶,而是一把攥住公主纤细的脖子,轻易地将她提起。
公主的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焚天像对待一件物品般,转身走向王座旁那张宽大冰冷、通常用来展示地图或战利品的石案。
雨师妾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声音成了雨师妾多年梦魇的素材:
人体被突然扔到坚硬桌面的声音。
有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骤然拔高、尖锐到非人、又戛然而止带着隐忍痛呼短音。
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慵懒满足的喘息。
偶尔皮肉拍击声……
这一切在空旷血腥的大殿中回荡、放大,残忍地折磨着雨师妾的每一根神经。
视觉关闭,其他感官却被迫放大。
那声音,那弥漫的气味。
那无声的残酷压迫感,像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上她的身体,扼住她的喉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
“赏你了。”
焚天平淡的声音响起。
雨师妾睁开眼,看到他已整理好衣袍,仿佛只是拂去了些许尘埃,对旁边一位满脸横肉、眼神淫邪的影煞将领抬了抬下巴。
那将领咧嘴,嘿嘿一笑,大步上前,像拖拽一条死狗。
公主长发散乱,将眼神涣散,身上添了新伤。
她被毫不怜惜地拖向殿外,公主的脚踝拖过地面,锁链发出零乱的叮当声。
焚天这才仿佛注意到地上钉着的两人,随意地瞥了一眼,语气淡漠:“拖下去。吊在城门,别让他们死了,好好‘示众’。”
处理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将目光,脸色惨白的雨师妾。
他玄甲上溅落的血迹新鲜未干,脸上甚至因方才运动而有一层极淡的薄红。
但当他走向她时,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暴戾与冷酷竟似乎褪去了一些。
眼神刻意放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
他挥了挥手。
殿内的将领、乐师、侍卫,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去。
空旷的大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第381章 雨师妾的回忆3
焚天身上那件玄甲的下摆和袖口,沾染着新鲜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却浑不在意,只是脱掉了外甲。
懒懒的说:“刚下战场还没更衣,就来处理这些琐事。”
说话时,雨师妾发现他狰狞可怖的脸上甚至带着那血迹。
那对魔族标志性的角更让人感觉突兀害怕,地狱中恶鬼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他看雨师妾仍然坐着,神情平静,甚至有一些诡异温和,一步步向雨师妾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
“师妹来了?”他在她面前几步处停下,语气随意得如同问候今日天气,“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准备。你看这乱的。”
他甚至还颇为遗憾地扫了一眼殿内的狼藉。
雨师妾的喉咙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了。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无法从他衣袍上那些斑点般的血迹上移开。
那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信。”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干涩无比,“我……收到了…我按信上…时间来了…。”
“哦,”
焚天仿佛才想起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信上。
“那封信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讶异。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或许…晚几天…之类的。我又被事情困住了,最近确实有点忙。”
他往前又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得雨师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未散的、炽热逼人的火灵力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雨师妾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她甚至想转身就跑,不是用秘术转移之类的,就是单纯的跑。
“来就来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庄重华贵的国君礼服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穿得这么正式?见师兄,还需要这般……客气?”
说话间,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礼服上繁复精美的刺绣。
那触碰很轻,却让雨师妾浑身猛地一僵,寒毛倒竖!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窜升。
她用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立刻后退、逃离这触碰的本能。
极致的恐惧让雨师妾差点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焚天感觉到雨师妾轻微的颤抖,他退后了一点,安静的看着雨师妾。
好像在思考什么,他其实到目前为止,和这位“师妹”并没有很熟。
但是神奇的事,他在划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就是绕过了“混沌国”。
所有部下提的攻打“混沌国”的建议,他全否了。
后来焚天先出声了,声音里带了一些柔软和犹豫:“师妹…你…如果没想好,下次,我…不急…再约时间。”
终于,雨师妾吓跑的魂被焚天的话引了回来。
含混的三个字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混…沌…国……”
她听到自己声音在发抖,破碎不堪,她甚至不知道下来的话怎么接。
焚天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点,但眼底深沉,雨师妾看不透。
雨师妾感觉让她多说一句自己就能哭出来,自己也几千岁了,但是眼前的事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人生经验。
她还想说什么,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唔…”
“吓到了?”焚天伸手拉着雨师妾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他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和,“刚才那些,只是些不听话的,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教训。”
焚天脑子里想:师妹长大了,这手放我手里还是这么小。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捏死几只蚂蚁:“只要安分守己,认清大势,我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
他话锋一转。
“至于混沌国……”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带着千钧重量,“你是聪明人。师兄我,也不想跟同门师妹,兵戎相见。”
焚天后面四个字说的很重,雨师妾的心跳,几乎停止。
“只要你,还有你的混沌国,听话。”
他的声音压低,如同恶魔的耳语,充满了诱惑与威胁,手轻轻把雨师妾的手握在手心里:“甚至,如果你愿意……站到我这边来,与我并肩。那么混沌国,将是我焚天最坚固、最尊荣的盟友。享有无上的地位与庇护。如何?”
如何?
雨师妾闭上了眼睛。
睫毛剧烈地颤抖。
拒绝?
拒绝的代价是什么?
是地上那两滩尚未冷却的血,变成混沌国子民的血河?
是刚才被拖出去的公主的惨状?
是她的王宫变成刑场,她的国土化为焦土?
轩辕君败了,生死不知。
审判之神螭霄,音讯全无。
问心君自身难保。
她还能依靠谁?
混沌国数百年的安逸,在焚天这辆裹挟着血与火的战车面前,脆弱得如同精致的琉璃器皿。
这身华丽的国君袍服,这象征权力的冠冕,此刻重如千钧,压得她脊梁骨都要断裂。
在绝对的力量和残忍的暴力面前,她个人的意志、混沌国的坚持,可笑得像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沫,一戳就破。
但是,她不想和这么残忍恐怖的人为伍。
她抬头说:
“我能…拒绝吗?”
雨师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可能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杀掉。
焚天皱了皱眉,轻握雨师妾的手紧了紧,说:“师妹,你…比我想的勇敢。”
雨师妾心里骇然,她想抽出手来,恐惧又让自己动弹不得。
“那…我理解为,你想和我开战?”焚天突然附身,直视雨师妾的眼睛。
雨师妾看着近到自己眼前的这张脸,太可怕了。
焚天灵力强大,火系灵力似乎已经要开始炙烤她的皮肤。
焚天看着雨师妾惊恐的眼睛,说:“要开战的话,我给你时间去准备,你什么时候决定要开战,你通知我。当然,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师妹打得赢我吗,要么还是放弃吧?如果师妹输了,我会留你性命,只是你要为你的国家…想一想。”
恐惧。
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恐惧,终于淹没了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
她极其缓慢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
再睁开眼时,那双曾经明亮睿智的眸子里,只剩下疲惫妥协的麻木。
“……好。”
焚天笑了。
这一次,笑容带着一种猎物入彀的满意和掌控的快意。
“很好。”他颔首,语气愉悦,“我就知道,师妹是明白人,懂得审时度势。”
他松开雨师妾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好久不见,我今天安排不周吓到师妹了,我请师妹吃饭赔罪。”
他收回手,语气变得平常,甚至带着点兄长般的随意:“我们……好好聊聊。叙叙旧。”
焚天转身准备走。
雨师妾发现自己坐在石椅上小腿抖的站不起来,焚天感觉她迟迟未动,扭头问:“怎么了。”
“坐太久脚麻。”
焚天快步走过来,递过自己的胳膊:“师妹且扶着我走。”
雨师妾抬头看了一眼焚天,他的脸上还有不知道是因为战斗还是什么留下的血迹。
她惶惶不安的伸出手,扶了上去。
焚天轻声说:“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瘦。”
第382章 雨师妾的回忆4
雨师妾扶着焚天走到偏厅,偏厅已经有几个焚天的部下在候着。
最近战事紧张焚天国不断入侵各个邻国挑起战争,因此都是等着示下的将领。
他们看着雨师妾扶着焚天的胳膊走了进来,眼神扫过两人的脸,想到之前的作战计划,心里都开始盘算。
焚天让雨师妾坐在侧面一张椅子上,快速的给各个战区下达了指令,然后侧着脸看了一眼他还在发蒙的师妹。
焚天心里想:之前考虑再三,幸好给师妹写了信,不然如果真的要打师妹的混沌国。我把她抓回来,就算不伤到师妹性命,估计也要吓破胆子了。
宴席就设在这刚刚上演过酷刑与凌虐的大殿偏厅。
下人手脚麻利,却战战兢兢地收拾。
精美的灵食珍馐摆满案几,醇香的美酒和果汁在水晶杯中荡漾。
焚天似乎心情极佳,谈论起西王母祠的旧事,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那炼狱一幕从未发生。
他甚至温和地问起混沌国今年的收成,风物景致。
但雨师妾什么都尝不出来。
食物进入口中,味同嚼蜡。
她机械地咀嚼,吞咽,背脊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放松,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
她只记得,焚天眼中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快乐。
那顿饭吃如何结束,她如何离开焚天城,如何回到混沌国王宫,记忆都模糊一片。
只有那浓烈的血腥味,那公主空洞绝望的眼神,那铁钉钉入肉体的声音,那焚天温和拍在她肩膀上的力道,还有他带着血迹却含笑的脸……
这些画面和感觉,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脑海,夜夜入梦,将她拖入冰冷的、无声尖叫的深渊。
妥协,换来了暂时的“安宁”。
回到混沌国的雨师妾,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混沌国对外宣称国君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只有最贴身的侍女知道,她们的陛下夜夜会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寝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茫而惊惧,良久才能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
焚天没有急着催雨师妾公布自己站队的消息,但是“信守承诺”。
混沌国的边境再未见焚天大军压境,甚至偶尔有焚天麾下的小股部队路过,也会规规矩矩,秋毫无犯。
过了十几天雨师妾“病愈”后,混沌国正式对外宣称加入了焚天的阵营。
焚天给雨师妾地位很高,明面上看,是仅次于自己的二把手,但是并没有多少实权。
焚天麾下那些嗜血的将领们私下也对这位二把手国君嗤笑不已。
出兵?混沌国兵弱甲残,需要时间重整军备,仓促上阵恐误大事。
出粮?近年天时不正,混沌国内收成仅够自用,勉强挤出些许,杯水车薪。
出谋?雨师妾在焚天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总是沉默地坐在末席,被问及时,也只是垂眸淡声道:“本人所长,不过内政治理,征伐之事,实非所长,不敢妄言。”
大部分时间,她只留在自己的封地,或者混沌国王宫深处,处理着那些无关痛痒的“内政”。
偶尔前往焚天城参加必要的盟会或庆典,她也如同一个精致而沉默的影子,附和着众人的决议,不发表任何独立意见。
出乎所有人意料。
对于雨师妾这种近乎“躺平”、“占着位置不出力”的行为,焚天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时常有丰厚的赏赐送到混沌国,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毫不吝啬。
在其他势力首领因办事不力而遭受严惩时。
焚天甚至会轻描淡写地为雨师妾开脱:“师妹性子淡静,不喜这些打打杀杀,治理好混沌国,便是一功。”
加入焚天阵营约一个月后,雨师妾乔装改扮,走在焚天国都的街市上,她在焚天监狱里看到了几个可怜的小孩,她找到了这些孩子的族人,暗地里送了出来,在街市上和对方碰面。
办完这事不久,她忽然看到街市上人流向一个方向涌动。
是焚天都城的奴隶市场。
她出于好奇,跟着过去。
市场肮脏、喧嚣,充斥着汗臭、劣质香料和绝望的气息。
形形色色的人挤在污浊的街道两旁,麻木或贪婪地看着笼子里、木台上那些被明码标价的“货物”。
突然,前方一阵更大的骚动传来,人群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哄然向一个高大的拍卖台涌去。
“快!快去看!‘媚奴’拍卖!听说今天是个极品!”
“前公主!货真价实的公主!经过三位主人‘调理’,保管温顺得像绵羊!”
“嘿嘿,不知道滋味如何……”
下流的哄笑、兴奋的议论,交织成一片令人作呕的声浪。
雨师妾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跟着人流靠近。她挤到前排,抬头看向高台。
只一眼,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高台上,一个女子,几乎赤着全身,剩下的布料不如比基尼,全身用金链子缠绕,站在冰冷的木板上。
裸露的皮肤上,新旧伤痕层层叠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红肿,但是身材出奇的好。
她头发被梳成了两个大辫子,露出了一张艳丽的脸,但她似乎不愿意抬头,脑袋低着。
但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神,涣散、空洞,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空,只剩下一具勉强活动的躯壳。
拍卖人是个油光满面的胖子,唾沫横飞:“诸位!看好了!原‘琉璃国’的公主!如假包换!焚天大人赏给贵人的,那可是经了贵人的手!后来两位主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瞧瞧这身段,这皮肤……最重要的是——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比最驯服的灵兽还乖!起价——”
“琉璃国”……
雨师妾的大脑“嗡”的一声。
是她!
就是那天在大殿上,为了父兄跳着绝望之舞,最后被焚天随手赏给将领的那个公主!
她还活着。
可这副模样……眼神涣散,灵光寂灭,身上那些痕迹……“三位主人”、“调理”、“比灵兽还乖”……
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窜起,席卷全身。
一个亡国公主,最终的归宿?
从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变成权贵玩物,再像破烂一样被转卖,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媚奴”?
雨师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微微侧头,对身后如影子般跟随、同样伪装过的混沌国暗卫,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暗卫心领神会,无声地没入人群。
拍卖很快进入高潮,价格被几个明显是富商或小贵族模样的人不断抬高。
就在拍卖人即将落锤,将一个满脸淫笑的中年胖子定为买主时,一个低沉沙哑、明显经过掩饰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天灯。”
喧闹的现场,骤然一静。
点“天灯”,是黑市拍卖的暗语,意味着无论最终叫价多少,出价者都以翻倍的价格拿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戴着兜帽、身形普通的男子站在那里,看不清面目。
拍卖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这位爷点天灯!还有更高的吗?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在众人羡慕、嫉妒或好奇的目光中,暗卫上前,交付了足以买下几十个健壮奴隶的巨款,然后沉默地走上高台,用一件宽大的黑袍,裹住了那个眼神涣散、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前公主”,将她带离了这片肮脏之地。
当天深夜,混沌国最隐秘的一处边境庄园。
“忘川引”秘术柔和的光芒缓缓消散。
床上,那具瘦弱的躯体从连绵不绝的噩梦中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问心君收回施法的手,他看着床上的女子,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悲悯:“‘忘川引’去掉了她最惨痛的记忆,让她不再被那些噩梦瞬间折磨。她以后只记得她是个混沌国的普通人了。”
雨师妾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张即使憔悴不堪、仍能看出昔日几分秀美的脸庞。
她身上的伤痕已经被仔细处理上药,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衣物。
问心君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雨师妾苍白的侧脸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师妹,你身在焚天营中,可还好?”
雨师妾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隔日,雨师妾又像以往一样去焚天大殿议事,她只是继续当背景板。
焚天议事结束后,突然小声问她:“师妹,听说你的人在市场买了个奴隶。还点了天灯?”
第383章 雨师妾的回忆5
焚天这句话看似问的很随意。
但是在雨师妾耳朵里激起了千层浪,她感觉自己的背上冷汗过了三层。
脑海里开始组织借口。
雨师妾想了再三,后来索性想着拼一把。
她抬头表情柔柔弱弱,两眼带泪:“师兄,月璃公主我过去认识…我不忍心…师兄…你怪我吗…你怪我…我把她交回来便是…”
说完假装掩面擦泪。
焚天皱了皱眉毛,他的暗桩和探子最近报了好多关于雨师妾的事:
放走了某族地牢里十五个孩子…
买走了月璃公主…
在边境救走了一些流民…
囤了些粮食偷偷送给几个邻国…
……
焚天一件件想来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他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雨师妾意为焚天生气了,吓得胆颤了一下,说:“…我…我…师兄还是怪我了…”
她本来只是默默流泪,竟然抽泣起来。
焚天揉了揉额头,耐心地说:“师妹心善,心思单纯,看不得别人受苦。我懂,别哭了…我意思是,混沌国不是垃圾场,别什么人都往你那边领。你下次要放谁,要救谁,直接告诉我,我让你去领人。别偷偷摸摸…懂吗?”
雨师妾抬头偷偷看焚天,果然眼睛里没有怒气,她点点头,她对焚天的话也是听一半信一半不敢全信。
好在目前来看焚天对她是纵容的。
从那以后,雨师妾的“躺平”之下,多了一些极其隐秘的行动。
她利用混沌国特殊位置,靠近焚天势力核心,却又因她的“盟友”身份享有一定通行便利,以及焚天对她那份莫名其妙的“纵容”所带来的有限自由度,开始小心翼翼地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她的行为更加隐秘,并且有时候会故意找焚天撒娇,要几个人,要一些东西。
焚天几乎没有拒绝或者生气过,大手一挥就给了。
逃亡的反抗军残兵,在穷途末路时,可能会“意外”发现一条通往混沌国边境某个废弃山村的、未被焚天哨卡完全覆盖的小路。
并在那里找到足以支撑数日的干粮和清水,以及指向更安全方向的、模糊的记号。
某个被焚天通缉、重伤垂死的灵兽神君,或许会在昏迷中,被“路过”的、身份不明的混沌国商队“顺路”搭救。
藏在运货的车厢夹层里,带离险境,并在下一个城镇被“不经意”地留在某家医馆门口,身边还放着疗伤的药物和少量盘缠。
问心国、巫咸国等仍在苦苦支撑的势力,偶尔会收到一些神秘的情报碎片,内容可能关乎焚天某支偏师的后勤路线,或者某个占领区守备的薄弱时辰。
情报未必次次精准关键,但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带来一丝喘息之机。
每一次这样的暗中援手,都让雨师妾心惊肉跳,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她必须将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利用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精心设计的巧合来掩盖。
每一次成功,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重的后怕,以及对下一次可能暴露的恐惧。
但当她看到那些绝境中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时。
虽然好像在刀尖上跳舞,当她想到那些受苦的人时,她又觉得,这一切如履薄冰的冒险,是必要的。
然而,流言蜚语,却像沼泽地里滋生的毒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从焚天控制的区域,慢慢向更远的地方扩散。
一次,雨师妾伪装成一个普通商妇,路过一个刚被焚天纳入管辖不久、管理尚显松散的城镇。
她在茶馆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默默听着四周的议论。
“……要说这异界如今谁最得意?除了焚天帝君,恐怕就得数那位混沌国君雨师妾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说书人,拍着醒木,口沫横飞。
“哦?此话怎讲?”
“嘿!你们不知道?那雨师妾,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早年间,就凭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有那长袖善舞的本事,周旋于轩辕君、审判之神那些大人物之间,兵法、律法,学了个十足十!本事是真本事,但这攀高枝儿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
茶馆里响起一阵暧昧的哄笑。
说书人更来劲了:“如今怎么样?轩辕君倒了,审判之神没影儿了,人家转眼就搭上了更粗的大腿——焚天帝君!你们想想,为什么焚天大军所向披靡,灭了那么多国,偏偏就对她混沌国网开一面?不仅不动,还给盟友的名分,赏赐不断?最近更是连婚约都定了!”
“这里头的门道,还用我明说吗?”说书人压低声音,做出心照不宣的猥琐表情,“听说啊,在焚天大殿里……嘿嘿……不然,以焚天那性子,能对她如此特殊?那未来的后位,怕不就是嘴巴一碰就能来的,人家能舍得下脸皮!”
“有道理!怪不得那些小国反抗得那么厉害,最后都落得那般下场,原来是没学学人家雨师妾的本事!”
“就是!什么治国安邦,什么气节操守,到头来,不如识时务,说到底还是床榻之上的功夫好使!哈哈哈哈!”
“听说那位异界第一美人,浪荡着呢…焚天啊每晚没她不行。”
“说不定之前和轩辕君他们就练成了,这下顺水推舟,和谁一睡不是睡吗?”
…
…
污言秽语,如同淬毒的钢针,一根根穿透雨师妾的耳膜,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坐在角落,戴着面纱,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又在下一秒冻结。
那感觉,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当众将她的衣衫剥光,接受最肮脏目光的凌迟和唾弃。
美色?
长袖善舞?
取悦?
站队?
床榻功夫?
浪荡?
他们只看到焚天表面的“纵容”和“特殊待遇”,只看到那纸莫名其妙的婚约。
他们看不到大殿上飞溅的鲜血和钉入肉体的铁钉,看不到奴隶市场冰冷的铁链和涣散的眼神,看不到她夜夜惊醒的冷汗和深埋心底的恐惧,更看不到她每一次暗中援手时的手足冰凉和后怕颤抖。
她的妥协,她的忍辱负重,在世人嘴里,全都变成了肮脏不堪的桃色交易,变成了攀附强权、出卖色相的无耻伎俩!
原来在其他人嘴里早已变成了一个为了苟活、为了权势,可以舍弃一切尊严和过往的,污秽不堪的女人?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积聚,酸涩胀痛。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再次在口中弥漫。不能哭。
绝对不能在这里哭出来。不能暴露。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劣质的茶水。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雨师妾觉得自己灵力翻涌,似乎要控制不住这股怒火了。
只是她也知道虽然她灵力在国君里不算强的,但是对这些普通人来说,她一旦爆发,瞬间会夺走很多人的性命。
她咬着牙关走出了铺子。
流言,也是武器。
焚天或许乐见其成。
这些污名,能彻底将她从过去那个以轩辕君、审判之神为代表的、象征着秩序与正义的阵营中剥离出来,将她牢牢绑死在他的战车上,断绝她所有的退路和摇摆的可能。
一个“靠美色上位”、“与焚天荒淫无道”的盟友,除了紧紧依附于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只能站在焚天这一方。
雨师妾感到心,像是在被钝刀一点点凌迟,痛得麻木。
屈辱,她咽下了。
脏水,她承受了。
骂名,她背上了。
只要混沌国还在。
只要还能在那无边的黑暗里,多做一件事足矣……
雨师妾想到螭霄曾说:法理之外,亦有人情。
我如今能做的“人情”,便是在这污浊的泥潭与血腥的冠冕之下,当一颗……不合时宜的星火。
哪怕,身前身后,皆是深渊。
第384章 焚天探访
收起回忆,雨师妾发现自己已经满是泪水。
她离开了藏匿重伤的轩辕君和“心之殇”、“木之息”的混沌秘境里的密室。
这一处密室周围遍布着意想不到的空间折叠,还有各种符文密法。
有时候雨师妾自己用错空间术也会走错,在雨师妾看来绝对安全。
回到混沌国王宫时,已是后半夜。
她心中装着青冥的计划,又反用空间术在几个地方穿梭,消耗的灵力不少,外加刚才回忆,此时只觉得心神俱疲。
她只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寝殿,好好的睡一觉。
当她悄无声息地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寝殿外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寝殿内,有光!
不是她惯用的夜明珠冷光,而是更加温暖明亮的暖光!
更重要的是,一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霸道而炽热的灵力,正毫不掩饰地从殿内弥漫出来。
焚天?!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青冥的会面?
还是发现了她藏匿的秘密?
一瞬间,雨师妾脑海中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转身逃离,但理智告诉她,那只会更糟。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调整呼吸,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惊讶”和“恰到好处的疲惫”,推开了殿门。
寝殿内,焚天并未坐在主位,而是有些随意地靠在她日常休憩的软榻上。
他换下了战场上的玄甲,穿着一身暗红色有点像睡衣的常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贴墙一样坚实的胸膛。
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感觉。
只有头顶魔族的角让人感觉有几分骇人。
猛然一看像一只正在休息的狮子。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她常用的水晶杯,目光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暖光灯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他,竟让这张充满侵略性的惊骇的面容,显出一丝罕见的柔和……与落寞。
听到开门声,焚天抬眼望来。
看到是雨师妾,他赤金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师妹,你回来了。”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许多,“这么晚,去哪里了?我等你很久。”
雨师妾心脏又是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地脱下斗篷挂好:“随便走走,去了混沌国几处泉水,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想泡泡泉水静心。师兄你怎么来了?正在打仗……不忙吗?”
她试探着问,同时观察焚天的神色。
焚天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感,但他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战事暂时僵持,问心君那个心之镜有点麻烦,我派无风去想办法了。趁着空隙,过来看看你,一到你这里我心情就很好,不像战场紧绷绷的。”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巡梭,似乎想找出点她对自己的感情:“几日不见,想你了。”
原来……只是来看看她?
雨师妾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想你了”三个字搅得心湖微乱。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师兄说笑了。战事要紧,我在这里又不会跑掉。”
她细微的闪躲,没有逃过焚天的眼睛。
他眼神一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低落:“师妹……还在介意上次的事吗?我知道,那天晚上我昏了头,吓到你了。我……我一直很后悔…但是我又忍不住想你…我来找你…你不会生气吧。”
他指的是和问心国大战前夜,他在她寝殿差点失控的事。
他伸手牵起雨师妾的手,说:“师妹…我再道歉还不好,或者师妹说要怎么样,我都行。”
此刻他提起,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卑微的讨好?
雨师妾心头一颤。
她其实知道,那天之后焚天信守承诺,再未越雷池半步,甚至对巫媱也依言只是关押。
他此刻低落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等待原谅的大型猛兽,竟让她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心软和内疚。
“没……没有。”雨师妾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过去的事了,师兄不必再提。”
“真的?”
焚天眼睛又亮了些,上前一步,想去拉她到怀里,又怕唐突,手停在半空。
“师妹不生气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雨师妾心里那点因藏匿秘密而生的紧张和愧疚,还有对焚天的惧怕与此刻微妙的心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感觉。
“我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有点怕…”她轻声道。
焚天拉着雨师妾的手说:“师妹不怕…我…我…能等师妹…能忍住。”
空间里略有点尴尬,雨师妾觉得焚天在刚和她结盟时虽然对她也不错,但是冷冰冰总隔着距离。
现在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亲近。
她知道不该如此,但是她已经没有家人千百年了,父母死后龙灵族灭族之后,让她感觉亲近的人没有几个。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转移话题,她让人去取了最后一坛千年醉。
她想:也许利用焚天这愧疚可以问出一些,关于他下一步对问心国的计划。
“师兄既然来了,我这儿还有最后一坛‘千年醉’,师兄可要尝尝?”
第385章 各怀心事
这“千年醉”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酒,专产于混沌国,她自己也舍不得多喝。
送焚天两坛。
一坛换了二十城。
一坛换了问心、巫炙兄妹的命。
这次是最后一坛了。
要换什么?
问心国的情报还是别的?
雨师妾没想好。
果然,焚天看到这坛酒,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露出惊喜的神色:“千年醉!师妹竟还有!上次你送我那坛,我放在寝殿里,每日只看,都舍不得开封!”
焚天嗜酒,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雨师妾手中的玉坛。
看到他这副样子,雨师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微松了些。
或许,他真的只是太想她,过来看看而已。
“那就喝一点吧。”
雨师妾取来两只寒玉杯,拍开坛口的封印。
顿时,一股清冽醉人、仿佛凝聚了月华与寒梅冷香的酒气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清透的酒液倒入杯中,泛起珍珠般的微光。
焚天迫不及待地端起一杯,先深深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极致的冰寒。
随即化为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蔓延全身。
甚至让他体内因常年修炼火系灵能而略显躁动的灵力都平和舒畅了许多。
“好酒!果然是只有师妹这里才有的好东西!”
焚天赞不绝口,心情大好。
雨师妾也陪着他喝了一小口。
她酒量很浅,这“千年醉”后劲又极大,几杯下去,白皙的脸颊便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感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娇憨。
焚天看得心头一热,但又强自克制,只是目光越发胶着在她脸上。
酒意上涌,气氛也变得微妙而松弛。
焚天的话匣子打开了,从最近战场的趣事,到他小时候的一些零星小事,甚至开始畅想未来。
“……等我把问心、巫咸彻底拿下,稳定了异界局势,咱俩就把婚礼办了。”焚天又喝了一口酒,目光灼灼地看着雨师妾,带着毫不掩饰的憧憬,“我本来想着,我在异界称帝之后在和你办婚礼,后来想那太晚了。我要在混沌国和焚天城各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整个异界都知道,你是我焚天的妻子。然后,…或者……生几个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觉得都挺好,像你就最好……”
他越说越远,越说越认真,仿佛那美好的未来触手可及。
雨师妾听着,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描绘的未来越美好,她就越觉得手中的酒杯沉重,心中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如此信任她,憧憬着与她的未来,可她却在他的背后,藏着他的敌人,藏着他志在必得的灵宝,暗中谋划着对抗他……
酒意和愧疚交织,让她理智的防线变得薄弱。
趁着焚天给她倒酒,身体靠近的瞬间,雨师妾忽然抬起迷蒙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轻声问:“师兄……”
“嗯?”
焚天停下手,专注地看着她。
“问心国那边现在怎么计划?”
焚天认真地说:“无风去查心之镜的事了,到底是一国的国宝,要弄明白不容易。等搞清楚了再下一步动作,”
焚天一五一十讲了。
雨师妾想:也不用我弯弯绕了。
或许因为酒精作用,也或许别的。
她突然问:“如果……骗了你,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雨师妾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焚天一愣,随即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原谅!我都原谅师妹!”他以为雨师妾还在为上次的事或者某些小事纠结,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师妹做什么,我都原谅。”
“如果是……很大的事呢?”
雨师妾追问,眼神更加迷离,却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焚天笑了,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又犹豫了,怕碰师妹让她不适。
只认真地说:“任何事。只要师妹愿意和我认错,哪怕是天大的事,我一点也不在意。这世上,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情真意切,没有半分犹豫和虚假。
雨师妾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深情,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藏了轩辕君和灵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巨大的恐惧和对混沌国、对异界百姓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说了,眼前这个对她毫无防备、憧憬着未来的男人,瞬间就会变成最可怕的敌人。
混沌国会覆灭,青丘的计划会暴露,轩辕君会死,灵宝会被夺……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可是,对着一个感情真挚的人撒谎,让她觉得心里沉沉的。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心中剧烈拉扯,酒意趁机上涌,化作更深的疲惫和眩晕。
“师兄……”她喃喃着,眼神渐渐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焚天连忙伸手,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雨师妾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竟是就这样睡着了。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心事。
焚天抱着她,动作轻柔。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染着红晕的睡颜,看了好久好久。
焚天挥了挥手灭了寝室的灯,只留了几盏暗暗的烛火。
寝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灯柔和的光芒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指腹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温热。
焚天觉得雨师妾怎么看都觉得不够,怎么都觉得好看。
一想到以后能娶师妹,焚天心里感觉在放烟花。
他用手抚了抚雨师妾皱着的眉头,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美梦,“很快我们就结婚。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谁也不能再让你皱眉,谁也不能再让你受累。”
他下意识地认为,只要他统一了异界,扫平了一切障碍,就能给她最好的,就能实现他所憧憬的、有她相伴的未来。
他全然不知,怀中心爱之人沉重的心事,正与他所努力的“未来”,背道而驰。
他小心翼翼地将雨师妾抱到榻上,为她盖好锦被,又坐在床边守了好久。
他想躺下陪陪雨师妾,但是出了上次的事,他总想,要克制,要冷静。
最终喜欢战胜了理智,他脱了外衣只着寝衣。
最终,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致温柔的吻。
“晚安,师妹。等我。”
第二日晨,混沌国的忘忧鸟叫了三遍。
焚天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焚天出了混沌国的寝殿这才收敛了所有柔情,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威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如同他来时一样。
殿门轻轻合上。
榻上,本该“熟睡”的雨师妾,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坐了起来坐在床边发呆。
一夜无眠。
殿内,酒香未散,情真意切,却已然埋下了无法预知的裂痕与悲剧的种子。
信任与欺骗,交织成一张令人心碎又无奈的网。
与此同时人界这边玲子和沈昱君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第386章 幻像失控
在迷雾森林的腹地迷雾镇,沈昱君沉睡在地宫实验室的像营养液一样的实验舱中。
虫母林若曦把各种控制思维的药剂和秘术都用在了沈昱君的实验舱中。
沈昱君在他所在那个真实的“世界”里,熟悉的欲望再次轻易地被点燃,盖过了那点疑惑。
沈昱君被林若曦拉回床上,沉溺进另一轮感官的狂欢。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不知多久。
他们几乎不出酒店房间,三餐都由服务生送到门口。
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缠绵,偶尔相拥着看电影、聊天。
林若曦温柔体贴,对他的喜好似乎了如指掌,总能恰到好处地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无论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上。
她倾听他关于灵力任务、修炼的烦恼,给出看似合理的建议;她崇拜他,依赖他,眼里心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沈昱君感觉自己像泡在蜜糖里,幸福得不真实。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如同水底的暗礁,不时浮上来,刺他一下。
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力思考复杂的问题。
每当他想深入探究某个疑点:
比如为什么手机完全没有外界联系?
林若曦说为了二人世界,他们都把工作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为什么酒店服务员从不进来打扫?
林若曦说他们喜欢隐私,要求了免打扰服务。
为什么窗外的景色似乎永远没有变化……
他的思绪就会变得模糊,像生锈的齿轮,转不动。
然后,林若曦总会适时地出现,用一个吻,一个拥抱,或是一次新的欢爱,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当下”。
他问过林若曦:“若曦,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比如,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或者特别慢?”
林若曦总是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娇嗔地捶他一下:“哪里不对劲了?和学长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太短了,恨不得时间停止才好呢!”
接着,她就会用各种方法让他“忘记”这个问题。
“异常”累积到一定程度,总会迎来质变。
那又是一个激烈缠绵的夜晚。
套房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气息和淡淡的汗味。
圆床上,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交缠,喘息与呻吟交织。
沈昱君将林若曦压在身下,动作带着一丝烦躁。
最近,那种被困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意识深处,急切地想要破土而出。
只有在这样极致的感官体验中,他才能暂时摆脱那种焦躁。
林若曦似乎也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更加卖力地迎合,用甜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情话。
“昱君……我爱你……你永远是我的……永远……”
“嗯……”沈昱君闭着眼,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快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在某个即将攀上顶峰的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本能完全支配。
然后,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冲破了他被重重封锁的记忆堤坝,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玲……子……”
声音很轻,含糊,几乎淹没在喘息声中。
但林若曦听到了。
她身体瞬间僵硬!
所有迎合的动作都停止了,脸上迷乱沉醉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震惊和……
暴怒!
沈昱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自己脱口而出的陌生名字而愣住。
他从极致的感官体验中被强行拽出,茫然地睁开眼睛,对上林若曦那双此刻冰冷得骇人的眼睛。
“你……刚才叫谁?”
林若曦的声音不再娇柔,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和寒意。
沈昱君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
“玲子……是谁?我……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名字仿佛凭空出现,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熟悉感和痛楚,但他搜索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关于“玲子”的任何信息。
他的记忆里,只有林若曦。
“你不知道?”
林若曦猛地推开他,坐起身,拉过被子遮住身体。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沈昱君!你和我在一起!在床上!你居然叫别人的名字?!”
“不是……若曦,你听我解释……”
沈昱君也慌了,他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会在我们最亲密的时候,想着另一个女人?!玲子?呵……这是哪个野女人的名字?!”
林若曦的声音越来越高,尖锐刺耳,完全不似平时的温柔。
她的表情狰狞,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非人的东西在闪烁。
沈昱君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同时也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心烦意乱。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玲子!我刚刚……就是脑子一空,突然……若曦,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
林若曦掀开被子下床,赤脚站在地毯上,浑身颤抖。
“沈昱君,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未来!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结果呢?你心里还装着别人!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沈昱君也提高了声音,连日来的困惑和此刻的冤枉让他火气上涌。
“我的记忆里只有你!但这个地方,这一切,本来就他妈的透着古怪!太阳从西边出来!镜子里的影子会延迟!时间乱七八糟!还有其他人,为什么不联系我们?我问你,你每次都搪塞过去!现在又因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名字发疯!林若曦,到底是谁有问题?!”
争吵激烈,两人都口不择言。
沈昱君将自己观察到所有诡异之处都吼了出来,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
而林若曦的脸色,随着他的每一句质问,越来越阴沉,眼神越来越冰冷。
那里面属于“人类”的情绪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机质的、属于掠食者的冷酷。
就在沈昱君指着窗外又一次强调“那里根本不是市中心”时,林若曦忽然不动了。
她脸上的愤怒表情瞬间消失,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沈昱君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林若曦的身体,在他眼前,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不到半秒钟。
但就在那半秒钟里,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清秀温婉的人类女孩,而是一个苍白的、布满蠕动电路纹路和晶体节点、头部被机械结构包裹、眼睛是冰冷复眼的……怪物!
“啊——!”
沈昱君骇然惊叫,踉跄着后退,撞在床头柜上,上面的台灯和水杯哗啦倒地。
闪烁停止。
林若曦又恢复了原状,还是那副愤怒伤心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沈昱君的幻觉。
但沈昱君知道不是!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沈昱君声音发颤,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林若曦看着他惊恐的样子,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残酷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是什么东西?”
第387章 改造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沈昱君和林若曦从相爱,到热恋到爆发争吵,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沈昱君声音发颤,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林若曦看着他惊恐的样子,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残酷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这周围是怎么回事?我是什么东西?”她轻轻重复,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我是你的若曦啊,昱君。是你爱着的人,是你这些日子以来,同床共枕、亲密无间的恋人。”
“你的每次快乐我都在啊,你在我身边…不舒服吗?”
她一步步走近。
沈昱君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至于你看到的……”林若曦歪了歪头,动作带着非人的僵硬感,“那只是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睡吧,昱君。睡一觉就好了。忘掉不愉快,忘掉那个名字,忘掉所有不对的地方……只要记得爱我就好,我们试着从来一遍。”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沈昱君的额头。
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如海的困意瞬间席卷了沈昱君的意识。
他眼皮沉重如铁,视野迅速变暗、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林若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那双人类的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复眼虚影,以及她嘴角那抹满意的、残忍的微笑。
迷雾镇地宫。
这里不再是简单的地宫,而更像是被邪灵机械虫母的力量侵蚀、改造后的一处巢穴。
洞壁覆盖着蠕动着的、半生物半机械的肉膜组织,上面嵌满了发光的晶体和流动的能量管道,提供着幽绿与暗红交织的诡谲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血腥、腐败甜香以及一种能撩拨生物最原始欲望的费洛蒙混合气味,令人作呕又莫名心悸。
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粘稠淡绿色营养液的池子。
池子边缘延伸出无数粗细不一的肉管和机械臂,连接着四周的实验设备和培养舱。
而在池子正上方,悬吊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实验舱,像一颗畸形的琥珀。
实验舱内,灌满了同样淡绿色、但更加粘稠、闪烁着微光的液体。
沈昱君就悬浮在其中。
他身上的伤口被简单的生物质薄膜覆盖,似乎止住了血,但断裂的骨头和严重的内伤并未得到真正治疗。
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仅有微弱的灵力在他体内本能地流转,对抗着侵入的异种能量和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实验舱外,那尊高达十几米的邪灵机甲静静地矗立在池边,胸口的舱壁打开,露出了内部那个与机甲神经相连、浸泡在特殊液体中的“核心”:
虫母林若曦的本体。
此刻的她,似乎脱离了一部分机甲结构。
下半身那扭曲的昆虫腹部和机械肢体浸泡在池边的营养液中。
而上半身那依稀保留人类女性轮廓、却布满电路纹路和晶体镶嵌的躯体,则被几条格外粗壮、顶端带有柔软吸盘的机械触手轻柔地托举着,从机甲胸腔中“掏”了出来。
悬在实验舱前,几乎与舱内的沈昱君面对面。
她的头部依旧被复杂的机械装置包裹,但面甲部分变得半透明,露出了下方那张苍白、五官依稀能看出昔日清秀、此刻却写满疯狂与痴迷的脸庞。
那双巨大的复眼紧贴着实验舱的透明壁,无数细小的眼面倒映着沈昱君昏迷的脸,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昱君……沈昱君……”
林若曦开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夹杂着她原本声线和冯霁川冷静语调的诡异混合。
她故意把声线压低,放软,如同情人低语,却又冰冷粘腻:
“我终于……把你带回来了……我的……收藏品……最完美的一件……只是…为什么…又失败了?”
“你的记忆里始终有…玲子…”
一条纤细的、前端如同人类手指般分叉、却覆盖着细密鳞片和感应器的机械触手,从她身侧伸出。
轻轻贴上实验舱的外壁,又深入实验舱抚摸沈昱君的脸颊。
“你昏迷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林若曦喃喃自语,复眼中数据流疯狂刷过,似乎在调取融合自冯霁川记忆库中的某些知识。
“人类……喜欢舒适的环境……美好的记忆……还有……亲密接触,对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发现破绽?”
“一定是,一定是我…融合冯霁川…太仓促了…他的有些科学知识…我没有学到!一定是。我多试几次!总能成功!你一定是我的!”
她意念一动。
实验舱内淡绿色的液体微微荡漾,温度开始缓缓升高,变得如同温泉。
同时,液体中释放出微量的、具有强力致幻和放松效果的神经递质模拟气体,悄然渗入沈昱君的皮肤和呼吸。
昏迷中的沈昱君,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但身体依旧僵硬。
“昱君……你看……你喜欢的地方……你喜欢的人……”
林若曦的声音带着蛊惑,她自己的意识似乎也沉浸在某种扭曲的代入感中。
她甚至操控另一条触手,调整着自己上半身那非人躯体的姿态,试图模仿影像中玲子的一些动作,尽管显得无比怪异和惊悚。
然而,深度昏迷且意志极为坚定的沈昱君,并未被这粗浅的幻觉完全迷惑。
他体内的火系灵力本能地躁动了一下,对抗着致幻气体。
他在潜意识深处,仿佛听到玲子在呼喊,听到战友们在拼杀,听到玲子和父母悲痛欲绝的喊他的名字
“昱君”
……
这些真实的情感与记忆碎片,如同坚固的礁石,抵挡着虚假幻象的侵蚀。
实验舱内,沈昱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并未醒来,但嘴角无意识地抿紧,那是一个抗拒的姿态。
舱外,林若曦的复眼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
她脸上那扭曲的“温柔”瞬间冻结,随即被一种混合了困惑、恼怒和被拒绝的暴戾所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冯霁川式的偏执分析。
“完美的环境模拟……正向情感刺激……最优化的生理舒缓参数……应该有效!应该让你放松!让你接受!让你……属于我!”
她猛地将贴在舱壁上的触手收回,几条托举着她本体的粗壮触手也烦躁地摆动起来,搅动得池中营养液哗哗作响。
“是幻觉不够真实?还是……你心里只有那个玲子?!”
林若曦的复眼中,妒火熊熊燃烧,融合的冯霁川意识里对“完美实验体”的占有欲,和她自身残存的林若曦对沈昱君某种扭曲的“执念”。
源于没有融合前记忆错乱的某种朦胧好感,如今被放大、污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更加可怕的占有欲。
“没关系……没关系……”
她忽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理智”。
“肉体可以被改造……记忆可以被覆盖……情感……也可以被重新编程……冯霁川的知识……加上我的力量……我们可以做到……”
她操控着机械触手,将自己那令人作呕的本体更近地贴近实验舱,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透明舱壁上,复眼死死盯着沈昱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分解、重组。
“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冯霁川是融合……我希望你精神臣服于我……”
她伸出那条手指状触手,这次不再是轻抚舱壁,而是前端裂开,露出一个微小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注射器针头,对准了沈昱君颈部的血管位置。
“先给你一点‘催化剂’……让你更适应这里的环境……也让我们的‘连接’……更紧密……”
第388章 堕落?重生?
“昱君……我的昱君……”
机械虫母的声音通过机械合成,刻意调整成一种带着微弱电流杂音的、近似人类女性温柔的呢喃。
复眼中成千上万的细小镜面,全都倒映着舱内男人昏迷的脸庞,那目光贪婪、痴迷,又夹杂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疯狂渴望。
她不断启动记忆提取程序试图重新塑造沈昱君的记忆。
“深度蚀梦程序,接入情感模拟最高协议。覆盖目标深层记忆:标记‘初夜’、‘亲密承诺’、‘依赖感建立’。”
她冷静地下达指令,属于冯霁川的冰冷逻辑与她自己沸腾的执念完美融合。
舱内液体光芒流转,神经信号发生器功率提升。
沈昱君的呼吸频率发生了微妙变化。
幻觉,如潮水般再次淹没了他的潜意识。
潜意识像洪水一样来袭。
他的周围是阴森的巢穴。
这次的场景是阳光明媚的周末清晨,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公寓。
空气里有煎蛋的香气和咖啡的醇厚。
穿着宽松家居服、围着围裙的“林若曦”清秀温婉,笑容干净,从厨房探出头,对他嫣然一笑:“昱君,早餐快好了哦,快去洗漱。”
场景无缝切换,变成夜色温柔的训练场角落。
“林若曦”似乎刚结束训练,额角带着细汗,脸颊微红,有些羞怯地递给沈昱君一瓶水,眼神躲闪却充满倾慕。
“昱君……你的火系灵能控制,真的太厉害了。”
然后,是最关键、也是最无耻的篡改。
幻觉深入沈昱君记忆深处最私密、最柔软的角落:那属于他和玲子之间,第一次完全接纳彼此、带着青涩、热烈与无限珍重的夜晚。
林若曦粗暴地闯入,用她精心构建的“自己”的形象,覆盖了玲子的一切。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月光,同样的悸动与温柔,但怀中人的面容、气息、低语,全都替换成了她!
幻觉中的“林若曦”眼眸含情,吐气如兰,指尖带着羞涩的颤抖抚过他的胸膛,将脸埋在他颈窝,诉说着“一直偷偷喜欢你”的倾慕。
她甚至“创造”了一些现实中从未发生、却符合她妄想的“情节”:
比如沈昱君在一次任务中“英雄救美”,保护了她;比如他曾在某个夜晚,对她流露出“不同于他人”的“关切眼神”。
舱外的林若曦本体,激动得微微颤抖,机械部件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她看着幻觉中沈昱君似乎逐渐放松的眉头,看着“自己”与他在虚幻中亲密相拥,一股难以言喻的、夹杂着巨大满足感和扭曲胜利感的洪流冲刷着她的融合意识。
看啊,他接受我了!
他在我的‘记忆’里拥抱我!
亲吻我!
这念头让她几乎战栗。
这证明她的理论是对的,只要足够完美地模拟,只要足够彻底地覆盖,她就能“成为”他心中所爱。
就能证明,即便身体变成了这副模样,她的“内核”、她作为“女人”的吸引力、她作为“人类”被爱的资格,依然存在!
沈昱君,这个她人类时期颇有好感的学长成了她验证这疯狂命题的最佳,也是唯一实验品。
然而,美好的幻象之下,是更加残酷的现实侵蚀,以及沈昱君潜意识深处从未停歇的抵抗。
那些注入舱内的粘液,其侵蚀性猛然加剧!
林若曦发现她增加的记忆改造总会失败,她试图强行凿开他的灵力壁垒,改造他的能量属性,甚至……在他的灵魂深处打下属于虫母的烙印。
“呃……”
昏迷中的沈昱君,喉咙里溢出一丝极其痛苦的低吟。
身体猛地弓起,又因束缚和粘液的阻力而重重落下。
额头的冷汗与淡绿粘液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他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抗拒。
更让林若曦烦躁的是,在那些她精心编织的“甜蜜”幻觉里,开始频繁出现不和谐的“杂音”和“画面撕裂”。
有时,正与她幻觉中温存的“沈昱君”,会突然眼神一空,动作僵硬,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
有时,会莫名闪过一抹熟悉的背影,或是其他她并没有安排的情节。
最让她暴怒的是,有一次,在她设计的“深情告白”场景时,幻觉中的“沈昱君”竟然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玲……子……我喜欢你”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抵抗?!”
林若曦的温柔假面瞬间粉碎,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和计划受挫的恐慌。
那条温柔的触手猛地收回,下一秒,数条顶端带着倒刺或微小钻头的触手,“啪”地一声重重拍打在实验舱的玻璃上!
幻觉内容也随之发生剧变,从诱惑转为赤裸裸的恐吓与暴力!
温馨的公寓突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阴暗恐怖的实验室景象。
幻觉中的“林若曦”面容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电路纹路,眼睛变成复眼,笑容变得诡异。
“沈昱君,你看清楚……这才是真实的我!你必须接受!必须爱我!”
林若曦耐心耗尽了,场景直接切入了自己的现实的样子。
“沈昱君”被触手捆绑,“林若曦”的怪物形态逼近,强行索吻,或是用各种手段“惩罚”他的“不忠”和“抗拒”。
同时,实验舱内,侵蚀进一步升级!
粘液颜色加深,温度升高,更多的神经毒素和意识干扰波被注入。
沈昱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撕扯、灼烧。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浓,即使昏迷,那紧蹙的眉心和咬紧的牙关,也显示出他正在承受着何等可怕的折磨。
看着舱内男人在美好幻象与暴力恐吓交替、身体与精神双重侵蚀下痛苦挣扎的模样。
林若曦融合的意识里,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复杂、更阴暗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掌握生杀予夺权力的操控感,一种看着过去爱而不得的目标在自己手中逐渐凋零、染上自己颜色的扭曲满足感。
“痛苦吗?难受吗?”
她将本体更贴近舱壁,复眼几乎贴上玻璃,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柔和”。
“但这就是爱啊,昱君。爱本来就是占有,是改造,是让你变得完全属于我……等你习惯了这痛苦,等你的记忆里只剩下‘我’,等你的身体和灵魂都打上我的烙印……你就会明白,这才是我们之间,最深刻的连接,我不要改变融合你的外表,而是要你的内心永远臣服于我…。”
她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沈昱君每一次因侵蚀而痉挛带来的掌控感,享受他幻觉中偶尔闪现的迷茫和挣扎,更享受那种将他最珍贵的记忆一点点污染、替换成自己版本的权利。
沈昱君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中沉浮。
香艳的假象如同甜蜜的毒药,暴力的侵蚀如同烧红的烙铁,恐吓的幻觉如同冰冷的锁链。
他的自我被撕扯、被覆盖、被攻击。
然而,在那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属于“沈昱君”本人的火焰,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那是他对玲子的爱恋,对战友的责任,对正义的坚守,和对父母家人的思念,是他之所以为“沈昱君”的一切。
这火焰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粘液的冰冷,灼烧着入侵的异种能量,在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中,固执地保留着属于“玲子”和所有朋友、亲人的真实剪影。
这无声的抗争,不为虫母所知,却真实地存在着。
在这充斥着粘液、机械、幻觉与痛苦的罪恶茧房中,猎人与猎物,侵蚀者与抵抗者,一场关乎灵魂所有权的惨烈战争,正在寂静中,以最诡异、最残酷的方式,激烈进行着。
而破茧之时,是彻底的堕落,还是浴火的重生?
而在迷雾镇地宫外,玲子和65组众人、沈煦东、莫婉容、狼座小队及调研局队员已经集结朝迷雾镇进发。
第389章 加钱
迷雾森林边缘,临时营地的篝火将熄未熄。
陈松雨背着昏迷不醒的陈柏洵登上调研局最近的救援队派来的救援车时,手在发抖。
刚接到父亲陈柏洵时,他灵力枯竭,浑身是血,心跳脉搏几乎全无。
越野车引擎轰鸣,碾过泥泞,消失在迷雾森林边缘那堵灰白色的雾墙里。
玲子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玲子的意识里小黑沉默着。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滚烫的怒意,像未喷发的岩浆在地表下奔涌。
玲子说:“昱君现在生死未卜,我已经雇佣了狼座先生的队伍,你们休整,我去救他。”
“我也去。”
莫婉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刃劈开沉闷的空气。
她从营帐阴影里走出来,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尾那抹极其克制的、隐忍的红。
“昱君是我儿子。”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煦东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这个一贯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家大佬,此刻下颌线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
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劝慰,只是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允诺,也是托付。
任雪在给陆子涵换药。
黄丽丽检查着所剩无几的补给。
赵爻力默默擦拭他那把卷了刃的重剑。
诸葛怀沙看起了迷雾镇的地图。
65组剩下的每一个人,都在用沉默表达同一句话:
要去,一起去。
玲子环顾四周,将这些面孔一张张刻进眼底。
然后她转身,走向营地边缘那辆线条狰狞、通体漆黑的超合金灵能装甲车。
车门开着。
狼座倚在门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用小刀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缝里洗不掉的血垢。
他身后,几个狼座小队的精锐正在调试武器,金属碰撞声清脆冰冷。
“商量完了?”狼座没抬眼,“谁留守,谁送死,排好班次了?”
玲子停在他面前三步。
这个距离,她必须仰头才能看清那双藏在碎发阴影里的眼睛。
琥珀色,瞳孔细长如兽瞳,瞳仁深处沉着经年累月的风霜与权衡。
“沈昱君必须救。”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先救人,再穿越迷雾森林。”
狼座剔指甲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小老板,你是不是对黑市猎宝人有什么误解?我们是拿钱办事,不是拿命圆梦。从这儿去异界通道,直线距离最短,风险最低,收益固定。中途拐进虫母老巢捞人。那是另一单生意的价钱。”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狼座收了小刀,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懒散的气质陡然敛去,露出底下淬过火的、坚硬的棱角。
“我带你穿迷雾森林,是你付钱买的路线。你男人陷在虫母那儿,是你自己的情债。生意和感情,分不清会死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像刀锋擦过磨刀石:
“我见过分不清的人。那个人……现在坟头草大概三尺高了。”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狼座的眼神有刹那的失焦。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几乎称得上柔软的空洞。
像在凝视很远很远的、早已熄灭的火光。
玲子没有追问。
她只是抬起头,与那双琥珀色的兽瞳对视,一字一顿:
“加多少。”
狼座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却也没有之前的玩味和疏离。
他语气很轻,但是吐字很重。
“……十多年前,”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在龙岭附近黑市接了一单。帮一个老板抓捕一个灵能者。本是个简单的任务。我的队员,也是我的副手加情人,曾经是灵能者黑市杀手排名前三的暗杀者,人称‘夜蝶’,她发现了另个任务也在那附近可以一起做。”
“老板给的资料,和我们自己整理的情报说‘夜蝶’的目标只是个辅助治疗灵力的灵能者,灵能评级也不高,构不成威胁。我和她便分头行动。”
狼座停顿了很久。
篝火噼啪爆开一朵火星。
“结果是,她的不是。在约定的时间她没有回来,我赶去救她。折了我几乎大半人手,她被灵能爆炸陷阱波及,埋在几十米深的岩层底下,我再也没见过她。”
“……我想把她挖出来,但是挖了许久只挖出来我两人的一张合影,合影上她的脸还是完整的,眼睛睁着,看着我。”
他低下头,把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里,动作很慢。
“从那以后,我就定了规矩。每次只接一个任务,了解清楚背景,不节外生枝。小姑娘,我算是为你破例了。”
玲子沉默着。
她觉得有点沉重,但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最后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她真诚地说:
“狼座先生,加多少。”
狼座抬起头,脸上那种罕有的脆弱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他又变成了那个精明的、市侩的、刀口舔血的狼座队长。
“两倍。”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吊儿郎当,“柳长风悬赏你的人头我放弃,接了送你去异界的任务,现在还要豁出装备和人命去帮你捞男人。两倍,很公道了。”
“成交。”
玲子答得太快,快到狼座又愣了一下。
“你……不还个价?”
“不还。”
她转身,走向正在集结的众人。
背后,狼座的声音追过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
“得嘞,遇上个比我还疯的雇主。”
没人看见,他说这话时,嘴角那抹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笑意。
天色将明未明。
迷雾森林的边界像一道活着的、缓慢蠕动的伤口。
灰白色的雾霭吞吐着触手般的气流,里面隐约传来不属于人间的、潮湿而粘稠的呼吸声。
狼座站在最前方,眯眼打量着雾墙,语气难得的认真:
“一二年前我来过迷雾镇。那时候这儿还有个巨大的黑市市场,猎宝人、逃犯、情报贩子……什么人都有。酒馆老板娘酿的蜜酒是一绝,就是后劲太大,喝完头疼三天。”
他顿了顿,收起了那点回忆的温存:
“现在嘛……虫母把这整片森林都变了。路还是那条路,但每一步都可能踩进它预设好的剧本里。”
莫婉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青光。
“虫母的精神污染也很严重,之前玲子和昱君感染过。我用精神秘术保持大家的清醒。只要我还没倒下,你们就不会被幻象迷惑。”
她说着,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揣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平安符。
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幼童拙劣的手艺。
那是沈昱君三岁生辰时,笨拙地坐在她膝上,花了整个下午缝给她的。
“娘亲执行任务要平平安安,昱君会想娘亲的。”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软弱已凝成坚冰。
玲子和小黑联手,灵识像一缕温热的水流,缠绕上她的指尖。
【前方三十米,有生物反应。微弱,不具攻击性。像是……被遗弃的哨兵傀儡。】
“走吧。”玲子深吸一口气,“昱君在等我们。”
队伍无声地没入雾中。
灰白色的雾气翻涌,将他们的身影一口口吞没。
而在迷雾最深处,那具半机械半血肉的、庞大的母巢核心内部,一双由无数复眼聚合而成的、浑浊而疯狂的眼睛,缓缓亮起。
“来了……”
林若曦。
或者说,已经与冯霁川意识彻底融合的、全新的“虫母”。
她伸出数根湿漉漉的、遍布吸盘与细密倒刺的触手,轻柔地缠绕上实验舱中那个男人的脚踝。
沈昱君双目紧闭,眉头紧蹙,仿佛在极深的噩梦中挣扎。
“别怕……”
虫母俯下身,金属与血肉拼接的面容贴在他颈侧,贪婪地嗅着那微弱却顽固跳动着的脉搏。
“你的玲子来救你了。多好。多感人啊。”
她笑了起来,声带震颤出既像少女银铃、又像机械齿轮摩擦的、令人颤抖的混响。
“等她来了,我就吃掉她的脸,拿她的声音,剥掉她的皮,住进她的身体里。”
“到那时候,你爱的、你念的、你至死不肯忘记的那个人——就完完全全是我了呀。”
触手收紧。
沈昱君的眼睫,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第390章 潜入虫巢
玲子一行人在狼座小队指引下和玲子小黑的灵力探索下,寻找迷雾镇快了很多。
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傀儡攻击和灵能陷阱似乎昭示着他们的路线正确。
迷雾镇出现在视野里时,狼座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不是恐惧,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空落落的荒凉。
记忆里那个喧嚣的、龙蛇混杂的边境集镇,如今只剩一片被灰绿色粘液半包裹的废墟。
酒馆歪斜的招牌还挂在原处,但“迷雾酒家”四个字已被腐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老板娘蜜酒的醇香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略带甜腥的腐败气息。
街角蜷着几具人形轮廓。
不,不是人。
是表层皮肤已经被完全风化。
骨骼高度机械化,上面拼着甲壳的“傀儡”,废弃太久,关节生锈,眼神空洞地凝固在某个仓皇逃跑的姿态里。
“我以前在这儿交接过一些生意。”狼座踢开脚边一节断裂的触手残肢,声音压得很低,“这边当时很热闹,大家都觉得脱离调研局和普通社会管制很好,而且当时冯霁川给画的饼让很多人都趋之若鹜。”
他顿了顿。
“那时候的迷雾镇,还有人讨论明天吃什么,后天去哪里发财。”
“我初来了几次觉得新鲜,后来长待了一段时间就不喜欢来了。我没有加入城镇,只是这边黑市上赚钱的过客。这里太多人盲目崇拜冯霁川,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
“我也收到了入镇邀请,但我拒绝了,后来我就线上接这边的任务了。”
没人接话,但是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越来越沉重。
“后来听说冯霁川让虫母把整个镇子的人都融合了。这次他自己也被这虫母融了。”
沉默像另一层更厚重的雾,压在每个人肩上。
诸葛怀沙蹲在一处坍塌的地基边缘,戴着特制放大目镜,指尖悬空丈量着什么。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任雪忍不住想开口询问。
“找到了。”
诸葛怀沙站起身,摘下目镜,眼底是复杂的、混合着敬佩与厌恶的光。
“地宫的入口不是常规的通道结构。这是一座……被彻底改造过的天然溶洞。诸葛家的‘天星锁’机关术,配合喀斯特地貌的岩层走向,形成一个几乎无法从外部暴力破解的闭环防御系统。”
她指向地面某处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纹:
“设计者叫诸葛琴野,在他那一辈也算天才,只是生在旁支,有点郁郁不得志。当年他叛逃出家族,投靠了冯霁川。后来死在了迷雾镇外。”
诸葛怀沙顿了顿。
“族谱上他的名字被墨涂掉了,但他的设计手稿还在家族密库留存,我这次执行任务前特意看过那些手稿的副本。”
玲子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有破绽?”
诸葛怀沙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骄傲:
“诸葛琴野不算好人,但也是个工匠。工匠都有职业病。总忍不住在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里,藏一道只有自己知道的‘签名’。”
她指向溶洞侧壁一块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钟乳石:
“这儿。岩层厚度比正常结构薄了零点三寸,内部没有填充铁水,用的是一种遇水膨胀、干涸后自动收缩的植物纤维密封材料。这不是防御,是为自己留的后门。”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
“我猜,当年诸葛琴野给冯霁川建这座地宫时,应该是已经对这个疯子起了疑心。他留这道门,也许是打算有朝一日亲手进来,或逃出去。”
“但他没等到那一天。”
狼座接话,语气平静:“我听说过这种密道。”
诸葛怀沙不再说话。
她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精钢打造的球状物,轻车熟路地嵌入那处细微的裂隙。
机关启动的声音极其轻微——不是齿轮咬合,更像是某种沉睡了多年的活物,终于被唤醒,懒洋洋地舒展开卷曲的身体。
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小黑运用灵力探测,过了会儿缓缓说:
【下面……没有生命反应。至少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
他顿了顿。
【但是,太安静了。像是有人故意清空了所有守卫,把这条通道擦拭干净,等着我们走进去。】
沈煦东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我派两名擅长隐匿气息的兄弟先下去探路。”
他身后两名身穿灰褐色轻甲的灵能者无声点头,身形融入岩壁阴影,像两滴落入深潭的水。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极长。
玲子紧张的看着深不见底的隧道。
小黑的灵力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紧紧系在那两名潜入者身上——平稳,没有波动,没有遭遇攻击的应激反应。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其中一人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报告。下方是实验区外围,守卫稀疏,巡逻路线存在规律性缺口。目标所在的核心舱室有持续灵能反应,疑似……正在进行某种精神侵蚀实验。”
莫婉容的呼吸骤然重了一瞬,对儿子的担心骤然加重。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枚平安符攥得更紧。
沈煦东转向玲子,目光里有克制却不容置疑的决断:
“分兵。我带人留守外围,接应、断后、防包抄。其他人进去,带昱君出来。”
他没有用“救”这个字。
因为那不是选项,是必须完成的结果。
玲子迎上他的目光,用力点头。
“我会带他回来。”
她没说是“活着回来”。
因为她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很快分组完成。
队伍无声地没入那条狭窄的、幽暗的裂缝。
莫婉容走在最前方。她的精神力像无形的盾,笼罩着身后每一个人,将那粘稠的、无处不在的、试图钻入耳膜的呓语阻隔在外。
陆子涵握紧了他的剑柄。
狼座拇指搭在腰间的作战灵能枪上。
诸葛怀沙一边疾行,一边飞速记录着两侧的机关结构。
机关十分精密复杂,带着某种偏执的精致。
诸葛怀沙一边破解一边无声地咒骂着那位叛族天才“祖传的、阴魂不散的炫技癖”。
玲子什么都没有想,担心已经把她整个大脑的反射区覆盖。
她只是盯着前方那团越来越近的、惨白色的光晕,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描摹一个人的轮廓。
昱君你再等等我。
就快到了。
她没有看到——
在地宫外围,那些她们刚刚走过的、被判定为“安全”的通道里,湿润的岩壁上,正缓慢地、无声地渗出无数细密的、乳白色的丝线。
丝线交织,结成细网。
细网蔓延,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沉睡的、等待着收口的,周围一些地堡的腔室里布满了层层堆叠等待战斗的傀儡之海。
虫母蜷缩在母巢最深处,数十根触手愉悦地、轻柔地律动着。
“进去吧,进去吧……”
她的声音像融化的蜜糖,又像生锈的锯条划过玻璃:
“跑得再快的小羊,也逃不出早就为它张开的胃呀。”
第391章 暗算与埋伏
玲子等人进入虫巢内部的过程十分顺利,让他们觉得是不是真的虫母不知道这条暗道。
实验舱的门向两侧滑开时,玲子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设想过无数种场景:
沈昱君被囚禁在灵力牢笼里,遍体鳞伤。
或者沈昱君昏迷不醒,生命垂危,需要立刻急救。
甚至——她设想过最坏的可能,他已经不在了,舱室里只有一具冰冷的、残破的躯壳。
甚至想过沈昱君已经被虫母融合掉了。
但她没有设想过眼前这一幕。
实验舱中央,没有牢笼,没有镣铐。
只有一张巨大的、由无数乳白色触手编织而成的、柔软而温热的“座椅”。
沈昱君就坐在那里。
他坐着。
不是被束缚,不是被迫——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微微垂着头,脊背倚靠在身后那团蠕动的、潮润的触手靠垫上。
那些触手极其轻柔地缠绕着他的腰侧、手腕、脚踝,像藤蔓在漫长岁月里与古树长成一体的共生。
而虫母林若曦那具已经与母巢半融合的、奇异而诡异的身躯不在机甲中,竟然赤裸裸的依偎在他身侧。
她的下半身已经化为无数根粗大的、闪烁着金属冷光像虫族一样的触手,深深扎入地面的培养槽;但自腰部以上,她依然维持着曾经那个少女的轮廓。
光滑的、苍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乌黑如瀑的长发。
只是仔细看皮肤下会有像虫卵和电路一样的暗纹,而且头发下掩盖的半张脸上有复眼。
她正将脸颊贴在沈昱君的颈侧,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像一只餍足的、向主人撒娇的动物。
无数触手尖端的细密吸盘,正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在沈昱君的喉结边缘一收一放。
一收,一放。
像在亲吻。
又像在吞食。
“唔……”
沈昱君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模糊的鼻音。
那不是痛苦。
那是……被过度抚弄到近乎麻木的、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
玲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昱君!!”
她的声音冲破喉咙,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的尾音。
沈昱君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澈如洗、望向她时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怎么也擦不掉的、潮湿的水汽。
他看向她,目光确实落在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聚焦的。
也没有认出她的痕迹。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过了很久,他嗓子里吐呢出两个字:
“玲……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
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滚落,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只是机械地复述一个被植入的记忆标签。
“你看,”虫母轻轻笑起来,声音甜美得令人脊背发寒,“他记得你的名字。我植入了一百七十三次‘你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醒过来时,喊的还是玲子。”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委屈的、小女孩式的娇嗔:
“沈昱君,你好不乖哦。”
她说着,抬手。
那是一只依然属于人类的、纤细白皙的手。
轻轻抚过沈昱君的脸颊。
然后,她的指尖没入他的鬓发,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她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象征性的触碰。
是深吻。
沈昱君的眼睫剧烈颤动。
他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推开。
他的手指蜷曲,指甲无意识地划过触手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浮木。
“够了!!昱君!!看看我,妈妈来了!”
莫婉容的声音几乎是撕裂的。
青色的精神力如狂潮爆发,整个实验舱的温度骤降!
“母…亲…”
沈昱君又淡淡吐出两个字。眼神涣散,整个头像被砍断了一样垂在一边。
然而莫婉容暴怒的那道光束径直穿过了虫母的身躯,在后方培养槽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虫母的身形像水中倒影,轻轻晃了晃,又恢复了原状。
是投影!
“哎呀,好凶的伯母。”
林若曦歪着头,笑容纯真得近乎残忍:
“可是您在打谁呢?我在这儿呀——这儿是投影。这儿是触手。这儿是您儿子脖子上的吸盘印子。但我不在这儿哦。”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像分享闺蜜间最隐秘的悄悄话:
“真正的我,在外面呢。在地宫外面,在迷雾森林里,在你们来时的每一条路上。”
“等你们冲进来救我‘夫君’的时候,外面的傀儡海就会合围。”
“把你们所有人,一口一口,吃干净。”
狼座低咒一声:“他妈的干!这是什么劳什子玩意儿,老子接任务,还没打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诸葛怀沙脸色惨白——中计了。
从踏入暗门的那一刻,每一步都走在虫母预设的剧本里!
而玲子——
玲子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沈昱君那双空洞的、雾蒙蒙的眼睛。
还有虫母俯身吻他时,他那无意识蜷起的手指。
他还在挣扎。
他没有彻底陷落。
“——林若曦。”
玲子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刃切开了满舱室粘稠的空气。
虫母的投影转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别急,亲爱的玲子同学,你也是我的目标,我会吃掉你的脸,扒掉你的皮,住进你的身体里。这样,我就是你。你依然会和你最喜欢的沈学长……哦……不!是我们最喜欢的沈学长在一起!”
“你说,你要吃掉我的脸,住进我的身体,让昱君哥爱上‘我’?”
“是呀。”虫母笑弯了眼睛,“你不觉得很完美吗?你的灵力,你的身份,你的爱人。你的一切,都变成我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
玲子缓缓抬起手,按在心口。
“——他爱的是我。”
“不是这张脸。不是这具身体。不是玲子这个名字。”
“他爱的是我。”
她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顿,像将烧红的铁钉,一枚一枚钉进所有人的耳膜:
“是我。”
虫母的笑容凝固了。
沈昱君的指尖,极其细微地,又颤动了一下。
而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的小黑,忽然从潜意识中强行化形而出!
黑发金瞳的少年面容苍白如纸,嘴角溢出暗色的血,但他全然不顾,一手持着圣剑“破妄剑”,剑尖直指虫母投影——
不。
他指的不是投影。
他指的是投影后方、培养槽深处、那根最粗壮、连接着某具半机械躯体的、正在微微发光的本命触须!
“找到你了。”
小黑冷冷道。
剑光如雪——
斩。
实验舱剧烈震颤!
虫母的投影发出尖锐刺耳的、非人的啸叫,像无数玻璃同时碎裂!
而就在这一瞬——
那双雾蒙蒙的、空洞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清明。
沈昱君的嘴唇翕动。
没有声音。
但玲子看懂了。
他在说:
“跑……”
“快跑……”
玲子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没有跑。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后——
实验舱的墙壁,从四面八方,轰然碎裂。
无数傀儡的、浑浊的、饥饿的眼睛,在黑暗中,如潮水般亮起。
虫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甜美如初,却带着再也无法伪装的、被刺痛后的癫狂: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
“那就一起留下来,做我的收藏品吧。”
“永远。”
触手如暴雨倾盆。
黑暗吞没了所有光。
而玲子在堕入那片粘稠的、蠕动的、无边的黑暗之前,最后看见的——
是沈昱君那双终于聚焦的、满是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他在看着她。
不是傀儡看陌生人的眼神。
是沈昱君,在看他的玲子。
他在让她逃。
他还没忘记她。
第392章 被困虫巢
虫巢里,不断涌出的触手和傀儡,像是怎么也打不完。
虫巢壁像是活了一样。
触手的断面喷出绿色胶质浆液,在空气中迅速氧化成腥臭的灰褐色。
众人没工夫恶心。
狼座判断,要快速退出去完成任务不能恋战,必须立刻获得目标。
他左手甩出的精钢弹簧钩死死咬住沈昱君后领的布料,右手的爆裂符已经贴上了三根试图缠上来的腕足。
“收!”
他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将那个还沉浸在意识混沌中的男人从触手堆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沈昱君的身体重重砸在他脚边,双眼半阖,瞳孔涣散,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衣襟大敞,锁骨到胸口布满了细密的,尚未消退的淡红色吸盘印痕,古怪的像拔了很多细密的火罐。
但狼座没空看。
“别恋战!”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濒临断裂的钢丝,“这是她的巢穴,她有主场优势!拖得越久,我们都得变成她触手上的肉瘤!”
玲子唤出小黑,二人一边探测周围灵力波动,寻找退路,一边小黑用破妄剑劈开了一道清明的空间,为她在这片粘稠混沌的灵力海洋里撕开一条极其狭窄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这边!”诸葛怀沙指向左前方,声音沙哑却笃定,“岩层密度异常,是人工回填痕迹诸葛琴野的暗门不止一道!”
她双手十指如飞,每根指节都像独立的精密器械,在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上摸、按、敲、推。
三十二处暗记。
她认出了这个疯子地宫设计师的“签名习惯”。
“给我开——!”
轰隆一声,岩壁向内塌陷出一条倾斜向上的狭窄甬道。
陆子涵没有犹豫,双手按地,灵能狂涌。
细密的黄沙从他掌心奔涌而出,不是攻击,而是润滑。
沙粒填满地砖缝隙,让那些狂涌而来的傀儡脚下打滑,前赴后继地栽倒,像多米诺骨牌般在狭窄通道里堆成一座扭曲的、仍在蠕动的肉墙。
“走!快走!”他额头青筋毕露,沙流的速度正在被傀儡海的人海战术反超。
莫婉容一手扶着昏迷不醒的沈昱君,一手结印。
青色的精神力如涟漪层层扩散,不是攻击,而是清洗。
她像最耐心的母亲,将那些强行塞进儿子意识里的、肮脏的、黏腻的精神污染,一缕一缕地刮下来。
沈昱君的眉头剧烈跳动。
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呻吟。
“……妈……”
莫婉容眼眶瞬间通红。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小黑!”
玲子的声音像撕裂的绸缎。
黑发金瞳的少年化形而出,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擦净的血痕,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破妄剑出鞘。
没有华丽剑招,没有灵力震荡。
只是最简单的——
斩。
一剑横扫。
冲在最前方的三排傀儡,从腰际齐齐断裂。
断面没有血,只有干燥的、沙化的灰烬。
那是被囚禁已久的灵魂,终于在剑光下得到迟来的解脱。
傀儡海的推进,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缺口。
“烟雾弹!三发连射!”
狼座小队的精锐令行禁止。
嘭嘭嘭!
浓烈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充斥整个通道。这不是普通烟雾,掺杂了特制的迷幻剂和灵力干扰素。
虫母的精神触须在这片混沌里短暂地“失明”了。
“撤!撤!撤!”
狼座殿后,弹簧钩再度甩出,这次勾住的是跑在最后的陆子涵的腰带。
陆子涵:“你大爷的——!”
狼座:“省省力气逃命吧小白脸!”
与此同时,地宫外围。
沈煦东一剑劈开迎面扑来的、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的人形傀儡。
它的脸他认识。
是当年投靠冯霁川的灵能者,擅长风系切割。
如今那双眼睛只剩机械复眼的冷光,但指尖凝聚的风刃依然凌厉如初。
生前秘术,死后依然被奴役。
沈煦东没有第二剑的机会。
三只、五只、十只!
更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至少有七只保留着完整生前的战斗意识和灵力体系。
“中埋伏了!”任雪的声音在通讯符里失真,“虫母本体根本不在核心区!她是故意放他们进去的!”
黄丽丽的治疗术跟不上伤员增加的速度。
赵爻力的重剑已经卷刃三处。
而虫母那具高达十多米的、半机械半血肉的邪灵母巢机甲,正从迷雾深处缓缓显形。
她这次整个人树立在机甲顶端,的上半身依然是美丽少女的轮廓,嘴角噙着甜美的、志在必得的笑。
“沈主任,好久不见呀。”
声音清脆,只有一丝丝机械音,但是也掩盖的很好。
“您侄子在里头,您不进去救他吗?”
她顿了顿,偏头,做出天真无邪的疑惑表情:
“还是说,您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帮助呢?”
说着她发出怪笑,歪着脑袋看众人的反应。
沈煦东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剑握得更紧,用通讯器链接内部:
“玲子、婉荣!快撤!她在外面!这是围点打援!”
通讯器那端,只剩嘈杂的、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呼吸声、剑刃斩入血肉的闷响。
然后——
“沈伯伯……”
玲子的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来。
“……昱君……又被抓走了……”
“我也……”
通讯中断。
虫母得到玲子和沈昱君后放慢了攻击。
众人趁乱撤离了出来。
迷雾森林外围,临时营地。
莫婉容跪坐在地上,膝下是泥泞的枯叶。
她没有哭。
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那枚褪色的平安符。
针脚粗糙的布面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像一颗被用力捏紧、却始终没有碎裂的心。
“我……”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沙砾摩擦。
“我这么多年追捕过最危险的异界邪灵,闯过邪灵组织的老巢,身上十七处永久性灵能损伤。”
她顿了顿。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这么没用。”
沈煦东站在三步之外。
他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我们还能再想办法”,想说“昱君不会怪你”。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像生锈的铁钉,一枚也拔不出来。
因为他也在问自己:
你为什么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侄儿?
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和那孩子又被拖回地狱?
狼座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似发呆,他缓缓点了一支雪茄。
他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
心想:这次任务这么难缠!
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弹簧钩。
钩爪的钢齿间还残留着一小片深蓝色的布料。那是从沈昱君后领扯下来的。
他抓住了任务目标,又被抢走了,这还是第一次!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骂的是虫母,是这片该死的森林,还是自己。
小黑在玲子的意识里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没有睡。
虫母的虫巢里灵力波动格外混乱,小黑无法顺利使出自己所有力量。
他守在玲子意识的最边缘,用所有的灵力,对抗着外面铺天盖地的、试图吞噬她的、冰冷粘稠的恶意灵力。
【玲子。】
他在心底一遍遍唤她。
【你听得到我吗?】
【……沈昱君还没醒。你还不能睡。】
【别怕。】
【我还在。】
意识深处,玲子隐约听见了他的声音。
但她睁不开眼。
周围是一片灰白色的、没有边界的虚空。
远处有一点光亮,忽明忽灭。
她想朝那光走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
而是……这具身体,好像不完全属于自己了。
一个甜美的、带着金属混响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别挣扎啦。”
“你的灵力,你的记忆,你的脸……”
“马上,就都是我的了。”
“我会替你去爱沈昱君。”
“我会做得比你更好。”
“他会幸福的。”
“没有你,他会更幸福。”
玲子的意识剧烈震颤。
她想反驳。
她想说
“不是这样的”。
“他爱的是我。”
最终她用所有力量说:
“我会打败你!怪物”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虫母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但她知道,只要还能说出这句话。
她就还没有彻底输。
第393章 记忆入侵实验
虫母的实验舱在地底,里面所有的光线都来源于虫母。
这是一种灵力散发出来的暗绿色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仪器上闪烁的信号灯,和偶尔一盏闪烁的白织灯。
这一切让整个虫巢深处的实验室破败里透着诡异的阴暗。
玲子在昏迷后陷入了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像在一池黑水潭底醒过来,等她从潭底慢慢浮上来。
慢慢的玲子“看见”了光。
那不是真正的光,是记忆深处某个黄昏,被无限放大、渲染、篡改的投影。
电影院。
弥漫着爆米花甜腻气息的私人放映厅。
座椅是暗红色的绒布,扶手处的镀铬层有些斑驳。
银幕上正放着一部不知名的老电影,黑白的,男女主角在雨天的站台告别。
这是她和沈昱君初吻的地方。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知道这里透着不对劲,却强装镇定地盯着银幕。
她转头看沈昱君,他呆滞的如同假人一般看着屏幕。
玲子惊的手心在出汗。
这时他侧过脸,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转过头想问。
唇擦过唇,不小心变成了一个长长的吻。
那是她的初吻。
也是他的。
那是属于他们的、笨拙而珍贵的时刻。
这个吻不是这样开始的,有人改了剧情,但是玲子记不起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同时感觉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跟着某根线去完成规定的动作。
而这个操控者带着恶意和戏谑。
这时候银幕上的黑白电影不知何时变成了淫靡的、色调过饱和的情欲片段。
座椅的绒布触感变得过分真实,真实到能感受到每一根纤维刮过裸露皮肤的微微刺痛。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像梅雨季被困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玲子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动不了。
是她发出的指令,被篡改了路径。
她意识还在,但是身体开始了诡异的动作。
她想坐直,身体却向后靠进椅背。
她想推开,手指却搭上了自己的衣领。
“嘘……”
虫母的声音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带着餍足的、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别抗拒。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他爱你。你也爱他。”
“爱一个人,不就是想把身体给他吗?”
不。
不是这样。
爱不是侵占,不是剥夺,不是在意识不清醒时单方面的索取。
但她的手指不听使唤,正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沈昱君就坐在她身边。
不,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安置在她身边。
他的状态比她更糟。
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深处有一团挣扎的、微弱的火苗,却怎么也烧不透那层蒙住意识的灰雾。
“昱君……”玲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像溺水的人最后一次浮出水面换气,“醒醒……”
她的声音太过于微弱。
他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
那里还残留着之前被虫母触手吸盘吮出的淡红印痕。
他的指腹覆上去。
玲子浑身一颤。
那是沈昱君本人才会有的触碰方式。
不是傀儡麻木的机械动作,不是虫母伪装出来的温柔。
是他。
他还困在这具躯壳深处,正在拼命想夺回控制权。
但他太虚弱了。
虚弱到只能通过这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告诉她:
我还在。
我没放弃。
你也别放弃。
玲子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她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
对抗虫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对抗那正在被强行篡改的记忆,对抗眼前这个荒诞的、扭曲的的虚假场景。
然而——
她失败了。
当沈昱君俯身靠近,当他的呼吸扑在她颈侧,当她被他按倒在冰凉的绒布椅面上。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因为虫母的控制。
两个人不得不按照虫母的剧本开始一些荒诞的表演,虫母林若曦像一个操控了两个人的意识在做过家家游戏的巨大怪胎。
即使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另一个人。
即使两人的意识还在深渊里挣扎。
这具身体依然记得他。
记得他的温度,他的重量,他亲吻她时习惯先吻眉心再吻唇角。
所以身体不会抗拒他。
哪怕此刻占据他身体的,是残缺的意识碎片。
哪怕此刻的亲吻,是被虫母操控的傀儡剧。
她的身体依然在回应。
这是最深重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你爱一个人,爱到骨髓深处,身体依然会记得对方。
银幕上的影像扭曲成一片白光。
座椅的绒布蹭过后背,带起细微的战栗。
沈昱君的吻落在她眼角,像在舔舐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没有泪。
她的眼泪早就在被拽入这场梦魇时流干了。
虫母的欢愉笑声在意识深处回荡,像融化的蜜糖,又像破碎的玻璃:
“对,就是这样。”
“你们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承认吧,你们在一起早就想这样了。”
“我只是帮你实现而已,不对…我马上要是玲子同学了…是我们…我们…在一起。”
玲子没有说话。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用这刺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沉溺。不能迷失。这不是真的,是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
虫母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疲惫和烦躁:
“……啧。损耗比预想大。”
她似乎在评估什么,触手的末端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拍打。
“单方面改造他的记忆效率太低,但通过你作为媒介同步植入,确实成功率高得多。”
“不过你们的意识太能挣扎了。稳固链路需要的灵力超支了平时的三倍。”
她顿了顿,做出决定: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好好睡吧。”
“等你醒来,你会忘记今晚所有的不甘和痛苦。”
“你会以为,今晚的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撤离。
第394章 小黑向雨师妾求救
玲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被松开,像一只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玩具。
但是她没办法活动,因为周围都是实验液体,她悬停在一个注满液体的实验舱内。
沈昱君在她三步之外另一个实验舱里,两个实验舱有无数的线和管道相连。
沈昱君的状态比她差很多,眼睛依然紧紧闭着。
玲子努力拍打舱壁,但是沈昱君没有反应。
沈昱君眉头紧锁,眼角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在刚才那场荒诞的、被操控的亲密里,他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见沈昱君手指只抬起半寸,便无力垂下。
玲子面前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玲子……玲子!”
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介于稚嫩和冷峻之间的质感。
小黑。
玲子的意识在混沌中努力聚焦。
“玲子,醒醒!虫母暂时休眠了!”
她睁开眼。
实验舱依然是那副冰冷、潮湿、泛着淡淡荧光的模样。
远处培养槽里的半成形傀儡和不知道什么融合的生物,微微蠕动,发出粘稠的水声。
小黑以半透明的灵体形态蹲在她身边,金瞳里满是焦急和自责。
“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在潜意识里尝试过对抗她,但你潜意识被封禁得太严实……我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玲子想安慰他“不是你的错”。
但她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沈昱君。
他依然没醒。
但是玲子突然听到极其微弱的声音。
“……玲子。”
声音嘶哑,像锈蚀多年的锁第一次被撬开。
“……刚才……”
玲子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电影院的座椅,银幕的白光,她衬衫敞开的领口,指尖触碰锁骨的触感。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肩膀在极其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
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玲子没有再说什么。
她想:我还在,我们不能放弃,要做点什么了。
然后小黑开口:“我四处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我现在不能用实体,实体会被虫母发现等我。”
只见小黑迅速的以灵体形式在周围几间腔室进行了一番搜索。
他返回来和玲子说:“我在那边的柜子里,发现了这个。”
他指向实验舱角落一个半掩的金属储物柜。
柜门歪斜,显然已经年久失修。
大概是虫母搜查沈昱君随身物品时随手扔进去的。
玲子撑着实验舱的玻璃壁,她腿软得像灌了铅。
她漂浮到边沿,虽然出不来,但是能看到外面的东西。
小黑找到一个冰凉的球状物。
那是一枚表面流转着云纹的晶球。
球心封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温和而陌生的灵力波动。
“这是……”小黑瞳孔骤缩,“雨师妾的混沌传送球。”
小黑在恢复的记忆碎片里回想关于雨师妾的记忆。
这时沈昱君缓缓醒了,他看见小黑找到这样东西。用迷茫而干涩的声音说:
“那次她来玄都,说如果找到玲子遇到无法脱身的绝境,可以用这个……召唤她一次…”
“但我一直对她有戒心,怕这是焚天那边的陷阱,所以从未用过…”
说完晕了过去。
小黑盯着那枚晶球,沉默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寻关于异界的记忆碎片,无数碎片在意识中飞速闪回,最终串了起来。
混沌国的王宫密室,雨师妾与轩辕君密谈,神色凝重。
西王母祠的桃花树下,雨师妾替重伤的螭霄包扎伤口,低声说“师兄,你太勉强自己了”。
小黑睁开眼。
“她是好人。”他说,斩钉截铁,“至少,不是我们的敌人。”
“召唤她,作为混沌国君,灵力肯定很大,对我们有帮助。”
趁着虫母休息,小黑在周围建立了屏蔽结节,防止被虫母察觉到强大的灵力波动。
然后他用灵体使用了召唤晶球,召唤晶球应声碎裂。
雨师妾在异界混沌国王宫得到了信号,用空间术传了过来。
一道温和的、不刺目的蓝光在实验舱中央凝聚成形。
光芒散去。
雨师妾站在结界中。
她依然穿着混沌国那身素雅而不失威仪的常服,长发简单挽起,面容沉静。
但当她的视线扫过实验舱。
那些蠕动培养槽、遍布墙壁的粘液痕迹、机械与血肉拼接的傀儡半成品。
最后落在玲子凌乱的衣襟、沈昱君颈间尚未消退的吸盘印痕上。
“这是……冯霁川制造的虫母的虫巢中?”
“我们在异界听说过这个造物。你们被困在这里了!我得想想办法。”
雨师妾发现虫巢内部灵力在缓缓被周围的巢壁吸收,而且灵力很诡异,她必须强行锚定自身的灵力才能不让自己灵力扩散。
同时虫母的灵力残留十分特殊,但又十分熟悉。
她考虑了一会儿,说:
“这个虫母有部分灵力来源应是玄阴虫族。”
她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根据这个推测,冯霁川当年……果然是以玄阴虫族为母体,进行的融合改造实验。”
小黑急切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能用空间术带他们走吗?”
雨师妾摇头,语速很快:
“不行。他们是人,不是异界生物。且没有经过空间灵力的长期适应性训练。我的空间术,贸然使用的话异界生物尚有百分之十的死亡率,普通人……”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强行传送,等于谋杀。
“而且我作为异界的国君,来到人界是有灵力限制的,我现在最多只能使出在异界的五成左右力量,直接在迷雾森林攻击虫母毫无胜算。”
雨师妾走近那面布满粘液的培养槽壁,指尖悬空感受着其中流转的灵力纹路。
“这种灵力频率……非常古老。是玄阴虫族特有的‘共鸣’。”
她转过身,眼中已不见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沉着的决断:
“玄阴虫族的幸存族群,如今生活在混沌国。可能有克制或逆转这种融合改造的方法。”
“我即刻返回异界,想办法以最快速度赶回来。”
她顿了顿,看向玲子和沈昱君,声音放轻:
“在那之前——”
她从袖中取出两枚拇指大小的、泛着柔和白光的玉珠。
“这是一样灵宝,名曰‘守心’。吞下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侵蚀,不过你两人都不能动摇。”
“不能逆转已经发生的改变,但至少……能帮你们减缓后面的痛苦。”
雨师妾把两粒“守心”给二人吞了下去。
玉珠滑入二人口中,像一枚微缩的、跳动的心脏。
“……谢谢。”小黑说。
雨师妾轻轻摇头。
蓝光再度亮起。
她的身影逐渐淡去,像融进深海的泡沫。
最后一句低语传来:
“加油玲子!异界人界现在面临一场浩劫,时间不多了。”
光芒散尽。
实验舱恢复了冰冷的寂静。
第395章 黑市进货
迷雾森林边缘的临时营地,死寂得能掐出水来,沉重的气氛像浸透了冰冷铅水。
沈昱君、玲子被虫母抓走的事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口。
所有人都瘫在原地休整,可没有一个人真正放松,眼底全是化不开的低落与绝望。
空气静得可怕,连风刮过帐篷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陆子涵孤零零蹲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指尖反复抓着地上的细沙,任由沙粒从指缝里簌簌漏下,再麻木地聚拢,再漏下,一遍又一遍。。
其他人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垂着头发呆,全程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死寂笼罩着整个营地。
唯有莫婉容压抑不住的低低啜泣,断断续续地飘在空气里。
还有沈煦东焦躁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地在营地踱步,踩得地面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心慌意乱。
沈煦东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向总部的莫钧尧申请了紧急增援,可这里地处荒无人烟的边陲地带,远离中枢,增援队伍就算全速赶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更何况这些年灵能界人才凋零,总部本就捉襟见肘,几乎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指望增援,根本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敢说出口,只能沉默着承受这份窒息的压抑。
就在这时!
“哐当!”
一道沉重的落地声骤然炸响!
狼座猛地从装甲车驾驶座上纵身跳下来,厚重的军靴重重砸在地面,震得尘土微扬,那股悍戾的气势瞬间冲破了营地的死寂。
“都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像裹着风的子弹,呼啸着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耳膜发颤,瞬间把所有人的魂都拉了回来。
“虫母现在正忙着折腾小老板和她男人,没空搭理咱们!呸!你们倒好,一个个在这儿垂头丧气,跟丢了魂一样!我狼座活这么大,遇到事就没往后退过一步!”
狼座叉着腰,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众人下意识地纷纷抬头,看向这个铁塔一般的男人。
他面部线条刚毅,身型很高,肩膀很宽,带着常年战斗的勇武。
“都给我听清楚了!再这么颓废下去,等虫母把实验做完,把人消化干净,腾出手来收拾咱们,这整片迷雾森林里,但凡喘气的活物,最后全都会变成她触手上黏糊糊的肉瘤,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目光凌厉地扫视着每一个人,语气斩钉截铁:“别愣着了,干活!”
话音刚落,沈煦东第一个迈开大步走上前,神色凝重地开口:“你有什么计划?直说。”
狼座没废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旧地图,摊在装甲车冰冷的引擎盖上。
地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黑市交易地点、补给据点的记号,旁边还放着一本写满各类标注的笔记本,一看就是常年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的老手。
狼座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稳重,不再是刚才的暴戾:“各位,迷雾森林紧挨着异界,周边又荒凉偏僻,正道上的宗门家族、调研局的人很少来这儿,不屑于来这。可黑市和地下交易的人,就爱这种没人管的地界,既能捞异界的宝贝,又能搞情报,所以咱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黑市补给装备,提升战力,找到对付虫母的办法,再杀回去救人!”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处,继续说道:“咱们这个临时营地,正南面三十公里,有个镇子,那个镇子常驻的普通人只有几千人。但是有个这片儿最大的灵能者黑市集散地,那里能买到管制级别的灵能装备,只有搞到这些东西,咱们才有进森林的资本。”
狼座顿了顿,眼神愈发严肃:“还有一点,我这次进去探查发现虫母的感知力极强,能捕捉到森林里每一缕灵能波动,想再进去救人,第一步,就是把自己变成灵能层面的‘死人’!黑市有一种特制药水,是用异界巫咸国的丧尸花提取的,喷洒在身上,六个小时之内灵力全无,就算是最精密的仪器,都测不出你是个活人!”
一直沉默的莫婉容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敏锐地追问:“灵力掩盖?就是那种能暂时封存灵力的药水?副作用是什么?”
“三到六个小时,完全无法动用一丝灵力。”狼座半点不粉饰太平,直白得残忍,“等于自己把自己的手脚绑死,赤手空拳往虫巢里闯!”
话音落下,营地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风险震住了。
片刻后,莫婉容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虽弱,却异常平稳坚定:“我去。”
“你精神力是全队最强的,需要留下来帮大家稳定心神。”狼座头都没抬,语气不容置疑,“你必须保留灵力,到时候在外围负责治疗支援,不能去冒险。”
莫婉容抿了抿唇,没有再争辩,默默点了点头。
沈煦东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我参与采购。”
狼座这才缓缓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沈副主任,您这张脸,在黑市太招眼了,进去就容易被认出来。”
狼座本来打算自己孤身前往,可一抬头对上众人满是焦急与担忧的眼神,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一起去!留几个人看守营地,我们速去速回,争取两三个小时就赶回来!”
这个黑市,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它藏在距离迷雾森林最近的人类聚居区边缘,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底部。
是废弃了十几年的地下排水系统改造而成,隐蔽到了极点。
入口被伪装成一座废弃泵站的检修井,锈迹斑斑的铁梯垂直向下延伸三十米。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潮湿浑浊,劣质香料、机油、血腥气、霉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刺鼻又怪异的味道。
头顶两个巨大的排气扇嗡嗡地不停转动,却丝毫驱散不了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反而让空气更加沉闷。
黑市内部的街道四通八达,宛如迷宫,路边全是形形色色的商贩:
有随便铺块布坐在地上,兜售所谓“刚从异界带回的珍宝”的散贩,有装修气派、一看就底气十足的大店铺,甚至还有藏在暗处的地下决斗场,处处都透着危险与疯狂。
队伍里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踏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下世界,眼神里都藏不住好奇。
陆子涵强装出一副见多识广、淡定自若的样子,可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地往四周乱瞟,生怕漏过任何一个新鲜玩意儿。
左边的摊位前,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正卖力兜售着灵能护甲,那护甲上还留着清晰的弹孔,明显是从战场上刚扒下来的二手货。
右边的角落里,两名浑身纹满刺青的猎宝人,正小心翼翼地交割一只拳头大小、被封印在困灵球里的异界邪灵。
按照灵能界的铁律,抓到的邪灵必须上交调研局,分批遣返异界并接受审判,私下交易属于严重违规,可在这黑市,根本没人管这些规矩。
更远处的地方,有人叫卖绝密情报,有人明码标价卖人头,有人兜售能延长寿命却副作用极强的禁药,还有人摆着来路不明的灵宝残片……
这里俨然是一个被阳光遗忘、自成一体的罪恶微型世界。
诸葛怀沙反倒比所有人都镇定,她甚至蹲在一个旧书摊前,饶有兴致地翻了半天残破的机关术手稿,最后嫌价格太贵没买,被摊主追在身后骂了半条街。
“看什么看!”她回头冲偷偷偷笑的陆子涵狠狠瞪了一眼,理直气壮地嚷嚷,“诸葛家家训刻在骨子里:知识可以花钱买,但绝对不能被人宰!”
赵爻力则专注地盯着各类武器摊位,仔细打量着武器的品相,任雪则好奇地凑到一边,盯着那些被封印的邪灵看个不停。
沈煦东和莫婉容怕被熟人认出来,全程戴着大大的兜帽,低着头,紧紧跟在狼座身后,半步都不敢落下。
狼座根本没心思陪众人体验黑市的新鲜。
他面色冷峻,径直朝着河床最深、最昏暗,连门口招牌都没有的一间隐秘店铺走去。
这家店在外行人眼里毫不起眼,可懂行的都知道,这里才是黑市最有料的地方,真正的内有洞天。
“吱呀”一声,狼座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里的货架高耸入顶,密密麻麻摆满了正规渠道绝对见不到的违禁品:改良版缚灵网、高精度灵力干扰器、微型爆破装置、各式型号的灵能枪,还有一排排贴着手写代号、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每一样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专心致志地用小刀削着一根灵兽骨,动作慢条斯理。
他抬头看见狼座,立刻露出熟稔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狼头儿,今天来点什么?老主顾,给你打折!”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狼座身后,戴着兜帽的沈煦东和莫婉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猛地一沉,像刀子一样死死锁在两人身上。
老头手里的小刀瞬间顿在半空,空气瞬间凝固。
“……狼座。”他慢吞吞地开口,目光在沈煦东和莫婉容身上来回刮了好几遍,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什么时候跟这些人混到一起了?我只听说你放弃了柳家的生意,接了笔大单子,可没听说,你这狼崽子,居然成了调研局的狗崽子啊!这单我是不想给你开张了。”
第396章 加价?附赠?
“只是任务,恰好需要合作,我老板从来不是他们。”
狼座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将一张手写的清单“啪”地拍在柜台上。
“叔,老主顾,咱们不废话。掩盖灵力的A级喷雾,三箱;破灵锥,六枚;灵能静默弹,四发;强力灵能球五组,另外把我装甲车的弹药全部拉满。”
老头连看都没看清单一眼,目光依旧死死黏在沈煦东身上,眼神里的阴冷几乎要溢出来。
“调研局沈副主任,我认得你。”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嘲讽,“十年前在玄都边境,就是你带队查抄了我的老铺子!我侄子替我看店,被你们一关就是十三年,我大半的生意毁于一旦,差点直接破产!”
沈煦东沉默了片刻,没有回避,沉声开口:“我记得。你侄子私下向危险分子供货危险武器,那批货间接导致七名调研局队员殉职,死无全尸。”
“他只是卖货!他根本不知道客户是什么身份!”
老头猛地拔高声音,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他知道。”沈煦东的声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你们这种黑市店铺,从来只做老客户的生意,谁买货,你们比谁都清楚。”
“砰!”
老头猛地一拍柜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旧的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滚!”他指着门口,气得浑身发抖,“这店里的东西,一颗螺丝钉都不会卖给你们!要不是看在狼崽子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出去喊一嗓子,你在黑市的仇家,可不止我一个!”
狼座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尖,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仿佛在聊天气的轻佻调子:“老瘸子,你媳妇在迷雾镇的分店,被虫母害死了,对吧?我们这次去,就是端了虫母的老巢,替你出这口恶气。再说了,生意亏了能再赚,这单我不跟你讲价,还多付你钱,还有,你侄子,调研局已放出来后,我安排在我队里后勤部,管装备维护,活儿轻松,不用打打杀杀,够意思吧?”
老头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狼座顿了顿,补充道:“后勤的肥差,安稳得很。”
老头没有说话,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堆没削完的灵兽骨,目光呆滞,久久没有动静。
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加价。”
“这批货,比市价高百分之五十。”
“成交。”
狼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答应得无比爽快。
老头没再说话,重新拿起小刀,沉默地按照清单,一样一样往柜台上搬货。
很快,清单上的东西全部备齐,老头还额外搬来了十组高爆灵能雷管,推到狼座面前。
“老顾客,附赠的。”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炸虫巢,好使。”
狼座当场结清货款,一分钱都没少给。
转身离开时,他头也不回,淡淡丢下一句:“谢了,叔。”
老头手里的小刀,再次猛地顿住。
等到铁门重新关上,昏暗的店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缓缓摘下老花镜,用粗糙的袖口擦了擦眼角,那里竟然藏着几滴浑浊的泪水。
他转头看向迷雾镇的方向,思绪瞬间被拉回从前:
当年听说迷雾镇的黑市生意好做,他便让媳妇过去开了分店。
某天媳妇突然打电话给他,说冯先生要带全镇人进化,获得无穷力量,让他当晚赶过去。
他因为约了大客户,再加上根本不信这种鬼话,就说第二天再去。
可第二天,迷雾镇所有人彻底失联,无数去找家人的人也一去不回。
他本来想亲自去找媳妇,却在迷雾森林外,遇到了一对逃出来的夫妇,男人是冯霁川的助手之一,才知道真相。
冯霁川的虫母实验成功了,他哄骗全镇人放下反抗,所有人都被虫母活活吸收了!
老头的目光落在收银台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着他和妻子年轻时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
他重重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削着那根仿佛永远都削不完的灵兽骨,指尖微微颤抖。
黑市之外,干涸的河床上。
狼座将沉重的战术背包扔进装甲车后备箱,刚一回头,就撞上陆子涵亮晶晶、满是八卦的眼睛。
“狼座队长!”陆子涵压低声音,凑上前,满脸好奇,“你刚才加价加得那么爽快,根本不像是把钱看得比命重的猎宝人啊……”
“闭嘴。”狼座脸色一沉。
“到底是为什么啊?”陆子涵不死心地追问。
“我让你闭嘴!”狼座语气更冷。
“难道……狼座队长其实心存正义,是个好人?”
狼座抬手,一把捏住陆子涵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胁:“再敢废话,这次进虫巢,我第一个让你打头阵,当肉盾。”
陆子涵瞬间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吱声。
可他转头的瞬间,分明清楚地看见,狼座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几乎转瞬即逝的笑意。
狼座低头看了眼那堆附赠的高爆雷管,这些价格可是抵了那些加上去的价格,还多很多。
狼座心里暗骂一句:这该死的虫母。当年我狼座小队的两个队员,也是莫名其妙折在迷雾镇!他们去那边联络任务,突然失联。我狼座的人,从来没有放弃任务的道理,这次,非把你炸个粉碎不可!
夜幕,悄然降临。
整片迷雾森林,宛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吞吐着灰白色、带着饥饿气息的雾气,阴森可怖。
营地中央,篝火熊熊燃起,跳动的火苗映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莫婉容小心翼翼地将一枚褪色的平安符,重新系回衣襟内侧,紧紧贴在心口,仿佛那是唯一的寄托。
沈煦东仔细检查着刚采购回来的装备,动作沉稳利落,可眼神却止不住地望向森林深处那片化不开的漆黑,满是担忧。
狼座独自坐在装甲车顶,仰头望着被雾霾遮蔽、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的夜空,沉默不语。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的心里,都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等到太阳升起之前,他们会再踏入那片死亡迷雾。
这一次,拼尽全力,也要把被困的两个队友,完好无损地救出虫巢!
第397章 新年特别企划(记忆中的年味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记忆中的年味二
焚天城,大殿。
无风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所以,”焚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针对‘心之镜’的对策,找到了?”
“是。”无风的声音稳住了,但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属下带人反复试验了一百七十三次,最终确定——‘心之镜’的幻象干扰,对完全没有灵力波动的死物无效。”
“比如?”
“比如……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把没有开刃的凡铁刀。”无风顿了顿,“但如果是灵能者手持这些死物,依然会被幻象干扰。所以准确的说,是‘隔绝灵力传递的介质’。”
焚天的手指停下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从高阶上缓步走下,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停在无风面前,俯视着这个忠心耿耿却总是办事不够利落的下属。
“继续说。”
“是。”无风额头贴地,“属下让人用特殊矿石打造了一批完全隔绝灵力的锁链和枷锁,让死士戴着进入类似心之镜的幻象范围试了试。”
“结果?”
“幻象消失了。”无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些矿石仿佛能把心之镜的力量‘挡’在外面!虽然范围有限,但只要用这种矿石打造一面盾牌…”
“行了。”
焚天打断他。
无风立刻噤声。
大殿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焚天开口,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满意?
“起来吧。”
无风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
焚天看着他,忽然问:“这次测试死了多少人?”
无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说。”
“……十七个…没死,但是那种精神力让人疯了。”无风低下头,“都是精锐。”
焚天沉默片刻。
“给三倍抚恤。”
“是。”
“另外——”焚天转身,走向殿门,“你自己去库房领一瓶‘涅盘丹’。就说我赏的。”
无风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
涅盘丹!那可是能大幅度增加灵力的神药!
“谢帝君!谢帝君!”他扑通又跪下,梆梆磕头。
焚天没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夜幕降临。
焚天的寝殿很大,大得空旷,大得冷清。
他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酒坛。
酒坛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红纸,纸上的字迹娟秀:
“千年醉”
最想见的人。
焚天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动了动。
那是一张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揭开酒坛的封泥。
一股清冽的、带着桃花香的酒气弥漫开来。
不是那种霸道的烈酒,而是温柔的、绵长的、像深山里一汪不起波澜的潭水。
他倒了一小杯。
酒液入喉,温热从胃部扩散开来,像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闭上眼睛。
那些血腥的、阴暗的、让他夜不能寐的画面,似乎被这温热的酒意冲淡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着手里还剩大半坛的酒。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把封泥盖好,将酒坛放回窗边的木架上最里面,最稳当,碰不到的地方。
舍不得喝了。
他就那么坐在窗前,手边是那坛封好的酒,窗外是无边的夜色。
夜风吹进来,带着异界独有的、混着血腥和焦土的、冷冽的气息。
他就那么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
他伏在桌案上,睡着了。
恍惚间,焚天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门前。
山门高大,由整块的白玉雕成,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昆仑
是西王母祠的昆仑书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宽大,指节分明,但皮肤上没有那些年征战留下的疤痕,干净得像从未沾过血。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没有那道被敌人偷袭留下的刀疤,也没有这些年操劳刻下的纹路。
年轻了。
年轻了不知千万岁。
他正发愣,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快快!师傅回来了!”
“听说带了个小师妹!”
“真的假的?师傅不是说不再收徒了吗?”
一群穿着书院青衫的年轻人从他身边跑过,有男有女,个个眉目如画,灵秀逼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轩辕君。
年轻的轩辕君,眉眼还没染上后来的沧桑,笑容明亮得晃眼。
他身边跟着螭霄,瘦瘦高高的,手里还拿着一卷书,边跑边看。
再后面是问心君,那时他还不是“君”,只是书院里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青丘君也在不,那时候她还叫青丘小七,因为她叫青冥,在家排第七,还没继承君位,一双狐狸眼滴溜溜转,满是对热闹的期待。
他们从焚天身边跑过。
没有人停下来等他。
没有人喊他一起。
就像那些年在书院里,每一次都是这样。
焚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书院正殿前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
焚天站在最外围,仗着身高优势,能越过人群的头顶看见里面的情形。
师傅正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肉嘟嘟的身影。
是个女孩。
看上去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脏兮兮的、不合身的旧棉袄,脸上也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两个小揪揪,看着可怜巴巴的。
但那双眼睛很大,水汪汪的,里面盛满了怯生生的、小鹿一样的惶恐。
她怯怯地看着周围这些陌生的盯着她看的哥哥姐姐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怕。”掌院真人的声音难得的温和,“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师兄师姐了。”
他伸出手,覆在小女孩的头顶。
一层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漫出,笼罩了小女孩全身。
光芒里,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化:她的个子抽高了一些,从七八岁的模样长到了十岁出头。
她的脸颊还是肉嘟嘟的,但那层婴儿肥褪去一些后,精致的轮廓露了出来。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水汪汪的,但眉眼舒展开,像含着一汪春水。
她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在光芒里变成了一袭素净的青衣。
光芒散尽。
空地上一片寂静。
“……天啊。”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叹。
焚天懂了为什么会有这声惊叹。
这女孩太好看了!
她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明艳的、张扬的好看。
是那种淡淡的、柔柔的、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的好看。
眉眼像画出来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让周围的人都成了陪衬。
轩辕君好看吧?好看。但此刻站在她旁边,硬生生被衬得普通了三分。
螭霄好看吧?好看。但此刻看着她,眼睛都忘了眨。
那些师姐们也好看,但此刻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愿意站在她旁边当背景板。
焚天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真的可以长成这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粗糙,粗野,块头大得像头熊,嗓子说话像砂纸磨石头,脑子转得还慢,头顶还带着魔族的角。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站在最后面。
离她远点,挺好。
别吓着人家。
雨师妾成了整个昆仑山的团宠。
这话一点不夸张。
轩辕君亲自给她挑了住处,说是离自己近,有事方便照应。
螭霄二话不说,把自己珍藏的一套灵蚕丝被褥抱了过去。
问心君沉默寡言,但连着三天给她送饭。
青丘小七最夸张,把自己压箱底的几件漂亮衣服翻出来,一件一件往雨师妾身上比划。
“这件太素了,换!”
“这件颜色太老,换!”
“这件……这件好像还行,你试试!”
雨师妾被她折腾得团团转,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那种小心翼翼、带着点受宠若惊的、乖巧的笑。
焚天远远看着。
他也想上去说句话。
他准备了很久。
第一天,他攒了一句话:“师妹,你好。”
走到半路,看见轩辕君正在给她讲书院的规矩,讲得耐心细致。
雨师妾听得认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焚天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又攒了一句话:“师妹,缺什么跟我说。”
走到半路,看见螭霄正往她房里搬书。雨师妾接过书,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师兄”。
螭霄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笑意。
焚天又转身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他都能找到“合适的时机”,然后发现那个“合适的时机”已经被别人占满了。
终于有一天,雨师妾一个人坐在后山的石头上,望着远处的云发呆。
焚天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走过去,走得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着她。
走到她身后三步远,他停住了。
“师妹。”他开口。
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尽量显得不那么粗野。
雨师妾回过头。
她看着他。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一开始是好奇。
这个人是谁?好像没见过。
然后,好奇变成了迷茫。
这人怎么这么大?
再然后,迷茫变成了。
恐惧。
他站在雨师妾面前像铁塔一样,暗红的皮肤,头顶还有长长的角。
好像个怪物!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瞬,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是谁?”
她的声音在抖。
焚天愣在原地。
他想说“我是你师兄”,想说“我排行老大”,想说“我就是想问问你缺不缺东西”。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害怕他。
不是那种对陌生人的警惕,是那种对上位捕食者的、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焚天!”
青丘小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跑过来,一把将雨师妾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焚天。
“你干嘛?师妹胆小,你别吓着她!”
“我……”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青丘小七像赶什么似的朝他挥手,然后转身扶着雨师妾,小声安慰:“没事没事,那是咱们大师兄,长得是吓人了点,但人还行……也不是,人也一般……反正你以后离他远点就行。”
焚天站在原地。
听着那些话。
一句一句,像钝刀子割肉。
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走得很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正月十五。
人间最热闹的日子。
按昆仑山上的规矩,每逢初一十五是休沐日。
虽然书院不过人间的节日,但弟子们想下山逛逛,师傅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正月十五这种日子。
“去不去?”轩辕君问雨师妾,“山下的城镇今晚有灯会,很热闹。”
“灯会?”雨师妾眼睛亮了。
“还有猜灯谜,吃元宵,放河灯。”螭霄补充,难得的多说了几个字。
“去去去!”青丘小七跳起来,“带上我!我都好几年没下山过元宵了!”
“你去年不是刚去过吗?”
“那能一样吗?那是去年,这是今年!”
问心君沉默地站在一旁,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期待。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山门走。
焚天远远跟着。
他换了身普通的衣裳,把那些魔族特征尽量藏起来,混在人群里,像个沉默的、不太合群的影子。
他不会主动凑上去。
但让他留在山上,他做不到,这样会显得他更不合群。
山下的小镇确实热闹。
满街都是花灯,红的、黄的、紫的、蓝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卖糖葫芦的、卖元宵的、卖面具的、卖小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雨师妾看呆了。
她从一个摊子跑到另一个摊子,什么都想摸一摸,什么都想买。
“这个是什么?”
“糖人。”
“这个呢?”
“面人。”
“这个这个呢?”
“……糍粑。”
轩辕君跟在后面付钱,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螭霄负责拿东西,手里已经拎了七八个小袋子。
青丘小七最投入,拉着雨师妾在各个摊子前流连,比雨师妾还兴奋。
焚天远远缀在后面。
他看见雨师妾在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盏兔子灯,眼睛亮晶晶的。
她回头,朝轩辕君说了什么。
轩辕君笑着点头,掏钱买了那盏灯,递给她。
她抱着灯,笑成了一朵花。
焚天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那一瞬间,他好像也笑了。
然后——
人潮忽然涌动起来。
一群玩闹的小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横冲直撞,把人群冲散。
等焚天再抬头,那个抱着兔子灯的身影,不见了。
“雨师妾呢?”
轩辕君的声音难得有些急。
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才还在……”
“被那群小孩冲散了?”
“分头找!”
他们分头在灯会里找了一圈。
没人。
又找了一圈。
还是没人。
“糟了。”青丘小七脸色发白,“我们下山前都吃了压制灵力的药,现在用不了秘术……”
“回山。”轩辕君当机立断,“回去禀明师傅,喝解药,再用秘术找!”
众人匆匆往山上赶。
焚天跟在最后面。
走出城了几步,他停住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雨师妾被冲散时那茫然无措的眼神,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瞬间涌上的恐惧。
她一个人。
在这陌生的、拥挤的、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地方。
她那么胆小。
她会被吓成什么样?
焚天握了握拳。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运起灵力,强行冲开体内压制灵力的药效。
那是师傅亲自炼的药,强行冲开的代价很大。
灵根会受损,经脉会剧痛,甚至可能失掉大半灵力。
焚天不在乎。
他只知道,用不了秘术,就找不到她。
灵力如开闸的洪水,在经脉里疯狂涌动。
压制的药效像一层薄膜,被这股狂流撕扯、冲撞、撕碎。
焚天嘴角溢出一缕血。
但他的追踪术已经施展开来。
雨师妾的气息,在那边的巷子里。
巷子很深,很黑,没有灯。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在哭。
哭得没有声音,只是抖。
兔子灯歪倒在一旁,碎了。
焚天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个小小的、颤抖的团子。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一步一步,极轻。
走到她面前,他蹲下来。
“师妹。”
雨师妾猛地抬头。
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鼻头也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粗野的师兄。
这个曾经吓到过她的人,愣了一秒。
然后“呜……”
她哭出声来。
不是害怕的哭。
是委屈的,憋了好久的,终于见到熟人的哭。
焚天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雨师妾这样看着。
没有恐惧,没有躲避。
只有委屈和依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
雨师妾抽噎着,看着那个宽厚的、热乎乎的背。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爬上去。
焚天背起她,往巷子外走。
她趴在他背上,小小的,轻得像一团棉花。
但她的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他肩上。
“别哭了。”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粗,那样沙哑。
但她不害怕了。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背里,闭上眼睛。
那背真暖和。
像烧了一整天的炕。
她哭着哭着,睡着了。
昆仑书院正殿。
掌院真人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
准确的说,是跪着一个、睡着一个。
雨师妾趴在焚天背上,睡得很沉,脸上还挂着泪痕。
“怎么回事?”真人问。
焚天低着头:“师妹走丢了。我去找的。”
“你呢?药效解了?”
“解了。”
真人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探了探焚天的灵力。
片刻后,他脸色变了。
“强行冲开的?”
“……是。”
“你知道这会对灵力造成多大损伤?你今年甚至前几年的修炼等于白费了。”
焚天没说话。
真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其他人呢?”
“下山去消除目击者的记忆了。”焚天顿了顿,“很多人看见了我的样子。”
真人又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院里的规矩你懂,你是大师兄!”
“罚我一个人。”焚天说得很干脆,“跟师妹无关。她什么都不懂,是我自作主张。”
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被气笑了。
“行。你担着。”
“来人——”
板子落在背上,一下一下,带着灵力的加持。
很疼。
疼得焚天额头上青筋暴起,疼得他后背的肌肉都在抽搐。
但他一声没吭。
因为他知道,雨师妾醒了。
她就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那双红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背上的伤。
他不能叫。
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疼。
板子打了三十下。
焚天被拖进柴房,门从外面锁上。
他趴在那堆干草上,后背火辣辣的,像有人在上面放了一把火。
但他没动,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小。
空间灵力波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柴房里。
雨师妾。
她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元宵。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
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她看着他背上的伤。
有些地方青紫肿起来了、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眼眶又红了。
“……疼吗?”
她问,声音小小的打着颤。
焚天看着她。
看着她手里那碗元宵,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副想哭又拼命忍着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背上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
“不疼。”他说。
雨师妾不信。
她看着那些伤,眼泪又掉下来。
她抬头看到师兄像个城墙一样高大的身影,灰红的皮肤,还有两个骇人的角,似乎也没那么害怕。
“你骗人……”
她把碗放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我、我刚在山下还买了油饼……趁热吃……”
她抖着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块金黄的还冒着热气的油饼。
“我煮了元宵…………你先吃油饼……”
她把油饼往他嘴边递。
焚天看着她。
看着那只小小的、还沾着灰的手。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油饼。
油饼很香很暖。
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好吃。”他说。
雨师妾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弯了。
那一瞬间,焚天想:这个年,过得真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柴房的地上。
雨师妾坐在他旁边,说:“师兄,这…元宵…是我给你煮的…我…能不能也尝尝…我还没吃过。”
焚天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吃着同一碗元宵。
焚天趴在干草上,侧着头看她。
他的后背还在疼。
但他心里是暖的。
很多很多年后,他成了异界的魔君,杀人如麻,血流成河。
但他始终记得这个晚上。
记得那碗微凉的元宵,那两块温热的油饼,那个红着眼眶给他喂食的小小身影。
记得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什么人,放在心上了。
柴房的月光很亮。
雨师妾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师兄。”
“……嗯?”
“你以后……不要受伤了。”
焚天愣了愣。然后他笑了。
那张粗犷的、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个很淡很淡、但确实存在的笑容。
“好。”
他说。
第399章 记忆中的年味三
玄都调研局特护病房。
陈松雨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站了三个小时。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监护仪器的滴答声,以及呼吸机轻柔的、规律的气流声。
莫钧尧从电梯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走过去,在陈松雨面前停下。
“怎么样?”
陈松雨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着,但没有哭。
调研局的人,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内脏损伤控制住了。”他声音沙哑,“灵力……还在恢复。医生说,命保住了,但什么时候醒,看他自己。”
莫钧尧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陈松雨的肩膀。
“进去看看他。”
陈松雨点点头,侧身让开。
莫钧尧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陈柏洵安静地躺着。
脸色苍白,眼窝凹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各种管子从他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那些滴滴作响的仪器。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人,此刻蜷缩在白色的被单下,小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枝。
莫钧尧在病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年轻的、意气风发的、眼里有光的陈柏洵。
那时候,他还是他们的老师。
那时候,他们都还在。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玄都,调研局,特训班。
陈柏洵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试卷,目光扫过台下的六个人。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
六个人齐刷刷低下头。
陈柏洵顿了顿,忽然笑了:
“……开个玩笑。其实你们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有天赋的苗子。”
莫钧尧抬起头,嘴角弯了。
他就知道,这老头嘴上毒,心里软。
“但是!”陈柏洵加重语气,“天赋不代表一切。灵能这条路,走得远的,从来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能坐得住冷板凳的。”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排左数第三个位置上:
冯霁川。
那个瘦削的、戴着眼镜、永远低头记笔记的年轻人。
“比如霁川。”陈柏洵说,“他虽然觉醒得晚,基础比你们先天灵能者差,但他的勤奋和专注,你们谁也比不上。”
冯霁川抬起头,脸微微红了。
莫钧尧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夸不得。
一夸就脸红。
那时候,他们六个人总是混在一起。
沈煦东最大,稳重,像所有人的大哥。
莫婉容话少,但心细,每次有人受伤,她第一个冲上去。
柳长风圆滑,擅长交际,外面的事都是他跑。
沈煦西最小,但嘴最贫,天天被大家追着打。
莫钧尧和冯霁川:
他们俩是搭档。
按照调研局的规定,新人必须两人一组出任务。
莫钧尧和冯霁川第一次组队,就配合得天衣无缝。
莫钧尧冲在前面,火力压制,打法莽得像头牛。
冯霁川在后面,冷静分析,补位策应,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
第一次任务结束,两人背靠背坐在地上,喘得肺疼。
莫钧尧侧头看他,忽然笑了。
“搭档,配合不错。”
冯霁川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你冲得太快了,我差点没跟上。”
“那不是有你吗?”
“下次冲慢点。”
“行行行,听你的。”
莫钧尧笑着应了。
但他知道,下次他还会冲那么快。
因为他知道,冯霁川一定能跟上。
后来,他们救过彼此的命。
有一次,莫钧尧被邪灵围攻,灵能耗尽,眼看就要被活捉。
是冯霁川冲进包围圈,用一道他从来没见过的、极其精妙的灵力屏障,硬生生把他拖了出来。
事后,莫钧尧问他那是什么招。
冯霁川低头,不说话。
再后来莫钧尧才知道,那是他私自研究的禁术。
代价是消耗自身灵力,用一次,就要永久折损上限。
还有一次。
冯霁川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三夜没出来。
莫钧尧踹开门进去,发现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灵力紊乱得像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莫钧尧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灵力灌进他体内,硬生生把那团乱麻理顺了。
又做了好久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才把人救回来。
冯霁川醒来后,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疯了?那样灵力逆袭,可能会伤到你自己。”
“你不也救过我?”
“我那是有把握。”
“我也有把握。”
冯霁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谢谢。”
莫钧尧看着他低垂的眼睫。
冯霁川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经历了生死后更是白的像纸一般,但是这会儿有一些粉红,顺着脸蔓延到了耳根。
莫钧尧也觉得自己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那之后,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莫钧尧有点工作狂,因此不住在莫家,在调研局旁边租了房子。
冯霁川也租了房子。
有天两人发现各自租的房子竟然在同一个小区。
两个人商量为了任务方便,搬在一起住。
两人开始一起吃饭、买菜、料理各种生活中的琐碎事情。
常常是莫钧尧做饭,冯霁川吃。
莫钧尧做的梅菜扣肉是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冯霁川最爱吃这个,每次都能吃两碗饭。
还有八宝饭。
糯米、红枣、莲子、桂圆、葡萄干、核桃仁、瓜子仁、青红丝。
八样东西,一样不能少。
冯霁川说,这是他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的东西。
莫钧尧记在心里,隔三差五给他做。
有一次,冯霁川在实验室熬了通宵,第二天中午一回家就是满桌的饭菜。
桌上离冯霁川最近的地方摆着刚出锅的八宝饭,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冯霁川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莫钧尧把筷子塞他手里,“我看你昨晚没睡,吃点甜的补补,你们南方人好吃甜食。”
冯霁川低头,看着那碗八宝饭。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好吃吗?”
“……嗯。”
莫钧尧笑了。
他忽然发现,冯霁川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可爱。
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的,像只猫。
他盯着他看了太久。
久到冯霁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冯霁川先移开视线,耳朵又慢慢红了。
莫钧尧也没说话。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流动。
像糖浆,黏黏的,稠稠的。
甜。
后来,那种时刻越来越多。
有时出任务回来,两人坐在屋顶上喝酒。
莫钧尧话多,冯霁川话少。
但冯霁川会听。
他会侧过头,看着莫钧尧手舞足蹈地讲那些废话,嘴角慢慢弯起来。
莫钧尧讲累了,转过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
“笑你话多。”
“你嫌弃我?”
“没有。”冯霁川顿了顿,“……挺热闹的。”
莫钧尧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温柔的蜜色。
那一瞬间,他很想——
很想什么?
他没敢想下去。
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烧得慌。
但心里更慌。
冯霁川突然歪着脑袋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他的心彻底被冯霁川耳朵搅乱了。
他的耳朵因酒精作用而变成粉色,上面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这时就在莫钧尧面前。
他鬼使神差的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耳朵,像是帮忙理一下碎发无意间碰到的。
但是那动作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刻意。
手指在接触皮肤的一刻止不住发颤。
这个颤栗来自于原始的心跳和悸动。
耳垂温软的触感直达他的心底,联通着欲望。
接下来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两个人的理智在瞬间崩塌。
屋顶上是由一个吻开始的,这个吻绵延悠长。
从耳垂滑向面部又滑向口腔,一开始两人还带着试探。
后面是互不相让的缠绵。
***
他们在越雷池一步之前,停下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都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来了。
冯霁川有自己的执念。
他痴迷于研究力量,痴迷于让普通人也能拥有灵能,痴迷于通过科技手段增强力能。
那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魔障。
莫钧尧有自己的责任。
他是莫家的继承人,是调研局未来的中坚。
他不能任性,不能只为自己活。
所以他们停在原地。
做心照不宣的搭档,做友谊之上的“朋友”。
就差那一步。
一步而已。
冯霁川出事那天,莫钧尧正在外面执行任务,是个单人的秘密任务,他在任务期间没有一切通讯工具。
等他拿到手机,里面有一行冯霁川发来的字母,是乱码。
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许只是被抓走前慌乱中想联系他,但是又没法说完的话。
恰似他那会儿纷乱的心境。
等他赶回来,一切已成定局。
三条危险实验罪。
违规用邪灵和普通人做实验。
造成七名普通人重伤。
关押八年。
莫钧尧疯了一样替他奔走。
他找证据,找证人。
找所有能证明冯霁川实验价值,或者实验合规性的文件。
但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小队长,说话没人听。
他去求陈柏洵。
陈柏洵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钧尧,”他开口,声音沙哑,“霁川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以为我不难过?”
“那您为什么不替他说话?”
“因为那些实验是真的。”陈柏洵看着他,“他确实用活人做了实验,确实有人重伤不治死了。这是事实。”
“但他的初衷是为了研究——”
“初衷不能掩盖结果。”陈柏洵闭上眼睛,“钧尧,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但有些底线,碰了就是碰了。”
莫钧尧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知道老师说得对。
但他还是不甘心。
冯霁川被关押的地方,在调研局地下的特殊监区。
莫钧尧每个月规定可以探视的时间都去看他。
冯霁川的家人一次都没去过。
因为他觉醒灵能后,家里人觉得他是个怪胎 ,主动断了联系。
莫钧尧带他爱吃的菜。
梅菜扣肉,八宝饭。
冯霁川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莫钧尧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有时候和他讲讲最近自己的趣闻。
冯霁川话似乎更少了。
“好吃吗?”
“……嗯。”
“下次想吃什么?”
冯霁川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莫钧尧读不懂的东西。
“钧尧。”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不用每个月都来。”
莫钧尧愣了愣。
“为什么?”
冯霁川低下头,继续吃饭。
“太麻烦了。”
他没说,他看着莫钧尧每次来的风尘仆仆,心里疼。
他没说,他怕自己习惯了这份温暖,就再也撑不下去了,研究是孤独的。
他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把那碗八宝饭吃干净。
一粒米都没剩。
那年大年三十。
莫钧尧拎着大包小包,站在监区门口。
身边站着沈煦东。
三个月前,沈煦东成了他的新搭档。
两个都是玄都大家族的先天灵能者,两个都性格不羁,两个都嘴贫话多。
出任务的时候,一个冲得比一个猛。
任务完了,喝酒吹牛,能从天黑聊到天亮。
莫钧尧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跟人说话了。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的交流。
是那种可以随便开玩笑、随便骂脏话、随便敞开了说的关系。
他把沈煦东当挚友。
所以年三十,他拉着沈煦东一起来看冯霁川。
“多个人热闹一点。”他说,“他在里面待了快一年,肯定闷坏了。”
沈煦东点头,拎着东西跟他进去。
冯霁川看见沈煦东的那一刻,表情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恢复如常,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三个人坐下。
莫钧尧把饭菜摆开。
梅菜扣肉,八宝饭,还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大盆饺子。
“来来来,过年了,多吃点!”
莫钧尧特意把梅菜扣肉,八宝饭摆在冯霁川面前。
冯霁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八宝饭。
“好吃。”他说。
然后他转向沈煦东:“你们俩搭档多久了?”
“三个月。”沈煦东咧嘴笑,“这三个月出任务的次数,比我之前半年都多。钧尧太能跑了,我天天追着他屁股后面跑。”
莫钧尧其实平时也没那么拼,他想着多做一些任务,被提拔了就能帮冯霁川说话。
莫钧尧踹他一脚:“我那是效率高!”
“你那叫莽!”
两人拌起嘴来,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得像过年该有的样子。
冯霁川坐在旁边,慢慢吃着饭。
他看着他们拌嘴。
看着莫钧尧脸上那种肆意的、毫无防备的笑。
那种笑,他见过。
以前,莫钧尧对他也是这样的。
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像很久很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吃完饭,莫钧尧去跟管理员说话,还想让通融一下,让他递点东西进去留给冯霁川用。
留沈煦东和冯霁川在探视室里。
沈煦东看了看冯霁川,忽然开口:
“钧尧挺惦记你的。”
冯霁川抬起头。
“他每个月都来,你的事他都挂在嘴边。找证据,找关系,跑前跑后。”沈煦东顿了顿,“他是我见过最讲义气的人。”
冯霁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是啊。”他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对谁都是这样好。
对谁都是这样掏心掏肺。
他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是我自己想多了。
莫钧尧回来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冯霁川还是那样淡淡的笑,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
回去的路上,他问沈煦东:“你俩聊什么了?”
沈煦东想了想:“没聊什么啊。我就说你挺惦记他的。”
“然后呢?”
“然后他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莫钧尧愣住了。
就是这样的人?
他当时没明白冯霁川那个笑容和那句话的意思了。
后来慢慢懂了那是疏离。
是把自己往后退一步的、客气的疏离。
又过了一年多。
莫钧尧升了调研局副主任,说话终于有人听了。
他调出所有档案,找了一个又一个当年的证人,最后终于证明。
冯霁川的实验,确实造成伤亡,但那七个人,都是自愿签署了实验同意书的。
他们大多是觉醒失败的普通人,抱着“反正也是死,不如搏一把”的心态,参与了实验。
冯霁川有罪。
但没有那么重。
在莫钧尧的努力下,他的刑期被缩短,罪名也被取消了。
解除关押那天,莫钧尧去接他。
冯霁川从大门走出来,瘦了很多,脸色苍白。
当他看见莫钧尧的那一刻,笑了。
那笑容是温暖的。
像以前一样。
“走吧。”莫钧尧说,“回家。”
冯霁川点点头。
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路。
但莫钧尧慢慢发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冯霁川还是会笑,还是会说“谢谢”,还是会吃他做的梅菜扣肉和八宝饭。
但他们之间,有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的隔膜。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看得见,摸不着。
再也不会在屋顶上喝酒了。
再也不会在月光下对视了。
那些暧昧的、心照不宣的时刻,被时间冲淡,被那两年的疏远磨平。
他们从差点越界的人,退回了普通朋友。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那句话的后半句,永远停留在了“未满”。
病房里的监护仪还在滴滴作响。
莫钧尧从回忆里回过神,看着病床上的陈柏洵。
老师老了。
冯霁川没了。
那些曾经一起笑过闹过的人,散的散,走的走。
各自扛着生活的担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玄都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冯霁川最后一次见他时,是冯霁川打算搬出去住。
那会儿冯霁川因为科研成果,提升了整个调研局的战斗力,有升任副主任的可能。
冯霁川主动提出,搬走。
这样两个人工作生活方便一点。
他离开前开口说的那句话。
“钧尧,谢谢你。”
不是“谢谢你的照顾”。
不是“谢谢你帮我”。
只是“谢谢你”。
客气,疏离。
像对普通朋友说的那种谢谢。
莫钧尧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当年,他早一点有话语权,早一点把冯霁川救出来。
他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还是说,从冯霁川选择走上那条路开始,他们就注定要渐行渐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人,爱,但是站在不同的人生的线上。
他的那条和冯霁川的那条似乎只是在某个点上短暂相交一下又分开了。
冯霁川即使十恶不赦,他听说冯霁川死去的惨状,心里还是像被人闷了两拳。
他还在发呆
门开了。
陈松雨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莫主任,您去休息吧。我守着。”
莫钧尧点点头。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松雨。”
“嗯?”
“你爸以前常说,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是冯霁川。”他顿了顿,“也是最可惜的一个。”
陈松雨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莫钧尧没有再说什么。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很安静。
他走得很慢。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很多很多年前,一个夏天的傍晚。
冯霁川坐在他对面,低头吃着他做的八宝饭。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
他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嘴角弯了弯。
“好吃。”
当晚,莫钧尧失眠了,他吞了双倍量的安眠药。
自从他做了调研局主任,安眠药已成为生活的常客。
即使如此,他半夜仍然睡不好,噩梦频发。
他止不住梦见冯霁川年轻时候的样子,以及被虫母撕碎的场景。
后来,不知为何他浑浑噩噩的去厨房做了一份八宝饭一份梅菜扣肉。
这两个菜的食材,他习惯性的常备在冰箱。
每隔段时间还换新鲜食材更替补充进去,似乎在等着随时做给谁吃。
做好之后,他自己大口把两个菜往嘴里塞。
直到整个嘴都放不下的时候,他哭了出来。
他喃喃说:“霁川,今天的菜没做好,太苦了。”
第400章 雨师妾拜访玄阴虫族(gogogo继续剧情咯)
混沌国,玄阴虫族聚集地。
终年不散的浓雾笼罩整片山谷。
将此地与外界割裂成两个隔绝的世界。
雾气中飘着细碎如萤火的光点,那是玄阴虫族发展良好的标志,一种灵力残痕。
雨师妾看到这光点,想:看来玄阴虫族在这里过的不错。
雨师妾静静立在谷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虫族气息的空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这片隐秘土地。
上一次来,还是她帮濒临灭族、颠沛流离的玄阴虫族寻得安身之所。
当时她主动免了虫族的赋税,只要求每年缴纳很低的费用和很轻的兵役,就可以使用这片山谷。
忽然,谷口的光雾剧烈翻涌翻滚,瞬间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缓缓凝实清晰,化作身形似孩童、细看却满是老朽沧桑的模样。
她拄着高过自身的木杖,身披无数细密灵丝编织而成的披风。
“尊贵的国君。”
老妪般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像寒风刮过干枯的芦苇荡,刺耳又沧桑。
“一别许久,别来无恙。”
雨师妾躬身郑重行礼,态度恭敬无比:“蛊媪族长,冒昧来访,实在有急事相求。”
蛊媪浑浊的眼眸定定望着她,目光沉沉,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谷内吹来阵阵冷风,带着潮湿又略带甜腥的虫族独有气息。
“进来说吧。”
玄阴虫族的巢穴深藏在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密布交错。
洞壁上爬满了幽蓝的发光菌类,将整片地下空间映得一片冷冽幽蓝。
蛊媪坐在活体真菌编织的座椅上,接过雨师妾递来的灵力样本。
那是一小团悬浮在晶球中的光雾,不断变幻着诡异莫测的色彩。
蛊媪将晶球稳稳托在掌心,缓缓闭上了那双饱经沧桑的双眼。
指尖轻轻颤动,渗出银白色细密丝线,缓缓探入晶球内部探查。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久到雨师妾的掌心渐渐沁出一层薄汗。
蛊媪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气息骤冷。
“这是多种灵力的复合体。”她缓缓开口,“有人族、异界灵兽、机械造物,还有邪灵……”
“但最核心的两股力量,全都来自玄阴虫族的本命灵力。”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怒意。
“一股负责控制傀儡,一股负责傀儡的吸收与再生。”
雨师妾心跳骤然加速,失声急切问道:“是当年迷雾镇的事……”
“是。”蛊媪直接打断她,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滔天怒意。
“当年冯霁川以合作为名,诱骗我全族入驻迷雾镇。”
“我察觉阴谋后,带着族人拼死突围逃离,却遗落了数枚虫卵没能带走。”
她声音看似平静,握杖的手却青筋暴起,怒火藏都藏不住。
“如今,那疯子的造物,竟用我的族虫卵炼成了机械虫母。”
雨师妾沉默片刻,开口询问。
“族长,这机械虫母确实难缠,我想对螭霄他们施以援手,只是我是异界国君,在人界本就有约束,不得擅自动武力,而且强行战斗损失太大,影响太大,无异于和人界开战。可有破解之法?”
蛊媪缓缓抬眼,浑浊的眸中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光芒。
“它的灵力运转机制,完全是在仿制我的本命秘术。”
她猛地站起身,木杖重重顿在地面,震得菌类微光不停闪烁。
“我可以试试用自身灵力干扰它对傀儡和触手的控制,阻止傀儡重生。”
“彻底削弱它的力量,给你们创造破局的绝佳机会。”
雨师妾眼眶一热,声音微微发颤:“族长,大恩不言谢……”
“不必言谢。”蛊媪摆了摆手,语气坦荡又坚定。
“你与被困的螭霄大人,对我玄阴虫族有再造活命之恩。”
“玄阴虫族虽苟活于世,却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走吧,事不宜迟,晚了恐怕会生出更多无法预料的变故。”
雨师妾立刻催动空间秘术,不敢有半分耽搁。
空间灵力在掌心凝聚成漩涡波纹,不断扩大,将二人一同笼罩。
“开!”
紫蓝色的灵力轰然暴涨,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下一秒,空间剧烈震颤,传来不稳的嗡鸣声响。
雨师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红血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蛊媪连忙抬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声关切问道:“怎么了?”
“虫巢周围……灵力紊乱到了极点。”雨师妾咬牙强忍痛楚。
“再加上冲破人界和异界结界的消耗……我无法直接送到地宫。”
蓝光忽明忽暗,光幕裂纹蔓延,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雨师妾拼尽最后力气,将传送目标锁定在迷雾森林近异界的外围。
“轰!”
光幕轰然炸裂,两人重重跌落在潮湿的枯叶堆上。
蛊媪撑着木杖缓缓起身,望着四周灰白浓稠的遮天浓雾。
远处树干被半透明粘液包裹,景象诡异又可怖,令人心悸。
“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比上次我从迷雾镇逃脱,感觉变了很多。”
雨师妾擦去嘴角血迹,用力点头,气息微喘不稳。
“虫母的巢穴,就在森林深处的废弃迷雾镇内。”
“接下来的路,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靠步行前行了。”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踏入浓雾之中,身影很快被雾气彻底吞没。
蛊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周遭的灵力波动。
她头顶突然异化出两个触角般的东西,细密银白丝线从尖端渗出。
丝线缓缓融入周围的雾气,悄无声息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前方三十步,有虫母傀儡蛰伏,藏在雾里。”她忽然开口。
雨师妾立刻停下脚步,手紧紧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周身也起了一层紫色灵力,戒备十足。
“别急。”蛊媪闭着眼睛,语气沉稳,“我试试操控。”
银白色的丝线向前延伸,径直没入浓稠的雾中。
片刻后,雾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挣扎又似沉睡。
“成了。”蛊媪睁开眼,淡淡开口,“它已经睡着了。”
雨师妾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与身体彻底放松。
“族长的手段,实在是厉害,令人叹服。”
“刚开始操控同族力量,还不太熟练。”蛊媪嘴角弯了弯。
“毕竟是干扰同族力量,血脉里本就有天生的共鸣。”
她们继续朝着森林深处,迷雾镇的方向前行。
沿途遇见的傀儡越来越多,形态各异,遍布林间各处。
蛊媪抬手,将这些拦路的傀儡无声催眠。
银白色的丝线在雾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隐匿大网。
“你的灵力波动,我也帮你彻底盖住了。”蛊媪轻声说。
“从现在起,只要不正面撞上虫母本体,就不会被发现。”
雨师妾看着前方,迷雾镇的废墟轮廓已隐约可见。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快了,再快一点。
第401章 问心国灭国
迷雾森林外围,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地。
营地内气氛紧绷,所有人都在静待指令。
沈煦东蹲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攥着一根粗树枝。
他一笔一划,勾勒出虫巢简陋的地形图。
“狼座,你带队潜入虫巢腹地。”
他指尖点在地图标注的暗门处,语气笃定。
“用灵力掩盖药水,把玲子和昱君悄悄救出来。”
狼座嘴里叼着半截雪茄,狠狠点了点头。
他吐了口烟圈,抬眼沉声发问。
“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被发现就边打边走。”
沈煦东猛地抬头,眼神冷冽锐利。
“但能偷就偷,绝对不许恋战。”
狼座咧嘴露出一抹痞气的笑。
“明白!偷人救人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旁边的陆子涵撇撇嘴,小声嘀咕。
“你什么时候还偷过人啊,净吹牛。”
狼座斜睨了陆子涵一眼。
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满是熟稔。
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却莫名投缘,熟络得飞快。
沈煦东没管两人打闹,继续勾画地图。
笔尖落在关键位置,标记得清清楚楚。
“诸葛怀沙,你带队统领爆破组。”
诸葛怀沙立刻凑上前来。
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关键节点。
“地宫的结构,你比谁都熟悉。”
沈煦东沉声吩咐,“挑准承重点,安装爆破装置。”
“狼座一得手,立刻引爆,制造混乱拦追兵。”
“明白!”诸葛怀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嘴角勾起狠笑,“保证炸得它亲妈都认不出。”
“都给我记住!”沈煦东厉声强调。
“只炸退路,不碰虫母,不硬战,救人为第一要务。”
“……有道理。”诸葛怀沙收敛笑意,点头应下。
沈煦东抬眼,看向最后一人,目光落在营地边缘的身影上。
莫婉容站在稍远的位置。
背对着众人,静静望着迷雾森林的方向。
风吹起她柔软的发丝,露出侧脸紧绷冷硬的线条。
她看似平静,但是眉眼间带着母亲的担忧。
“婉容。”沈煦东开口喊她。
莫婉容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凝重。
“你带领后勤组,全权负责接应与救治。”
沈煦东语气郑重,“不管哪路出事,务必把人活着带回。”
“还要稳住他们的精神力,不能崩溃。”
莫婉容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可眼底却藏着一团燃烧的火。
“各位。”沈煦东站直身体,扫视所有人。
“这一趟行动,就是去虎口拔牙,九死一生。”
“虫母实力强悍,地宫更是她的绝对主场。”
“但我们有优势,突袭、补给足,还有这个杀手锏。”
他伸手从背包里掏出几瓶药水。
瓶身泛着冷冽的幽蓝光芒。
“这是灵力掩盖药水,黑市顶级的货。”
“喷上后,三个时辰里,灵力压到普通人水准,气息极淡。”
“就算虫母感知网再逆天。”
“也发现不了跟死人无异的你们。”
狼座伸手接过一瓶,在手里掂了掂。
感受着瓶身的冰凉,眼底一亮。
“绝对是好东西!”他顿了顿,痞笑。
“就是这价格,怕是贵得离谱吧。”
沈煦东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加价百分之五十,这笔账我记下了。”
“反正你沈副主任不差钱。”狼座挑眉打趣。
众人被逗得笑出了声。
笑声暂时冲淡了紧绷的气氛。
却冲不散众人眼底的凝重与决绝。
出发!
沈煦东沉声下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路人马各司其职,悄无声息地没入灰白色的浓雾之中。
异界,问心国边境。
天际火光冲天,染红了整片夜空。
喊杀声、惨叫声、灵力爆炸声交织。
汇成一曲末日般的惨烈喧嚣。
焚天立于高处之巅。
冷冷俯瞰着下方惨烈至极的战场。
他的大军如狂潮般冲锋。
一波接一波,拍打着问心国最后的防线。
这里是问心国的心隐城峡谷。
也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峡谷入口处,一道半透明光幕不停闪烁。
这道光幕,是心之镜的力量所化。
光幕每闪烁一次。
前锋士兵就会失控打转,甚至自相残杀。
可今天,情况却截然不同。
无风站在焚天身侧,压低声音,恭敬汇报战况。
“帝君,十面矿石盾已全部分发前锋。”
“实验证明,它能削弱心之镜的幻象干扰。”
焚天微微颔首,神色淡漠。
“问心君那边呢?”
无风沉默了一瞬,脸色微沉。
“探子来报,问心君灵力波动微弱到极致。”
“他强撑多次启动心之镜,灵力耗空,撑不了多久了。”
焚天沉默了片刻,眼底无波。
“继续攻。”他冷冷下令。
这场惨烈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问心国士兵的尸体铺满峡谷入口。
鲜血渗进水晶岩石,夕阳下泛着妖异红光。
终于,那道守护光幕轰然碎裂。
心之镜的光芒,彻底泯灭消失。
焚天的大军,如潮水般涌进王城。
问心君被押到焚天面前。
浑身浴血,白发散乱,眼神却依旧清正。
“心之殇呢?”焚天开口,语气冰冷。
问心君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问你,心之殇在哪?”焚天语气加重,带着威压。
问心君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淡然又解脱的笑。
“战斗中……遗失了。”他轻声说道。
焚天猛地眯起双眼,眼底闪过厉色。
“来人。”他厉声喝道。
影煞大将立刻上前,躬身听命。
“动用测谎术,注射吐真剂。不管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
影煞大将沉声领命,转身押走问心君。
一个时辰后,影煞大将折返复命。
脸色难看至极,满是凝重。
“帝君,测谎术和吐真剂全都用了。只是…”
“只是什么?”焚天问。
“问心君所言属实,心之殇确实遗失了。”
焚天沉默了许久,周身气压低沉。
他深知问心君精通精神秘术。
心之殇或许真丢了,或许被他用秘术藏了。
“押回皇城监狱,严加看管。”
焚天顿了顿,补充道,“不许苛待分毫。”
这是他和雨师妾早就定下的约定。
影煞愣了一瞬,有些意外。
“……是。”他立刻躬身应下。
问心君被押走时。
缓缓回头,看了焚天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
焚天别过脸,刻意不去与他对视。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休整。”
“明日一早,大军开赴巫咸国!”
第402章 地宫惊魂
迷雾镇地宫的实验舱内,玲子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脑袋传来钻心剧痛,仿佛无数根细针在颅内疯狂搅动。
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
她强撑着侧过头,看向相邻的实验舱。
沈昱君也恰好苏醒,两人隔着舱壁对望。
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彼此的疲惫与倔强。
“你……”沈昱君喉咙干涩发疼,声音沙哑微弱。
“你还好吗?有没有被她伤到?”
玲子先是轻轻点头,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
“她又在试图篡改我们的记忆。”她低声道,满是后怕。
“但我分得清真假,绝不会被她迷惑。”
沈昱君沉默片刻,眼底闪过坚定的光芒。
“我也是,守心护着我,我守住了神智。”
雨师妾赠予的“守心”渐渐在两人体内发挥了作用。
每当虫母林若曦开始实验时,两人记忆深处就会泛起温热。
那股暖意化作坚固屏障,挡住黏腻入侵的意识。
虽然虫母依然可以读取记忆,但是篡改记忆变得十分困难。
她需要用更大的灵力才能改变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实验舱外的通道里,传来虫母烦躁的脚步声。
沉重又急促,透着歇斯底里的暴怒与不甘。
“不对……根本不对!”
林若曦的声音尖锐刺耳,夹杂金属摩擦的颤音。
“参数调好、药剂无误,为什么就是改不掉!”
她猛地踹开舱门,漆黑触手瞬间缠住两人头颅。
狂暴灵力不要命般疯狂灌入,妄图碾碎他们的意识。
玲子牙关紧咬,拼尽全力守住意识里的那点清明。
无数混乱的记忆画面,在脑海里翻涌不休。
虫母催动三倍灵力和药剂,复刻过年火锅的温暖记忆:
火锅店氤氲热气,陆子涵抢肉的鬼脸,任雪的冷笑话。
还有沈昱君递来的围巾,一幕幕真切得发烫。
玲子在心底不停的稳定心神:这是我的记忆,谁也别想夺走!
同时沈昱君也坚定自己的内心。
虫母折腾整整半个时辰,还是收获不大,终于无力松开触手。
她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机械臂指示灯疯狂闪烁。
浑身都透着灵力大量消耗后的虚弱。
“先休息……明天再调试……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该死的…冯霁川……实验设备是不是没有完全弄好……我明明吞噬了他…拥有了所有记忆啊…不应该…。”
她喃喃自语,满是怨毒与偏执。
“该死的!我明明吞噬了他!为什么!为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用触手敲击着实验版面。
过了许久,她拖着沉重的触手,摇摇晃晃走出实验舱。
隔壁传来关门闷响,还有爬入培养槽的咕噜声。
玲子和沈昱君对视一眼,眼底燃起希望。
“她消耗极大,现在是她比较虚弱的时候。”沈昱君低声说。
玲子重重颔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两人想趁机逃跑。
但是因为被注射了药剂,两人都无力爬出实验舱。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缝飘进一缕微弱气息。
是灵力掩盖药水独有的味道。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狼座探进脑袋,冲两人咧嘴露出痞气的笑:
“哟,小家伙们,还活着呢?”
玲子眼眶一热,委屈与庆幸瞬间涌上心头。
狼座身后,沈煦东闪身而入,神色沉稳戒备。
诸葛怀沙也紧随其后,再后面跟着其他狼座小队和调研局队员。
狼座和沈昱君合力,将玲子、沈昱君从实验舱抱了出来。
沈昱君身体太过虚弱,刚站起就腿软踉跄。
沈煦东立刻伸手,稳稳将他牢牢扶住。
“能走吗?撑得住吗?”沈煦东沉声问,满是关切。
沈昱君咬牙点头,撑着发软的腿站直:
“大伯,我还行,能跟着走。”
“补喷这个!”狼座从背包掏出两瓶药水。
对着两人从头喷到脚,语气急促:
“时效快过了,掩盖层稀了,极易暴露!”
他又给诸葛怀沙、玲子、沈昱君和其他人全都补喷了药水。
冰凉药水覆满全身,带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走!”沈煦东低喝,行动刻不容缓。
众人鱼贯而出,沿暗门通道飞速撤离。
通道狭窄逼仄,只能单人依次通过。
狼座打头开路,沈昱君和玲子护在中间。
沈煦东殿后警戒,死死紧盯后方动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惊动地宫深处,蛰伏的大批傀儡以及那个虫母。
突然!前方拐角探出一只傀儡的脑袋!
它浑浊的复眼,直直锁定了打头的狼座!
“嘎——”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地宫死寂!
“妈的!”狼座怒骂,一刀削掉傀儡脑袋。
可警报响彻通道,早已惊动了所有傀儡!
通道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窸窣声。
傀儡海如潮水涌来,疯狂追逐着众人!
“快跑!”狼座厉声嘶吼,率先发足狂奔。
众人紧随其后,在狭窄通道里飞速逃窜。
“诸葛怀沙!”狼座抓着对讲机怒吼。
“收到!立刻引爆!”对讲机传来干脆回应。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身后轰然炸开!
通道顶部轰然坍塌,巨石泥土倾泻而下。
将前排傀儡砸成肉泥,彻底堵死追兵通道。
“成了!堵死追兵了!”诸葛怀沙的声音满是兴奋。
可众人还没松气,前方拐角又涌出大批傀儡!
“这边也有!”
“被包抄了!”
狼座咬牙切齿:“药剂时效内,不能用灵力,只能肉搏!”
他抽出短刀迎头冲上去,刀光凌厉狠绝。
一刀闪过,一只傀儡的脑袋瞬间飞起。
沈煦东死死护住两人,军刀格挡利爪寸步不让。
玲子捡起铁管,狠狠捅进傀儡的眼睛。
沈昱君虽虚弱,也捡石头砸向扑来的傀儡。
可傀儡数量太多,前赴后继从四面八方涌来。
众人节节败退,渐渐被逼退到一处死角。
“援军呢!支援在哪!”狼座体力濒临极限。
“莫婉容那组,药剂时效到底过了没!”
这处也没有信号,对讲机不通,众人都有点急躁。
话音刚落!
一道青光如利刃劈开傀儡群!
莫婉容从天而降,双掌翻飞震碎周围傀儡。
“药剂时效过了,我忍不住动手了!”
她喘着粗气,一把扶住虚弱的沈昱君:
“快走!别耽搁!”
莫婉容召唤无数藤蔓,缠向地宫出口。
拉着众人飞速划出阴森地宫。
地宫外,任雪早已召唤白狐,扫清外围傀儡。
众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成功冲出地宫!
“呜!”
地宫深处,传出虫母骇人的吼声。
第403章 山洞汇合
众人刚冲到地宫出口,正准备即刻撤离。
身后废墟里,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刺耳难听,听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骤然开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掉落。
“怎么回事?”
诸葛怀沙慌忙回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鼻梁上的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
地宫周围的大地轰然裂开。
无数巨大的机械触手从地底疯狂伸出,像章鱼腕足般肆意挥舞,遮天蔽日。
整座虫巢、整座地宫,竟然正在“站起来”!
粘液、金属、血肉、培养槽……
所有东西疯狂融合在一起。
拼凑成一尊高达数十米的半机械半血肉巨物!
它有虫和机械的特点,又带着女性轮廓,整座地宫赫然出现在它的腹部。
这像是地狱来的造物,让人觉得恐怖颤栗。
虫母林若曦的声音从巨物内部炸开。
尖锐刺耳,裹挟着滔天的疯狂怒火: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你们毁了我的实验!毁了我的巢穴!”
“我要把你们全部吞噬!一个都跑不掉!”
“沈昱君!玲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直接吞掉你们就好,我何必浪费时间改造!”
“感情果然是最无用的垃圾东西!”
海量傀儡从巨物身上不断脱落,他们像是新孵化的幼虫,一个个落地稍加适应就开始活动。
而那些成体,海量的傀儡,像黑压压的蝗虫,铺天盖地朝众人扑来。
“跑!往那边快跑!”
众人来时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切断。
狼座抬手指向迷雾森林另一边缘。
那边距离异界,更近一些。
众人发足狂奔,不敢有半分停留。
身后巨物迈开沉重步伐。
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剧烈颤抖。
傀儡潮紧追不舍。
最近的傀儡,已经能碰到最后方赵爻力的衣角。
“快!再快点!”
众人疯跑,可前方突然没了路。
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横亘在面前。
想要通过,只能绕路前行。
悬崖对面,就是离异界不太远的方向。
可悬崖太宽,根本跳不过去。
绕路的话,必然会减慢速度被虫母抓住。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陆子涵绝望大喊,脸色煞白。
“那边有个山洞!”
黄丽丽眼尖,指着悬崖旁一处隐蔽入口。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冲进山洞。
山洞极深,内部空间意外宽敞。
地上还残留着不少老旧实验设备。
落满灰尘的试管架、培养皿、记录本,散落一地。
“这是……”诸葛怀沙环顾四周,瞬间惊呼。
“这是冯霁川最早的秘密实验室!”
“现在不是考古的时候!”
狼座厉声嘶吼,神色焦急。
“她追过来了!马上就到洞口!”
洞口光线骤然一暗。
巨大的机械头颅探了进来。
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阴冷又恐怖。
“找到你们了……小虫子们”
林若曦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
众人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山洞最底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一道蓝光骤然闪过。
雨师妾和一位佝偻老妪,出现在众人面前。
雨师妾和蛊媪恰好在附近。
感应到这边的惊天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雨师妾!”玲子惊喜大喊,眼中燃起希望。
雨师妾快速扫视众人。
看见众人浑身狼狈、伤痕累累的模样。
她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
“我们来晚了。”
她身旁的蛊媪缓缓抬头。
晶亮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玲子身边的人形态的小黑身上。
下一秒,她做出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她放下手中木杖,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玄阴虫族蛊媪,拜见螭霄大人。”
小黑淡淡开口:“起来吧,现在不是行礼的时候。”
蛊媪起身,转头看向洞口的巨型怪物。
“这就是那个造孽的东西。”
雨师妾抬手一挥,布下一道淡蓝色结界。
暂时将洞口死死挡住。
虫母的机械触手和无数的傀儡疯狂拍打结界。
每一次重击,都让结界剧烈颤抖,整个山体也跟着抖动
“撑不了多久。不是结界拍开,就是这个山洞要塌。”雨师妾沉声道。
“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她。”
蛊媪死死盯着虫母,缓缓开口:
“那些傀儡,我能控制。”
“什么?”众人瞬间震惊,满脸不敢置信。
“她的傀儡核心灵力,源自玄阴虫族。”
蛊媪语气平静,带着血脉的威严。
“我是玄阴虫母,凭血脉压制,能让它们听命。”
“但是虫母本体,我控制不了。”
沈煦东眼睛骤然一亮,立刻想到对策。
“如果让傀儡,反过来攻击虫母本身呢?”
蛊媪沉吟片刻:“可以试试。但普通傀儡,伤不了她。”
“那如果……用这个呢?”
狼座抬手,让队员从背包掏出一捆东西。
正是高爆灵能雷管,黑市最顶级的货色。
狼座的队员,把黑市老板赠送的十组全带来了。
足足上百枚,威力惊人。
“让傀儡带着雷管,冲向她的核心区域引爆。”
狼座眼神锐利,语气果断。
“这么多雷管一起炸,能炸毁一座小城,虫母肯定能炸开花!”
众人沉默片刻,快速权衡利弊。
“可行。”沈煦东当即点头。
“但谁来控制引爆?”诸葛怀沙立刻发问。
狼座掏出两个遥控按钮,递给沈煦东一个。
“你我各拿一个,双保险。”
“万一我出事,你还能按下按钮。”
沈煦东接过按钮,没有多余废话,郑重点头。
“蛊媪族长,拜托您了。”雨师妾沉声说道。
蛊媪微微颔首,盘膝坐在地上。
数以万计的银白色丝线,如蛛丝般从她指尖疯狂涌出。
丝线穿透结界,死死缠住洞外攻击的傀儡。
傀儡们疯狂挣扎片刻,渐渐安静下来。
随后,一部分傀儡缓缓走向洞内。
另一部分看似进攻,实则死死堵住洞口。
这些都是蛊媪精心筛选的傀儡。
有的身形高大,有的擅长弹跳,有的能飞行。
刚好能直冲几十米高的虫母核心。
“把雷管绑在它们身上。”
蛊媪声音微微颤抖,显然灵力消耗极大,她在使出全力控制傀儡。
众人以最快速度,将雷管绑在傀儡身上。
绑完最后一具,众人立刻撤回山洞内部。
“族长,拜托您了,可以行动!”雨师妾急声说道。
蛊媪闭上双眼,双手猛然一挥。
那些绑满雷管的傀儡,如离弦之箭般。
疯狂冲向巨型虫母的核心位置!
第404章 虫母毁灭
蛊媪盘膝在地,枯瘦的手指飞速结印。
数以万计的银白色灵丝绷得笔直,如同无数根无形的提线。
在她的血脉压制下,洞外所有傀儡齐齐转身!
原本猩红的复眼褪去凶光,齐刷刷转向那尊数十米高的半机械半血肉巨物。
它们如同被唤醒的死士,悍不畏死地朝着虫母本体冲去!
虫母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发出一声尖锐暴怒的嘶吼。
数根水桶粗的机械触手轰然横扫,带着惊人的力道拍向冲来的傀儡群。
“咔嚓!”脆响接连不断,十几具傀儡瞬间被拍得粉碎,黑血与零件飞溅。
可傀儡实在太多了!
前赴后继,无穷无尽,像是蚁群。
被拍碎一批,立刻有更多的补上来,根本不给虫母喘息的机会。
更有蛊媪提前筛选出的精锐傀儡。
身形高大的扛着爆炸物硬抗伤害。
弹跳力强的踩着触手纵身跃起。
会飞的直接振翅升空。
它们绕开正面防御,朝着巨物顶端的核心区域冲去!
这些傀儡身上绑满的高爆雷管,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很快已有数十具傀儡成功攀上虫母的机械躯干。
它们抓着金属缝隙与血肉褶皱向上攀爬,目标只有一个。
那团在巨物胸腔处,最亮的、像心脏一样疯狂跳动的猩红光团!
林若曦的本体,就藏在这核心光团之后!
“滚开!都给我滚开!”
林若曦的声音彻底破音,满是惊恐与歇斯底里的疯狂。
无数细小的触手从核心处疯狂涌出,想要撕碎这些爬上来的傀儡。
可已经晚了。
最先冲上去的飞行傀儡,已经死死贴在了核心光团的防护罩上。
紧随其后的弹跳型傀儡,也纷纷将身体嵌进了核心区域的机械缝隙里。
上百枚高爆雷管,尽数就位!
蛊媪示意众人,已经就绪。
“引爆!”
狼座和沈煦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狠狠按下了手中的遥控按钮!
轰——!
轰——轰——轰——轰——!
十组雷管,上百枚高爆灵能炸药,在同一瞬间轰然引爆!
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席卷天地!
震得整个山洞剧烈摇晃,头顶碎石簌簌掉落,崖壁都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巨大的火球从虫母核心处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结界!起!”
雨师妾一声厉喝,周身蓝光大盛,一道厚重的淡蓝色结界瞬间撑开。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小黑抬手一挥,金色的审判之力融入结界,双重屏障将所有人牢牢护在其中。
“哐当!哐当!”
冲击波狠狠撞在结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结界表面疯狂震颤,无数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像随时要碎裂的玻璃。
可雨师妾和小黑死死撑着,任凭冲击波如何肆虐,结界终究没有崩碎。
结界之外,是虫母凄厉到极致的嚎叫。
那声音里满是痛苦怨毒与不敢置信。
混杂着金属撕裂的刺耳锐响,血肉烧焦的滋滋声,机械零件崩溃的碎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火光渐渐散去,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那尊数十米高的巨物,胸腔核心处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零件飞溅,火花四溅,墨绿色的粘稠粘液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洒了满地。
整个机械身躯布满裂纹,原本挥舞的触手尽数垂落,失去了所有力气。
虫母踉跄着,一步步向后倒退。
每退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与一滩腥臭的粘液。
她身后,就是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再退一步。
就是万丈深渊。
“不——!!”
林若曦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带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可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身躯再也撑不住,重心彻底失衡。
那尊巨大的机械血肉巨物,如同倒塌的山峰,朝着悬崖下轰然坠落!
坠落途中,她的身躯不断撞击崖壁,撞得零件四散飞溅,火花一路闪烁。
许久之后,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漆黑的坑底遥遥传来。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风从悬崖口吹进来,带着硝烟与烧焦的味道。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足足愣了数秒,才敢动起来。
陆子涵第一个冲到悬崖边,扒着岩壁向下望去。
坑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没有一丝生命迹象。
只有偶尔闪过的、微弱的电火花,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死……死了?”陆子涵的声音结结巴巴,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毁了整个迷雾镇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狼座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随手扔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
很久很久,才从坑底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落地回响。
“这么深,就算没被炸死,摔也摔成肉泥了。”
狼座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无数人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
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种笼罩了整个迷雾森林、黏腻扭曲、令人作呕的灵力波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退。
像潮水般褪去,一丝一毫都不剩。
浓稠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渐渐变淡了。
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一缕缕洒了下来,落在众人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那些挂在树上、裹着枯骨的粘稠粘液,开始快速干涸、皲裂、成片脱落。
远处的林间,隐约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一声,两声,渐渐连成一片。
这是迷雾森林被虫母占据以来,第一次响起活物的声音。
生机,正在重新回到这片死寂的土地。
“她真的死了。”诸葛怀沙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微微颤抖,喃喃自语。
玲子手里的探测仪屏幕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绿线。
“迷雾森林的异常灵力,彻底消失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林间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
下一秒,赵爻力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靠在岩壁上,扯着领口大口喘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从地宫突围到悬崖死战,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陆子涵更直接,“啪叽”一声直接躺倒在地上。
他四肢张开,望着头顶渐渐放晴的天空,嘿嘿嘿地傻笑着,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从被虫母困在幻境里,到九死一生突围,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天空了。
任雪靠在另一侧的岩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握着短刀的手终于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清冷的眉眼间,终于褪去了所有的戒备与凌厉。
狼座靠在洞口,点燃了那根叼了许久的雪茄。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烟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痞气的眉眼间,终于没了之前的狠厉与紧绷,多了几分释然。
沈煦东迈步走到沈昱君和玲子身边,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关切。
他看着两人苍白却带着生气的脸,轻声开口:“能走吗?”
沈昱君点了点头,撑着岩壁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依旧站得笔直。
玲子也用力点头,眼底的恐惧与不安彻底散去,重新亮起了光。
“那就先离开这片鬼地方。”
沈煦东转过身,看向悬崖外渐渐放晴的林间,语气沉稳。
“至于玲子去异界的事,等撤出去了,再做打算。”
第405章 突现追兵
离迷雾森林的洗灵河近在咫尺。
众人踩着林间渐渐松软的落叶,穿过愈发清明的雾气往前走。
迷雾森林里曾经扭曲诡异的灵力此刻早已散得七七八八。
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清香,再也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腐味。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那条横亘在人界与异界边界的河流,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洗灵河。
墨黑色的河水疯狂翻涌,浪涛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河的对岸,就是真正的异界。
一层厚重的黑色帷幕横亘在天地间,将对岸的一切都笼罩其中,看不清半分虚实,只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未知。
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彻底松下来,众人在河畔找了处平坦的空地,临时扎营休整。
陆子涵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直接瘫成了个大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赵爻力靠着树干坐下,低头处理着手臂上被傀儡划开的伤口,动作粗粝却利落。
诸葛怀沙蹲在一旁,摆弄着手里的探测仪,记录着洗灵河畔的灵力数据,嘴里还念念有词。
任雪抱着膝盖坐在河边,白狐蜷缩在她脚边,温顺地蹭着她的手背。
雨师妾和蛊媪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安静地看着这群劫后余生的年轻人。
雨师妾望着河对岸的黑色帷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收回目光。
“我们得走了。”雨师妾迈步走过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离开混沌国太久,会引起焚天的怀疑,到时候反而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闻言,所有人都立刻站起身,对着雨师妾和蛊媪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谢谢您!这次若非二位出手,我们所有人都要命丧在那山洞里了!”
雨师妾摆了摆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别谢我,我也不是白帮忙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玲子身上,“等你们到了异界,我会派人在边境接应。异界现在也是危机四伏。”
话音落下,蛊媪迈步走到玲子身边,准确来说,是走到她身侧的小黑面前。
这位玄阴虫族的族长,再次郑重地屈膝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满是敬畏。
“螭霄大人,此行凶险,还请您千万保重。”
小黑抬了抬眼,声音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调子,却带着一丝暖意:“多谢你此次出手。回去之后,照顾好你的族人。”
“是,属下谨记大人吩咐。”
蛊媪恭敬点头,随即转身,站到了雨师妾身侧。
雨师妾抬手,周身蓝光大盛,空间灵力在掌心翻涌成旋涡。
刺眼的蓝光闪过,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营地再次安静下来,莫婉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沈昱君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眼底的后怕与心疼藏都藏不住,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抚上儿子的额头。
温和的木系灵力顺着指尖探入,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些被虫母搅得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
沈昱君乖乖闭着眼睛,任由母亲施为。
紧绷了数日的身体,在母亲熟悉的灵力包裹下,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许久,莫婉容缓缓收回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微微发红:“还好。雨师妾给的守心护得很好,记忆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说完,她又转向一旁的玲子,抬手覆上她的额头,同样用灵力仔细梳理了一遍。
指尖的温柔没有半分减少,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你也一样,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几日就能恢复。”
玲子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莫婉容的目光。
那目光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复杂的、看亲生女儿般的温柔,瞬间撞得她鼻尖一酸。
“谢谢阿姨。”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莫婉容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下一秒,她忽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沈昱君。
沈昱君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瞬间绷紧。
他长这么大,母亲向来严厉,极少会这样直白地流露情绪,更别说这样抱着他。
“妈……”他有些无措地开口。
“别说话。”莫婉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的肩头,带着压抑的哽咽,“让妈抱一会儿。”
沈昱君沉默下来,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母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母亲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莫婉容的声音哽咽着,一字一句都带着后怕,“从知道你被虫母抓走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合过眼。生死不明,音讯全无,我……我真的怕……”
“妈,我没事了。”沈昱君的声音放得极轻,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母亲,“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让你担心了。”
莫婉容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儿子真的平安回来了,不是她的幻觉。
玲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悄悄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洗灵河。
河对岸,就是异界。
那里有野心勃勃、实力滔天的焚天,有无休无止的战争,有无数未知的危险与阴谋。
可那里,也有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轩辕家世代肩负着轩辕君的托付,焚天与她,还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这条路,注定九死一生。
原地休整了半个时辰,玲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各位。”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狼座,语气认真:“狼座队长,按照之前的约定,你把我安全送过异界边境,任务就算完成了。之后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
狼座挑了挑眉,叼着雪茄斜睨着她:“你确定?”
“我确定。”玲子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决绝,“异界太危险了,前路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不能让更多人跟着我去送死。”
她说着,又转向65组的队友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也一样。陪我闯过迷雾森林,从虫母手里逃出来,到这里就够了。接下来的事,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不该再拖累你们。”
“放屁!”
话音刚落,陆子涵第一个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脸都涨红了。
“什么叫你一个人的责任?咱们是65组的,是一个整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就是。”赵爻力瓮声瓮气地开口,放下了手里的绷带,“小玲子,你去哪,我们就去哪。咱们组,从来没有丢下队友自己跑的道理。”
任雪抬了抬眼,清冷的声音难得开口,却字字坚定:“我同意,一起去。”
黄丽丽笑着走上前,拍了拍玲子的肩膀,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小玲子,别想甩开我们。你去哪,我们就跟到哪。”
诸葛怀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语气一本正经:“异界的灵力体系、生物种群,都是人界没有的研究样本,我正好去看看,长长见识。”
沈昱君迈步走到她身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伸出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陪伴。
玲子急了,眼眶都红了:“你们听我说!异界真的不是闹着玩的,焚天有多强你们根本不知道,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玲子。”莫婉容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玲子瞬间停下了话头,看向她。
莫婉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焚天的野心从来不止于异界,一旦他彻底掌控异界,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人界。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大家不会舍弃你,也都想帮你。”
“可是……”玲子还想再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沈煦东也站了起来,目光沉稳地落在她身上,“你要去异界阻止焚天,我代表调研局,全力支持你。”
“莫家也一样。”莫婉容补充道。
狼座这时吐出一口烟圈,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虽然只认钱,但这次的任务还没完。把你送到异界边境只是第一步,得把你送到稳妥的送到异界,我的任务才算真正完成。”
他挑了挑眉,痞气十足:“当然,之后要是还有其他需要,加钱就行。”
玲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热得厉害,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连忙低下头,不让大家看见她泛红的眼角。
她以为自己注定要孤身踏上的绝路,身后却站满了愿意陪她一起闯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放肆又阴狠的笑声,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传了出来,打破了营地的温情。
“狼座,你还真是有本事,连虫母都能被你炸死。”
“既然你把正主都护送到这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柳家的任务,我们可就要拿下了。我们跟了一路,再跟就要去异界了,我们可不想去那边抢人。”
两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众人瞬间变了脸色,进入战斗状态。
第406章 不公平的“1v1”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沈昱君第一时间侧身,将玲子完全挡在身后,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灵能短刀上。
莫婉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卡在沈煦东侧前方,那是她习惯的保护位置。
沈煦东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狼座的人反应最快,十几个人几乎同时起身,呈扇形散开,手里的武器已经出鞘。
“圈形防御。”狼座低声命令。
65组成员迅速后撤,与狼座的人形成内外两层防线,将玲子死死护在圆心。
陆子涵的沙之灵力已经在掌心凝聚,赵爻力的灵力也凝了起来,周围符箓四起,蓄势待发。
树林里走出两道身影。
左边那个刀疤脸身形修长,眼神阴鸷得像毒蛇,目光扫过众人时,在莫婉容身上多停了一秒。
那是猎食者评估猎物的本能。
右边那个矮壮敦实,肩上那把巨型阔背刀比他人都高,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上密密麻麻的刻痕记录着死在这把刀下的亡魂。
两个人都蒙着面。
树林里,影影绰绰全是人。
两队,每队十七八个,装备精良,眼神凶狠。
那种煞气装不出来,都是真正杀过人的黑市强者。
狼座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
黑市任务系统他太熟了,柳家的公开悬赏他之前看过,当时除了他,其他接任务的队都不成气候。
但现在“蝮蛇队”和“猞狸队”四个字跳进眼睛。
联合申请。
狼座瞳孔微缩。
这两队黑市排名前五,虽然跟他有差距,但那是单对单。
两队联手,再加上眼前这两个从没露过面的队长……
他抬眼看向刀疤脸和矮壮男。
原来就是你们。
再往下划,柳家的悬赏奖金又涨了。
狼座瞬间明白过来。
之前他接了公开悬赏,那些排名靠前的队不想跟他硬碰硬,怕掉排名,都按兵不动。
现在他接了玲子的私人指定委托,公开悬赏上没了他的记录。
这些蛰伏的毒蛇,全冒出来了。
“狼座。”
刀疤脸蝮蛇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一直以为你是黑市最锋利的刃。”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的调研局成员,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没想到啊,跟调研局一起做事了。回头我去黑市说一声——咱们top1的猎宝人狼座,招安了。”
“招安”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狼座冷哼一声,报出一串任务编号:“自己去查。我接了玲子小老板的指定委托。”
猞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嗤笑出声:“嚯,心够狠的,这钱,啧…让人眼红。”
他抬眼看向狼座,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有忌惮,也有兴奋:“狼座大人这任务要是完成,得刷新任务榜的奖金纪录吧?今年你们狼座队又要断层领先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怪不得退出柳家的公开任务这大活儿。不过……”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刚打完虫母,又要干我们俩,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吧?”
蝮蛇接过话头:“是啊,咱俩要是把柳家那活儿干了——”
他看向猞狸,两人眼神交汇:“咱俩就是第一第二。”
蝮蛇转回头看向狼座,摊开手,语气真诚:“我是为了万无一失,才跟他联手的…哈哈哈如果打败蝉联三年top1的狼座,那真是三生有幸。”
狼座没接这话。
他回头看向沈煦东,声音压低:“其他人退后,保护好玲子。”
然后抬高声音:“既然是黑市猎宝人追来——”
他解开外套扣子,随手扔给旁边的队员:“我们黑市的人自己解决。”
沈煦东眉头微皱,但没阻止。
莫婉容拉住沈昱君的胳膊,示意他护着玲子往后退。
众人后撤十几米,留出一片空地。
狼座队的人刷地站起来,十几个人有序的站在八个方向,呈进攻态势。
蝮蛇笑了。
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像蛇盯住猎物后吐信子之前的停顿。
“狼座大人果然讲规矩。”他往前走了两步,“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大动干戈——”
他看向猞狸,两人眼神交流,显然早就商量好了。
“就用我们猎宝人的规矩,1v1。”
蝮蛇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狼座大人,你一个人,打我们两个。而且不能用灵能枪,只能用传统武器。提前选好,不能更改。”
猞狸接话:“我们知道你有个装甲车。你要是开来,咱们就不用比了——一炮把我们俩干飞了。”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聊家常。
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我们占尽便宜,你只能接受。
狼座沉默两秒。
“行。”
“等等。”
沈煦东从后面走出来,站到狼座身侧。
他看向蝮蛇和猞狸,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位贵客,容我一句。”
蝮蛇挑眉,没说话。
“据我所知,黑市猎宝人的1v1,是一个人打一个人。”沈煦东目光如炬,“你们两个打一个,而且狼座擅长的武器是短刀匕首,你们有一位是长刀——”
他看向猞狸肩上那把巨型阔背刀:“这未免不太公平吧?”
猞狸笑了,笑得阴阳怪气:“呦,沈副主任竟然替狼座说话?看来真要招安了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挑衅:“沈主任说得没错,1v1是一打一。但是——”
他拖长声音:“如果两个任务相悖的话,开展1v1,就是接任务两方的队长打。我和蝮蛇既然联合了,那就是我俩打狼座。”
他看向沈煦东,笑容更盛:“沈主任如果有兴趣,可以来当个裁判。”
狼座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在耍心眼。
按真正的规矩,应该是他跟蝮蛇打一场,再跟猞狸打一场。
打完一个再打一个,不是两个人同时上。
但他更清楚现在的局面。
自己的人刚从虫母巢穴出来,体力消耗大,灵力损耗严重,补给和装备也损失了不少。
不答应这个条件,就是混战。
混战,更难控制。
对方应该是算准了这点——他们没打虫母。
估计是发现虫母太难缠,就埋伏在森林里,发现虫母突然消失了。
满状态穿过迷雾森林,就等着截胡。
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是,这两个队长太神秘了,黑市几乎没人见过他们出手。
这两队的队长带队出任务自己几乎不出手。
实力如何?
完全未知。
只能先试探。
狼座握紧拳头,指虎上的暗红色灵力开始涌动。
“场地。”
狼座只说了两个字。
蝮蛇和猞狸对视一眼,蝮蛇指向旁边一块平坦的空地:“就那儿,画个圈,谁出圈算输。”
很快,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区域被划出来。
玲子在圈外看着,手心全是汗。
小黑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我感应过,那两个人很强。”
玲子心跳漏了一拍:“狼座呢?”
“也不弱。”小黑顿了顿,“目前来看,五五开。”
五五开。
玲子咬了咬嘴唇。
沈昱君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别怕。”
玲子抬头看他,看到他眼里的坚定。
沈煦东走到圆圈中央。
“既然邀请我当裁判,那我就定三条规矩。”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不许伤性命,一方认输就停。第二,除了1v1的人,其他人不许用灵力干扰比赛。第三——”
他目光扫过蝮蛇和猞狸:“我说停,就得停下来。”
蝮蛇和猞狸同时笑起来。
“猎宝人的规矩,可没有认输这一说。”蝮蛇摇摇头,“只有一方死亡,或者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才能停。”
他看向沈煦东,眼神玩味:“不过沈主任在这里,我们就破例一次。”
他们也不想闹太僵,就借着沈煦东下个台阶。
沈煦东没接话,退到圆圈边缘。
小黑身形一闪,从玲子意识中现身,黑发金瞳,冷冷站在玲子身前。
沈昱君也往前站了站,将玲子完全护在身后。
蝮蛇和猞狸走进圆圈。
猞狸把肩上那把巨型阔背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半尺深。他伸手一扯,刀身上缠着的布条唰地散开。
金色光芒迸射而出。
那是金系灵力特有的锋锐光泽,刀刃上隐隐有灵力流转,每一道刻痕都像活了过来。
猞狸握住刀柄,手腕一抖,阔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光。
“好刀,这上面每一道痕迹都是我杀过一个灵能者或者战胜了一个灵能者。”他自己赞叹了一句,看向狼座,“你的呢?”
狼座抬起双手。
两只手,各戴一个指虎。
指虎是暗红色的,不是颜色,是灵力——火系灵力凝而不散,在金属表面缓慢流转,像岩浆在岩石缝隙里涌动。
“就这个。”狼座说。
蝮蛇笑了,笑得很狡猾。
他摊开双手,空空如也:“我不选武器。”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算让你一些。”
算让你一些。
这话说得轻巧,但所有人都知道,不选武器,不代表没有武器。
他的身体,就是武器。
第407章 战斗战斗战斗!
沈煦东举起右手。
“双方准备——”
蝮蛇笑容收敛,眼神变得专注。
猞狸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金色灵力开始向刀身汇聚。
狼座深吸一口气,指虎上的暗红色灵力突然一收,完全内敛。
那是把灵力压缩到极致,准备爆发的征兆。
玲子在圈外看得心脏狂跳。
她看向小黑,小黑面无表情,但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圆圈内的三个人影。
沈昱君的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莫婉容站在他身侧,看似随意,但周身灵力已经开始流转。
沈煦东的手猛地落下。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猞狸动了。
那把比人还高的阔背刀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羽毛,金色刀芒暴涨三米,劈头盖脸斩向狼座!
金色刀芒斩下的瞬间,狼座没有后退。
他侧身,滑步,整个人像一团流动的火焰,贴着刀锋擦过去——
刀芒斩在地上,轰然炸开,泥土飞溅,地面裂开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狼座已经到了猞狸身侧。
右拳直击猞狸肋下,指虎上的暗红色灵力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像压缩到极限的火山终于喷涌!
猞狸横刀格挡,刀身横在肋部。
拳头砸在刀身上——
轰!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猞狸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横移三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好力道。”他抬起头,眼神更兴奋了。
蝮蛇动了。
他没有从正面进攻,而是像鬼魅一样绕到狼座侧后方,双手成爪,指甲在这一刻变得漆黑如墨。
狼座感觉到背后的杀气,想转身,但猞狸的刀已经到了。
金色刀芒横扫,封死他所有退路。
前后夹击。
狼座没有慌。
他左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三米外。
蝮蛇的爪和猞狸的刀几乎同时落空,但两人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调整方向,再次扑上。
一个用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一个用爪,阴狠毒辣,专门攻击要害和死角。
狼座在他们中间游走,闪避,反击。
三个人的身影在圆圈内快速移动,灵力碰撞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玲子在圈外看得手心冒汗。
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看不清三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三道残影在圆圈内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小黑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分析。
“狼座在试探。”他在玲子心里说,“他还没出全力。”
玲子刚想松口气,小黑下一句话让她心又提起来:“那两个人也是。”
也是?
都没出全力?
玲子看向圆圈内,狼座又一次躲过两人的夹击,反手一拳砸在猞狸的刀身上,震得猞狸后退两步。
但蝮蛇的爪已经到了狼座背后,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服。
狼座猛地弯腰,一个扫堂腿踢向蝮蛇下盘。
蝮蛇跳起躲过,猞狸的刀又到了。
又是夹击。
沈煦东站在圆圈边缘,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出来了。
蝮蛇和猞狸的配合太默契了,不是临时联手能达到的程度。
他们一定经常一起战斗,甚至可能本来就是一个小队的,只是平时分开带队,迷惑黑市,同时多接一些任务,多赚钱。
狼座也看出来了。
对方嘴上说1v2是规则,临时组队,但实际上,他们就是靠二打一吃饭的。
他一边闪避,一边观察两人的攻击习惯。
猞狸的刀重,但速度快得不像用重刀的人,每一刀的角度都极其刁钻。
蝮蛇的爪更麻烦,他本身的灵力是水系,本就对火系有一定的克制。
他那黑色的指甲上有毒,而且是见血封喉的那种剧毒。
狼座见过这种毒。
黑市有人专门养这种毒蛇,取毒液提炼,一滴就能毒死一头犀牛。
如果被那爪子划破一点皮,后果不堪设想。
蝮蛇应该就是用水系灵力把这毒淬在了自己指甲上。
他侧身躲过猞狸的横扫,同时一拳逼退蝮蛇。
不能再拖了。
再这样下去,狼座会被二人车轮战耗费大量体力。
狼座决定试探一下攻击。
狼座突然停下脚步。
猞狸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蝮蛇的爪从侧面袭来。
两人同时进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这一次,狼座无路可退。
玲子差点叫出声。
沈昱君按住她的肩膀,手上用力。
就在刀锋即将斩中狼座的瞬间:
狼座猛地弯腰。
不是后退,是向前。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猞狸刀锋下方钻了过去,直扑猞狸怀中!
猞狸瞳孔骤缩。
刀太长,收不回来。
狼座的右拳已经轰在他胸口——
轰!
暗红色灵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是火焰,是岩浆!
猞狸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在地上连翻几个跟头,撞在圆圈边缘才停下。
他低头看胸口,衣服已经烧穿,胸口皮肤焦黑一片,隐隐能看见血肉。
第408章 海妖之歌与龙族之吼
狼座一拳轰飞猞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背后风声骤起。
蝮蛇的爪已经到了后心!
狼座拼尽全力侧身,那一爪擦着他胸口过去——刺啦一声,衣服上留下五道黑色抓痕。
布料瞬间腐蚀,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五道红痕清晰可见。
就差一厘米,就破皮了。
狼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蝮蛇一击不中,立刻后退,退到猞狸身边。
猞狸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焦黑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金系灵能者,皮糙肉厚,恢复力强。
但他看向狼座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兴奋。
是忌惮。
“好。”
蝮蛇突然笑了,拍了拍手,像在鼓掌:“狼座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狼座没说话,调整呼吸,体内灵力快速运转。
刚才那一拳消耗很大,伤了对方一人。
但对方是两个人,而且金系恢复得很快。
蝮蛇看向猞狸,两人眼神交流。
猞狸点了点头,重新握紧刀。
刀身上的金色灵力再次亮起。
蝮蛇转回头看向狼座,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热身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爆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黑色。
纯粹的黑色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条条毒蛇的形状,嘶嘶吐信,张牙舞爪。
狼座瞳孔微缩。
毒系灵能者,水系的旁支,稀有属性,最麻烦的那种。
沾上就死,擦着就伤。
猞狸也动了,金色灵力比之前更盛,刀芒刺眼。
两人同时扑上——这一次,是真的拼命了。
圆圈内,三道人影再次碰撞。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黑色的毒蛇在空气中游走,从各个角度撕咬,封锁狼座所有闪避空间。
金色的刀芒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逼得狼座只能硬扛。
狼座双拳挥动如风,每一拳都带着炽热的岩浆之力,轰散毒蛇,震开刀芒。
但毒蛇太多了。
打散一条,又凝聚两条。
刀芒太密了。
躲过一刀,还有三刀。
狼座开始被压制。
肩膀被毒蛇擦过,衣服瞬间腐蚀出一个洞。
手臂被刀芒扫中,鲜血迸溅。
但他一步不退。
指虎上的暗红色灵力越来越盛,像燃烧的炭火。
玲子死死咬着嘴唇,手指甲掐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狼座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而对方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煦东举起手。
按照规则,他有权叫停。
但他没有落下。
因为他看到狼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燃烧的战意。
同时,沈煦东眉头微皱。
这二人的招式……
怎么有些眼熟?
狼座突然停下防守。
他任由一条毒蛇咬在肩膀上,任由刀芒从身侧擦过。
右拳凝聚所有灵力,一拳轰向地面!
轰!!!
暗红色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整个圆圈内瞬间变成火海!
蝮蛇和猞狸猝不及防,被岩浆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圆圈边缘。
狼座站在原地。
肩膀上黑色的伤口正在扩散,毒素顺着手臂蔓延。
但他一动不动,眼神死死盯着两人。
“来。”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继续。”
蝮蛇和猞狸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的岩浆,脸色变了。
这招范围太大,他们躲不开。
岩浆还在持续喷涌,整个圆圈内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蝮蛇看向猞狸。
猞狸看向蝮蛇。
两人都被岩浆灼伤,衣服烧焦,皮肤上大片水泡。
猞狸的金系恢复力在起作用,伤口快速愈合。
但蝮蛇就惨了。
他不是防御型灵能者,左臂烧伤严重,皮肉翻卷,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两人眼神交流——这么打下去,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
蝮蛇队里,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空灵,悠扬,像山涧清泉。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摘下兜帽,露出清秀的面容。
她长相清纯,但两腮异化出像鱼鳃一样的格纹,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她闭着眼睛,旁若无人地唱着。
歌声婉转,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起初众人不知何意。
任雪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我的灵力……不受控制了!”
她体内的雷系灵力像脱缰的野马,四处乱窜,完全不听使唤。
沈昱君也脸色一变,咬牙稳住体内躁动的火系灵力。
莫婉容眉头紧皱,双手结印,勉强压制住灵力波动。
沈煦东体内的灵力也开始紊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
狼座更是首当其冲。
他本就中毒,灵力消耗巨大,现在被歌声一冲,体内灵力瞬间暴走!
岩浆喷涌停止,他单膝跪地,浑身颤抖,拼命压制。
但抬眼看向蝮蛇和猞狸——两人像没事人一样,稳稳站在原地。
蝮蛇嘴角勾起狞笑。
猞狸握紧刀,刀芒再次亮起。
“动手!”
两人同时扑向狼座!
狼座咬牙站起,但灵力紊乱,动作迟缓。
猞狸一刀横扫,狼座勉强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差点出圈。
蝮蛇的爪紧跟而上,在他胸口又添两道抓痕。
毒素再次入侵。
狼座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停!”
沈煦东大步走进圆圈,举起手。
“你们违规了。”
蝮蛇停下,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违规?沈主任,规则说其他人不得使用灵力。那个女孩只是唱歌助兴,并未使用灵力啊。”
“她用的是声波。”沈煦东冷冷道。
“声波?”蝮蛇笑了,“声波是声音,不是灵力。她天生就会唱歌,难道唱歌也犯规?”
沈昱君护着玲子,低声解释:“那是海妖一族的后裔,海妖族很多年前人界和异界都有,后来人界几乎绝迹了,因此对于此族算人还是算邪灵,一直没有定论,他们的歌声会干扰灵力运转。但是歌声不是灵力,所以不算违规。”
玲子咬牙:“那怎么办?”
沈昱君没说话,看向圈内。
蝮蛇和猞狸耳朵里,隐隐有东西反射着微光。
他们早有准备——戴了特制的耳塞,可以过滤声波影响。
“沈主任,”蝮蛇慢悠悠地说,“您要是偏袒狼座,我们也没办法。但黑市的规矩,您也清楚。我们可没用灵力,只是助兴而已。”
猞狸冷笑:“狼座大人,还能打吗?不能打就认输,把人交出来。”
狼座缓缓站起来。
肩膀、胸口,多处伤口。
黑色毒素在皮肤下蔓延。
但他握紧了指虎,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别废话。”
他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继续。”
狼座队的人个个握紧拳头,却没人出声。
这是猎宝人的规矩——队长接下1v1,任何人不能插手。
蝮蛇和猞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忌惮。
这人是真的不要命了。
歌声还在继续。
狼座体内的灵力乱得像一锅沸水,每调动一丝都像用刀刮骨头。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
指虎上的暗红色灵力,再次燃起。
虽然微弱,但依然燃烧。
“来。”
他盯着两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看谁先死。”
蝮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招惹这个人,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猞狸握紧刀,金色灵力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他的手微微发抖。
歌声中,三人对峙。
圆圈外,所有人屏住呼吸。
洗灵河的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潮湿。
就在狼座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小黑突然动了。
他从玲子身边走出,金色的瞳孔盯着那个唱歌的女孩。
然后,他开口了。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喉咙深处发出。
不是灵力,纯粹是龙族血脉的威压。
歌声戛然而止。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向小黑,两腮的格纹剧烈颤抖。
她整个人像被掐住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蝮蛇脸色大变。
猞狸瞳孔骤缩。
狼座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身形暴起,双拳齐出,砸向两人!
暗红色岩浆之力再次爆发!
蝮蛇和猞狸慌忙抵挡,但节奏已乱。
狼座一拳砸在猞狸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崩裂,大刀脱手。
反手一拳轰在蝮蛇胸口,烧得他皮开肉绽,倒飞出去。
两人双双摔到圆圈边缘。
全场寂静。
狼座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浑身是伤。
但他站着。
蝮蛇和猞狸躺在圈内,半天爬不起来。
沈煦东准备宣布狼座胜出时,二人不死心,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蝮蛇盯着小黑,眼神阴鸷:“龙族……好,很好。”
第409章 蛇与刀
蝮蛇和猞狸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焦黑,狼狈不堪。
但两人的眼神更狠了。
猞狸盯着狼座,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狼座大人,既然这么看重这个任务,要和我兄弟二人拼命——”
他顿了顿,手中大刀一转,刀身上的纹路像花朵般绽放:“那咱们就都别活了。”
刀身上,密密麻麻的刺突冒了出来,长短不一,狰狞可怖。
金色灵力刺得人睁不开眼。
“看家本领出来,那就是刀剑无眼,非死即伤。”
猞狸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你中毒了,我劝你早点认输,还来得及去最近的黑市解毒。”
狼座冷笑一声,指虎上的暗红色灵力再次燃起。
“认输?”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认输了,以后在黑市猎宝人里就别混了。”
猞狸不再废话。
他咬破中指,在眉心画了一道血痕。
那血痕瞬间融入皮肤,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攀升。
大刀在手中旋转一周,刀身上那些刺突猛地伸长,像无数把小型刀片,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金系灵力,嗡嗡作响。
蝮蛇伤得更重,左臂焦黑一片,但他脸上的狠戾更盛。
他突然扯掉上衣。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上身纹满了各种蛇——眼镜王蛇、五步蛇、蝮蛇、竹叶青,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条纹身都栩栩如生。
那些蛇纹突然活了。
它们在他皮肤上游走,蠕动,缠绕,从胸口爬到肩膀,从肩膀爬到脖颈,最后爬上脸颊。
蝮蛇的脸被蛇纹覆盖,狰狞恐怖。
然后——蛇纹从他头顶破皮而出。
十几条巨蛇从他头顶钻出,在空中互相盘桓,缠绕,嘶嘶吐信。
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最后化成十几条真实的巨蛇,悬浮在蝮蛇头顶。
每条蛇都有水桶粗,眼睛呈竖瞳,毒牙滴着黑色的毒液。
蝮蛇站在蛇群下方,脸色苍白,但眼神狂热。
狼座看着面前两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很久了。
很久没打过这么有趣的对手了。
他甩了甩手,指虎尖端也冒出一些刺突,暗红色灵力在上面流转。
但相比对方,动静小得可怜。
蝮蛇笑了:“狼座大人,你这动静……也太小了吧?”
狼座冷哼一声:“招式有用就行,不需要花里胡哨的。”
话音未落,猞狸动了。
大刀横扫。
那些小刺突带着金系灵力飞射而出,像无数暗器,覆盖整个圆圈!
狼座侧身翻滚,三枚刺突擦着他脸颊飞过,在身后地面炸出三个深坑。
更多的刺突来了。
他双拳连挥,岩浆之力轰散一片,但刺突太多,太密。
与此同时,蝮蛇的巨蛇动了。
十几条巨蛇从不同方向扑向狼座,每条蛇都能单独攻击,又互相配合。
一条蛇咬向他左腿,一条蛇缠向他右臂,一条蛇从头顶压下,一条蛇从背后偷袭。
毒液像雨水般喷洒。
整个圆圈内,没有一寸安全的地方。
狼座在刀芒和蛇群中穿梭,闪避,格挡,反击。
指虎上的岩浆之力形成一个光球,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以极快的速度移动,攻击,每一次出拳都轰散一条巨蛇,震飞一片刺突。
但巨蛇打散了,又重新凝聚。
刺突击落了,又射来更多。
蝮蛇和猞狸站在圈边,操控着这一切。
他们虽然受伤,但联手之下,攻击源源不断。
狼座开始感到吃力。
毒素在体内蔓延,灵力消耗巨大,每一秒都在透支生命。
但他不能倒下。
他的老板玲子就在身后。
他是黑市第一猎宝人。
狼座突然停下脚步。
任由一条巨蛇咬住他左臂,任由三枚刺突射入他后背——他双手合拢,将所有灵力压缩在掌心。
暗红色的光球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去!”
光球炸开,化作滔天火海,席卷整个圆圈!
巨蛇在火焰中嘶鸣,化为黑烟。
刺突在火焰中融化,滴落在地。
猞狸和蝮蛇被火浪冲击,连连后退,退到圆圈边缘。
火焰散去。
狼座单膝跪地,浑身是伤,大口喘气。
猞狸和蝮蛇也摇摇欲坠,身上的烧伤触目惊心。
三人都接近力竭。
猞狸咬牙,想再次握刀。
蝮蛇颤抖着,想重新凝聚巨蛇。
但谁都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圆圈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巨大的机甲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
地面震动,树木摇晃。
所有人脸色大变。
不知道是谁喃喃:
“难道…难道虫母没死透?”
这动静除了虫母,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第410章 我姜苏林,路过一下
所有人听到森林里传出来的声音脸色大变。
沈昱君一把将玲子护在身后,灵能短刀出鞘。
小黑也甩出了破妄剑。
现场所有人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轰鸣声越来越近。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树林中快速穿梭,撞断树木,碾压灌木,直冲而来。
速度极快。
眨眼间,已经到了圆圈边缘。
黑影在猞狸和蝮蛇侧面突然刹车,堪堪停在两人身边。
巨大的车身带起的风浪,吹得两人站立不稳,踉跄后退,一脚踩出圈外。
众人定睛一看。
是狼座的超合金灵能装甲车。
漆黑的车身,厚重的装甲,粗大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沈煦东立刻举起手:“猞狸、蝮蛇出圈!胜者,狼座!”
猞狸和蝮蛇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双脚都在圈外。
两人瞬间炸了。
“不公平!”
猞狸怒吼:“这是作弊!”
蝮蛇也红了眼:“裁判,这不算!他们有人开车干扰比赛!”
沈煦东冷冷看着他们:“开车的人用灵力了吗?”
两人一愣。
装甲车上,跳下来一个人。
个子不高,精瘦,戴着一副护目镜,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大方方走到众人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
他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姜苏林,黑市工程师,药剂师。”
他朝狼座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机智与调皮:“我定期来给我的客户做设备保养。在迷雾森林外看到了几个队员和车,没看到客户本人——”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就特意开过来,给客户看看保养效果。怎么?这也违规?”
沈煦东看向猞狸和蝮蛇:“他也没用灵力,只是开车路过。你们自己摔出去的。”
猞狸气得浑身发抖:“你——!”
蝮蛇拦住他,盯着狼座,冷笑一声。
“狼座,你别忘了,你还中着毒呢。”
他指了指狼座肩膀和胸口的伤口,黑色的毒素正在扩散。
“不出片刻,你就死了。不把人交出来,你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
狼座冷哼一声,站直身体。
“这就不劳二位操心了。”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飞过来。
狼座抬手接住。
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姜苏林冲他眨眨眼:“我这个药剂师,随身带点超级解毒剂,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他顿了顿,笑得像只狐狸。
“狼座,结算保养费的时候一起算。不过这次——”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倍价格哦。”
狼座扭开瓶盖,仰头一口闷下去。
淡蓝色液体入喉,一股清凉瞬间扩散到四肢。
肩膀和胸口的黑色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猞狸彻底炸了。
“妈的!”
他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头,指着狼座:“给脸不要脸!那就硬抢!”
他一挥手,猞狸队的十七八个人全部站起来,武器出鞘。
蝮蛇也咬牙挥手,蝮蛇队的人全部起身。
狼座队的人瞬间围成一圈,挡在狼座身前。
65组成员也纷纷上前,灵力涌动。
沈昱君护着玲子后退半步,但眼神死死盯着对面。
小黑现站在最前方,金色瞳孔冰冷如霜。
战斗一触即发。
沈煦东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威压如山。
“想清楚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里动手,就是与调研局为敌。”
猞狸冷笑:“沈副主任,你吓唬谁?这里是迷雾森林,异界边缘,不是玄都!”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瞬间。
姜苏林突然咳了两声。
“咳咳……”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这事吧,我本不想参与的。”
他看了看猞狸和蝮蛇,又看了看迷雾森林的方向。
“但是呢,我刚才从迷雾森林另一侧过来的时候——”
他拖长声音,卖了个关子。
“看到了调研局来支援的人。还有诸葛家、陆家、任家的族长。”
他歪着头,一脸天真:“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好难猜哦。”
猞狸和蝮蛇脸色骤变。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调研局支援?
诸葛家、陆家、任家族长?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俩作为通缉榜上的人,一旦被抓。
废掉灵力,送上普通人法庭,终身监禁。
甚至可能死刑。
两人后背冒出冷汗。
但又不甘心。
猞狸盯着姜苏林:“你他妈唬谁呢?”
姜苏林摊手:“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来做保养的,跟我没关系。”
他转身往装甲车走去,嘴里还哼着歌。
“你们要打的话,我回车上避一避,你们自便。”
猞狸看向蝮蛇。
蝮蛇咬了咬牙,低声说:“撤。”
猞狸不甘心地瞪了狼座一眼,又狠狠剜了姜苏林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姜苏林撕碎。
姜苏林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呦呦,别这么看我。再看,以后黑市别和我做生意。”
猞狸气得脸色铁青,但还是咬牙挥手。
两队人马迅速消失在树林里。
等他们走远,沈煦东才看向姜苏林。
“你真的看到调研局支援了?”
他刚刚才发出通缉者的踪迹报告,按理说支援不可能这么快。
姜苏林转过身,嘿嘿一笑。
“当然是诈他们的啊。”
他眨了眨眼:“他们不走,难道真让沈大人您一个人抓他们俩?您虽然厉害,带着这么多人,真要打起来,难免有伤亡。”
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路过的,可不想被卷进去。”
沈煦东愣了一秒,然后失笑。
“你小子……”
姜苏林摆摆手,走到狼座面前,上下打量他。
“啧啧,伤得不轻啊。不过放心,我的解毒剂效果好得很,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狼座点点头:“谢了。”
“谢什么,记得付钱就行。”姜苏林笑得很开心,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玲子身上。
他眼睛一亮。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玲子小老板吧?久仰久仰。”
玲子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黑市现在谁不认识你啊?”姜苏林夸张地说,“能让狼座大人接私人委托,能让调研局副主任亲自护送,能让龙族化形守护。”
他掰着手指头数,然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而且,听说你要去异界?”
玲子警惕地看着他,没说话。
姜苏林往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别紧张别紧张,我没恶意。”
他看了看狼座的装甲车,又看了看众人,突然说:
“我其实该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玲子。
“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
“你们要去异界。要不要我帮忙?”
第411章 我姜苏林,当一下导游
姜苏林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去异界?
沈昱君和小黑同时上前,挡在玲子身前。
玲子从两人之间探出头,眼神警惕:“你什么意思?”
姜苏林举起双手,笑得人畜无害:“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个工程师加药剂师,没什么战斗力。”
他耸了耸肩,收起笑容。
“听我分析一二。”
他掰着手指头数:“狼座大人和你们其他人,虽然有战力,但是都没去过异界。”
他看向玲子:“而我,去过。”
玲子没说话,等他继续。
“玲子小老板去异界,自然不能走官方通道。”
姜苏林压低声音:“她是去对抗焚天的,走官方通道,还没过去,就先被焚天的人抓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那就走我走过的路:黑市的路。”
众人面面相觑。
姜苏林看向玲子:“现在,你们要听我的计划吗?”
玲子看向沈煦东。
沈煦东眉头微皱,没说话。
她又看向狼座。
狼座沉默片刻,开口问:“你想要什么?”
姜苏林笑了:“狼座大人果然直接。”
他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说:“我只是想给狼座大人帮帮忙。”
“我最近好多材料不足,要去异界采购。那边有很多人界没有的材料,我想过去买一些。”
他眨了眨眼:“顺路给你们指指路。”
“而且…”
他看向迷雾森林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偶像之一,冯霁川,死了。”
玲子身体微微一僵。
沈昱君握住她的手。
姜苏林没注意到,继续说着:“虽然他是个疯子,但他的研究成果,我十分佩服。不过我不是那种疯子。”
他指了指悬崖的方向:“我刚才已经去那边悬崖收集了一些灵力样本,学习学习。”
玲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
姜苏林转回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当然,我不会白给你们指路的。虽然我最爱冯霁川大人,第二位是狼座大人~”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但我也不能为爱发电啊。”
“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药剂供应,甚至帮你们改装装备。”
他伸出三根手指:“不过我要分一些报酬~这次去异界采购材料的费用,玲子老板帮我报销,这不过分吧?”
众人沉默。
沈煦东看向玲子。
这件事,最终要玲子来决定。
玲子看着姜苏林,看了很久。
这个人太聪明,太滑头,让人看不透。
但他说的那些,确实有用。
每一句都是她们需要的。
“你能保证,不背叛我们吗?”玲子问。
姜苏林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
“我姜苏林对天发誓,跟着玲子小老板去异界,绝不背叛,绝不泄露秘密,绝不拖后腿。”
他顿了顿,指向狼座的装甲车。
“如有违背——就让我被自己设计的车碾死。”
狼座嘴角抽了抽。
玲子忍不住笑了。
“行吧。”
姜苏林眼睛一亮:“成交!”
他立刻转身,蹦蹦跳跳往装甲车跑去。
“那我先把车开回去,收拾东西。你们且歇着,我天黑前返回和你们汇合!”
话音未落,他已经跳上车,发动引擎。
轰鸣声中,装甲车掉头,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众人面面相觑。
沈昱君低声说:“这个人……靠谱吗?”
狼座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工程师和药剂师。虽然疯疯癫癫,但说话算话。”
玲子看向洗灵河的方向。
夕阳西下,河面波光粼粼。
对岸,就是异界。
未知的危险,未知的挑战。
但她不再是一个人。
沈昱君在她身边。
小黑也在。
狼座、65组、莫婉容、沈煦东……现在,又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工程师。
玲子深吸一口气。
“准备去异界了。”众人点头。
大家临时休息,搭起了营地等姜苏林返回。
太阳西斜。
篝火燃起。
狼座在疗伤,姜苏林留下的药效果很好,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沈昱君守着玲子,看着她在小憩,睡着的侧脸十分恬静。
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小黑盘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金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偶尔转动。
沈煦东和莫婉容站在河边,低声说着什么。
“你真放心让他去?”莫婉容问。
沈煦东沉默片刻:“昱君长大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莫婉容看向篝火旁的沈昱君,眼眶微红。
夜色渐深。
树林里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清醒,武器出鞘。
姜苏林从黑暗中走出来,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满头大汗。
“别动手别动手,别紧张,是我!”
他走到篝火旁,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
“累死我了。”
他喘了几口气,看向狼座:“狼座大人,您的装甲车我已经帮您停回狼座队的车库了。这次过去不能开车。”
狼座点点头,没说什么。
姜苏林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起来。
“我说一下从黑市通道走怎么走。”
他看向狼座和狼座队的人:“如果是黑市注册的猎宝人,每人交一百块过境费就可以过去。所以狼座大人和您的队员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只是……”
“只是什么?”狼座问。
“只是过去从来都是异界黑市猎宝人来人界,几乎没有人界猎宝人去异界。”
姜苏林挠了挠头:“因为异界的力量,大家都懂。我们平时见的那些邪灵,在异界就是小卡拉米。”
众人沉默。
姜苏林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徽章。
“其他人,每人戴一个这个。”
徽章是暗银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跨界黑市交易员。”姜苏林解释。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需要在人界黑市有店,且和异界有生意往来,外加一些打点才能有。每个徽章是一次性的,可以单方向通过一次。”
“我一共也就这么几个。考虑到其他人短时间估计不回来,我要留一个给自己回来用。”
他开始数人头。
“65组六个人。玲子小老板,沈煦东,莫婉容……”
他抬起头,表情尴尬。
“我算了一下,玲子小老板的人,可能有两个人过不去。”
气氛瞬间凝固,大家面面相觑。
第412章 抓阄
姜苏林话音刚落。
65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子涵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赵爻力皱眉:“谁留下?”
任雪看向沈昱君,又看向玲子。
黄丽丽和诸葛怀沙对视一眼,都没开口。
沈煦东上前一步。
“我留下。”
莫婉容立刻看向他。
“你留下?”她声音有些颤。
沈煦东看向沈昱君,眼神复杂:“我是调研局的副主任,带着一堆人去异界不合适,焚天往大了说,可以说我发起挑衅战争。而且这边需要有人盯着柳长风等人,有一些家族最近不安分除了柳家还有其他人,我怕莫兄和任族长忙不过来。”
沈昱君站起来,走到沈煦东面前。
“可是大伯,你…”
沈煦东摇头:“徽章不够。”
“那就除了沈主任,按灵力强弱,弱的留下吧?”莫婉容开口。
陆子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没人会承认自己弱吧。”
小黑这时候开口了:“现在的灵力强弱不代表去异界之后的实力,我们过了异界最好先去一次三生河畔的觉醒之地,做一次异界觉醒,这样能充分激发大家异界的灵力,也许在人界普普通通,在异界却有不一样的灵力。”
这时候任雪走到沈昱君面前,眼神坚定:“我们组一起去。”
赵爻力点头:“对,一起去。”
黄丽丽开口:“我的水系灵力,在异界说不定有大用。”
任雪握紧拳头:“我的白狐本就是异界神兽去异界有大用。”
诸葛怀沙推了推眼镜:“我擅长地宫结构和各种机关,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沈昱君沉默了。
玲子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沈煦东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姜苏林看他们犹豫不决咳了一声。
“那个……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
他缩了缩脖子:“抓阄。”
“抓阄?”陆子涵瞪大眼睛。
姜苏林摊手:“公平公正,谁去谁留,听天由命。”
沉默。
然后狼座开口了。
“抓阄。”
他看向玲子:“这是最公平的。谁都没话说。”
玲子看向,沈昱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姜苏林从背包里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他把纸团成小团,扔进一个布袋里。
“这里面有‘去’和‘留’。抓到‘去’的去异界,抓到‘留’的留在人界。”
他举起布袋晃了晃:“谁先来?”
众人沉默。
陆子涵突然站起来。
“我先来。”
他走到姜苏林面前,把手伸进布袋,随手抓了一个纸团。
打开。
“去。”
他面无表情地走回玲子身边。
玲子看着他,他微微点头。
姜苏林看向剩下的人:“继续。”
赵爻力第二个上前。
打开——“去”。
他松了口气,站到一边。
任雪第三个。
“去”。
黄丽丽第四个。
“去”。
诸葛怀沙第五个。
“去”。
莫婉容第六个。
她打开纸团,愣了一下。
“留。”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站到另一边。
沈昱君想说什么,被她摇头制止。
还剩沈昱君、沈煦东。
沈昱君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布袋。
纸团打开——
“去”。
他看向玲子点了点头。
当莫婉容抓到留的时候,沈昱君其实已经不用抓了,但是他还是抓了一下确定了一下。
沈煦东已经决定留下了,就不再参与抓阄。
莫婉容看向沈昱君,眼泪终于落下。
“妈……”
沈昱君冲过去,抱住她。
莫婉容紧紧抱着儿子,在他耳边轻声说。
“活着回来。”
沈昱君用力点头。
莫婉容放开他,走到沈煦东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姜苏林咳了一声。
“那个……结果出来了。”
他数了数:“去异界的人:玲子、65组六人,加上我,8人用徽章,狼座队十七人直接通行。”
“留下的:沈主任、莫婉容。”
他看向玲子:“小老板,这个结果,您同意吗?”
玲子看向留下的几个人。
狼座队剩下的几个队员点点头:“队长,我等你们回来。”
沈煦东上前一步。
“你们去异界,我们留在这边盯着柳长风。保证自己安全,异界比这边凶险不止一点。”
莫婉容看着沈昱君,眼眶还是红的。
“照顾好自己。”
沈昱君点头。
玲子走到莫婉容面前。
“阿姨,我保证,把他安全带回来。”
莫婉容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孩子。”
姜苏林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黑市通道很安全,只要不出意外,保证能顺利送达,不过之后,就看造化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出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所有人瞪着他。
他缩了缩脖子:“开玩笑开玩笑。”
他看向洗灵河的方向,收起笑容。
“夜深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通道入口。”
众人没有心思休息,有的人开始忙碌起来,收拾各种东西。
小黑盘坐在一旁,继续闭目养神。
狼座在清点装备。
65组众人小憩。
沈煦东走到狼座面前。
“保护好他们。”
狼座点头。
“我接的任务,我会完成,保证把他们都送到雨师妾手上我再走,只是…”
沈煦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莫婉容一直站在沈昱君身边。
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
沈昱君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他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保证,活着回来。”
东方泛白。
姜苏林背起背包,看向众人。
“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站成一排。
玲子站在最前面,沈昱君在她左边,小黑变成意识形态到了玲子的意识里。
狼座和狼座队的人在两侧。
65组的人在后排。
姜苏林点点头,转身往洗灵河上游走去。
“跟我来。”
众人跟上。
沈煦东和莫婉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莫婉容轻声说。
“他们会回来的。”
沈煦东没说话。
莫婉容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
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洗灵河的水,静静流淌。
对岸,异界的风吹过来,带着陌生的气息。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新的征程,即将开启。
洗灵河畔边。
姜苏林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念叨。
“黑市通道的入口,就在洗灵河上游三十里处。那里有个山洞,山洞里有个老头,老头那里有个传送阵……”
他回头看向玲子。
“小老板,异界那边,有人接应吗?”
玲子愣了一下。
接应?
雨师妾说过,会在异界接应。
但她没说具体怎么接应。
姜苏林看她表情,叹了口气。
“得,我就知道。”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时候先跟我去异界离边境最近的黑市买东西,那边相对安全,情报也多。”
太阳升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一行人穿过树林,向洗灵河上游走去。
身后,人界渐行渐远。
前方,异界越来越近。
第413章 福伯靠谱吗?
众人跟着姜苏林,几乎走到了洗灵河的尽头。
河水在这里变得很浅,浅浅的一层从脚边流过,再往前就是石壁。
石壁侧面,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张着口子,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侧身进去。
姜苏林打开手电,第一个钻了进去。
山洞很深。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显得很无力,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
众人排成一列,踩着湿滑的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头顶偶尔有水滴落下来,冰凉刺骨。
走了很久,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手电照过去,一个腔室出现在眼前,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腔室的一侧,依着洞壁建着一间房子。
石头砌的,不高,但看着挺结实。
众人推门进去。
房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很多,因为他似乎是在一个往里面凹成一个半圆,十几个人站进去也不觉得挤。
进门的地方有几行石凳,方方正正的,像是用山洞里的石头直接切出来的。
头顶有个小小的换气扇,呼呼地转着,房子里倒是不闷。
房子角落里,一个胖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打瞌睡。
脸上盖着片报纸,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摇椅吱呀吱呀地响,老头睡得很香,打着呼噜。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
这老头能把他们送到异界?
狼座拉着姜苏林就往外走。
其他人在身后跟着
到了门外,狼座压低声音,语气不善:“我跟你打交道小十年了,你一直靠谱。这老头子什么情况?”
姜苏林赶紧摆手:“别慌别慌,听我说。”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这老头叫陈富贵,熟了可以叫福伯。一等一的空间灵能强者!”
狼座皱眉,表示自己没听过。
姜苏林继续解释:“这地方,是人界和异界之间结界的薄弱点。当年意外被人发现,异界人界的黑市商人协会就拉着好多两界的空间灵力强者,共同建立了这个相对安全的传送阵。”
“然后每天安排专人值守。”
他指了指房子里:“人界这边,空间灵力能转动这个传送阵的人不多。这么多年,就福伯一个。异界那边倒有几个可以替换的。”
“只是人界去异界的人太少了,福伯无聊,只能打打瞌睡了。”
狼座听完,沉默片刻。
姜苏林说的不像骗人的,有理有据。
他点点头,跟着姜苏林又走回房子里。
刚一进门,就看到福伯已经坐起来了。
福伯看见一堆人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又数了数人头。
“额滴神嘞,今儿个人多成马嘞?”
他一骨碌从摇椅上站起来,脸上的报纸飘到地上。
“看来今天要把老汉我累日他了。”
他指了指石凳:“娃儿们在石凳上先坐哈,没想到今儿个有人来,我去抹把脸。”
说完,他掀开布帘子,进了里屋。
众人坐下等着。
过了一会儿,布帘子掀开。
福伯走出来,众人差点没认出来。
他换了身制服,藏青色的,看着挺正式,就是稍微有点偏小,绷在身上。
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
他从墙角拖出一块掉色的小牌匾,靠在墙上。
牌子上写着:黑市商人协会异界通行处(人界)。
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福伯手里还拿着个小铃铛,叮当敲了一下。
“欢迎各位通行者!”
众人面面相觑,他刚才还说的方言,这会儿切普通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请带好身份证件、证明材料,依次排队检验身份,再把费一交。”
玲子看着他,心里有点小尴尬。
这老头可爱是可爱,就是这感觉……有点说不清…真的是能把他们送过去的人吗?
大家可能脑子里都在冒问号。
姜苏林站出来打圆场:“谁来做个示范?”
他说完,自己先站到一旁等着。
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没人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就这胖老头?打瞌睡还盖着报纸?
真能把他们送到异界?
福伯老花镜挂在鼻梁上,看着这群人。
他突然笑了。
“咋?觉得我做的石凳子坐着太舒服,屁股粘住了吗?我看有人还站着…”
话音未落,他随手往旁边一抄。
角落里放着一块不规则的巨石,少说几百斤重,棱角分明。
福伯单手按上去。
没有用蛮力。
众人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掌周围,空间开始扭曲。
那块坚硬的石头,像橡皮泥一样,在他手下开始变形。
棱角被抹平,表面被压光,形状被规整。
三秒钟。
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凳,出现在众人眼前。
和旁边那些石凳一模一样,严丝合缝。
福伯拍了拍手,把新石凳往旁边一放。
“这下够坐了吧?”
他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笑眯眯的。
“还愣着干啥?过来验资料啊。”
众人集体愣住。
狼座瞳孔微缩。
他看得很清楚——从头到尾,福伯没有用一丝蛮力。
那是纯粹的空间灵力,直接把石头内部结构重组了。
这种掌控力……
沈昱君举手:“福伯,麻烦您了,我先试试。”
福伯笑呵呵地接过证件。
“这才对嘛,年轻人,痛快些。”
他走到福伯面前,递上身份证件,又指了指胸口的徽章。
福伯接过证件看了看,然后拿起一根铁棒一样的东西,在沈昱君胸口的徽章上点了一下。
徽章突然闪了一下光,又恢复正常。
仔细看,徽章上多了个小小的核验标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福伯点点头,把证件还给他。
“身份已经登记,徽章正常着哩。”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我提醒一句哈,你们大部分人看着是第一次去异界。”
“戴着这个徽章,代表你们是黑市商人的身份。在对面的黑市内活动,是相对安全的。”
他指了指身后:“对面黑市就挨着传送阵不远。我建议你们,出了传送阵直奔黑市,嫑去其他地方。”
“异界不是旅游耍的地方。”
他说得很认真,老花镜后的眼睛盯着沈昱君:“记住了没?”
沈昱君点头:“记住了。”
福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话是对沈昱君说的,但是声音很大,也是让别人也听一下的意思。
“回来的时候,需要一枚新徽章。”
他解释道:“在对面交易到一定金额,拿上交易凭证可以找对面的传送阵值守人换新徽章,再回来。但是这个金额不一定,而且他每天给的数量有限。”
“所以回来的时候,得早点去排队。”
说完,福伯掀开身后的一块布。
布后面,是一个洞。
一个像黑洞一样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但是仔细看,那黑色里有无数的密文在涌动,流转,像活的一样。
“验过资料的,就进去。”
福伯指了指黑洞:“我一次最多支撑一个小时,后面加快速度,不再多讲。”
他竖起三根手指:“传送过程中,第一,不要使用自身任何灵力。”
“第二,在感到自己踩到地面前,嫑睁眼。”
“第三,如果想吐或者耳朵疼,是正常现象。到达就缓解,嫑慌张。”
他看向沈昱君:“记住了没?”
沈昱君点头。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黑洞。
他回头看了玲子一眼。
玲子冲他点点头。
沈昱君一咬牙,迈进黑洞。
整个人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65组的人挨个走进去。
陆子涵、赵爻力、任雪、黄丽丽、诸葛怀沙……
每个人都回头看一眼,然后消失在黑洞里。
轮到玲子了。
她站在黑洞前,心跳得厉害。
小黑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别怕,我在。”
玲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迈步进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水里。
但不是水,是某种更稠密的东西。
密文在周围涌动,流转,发出微弱的光。
然后是失重感。
整个人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耳朵开始疼,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想睁眼,想起福伯的话,死死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突然踩到实地。
玲子睁开眼睛。
眼前是沈昱君的脸,带着担心。
“没事吧?”
玲子摇摇头,耳朵还疼着,但确实在缓解。
她回头看去,身后是同样的黑洞。
65组的人一个接一个出来。
第414章 异界?
65组众人都到了异界,而人界那边轮到狼座队了。
狼座走到福伯面前,递上证件和费用。
福伯接过,看了他一眼。
“狼座队?”
“我听过你们,咱们人界黑市top1。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界猎宝人去异界接任务呢,你开先河了,后生可畏啊!”
他一边核验,一边随口说道:“这昨晚你在黑市网站上可火咧。都吵起来咧。”
狼座一愣:“怎么了?”
“蝮蛇和猞狸,实名发帖骂你。”
福伯笑呵呵地说:“说你比试的时候开装甲车创他们。”
“开车创人!年轻人的说法,就是撞吧?”
他摇了摇头:“你的粉丝在下面让他们拿出证据来,让他们验伤,还有好多眼红你的人和你粉丝在吵架,吵得好热闹。”
姜苏林本来在旁边,引导狼座队众人拿证件和钱听到这话,猛地掏出手机。
“是吗?我是狼座粉丝club反黑组组长!我把这事忘了!”
他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竟然敢污蔑狼座大人?!”
狼座摆摆手:“先弄正事,任务要紧。”
福伯看着他,眼里带着赞许。
“狼座,年轻人未来可期嘛。要早几十年老爷子我也陪你去异界走走咧!现在我老了,就不凑这热闹了。”
狼座懒得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福伯也不在意,拿出手机在一个专属app里面查了一下他们猎宝人的身份证件,并用灵力查验了一下。
“进去吧。”
他指了指黑洞:“嫑嫌我唠叨哈,我老头子一天见不到几个人。好不容易人多了一次,得多说几句。”
“你们过去也要注意安全啊。当年…我去过几次异界,那会儿还没这通道…过去可麻烦的多…我们去一次折几个人…去一次折几个人…唉…不提也罢…”
狼座难得地笑了一下,走进黑洞。
狼座队的人挨个进去,最后只剩姜苏林。
他把手机收起来,刚才他一直在线上和那些骂狼座的人对骂。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福伯。
“福伯,给你捎的。”
福伯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水果、蔬菜、坚果、零食,满满一袋子,还有一些书报纸和一个手掌大的游戏机。
“哎呀,好后生!”
他用方言夸道:“你咋晓得我想吃这些?我天天守着这地方走不脱,偶尔空间传送出去买点必需品,难得有这些。”
姜苏林嘿嘿一笑:“我知道你买次东西不容易,特意给你捎来的。”
福伯拍着他的肩膀,连连点头。
“好后生,好后生!快进去吧,对面有人等着呢。”
姜苏林点点头,走向黑洞。
走到洞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福伯已经坐回摇椅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啃得正香。
看见他回头,福伯挥了挥手。
“路上操心着!”
姜苏林笑了,迈步进去。
黑洞里,同样的失重感,同样的耳鸣。
姜苏林早就习惯了,闭着眼睛,默默数数。
数到三十,脚下踩到实地。
他睁开眼,眼前是众人。
玲子看着他出来,松了口气。
“都到齐了?”
姜苏林数了数人头。
玲子、沈昱君、小黑、狼座、狼座……
“齐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
黑洞还在那里,缓缓旋转,密文流转。
但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山洞,而是一个石室。
比人界那个宽敞得多。
石室的一侧,同样有一间房子。
比人界那间大,也更气派。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黑市商人协会异界通行处(接待处)”
姜苏林看向众人,压低声音。
“欢迎来到异界。”
他指了指石室外面。
“外面就是黑市。记住福伯说的话,别乱跑,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然后,想办法联系雨师妾。”
玲子深吸一口气。
异界。
终于到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灵力的浓度比人界高得多。
呼吸都带着微微的刺痛。
小黑在她心里说:“这里灵力浓郁,对修行有好处。但也更危险。”
石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穿着和福伯类似的制服,但款式不太一样。
他不知道是异界什么种族的,虽然类似人类男性,但是手指脚指巨长,头发像是海带一样。
他看到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人界的?好久没人界的过来,我听到响动还以为幻听了,一来这么一大堆。”
姜苏林上前一步,笑着打招呼。
“对,刚过来,我们来买点东西,都是买东西,他们几个虽然是猎宝人通行证,但是过来也是买东西。”
他递上自己的徽章:“麻烦核验一下。”
那人接过,用同样的铁棒点了一下。
徽章闪了闪,多了个新的标记。
“行了。”
那人把徽章还给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都是第一次来?”
姜苏林点头:“我来了多次了,他们次数少。”
那人叹了口气。
“行吧,我多唠叨两句。”
他指了指外面:“外面紧连着几百米就是黑市。你们戴着徽章,还有拿着猎宝人证件,在黑市里活动是安全的。出了黑市,生死自负。”
“回来的时候,需要交易凭证换新徽章。每天限量,早点来排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最近不太平。焚天在打仗,黑市里多了很多生面孔。你们自己小心。”
玲子听到焚天的名字,心里一紧。
沈昱君握住她的手。
姜苏林点点头:“谢了兄弟。”
姜苏林说着给这人手里塞了几个人界带来的不知什么瓶子。
“兄弟,人界那边我自己制的灵力酒,尝尝和咱异界的味道一样不。”
那人接下接下了酒,笑容柔和了点,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众人鱼贯而出,走出石室。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市场,出现在眼前。
各种各样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卖武器的,卖药材的,卖灵宝的,卖情报的……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有很多没见过的种族的生物和邪灵熙熙攘攘挤在一起,但是大家完全没有在人界黑市的好奇,一个个都带着警惕。
玲子站在黑市的入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异界。
终于到了。
沈昱君站在她身边,低声说。
“接下来,我们去找雨师妾安排接应的人。”
玲子点头。
姜苏林凑过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先落脚。跟我来。”
他带头走进黑市,众人跟上。
身后,传送阵的石室门缓缓关上。
黑市里,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生面孔,人界来的。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声交谈。
但没有人上前。
那徽章,就是护身符。
玲子跟在姜苏林身后,穿过拥挤的街道。
她能感觉到,这里每个人都很强,比人界的灵能者强得多。
小黑在她心里说:“小心点,这里很多人的实力都很强,我来了异界也会慢慢变强。”
玲子深吸一口气。
强。
那是什么概念?
不管多难,她都要走下去。
姜苏林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店。店不大,门脸有些破旧。
但门口挂着的招牌,让玲子愣了一下。
招牌上写着:
“狼窝窝商店”
狼座也愣了。
他看向姜苏林。
姜苏林嘿嘿一笑。
“我开的。”
狼座尴尬的咳了两声。
他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欢迎来到异界的第一站。”
众人鱼贯而入。
门在身后关上。
店里,有一个像是人类的收银员。
姜苏林给每人倒了杯水。
“先休息一下,然后商量下一步。”
他看向玲子。
“小老板,雨师妾那边,你有办法联系吗?”
玲子沉默片刻。
雨师妾说过,会在异界接应她。
但怎么接应,没说,当时走的匆忙。
小黑这时化身人形态出现:
“在异界我的感应力会强的多,如果雨师妾的人来,我能发现他身上的灵力残留,辨别出他是不是雨师妾的人。我建议,现在黑市待一段时间,等和雨师妾碰头了,咱们第一站先去三生河。”
玲子点头。
“那就先休息,然后在黑市边买东西边找。”
沈昱君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
窗外,黑市的喧嚣隐约传来。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规则。
姜苏林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外面的街道,轻声说。
“异界啊……”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
“我只是送你们过来,但是这边是真正的战场。”
第415章 小金币
大家在姜苏林的店里略作休息。
姜苏林的店里平时看着宽敞,但一下来这么多人,也只是刚刚能坐下。
姜苏林走到收银台边上,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亮晶晶的小金币滚出来。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有件事儿,这会儿要做。这个是异界黑市通用货币,小金币。”
他拿起一枚在手里抛了抛:“一枚能换一千人界币,购买力还行。”
玲子伸手捏起一枚。
金币不大,比指甲盖稍大一圈,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波动。
“怎么换?我们在这边买东西买装备肯定要用。”
姜苏林嘿嘿一笑:“我帮你们去钱庄换,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要收手续费,一成。”
狼座挑眉:“一成?你抢啊?”
姜苏林委屈地撇嘴:“狼座大人,我在异界开店不要成本啊?我跑腿不要时间啊?再说了~”
他指了指门外:“你们自己去钱庄换,人家看你们是生面孔,说不定给假币。我这是保护费。”
众人无语,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玲子点头:“行,一成。”
姜苏林眼睛一亮,把众人的人界货币收拢起来,装进背包。
“等着,我去去就回,大家身上如果钱不多可以先赊账,狼座大人的我去狼座队基地要。”
“至于其他人~给我立个字据录个像~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大小都是灵能家族的。”
“估计这会儿沈主任已经把你们来异界的事通知回你们家族里了。你们可以指定我返回人界问你们族里某人要。”
大家互相看了看,觉得姜苏林说的合理,都根据姜苏林店里的东西的物价算了算要的钱。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了一跳。
很多东西贵的惊人,而且他们没见过,回头慢慢了解吧。
姜苏林根据大家的需要推门出去,消失在黑市的人群里。
店里安静下来。
玲子这会儿腾出眼睛仔细的环顾四周,这间店布置的很整齐。
货架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闪着微光的矿石,有泡在液体里的邪灵器官,有看不出用途的机械零件。
“这都是什么?”陆子涵凑近一个货架。
“别碰。”
狼座开口:“异界的东西,很多带毒,还有一些有人界那边没有的属性。”
陆子涵赶紧缩回手。
小黑站在玲子身边,低声说:“这里比人界危险得多,小心点。”
玲子点头。
小黑到异界后,如果独处就会化为人形,但是在黑市里,人多眼杂,他还是会潜入玲子的潜意识。
小黑在一旁解释:“这里灵力混杂,有很多种族的气息。巨人族、暗影族、蚀影族等等……都不弱。”
玲子默默记下。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门被推开。
姜苏林背着包回来,往桌上倒出一堆小金币。
“每个人都来领,数数,一分不少。”
玲子让陆子涵帮忙数钱,自己看向姜苏林。
“接下来,按计划先采购商品?”
姜苏林点头:“对。边买东西,边想办法联系雨师妾,也不能干等着。”
众人分工,一部分人清点金币,一部分人准备出门。
采购进行得很顺利。
姜苏林轻车熟路,带着众人穿梭在黑市的各个摊位。
卖药材的,卖矿石的,卖灵兽材料的……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能用流利的各族语言讨价还价。
玲子跟在他身后,默默观察。
这个姜苏林,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太滑头了,是个有脑子的商人。
两个时辰后,姜苏林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采购完毕,其他人也跟着买了点小玩意儿。
姜苏林把东西送回店里,众人再次聚集。
玲子和潜意识里小黑交流
“还是没有雨师妾的气息。”
玲子有点心烦。
沈昱君看到玲子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急。
握了握她的手:“别急,才刚来。”
玲子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姜苏林见状,开口说:“小老板,别愁。我店里白天大家待着还行,这眼看着天要黑了…晚上睡~”
他扫了一眼众人:“有点挤。”
玲子反应过来:“异界黑市有没有类似宾馆的地方?”
姜苏林笑了:“有啊。跟我来。”
众人跟着姜苏林穿过两条街道。
黑市越往深处走越热闹,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在街上穿行。
有长着兽头的,有浑身鳞片的,有飘在半空的……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姜苏林介绍:“很多年前异界和人界在一起,这些异界生灵绝大多数都会化为人形态。因为当年与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人是大多数,他们是少数,为了和人类共处,不起矛盾,基本每个族都会。”
“后来分开了之后,尤其是在异界黑市,好多种族就各自的形态了。”
姜苏林一边讲一边带大家走,最后在一家店门口停下。
“到了。”
众人抬头看去:一块木头牌子挂在门边,上面刻着四个字:卓耳酒馆。
牌子破破烂烂,边角都朽了。
这里能住人吗?
第416章 卓耳酒馆
大家还在疑惑这个酒馆到底怎样,是不是能住。
姜苏林推门进去,众人跟上。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别有洞天。
大厅宽敞,摆着几十张木桌,坐满了各种种族的客人。
空气中飘着酒香和肉香,热闹非凡。
装修不豪华,但颇有旧时客栈的味道,惊人的带着古韵。
木质的梁柱,昏黄的灯火,墙上挂着兽皮和武器。
姜苏林看众人瞪大了眼睛,说:“异界这些种族的人啊好多商业是学人类的。但是他们有的古代去过人界,有的现代去过,有的没去过,所以大家会在不同人不同店看到不同的风格。”
“这间黑市最大的酒馆的老板,大概唐朝时候在玄都偷偷住过一些时日,所以大家会感觉像穿越了一样。”
吧台后面,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擦杯子。
那是一只巨大的乌龟。
不对,是一个长得像巨大乌龟的人。
他直立着,穿着围裙,慢吞吞地擦着杯子。
看到有人进来,他缓缓抬起头。
“吃饭……还是……住店……”
声音慢得像蜗牛爬。
一个字要拖三秒。
众人愣住。
姜苏林显然习惯了,上前一步:“既吃饭,也住店。”
乌龟掌柜缓缓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本子。
慢吞吞地翻,慢吞吞地找。
“有……二楼……这些是门牌钥匙…都是上等房”
他指了指楼梯。
姜苏林点头,回头看向众人:“先吃饭,累一天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确实又累又饿。
从人界到异界,折腾了大半天。
连口水都没喝上。
众人找了两张大桌坐下,姜苏林去点菜。
玲子有点累,倚在桌上。
等菜的时候,她开始观察四周。
酒馆里什么人都有。
角落里一桌,几个浑身漆黑的影族在低声交谈。
靠窗的位置,一个长着兽头的壮汉在独自喝酒。
吧台旁边,还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茶杯。
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惊堂木。
是说书的。
玲子本来没在意。
但老头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她瞬间坐直了身体。
“今天咱们讲一段——雨师妾和焚天的风流韵事!”
啪!
惊堂木一拍。
酒馆里安静下来,不少人扭头看向台子。
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话说那混沌国君雨师妾,生得那叫一个美啊——龙族血脉,倾国倾城之貌!堪称异界第一美人!”
老头眯着眼睛,摇头晃脑。
“焚天大人当年第一次见她,就挪不动腿了!”
台下有人起哄:“怎么挪不动法?”
老头嘿嘿一笑:“据说焚天大人为了追她,焚天大军能改道,城池都能当聘礼!”
众人哗然。
玲子听得心里一紧。
沈昱君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激动。
老头继续讲:“雨师妾一开始不答应啊!但焚天大人那是什么人?打下了大半个异界了!他看上的女人,能跑得掉?”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据说有一次,焚天大人直接把雨师妾掳回焚天城,关了整整三个月!”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有人问:“那三个月干啥了?”
老头挤眉弄眼:“这老夫就不知道了!”
“他嘿嘿一笑,反正三个月后,雨师妾出来,就成了焚天大人的未婚妻!指不定肚子里揣着小焚天呢!”
酒馆里笑声一片。
玲子听得脸色发白。
小黑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假的。”
玲子一愣。
小黑继续说:“雨师妾不是这种人。这是表象,有人故意在传。”
玲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头还在继续讲:“不过说起来,这两人的婚事一直没办。有人说雨师妾心里有别人,有人说焚天大人太忙——”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人说,雨师妾根本不喜欢焚天,是被逼的!”
“也有人说,焚天都腻了雨师妾,最近不是说青冥也带着青丘国投了焚天吗?”
“后面咱讲焚天大人娶青冥。”
台下有人嘘声。
“老头你别瞎说!焚天大人对雨师妾多好,谁不知道?”
老头摆摆手:“老夫就是说书,真假不知道,你们自己琢磨。”
玲子看向姜苏林。
姜苏林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这种传闻,在黑市传很久了。真假难辨。”
沈昱君皱眉:“焚天不管?”
“管?”姜苏林笑了,“说不定就是他让人传的。”
玲子心里一凛。
对。
如果焚天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雨师妾是他的女人,这种传闻就是最好的手段。
让所有人都觉得,雨师妾和他是一体的。
小黑的声音再次响起:“别信。雨师妾有她的苦衷。”
玲子点头。
她当然知道。
雨师妾帮过她们,救过她们。
“菜来喽——”
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摆上桌。
不知名烤肉(像是烤了条爬行动物与鱼的混合体)?
不知名炖菜(某种青菜带着鸡肉味,小怪物头一样的东西是炖胡萝卜味的)?
类似于米饭但是又五颜六色的饭?
不知名的水果(送上桌子还在自己满桌乱动)?
活鱼饮料(送上桌了,里面还有像鱼苗一样的东西在游动,喝一口像苹果汁混了橙子汁还带着苏打一样爽口)?
……
一桌饭菜虽然香味扑鼻,也不难吃,甚至谈得上好吃美味,但是和人界的东西看着总是不一样。
众人早就饿了,顾不上去辨认这些东西,拿起餐具就吃。
玲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她愣住了。
肉入口即化,汁水四溢,带着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扩散到四肢。
一整天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好吃!”陆子涵眼睛都亮了。
赵爻力大口吃着,含糊不清地说:“这肉里……有灵力?”
姜苏林点头:“异界的食物,看着怪,都含有灵力。灵能者吃了补充消耗,也更适应这边的环境。”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觉得浑身舒坦。
大家不再说话,埋头猛吃。
灵力在体内流转,连日战斗的损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一顿饭吃完,众人精神抖擞。
玲子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姜苏林去柜台结了账,带着众人上二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每两人一间,刚好八间。
玲子和沈昱君一间,狼座和姜苏林一间,其他人各自分配。
临睡前,玲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市。
夜色下的异界黑市,灯火通明,比白天还热闹。
各种种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沈昱君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
“别想太多。联系雨师妾的事,明天再想办法。”
玲子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不管传闻是真是假,坚信雨师妾是她们的盟友,这就够了。
窗外,黑市的喧嚣还在继续。
卓耳酒馆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众人很快入睡,灵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每一处疲惫。
明天,还有更多挑战在等着。
但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第417章 角斗
异界的第二日,阳光透过卓耳酒馆的窗棂,洒在二楼的走廊上。
玲子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异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腥味,混着黑市里飘来的各种香料气息。
“睡得好吗?”沈昱君从身后走来。
玲子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连日在迷雾森林的奔波,和虫母的战斗让玲子消耗颇大。
昨晚一顿灵力大餐加一夜好觉,消耗恢复了七七八八。
在人界的话恢复可没这么快。
体内灵力充盈,精神也好了很多。
玲子和小黑进入小黑的灵力空间,这些天阿亮都跟着在这个空间里,玲子每天定时进来拿着吃的,帮阿亮收拾收拾。
他和在人界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手上那个石头镯子偶尔散发淡淡的灵力。
玲子本以为来了异界,阿亮的情况就会有变化。
而那个和自己手上木镯一对的石头镯子正紧紧套在他手上。
周围的房间,众人陆续起床。
楼下大厅,姜苏林已经点好了早餐。
热气腾腾的肉粥,松软的面包,还有不知名的水果。
今天早饭餐点相对没有昨天那么具有异界特色,看上去稍微有点像人界的饭。
众人围坐两桌,边吃边聊。
狼座放下碗,看向姜苏林。
“昨天在黑市穿行时,我看中了几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清单。
“今天我把队员分两队。一队拿着清单去采购,另一队随我保护玲子他们。”
姜苏林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矿石、药材、灵兽材料……狼座大人这是要大采购啊。”
狼座点头:“异界的东西。既然来了,多带点回去。”
我这些人昨天已经记下了路和买东西的地方,他们自己去就可以了。
玲子看向其他人:“你们有想买的吗?”
陆子涵眼睛一亮:“有有有!我想买点异界的小玩意儿。”
赵爻力笑了笑:“我想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武器材料。”
任雪轻声说:“我想买一些适合我的白狐的东西。”
黄丽丽举手:“大家都买~我也逛逛!”
诸葛怀沙推了推眼镜:“我想买点图纸和书。”
姜苏林笑了:“行,今天我就当导游,带你们逛黑市。”
吃完饭,众人分头行动。
狼座把队员召集起来,指着清单上的东西一一交代。
“这些矿石要挑纯度高的,这些药材要新鲜的,这些灵兽材料最好带灵核的。”
七名队员认真记下,结伴离开。
狼座转身看向玲子等人:“我们走吧。”
姜苏林带头,一行人走出酒馆,融入黑市的人流。
异界黑市比昨天看的更热闹。
各种稀奇古怪的摊位,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
陆子涵跟个小麻雀似的,东看看西摸摸,什么都新鲜。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摊位上发光的石头。
摊主是个长着四只手臂的异族人,操着生硬的人界语言。
“夜光石,放屋里晚上能发光,一枚小金币三块。”
陆子涵眼睛发光:“我要三块!”
姜苏林拦住他:“别急,先逛完再买,不然提着累。”
众人继续往前走。
药材摊上,任雪仔细挑选着草药,不时拿起来闻一闻。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她懂行,态度好了很多。
“小姑娘识货,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武器摊前,赵爻力盯着一块暗红色的金属挪不开眼。
“这是赤炎铁,打造火系武器的上等材料。”姜苏林介绍。
赵爻力问价,摊主伸出五根手指:“五枚小金币。”
赵爻力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买了。
黄丽丽陪诸葛怀沙逛饰品摊,各种异界风格的项链、手镯、耳环,看得人眼花缭乱。
陆子涵试戴一个兽牙项链,冲众人咧嘴笑:“帅不帅?”
玲子和沈昱君并肩走着,没有急着买东西。
她更多的是在观察。
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观察这里的人。
小黑在她心里说:“这里种族混杂,但秩序井然。黑市的管理者不简单。”
玲子也和小黑不断的留意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玲子发现自己的肉眼可视灵力的天赋,到异界之后更强了。
她清晰的能看到每人身上的灵力,甚至强弱和属性都能分辨。
只是她本身自己独属于轩辕家的阴阳二项灵力依然还没有踪迹。
之前是为了保护秘密,由螭霄把她和哥哥的灵力藏起来了。
当时说只要来了异界去三生河附近就能重新激活。
玲子想:过段时间我也要体会自己的灵力归来的感觉了。不知能不让哥哥的意识恢复一点。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
众人手里都提了大包小包。
陆子涵抱着“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
“回去可以给我爸妈带礼物了!”
返回卓耳酒馆时,众人发现今天有些不一样。
酒馆门口围了很多人,嘈杂声比平时更大。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浓烈的血腥味。
酒馆一楼,今天没有说书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周围挤满了人,各种族都有,个个眼睛放光,挥舞着手臂,疯狂嘶吼。
“撕碎他!撕碎他!”
“老子押了二十金币!”
“蚀影族!蚀影族!”
姜苏林拉住一个店小二:“今天什么情况?”
看来姜苏林经常来,也没见过这阵仗。
店小二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沙哑了。
“无规则对战!每周一次!今天已经打到第八场了!”
可以押注,押每场谁赢,那边有下注台。
大家都犹豫要不要下注的时候。
陆子涵走到下注台,掏出五枚小金币。
“押蚀影族。”
下注台后面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收了钱,给了票据。
陆子涵拿着票据,走到众人面前。
“赢了钱,请你们吃饭。”他扯出一个笑容。
“好!”
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众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有向挤满人的角斗笼靠,人多眼杂,低调点好。
玲子和小黑一边看着场上的战局,一边感应着周围是否有雨师妾的踪迹,结果一无所获。
第418章 擂主
正当众人坐在角落看着台上的对决,旁边一桌有个不知是什么种族的老者。
他面色蜡黄,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毛,说话声音嘶哑,甚至分不清男女。
他看见众人呵呵笑了,说:“诸位是第一次来吧?吓得坐这么远!”
他指了指铁笼,浑身颤抖:“已经死了六个!六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死了六个?
陆子涵脸上的笑容僵住。
狼座皱起眉头,看向铁笼。
铁笼里,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一个是浑身漆黑的蚀影族,身形飘忽,像烟雾一样,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另一个是身材魁梧的豺狼人,浑身肌肉虬结,利爪泛着寒光,嘴角还滴着血。
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豺狼人浑身是伤,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但他毫不在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
蚀影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团凝固的黑暗。
“打啊!打啊!”
台下观众疯狂嘶吼。
有人往铁笼里扔金币,有人砸酒瓶。
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裁判站在铁笼外,举起手。
“第八场——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豺狼人动了。
他像一颗炮弹般冲向蚀影族,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一爪挥下!
蚀影族的身形突然散开,化作黑雾。
利爪穿过黑雾,劈在铁笼上。
刺啦——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中,铁笼的栏杆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豺狼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黑雾已经在他身后凝聚。
一只漆黑的手爪,从背后插入豺狼人的后腰。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即使隔着喧嚣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豺狼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反手就是一爪。
黑雾再次散开。
豺狼人的后腰留下五个血窟窿,鲜血狂喷。
他踉跄两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了他!杀了他!”
“蚀影族!蚀影族!”
黑雾在豺狼人前方三米处重新凝聚,猩红的眼睛盯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豺狼人缓缓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伤口,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可怖,满嘴尖牙上沾着自己的血。
“就这点本事?”
他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中,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肌肉像充气一样鼓起,骨骼噼啪作响,毛发疯狂生长。
眨眼间,他的体型大了整整一圈。
狂化。
台下有人惊呼:“豺狼人狂化了!”
蚀影族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豺狼人已经再次扑上来,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一爪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
蚀影族这次没有散开,而是硬生生接了这一爪——
黑雾被撕裂,露出里面隐约的人形轮廓。
但就在豺狼人以为得手的瞬间,黑雾中突然伸出十几只漆黑的手爪!
从四面八方!
从上下左右!
每一只手爪都像利刃,刺向豺狼人的身体!
噗噗噗噗——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密集如雨。
豺狼人的狂化形态,在瞬间被刺成了筛子。
豺狼人还在挣扎,只见十几只漆黑的手爪不断收紧。
前面近距离的观众甚至能听见血肉被撕裂的声音,蚀影不断向四面八方用力撕扯、拉拽。
一些爪子甚至生生的把肉撕裂了开来。
鲜血从几十个血窟窿里喷涌而出,溅在铁笼上,溅在台下前排观众的脸上。
有人尖叫,有人疯狂大笑,有人抹了把脸上的血,放进嘴里舔了舔。
豺狼人瞪大眼睛,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
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怪声。
十几只黑手同时收回。
豺狼人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再不动了。
全场寂静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蚀影族!蚀影族!蚀影族!”
裁判冲进铁笼,检查豺狼人的尸体。
他翻开豺狼人的眼皮,摸了摸颈动脉。
然后站起来,举起蚀影族的手臂。
“死亡!胜者——蚀影族!第八场连胜!”
台下彻底疯狂。
胆子较小的黄丽丽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她见过战斗,见过死人。
但这么血腥,这么残暴的……从没见过。
黄丽丽扶住桌角,手也在抖。
蚀影族站在铁笼中央,浑身浴血。
那些血不是他的,是刚才六个死者的。
他的黑雾吞噬了他们的生命,也沾染了他们的鲜血。
猩红的眼睛扫过台下,所到之处,欢呼声更盛。
“擂主诞生!”
裁判举着一个巨大的钱袋,里面装满了金币。
“五百金币!以及——挑战者押注总额的一成抽成!”
台下再次沸腾。
有人算了一笔账,惊呼:“那加起来得有七八百金币!”
蚀影族接过钱袋,掂了掂。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他抬手,把满满一袋金币,扔进了人群。
人群疯了。
互相撕扯,互相践踏,争抢那些金币。
有人被踩在脚下,发出惨叫。
有人为了一枚金币,把旁边的人脑袋砸开。
鲜血、惨叫、狂笑,混成一片。
蚀影族站在铁笼里,看着这一切。
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那些争抢金币的人,和刚才死在笼里的六个人一样——
都只是蝼蚁。
黄丽丽终于忍不住,转身冲出了酒馆。
陆子涵担心有问题也跟了过去,赶紧追出去。
狼座派了两个人跟在后面。
玲子想追,被沈昱君拉住。
“让她缓缓。”
酒馆里,疯狂还在继续。
金币抢完了,有人躺在地上抽搐,有人抱着抢到的金币傻笑。
店小二们开始清理尸体,和污渍,大部分是血迹。
拖走豺狼人的时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姜苏林叹了口气。
“异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更何况这里是异界的黑市。”
他看向玲子:“习惯就好。”
玲子沉默。
她永远不想习惯这个。
蚀影族从铁笼里走出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吧台,要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终看到角落这一桌,先在狼座身上停了一秒。
狼座与他对视。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体内灵力涌动。
他的目光又定在了玲子脸上,又看到她的徽章。
嘴里嘟囔说:“这细皮嫩肉的丫头片子也来异界做生意,呵!”
小黑瞬间在玲子的意识里凝起了灵力。
蚀影族感觉到周围灵力波动,觉得不是弱的。
便收回目光,放下酒杯,消失在人群中。
姜苏林低声说:“幸好大家都不弱,不然这些嗜血的家伙闻着味就来了。”
狼座点头。
“我知道,你平时来异界怎么办,你战力平平啊。”狼座问姜苏林。
“雇保镖呗。”
狼座说:“你这算盘太响了,蹭了我们的战力,玲子小老板还要给你报销货物费用,捞不少啊。”
姜苏林说:“我这叫信息差,没有我,你们能顺利过来吗?”
过了一会儿,陆子涵、黄丽丽回来了。
黄丽丽眼睛红红的,但已经平静下来。
陆子涵拿着票据,走到众人面前。
“我押赢了,小赚一笔,下午饭钱我包了。”
他挤出来一个笑容,缓解大家紧张的情绪。
姜苏林帮大家点了菜,菜上来了。
依旧蕴含灵力,依旧美味。
但今天,大家吃得沉默。
黄丽丽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我刚才……”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狼座难得开口:“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黄丽丽点头。
“我第一次见人死在面前的时候,吐了三天。”
狼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后来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他看向窗外:“但习惯,不代表喜欢。”
黄丽丽沉默片刻,重新拿起筷子。
“我会习惯的,习惯这里是异界。”
她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
玲子看着她,有些心疼,要不是帮自己,队友们也不用遭这罪。
吃完饭,众人回房休息。
黄丽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诸葛怀沙躺在她旁边,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黄丽丽说,“就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残忍。”
诸葛怀沙沉默。
窗外,黑市的喧嚣隐约传来。
有人笑,有人叫,有人哭。
而铁笼里的血迹,正在慢慢干涸。
明天,又会有新的挑战者,新的死亡。
第419章 拟态兽
经过前一夜里角斗场血腥场景的刺激。
第二天,阳光照进卓耳酒馆。
众人吃过早饭,每个人灵力恢复了九成,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今天怎么安排?”陆子涵问。
玲子想了想:“再在周围买点东西,四处再看看,这黑市很大,有人界那边黑市的三四倍。”
姜苏林点头:“行。黑市很大,昨天逛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想到了一点,黑市这边有那种公共告示牌,很多人匿名接头会在告示牌留言,还有一些情报贩子,他们也许有雨师妾的线索。”
玲子点头说:“先去公共告示牌,你有相熟的情报贩子的话咱们也可以打听一下。”
行程定下来之后,大家假装采购东西,分头向告示牌那方向走,不能显得太刻意。
狼座挥手,狼座队的人跟上。
一行人走出酒馆,融入黑市的人流。
今天的黑市比昨天更热闹。
各种族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香料、血腥和某种说不清的异界气息。
玲子走在前头,沈昱君紧挨着她。
小黑玲子的意识里安静地待着,但感知一直外放,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刚开始一切正常。
但走了大约一刻钟,小黑的声音突然在玲子心里响起。
“别回头,慢慢走。”
玲子心里一紧:“怎么了?”
“有个庞大的生物,一直在绕着路跟踪你们。”
玲子脚步没停,但心跳快了半拍。
她压低声音,把消息传给沈昱君。
沈昱君眼神一凛,握紧她的手。
“继续走,别露馅。”
众人依旧逛着摊位,但队形悄然变化。
狼座和姜苏林被叫到前面,低声交换了信息。
狼座面不改色,只是眼角余光扫向四周。
“换条路。”他轻声说。
众人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窄,两边都是堆满货物的仓库,没什么人。
走了几十米,姜苏林突然说:“前面左转,绕回主街。”
众人照做。
左转,穿过另一条巷子,重新回到热闹的主街。
玲子松了口气。
但小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在。他绕了一圈,又跟上来了。”
玲子心里一沉。
狼座眼神更冷。
“分开走。”他低声命令,“65组跟我,狼座队散开,假装采购,观察那个东西到底跟谁。”
众人迅速分成几股,融入人群。
陆子涵跟着黄丽丽,钻进一个卖首饰的摊位。
任雪和赵爻力假装看药材,慢悠悠地走。
玲子、沈昱君和狼座三人,继续往前走。
小黑在玲子心里说:“他跟着你们。”
果然。
不管其他人怎么散,那个东西只盯着玲子这一组。
“被盯上了。”狼座声音低沉。
姜苏林脸色也不好看:“能在异界黑市里被跟踪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先回我店里,我那几个店员也不是吃素的。”
众人悄悄汇合,不再停留,快步往姜苏林的店走。
黑市的路弯弯绕绕,姜苏林带着他们穿小巷、过暗巷,七拐八绕。
终于,那间熟悉的店面出现在眼前。
姜苏林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
“关门。”他沉声说。
狼座亲自把门关上,倒锁。
所有人挤在店里,气氛紧张。
陆子涵小声问:“甩掉了吗?”
小黑的声音响起:“没有。他在外面,离这里不到五十米。”
众人脸色一变。
姜苏林却突然笑了。
“没事,让他跟。”
他看向店里角落那个一直沉默的店员。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木讷的人族青年。
“阿水,关门。”
店员点点头。
然后,他整个人开始变化。
皮肤融化,骨骼软化,整个人像一团水一样瘫软下来。
但不是水——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
胶质向门口蔓延,顺着门缝渗出去,覆盖了整个门板。
然后继续蔓延,覆盖了整面墙。
胶质变色,变硬,变得和周围的墙壁一模一样。
三秒钟后,那扇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破旧的石墙。
从外面看,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店。
就是一堵墙。
一堵和旁边建筑连成一体的、毫不起眼的墙。
众人惊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什么?”陆子涵结结巴巴地问。
姜苏林笑得像只狐狸。
“在异界,当然要雇异界的生物。”
他指了指那堵墙。
“这是拟态兽,幼年体。没什么战斗力,但伪装能力一流。”
“从外面看,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商店了。就是一堵破墙,质感、视觉、哪怕灵力测试都发现不了内里的东西。”姜苏林颇为得意。
狼座难得露出赞赏的眼神:“好东西。”
众人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口气还没吐完的时候——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击声。
有人在外面敲墙。
不对——是在敲他们刚伪装好的门。
咚咚咚。
三声,不紧不慢。
第420章 巨人族
听着这诡异的敲门声从一堵墙外传来。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住。
黄丽丽和诸葛怀沙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陆子涵已经凝聚沙系灵力在指尖。
狼座的手按在指虎上,眼神锐利如刀。
沈昱君把玲子护在身后。
小黑也钻出来,化身人形态甩出了破妄剑。
屋内的人各自握紧武器,灵力涌动。
狼座队的人无声地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咚咚咚。
又是三声。
还是同一个位置。
那个东西知道这里是门。
姜苏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那堵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可能。”他喃喃道,“拟态兽的伪装,不可能被看穿,他一定是注意到这里。”
咚咚咚。
这一次,敲击声变了。
更重,更沉,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像是某种暗号。
小黑说:“我感受到他的身段很大,高大。”
玲子心里一凉。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
敲击声还在继续。
狼座看向姜苏林,无声地用口型问:“怎么办?”
姜苏林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等。拟态兽的伪装,他就算看穿位置,也进不来。”
“除非他把整堵墙拆了。”
咚咚咚。
敲击声突然停了。
外面一片寂静。
众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
轰!
整堵墙剧烈一震!
不是敲门,是撞击!
有什么东西,在用身体撞墙!
轰!又是一下!
墙上出现细微的裂纹。
拟态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它在疼。
姜苏林脸色铁青。
“他在强行破墙。”
狼座握紧指虎,暗红色灵力开始涌动。
“准备战斗。”
狼座队的人齐齐上前,武器出鞘。
65组的人围成圈,把玲子护在最中心。
轰!第三下!
裂纹更大,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光。
透过裂缝,众人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巨大。
比正常人高出三倍。
宽得像一堵墙。
浑身覆盖着灰色的粗糙皮肤,像岩石一样。
巨人族。
但不是普通的巨人族。
他比普通的巨人族更大,高大到令人窒息。
那绝对是巨人族中的大块头。
轰!第四下!
不能再这样了,拟态兽会受伤的。
姜苏林想了想,命令拟态兽退后。
墙上的裂痕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只巨大的手,从外面伸了进来。
五指张开,每根手指都比玲子的手臂还粗。
粗糙的皮肤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疤痕。
众人后退一步,武器对准那只手。
但那只手没有继续往里伸。
而是停在那里,五指摊开。
说:“你是玲子吗?给我一枚小金币,跑腿费。”
他说话瓮声瓮气,没有战意
一枚小金币。
和姜苏林昨天帮他们兑换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愣住。
什么意思?
那只手晃了晃。
像是在示意什么。
姜苏林皱着眉,试探着问:“你要……金币?”
巨手上下晃了晃——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
陆子涵小声说:“他跟踪我们这么久,就为了要一枚金币?”
狼座没动,依旧警惕。
“先给。”姜苏林说,“看看他要干什么。”
玲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金币,放在那只巨大的手掌心。
巨手握紧金币,缩了回去。
裂缝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嘟囔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一只巨大的眼睛,贴在了裂缝上。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直,像某种野兽。
那只眼睛转动着,扫过店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目光停在玲子身上。
眼睛眨了眨。
裂缝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含糊不清的人界语言。
“玲……子?”
众人瞬间炸了。
狼座一步上前,挡在玲子前面。
“他知道你的名字!”
沈昱君的刀已经出鞘,寒光闪烁。
玲子看着那只琥珀色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那只眼睛里,没有杀意。
只有……好奇?
“你是谁?”玲子开口问。
裂缝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只巨手又伸了进来。
这一次,掌心里不是金币。
而是一个拳头大的圆球。
圆球是半透明的,里面隐隐有光芒流转。
像某种水晶,又像某种凝结的灵力。
姜苏林倒吸一口凉气。
“混沌召唤球!”
众人一愣。
姜苏林声音都在发抖:“这是雨师妾的东西!混沌国特制的召唤球,只有她的近卫才有!”
玲子猛地抬头。
那只巨手把召唤球放在地上,然后再次缩了回去。
他说:“我…送信的…”
裂缝外,那个庞大的身影开始移动。
轰,轰,轰——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众人呆立原地。
过了很久,姜苏林才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召唤球拿起来。
“这……这真的是雨师妾的。”
他看向玲子。
“她派人来找你了。”
玲子接过召唤球,手心微微发热。
透过半透明的球体,她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像是一缕光,又像是一缕意识。
“只要用灵力催动它,就能召唤雨师妾的分身或者本体。”沈昱君解释。
玲子握紧召唤球。
那个巨人族,跟踪他们这么久,就是为了送这个?
那他为什么要跟踪?
直接敲门不行吗?
姜苏林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巨人族……脑子不太好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们认死理。雨师妾可能告诉他,要悄悄把东西送到玲子手里。”
“对他来说,‘悄悄’就是跟踪、观察、确认身份。”
“他不知道怎么敲门,不知道怎么说话。他只知道,不能让别人发现。”
众人沉默。
陆子涵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所以,他跟踪我们半天,撞破了我的墙,就为了送个快递?”
姜苏林瞪她一眼。
“那是拟态兽的墙!很贵的!”
拟态兽慢慢从墙上流下来,重新凝聚成人形。
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姜苏林。
姜苏林叹了口气,摸了摸它的头。
“辛苦你了。”
玲子看着手里的召唤球。
雨师妾派人来了。
这说明,她没有忘记约定。
她在等她们。
“召唤吗?”沈昱君问。
玲子想了想,摇头。
“回酒馆再说。这里都快塌了不安全。”
众人点头。
姜苏林看向那堵破墙,欲哭无泪。
“这门……得修两天。”
狼座拍拍他的肩。
“记我账上。”
姜苏林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说的!”
众人收拾东西,从后门悄悄离开。
姜苏林的店里,只剩那堵破墙,和一地狼藉。
拟态兽蹲在角落里,委屈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街上,阳光正好。
众人混入人群,往卓耳酒馆走去。
玲子握着召唤球,心里突然踏实了很多。
雨师妾没有忘。
她们不是孤军奋战。
回到酒馆,众人一起来到玲子的房间。
玲子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然后,小黑用灵力催动了召唤球,周围蓝紫色灵力四起。
第421章 阿潜
小黑用灵力催动召唤球。
召唤球碎掉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突然扭曲,蓝紫色的灵力瞬间充斥了房间。
一道光从碎片中涌出,凝聚成一个人形。
雨师妾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是那副模样紫瞳银发,带着龙族特有的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她的身影有些虚幻,显然只是分身投影。
“玲子。”她开口,声音比真人轻一些,“终于等到你们了。”
玲子上前一步:“你怎么知道我们到了?”
雨师妾笑了。
“我在能来异界的几个通道周围,都布置了眼线。”
她顿了顿:“角斗场上我的眼线恰好看到了你们,向我报告了。”
小黑站在玲子身侧。
雨师妾看向他,眼神复杂。
“好久不见,螭霄师兄。”
小黑点头,语气平静:“说吧,接下来怎么安排。”
雨师妾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我建议,你们先去觉醒之地。”
“觉醒之地?”玲子一愣。
雨师妾点头:“在异界这边,洗灵河上游。那里是三生河,洗灵河的的源头,那里有觉醒之地,时序之地,唤醒之地。”
“每个人都可以在那里,激活属于自己的异界灵力。”
她看向众人,认真解释:“这种灵力只在异界有用,回到人界就会消失。但是在这里~”
“能大幅提升你们的战力。”
众人眼睛亮了。
陆子涵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没有这个灵力,岂不是在异界很弱?”
雨师妾摇头:“也不是。你们人界的灵力在这里也能用,只是会被压制一部分。觉醒之后,战力至少翻倍。”
小黑突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雨师妾看向他,点头:“我知道。”
她转向玲子,眼神更深了。
“玲子,你和你哥哥阿亮的灵力,一直被小黑用龙族秘法隐藏着。”
玲子愣住。
“那是你们轩辕家的家族灵力,血脉传承的那一种。在人界,因为情况特殊,觉醒太危险,容易被仇家盯上。”
“但在三生河畔,可以先和小黑在唤醒之地恢复家族灵力,再进行异界灵力觉醒。”
“唤醒之地也能恢复螭霄因为多次用时序之地的力量,去人界找你时候丢掉的记忆和灵力。”
雨师妾笑了笑:“两道灵力叠加,你的战力会远超同阶。”
“螭霄师兄也能逐渐恢复自己异界之神的力量。”
玲子看向小黑。
小黑点头:“她说的对。之前隐藏,是保护。现在,是时候了。”
雨师妾从怀里掏出几个召唤球,放在桌上。
比刚才那个小一些,但同样光芒流转。
“这几个你们留着。遇到危险,捏碎就能召唤我,我能来就会来,来不了我会派我的分身或者手下。”
她看向玲子:“我本体还在混沌国,不能在这里久留。焚天的眼线太多了。”
玲子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我会派人来协助你们。”
“谁?”小黑问。
“我的近卫,阿潜。”
雨师妾说起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信任。
“她战力很强,比我手下大部分将领都强。有她在,你们去觉醒之地的路上会安全很多。”
“她什么时候到?”狼座开口。
雨师妾看向他,微微点头致意。
“她不会空间术,只能乘坐骑赶路。最快明天能到。”
“你们先在黑市等着,她到了自然会找你们,她会给你们带路,并一路上保护你们。”
雨师妾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我要走了。分身的灵力撑不了多久,巫咸国那边还比较着急,我得去一趟。”
她看向玲子:“觉醒之后,来混沌国找我。到时…”
她顿了顿:“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再决定下一步。”
“谁?”玲子追问。
但雨师妾已经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淡淡的灵力波动,和桌上那几个召唤球。
众人沉默片刻,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狼座突然开口。
“玲子。”
玲子看向他。
狼座表情认真:“我接的任务,是护送你到异界和雨师妾碰面。”
“现在,任务完成了。”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继续续约,我就要返回人界了。”
玲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狼座是猎宝人,接任务拿报酬,天经地义。
他陪她们走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职责范围。
“我理解。”玲子点头,“任务确实完成了。”
狼座看着她,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比我想的懂事。”
玲子笑了:“这段时间,谢谢狼座大人。”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姑姑轩辕蓁蓁见她的时候给她的信物。
“回去之后,麻烦你找我姑姑轩辕蓁蓁。”
她把信物递给狼座:“她会把报酬给你。顺便——”
玲子顿了顿:“帮我报个平安。就说我很好,让她别担心。”
狼座接过信物,郑重地收好。
“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你们几个,跟我回去?”
姜苏林这时候凑过来。
“那我也撤了。”
他笑嘻嘻地看向狼座:“我是来帮狼座大人忙的,大人要回去,我当然跟着。”
狼座点头。
姜苏林转向玲子:“小老板,我的报酬就麻烦狼座大人一起帮我收了。回头请他喝酒。”
玲子失笑:“行。”
姜苏林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玲子。
“这是我的分店具体地址,就墙被你们弄坏那个,很好找。”
他眨眨眼:“以后在异界有什么问题,或者要买东西,直接去店里。我留了人,会给你们打折。”
“打几折?”陆子涵凑过来问。
姜苏林伸出五根手指:“五折。”
陆子涵眼睛亮了。
“但是——”姜苏林收回四根,“只针对小老板本人。你们别蹭她的。”
陆子涵翻了个白眼。
众人笑出声,气氛轻松了一些。
玲子把卡片收好,真心道谢。
“谢谢,姜苏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姜苏林摆摆手,难得正经一回。
“应该的。狼座大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看向门外,眼神有些感慨。
“异界不比人界,你们万事小心。那个阿潜要是靠谱,就跟她走。要是不靠谱——”
他顿了顿:“捏召唤球,找雨师妾,异界也不是谁都会被信任的。”
玲子点头。
狼座上前一步,对玲子说。
“保护好自己小老板,根据人界黑市那边猎宝人的规矩,我们也是不轻易过来的…对不起了…我这些队员,我得带回去。”
玲子说:“没事,狼座大人,谢谢!”
狼座看向玲子,最后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你姑姑那边,话我会带到,我今晚暂时还住在店里,有事还能找我。”
玲子用力点头。
狼座转身,推门出去。
姜苏林跟在他身后,冲众人挥了挥手。
“走了走了,别想我!”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子涵小声说:“他们走了。”
玲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沈昱君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还有我们。”
玲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小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市的人流。
“那个阿潜,明天到。”
他转过头,看向玲子。
“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异界之旅。”
玲子深吸一口气。
觉醒之地。
家族灵力。
异界灵力。
每一步,都是未知。
第422章 飞羽岛
巫咸国王宫,密室。
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巫炙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轻点着代表焚天大军的红色标记。
“土之核必须尽快转移。”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棠樾和苍衡,青丘国来的近卫,青冥最信任的人。
两人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焚天的大军离王城只剩三日路程。”巫炙转身,神色凝重,“土之核一旦落入他手,整个异界的土系灵脉都会被他掌控。”
到时候,山河移位,地动山摇。
没有人能挡住拥有土之核的焚天。
棠樾开口,声音清冷:“青冥陛下让我们听从您的安排。”
巫炙点头,转身指向沙盘上方。
那里有一个虚影,缓缓飘移。
“飞羽岛。”
棠樾和苍衡抬头。
虚影在沙盘上空浮动,时快时慢,毫无规律。
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羽毛。
“这座岛悬浮于巫咸国上空,随机出现,漂浮不定。”巫炙解释,“只有历代巫咸国王用秘法占卜,才能每年确定一次它降落的时间和地点。”
“每次降落,只有几个时辰可以上岛下岛。”
错过,就得再等一年。
苍衡皱眉:“那岛上的原住民呢?”
巫炙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骄傲。
“飞羽族,异界为数不多长翅膀的种族。”
他顿了顿:“他们从不下岛,只听历代巫咸国王的话。”
“擅长风系灵力,控制气流是他们的绝活。”巫炙看向两人,“有他们守护土之核,再加上你们二位,应该万无一失。”
棠樾和苍衡对视一眼,点头。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但巫炙还有后手。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半透明的圆球,放在沙盘边缘,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雨师妾。
“混沌召唤球。”
棠樾认出来了。
巫炙点头:“你们随土之核登岛,多带上几个。”
“巫咸国快撑不住了。混沌国还安全。”他看向两人,“你们定时和雨师妾联系,如果需要把土之核带出来,她可以在你们用召唤球的时候用空间术传送过去。”
棠樾接过召唤球,小心收好。
“明白。”
烛火下,几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计划已定。
接下来,就是等。
三日后。
巫炙站在王宫最高的塔楼上,仰望天空。
今日,他要动用那唯一一次占卜术的机会。
一年只能用一次。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灵力从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纹,在空气中扩散。
光纹冲上天空,没入云层。
巫炙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
占卜飞羽岛的位置,需要与天地沟通,耗费巨大。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找到了。”
他转身,看向早已等候的棠樾和苍衡。
“荒芜山谷,今日酉时。”
酉时。
荒芜的山谷里,碎石遍地,寸草不生。
风从谷口灌入,呜呜作响,像野兽的呜咽。
棠樾和苍衡站在巫炙身后,抬头望天。
云层很厚,遮住了太阳。
但就在酉时正点——
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金色的光从缝隙中洒下。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遮天蔽日。
飞羽岛。
它比想象中更大,整个山谷都被它的阴影笼罩。
岛屿的边缘,隐约能看到白色的身影在移动。
岛屿越降越低,最后稳稳地落在山谷中央。
地面震动,碎石跳跃。
尘埃落定后,岛边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男子,背后六对羽翼洁白如雪,仔细一看竟然生有四目。
他走到岛边,朝巫炙躬身行礼。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
飞羽族族长:羽墨之。
飞羽族普通族人双目双翼,只有族长是四目六翼。
巫炙点头,双手捧着土之核上前。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晶体,土黄色,表面有流光转动。
“保护好它。”
他郑重地把土之核交到族长羽墨之手中。
族长双手接过,收入怀中。
“陛下放心,飞羽族在,土之核就在。”
巫炙转身,看向棠樾和苍衡。
“上去吧。”
两人点头,踏上飞羽岛。
岛上的地面很软,像是踩在云层上。
族长朝巫炙再次行礼。
“陛下,保重。”
巫炙点头,退后几步。
飞羽岛开始缓缓上升。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棠樾和苍衡站在岛边,看着山谷越来越小,巫炙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但他们站稳了,目光一直看着下方。
直到山谷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飞羽岛穿过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洒在岛上,温暖明亮。
远处,有更多的飞羽族人聚拢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族长引着他们往岛中心走。
“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棠樾和苍衡跟在身后,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岛屿。
岛上有很多建筑,都是用白色的石头砌成,线条流畅,像是被风吹出来的形状。
飞羽族人在空中飞来飞去,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偶尔有孩童飞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然后咯咯笑着飞走。
“土之核会安置在岛中心的圣殿里。”族长边走边说,“那里有我们飞羽族历代守护的阵法,加上二位相助,应该万无一失。”
棠樾点头,没有多言。
圣殿不大,但很精致。
穹顶是透明的,阳光直射下来,照在正中央的石台上。
族长上前,把土之核放在石台上。
刹那间,整个圣殿亮了起来。
墙壁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一道道灵力汇聚向石台,把土之核笼罩其中。
阵法启动了。
棠樾和苍衡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土之核,安全了。
接下来,就是守护。
守护多久,不知道。
但他们会守下去。
山谷中,巫炙还站在原地。
飞羽岛已经消失在云层里,只有羽墨之离开时几片羽毛缓缓飘落。
他弯腰,捡起一片。
羽毛洁白,柔软,在掌心微微发烫。
巫炙握紧羽毛,转身看向焚天大军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低声说。
然后迈步,走向王城的方向。
身后,山谷的风还在呜咽。
羽毛从他掌心飘起,被风吹向天空。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云层之上。
飞羽岛继续漂浮,随风而行。
棠樾站在岛边,看着脚下的云海。
苍衡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棠樾沉默片刻。
“在想,这场仗,要打多久。”
苍衡也沉默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们都清楚——不管多久,都要打下去。
身后,圣殿里的土之核静静躺着。
流光转动,仿佛在沉睡。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第423章 焚天发现黑市的异常
雨师妾刚从巫咸国那边处理好土之核,回到混沌国王宫,脚步还没站稳。
殿外就传来传令官尖锐的声音。
“焚天帝君召见——即刻入宫!”
雨师妾心想。
这么快?
什么事?
不会是知道了土之核的事?
还是玲子已经到异界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
“知道了。”
转身,她对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下。
雨师妾这才整理衣袍,迈步出门。
焚天皇宫的正殿。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照得整座大殿金碧辉煌。
雨师妾踏入大殿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焚天高坐在王座上,目光如炬。
下方跪着几个黑衣人,黑市的眼线,浑身颤抖,头都不敢抬。
两侧的侍从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雨师妾心里一沉,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款款上前,行礼。
“参见帝君。”
声音轻柔,姿态温顺。
焚天抬手,示意她起身。
然后看向那几个眼线。
“把你们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线低头,声音发颤。
“启禀帝君,黑市那边来了些新面孔,人界的。”
他顿了顿,额头渗出冷汗。
“而且……最近混沌国的人也去过黑市。”
焚天挑眉,看向雨师妾。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雨师妾心里一紧,但脸上露出惊讶和不满,唯独没有不安,她不能表达出来。
“黑市?我的人?”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眼线,语气带着质疑。
“你们确定是我的人?还是穿了混沌国服饰的其他人?有证据吗?”
眼线一愣,互相看了看。
他们确实不确定。
黑市里穿混沌国服饰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雨师妾冷哼一声。
“没看清就敢乱报?你们可知诬陷混沌国君是什么罪名?”
眼线们吓得浑身一抖,连连叩头。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如实上报!”
雨师妾还想再说,焚天抬手制止。
“行了。”
雨师妾立刻收声。
她看了看焚天的脸色,然后款款上前,走到他身边。
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动作自然又亲昵。
“师兄——”
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委屈。
“黑市那边我每天都会派人巡防,这是惯例。”
她靠得更近些,仰头看着焚天,眼里只有他的倒影。
“混沌国那么大,总有人想偷偷去黑市买东西。现在灵宝那么难找,他们自己想办法,我也拦不住啊。”
她眨了眨眼,睫毛轻颤,像受惊的小鹿。
“至于人界的人……我记得人界是有通道可以过来的吧?”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会不会也是新来的人界黑市商人?”
一边说,一边偷看焚天的脸色。
假装自己紧张又无辜,声音里带着绵软。
恰到好处的惶恐,恰到好处的撒娇。
她又靠近了些,几乎贴在他身上。
柔软的身体隔着衣料传来温度。
故意摆出一副香艳的姿态,驯服乖巧,又带着娇嗔。
焚天一回头就看到雨师妾修长的脖颈皮肤雪白,一直延伸到锁骨,胸口也若隐若现。
“师兄……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那双眼睛清澈无辜,水光潋滟。
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安,还有一丝被误解的伤心。
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怀疑。
焚天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只有他。
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他心软了。
要是其他人,他是宁可关到地牢里关一关上点刑审一审。
宁错杀,不放过。
雨师妾之前办砸了事,他偶尔在其他大臣将领面前说要罚雨师妾去牢里。
一转头还要去交代单独关押,提供好的吃穿,关两天就放出来。
焚天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眼线们如蒙大赦,赶紧叩头退下。
殿里的侍从也跟着退出去。
门缓缓关上。
殿内只剩两人。
焚天一把抱起雨师妾,放在自己腿上。
“我就是问问,没怀疑师妹。”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硫磺味,这是焚天的独有气味。
雨师妾心里松了口气。
但面上依旧带着娇嗔。
“那你刚才那么凶——”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吓死人了,还以为又要拿我问罪呢~不知道师兄要怎么罚我。”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尾音。
说完,顺势依在焚天胸口。
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
动作慵懒,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
指尖划过的地方,衣料微微凹陷。
雨师妾隔着衣料摸到焚天硬的像铁板一样的肌肉,上面纵横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疤痕。
这都是战争的痕迹。
每一个疤下面都埋了多少死去的冤魂。
焚天笑了,他抱起雨师妾就向寝殿走。
坐到寝殿的榻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银色的发丝冰凉又顺滑,手感极好,像上好的绸缎。
他喜欢这样。
喜欢师妹在自己身边,哪怕使心眼骗骗自己,但是娇嗔又美丽,真的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简单的碰触都让他很舒心。
他低下头,凑过去要吻她。
雨师妾本能地想躲。
但脑子里闪过玲子的脸。
为了不让焚天追查下去。
她没有躲。
任由他亲吻。
唇齿相依。
焚天的吻带着灼热的气息,还有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
雨师妾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只是演戏。
但这个动作,落在焚天眼里。
却是师妹在渐渐接受自己。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像温泉漫过心头。
焚天的手托着雨师妾的后脑勺,拉近她和自己的距离。
五指插入银色发丝,轻轻扣住。
雨师妾觉得自己牢牢被锁在怀里了。
没办法,焚天不管是灵力还是体型,都远超自己。
每次被抱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大号的人偶。
只能任由对方抱着,动弹不得。
但焚天对她,总是小心翼翼的。
雨师妾的皮肤太白,太薄了,薄到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焚天每次触碰,都怕用力过重。
连牙齿都很小,一颗一颗的。
他低头看她微张的唇,里面那些小小的牙齿排列整齐。
像一颗颗小珍珠,藏在嘴里。
刚开始吻她的时候,师妹似乎有点紧张。
浑身微微发抖,睫毛轻颤。
焚天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把她圈在怀里。
动作温柔得像在拍小孩睡觉。
一下,一下。
安抚她的紧张。
好一会儿,雨师妾不知道是缺氧还是什么,觉得有点眩晕。
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渐渐模糊。
玲子的事,混沌国的事,都飘远了。
第424章 心事各异
雨师妾每次被焚天拢在怀里的时候,都不由得紧张,因为她瞒了焚天太多事。
焚天也明显能感觉到,他只当是师妹不喜欢自己,害怕自己,所以每次都尽量避免太莽撞。
这个吻太绵长了。
雨师妾放弃了去想那些,任由焚天吻自己。
躲不开不如不躲了。
焚天感觉到她的身体软下来,不再僵硬。
吻得更肆无忌惮,起初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慢慢增加了力度。
开始像是品尝什么东西。
细细地,慢慢地,一点点探索。
后来就是彻底的释放和享受这个吻了。
他的唇从她嘴上滑开,移到雨师妾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些红色的痕迹。
又慢慢滑向耳垂。
雨师妾的耳垂薄薄的,非常绵软。
焚天亲一亲,用鼻子碰一碰。
温热的气息顺着耳洞直钻进去。
痒痒的,酥酥的。
雨师妾喃喃出声。
“师兄……太痒了……真的痒。”
她想躲,缩了缩脖子。
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焚天停下来,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躲了就不算了,我得再亲一遍。”
雨师妾一愣。
什么叫这样不算?
但焚天已经又把她拉了过来,他想起双修秘术里有一篇。
接吻的时候交换灵力,可以让两人灵力提高。
还能增加两人好感,之前他给雨师妾教过。
只是那时候师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记住没有。
这次正好试试,他又靠了上去。
唇齿相接的瞬间,雨师妾感觉到了不一样。
有细细的灵力波动,随着焚天的吻,进入自己嘴里。
温热的,绵密的,像水流。
她想起先前焚天教过自己,接吻时候交换灵力的方法。
但是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这个秘术自己学艺的时候没跟师傅好好学,基本不会。
但是她记得师傅说过,这是互相喜欢的人才练的。
互相喜欢。
自己这算什么?互相喜欢吗?
想到这里,雨师妾怔了片刻。
但是转念一想,还得继续演下去。
她试探着,回应了一下。
很轻,很浅。
焚天感觉到了。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吻得更深。
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
本来两人就是水系和火系,灵力双修十分契合。
灵力从焚天到雨师妾,从雨师妾到焚天。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好一会儿,焚天才放开。
放开的时候,雨师妾脑子都白了。
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焚天,眼神涣散,嘴唇微肿,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这个丑丑的师兄,亲这么久干什么?
她心里胡乱想着,完全组织不起完整的句子。
焚天看着她懵的不行的样子。
心情大好。
之前那些坊间传闻。
说雨师妾和好几个国君都关系微妙,焚天不是没听过。
他以前听了会生气,但是这种流言谁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看着师妹这个反应——真这样的话,接吻估计都没怎么亲过。
不然怎么会这么生涩?
焚天心情突然很好,不管师妹是不是假装不懂骗自己,还是怎么样又如何。
他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又抚过她的脸颊。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光滑,带着微凉的温度。
还有今天大着胆子给师妹脖子上亲上的浅浅的红痕。
“师妹真好看。”他轻声说。
雨师妾从眉毛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心上。
一想到以后要立她为后,就开心得不行。
在焚天看来,整个异界,只有她配得上自己。
也只有自己,配得上她。
“师兄天天说我好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也不腻啊?”雨师妾像猫一样蜷在焚怀里
焚天解释:“之前在昆仑山上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和现在这种漂亮不一样,当时我只是当你是可爱的妹妹。”
“也就是最近,师妹才同意我下聘的。”
“以后我也绝对绝对看不腻。”
“今晚留下陪我可好?”
他仔细解释着雨师妾的问题,最后提出了问题语气里带着期待。
“师妹,真的想你了。”
留下?
雨师妾本能地想拒绝。
玲子那边还要安排,她又一想今晚应付一下这个呆子师兄,让他别再怀疑黑市那边的动静。
明早阿潜估计就和玲子他们碰面了。
自己忍忍吧。
她一抬头看到焚天的眼神十分真诚。
没有霸道,只有温柔。
像当年在昆仑山上时,那个背她回山的师兄。
“就陪我说说话。”
焚天声音尽量柔和。
“我只是想师妹了,抱抱就行。”
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
“师妹我知道分寸。”
雨师妾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沉默了一会儿,她点头。
“好。”
焚天笑了。
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师妹真好。”
雨师妾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心里却在想——玲子那边,应该安全了吧。
焚天皇城,一处偏僻的宅子。
无风站在阴影里,眼神阴鸷。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惨白。
他不信。
刚才殿上的那一幕,他虽不在场,但眼线是他的人。
雨师妾那个女人,一定有问题。
她的解释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
更像——提前准备好的。
“来人。”
黑暗中,一个黑影浮现。
单膝跪地,无声无息。
“我要亲自去黑市查。”
无风声音冰冷。
“查所有新来的人界面孔,查他们从哪个通道来的,查他们和混沌国有没有接触。”
“还有——”
他顿了顿。
“查雨师妾的人,最近都去过哪里。”
黑影点头,消失。
无风转身,看向焚天宫的方向。
他冷笑一声。
“我迟早要证明雨师妾演戏而已。”
“不能让她坏了帝君的好事,帝君马上就要执掌异界了,不要让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在他身边。”
焚天宫内。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暧昧。
焚天抱着雨师妾,轻轻摩挲着她的银发。
雨师妾蜷在焚天怀里,两人躺在榻上
“师妹还记得吗?”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温度。
“昆仑山有年特别冷,你虽然是水系,但是也怕冷。有几天你冷的不行了,天天粘着我,我总把你裹在袍子里,你平时可不粘我,只喜欢其他师兄师姐。”
雨师妾一愣。
那些记忆,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的师兄,还不是现在的焚天。
那时候的他,虽然看上去笨笨的,和其他师兄师姐都合不来,但是对她很好。
焚天笑了,笑容里带着怀念。
“那时就觉得你是我妹妹,没想过会喜欢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后来我要打仗,我突然发现可能要和你开战,我特别怕你突然有天突然公开反对我,我就不能不去和你开战了,难免伤到你。”
“我想不能打自己妹妹…我写信约你…你来找我谈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师妹长大了。”
“你穿着混沌国国君的礼服,一看竟然是大人的样子了。师妹…我就当时就喜欢你。我想着如果你不愿意支持我,哪怕你只说保持中立,我也不打你。”
雨师妾没有说话。
她想问:为什么不能放过其他师兄、师姐?但是终没开口。
只是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脑海里在想什么。
窗外,月亮挂在天边。
照在焚天宫的金色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殿内,两人依偎着。
各怀心思。
夜还长。
焚天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偶尔低头嗅一嗅。
“师妹的发丝,有雪的味道。”
雨师妾轻声说:“混沌国靠北,常年有雪,我也是水系的。”
焚天点头。
“等统一异界,我封你为后,就有时间陪你在异界和人界都走走吧。”
雨师妾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焚天当她答应了,笑得更温柔。
又过了一会儿。
焚天轻声说:“睡吧,我抱着你。”
雨师妾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她在等。
等天亮。
等离开的机会。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移。
殿外,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整齐划一。
焚天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抱得很紧。
雨师妾看着他的脸。
睡着的焚天,没有那么可怕。
但她很快移开目光。
她记得,这张脸的主人,灭了多少国家,杀了多少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
雨师妾睁开眼睛。
焚天还在睡。
她轻轻拿开他的手臂,起身。
动作很轻,没有惊醒他。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焚天翻了个身,嘴里呢喃着什么,像是她的名字。
雨师妾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外,侍卫行礼。
“混沌国君。”
她点头,迈步离开。
第425章 无风搜查异界黑市
无风带着一队人马赶到黑市时,日头已经升到中天。
接近正午的阳光,晒得黑市入口的石板路发烫。
他脚步未停,直奔黑市最深处的卓耳酒馆。
酒馆木门被一脚踹开,无风带着人闯了进去。
“把最近十天的入住记录,全都给我拿出来。”
他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周身杀气翻涌。
无风是焚天跟前的红人,没人敢不从。
酒馆掌柜吓得一哆嗦,不敢有半分怠慢。
连忙从柜台里翻出厚厚的登记册,双手递了过去。
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怒了这位煞神。
无风接过登记册,指尖翻飞,一页一页快速翻看。
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登记的名字。
没有。
翻完整本册子,都没有他要找的那个名字。
没有玲子,没有沈昱君,没有任何可疑的名字。
册子上记了不少人界来客,可全是陌生的名号。
他一个都没听过,更别说目标人物了。
无风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狠狠将登记册扔在柜台上。
纸张散落一地,掌柜吓得腿都软了。
他冷着声质问:“老板,最近来的这批人界的人,去哪了?”
掌柜连忙躬身回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走、走了……今天一早,就全都退房走了。”
“一个都没留,小的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无风没再多问,转身带着人快步离开了酒馆。
正准备离开,发现那个说书的老头提着个惊堂木和一盏灯往里走。
这盏灯看似普通,但是异界很多说书人都会带,这个叫“显影灯”。
说书人带着会把这个灯放在人流密集处,记录周遭发生的事,再用灵力传入自己的脑子里,增加他们的素材。
无风哼了一声:
“你是这个酒馆的说书人?”
“小…小老儿…正是。”
“这个灯我看看。”
无风想着,如果确实有可疑的人,他们的影像也很有可能会被说书人的灯记录下来。
结果这几天的记录竟然是空的,无风问:“你这灯这几天怎么没记录?”
“上官…小…小老儿的灯…前几日坏了…我今日才修好。”
说书人把灯转了个方向,确实有个地方有新打的布丁。
无风气的带人离开,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柜台上的酒瓶都在晃。
酒馆对面的巷子阴影里。
狼座和姜苏林死死贴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无风的人察觉。
直到听着脚步声彻底远去,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姜苏林捂着胸口,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幸好玲子走的早,你也是非要再买点东西,差点就和焚天的人打了个照面。”
狼座缓缓从阴影里探出头,确认四周安全。
他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不知道。按道理,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另一边,无风带着人,直奔黑市的跨界通道。
这里是人界和异界往来的唯一关口,所有过境者都要登记。
他不信,连这里都找不到那伙人的踪迹。
“把最近一个月,所有从人界过来的人员记录,全拿出来。”
无风一掌拍在登记台上,石质台面瞬间裂开细纹。
通道守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翻出了厚厚的过境登记本。
“回大人,最近人界来的人极少。”
“拢共就十几二十个人,都登记在册了。”
守卫躬身回话,头埋得极低,不敢看无风的眼睛。
无风一把夺过登记本,指尖划过纸面,一个个名字扫过去。
姜苏林、张狼、周大、刘小六、吴子涵、任金金……
全是再普通不过的市井名字,没有半分异常。
没有玲子。
没有沈昱君。
没有任何一个他要找的、熟悉的名字。
无风的脸色瞬间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登记本被他捏得边角发皱,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住。
整个通道大厅,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他猛地将登记本摔在地上,冷喝出声。
“继续盯着!但凡有新的过境记录,第一时间报给我!”
“尤其是人界过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说完,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惊魂未定的守卫。
狼座和姜苏林,此刻正混在排队过境的人群里。
亲眼看着无风带着人走远,彻底消失在黑市街道尽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大写的问号,满脸懵。
怎么可能?
明明十几个人浩浩荡荡过境,怎么就一点痕迹都查不到?
无风翻了两遍记录,竟然连一点破绽都没发现?
“是雨师妾出手了?抹了记录?”
姜苏林凑到狼座耳边,小声猜测,满脸不可思议。
狼座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紧锁。
“不知道。”
“这事透着邪门,先回人界再说。肯定有人暗中帮了咱们。”
不管怎样,无风没查到踪迹,他们暂时安全了。
两人随着人流,顺利通过跨界通道,回到了人界的山洞入口。
刚踏出通道,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福伯依旧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脸上盖着张旧报纸。
晒着太阳,打着瞌睡,摇椅一晃一晃的,悠闲得很。
听到脚步声,福伯慢悠悠掀开脸上的报纸。
露出那张笑眯眯的脸,眼睛弯成了两道缝。
“哟,两位回来啦?跟你们一起的那一大堆人呢?”
姜苏林把背上的背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灌了一大口水,才喘着气回话。
“他们还有事,在异界多待几天,晚些再回来。”
福伯点了点头,也没多问缘由。
端起旁边的搪瓷缸,慢悠悠喝了口茶。
姜苏林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前凑了凑。
“福伯,我问您个事。黑市通道的过境记录,会不会出错啊?”
福伯挑了挑眉,放下茶缸。
“出错?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这个?出啥事了?”
姜苏林也没隐瞒,把刚才遇到焚天的人查记录、却一无所获的事,全说了。
连两人的疑惑和不解,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福伯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直拍自己的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第426章 生瓜蛋子、旧相识
“你们两个生瓜蛋子!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回头谢谢老头子我吧!”
福伯笑的都快岔气了。
狼座坐在一旁,瞬间愣住了。
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福伯,满脸疑惑。
福伯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
伸手指了指两人,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真以为老头子天天在这山洞里,啥都不知道?”
他从兜里掏出个老旧的智能手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黑市的内网,老头子我天天都刷。”
“玲子那丫头的名字,现在黑市都传遍了,悬赏高得吓人。”
姜苏林瞬间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所以!是您帮我们改了过境记录?!”
福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点了点头。
满脸都是“快夸我”的老狐狸模样。
“那可不!不然你们以为,无风怎么会查不到?”
“验身份、给徽章登记的时候,我就用灵力把他们的信息全抹了。”
“除了姜苏林你用了真信息,其他人的,全是我现编的。”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满脸得意。
“名字、身份,全是老头子我现场编的。”
“除了我,没人知道真假,谁能查到?”
“异界查翻天也不知道是我改了,再查十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着福伯把过境记录扬了扬,说:“当年黑市搞这一套本来就有空子咧。这些年这个口就老头子我一人,也没人管。我写谁就是谁。”
狼座愣了两秒,随即站起身。
对着福伯,郑重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高明,这次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福伯摆了摆手,笑着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摇椅上。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去吧去吧,以后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
两人回到黑市,狼座休整了几天。
他才带着签好的猎宝合同,动身前往轩辕家。
姜苏林也跟着一起去了,他这几天几乎天天和狼座的黑粉在网上对骂。
听说狼座要出门去收钱,手机一甩跟着就去。
他还要去收65组其他队员的兑换金,顺便四处走走换换心情。
轩辕家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守卫站得笔直。
通报之后,两人被管家引了进去,直奔主厅。
一进主厅,狼座就顿住了脚步。
厅里坐的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沈煦东、沈煦西、莫婉容、沈老爷子,连莫钧尧都在。
看到狼座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期待,有紧张,有担忧,各色情绪交织。
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轩辕蓁蓁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迎了上来。
“狼座队长,一路辛苦,快请坐。”
她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急切。
狼座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在主位旁坐下。
开口就直奔主题,讲述起这次异界之行的全过程。
从虫母巢穴的惊险突围,到蛊媪出手控傀儡炸虫母。
再到洗灵河畔的追兵,雨师妾和蛊媪的出手相助。
他讲得简洁利落,却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关键节点。
“雨师妾已经和玲子顺利接上头,接下来他们会去觉醒之地。”
“玲子特意让我带话回来,她一切都好,让大家别担心。”
“沈昱君也平安无事,只是灵力受损,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众人听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莫婉容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下来。
眼底的担忧散去,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缓和了许多。
沈煦东看向狼座,微微颔首,表达了谢意。
厅里凝重的气氛,终于散了个干净。
狼座见状,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当初签好的猎宝合同。
摊在面前的茶几上,推到了轩辕蓁蓁面前。
“按猎宝人的规矩,任务完成,我来收约定好的报酬。”
轩辕蓁蓁拿起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轩辕家认这份合同,约定好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
她低头盘算了一下数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笔钱数额不小,轩辕家最近各处开支极大。
流动资金一时周转不开,差了一个小缺口。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沈煦东,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沈煦东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差多少,剩下的缺口,沈家来补。”
很快,约定好的报酬就凑齐了,一分不少转到了狼座黑市的账户。
沈家也一并支付了沈昱君兑换小金币的相关费用,分毫不差。
狼座等着收转账,确认无误后,起身准备告辞。
厅里的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开,各忙各的去了。
原则上,这些家族的人是不太愿意明面上和黑市猎宝人走太近。
所以大家了解到了玲子和其他人的情况,也没多待,各自走了。
主厅里,很快就只剩下轩辕蓁蓁和狼座两个人。
轩辕蓁蓁有点无聊,她仔细看着狼座。
他比自己小七八岁,个子很高,宽肩窄腰,身上是高强度锻炼的痕迹。
狼座今天因为是来轩辕家,还特意翻出来自己一套休闲西装,感觉很正式的样子。
但是难掩多年在黑市生活的痕迹,眼角带着不羁。
他手机接到了钱款到账的消息。
站起来向轩辕蓁蓁礼貌道别,就准备带着姜苏林离开。
轩辕蓁蓁忽然觉得他很熟悉,开口说:
“狼座队长,留步。”
就在狼座快要走到门口时,轩辕蓁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狼座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她。
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轩辕家主,还有事?”
狼座刚才也没细看轩辕蓁蓁,他抬头发现这张脸竟然有两分眼熟。
虽然略有年纪,但是眼睛里透着清澈,这个人散发一种非常强势而张扬高冷的美。
狼座心里想:这个轩辕家主似乎见过。
轩辕蓁蓁没有立刻说话,就站在原地。
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
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几分不确定,突然开口问道。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狼座瞬间愣住了,瞳孔微微一缩。
脸上的痞气淡了几分,满是错愕。
轩辕蓁蓁皱着眉,低头思索着,记忆渐渐清晰。
“你是不是……很多年前,在沈家待过?”
“沈家旁支的那个养子?”
狼座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轩辕蓁蓁,沉默了好几秒。
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没几个人清楚。”
轩辕蓁蓁瞬间笑了,眉眼弯起,眼里满是了然。
“我就说,看着你总觉得眼熟,果然没认错。”
“我高一那年,去沈家老宅做客。”
“记得有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一直不说话,独自坐在角落里。”
她往前走近了两步,看着狼座的眼睛,轻声说道。
“我主动过去跟他说话,他半天才搭理我几句。”
“问他叫什么,他也不肯说,就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
狼座看着她的脸,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姐姐,笑盈盈地蹲在他面前。
问他叫什么名字,给他递了一颗糖。
他当时因为寄人篱下,性子孤僻,一句话都没说。
可那个带着阳光的笑容,他记了很多年。
从来没有忘记过。
“是你。”
狼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和柔软。
轩辕蓁蓁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慨。
两人站在原地,对视着,一时之间竟无言。
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
半晌,轩辕蓁蓁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时候你不爱说话,安安静静的,现在倒是开朗了不少。”
“也比那时候厉害了很多。”
狼座难得地笑了一下,没了平日里的痞气和狠厉。
嘴角的弧度柔和了许多,挠了挠头。
“那时候……年纪小,不想说话。”
轩辕蓁蓁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
可他眼底的那股韧劲,却好像从来都没变过。
“以后要是有空…再聊聊。”
她笑着开口,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客套,拿出手机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狼座看着她的笑容,点了点头。
转身拉开门,准备离开时,脚步却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清晰的几个字。
“好,常联系。”
大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轩辕蓁蓁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
轩辕蓁蓁为了守护轩辕家的灵宝避世多年。
她再次开始料理轩辕家的事,对旧相识都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第427章 莫里
玲子在阿潜带来的马车上回想当天离开黑市的情景。
这个马车看上去很像古代的马车,但是那个马比普通马高大很多,长着独角,独眼,而且似乎在离地很近的地方漂浮。
这个情景在过去让玲子看来就像做梦一样。
那天天还没亮,玲子因为怕错过和阿潜碰头,早早起来收拾。
心大点的陆子涵还没醒。
突然玲子房间的窗户闪进来一个黑影。
浑身漆黑,像一团凝固的夜色。
玲子定睛一看是那天擂台的擂主:一个蚀影族的人。
玲子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天的血腥场面,她还记忆犹新。
但蚀影族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窗口。
猩红的眼睛落在玲子身上。
“阿潜在黑市外等你们。”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们的人十分钟内收拾好,在酒馆门口汇合离开,我带路。”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玲子叫住他。
蚀影族停下,没有回头。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玲子盯着他的背影。
那天他在擂台上杀了六个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蚀影族沉默两秒。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反手递给玲子。
一块腰牌。
暗金色的,上面刻着混沌国王宫的纹路。
灵力波动隐隐流转。
假的做不出这种质感。
“我也是混沌国的人。”
蚀影族终于转过身,猩红的眼睛看着玲子。
“混在黑市,打探消息。”
玲子小声嘀咕:“打探消息……顺便打擂台?”
蚀影族看了她一眼。
“擂台奖金高。”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玲子噎住。
玲子握紧腰牌,这时候小黑窜了出来。
小黑看过腰牌,扔回给蚀影族。
向玲子点了点头,信得过。
玲子立马去叫了一下众人。
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卓耳酒馆。
十分钟后。
所有人背好行囊,站在门口。
蚀影族已经消失在微暗的晨光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
“跟紧我。”
黑影里传来声音。
众人跟着那道黑影,穿过黑市的暗巷。
夜里的黎明比白天更诡异。
各种族的夜行生物开始活动,角落里时不时闪过幽绿的眼睛。
但蚀影族的气息太强,所过之处,所有生物都自动让开。
十分钟后。
黑市边缘,一片荒芜的空地。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阿潜。
雨师妾的近卫。
她比众人想象的要……普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普通的皮甲。
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块礁石。
不动如山。
小黑在心里对玲子说:“很强。”
阿潜看到众人,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寒暄。
“人都齐了?”
玲子点头。
阿潜看向蚀影族。
“莫里,辛苦了。”
莫里。
原来他叫莫里。
莫里点头,没有说话,站到阿潜身侧。
阿潜转向众人。
“介绍一下,莫里,蚀影族。我叫阿潜,本体是玄鲛。明面上是我俩,其实暗里雨师妾大人还派了她最精良的一组护卫:蛇信卫,跟着,不过因为不能太张扬,他们都在暗处。”
“这次我、莫里和暗中的蛇信卫一起护送你们去三生河。”
“然后,再护送你们去混沌国。”
众人看着莫里。
那天在擂台上杀了六个人的莫里。
现在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团普通的影子。
陆子涵忍不住问:“你们蚀影族……都这么能打吗?”
莫里看了她一眼。
“不是。”
陆子涵刚想松口气。
莫里又补充了一句:“我算弱的。”
陆子涵噎住。
弱的?
那天杀了六个人的,叫弱的?
那强的得什么样?
玲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之前在人界见过一个邪灵,也叫蚀影。”
玲子想起来当年冯霁川在他们考核时放出来的那个蚀影,比莫里高大许多,她看着莫里。
“比你的身形高大很多。”
莫里的眼睛闪了闪,猩红的光微微波动。
“那是我们族过去最强的人。”
“已经近神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所以被称为——邪神。”
众人沉默。
近神。
那是什么概念?
“他被焚天蛊惑了。”莫里继续说。
“现在效忠焚天。”
“其他族人无家可归。”
他顿了顿。
“被雨师妾大人收留,在混沌国。”
玲子明白了,所以莫里才会为雨师妾做事。
“那你怎么评价自己?”陆子涵又问。
莫里看着她。
“我说了,不弱。”
陆子涵想起擂台上的场面。
六个人,全死了。
他闭嘴了,不敢乱贫。
阿潜挥了挥手。
“走吧。路上再说。”
众人动身。
夜色下,一行人离开黑市。
身后,黑市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荒野。
阿潜带来了马车,让玲子等人坐进了马车,她解释:
这异界灵力比人界浓很多,有好有坏。对于他们没有觉醒前,那灵力消耗得快,也恢复的快。可能走几步就累了。
而且坐在马车里,不容易被人看到,更安全一些。
自己和莫里则骑着各自的坐骑。
莫里走在最前面,身形融入黑暗。
只有在很近的距离,才能看到一抹淡淡的影子。
阿潜殿后,步伐稳健。
玲子和其他人坐在马车上,偶尔从窗子看看外面的异界景色。
因为焚天发动战争,异界大部分地方都草木枯萎,空气里弥漫着焦土的味道。
小黑一直用灵力四处探查着。
“安全。”他在心里对玲子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众人停下来休息。
阿潜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
异界的干粮,也蕴含灵力。
虽然不如卓耳酒馆的饭菜,但也能补充消耗。
陆子涵啃着干粮,眼睛一直往莫里那边瞟。
莫里坐在远处,背对着众人。
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陆子涵小声问黄丽丽:“他不用吃东西吗?”
黄丽丽摇头:“不知道。”
阿潜说:“蚀影族,他们其实也吃东西,但是更习惯吸收灵力,他吸收空气中弥漫的灵力比我们效率高得多。”
陆子涵恍然大悟。
远处,莫里动了动。
但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不用怕我。”
众人一愣。
他能听见?
莫里继续说。
“擂台是擂台,任务是任务。”
“雨师妾大人让我护送你们,我就会护送到底。”
他顿了顿。
“除非我死。”
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子涵小声嘟囔:“听起来还挺可靠的……”
阿潜走过来,拍了拍手。
“休息够了,继续走。”
众人起身。
莫里已经站起来,继续走在最前面。
荒野里偶尔传来奇怪的叫声。
像是野兽,又像是别的什么。
黄丽丽缩了缩脖子。
“异界的晚上……真吓人。”
诸葛怀沙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们在。”
莫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些东西,不敢靠近。”
陆子涵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在。”
莫里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杀过它们很多同类。”
陆子涵沉默了。
行吧。
这理由,很充分。
又走了两个时辰。
天边开始泛白。
阿潜停下脚步。
“前面有个山洞,可以休息。”
她看向众人。
“大白天赶路太显眼,晚上继续。”
众人没有意见。
进了山洞,各自找地方休息。
莫里依旧坐在洞口。
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阿潜靠在他不远处的石壁上,闭着眼睛。
但玲子知道,她没有睡。
两个人都醒着,守护着这个临时的营地。
玲子走到洞口想和两个人聊聊。
心里想着,还有多久到三生河?
还有多久,能见到雨师妾?
突然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莫里的眼睛睁开。
猩红的光一闪而逝。
只片刻莫里又回来了。
那东西停住了,然后倒下了。
莫里闭上眼睛。说:“玲子小姐,没有特别原因不要来洞口,你们没觉醒之前,在异界就像一块扔在地上的肥肉,想吃的人很多。”
玲子吐了吐舌头,退了回去。
第428章 不算老板
轩辕家,族长议事厅。
轩辕蓁蓁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一摞账册。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二叔,北山那三家矿产,这个月的收益又少了三成?”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下方,面露难色。
“家主,不是我们经营不善,是……”
“是什么?”
轩辕蓁蓁抬眼,目光如炬。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
“有人暗中使绊子。运输路上总出问题,客户也被抢了几家。”
“谁?”
中年男人摇头。
“现在证据还不多,像柳家。”
轩辕蓁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柳长风,又是他。
从她接任家主以来,大部分旁支都很快认可了她。
毕竟她的实力和手腕摆在那里。
但有几个产业,始终不太平。
明面上查不出问题,但收益就是上不去,客户就是留不住。
她知道是有人在搞鬼。也知道大概率是柳长风。
但没有证据,就不能撕破脸。
“行了,你先下去吧。”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议事厅里只剩轩辕蓁蓁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事虽然烦,但她扛得住。
真正让她心累的,是另一件事:
玲子。
那孩子去了异界,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虽然狼座带话回来说她很好,但——
做姑姑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异界是什么地方?
焚天是什么人?
轩辕蓁蓁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皎洁,照在她的脸上。
她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想找人说话。
但这么晚了,找谁?
沈煦东?
他最近也在忙,人界最近不太平。
莫主任身体又频繁出状况。
整个调研局的工作压在了沈煦东一人头上。
加上上次见到蝮蛇和猞狸后沈煦东查了两人资料,都是罪大恶极的人。
他在想办法进行抓捕。
加之沈昱君跟着去了异界。
估计沈煦东比自己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其他人?轩辕蓁蓁更不想打扰。
她避世护宝多年,身边早都没有什么朋友了。
她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拿起外套。
出门。
随便走走。
夜色很深。
轩辕蓁蓁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酒吧。
门脸不大,霓虹灯一闪一闪。
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轩辕蓁蓁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然后推门进去,普通人的酒吧,没关系。
酒吧里人不多,灯光昏暗。
她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酒。
调酒师是个年轻人,手艺还行。
她慢慢喝着。
酒精滑过喉咙,带来微微的灼热感。
心里那股闷气,似乎散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几个男人走了过来,围在她身边。
“美女,一个人喝酒啊?”
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不老实。
轩辕蓁蓁没理他。
“别这么高冷嘛,交个朋友?”
男人伸手,想去搭她的肩膀。
轩辕蓁蓁侧身躲开。
“别碰我,这位兄弟,我年纪可以当你阿姨了。”
声音很冷。
但男人不在乎。
“哟,还挺烈。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不是。”
“我们都想和姐姐交个朋友。”
他挥了挥手,几个男人围得更紧。
轩辕蓁蓁心里一沉。
这是普通人的酒吧。
她不能用灵力。
这是灵能界的规矩。
如果在这里动用灵力,会惹麻烦。
但不用的的话……
她看着面前这几个男人,拳头握紧。
硬打?
她练过,能打。
但对方人多,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武器。
正在僵持的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黑色皮夹克,机车靴,脸上带着几分冷峻。
狼座。
他扫了一眼吧台这边。目光落在轩辕蓁蓁身上。
先是呆了一下,瞬间明白什么情况。
然后,他走过来了。
“姐姐?”
狼座开口,语气随意。
“找你半天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几个男人一愣。
姐姐?
轩辕蓁蓁也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嗯,心情不好,出来喝一杯。”
狼座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然后看向那几个男人。
“有事?”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狼座。
狼座比他高半个头,背极宽,身型像铁一样钉在地上。
他眼神很冷,那种冷,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
男人吞了口唾沫。
“没……没事,认错人了。”
他挥了挥手,几个男人赶紧散了。
狼座看着他们走远,才放开轩辕蓁蓁。
“没事吧?”
轩辕蓁蓁摇头。
“谢谢。”
狼座看着她,她脸上带着疲惫,眼神也有些空。
“心情不好?轩辕家主”
狼座问。
轩辕蓁蓁沉默两秒。
“嗯。”
狼座没再多问。
“本来我们猎宝人不能和老板太多瓜葛,不过我老板是玲子,你可以不算老板。”
“走,带你出去兜兜风。”
轩辕蓁蓁一愣。
“去哪儿?”
狼座没回答,只是往外走。
轩辕蓁蓁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酒吧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机车。
狼座跨上去,扔给了轩辕蓁蓁一个头盔,拍了拍后座。
“上来。”
轩辕蓁蓁看着那辆机车,她很多年没坐过这玩意儿了。
不过她没犹豫太久,她跨上后座,抓住狼座的衣服。
“抱紧。”
狼座说完,拧动油门。
机车轰鸣着冲了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但她突然觉得,那种闷在心里的感觉,被风吹散了一些。
她下意识抱紧了狼座的腰。
机车穿过城市,驶上山路。
弯道一个接一个,狼座压得很低。
轩辕蓁蓁靠在他背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车停下,轩辕蓁蓁睁开眼。
山顶。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视野。
城市的灯火在下方闪烁,像一片星海。
而头顶,是真正的星空,密密麻麻的星星,挂在天上。
银河挂在穹顶之上。
轩辕蓁蓁看呆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星空了。
小时候,她和哥哥经常躺在院子里数星星。
后来长大了,事情多了。
再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狼座停好车,走到她身边。
“好看吗?”
他问。
轩辕蓁蓁点头。
“好看。”
两人站在山顶,吹着风。
谁都没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星空。
过了很久。
轩辕蓁蓁突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星星?”
狼座沉默了一会儿。
“上次在你家,你书房窗边有个望远镜。”
他顿了顿。
“猜的,工作习惯,要注意细节。”
轩辕蓁蓁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硬朗,但眼神很安静平和。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她突然问。
狼座愣了一下。
“你来沈家那次,我和你说过话。”
轩辕蓁蓁轻声说。
“那时候你谁也不理,就我一个人在那儿说。”
狼座沉默。
他当然记得。
那个十五六岁穿白裙子的女孩,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像个小麻雀。
他没有回答。
但那个笑容,他记了很多年。
“那时候……不想说话。”
轩辕蓁蓁笑了。
“这会儿倒是会说了。”
狼座苦笑了一下。
“我…长大了…不是小孩了。”
两人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有一点尴尬。
又过了一会儿。
狼座说:“抽烟吗,轩辕族长。”
轩辕蓁蓁接过烟想就一下狼座的火,把头靠了过去。
狼座打了个响指,指尖火系灵力燃起,点燃了两人的烟。
轩辕蓁蓁想:火系灵力倒是省打火机。
轩辕蓁蓁顺势靠在他肩上,两人并排坐在山巅。
狼座身体微微一僵,也没躲,然后放松下来。
“让我靠一会儿。”
轩辕蓁蓁轻声说。
“好。”
狼座说。
山顶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星空在头顶闪烁。
不知道过了多久,轩辕蓁蓁抬起头。
她看着狼座。
狼座也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吻在一起了。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带着说不清的悸动。
两人这一刻也没想什么身份地位,家族恩怨。
两人之后的行为更加自然,好像一切都带着一点水到渠成的意味。
两人看着对方。
“想去哪?”
他问。
“我跟你走。”
轩辕蓁蓁的声音被风声拉的很长。
狼座点了点头。
第429章 山脚小院和关于莫里的疑问
狼座开着机车载着轩辕蓁蓁。
山下有座小院,很安静没有人。
这是狼座亲生父母和他当年住在一起的家。
本来这个地方有个小村落,这几年已经陆续没有什么人了,只剩两三家人。
显得狼座这个经过认真修整的小院更加突兀。
他大多数都住在狼座队的基地。
偶尔出来兜风散心,才回这个小院。
这个小院周围被绿树环绕,不是很大,但是绿树白瓦,很安静,也很隐蔽。
门关上的瞬间。
轩辕蓁蓁被抵在门上。
狼座的吻落下来。
急切,又克制。
带着小心翼翼,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轩辕蓁蓁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衣服一件件落地。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
轩辕蓁蓁的皮肤很白,映着窗外的树影绰绰,像是仕女图中的仕女走了出来。
狼座的手抚过她的后背,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皮肤上留下微微的颤栗。
轩辕蓁蓁轻哼一声。
狼座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耳语说:“族长大人,这可有点荒唐啊。”
轩辕蓁蓁笑了笑,在狼座耳边轻轻说:“狼座队长,行不行啊?”
狼座不再克制。
床铺凹陷下去。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轩辕蓁蓁很久没有这样了。
或者说,从来没有这样。
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点燃。
狼座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颤抖。
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体。
一切都那么契合。
………【马赛克】………
一晚荒唐。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轩辕蓁蓁瘫软在床铺上,大口喘气。
狼座躺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族长大人,第一次?”
狼座问。
轩辕蓁蓁摇头,又有点不好意思,把头埋在被子里。
“还好吗?”
他问。
轩辕蓁蓁没说话,只是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这确实是第一次,轩辕蓁蓁十多岁就跟着老轩辕家主隐姓埋名去守灵宝。
只是她不想讲,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狼座笑了,他起身拿了杯温水,递过来说:“缓缓。”
窗外,月亮西沉。
夜色还长。
但两人都没睡,只是并排躺着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后来两人声音越来越小,就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
轩辕蓁蓁睁开眼睛。
狼座还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上。
她看着他的脸。
睡着的狼座,没有那么冷峻。
鼻梁像起伏的山峰,眉眼很好看。
她轻轻拿开他的手,起身穿好衣服。
昨晚,这内衣都撕烂了,幸好自己穿的是长裤长袖,还不太尴尬,能凑合回家。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狼座还是醒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身侧,沉默了一会儿。
自从“夜蝶”死后,他也寡了十多年了。
昨晚上两个人确实都有点冲动,但是真的在一起了,又觉得彼此太合适了。
像口渴的人正好有人递过来了水,肚子饿了有人递来了热腾腾大馒头。
轩辕蓁蓁走出房子,站在小院里。
晨风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
但她知道,不是梦。
身上的痕迹,身体的酸软,都提醒着她。
她觉得自己有点昏头。
怎么能这样?
但心里另一个声音说——成年人了,就当偶尔调剂一下。
但是这种单纯对于别人肉体的喜欢,骗不了自己。
她喜欢。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她站在晨风里,想了很久。
都没注意狼座已经出现在她身后,狼座拿了件自己的黑色外套递给她。
“山里冷。”
“昨天有点突然,有点没控制住,我一会儿带你去买药。”
狼座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外套把轩辕蓁蓁包起来,紧了紧。
轩辕蓁蓁摇摇头说:“算了,咱俩这身份,别人看到了不知道怎么说,灵能界最近本来也比较乱,别添乱。”
狼座知道轩辕蓁蓁说的有道理,
他递了个头盔给她。
“那趁天没完全亮,我送你,这边有点偏。”
黑色的机车像一个影子,滑行在黎明的盘山路上,很快。
在第一班公交车行驶前,轩辕蓁蓁已经回到了轩辕老宅。
温伯给轩辕蓁蓁开门的时候看到街角一闪而过的黑影,轩辕蓁蓁披着一件黑色的男式外套,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有点谨慎,说:“小姐,您避世多年,现在刚接了家主的位置,可不要被不相干的人骗了。”
轩辕蓁蓁很累,她摆了摆手:“我有分寸。”
她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准备再睡个回笼,想了想拿出手机。
给狼座发了一条消息。
“昨晚的事,保密。”
发完,她收好手机,准备再睡一会儿。
狼座基地,他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嘴角勾起。
“绝对保密,家主大人。”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也躺回床上,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在异界,玲子正在抓紧时间赶路。
他们一行人不敢走大路,只能趁着黑夜里走小路,这样不被人看到。
在盘山小路,夜色浓稠如墨。
玲子和众人乘的马车紧跟在阿潜身后。
脚下是崎岖的山路,碎石不时滚落深渊,许久听不到回响。
异界的月亮挂在天边,紫红色的光芒诡异而压抑。
“停。”
莫里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沙哑。
玲子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已经窜出三道幽绿的影子——邪灵!
身形如狼,蝎尾倒钩,双眼空洞嗜血。
莫里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吼叫,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正面迎上最前面的邪灵。
一拳贯穿头颅,黑血溅射。
第二头邪灵的蝎尾刺来,莫里不闪不避,任由尾针刺入肩膀,同时反手掐住它的脖子,咔嚓扭断。
第三头想逃。
莫里抬手,掌心黑雾涌出,化作锁链缠住它的后腿。
邪灵挣扎嘶吼,被硬生生拖回。
莫里一脚踩碎它的脊骨,黑雾顺着伤口钻入,邪灵的身体迅速干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莫里甩掉手上的黑血,肩膀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才退回队伍。
“继续。”阿潜收刀,神色如常。
玲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看向地上三具干瘪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
沈昱君握紧她的手,无声安慰。
陆子涵倒是大大咧咧:“卧槽,莫里大哥牛逼!这要是人界,够吹一辈子了。”
“别废话,赶路。”黄丽丽瞪他一眼。
玲子低下头,继续走。
可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莫里杀戮时的那种冷静,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接下来又遇到两波邪灵。
一波是潜伏在地下的触手怪,从脚底突然钻出,莫里直接用黑雾绞成碎块。
一波是空中飞行的血蝠群,密密麻麻,莫里腾空而起,双爪撕碎十几只,剩下的仓皇逃窜。
无一例外,全部灭杀,尸体干瘪。
玲子注意到,莫里每次杀戮后,眼神都会亮一分,身上隐隐有血气缭绕。
她想起在人界时,调研局处理灵异事件的原则:
能驱逐就不击杀,最终结果基本都是送回异界。
因为当时在调研局学的每一条生命,都值得尊重。
可这里……
玲子攥紧手腕上的木镯,没有开口。
深夜,队伍在一处山洞歇息。
玲子坐在角落里,看着莫里独自坐在洞口守夜。
月光下,他的背影孤寂沉默,像一块历经风霜的岩石。
“睡不着?”
阿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过一杯,在玲子身边坐下。
“阿潜姐。”玲子接过茶,“谢谢。”
阿潜喝了口茶,望向洞口的莫里:“想什么呢?”
玲子犹豫了一下:“莫里他……每次都要杀掉对手,是因为异界都是这样吗?”
第430章 生存之道与猜忌四起
面对玲子的疑问,阿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心里不舒服?”她问。
玲子点头:“在人界,我们尽量不杀生。除非万不得已。”
“这里是异界。”阿潜放下茶杯,“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你不杀它们,它们就会吃了你。没有第三种选择。”
玲子沉默。
阿潜继续说:“而且,莫里不一样。他所在的种族,叫蚀影族。他们的家乡,在异界最北边的暗影荒原。”
玲子抬头,认真听着。
“那里灵力稀薄,资源匮乏。邪灵横行,互相吞噬才能活下来。”阿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淡淡的悲悯,“莫里从出生起,就要面对无尽的杀戮。不杀人,就被杀。没有第二条路。”
玲子心头一震。
“后来,焚天找到了他们族里最强的人——邪神蚀影。焚天蛊惑他,说可以带蚀影族走向辉煌。邪神蚀影信了,投靠了焚天跟随焚天征战。”
“那其他人呢?”
“焚天觉得剩下的族人太弱,难以控制。他派人把蚀影族驱赶到更贫瘠的地方,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他们内部的互相屠戮就更重了。”阿潜眼神深邃,“等雨师妾大人发现他们时,全族只剩不到两百人,快要灭族了。”
玲子看向莫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背负着太多。
“雨师妾大人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土地,让他们在混沌国安居。”阿潜说,“所以,每一个蚀影族都对雨师妾大人绝对忠诚。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杀戮本能,改不了。”
“现在异界和过去不一样,生物不会死,当年焚天和轩辕君大战的时候,打碎了殇之石。异界现在生物看似死了,其实只是失去灵力进入濒死状态。但是如果不把他们攻击到濒死状态,他们就还有恢复的可能。”
“按照莫里的思路,他不想让一个被他打败的对手,带着对他的仇恨再活过来。这是莫里的选择。我觉得在异界没有任何问题。”
“异界焚天统辖的范围规则秩序崩坏,只能这样自保。混沌国和青丘国还能好点。玲子,雨师妾大人和我反复强调,您是改变异界的关键…”
“算了,不说了…我今天说的有点多。”
玲子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我明白了。”她说,“生存环境决定行为方式。我不该用我的标准衡量他们…至于对抗焚天,焚天与我有杀父之仇。”
阿潜笑了,拍拍她的肩:“你能这么想,就很好。异界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只要记住,谁对你好,谁想害你,就够了。”
玲子抬头,目光坚定:“谢谢阿潜姐。”
第二天傍晚,队伍终于走出山区。
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前方,河水泛着淡淡的银光,河面上飘着星星点点的灵光,仿佛携了一片银河。
河畔长满了发光的植物,花瓣上流转着七彩的灵韵。
“三生河。”阿潜说,“到了。”
玲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美景,呼吸都慢了半拍。
陆子涵瞪大眼:“卧槽,太美了吧!这就是觉醒之地?”
莫里依旧沉默,但眼神中也有一丝柔和。
阿潜说:“你们在这里扎营,明天一早,太阳升起时,河水灵力最浓郁,那时觉醒效果最好。”
“好。”玲子点头。
众人开始扎营。
玲子走到河边,伸手触碰河水——温热的,仿佛有生命在指尖流淌。脑海中小黑的声音响起:“没错,三生河的灵力与人界不同,它能唤醒你血脉深处的力量。”
沈昱君站在她身边:“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玲子闭上眼,“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共鸣。”
“明天,我们就能真正变强了。”沈昱君揽住她的肩。
玲子点头,充满了憧憬。
小黑这时候也在玲子的意识里讲:“明天要去觉醒之地,还要再走一点,到三生河的两条支流附近。时序河和觉醒河在那里汇聚成三生河。三条河画出来的三片地方分别是:唤醒之地、觉醒之地、时序之地。”
“时序之地和时序河是万万不可以去的!”小黑补充道。
焚天皇城,无风府邸。
无风站在窗边,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黑市之行,一无所获。
他亲自翻遍了所有记录。
没有玲子,没有沈昱君,没有任何可疑的名字。
那些记录就像被人动过手脚。
无风不甘心,但是又没有办法。
“继续查。”无风冷冷道。
黑衣人领命退下。
无风转身看向窗外,眼神阴鸷。
雨师妾,你最好没问题。
与此同时,人界。
狼座队基地。
狼座看着账户上的数字,难得地露出笑容。
轩辕蓁蓁付的报酬,加上任务奖金,加上姜苏林那份——
狼座队在黑市猎宝人小队排名中,断层领先。
又是第一。
“休息几天,准备下一单。”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玲子她们怎么样了。
就在狼座收到轩辕家的赏金,完成任务不久,柳长风就联系了焚天。
大殿里,焚天在传声镜听到柳长风的报告:“帝君,黑市那边传来消息,有猎宝人已经送玲子到了异界。”
焚天本来设想是:
如果柳家能把玲子抓住送到他面前,那是最好的,但是玲子自己过来了,在异界抓到她也可以。在异界杀死一个人类,对于焚天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焚天摆摆手,对柳长风说:“继续在人界灵能者中制造混乱。这次你没有抓到玲子,先不罚你了。”
随后焚天召集了众人议事。
焚天高坐在王座上,下方站着几个人。
无风,几个大将,还有雨师妾。
“根据人界的消息,玲子已经来到异界,说吧,各自手上的信息。”焚天开口。
一个负责异界官方通道的大将上前。
“启禀陛下,所有官方通道的过境记录,都没有玲子等人。”
无风也上前。
“黑市通道我也查了,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雨师妾。
“但臣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雨师妾眉头一挑,但是她表情懒懒的。”
“你什么意思?”
无风冷笑。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问问雨师国君,您或者您的人最近去过黑市吗?”
雨师妾脸色一冷。
“我的人去黑市巡防,需要向你汇报?”
无风还要再说,焚天抬手制止。
“够了。”
他看向无风。
“说正事。”
无风深吸一口气,压下不满。
“陛下,臣也推测,玲子等人已经到异界了,不过没有过境记录,这事情就是透着诡异,我们指不定有内鬼。”
焚天点头。
“继续说。”
无风道:“臣建议,在全异界范围内发出悬赏令,重金悬赏玲子下落。”
“同时,加强边境巡查,封锁所有可能出没的区域。”
焚天看向其他人。
“你们怎么看?”
几个大将纷纷表示赞同。
焚天点头。
“那就这么办。悬赏令发下去,谁找到玲子,重赏。”
无风再次开口。
“陛下,臣还有一个建议。”
焚天看着他。
“说。”
“审问雨师妾大人和她的人的人。”无风一字一顿。
“她的人去过黑市,说不定知道什么。”
雨师妾有点慌,但是依然不紧不慢的样子。
“无风?你什么意思!”
她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
“我的人去黑市就是有问题?上次你无端刺杀我,我不计较,这次又没证据要审我?”
无风毫不退让。
“雨师国君息怒,臣只是按规矩办事。有人类来往的黑市记录那里只有你的人在附近出现过。”
雨师妾冷笑。
“按规矩?你什么规矩?怀疑我就审我的人,我的人去过?那无风大人!您还亲自去过呢,我建议搜搜你的宅邸,意下如何?”
“你——!”
两人针锋相对,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焚天皱眉。
“都住口。”
他看向雨师妾,眼神柔和了一些。
“师妹别生气,没人要审你的人。”
然后看向无风。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无风咬牙,低头。
“是,陛下。”
雨师妾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愤愤不平。
焚天挥手。
“都下去吧。无风,你继续追查,推测玲子可能去的地方。”
“其他人,加强边界巡查。”
众人退下。
雨师妾临走前,看了无风一眼。
那眼神里,有警惕。
雨师妾想:再这么下去,无风要坏我大事。得找机会让无风在我面前消失,至少不能让他再在焚天面前乱说话。
无风握紧拳头。
雨师妾,你等着!
第431章 巫咸国灭国
三日后,巫咸国边境。
天空黑云压城,大地震颤不休。
焚天大军如黑色的潮水,绵延数十里。
巨型邪灵在前面开路,各种灵能炮对准了巫咸国国都的城墙。
城墙上,巫炙一身战甲,手持长剑,身后是仅剩的三万守军。
士兵们脸上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陛下!”一名副将冲上城墙,“焚天大军已经完成合围,至少二十万!”
巫炙看着远处的敌军,深吸口气:“传令下去,死战到底。”
“是!”
轰!
敌军阵营中,一面巨大的战旗升起。
焚天身披火红战袍,站在一辆由四头异兽拉着的战车上,目光如炬。
“巫炙!”他的声音如雷霆滚滚,“交出你巫咸国的土之核,饶你不死,封你领土,永享富贵。”
巫炙仰天大笑:“焚天,你做梦!土之核是我巫咸国至宝,岂能给你这野心之徒?”
焚天摇头,神情惋惜:“冥顽不灵。那就用鲜血来洗刷你的愚蠢吧。”
他抬起手,猛然落下。
“进攻!”
轰!轰!轰!
数百门灵能炮同时开火,光柱如雨,砸在城墙上。
碎石飞溅,城墙摇摇欲坠。无数巫咸国士兵被光柱击中,化作飞灰。
巫炙怒吼,长剑刺入地面——土黄色灵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笼罩整座城池。
光柱轰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却未能击穿。
“土系防御?有点本事。”焚天冷笑,“继续轰,看他的灵力能撑多久。”
战船上,灵能炮一轮接一轮地轰击。
巫炙脸色苍白,灵力飞速消耗。
“陛下!”副将喊道,“让我们出城迎战吧,不能光挨打!”
巫炙咬牙:“再等等,等他们靠近……”
话音刚落,敌军阵营中冲出无数身影。
焚天的精锐部队,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就是现在!”巫炙大吼,“打开城门,杀!”
城门轰然洞开,巫咸国守军如猛虎下山,与敌军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灵能碰撞,惨叫声、厮杀声震天动地。
巫炙一马当先,长剑横扫,土黄色剑气斩断十几名敌军。
他身后,三万守军拼死冲杀,一时间竟将敌军逼退。
但敌军太多了。杀了十个,冲上来一百个。
杀了百个,冲上来一千个。
巫炙浑身浴血,眼前全是敌人。
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回头一看,一名副将被三名敌军围攻,惨死在刀下。
“不!”巫炙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邪神蚀影,身形高大,周身黑雾缭绕。
他落在巫炙面前,咧嘴一笑。
“巫咸国国王,你的对手是我。”
巫炙咬牙,挥剑斩去。
邪神蚀影抬手,黑雾化作巨爪,硬生生抓住长剑。
巫炙感觉灵力如决堤般流失。蚀影族,能吸收灵力和精神!
“不好!”
巫炙当机立断,舍弃长剑,双手结印。
脚下大地震动,无数地刺破土而出,刺向邪神蚀影。
邪神蚀影身形闪烁,避开地刺,但巫炙已经趁机后退,重新凝聚灵力。
“有点意思。”邪神蚀影舔了舔嘴唇,“不过,你还能撑多久?”
他再次扑上。
巫炙咬牙迎战。
一个时辰后。
城墙终于崩塌。
巫咸国守军死伤殆尽,只剩下不到两千人,被围在城中心。
巫炙浑身是伤,半跪在地,大口喘气。邪神蚀影站在不远处,黑雾缭绕,身上也有几道伤口,但远比他轻松。
焚天踏着废墟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巫炙。
“巫炙,你输了。”
巫炙抬起头,满脸血污,却笑得张狂:“焚天,你以为赢了?”
焚天皱眉:“交出你的土之核,本座留你性命。”
巫炙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几步,忽然大笑:“土之核?哈哈哈哈!土之核已经被我藏在飞羽岛了!你有本事去找啊!”
焚天眼神一凝:“飞羽岛?”
“没错!”巫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飞羽岛漂浮不定,只有历代巫咸国王知道如何找到。而开启飞羽岛的巫术书——灭国前,我亲手烧了!”
焚天脸色铁青:“你!”
巫炙踉跄着,笑声越来越大:“焚天,你费尽心机,灭了我巫咸国,却得不到土之核。杀了我!来啊!”
焚天深吸口气,强压怒火。
他盯着巫炙,良久,忽然笑了。
“好,很好。”焚天转身,“把他关进焚天皇城大牢,留他性命,我要他看着我统一异界。”
“是!”
巫炙被押走,笑声仍在废墟上回荡。
焚天皇城,地牢。
巫炙被锁链吊在半空,身上血迹斑斑,但眼神依然桀骜不驯。
焚天站在他面前,身后跟着无风和几名侍卫。
“巫炙,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焚天说,“交出飞羽岛的线索,本座可以放了你,甚至给你一块封地,让你安度晚年。”
巫炙冷笑:“焚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交出线索,你会立刻杀了我。”
“本座说话算话。”
“呸!”巫炙吐出一口血水,“你这种人,也配说‘说话算话’?你蛊惑强者加入你的队伍,屠了多少小国家和城池;你逼迫各国交出至宝,不从就灭国。你算什么英雄?”
焚天眼神一冷,但很快恢复平静。
“随你怎么说。”他转身,“既然你不肯交,那就永远待在这里吧。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对旁边的随从说。
“对了,放下他,单独关押。不必再用刑。”
“巫炙你记住,飞羽岛总会有现世的一天,我可以等。”
说完,他大步离去。
巫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又笑了。
笑声在地牢中回荡,阴森而悲凉。
第432章 立后人选
巫咸国灭国的消息,很快传遍异界。
青丘国王宫,青冥坐在王座上,神色凝重。
“巫咸国……终究还是灭了。”她轻声说。
身边,一名老臣叹息:“陛下,焚天势大,我们该如何是好?”
青冥沉默良久,缓缓起身:“我们之前已经献上了木之息,我觉得焚天暂时不会向我们发难。”
“我去见一下混沌国君雨师妾,回来再定夺。”
“陛下?”
“有些事,需要商量。”
当天夜里,青冥秘密潜入混沌国王宫,与雨师妾会面。
“巫咸国灭了。”青冥开门见山,“巫炙被俘。焚天下一步,很可能对我们青丘国动手,我们之前虽然已经示好,但是并没有完全站队。”
雨师妾点头:“我知道。”
“你有什么打算?”
青冥看着她,忽然笑了:“师妹,你我来个假意投降如何?”
“假意投降?”
“对。”青冥说,“我评判了再三,青丘国的国力现在和焚天无法抗衡,我打算向焚天献上结盟书。这样,焚天就会暂时放过青丘国。我和你一起帮助玲子”
青冥皱眉:“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焚天迟早会发现木之息是假的。”
“能拖一天是一天。”雨师妾说,“我们在暗中积蓄力量,等玲子他们成长起来,等时机成熟……”
青冥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就这么办。”
两人密谈至深夜,各自散去。
三天后,青冥亲自来到焚天皇城,献上结盟书。
焚天大喜,当场同意结盟。
青丘国,正式成为焚天的“盟友”。
至此,整个异界其他国家全灭,剩下的混沌国、青丘国是焚天名义上的盟友。
焚天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可以和雨师妾提婚期了。
只要找到玲子,修复斩神剑这把宝剑是异界之主的身份象征,也有无尽的力量。只剩这最后一件事。
他开始安排人着手准备举办称帝和封后的仪式。
但是仍然有不同的声音。
焚天皇城,议事殿。
焚天坐在王座上,心情大好。
巫咸国已灭,青丘国归顺,整个异界尽在囊中。
他看向下方的众将,笑道:“诸位辛苦了。待本座统一异界,人人有赏。”
众将齐声喊道。
“帝君英明。”
这时,无风上前一步:“陛下,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无风缓缓开口:“今日雨师妾大人不在,我斗胆一言。陛下如今威震异界,但还有一事未定——立后。”
焚天挑眉:“立后?”
“正是。”无风说,“陛下与雨师妾大人有婚约,但毕竟还未成婚。如今青丘国归顺,青冥身为九尾狐族长,实力强大,威望也高。属下建议,陛下应当娶青冥为皇后。”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焚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焚天皱眉:“无风,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座已经向雨师妾下过聘礼,怎能再娶他人?”
“陛下息怒。”无风不慌不忙,“属下并非让陛下辜负雨师妾大人,而是为大局着想。”
“大局?”
“对。”无风说,“青丘国国力强大,青冥本人更是九尾狐,实力远胜于师妾。如果陛下娶青冥为皇后,青丘国就真正成为陛下的一部分。到时候,整个异界尽归陛下之手,无人敢有二心。”
焚天沉默。
无风继续说:“至于雨师妾大人,陛下可以立为妃,一样可以宠爱。皇后之位给青冥,只是为了收服青丘国。等异界统一,陛下喜欢谁,那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焚天看向无风,眼神复杂。
“况且…青冥国君可是口碑比雨师妾大人好很多。她灵力强大,青丘国巨富,而且关键是她和轩辕帝君当年就不和睦。雨师妾大人和…轩辕帝君…螭霄…可是交往过密…”
焚天听到这句,脸色有点不好,他打断了无风的话。
“此事容后再议。”焚天说,“无风,你先退下。”
无风拱手:“是,陛下。”
焚天摆摆手也让其他人散了。
等单独回到寝殿,焚天反复考虑无风的建议。
他脑海里能想到的要娶的人只有雨师妾一人。
青冥那天来送结盟书的时候确实漂亮,但是这个人不是自己要娶的。
但是出于利益的考虑,焚天思索再三,觉得无风说的不无道理。
他最后想到一条计谋:
假意立青冥为后,等全数获得青丘国的资源和财力,再改立雨师妾。
只是这样需要和师妹去解释,免得她多心。
那天雨师妾虽然没有在焚天大殿。
但是自己留在焚天那的眼线,还是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回了混沌国王宫。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神色平静,但手指微微颤抖。
“大人。”一名侍女轻声问,“您没事吧?”
雨师妾摇摇头:“没事,你下去吧。”
侍女退下。
雨师妾独自坐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无风的话:
“娶青冥为皇后”
“雨师妾立为妃”
她冷笑一声,喃喃自语:“无风,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不知道焚天会怎么想?”雨师妾脑海中突然对焚天的想法很好奇。
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雨师妾眼神一凛,瞬间恢复慵懒的神态。
“谁?”
一道身影闪入,正是青冥。
“是我。”青冥说,“无风的提议,你听知道了?”
雨师妾点头:“嗯。”
“你怎么想?”
雨师妾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怎么想?想当皇后吗?”
青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我只想保住青丘国。至于皇后……呵呵,焚天那种人,谁愿意嫁给他?”
雨师妾沉默片刻,说:“无风这是想离间你我,顺便削弱我在焚天心中的地位。”
“我知道。”青冥说,“所以我来找你商量,我们该怎么办?”
雨师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让他提。”她说,“我们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对。”雨师妾回头,“如果焚天真的来问我,我会表示不反对。你那边,你可以应下…。”
青冥皱眉:“那我岂不是真的要嫁给他?我不要,我不想嫁他,假的也不想应。”
“假的也不想应吗?我想想办法,但是也只能试试以退为进,尽力而为了。”雨师妾说,“你如果愿意,就可以接近焚天,找更多机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可以拒绝,看焚天什么反应。”
青冥明白了,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见机行事吧!等玲子他们觉醒了,我把他们接回混沌国,到时候螭霄师兄记忆恢复了,你也来,我们得好好议一议了。”
两人又密谈许久,青冥才悄然离去。
第433章 以退为进,真假心意
焚天皇城,议事殿。
今日的议事格外冗长。
边关防务、粮草调配、属国的纳贡——众将一一汇报,焚天端坐主位,耐心听着。
雨师妾坐在侧席,神色淡然,一言不发。
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长裙,银色发丝半挽,发丝的流光衬得肌肤胜雪。
焚天偶尔看向她,目光温柔,她却始终垂着眼,紫色的瞳孔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对议事内容毫无兴趣。
她平日也基本都是这副状态,好像是这殿上一个美丽的花瓶。
无风站在大臣之首,时不时瞥向雨师妾,眼神阴鸷。
终于,议事结束。
众将陆续退出。
无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随即大步离去。
殿门缓缓关上。
偌大的议事殿,只剩下焚天和雨师妾两人。
焚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师妹。”
雨师妾抬起头,目光平静:“陛下有何吩咐?”
焚天心里一紧——“陛下”。
私下的时候,她本该叫他师兄的。
他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师妹……有件事,我想和你商议一下。”
雨师妾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焚天握了握拳,有些艰难地说:“关于立后的事。立后的提议,你那天没在。我想……如果暂时立他人为后,只是假装立为后,之后再立你。你怎么看?”
雨师妾低下头。
她没想到,最终这个问题还是问到她身上了。
之前她虽然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亲耳听他问出来,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和焚天只是虚与委蛇,她很清楚。
但这一刻,那种被当作棋子的感觉,还是让她不舒服。
雨师妾心里迅速整理了情绪,暗自盘算:
青冥不愿意,那我直接说不同意…焚天可能会生气,我要表现的伤心,嘴上说同意,激起他的愧疚。
这样焚天会更信任我,又能让他自己取消立青冥为后的想法。
想到这里,雨师妾只是低着头待了片刻,随后她缓缓抬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是下巴在抖。
在焚天眼里师妹这是强颜欢笑。
“陛下自己决定就好。”雨师妾的话,带着颤音。
焚天心里一紧。
这个笑容,太假了。
他走过去,想抱住她。
但雨师妾后退一步,眼睛不敢看焚天的样子。
“我回混沌国处理些事情,陛下,先告辞了。”
她转身离开,步伐很快,像逃走一样,随后立刻在焚天大殿门口用了空间术。
焚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道蓝紫色的光线里。
焚天握紧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
他想:我和师妹没说清楚,而且,这确实对师妹不公平。
他想起无风的话——政治利益,确实重要。
但他更怕雨师妾伤心。
他想起她刚才那个假笑,想起她后退的那一步,想起她逃也似的背影。
政治利益,真的比她还重要吗?
焚天犹豫了很久,终于做出决定。
“备车!”他大步走出殿外,“我要去混沌国!”
侍卫一愣:“陛下,现在?”
“现在!”焚天翻身上马,“越快越好!”
他要当面和她细细解释、商议。
不管怎样,他不想让师妹误解难过。
如果师妹真的不接受,那青丘国,他大不了就打下来。
混沌国王宫。
雨师妾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紫红色的月光洒在庭院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无风的提议,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娶青冥为后。
她早该想到的。
政治联姻,从来都是这样。
她在异界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利益结合的婚姻。
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但她虽然不喜欢焚天,却一直以为,焚天对她,至少有一点真心。
师兄妹的情分总该是真的吧?
可如果依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过去焚天拉自己结盟,也有可能是出于政治原因。雨师妾这样猜测着。
混沌国国力虽不算最强,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紧紧挨着焚天国。
焚天下聘,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东西。
真心?
她苦笑。
真心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大人!大人!”侍女慌慌张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焚天帝君来了!”
雨师妾一愣。
这么快?
她下意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
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哭过,虽然她也想哭,但是现在她哭不出来。
“请。”
焚天走进来,身后没有带侍卫。
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
眼睛红红肿肿的,这看的焚天心里难受。
雨师妾看着他,没有说话。
焚天走到她面前。
“师妹。”
雨师妾低下头,声音平静:“陛下怎么来了?”
焚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伤心了?”
雨师妾心里别扭了一下。
但面上依旧平静。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焚天看着她。
“真话。”
雨师妾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想娶谁为后?”雨师妾假装不知道。
“青冥。”焚天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什么,师妹漂亮的眼睛里有眼泪。
“那我呢?”雨师妾问。
“暂立为妃。”焚天有些语无伦次,“师妹,只是暂时……以后后位还是你的……我和青冥走个形式……你……”
“别说了。”
雨师妾打断他。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冷静而疏离。
“真话就是,如果陛下同时娶了青冥和我,青丘国、混沌国就都是您的。异界统一,指日可待。恭喜陛下。”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从政治利益上看,这是最好的选择。”
焚天皱眉。
“那你呢?”
雨师妾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我?我本来就只是陛下的未婚妻。陛下要娶别人,我能说什么?陛下护了混沌国多年,我知足了。”
焚天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师妹,我只喜欢你。”
雨师妾看着他。
“喜欢?”
她轻声说。
“喜欢能当饭吃吗?你的想法,我知道……不必再讲……”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焚天语塞,雨师妾抽回手。
“陛下,我知道你是来问我的意见。”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意见是——如果你觉得娶青冥对统一异界有好处,那就娶。我不会拦你。我让路。”
焚天心里一紧。
“那你呢?你怎么办?”
雨师妾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先当盟友。婚退了,你立后之后,我为妃。或者……或者,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但是混沌国……陛下,请留给我。别动混沌国。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国民不善战,也没有什么资源。”
焚天脱口而出。
“不行!我说了是暂时的……师妹!”
雨师妾看着他。
“为什么不行?”
焚天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不想看她离开。不想以后的日子里,没有她在身边。
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雨师妾叹了口气。
“陛下,你回去吧。事情说完了,我心意也讲完了。”
焚天不肯走。
“我不走。师妹别伤心,今晚我陪你。”
雨师妾摇头。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焚天看着她。
她的眼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那是疏离,是疲惫,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感。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我明天再来。”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雨师妾跌坐在椅子上。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虽然是在演,但是演的她很心累。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
雨师妾坐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不喜欢他。
明明只是逢场作戏。
可那一刻,当她听他说要娶别人,当她亲口说出“我让路”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疼。
是因为觉得被背叛?
还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至少是特别的,现在却发现,这份特别,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又或者,只是演得太投入,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再想这些,她还有别的计划。
“玲子,螭霄。”她在心里默默说,“你们要快一点。”
第434章 你只有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混沌国王宫。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雨师妾脸上。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
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衣袍也皱了。
她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
镜中的女子依旧美丽,只是眼神疲惫,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憔悴。
她浑身上下因为趴着睡酸疼不舒服,头发也乱乱的,感觉很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
她想:唉…异界的人都觉得我美艳,其实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感情的事都是靠着自己的算计和想象,演的太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
“大人,焚天帝君又来了。”
雨师妾一愣。
这么早?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开了。
焚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师妹,还没用早膳吧?我带了混沌国和焚天国的点心,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甜粥…师妹喜欢甜的,都有。”
雨师妾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焚天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热气腾腾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来,趁热吃。”他递过筷子。
雨师妾接过,坐下,夹起一块,又放下,没什么食欲。
焚天看一向爱美的师妹今天有点狼狈的样子。
心里略微觉得有点开心:师妹不开心,那是心里有我。
焚天觉得心里暖暖的,其实昨晚,他也想了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如果雨师妾抬头看,就能看的焚天淡淡的黑眼圈。
焚天想:不是我一个人在难受,师妹也在想我啊!
只是雨师妾现在眼神不知道该看哪,不说话,也不吃。
焚天看了着急,说:“师妹,吃啊。”
雨师妾低着头小声说:“陛下,昨晚我没睡好,没胃口。以后不劳您给我带吃的…于理不合。”
“今天您既然来了,之前下聘的文书…您带回去作废吧。”
焚天听了这话,心里全是无名的火,不知道该跟谁生气。
跟师妹生气?不…她应该比自己更伤心,而且这事情是自己提的。
跟无风生气?他是大臣,从利益角度来说,也没错。
只能怪自己了,没考虑清楚自己的想法,惹了师妹生气。
雨师妾把吃的往旁边推了推,别着头,说:“我没胃口,你回吧。陛下公务繁忙,别在我这里干耗着。我没事,我这还没收拾打扮,见陛下太狼狈。”
焚天看见雨师妾眼里似乎有泪,整个人也蔓延着颓废的气息。
更不想走,他结巴的说:“师妹,我…我…今天…可以…不忙…我…我帮你梳头洗脸…”
雨师妾心里烦,听着这话转头看了一眼焚天,他眼神里透着担心。
焚天屏退殿里的随侍,说:“师妹,我们真的…好好谈一谈…我不急。”
雨师妾刚想拒绝,突然自己就撞到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焚天一把抱起雨师妾,放在她的妆台前,灵石磨成的镜子里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雨师妾苍白纤瘦,而焚天高大强壮。
他站在雨师妾身后像一堵石墙,挡住了整个人镜子。
焚天从妆台上拿起一个梳子,这个梳子是千年寒冰玉制成,拿到手里渗着凉气,但是焚天的火系灵力很快将这个梳子捏成了热的。
焚天巨大的手掌拿着这个梳子像拿了个玩具。
他说:“师妹爱美…我…知道,我帮师妹梳头…你小时候…我也帮你扎过小啾…只是你那会儿嫌我扎的丑…就扎了一次。”
焚天拿着梳子一点一点帮雨师妾把乱掉的头发梳顺,梳妥帖。
雨师妾低着头说:“陛下…不必这样…真的不必。”
焚天不答,他只是说:“师妹…我把头发梳开…你要不要洗个澡…我…我等你…那个…”
“陛下…我…”
雨师妾眼泪噗嗤噗嗤掉。
焚天在旁边把梳子扔在妆台上,把雨师妾抱起来,坐到桌边,说:“师妹,你别哭…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那吃点东西吧…吃饱了…就不难过了。”
雨师妾眼泪更凶了,她感觉好累…
焚天拿起桂花糕,掰了一小块,递到雨师妾面前,说:“师妹,就吃一小口…求你了…别哭了。师兄谁都不喜欢…最喜欢你…”
雨师妾被桂花糕怼了满脸,不得不咬了一口。
甜糯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她低着头,慢慢吃着。
焚天静静地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师妹,不委屈,天大的事情有师兄…我说立谁就立谁…师妹不愿意咱就不立青冥。”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师妹,我想好了,真的想好了。”
雨师妾抬起头。
焚天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不娶青冥了。”
雨师妾一愣。
焚天继续说。
“无风说的那些,都有道理。统一异界,娶青冥确实是最快的方式。但我娶你,不只是因为政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
“我喜欢你。”
雨师妾怔怔地看着他。
“统一异界有很多种办法。强攻,分化,各个击破——总有办法的。不一定非要娶青冥。”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但你只有一个。”
雨师妾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
但真诚,能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
可这一刻,她还是有些动容。
“师兄……”
焚天笑了,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你叫我师兄了!昨天今天陛下叫了一整天,喊得我心都凉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喊师兄,那就是不生气了吧?”
他把她拥进怀里。
雨师妾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说…
玲子,你们要快点,我快演不下去了。
焚天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不管什么皇后不皇后。我只要你。”
雨师妾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
“好,师兄。”
焚天笑了,抱得更紧。
“不生气了?那今天别赶我。我陪师妹。”
他松开她一些,看着她的脸,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昨晚哭了?”
雨师妾别过脸。
“没有。”
焚天笑了,也不戳穿她。
“来,让我亲亲。昨天脸色那么差,今天应该好些了吧。”
雨师妾没有防备,被他吻住。
他的吻温柔而绵长。
雨师妾闭上眼,没有拒绝。
焚天边吻边说:“师妹可千万别冷冰冰的,我会着急。”
雨师妾没有回答。
焚天吻着她,从唇到脸颊,到耳垂,到脖颈。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师妹……”
雨师妾轻轻推开他一些。
“天还亮着。”
焚天笑了。
“那我陪师妹等天黑?现在没有仗要打,其他事也能推一推”
雨师妾瞪他一眼,却没说话。
焚天大喜,抱起她,走向寝殿深处。
“师兄!”雨师妾低呼。
“嗯?”
“放我下来。”
“不放。”焚天笑得开怀,“好不容易不生气了,我得好好陪着。”
“干嘛?”
“陪师妹洗澡…师妹喜欢干净,看这脸上哭的脏兮兮的。”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这一天,焚天赖着不肯走,雨师妾干什么他都跟在边上。
雨师妾开始还赶人,后面只能由着他。
入夜焚天依然赖着要住在雨师妾的寝宫。
雨师妾没办法,只能应下。
睡前,焚天霸道的把雨师妾捞在怀里,大手轻轻抚摸着雨师妾腰上的皮肤。
雨师妾有点痒,想躲,又被焚天拉过来,说:“师妹离我近点,我好放心。”
雨师妾低着头,红着脸说:“师兄…你不娶青冥,但是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
“别打青丘国,别打仗。青冥已经投降了,我…和青冥师姐关系也很好。”
“好的。”
当夜,两人相拥而眠,关于立后的疙瘩似乎解开,但是两人的纠葛好像又更深了。
第435章 异界灵能觉醒
第二天,焚天皇城,议事殿。
焚天坐在王座上,心情不错。
他想起昨夜在混沌国的温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抱着师妹,她睡的很香,没有再流眼泪。
自己趁着师妹睡着亲了好多口,师妹真好看。
焚天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混沌国,还特意叮嘱雨师妾:
“放你几天假,这几天不必去议事了。”
焚天看了眼大殿,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传无风来见。”
片刻后,无风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
“陛下。”
焚天看着他,开门见山。
“无风,立后的事,我考虑好了。”
无风抬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皇后之位,还是雨师妾的。不再改变。”
无风脸色一变。
“陛下!这……”
“至于青丘国。”焚天打断他,“再议。青丘国目前已经结盟,自愿当附属国,先按附属国来准备。”
无风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焚天继续说:“你和众将领,从现在开始,研究飞羽岛的登岛方法。现在修复斩神剑是第一要务,有了斩神剑,我就可以在异界名正言顺地称帝,而且灵力会更强,哪怕失踪的轩辕君复活,他也打不过我。”
无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陛下,飞羽岛漂浮不定,登岛需要巫术书。巫炙已经烧了,我们怎么登?”
“异界要飞起来不是难事。”焚天说,“但是要研究出飞羽岛的规律。我找找一些让将士能飞的灵宝或者秘术。”
他看着无风。
“你负责研究一下,飞羽岛为何会飞。”
无风低下头。
“是,陛下。”
焚天摆摆手。
“下去吧。”
无风退出大殿,脸色铁青。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府邸,重重关上门。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上好的红灵木桌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陛下去了次混沌国,然后说不娶青冥了。”
无风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雨师妾,你果然是个祸害。枕头风真厉害,他妈的!”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碎。
“也不知道这个妖女床上功夫有多厉害,把陛下迷成这样。等陛下看清楚她真面目,腻了她,我就要去求陛下把她赏给我,她让我吃的亏,我全都要报回去!”
他想起议事时焚天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想起他提起雨师妾时眼神里的温柔。
这么多年,他追随焚天征战四方,出生入死,为他谋划天下。
结果呢?
一个女人的几滴眼泪,几句软话,就把他所有的谋划都毁了。
“贱人。”
无风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墙上。墙面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良久,他走到窗边,看向远方。
紫红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中深深的恨意。
“飞羽岛……”
他喃喃自语。
“登岛办法……土之核……”
他眯起眼,冷笑一声。
“走着瞧。等帝君正式称帝,我定然不能让这个祸害留在帝君身边。”
窗外,风吹过庭院,带起几片落叶。
无风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一只潜伏的毒蛇。
混沌国王宫。
雨师妾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她已经把焚天放弃娶青冥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给了青冥。
消息送出去了,她的任务完成了。
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轻声问自己:“这两天是在生气吗?”
她想起焚天昨晚的温柔,想起他的吻,想起他抱着她时说的那些话。
“我不管什么皇后不皇后,我只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可是……
雨师妾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
“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轻声问自己,她觉得演的很累。
窗外,风吹过庭院,带着三生河方向传来的淡淡灵韵。
雨师妾望向远方,那里是三生河的方向。
玲子,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觉醒顺利吗?
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握紧窗棂,指节微微发白。
“快一点。”她在心里默默说,“再快一点。”
时间,不多了。
三生河畔,清晨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营地中,众人早已起身。阿潜站在河边,看着远处奔流的河水,神色严肃。
“都准备好了吗?”她回头问。
莫里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陆子涵搓着手,一脸兴奋:“准备好了!等不及了!”
黄丽丽瞪他一眼:“别嘚瑟,待会儿有你受的。”
“乌鸦嘴!”
沈昱君站在玲子身边,握了握她的手:“别紧张。”
玲子点头:“嗯。”
阿潜走过来,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安排一下。莫里,你先带其他人去觉醒之地觉醒。”
莫里点头。
阿潜看向玲子、螭霄。
“我带玲子、螭霄去唤醒之地,进去之前,麻烦螭霄大人把阿亮从结界领出来。他们需要先唤醒被封印的灵力,解除封印之后才可以去觉醒之地。”
玲子深吸一口气,螭霄把阿亮从自己的随身空间结界带了出来。
玲子看向阿亮,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还带着一些呆滞。他冲玲子笑了笑,示意看到了玲子。
阿潜继续说:“所有人觉醒之后,有一天时间需要适应。这段时间灵力和身体需要互相契合。”
她想了想。
“我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咱们可以返回之前休息过的那个山洞,那里看上去最安全。我和莫里再加强蛇信卫的保护,撑一天应该没问题。”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阿潜看向莫里。
“你带他们觉醒之后,先去山洞。我这边唤醒结束,就带他们过去觉醒,再汇合,我这边时间估计久一点。”
莫里点头,依旧没有多余的话。
两支队伍,分头行动。
觉醒之地,是三生河的一处支流的河畔。
河水在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莫里带着沈昱君等人站在漩涡边。
“下去。”他说,“在漩涡中心坐下,让河水冲刷身体,放空思维。”
陆子涵看着那巨大的漩涡,咽了口唾沫。
“这……这下去不会被冲走吧?”
莫里看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怕了就滚。
陆子涵一梗脖子:“下去就下去!”
他一咬牙,纵身跳入漩涡。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已经被漩涡吞没。
黄丽丽扶额:“这个二货。”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跳入漩涡。
灵力疯狂涌入体内。
沈昱君盘坐在漩涡中心,感觉浑身像被火烧一样。
无数火元素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经脉,与他的灵力融合、碰撞、重塑。
痛。
但也畅快。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他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火焰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河水都蒸发出大片雾气。
焠火之力——觉醒!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相继觉醒。
任雪周身狂风呼啸,长发飞扬。
她抬手,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从虚空中踏出,落在她身边,蹭了蹭她的手。
不再是幻影,而是实体。
风飒之力,召唤实体。
陆子涵从漩涡中冲出来,浑身裹着黄沙,像一个人形沙暴。他大笑:“哈哈哈哈!老子终于觉醒了!沙之飙!”
他一挥手,一条巨大的沙虫从河底钻出,摇头摆尾。
实体召唤——沙虫·蚀金。
黄丽丽觉醒的是水瀑流,水系灵力如瀑布般倾泻,治疗术也随之增强。
她抬手,一道水流环绕周身,晶莹剔透。
赵爻力周身金光闪闪,觉醒镏金罩——强大的金系防御。
他握拳,拳头上覆盖一层金色光罩,坚硬无比。
同时,他的占卜术也大幅增强,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诸葛怀沙觉醒的是土方墟——土系灵力,擅长结界术和结构构建。
他蹲下,手掌按在地上,地面顿时隆起一道道土墙,精准而坚固。
众人都觉醒了,而且灵力都以数倍的数量增长。
莫里站在岸边,看着他们。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难得的欣慰。
“不错。”他说,声音依旧冷淡,“很多人来异界,觉醒失败。如果觉醒失败,在这里无法用灵力,只能送回人界。否则就是累赘。”
陆子涵爬上岸,浑身湿透,但笑得合不拢嘴。
“莫里哥,我们这算成功了吧?”
莫里点头。
“走吧,去山洞休整,等玲子他们。”
他转身,带路离开。
而与此同时,唤醒之地那边,却遇到了麻烦。
第436章 追兵
唤醒之地,是三生河的另一处秘境,它在三生河另一个支流的上游。
这里没有奔腾的河水,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泛着幽幽的冷光。
周围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
阿潜带着玲子、螭霄和阿亮,站在潭边。
“这里就是唤醒之地。”阿潜说,“你们三人的灵力被封印多年,需要在这里彻底解开。”
玲子看向螭霄。
螭霄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汗珠。
“螭霄,你没事吧?”玲子问。
螭霄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开始吧。”
阿潜点头:“你们三个一起入水,在潭底坐下。我会在这里守着。”
三人对视一眼,纵身跃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
玲子闭眼,任由潭水淹没自己。
她沉入潭底,盘腿坐下,感受着周围涌来的灵力。
可是——
没有反应。
那些灵力触碰到她的身体,就像碰到一块石头,怎么也钻不进去。
她皱眉,催动体内的灵力,试图引导它们。
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她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阿亮。
阿亮本就痴痴呆呆的,在这里也是一脸茫然,他对之前发生的事都没有搞清楚,更不必说这个觉醒了。
显然和玲子一样,阿亮也没成功。
她又看向螭霄。
螭霄闭着眼,周身有淡淡的光芒闪烁,但光芒很弱,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浮出水面。
阿潜皱眉:“怎么样?”
玲子摇头:“不行,灵力进不去。”
阿亮也说:“我也一样。”
阿潜看向螭霄。
螭霄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螭霄?”阿潜上前扶住他。
螭霄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的灵力……唤醒得太慢了。”他说,声音虚弱。
阿潜眼神一凝:“怎么回事?”
螭霄苦笑。
“当年,我多次硬穿越时间、异界人界的结界去寻找下一任异界之主的人选。每一次穿越,都会对灵力和记忆造成损伤。损伤太大,到现在还没恢复。”
他看向玲子,眼中带着愧疚。
“玲子和阿亮未出生时,他们的灵力是我封印的。这个封印,需要我在唤醒之地亲自解开,我不解开这一道封印,唤醒之地也发挥不了作用。可是……我的灵力恢复太慢了。”
阿潜沉默。
玲子问:“那怎么办?还有别的办法吗?”
阿潜想了想。
“办法倒是有。”她说,“就是需要更多时间,我们陪螭霄大人留在这里慢慢恢复,直到能解开封印为止。”
螭霄点头:“只能这样了。”
阿潜看向玲子和阿亮。
“你们俩的灵力,也需要等他解开封印后,才能觉醒。”
玲子点点头。
“好,我们等。”
阿潜点头,转身对暗处吩咐了几句。
几道黑影闪出,隐没在周围——是蛇信卫,加强守护。
她走回来。
“莫里那边已经带其他人觉醒了,我让他先带人去山洞,进行恢复和稳定。我们留在这里,等螭霄恢复。”
玲子看向螭霄,轻声说:“不急,慢慢来。”
螭霄点头,闭上眼,继续催动灵力。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与此同时,一支黑色的队伍正快速逼近。
队伍为首的是两人:
一个身形高大、周身黑雾缭绕的男子,正是邪神蚀影。
另一个瘦削阴鸷、眼神如鹰隼的男人,是焚天手下的影煞将领,骨谋。
他们身后,是数十名精锐影煞。
“前面就是三生河了。”骨谋说,“分头搜。”
邪神蚀影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远处。
“怎么了?”骨谋问。
邪神蚀影眯起眼,黑雾微微涌动。
“那边……有我的族人。”
骨谋一愣:“你的族人?蚀影族?”
邪神蚀影点头。
骨谋皱眉:“那我去看看?”
邪神蚀影摇头。
“不用。我的族人,我去。”他看向骨谋,“你继续带人去三生河方向。觉醒之地、唤醒之地,都搜一遍。”
骨谋犹豫了一下。
“你确定?那可是你的族人,你会手下留情吗?”
邪神蚀影笑了,笑容冰冷。
“异界,没有心慈手软一说。”
骨谋看着他的眼睛,确认那里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好。分头行动。”
他一挥手,带着大部分影煞朝三生河方向奔去。
邪神蚀影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远方。
那里,是山洞的方向。
他的族人,就在那里。
他身形一闪,化作黑雾,消失在夜色中。
第437章 莫里大战邪神蚀影
山洞中,莫里盘膝坐在门口,周身黑雾缭绕。
沈昱君等人刚刚觉醒了灵力,正在各自调息。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
陆子涵凑到黄丽丽身边,小声说:“哎,你说咱们现在这实力,回人界是不是能横着走?”
黄丽丽白他一眼:“能不能横着走不知道,但你肯定能横着被抬走。而且都说了,这灵力离开异界就失效,你还想带回去?”
“你!”
“别吵。”任雪轻声说,“好好休息。”
陆子涵悻悻闭嘴。
沈昱君睁开眼,看向洞口。
“莫里,我们什么时候和玲子他们汇合?”
莫里没有睁眼。
“等。他们会回来。”
沈昱君点头,不再问。
忽然,莫里睁开眼。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洞口方向。
“怎么了?”沈昱君立刻警觉。
莫里站起身,周身黑雾涌动。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洞口外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莫里,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同族,幸会幸会!不出来和我这个同族之神打个招呼吗?”
一道身影缓缓走到洞口,洞里的人只觉得光线突然一暗。
莫里站在洞口,只看见面前一个身形高大,周身黑雾缭绕的人或者说邪灵。
正是邪神蚀影。
莫里瞳孔一缩。
“是你。”
邪神蚀影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山洞里的众人,笑了。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还带着一群人界来的小虫子。”
沈昱君等人立刻起身,灵力涌动,想要应战,但是他们刚觉醒,还在恢复期。
稍微一运转,灵力就不畅。
邪神蚀影扫了他们一眼,不屑地笑了。
“刚觉醒的杂鱼,也敢在我面前亮爪子?”
他看向莫里。
“莫里,你是我族的人。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走,效忠焚天陛下。我留你一命,至于这些人,你不要管了。”
莫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不。”
邪神蚀影眯起眼。
“你要为这些人,违抗我?”
莫里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效忠的,是雨师妾大人。”
邪神蚀影笑了,笑容越来越冷。
“好,很好。”
他抬起手,黑雾疯狂涌动。
“那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你有没有长进。”
战斗瞬间爆发。
邪神蚀影化作一道黑光,直扑莫里。
莫里不退反进,同样化作黑光,迎头撞上。
轰!
两团黑雾碰撞,整个山洞都在震颤。
碎石簌簌落下,洞壁上裂开一道道缝隙。
“好强!”陆子涵惊呼。
沈昱君咬牙:“别愣着,帮忙!”
他双手结印,焠火之力爆发,一道火柱直冲邪神蚀影。
邪神蚀影随手一挥,黑雾化作屏障,将火柱挡下。
“小虫子,滚开。”
他弹指,一道黑气射向沈昱君。沈昱君闪避不及,被击中肩膀,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任雪召唤白狐,白狐化作流光扑向邪神蚀影。
邪神蚀影抬手绕过了白狐,黑雾涌动,直冲任雪,任雪惨叫一声,被震飞出去,白狐随之消失。
赵爻力撑起镏金罩,挡在众人身前。
邪神蚀影一掌拍在金色光罩上,光罩剧烈颤抖,但勉强挡住了。
“有点意思。”邪神蚀影笑了,“但还不够你们刚觉醒,力量本就不稳定,如此一来只能是蚍蜉撼树。”
他加大力度,黑雾疯狂侵蚀镏金罩。
金色光罩上出现裂纹,越来越多。
众人都败下阵来。
莫里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黑雾化作利爪,狠狠刺向他的后心。
邪神蚀影身形一闪,避开攻击,反手一拳轰在莫里胸口。
莫里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莫里!”陆子涵惊呼。
邪神蚀影甩了甩手。
“就这点本事?”
他走向莫里。
“你太让我失望了。”
莫里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还……没完。”
邪神蚀影与莫里再次战在一处,两道黑影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黑雾四散,周围的岩石被余波震得粉碎。
莫里明显处于下风。
邪神蚀影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莫里勉力招架,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黑血珠子滴落满地。
“嘭!”
邪神蚀影一掌拍在莫里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莫里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整个人嵌进碎石中。
“莫里!”陆子涵在洞口惊呼。
他想冲出去,却被沈昱君一把拉住。
“别去!你刚觉醒,上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沈昱君咬牙,死死盯着外面的战局。
蛇信卫的三名队员从暗处现身,正要冲上去帮忙。
莫里却抬起手,厉声喝道:“别过来!这是我们族的战斗!”
邪神蚀影笑了。
他一步步走向莫里,黑雾缭绕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年轻人,很有种。”他说,声音沙哑而阴冷,“也很幼稚。蚀影族那么恶劣的环境下,还能生出你这么理想化的人。难得,难得。”
莫里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邪神蚀影一脚踩在胸口。
“咔嚓。”
又是几声肋骨断裂的脆响。
莫里闷哼一声,嘴角涌出黑血。
邪神蚀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能成为族中最强吗?”他说,“因为我早就不把那些可笑的道德当回事。生存就是一切,力量就是一切。你这种心慈手软的东西,活该被我踩在脚下。”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尖刺。
“噗。”
尖刺贯穿莫里的左肩。
莫里身体一僵,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挺能忍?”邪神蚀影笑了,“那这样呢?”
又一道尖刺,贯穿右肩。
再一道,左腿。
再一道,右腿。
黑血从伤口汩汩流出,莫里的身体在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山洞里,黄丽丽捂住嘴,眼泪已经流下来。任雪别过头,不忍再看。
沈昱君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放我们出去!”他冲蛇信卫喊。
蛇信卫队员摇头,声音低沉:“莫里说了,封住洞口。我们不能违抗他的命令。雨师妾大人下的任务也是以你们的安全为首要任务。”
“可是……”
“没有可是。”
沈昱君狠狠一拳砸在岩壁上。
邪神蚀影继续折磨着莫里。
尖刺一根根刺入他的身体,黑雾像毒蛇一样钻进伤口,吞噬他的灵力。
莫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弱,意识渐渐模糊。
“这就撑不住了?”邪神蚀影冷笑,“我还没玩够呢。”
他挥手,莫里周身的蚀影族标志性的黑雾一部分被驱散。
众人这才看清——黑雾散去后,莫里显露出真正的样貌。
明媚。
这是沈昱君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
平时冷冰冰的莫里,黑雾之下竟然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眉眼精致如画,皮肤苍白如雪,嘴角沾着黑血,却有种凄厉的美。
“哦?”邪神蚀影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们族里还能生出这么俊的年轻人,你早点求饶,或者早点跟我走,我留你做个玩物。”
她?
沈昱君突然意识到不对。
邪神蚀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男声,而是带着几分妖娆的女声。
第438章 不配为神
沈昱君和其他人在洞里看着。
黑雾缓缓散去,邪神蚀影的真身逐渐显现。
竟是一个女子。
她面目模糊,像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不清五官。
但身材极好,玲珑有致,黑色的紧身衣袍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这些年征战四方,还没尝过同族年轻男子的滋味。”她舔了舔嘴唇,“今天倒是赶上了。”
她抬手,无数黑色尖刺飞出。
“噗噗噗噗——”
尖刺穿透莫里的身体,将他钉在岩壁上。
莫里闷哼一声,头垂下去,黑血顺着岩壁流淌。
邪神蚀影走到莫里面前挥了挥手,莫里周围残存的黑雾和衣服,全都像沙子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他几乎全裸被钉在石壁上。
月光下,莫里的真容彻底显露——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明媚的脸。眉眼精致如画,皮肤苍白如雪,薄唇紧抿,睫毛浓密修长。
平时冷冰冰的模样褪去,美得惊心动魄。
“哦?”邪神蚀影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
她俯下身,手指划过莫里的脸颊,留下道道血痕。莫里偏过头,却被她一把捏住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躲什么?”她笑,“刚才不是挺有种吗?”
莫里的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焦距。
邪神蚀影凑近他,舌尖舔过他嘴角的血迹,发出满足的叹息。
“年轻的味道……真好…早知道我下手轻一点,抓个活的回去玩几天,我族少有的美男子啊。”
她抬手,黑色的尖刺再次凝聚。
“噗。”
尖刺贯穿莫里的左肋。莫里身体一颤,闷哼一声。
“噗。”
又一刺,贯穿右肋。
“噗噗噗——”
黑雾不断凝聚成黑色的带着倒刺的尖刺,一根根刺入他的身体,像在玩弄一个破败的玩具。
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莫里的震颤。
他开始愤怒的盯着邪神,后面眼神却渐渐失去焦距。
黑血顺着伤口流淌,流了满地。。
邪神蚀影伸出手,轻抚过苍白却紧实的胸膛。
“身材也不错。”她舔舔嘴唇,“真是捡到宝了。”
她俯身吻上他的脖颈,用力吸吮,留下青紫的痕迹。
莫里的身体在颤抖,却无力反抗。
她的吻一路向下,舌尖舔过那些血洞,品尝着他的鲜血。
“疼吗?”她在他耳边低语,“疼就对了。越疼,越清醒,好好看看,谁才是你自己族的神,你该站在哪边。”
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抚摸过每一寸肌肤。
指甲划过胸口,留下血痕;指尖捻过,引来莫里一阵剧烈的颤抖。
“有反应了?”邪神蚀影笑得花枝乱颤,“原来你喜欢这样?”
莫里咬着牙,一言不发。
但他的身体骗不了人——被折磨到极致,反而生出诡异的生理反应。
邪神蚀影察觉到了,笑得更开心。
“真可爱。”
她加重了折磨的手段。
尖刺伴随着倒刺在他体内搅动,把身体中的血肉都扎的模糊,黑雾钻进伤口吞噬灵力。
同时她的身体贴紧他,两人交叠在一起。
柔软的触感与残酷的折磨交织在一起。
莫里的呼吸变得粗重,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
“叫出来。”她命令,“叫给我听。”
莫里死死咬着唇,咬出了血。
邪神蚀影眯起眼,忽然用力一拧。
“啊——!”
莫里终于惨叫出声。
那声音凄厉,在山谷中回荡。
“这才对嘛。”她满意地笑了。
她继续玩弄着他,像猫戏老鼠。
折磨与亲热交替,痛苦与快感并存。
莫里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
山洞里,黄丽丽捂住眼睛,浑身发抖。
任雪抱着她,自己也泪流满面。
诸葛怀沙捂着眼睛不敢看外面这一幕。
沈昱君狠狠砸着岩壁,鲜血直流。
而外面,邪神蚀影还在继续。
她吻遍他全身,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痕迹。
尖刺一次次刺入,黑雾一次次吞噬着他的灵力。
莫里的呻吟越来越弱,头渐渐垂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
“这就完了?”邪神蚀影意犹未尽,“我还没玩够呢。”
她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莫里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已经失去了焦距。
嘴角挂着血和唾液混合的液体,整个人像被玩坏的玩具。
邪神蚀影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吧,本想多玩会儿,或者带回去把玩把玩这个小玩意,看来是快死了。玩够了。该送你上路了。”
她抬起手,但是身体还攀在莫里身上,指尖凝聚出最后一根尖刺——
她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
“知道我为什么要背叛族人吗?”
莫里没有回答。
“因为你们太弱了,我不是外界说的被蛊惑了,我是主动走了!”她笑,“焚天陛下能给我力量,能让我随心所欲。我想杀谁就杀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种感觉,你这种废物永远不会懂。”
她吻上他的脖颈。
莫里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山洞里,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陆子涵涨红了脸,不知该看哪里。
“这个变态……”赵爻力咬牙切齿。
沈昱君死死盯着外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开始抽取他的灵力。
黑色的雾气从莫里身上升起,被邪神蚀影吸入体内。莫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垂着头,任由她摆布。
像一个破败的玩偶。
所有人都以为莫里要死了。
他的身体已经冰冷,气息若有若无。邪神蚀影还在折磨他,还在羞辱他,还在抽取他最后一点灵力。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莫里的手忽然动了。
莫里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睁开,盯着近在咫尺的邪神蚀影。
邪神蚀影一愣。
莫里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有话对你说,你靠近一点。”
邪神蚀影皱眉:“什么?”
“我族人最强的人……是你。”
莫里继续说:“都以为你近神般的强大,会带领我族改变现状,不再相互厮杀……没想到,你追随焚天,背叛了我们。”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你不配为神。”
邪神蚀影瞳孔一缩。
“你——”
话音未落,莫里突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灵力燃烧的光芒。
“不!”
邪神蚀影疯狂挣扎,但莫里抱得死紧,像铁箍一样。
“疯子!你疯了!放开我!你竟然选择自爆!”
莫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黑雾、血光、灵力的乱流,全部混在一起,化作毁灭性的冲击波。
山洞剧烈震颤,结界摇摇欲坠。
蛇信卫队员拼尽全力维持结界,才没有被冲垮。
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耳中嗡嗡作响。
爆炸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蛇信卫撤去结界。
沈昱君第一个冲出去。
外面一片狼藉。
岩壁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数十米内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灵力残留的气息。
地上,只有一些黑色的粉末。
还有零星几片破碎的衣角。
莫里,没了。
邪神蚀影,也没了。
两个人,炸成了粉末。
陆子涵呆呆地站着,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黄丽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任雪和诸葛怀沙捂着嘴,无声地流泪。
沈昱君站在原地,看着那堆黑色的粉末,久久无言。
赵爻力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岩壁。诸葛怀沙闭上眼,不忍再看。
几个人抑制不住已经哭出声来。
“莫里……”黄丽丽哽咽着,“莫里……”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风,吹过那堆黑色的粉末,将它们吹散。
那些粉末随风飘远,飘向三生河的方向。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
“他……是为了保护我们。”
没有人说话。
月光下,一群年轻人站在废墟中,默默流泪。
而在远处,骨谋正带着人,逼近唤醒之地。
第439章 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玄鲛本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吞噬之力
雨师妾从空间术的虚空中走出来。
淡紫色的薄纱长裙在夜风中飘动,身材曼妙,银色发丝如瀑,眉眼如画。
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柔和了几分,不染尘埃。
但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扫视全场,看着满地的尸体——蛇信卫的尸体,影煞的尸体,还有被钉在地上的阿潜。
她的目光落在骨谋脸上。
“骨谋,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骨谋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雨师妾……你怎么会……”
“帝君让追捕人界来客,还发了悬赏,我是按帝君的命令来了的。”
雨师妾没有回答。
她抬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轰出,骨谋像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块巨石。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胸口凹陷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影煞们愣了一瞬,然后疯狂扑向雨师妾。
雨师妾看都没看他们。
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空间扭曲。
十几名影煞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咔嚓咔嚓咔嚓——他们惨叫着,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然后像破布一样摔在地上。
有的头颅转了180度,有的四肢反向折断,有的胸腔塌陷成一个洞。
鲜血从七窍流出,染红地面。
但他们都还活着。
濒死,却活着,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痛苦扭曲。
骨谋挣扎着站起来。
他骨翅疯狂扇动,数十根骨刺如暴雨般射向雨师妾。
“雨师妾大人!你和帝君作对就不怕混沌国灰飞烟灭吗?”
雨师妾依然没说话,她抬起手,指尖轻点。
空间凝固。
所有骨刺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然后,她手指一勾。
骨刺调转方向,对准骨谋。
“不——”
“嗖嗖嗖——”
骨刺全部刺入骨谋自己的身体。
双腿、双臂、腹部、胸口——他被自己的骨刺钉在地上,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标本。
他惨叫,声音凄厉。
雨师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混沌国灰飞烟灭?”
骨谋大口吐血,眼中满是恐惧。
“雨师妾……你敢杀我……帝君不会放过你……”
雨师妾笑了。
那笑容绝美,却让人遍体生寒。
“我不杀你。”
她说。
“我只是让你生不如死。”
她抬手,一道空间之力打入骨谋体内。骨谋的身体开始扭曲——不是外部,而是内部。内脏在移位,骨骼在错位,筋脉在撕裂。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抽搐。
濒死,但死不了。
雨师妾转身,走向阿潜。
她蹲下,看着阿潜身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辛苦你了。”
阿潜摇头,虚弱地笑。
“大人……我没事……莫里他……”
雨师妾眼神一暗。
“我知道了。”
她伸手,掌心浮现柔和的光芒,笼罩阿潜的伤口。光芒所过之处,伤口开始愈合,骨毒被逼出。
阿潜的脸色渐渐好转。
玲子跑过来,跪在阿潜身边。
“阿潜姐!你怎么样?”
阿潜勉强笑了笑。
“没事……死不了……”
玲子眼泪涌出。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太弱了……”
阿潜抬手,擦掉她的泪。
“……不怪你……”
雨师妾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影煞。
他们全都濒死,但还活着。
异界承载死亡之力的殇之石碎了之后,除非让身体完全湮灭,像莫里那种自爆的伤害,否则不会轻易死。
玲子也看过去,忽然想起什么。
“雨师妾大人,他们会不会被救回去?如果焚天知道是你……”
雨师妾皱眉。
“殇之石已经损坏,濒死状态确实可能复活。他们被带回去,无风有办法让他们开口。但是要把这么多人全部身体湮灭,也不是易事。”
她沉吟。
“除非……”
话未说完,水潭突然炸开。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落在岸边。
是螭霄。
他的周身缠绕着耀眼的光芒,那是审判之力的光芒。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疲惫虚弱,而是凌厉如刀。
他恢复了。
螭霄看着满地的影煞,看着骨谋,眼中闪过冷意。
“雨师妾大人,这些人交给我。”
雨师妾看着他,感受到他体内磅礴的力量,点了点头。
螭霄走上前。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浮现出黑色的鳞片,身躯膨胀,头颅化作龙首。
黑龙本体!
他张开巨口,对准那些濒死的影煞。
吸——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影煞们吸起,飞向他的巨口。
“不!不要!”
“救命!”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个接一个,影煞被吞入龙口。
然后是骨谋。
骨谋瞪大眼,疯狂挣扎。
“不!你不能杀我!帝君会……”
螭霄一口将他吞下。
巨口闭合,世界安静了。
螭霄闭上眼,周身光芒闪烁。审判之力运转,开始炼化那些被吞噬的生命。
片刻后,他睁开眼。
所有气息,彻底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审判之神的力量,在过去,螭霄——审判之神,他负责的就是审判异界有罪的生物。
对于罪大恶极者,可使用吞噬之刑,这个能力独螭霄一份。
螭霄变回人形,走向玲子和阿亮。
“时间不多了。骨谋虽然死了,但焚天迟早会知道他们失踪。我们必须尽快完成觉醒。”
玲子点头,看向阿亮。
阿亮依旧痴痴傻傻,眼神空洞。
螭霄走到潭边,双手结印。
唤醒之地的灵力开始涌动,全部汇聚到他身上。
他引导这些灵力,注入玲子和阿亮的体内。
封印,开始松动。
玲子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是被封印多年的轩辕血脉,阴阳二项之力。
温暖的感觉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阿亮也发生变化。
他周身缠绕着黑白两色的光芒,与玲子如出一辙。但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神采。
螭霄皱眉。
“封印解开了,但他的意识……”
他探查阿亮的识海,发现那里一片混沌。
“创伤太重,不是灵力能治愈的。”
玲子心头一紧。
“那我哥他……”
螭霄沉默片刻。
“玲子,我已经在这里把你我的契约解开,同时解开了你和阿亮的封印。你们先觉醒吧。也许觉醒后会有转机。”
螭霄带着两人前往觉醒之地。
三生河的漩涡中,三人盘膝而坐。
灵力疯狂涌入。
玲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在重塑。阴阳二气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
她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能听到远处虫鸣,能感觉到风的流动,能看见黑暗中隐藏的灵力波动。
觉醒,完成。
阿亮也觉醒了。
他周身缠绕着与玲子相同的光芒,但眼神依旧空洞。
玲子抱着他,眼泪流下。
“哥……你看看我……我是玲子啊……”
阿亮没有反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像一尊雕塑。
螭霄走过来,叹了口气。
“他的意识受损太严重。当年封印时,他还未出生,后来又经历那么多……也许需要特殊的机缘才能恢复。”
他看着玲子。
“先让他进我的随身空间吧。那里安全,我可以照顾他。”
玲子咬着唇,最终点头。
螭霄抬手,一道光芒笼罩阿亮。
阿亮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进入螭霄的随身空间。
玲子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
她觉醒了,变强了:
阴阳二项力,和绝对的感知能力,她能感知很远的距离的灵力和动静,阴阳二项力,不受任何属性的灵力克制。
但哥哥,还是没有回来。
雨师妾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会好的。总有一天,他会醒来。”
玲子靠在她怀里,闭上眼。
泪,无声滑落。
“玲子,振作起来,先去山洞找其他人汇合,然后阿潜带你们去混沌国。现在你们能力强了很多,加之螭霄也恢复了审判之神的灵力和记忆,你们路上应该会安全。到混沌国之后,我和青冥和你们要商议下一步计划。”
第442章 消灭证据
三生河所在的山谷里还残留着激战过后的血腥气。
断裂的岩石上沾着黑红色的血渍。
扭曲的草木间散落着破碎的骨片与肢体残片。
雨师妾站在山谷中央,裙摆被山风掀起,清冷又带着媚的眉眼间没什么表情。
她抬了抬下巴,声音淡淡:“阿潜。”
“属下在。”
阿潜立刻躬身上前,身后跟着数十名蛇信卫,个个气息收敛,动作利落。
雨师妾扫了一眼狼藉的战场,淡淡开口:“带着蛇信卫,把这里所有战斗过的痕迹全部抹除。”
“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
“就算焚天的人后续追过来,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是!属下明白!”
阿潜应声领命,立刻挥手示意。
蛇信卫瞬间四散开来,动作快得像鬼魅。
有人用灵力碾碎了带血的岩石。
有人用秘术消融了地面残留的灵力波动。
有人清理掉了邪灵的尸骸与战斗留下的所有印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满目狼藉的山谷,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场惨烈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雨师妾看着处理完毕的山谷,微微颔首。
她转身,带着身边的螭霄和玲子,朝着不远处的山洞走去。
山洞里燃着篝火。
跳跃的火光映着众人的脸。
大家都正靠着岩壁休整,调息恢复灵力。
看到雨师妾回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雨师妾大人。”
玲子也快步上前,眼底带着感激:“这次多谢你了。”
雨师妾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恢复得怎么样了?”
“觉醒的灵力,有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众人纷纷摇头,脸上都带着兴奋。
“回大人,没有排斥!觉醒的灵力运转很顺畅!”
“没想到我们竟然也能觉醒异界灵力,等稳定后实力大增,多亏了大人!”
雨师妾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就在这时,阿潜带着蛇信卫回来了,单膝跪地汇报:“大人,所有痕迹都已抹除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做得好。”
雨师妾抬眼,再次看向众人,宣布了后续的安排。
“等你们彻底适应觉醒后的灵力,我会用空间术先回混沌国。在这之前,我先不走,保护你们。”
“但是我不能待太久,免得离开太久,引起焚天的疑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潜身上:“等我走后。剩下的人,由阿潜带领,继续往混沌国走。”
“现在大家都觉醒了灵力,路上小股邪灵和危险应该应付得来,你们可以当适应新能力练练手。”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时刻警惕焚天的眼线。”
“是!属下遵命!”
阿潜立刻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众人也纷纷应声,眼神里满是坚定。
篝火还在跳跃,山洞里的气氛渐渐安定下来,众人再次沉下心调息,为接下来的路程做准备。
与此同时,异界的焚火山巅。
恢弘的黑色宫殿里,焚天坐在最高处的王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紧皱起。
殿内的空气压抑得像凝固了一般,下方的影煞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蚀影邪神和骨谋,同时在三生河附近失踪,还是没有消息?”
焚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名影煞探子立刻上前,躬身汇报:“回帝君,已经三天了,依旧联系不上两位大人。”
“派出去探查的人,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焚天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蚀影邪神和骨谋都是他手下的统领,实力不弱,就算遇到硬茬,也绝不可能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踪。
这事透着一股子诡异。
“奇怪。到底是谁护住了人界来的那些小杂碎。”
焚天低声呢喃了一句,周身的邪灵气息翻涌了一瞬。
“查。给我全力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帝君!”
影煞立刻领命,就要退下去安排。
“等等。”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
无风从殿外走了进来,一身黑衣,眼神锐利如鹰,对着焚天躬身行礼。
“帝君,属下有话要说。”
无风抬眼,语气笃定,“蚀影邪神和骨谋两位大人失踪,绝非偶然。”
焚天抬了抬眼:“你有什么发现?”
“属下怀疑,这事和雨师妾大人有关。”
无风的话一出口,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谁都知道,雨师妾是焚天放在心尖上的人,这话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焚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威压瞬间暴涨:“无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素来和雨师妾不和睦,我也知道。我希望你不要无中生有。”
“属下知道。”
无风迎着焚天的威压,没有半分退缩,“帝君,蚀影邪神曾经发出信号,说遇到同族,而蚀影族现在主要聚集区域正在混沌国。”
“他刚一靠近同族,就彻底失联,这未免太巧了。”
“属下恳请帝君,彻查雨师妾大人的行踪,盘查她身边的所有人,以及混沌国。”
焚天沉默了。
他指尖再次敲击起王座扶手,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无风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蚀影的失踪,确实…有点微妙。
良久,焚天终于松了口。
“去查。”
他的声音冷硬,“暗中去查,不要惊动雨师妾。”
“是!帝君!”
无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立刻领命退了下去。
不过半天时间,调查结果就送到了焚天面前。
无风站在殿内,沉声汇报:“帝君,查清楚了。雨师妾大人的近卫之一,莫里,失踪了,他就是蚀影族人。”
焚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邪灵气息翻涌,朝着雨师妾的宫殿走去。
雨师妾的宫殿里,暖香袅袅。
她正坐在窗边插花,看到焚天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和委屈。
“师兄,你怎么来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焚天把调查结果摔在她面前,声音冰冷:“莫里失踪了,你怎么解释?”
雨师妾低头看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她站起身,声音带着哽咽:“师兄,您就因为一个失踪的下属,来质问我吗?”
“莫里我想想…她是我的普通侍卫,不怎么起眼。”
“是蚀影族送来当侍卫的,但是他服役期已满,两个月前就请辞了,这是记录。”
雨师妾拿出来了提前准备好的莫里的当值记录,和侍卫册。
“莫里本就是蚀影族的人,这个族群天性好杀戮,在混沌国里,经常和其他族群起冲突。师兄,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他也就做点我宫殿外围的护卫工作。”
“他失踪了,说不定是和谁起了矛盾,被人打死了也有可能,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焚天心头一紧。
“师兄,您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我?”
“您派人查我的行踪,盘查我的人,难道就这么信不过我吗?还是说,上次立后的事…您还没想好,想找个由头发落我,要娶青冥?”
焚天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心里的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立刻上前,把她揽进怀里,语气放软了无数倍:“好了好了,好师妹,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
“是无风想多了,我不该听他的话,让你受委屈了。”
雨师妾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委屈了,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焚天抱着她,轻声安抚了许久,直到她止住了眼泪,才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宫殿。
焚天一回到大殿,就心里把无风骂了一顿。
殿外的角落里,无风看着这一幕,拳头紧紧攥起。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想让焚天看清楚雨师妾的真面目,光靠猜测没用。
必须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才行。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第443章 轩辕家突遭暗算
异界玲子等人觉醒后实力大涨,暂时安全。
而在人界,玄都,轩辕家老宅,轩辕蓁蓁正在焦头烂额。
书房里,轩辕蓁蓁正看着手里的矿脉报表,眉头越皱越紧。
报表上的产量数字,断崖式下跌,和上个月相比,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轩辕蓁蓁抬眼:“进。”
门被推开,负责轩辕家矿脉的主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家主!不好了!矿脉那边出大事了!”
轩辕蓁蓁放下报表,声音平静:“慌什么,慢慢说。”
主管咽了口唾沫,连忙汇报:“家主,咱们城西那处灵晶矿脉,最近产量暴跌,原因查明了,不是矿工偷懒,是矿洞深处出问题了!”
“矿洞里出现了不明来源的邪灵,阴气重得很,矿工进去就头晕恶心,灵能者进去,灵力都会被侵蚀。”
“现在矿洞大半都封了,根本没法正常开采,产量才跌得这么厉害!”
轩辕蓁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处灵晶矿脉是轩辕家最重要的产业之一,是家族的主要收入来源,绝不能出问题。
“给调研局报过了吗?邪灵的事理应调研局处理。”
轩辕蓁蓁开口问道。
“报了!早就报上去了!”
主管苦着脸,“可调研局那边说,最近手头的事太多,人手根本不够,暂时派不出人来处理。得排着。”
“他们说,现在异界动荡,人界冒出来的邪灵越来越多,还有很多小灵能家族跟着柳家作乱,他们根本忙不过来。”
轩辕蓁蓁沉默了片刻。
她拿起手机,翻出了沈煦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沈煦东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嘈杂的汇报声,显然是正在忙工作。
“蓁蓁?怎么了?”
沈煦东的声音瞬间温柔了不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轩辕蓁蓁简单把矿脉的情况说了一遍,问道:“我想问问,这种情况,我们轩辕家能不能自行处理?”
电话那头的沈煦东立刻给出了答复:“可以。你们轩辕家是正经的灵能家族,只要通过任江海家族联合会向调研局提交申请,获批之后,就可以自行对邪灵进行抓捕,之后送回调研局统一遣返异界就行,这是最近的新政策。”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歉意:“蓁蓁,实在不好意思。”
“现在调研局确实人手紧缺,异界那边局势紧张,人界的邪灵事件暴增,柳家还带着一群小家族到处作乱,我们实在是分身乏术。要不然再等等,我稍微闲一点,亲自来给你帮忙。”
“我理解。”
轩辕蓁蓁淡淡开口,“我这边也焦头烂额,能自己处理的事,就不麻烦沈大主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煦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浓浓的愧疚:“蓁蓁,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当面跟你道歉。”
“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一直在忙工作,从来没有好好陪过你。”
轩辕蓁蓁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地址发我吧。”
半小时后,市中心的咖啡馆。
沈煦东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调研局的制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看到坐在窗边的轩辕蓁蓁,他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满是歉意。
他伸手拉过蓁蓁的手。
“蓁蓁,对不起。”
沈煦东看着她,声音里满是愧疚,“让你等久了,路上临时处理了个紧急事件,来晚了。”
“没事。”
轩辕蓁蓁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语气平淡,“你工作忙,我知道。”
沈煦东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二十多年前,她也是这样,清冷又耀眼,像天上的月亮,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靠近的人。
可两人刚确立恋爱关系不久,一场变故,她突然消失,他找了她多年,好不容易等她回来,却连好好陪她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蓁蓁,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
沈煦东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等我忙完这阵子,闲下来了,一定好好陪你。”
“我要把这些年的缺憾,全都补上。”
轩辕蓁蓁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放下咖啡勺,声音很轻:“煦东,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我们现在都很忙,很多事,不必强求。”
沈煦东愣住了。
他看着轩辕蓁蓁平静的脸,竟然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以为她安慰自己。
他只当她是还在生气,连忙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没多陪陪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说到做到,一定会好好陪你。”
轩辕蓁蓁看着他,没再说话。
咖啡馆里的气氛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两人都没再开口,却也不觉得尴尬,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也觉得心安。
坐了没多久,沈煦东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又是调研局的紧急电话。
他接完电话,脸上满是无奈和歉意:“蓁蓁,对不起,局里又出急事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去吧。”
轩辕蓁蓁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沈煦东站起身,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她。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和消毒水的味道,但是不知道为何,有一点距离感。
“等我忙完,一定找你。”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匆匆转身,快步跑出了咖啡馆,上车疾驰而去。
轩辕蓁蓁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就像他们之间错过的这些年,再也暖不回来了。
回到轩辕家府邸,轩辕蓁蓁立刻安排了家族里三名经验丰富的灵能者,带着人手去矿脉处理邪灵。
她本以为,就算不能彻底解决,至少也能稳住局面。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去矿脉的人就狼狈地回来了,个个带伤,脸色惨白。
“家主,对不起,我们没能处理掉那些邪灵。”
领头的灵能者苦着脸汇报,“矿洞里的邪灵不止一只,数量很多,而且攻击力极强,我们的灵力根本压制不住,差点就回不来了。”
轩辕蓁蓁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矿洞里的邪灵竟然这么棘手。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明天,我亲自走一趟。”
众人连忙劝阻,却被轩辕蓁蓁抬手制止了。
她已经做了决定,没人能改变,况且轩辕蓁蓁也确实是一等一的灵能高手,她有自信。
当晚,轩辕蓁蓁收拾第二天要带的东西时,在衣柜的角落,看到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那是上次和狼座一起时,狼座落在她那里的。
她拿起外套,指尖拂过布料上的纹路,脑子里像闪电一样,又回想起那晚的片段。
那个怀抱有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她被按在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化掉了。
她扯了扯嘴角,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想起去矿脉的路,正好路过狼座在山脚的小院。
她拿出手机,给狼座发了条消息:“你外套,我明天顺路给你送去小院?”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狼座的回复就过来了。
“好。明天我等你。”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轩辕蓁蓁的脸,她挑了挑眉,收起了手机。
在狼座队的基地,狼座刚完了一个任务,轻松的翘着腿。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在基地里来回走了两圈,心里竟然莫名的有点期待。
其实这段时间,他经常会想起轩辕蓁蓁。
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两人滚在一起的滚烫画面,香艳又清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太合适了。
可他总觉得,成年人的世界,想归想,但是一夜情就是一夜情,因为这个去找人家,太不体面,也太奇怪了。
他一个黑市猎宝人,和轩辕家主,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没想到,轩辕蓁蓁竟然会主动找他。
狼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甚至开始琢磨,明天她来的时候,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第444章 黑市密信
夜色渐浓。
玄都黑市深处的“渡鸦酒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各色人影在舞池里晃动,酒精和烟草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
角落的卡座里,狼座独自坐着。
他面前摆着一瓶喝了大半的威士忌,手里捏着个玻璃杯,冰块在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烈酒,眼神有些迷离。
酒精上头,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先是那个疯狂的夜晚。
轩辕蓁蓁清冷的眉眼染上情欲,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轩辕家主,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肌肤细腻温热,呼吸灼热,一声声低吟缠得他骨头都酥了。
而且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虽然努力装着很有经验的样子,但是还是青涩,有时候会害羞的往他怀里躲。
香艳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狼座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腹微微发热。
紧接着,画面又跳回了小时候。
那年他才八九岁,跟着养母去轩辕家的宴会。
他的养母和他关系称不上和睦,这导致自己当时一直很内向。
隔着宴会厅的人群,他远远看到了轩辕蓁蓁。
那时她还是个少女,十五六岁。
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人群中央,清冷耀眼,像天上的月亮,是他连靠近都不敢的存在。
没想到宴会结束,她主动来找自己说话。
他当时出于自卑,迟迟不愿开口。
轩辕家大小姐,沈家旁支养子。
本来就是天差地别。
后来十五岁他和养母关系彻底决裂,到黑市讨生活。
如果不是上次去轩辕家结账,轩辕蓁蓁主动提起,自己早已经把童年惊鸿一瞥埋到记忆深处了。
他一同埋掉的还有沈家养子的身份,如今他是黑市第一猎宝人——狼座。
他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后,他会和这位遥不可及的大小姐,有那样一夜的纠缠。
“哟,狼座?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狼座的思绪。
狼座抬眼,看到姜苏林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姜苏林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他是黑市有名的机械师兼药剂师,和狼座是多年的老相识。
“你怎么来了?”
狼座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淡淡的。
“今天忙了一天,来买点材料,这会儿歇了,顺便喝一杯。”
姜苏林挑了挑眉,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调侃,“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是在等哪个女粉丝啊?狼座大人这眉眼含春,铁树开花的样子,是被黑市哪个女粉丝拿下了?”
“毕竟咱们狼座可是黑市猎宝人第一,这长相,这身段,外加赚的那钱~想跟你滚床单的粉丝小姑娘,能从酒馆门口排到街尾去。”
“不过~艹粉可得跟我说一声,我是你的反黑组的组长,要给你控评!”
狼座嗤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他知道这个姜苏林惯是没正形,乱打趣。
“少贫嘴。我就是一个人过来喝点酒,解解闷。”
“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那种随便的。”
姜苏林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刚才他观望了半天,这棵老铁树脸上的表情,不对!
老铁树犯了桃花癫?
不过他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开口:“哎,我这儿有个情报,想卖给你,看你要不要。”
狼座抬了抬眼皮,一脸不屑。
“你一个机械师加药剂师,什么时候转行当情报贩子了?我要买情报,另有其人。”
“这不是重点。”
姜苏林摆了摆手,“重点是,这事可能和你有关,我听人说了,才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
“不过嘛,雁过拔毛,你至少得请我喝杯气泡酒,对吧?烈酒我是喝不了的。”
狼座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桌上的菜单扔到他面前。
“想喝什么,随便点。”
姜苏林眼睛一亮,拿起菜单翻了翻,直接指了上面最贵的那一款限定气泡酒。
“那就这个!”
他喊来服务员点了单,等酒端上来,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才凑到狼座面前,压低了声音开口。
“我今天去找给我供应原材料的供货商,买些做药剂的材料,结果意外听到个事。”
“上次跟你单挑的那个蝮蛇,买了一大批违禁药。”
姜苏林的语气严肃了不少,“就是那种能短时间刺激邪灵,让它们突然狂暴,灵力直接翻倍的禁药。灵能界早就明令禁止买卖了,也就黑市能买到一点,这蝮蛇一下买这么多。”
狼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太放在心上。
“他买违禁药,跟我有什么关系?”
“合着你这是白骗我一杯酒?”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姜苏林连忙道,“我还听说,蝮蛇和那个猞狸,因为上次任务的事,跟柳家走得特别近。”
“上次任务他们栽在你手里,不仅没拿到赏金,这段时间一直在黑市的暗网里骂你,骂得可难听了,我替你骂回去了好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担心这俩人怀恨在心,买这些违禁药,就是想背地里搞鬼,暗算你。”
“那禁药有多邪门你也知道,被刺激狂暴的邪灵,根本不要命,一不小心就会栽进去。”
狼座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嘴上却依旧满不在乎:“就这?”
“两个废物而已,就算带上嗑了药的狂暴邪灵,又能怎么样?”
“我坐着黑市猎宝人第一的位置,还能怕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不成?”
姜苏林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话我已经带到了,你自己多注意点。”
“别阴沟里翻船,到时候可没人救你。”
狼座心里并不太在意姜苏林讲的事,但是也给自己的队员群里发了提醒,又让负责准备物资的人去买了一些针对邪灵的镇定剂。
安排完,他又听姜苏林东拉西扯了一堆闲话,又喝了好多酒。
但是脑子里时不时就跑出来轩辕蓁蓁。
最后他是被姜苏林送回小院的。
姜苏林本要送他回狼座队基地,狼座嘴巴里喃喃说:“今天不回基地,我回家有事。”
姜苏林想着:还没听说过狼座有家,一直听说他是孤儿,也没个女伴,天天都在基地啊?看来我这个粉丝还不称职啊!
狼座昏昏沉沉的把地址发给了姜苏林,姜苏林开着自己改装的老爷车,拉着狼座到了小院。
姜苏林好奇的看了看这个收拾的整洁明亮的小院,想送狼座进去,狼座摆了摆手说,别进去了,我自己回去。
姜苏林只得把狼座放在门口,看着他走了进去。
这个院子一如狼座的人生,冷冷清清。
第445章 吃午饭吗?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狼座小院的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狼座冲了个澡,连头发丝,胳肢窝,脚趾头缝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平日里在黑市刀口舔血的糙汉,此刻连胡茬都刮得干干净净,下颌线利落锋利,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清俊。
他本来好看的眉眼这会儿更加清晰。
他想,上次匆忙,也不知道蓁蓁怎么想自己,虽然自己平时不至于邋遢,但是上次…确实没准备。
他擦着头发出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指尖顿了顿。
轩辕蓁蓁说顺路送外套过来,大概是午饭前后的时间。
明明人家只说了还外套,他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怎么都静不下来。
狼座一边收拾好自己,一边心里有点怪自己太上杆子,但是收拾自己和小屋的动作又停不下来。
狼座换了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抓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直奔玄都最高档的超市。
他推着手推车,他在生鲜区逛得格外认真。
顶级的和牛,挑了纹理最好的两块。
鲜活的波士顿龙虾、帝王蟹,眼都不眨地放进车里。
进口的香槟、葡萄酒,各拿了两瓶最贵的。
水果,都挑了包装最精致的礼盒装。
不过十几分钟,手推车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堆成了小山。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码扫了半天。
收银员心想:这家人今天是要开什么大席面吗?
狼座的目光扫过货架最角落的“小盒子”,脚步顿住了。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喉结滚了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手拿了最贵的两盒,不动声色地压在了商品最底下,他也不会挑,选贵的应该没错。
付完钱,他又拐进了隔壁商场的专柜,挑了瓶木质调的男士淡香水,喷了两下在手腕上,闻了闻。
嗯,味道不错,他立马包起来。
在路过隔壁的奢侈品店时,他远远看到橱窗里面有一个戒指。
戒指的样子十分简洁大方,中间一颗蓝宝石泛着珠宝的光泽,周围一圈钻,衬得整个戒指格外珠光宝气。
他莫名其妙觉得这个戒指很适合,轩辕蓁蓁,他也没看后面到底几个零。
直接进去包了起来,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回到小院,狼座就扎进了厨房。
平日里用来凑活吃饭的小厨房,此刻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和牛要提前腌制,龙虾要处理干净,海鲜要保证最鲜的口感,连水果都要切好摆成精致的果盘。
他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
早年刚建猎宝队的时候,为了省开支,他硬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又当队长又当厨子。
只是后来地位高了,人手充裕了,再也没自己动手做过。
忙了整整一上午,临近中午,一桌子菜终于摆上了桌。
香煎和牛、芝士焗龙虾、清蒸帝王蟹,还有几道精致的小炒,色香味俱全。
他甚至还特意去花店买了束白玫瑰,插在玻璃瓶里,摆在餐桌正中央。
清冷的花香混着饭菜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狼座看着一桌子菜,挠了挠头,有点手足无措。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手机刷着黑市的暗网,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门口瞟。
自己还隔两分钟就看看有没有轩辕蓁蓁发来的消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就在他第无数次看向门口的时候,院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轩辕蓁蓁。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手里拿着那件黑色外套,站在逆光里,清冷的眉眼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或许因为灵能者有灵力护体老的慢,四十多岁的轩辕蓁蓁一点也不显得老,反而带着成熟的美。
狼座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hi。”
轩辕蓁蓁靠在院门口,抬眼冲他笑了笑,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她抬手敲了敲院门,语气带着笑意:“我能进来吗?”
“快请进。”
狼座连忙拉开院门,走到她面前。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心跳又快了几分。
轩辕蓁蓁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他,嘴角的笑意浅浅的:“你的外套,还给你。上次落在我那里了。”
“谢了。”
狼座伸手接过外套,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指。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心里猛地一颤,耳根瞬间就热了。
他侧身让开位置,把人往屋里引,语气尽量装作随意,可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要不要进去坐会儿?正好我要吃午饭,一起随便吃点?”
轩辕蓁蓁因为要处理矿上邪灵的事儿,本打算走,结果狼座突然问自己要不要吃饭。
她本觉得自己和他还没有熟到可以吃饭的地步。
她抬头定定看着他,好像一秒就把他看透了,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她故意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笑着开了口。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点勾人的调侃,声音很低,但是直冲人的大脑的核心:“怎么?狼座队长想我了?”
第446章 不好!
狼座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黑市摸爬滚打,枪林弹雨里闯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此刻却被轩辕蓁蓁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弄得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这…我…”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轩辕蓁蓁就直起身,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有点忙,简单吃个饭可以。”
她顿了顿,眼尾带着点勾人的弧度,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别的嘛……下次。”
狼座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次。
这两个字像一颗糖,在他心里化开,甜丝丝的,又带着点不确定。
他怕这只是她随口说说的客套话,又忍不住抱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红着脸,连说话都有点磕巴:“那……那先吃饭。就吃饭,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事。”
轩辕蓁蓁跟着他走进屋,目光扫过餐桌,挑了挑眉。
满满一桌子精致的菜,还有中间的白玫瑰,哪里是随便吃吃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狼座,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开口:“队长这手艺可以啊。是自己做的,还是这屋里藏了女主人?”
狼座的脸又热了几分。
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我随便做做。早年刚建猎宝队的时候,为了削减开支,我兼过队里的大厨。”
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你快吃,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轩辕蓁蓁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和牛。
肉质鲜嫩,火候刚好,味道比很多星级餐厅做的都好。
她吃饭的样子很优雅,动作不快不慢,吃得却很迅速,丝毫没有影响美感。
这段时间,矿脉的事、家族的事、灵能界的烂摊子,压得她连轴转,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一顿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顿热饭,倒是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狼座坐在她对面,几乎没动筷子。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
看她垂着眼吃饭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点酱汁,抬手擦掉的小动作。
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连自己肚子饿不饿都忘了。
他时刻注意着帮蓁蓁添水加菜。
轩辕蓁蓁抬眼,正好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她挑了挑眉,笑着问:“你看着我干什么?不吃吗?”
狼座猛地回过神,像被抓包的小孩,慌忙移开视线,拿起筷子胡乱夹了口菜,耳根又红了。
“吃……这就吃。”
他嘴里嚼着菜,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笑起来的样子。
没一会儿,轩辕蓁蓁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完了,谢谢你的款待。”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狼座也立刻跟着起身,送她到院门口。
看着她就要迈步离开,狼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轩辕蓁蓁没有躲。
他指尖微微用力,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额头刚到他的下巴,娇小的身形被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
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今天真的不行……我有事…矿上出了点事,可能是邪灵…我得去看看。”
轩辕蓁蓁微微仰头看他,低声解释了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她白皙的脸颊上,难得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平日里清冷的气场和家主高高在上的气质弱了不少,多了几分娇软。
狼座的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冷香,能感受到她手腕细腻的肌肤。
可最终,他只是克制地松开了手,微微低头,极轻地在她的发顶亲了一下。
小心翼翼,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好。”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眼挤出来的,嗓子眼好像紧的说不出话:“那路上注意安全。”
“嗯。”
轩辕蓁蓁想:唉…干嘛和露水情人说自己具体在忙什么,解释什么…。
她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对着他挥了挥手,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走了,回见。再次谢谢你的午饭。”
她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引擎发动,黑色的车子很快驶上小路,疾驰而去,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狼座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风拂过他的脸颊,还带着她身上残留的冷香。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
回到小院里,屋子里还留着饭菜的香气,和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餐桌旁,她坐过的椅子还在,面前的碗筷还摆在那里。
一桌子菜,她饭量不大,只动了几筷子,剩下的几乎没怎么动。
狼座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拿起她刚才喝水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心里暗自看了看轩辕蓁蓁吃了什么,也许这几个菜就是她喜欢的。
他把那枚戒指拿出来看了许久,刚才到底没找到机会送给她。
狼座自己也不知为何想给她送个戒指。
轩辕家什么没有?需要他送?
红酒入喉,带着涩味,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已经凉了的菜。
脑海里,全是轩辕蓁蓁的身影。
她笑着调侃他的样子,吃饭时微微垂眼的样子,在门口脸红的样子,还有那个混乱的夜晚,她在他怀里卸下所有清冷,眉眼含情的模样。
一幕幕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思念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满了心脏。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么呢?
轩辕蓁蓁是什么人?
堂堂轩辕家主,灵能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是站在光里的人。
而他呢?
不过是个黑市见不得光的猎宝人,刀口舔血,活在阴沟里,手上沾了数不清的血。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是一场意外的露水情缘,一夜的温存罢了。
他竟然还痴心妄想些什么。
今天竟然敢拉她的手,敢亲她的发顶,真是太大胆了。
好在她不是很介意,也许她心里已经开始讨厌自己了。
狼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酸涩和躁动。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姜苏林在酒馆里说的话。
蝮蛇买了一大批能刺激邪灵狂暴的违禁药。
蝮蛇和猞狸,因为上次任务的事,跟柳家走得特别近。
狼座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轩辕蓁蓁说,家里的矿上出了麻烦,柳家…
柳家跟轩辕家素来不对付,柳长风更是恨轩辕蓁蓁入骨。
矿洞里会不会根本就是柳家搞的鬼?
如果蝮蛇、猞狸和柳家联手,在矿洞里设下埋伏,就等着轩辕蓁蓁自投罗网怎么办?
那些违禁药,就是用来对付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下去。
“不好!”
第447章 救援
狼座脑子里刚闪过轩辕蓁蓁可能有危险的念头。
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周身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黑市顶级猎宝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狠戾。
连眼底的痞笑都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翻涌的焦灼。
他立刻摸出手机,指尖飞快翻动通讯录。
找到轩辕蓁蓁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没有预想中清冷的女声。
只有一阵冰冷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遍。
两遍。
三遍。
电话始终打不通。
每多拨一次,狼座心里的慌意就疯涨一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灵石矿脉藏在深山里,大概率是山里信号太差,才接不通电话。
可这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不安。
那股不安像涨潮的海水,越涨越满。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狼座没有犹豫。
指尖飞快地在狼座队工作群里发了数条指令。
一边让所有人立刻查轩辕家矿厂的精准定位,立刻发给他。
一边让队员带上全套装备,尤其是邪灵镇静剂和高爆灵能弹,火速往矿场赶。
消息发完,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顺手抄起玄关柜上的机车钥匙,大步冲出了小院。
院门口,他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静静停在那里。
黑色的车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狼座跨步跨坐上去,扣上头盔。
指尖狠狠拧动油门。
引擎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轮胎狠狠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下一秒,机车像离弦的黑箭,猛地冲了出去。
朝着深山矿脉的方向,一路疾驰狂飙。
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
狼座把油门拧到了底,速度提到了极致。
公路上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连测速探头都捕捉不到轨迹。
头盔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又带着决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他和轩辕蓁蓁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管旁人眼里,他配不配得上这位轩辕家主。
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绝不能让她出事。
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机车在盘山公路上疯狂过弯,轮胎碾过碎石,溅起一路尘土。
朝着深山更深处,不要命地狂奔。
不到一个小时,狼座就冲到了轩辕家矿厂的大门口。
他的队员也几乎同时赶到,几辆车急刹在他身后。
矿厂里果然出事了。
里面明显发生过剧烈爆炸,浓烟还在往天上飘。
主矿井的入口整个炸塌了,碎石和钢筋堵了大半。
轩辕家的矿场主管,正扯着嗓子组织人转移伤员。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来跑去,现场一片混乱。
狼座一把扯掉头盔,扔给身后的队员。
大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了主管的胳膊。
“轩辕蓁蓁呢?你们家主在哪?!”
主管被他攥得生疼,警惕地挣开他的手。
上下打量着他一身痞气的装扮,皱眉喝问:“你是谁?”
“我是轩辕家主的朋友。”
狼座压着心头的火,语速极快,“我怕她有危险,她人呢?”
“家主她……”主管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家主带着两个人下井去处理邪灵,进去不到十分钟,后面跟着的人还没来得及跟上,矿井里就炸了。”
“现在里面大面积塌方,里面什么情况根本说不清楚。”
“我们探测到里面有不明邪灵波动,强度极高。”
“家主已经和地面彻底失联了!”
“已经报了调研局,他们正在抽派人手往这边赶。”
主管拉住要往矿口冲的狼座,“这位先生,你别轻易进去,太危险了!”
狼座抬眼看向炸塌的矿口。
边缘还能勉强挤进去一点,可再往里,全是塌下来的巨石。
根本看不到前路,也听不到半点里面的动静。
他咬了咬牙,立刻拿出手机给姜苏林打了电话。
三言两语说了矿场爆炸、人困在里面的情况。
只说这是他接的任务,没提半句和轩辕蓁蓁的关系。
问他有没有能用的破拆设备,他花钱买。
“买新的肯定来不及了,矿场里肯定有自己的工程机械。”
姜苏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现在就带着工具往那边赶,到了现场看看能不能改装。”
挂了电话,狼座焦躁地在矿口踱步。
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矿井,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邻省。
沈煦东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急得直跺脚。
他正在带队执行任务,追着水里作乱的邪灵跑了两天。
人还在外省,就算立刻往回赶,最快也要半天时间。
根本不可能立刻赶到矿场救轩辕蓁蓁。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脑子里飞速盘算。
突然想起了还在玄都的沈煦北。
自家四妹虽然年纪小,却是顶尖的灵能学者,对机械和灵能矿脉更是颇有研究。
沈煦东立刻拨通了沈煦北的电话,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把矿场爆炸、轩辕蓁蓁被困井下的事说了个清楚。
让她马上去现场,和正要去现场的陈松雨、贾少杰两人汇合,想办法参与救援,一定要把人救出来。
“哥你放心,我马上就过去。”
沈煦北挂了电话,立刻联系了陈松雨和贾少杰。
三人开着车,一路警灯狂飙,火速赶往城西矿场。
二十分钟后,沈煦北三人赶到了矿场。后面跟着两辆调研局的车,拢共不到十人。
姜苏林也开了辆皮卡,装了很多工具急匆匆赶了过来。
现场一下子聚了好几拨人,都盯着矿口,急着要进去救人。
可轩辕家的现场负责人,却死死拦着狼座队和姜苏林。
“不行!调研局的人可以进去,矿井里情况不明,余震和塌方随时可能发生。”
“非矿场工作人员及调研局成员,绝对不能进去!出了事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狼座瞬间火了,眼底的狠戾压都压不住。
“人困在里面,调研局的人暂时只来了几个,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里面有邪灵,你们应付得了?!”
两边争执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狼座急得手心冒汗,拳头攥得咯咯响。
恨不得直接硬闯进去,可又怕乱闯引发二次塌方,反而害了轩辕蓁蓁。
姜苏林站在一旁,看着狼座这副失了魂的样子。
心里门儿清,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好家伙,原来他这老铁树,是在轩辕家主这里开了花。
嘴上却半点不提,只抱着胳膊看热闹。
就在争执不下的时候,沈煦北的手机响了。
是沈煦东打来的电话,问现场的情况。
沈煦北三言两语说了现场的僵持,问能不能让狼座他们参与救援。
沈煦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之前迷雾森林并肩作战,对抗虫母的时候。
狼座实力很强,也有人手,他回来之后早就查过狼座的底细,这人虽然混黑市,接猎宝任务。
但除了任务之外,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不像蝮蛇、猞狸那些亡命徒,手上沾了几十条人命。
现在调研局的后续支援还在集结,矿井里多等一分钟,轩辕蓁蓁就多一分危险。
沈煦东立刻做了决定,让沈煦北把电话给现场的轩辕家主管。
主管接过电话,听着沈煦东的指令,连连点头。
挂了电话,脸色终于松了下来,不再阻拦。
沈煦东又让沈煦北把电话递给了狼座。
狼座接过电话,就听见沈煦东沉声问他:“你为什么要拼着命救蓁蓁?有把握吗?”
狼座喉结动了动,避开了这个问题。
随口扯了个理由:“之前玲子的任务,她给的报酬丰厚,让我赚了不少。”
“现在知道她有危险,出手帮忙,算是还人情。多份力量多点可能。”
站在旁边的姜苏林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心里疯狂吐槽狼座这嘴硬的毛病,面上却一本正经,半点不露。
沈煦东没听出什么破绽,也没再多问。
只叮嘱他务必保证轩辕蓁蓁的安全,自己也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第448章 窫窳
阻拦没了,联合救援立刻启动。
姜苏林拎着工具箱,跟着沈煦北往矿场的工程机械那边走。
要尽快改出能破开塌方碎石的设备。
姜苏林本来以为,沈煦北这个看上去个子小小,带个眼镜,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就是个绣花枕头。
被家里护着的灵能家族大小姐。
可一上手才发现,这姑娘对机械的了解竟然比他还透彻几分,如庖丁解牛般熟悉。
图纸扫一眼,就知道哪里能改,哪里能加固。
沈煦北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吊儿郎当的黑市机械师,手速快得惊人,而且颇具创意。
她刚说完改装思路,姜苏林手里的焊枪已经动了,精准度分毫不差,对她的想法立刻会意。
两人心里都对对方生出了几分佩服。
嘴上却互不相让,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
一个比一个嘴贫,句句都带着呛声,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你这焊点行不行啊?别刚碰到石头就裂了。”
沈煦北抱着胳膊,挑眉看着姜苏林。
“行不行,一会儿沈小姐试试就知道了。”
姜苏林头也不抬,焊枪火花四溅,“总比某些只会动嘴的小姐强。”
“哼,你等着,今天急着救蓁蓁姐,不和你见识。改天和你算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原本笨重的工程机械,在他们手里,很快就改出了适合窄小矿道的破拆装置。
而漆黑的矿井深处,危险早已步步紧逼。
矿井深处,漆黑一片。
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矿道里晃来晃去。
灰尘混着爆炸后的硝烟,呛得人喉咙发紧。
轩辕蓁蓁皱着眉,抬手挥开面前的浮尘。
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岩壁,指尖扣紧了腰间的困灵球。
身后两个轩辕家的队员,也握紧了手里的灵能枪,时刻警惕着四周。
就在几分钟前,矿井里突然传来了柳长风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从矿道深处传过来。
柳长风?他又在搞什么鬼?为何在轩辕家的矿里。
轩辕蓁蓁虽然疑惑,但是她更想解决这个疑问。
听到声音,轩辕蓁蓁没有丝毫犹豫。
带着两个队员,打着手电,顺着声音往矿道深处走。
越往里走,岩壁越潮湿,邪灵的阴冷气息也越重。
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不算小的矿洞腔室。
柳长风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轩辕蓁蓁抬手示意队员停下,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整个腔室,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角落里,放着一个正在播放的录音机。
柳长风的声音,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轩辕家主!蓁蓁小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个录音机突然发出骇人的笑声,在漆黑的矿洞里透着诡异。
轩辕蓁蓁的脸色瞬间骤变。
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中计了!
“快走!退出去!”
她猛地转身,厉声对身后的队员喊道。
可已经晚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放在角落的录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隆——!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瞬间席卷了整个腔室入口。
轩辕蓁蓁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了几步,撞在冰冷的岩壁上。
等烟尘稍稍散去,她抬头一看。
腔室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塌下来的巨石彻底堵死了。
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咳咳……”
两个队员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砸在墙上,直接晕了过去。
灵能枪摔在一边,人事不省,生死不明。
轩辕蓁蓁咬着牙,撑着岩壁站起身。
刚才的爆炸震得她气血翻涌,胳膊也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流。
她拿出通讯器,按了无数次,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
就在这时,腔室深处的黑暗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还有黏腻的、口水滴落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轩辕蓁蓁立刻抬手,手电筒的光束猛地照了过去。
看清黑暗里的东西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只窫窳!
三只绿色的邪灵正趴在岩壁上,死死盯着她,眼睛带着暗绿色的光芒。
它们的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四肢着地,利爪在岩石上划出深深的划痕。
满嘴獠牙滴着涎水,眼睛里满是狂躁的凶光。
他们看上去身形比普通的窫窳大了整整一圈,周身的邪灵气息暴戾得吓人。
很明显,这些东西被注射了违禁的狂暴药剂。
攻击力成倍暴涨,还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轩辕蓁蓁缓缓后退,将两个昏迷的队员护在身后。
指尖灵力翻涌,阴阳二气在掌心凝聚成两道光刃。
后背紧紧贴着岩壁,不敢有半分松懈。
对付一只狂暴窫窳,她有十足的把握。
可同时对上三只,她根本没有胜算。
嗷呜——!
为首的窫窳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四肢猛地蹬地,像炮弹一样朝着轩辕蓁蓁扑了过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轩辕蓁蓁侧身躲开,掌心光刃狠狠劈出。
刀刃擦着窫窳的鳞甲划过,溅起一串火星。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根本没能造成致命伤。
狂暴药剂不仅提升了它们的攻击力,连鳞甲的防御力都变得极强。
一击落空,另外两只窫窳也同时扑了上来。
一左一右,封死了轩辕蓁蓁所有的退路。
利爪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她的要害。
轩辕蓁蓁足尖点地,纵身跃起。
踩着岩壁翻身,堪堪躲过这致命的夹击。
可还是慢了一步,左臂被利爪扫到,瞬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袖。
血腥味更是刺激得三只窫窳愈发狂躁,嘶吼着再次扑了上来。
她只能咬着牙,勉强应对、躲闪。
阴阳二气不断挥出,逼退扑上来的窫窳。
可每一次碰撞,她的手臂都震得发麻,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轩辕蓁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握着利刃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体力和灵力,都已经逼近极限了。
有好几次,獠牙都擦着她的脖颈过去。
险之又险地躲开,却又被新的攻势逼得节节后退。
腔室就这么大,她能躲闪的空间越来越小。
看着三只越来越狂躁的窫窳,轩辕蓁蓁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今天,她就要栽在这里了?
在这生死关头。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张脸。
那张古希腊雕刻般的脸,虽然眼角带着一丝痞气,但是足够让人心动。
不行,不能慌,快死了想他干什么?
轩辕蓁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449章 矿洞救援
矿井外地面上,破拆设备的改装已经完成。
姜苏林和沈煦北联手,硬生生把工程机械改出了一个小型掘进头。
能一点点破开塌方的碎石,清出一条能过人的通道。
“好了!能启动了!”
姜苏林按下开关,改装过的设备发出低沉的轰鸣。
掘进头缓缓转动,朝着塌方的矿口开了过去。
碎石在锋利的掘进头下,被一点点碾碎、推开。
原本堵死的矿口,慢慢清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矿井里阴冷的风,顺着通道吹了出来。
“通道通了!”
旁边的队员发出一声欢呼。
可矿井里面结构复杂,爆炸引发了多处塌方。
主矿道往里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出现了三个岔路口。
每条路都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轩辕蓁蓁被困在哪一边。
“兵分三路!”
狼座当机立断,声音冷硬,“陈松雨、贾少杰,你们带一队走左边。”
“轩辕家的人走右边。我的人跟我走中间。”
“找到人立刻发信号,遇到危险立刻撤,别硬扛!”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陈松雨和贾少杰立刻带人钻进了左边的岔路。
轩辕家的人也迅速进了右边的矿道。
狼座握紧了手里的高爆灵能枪,背上背着装满镇静剂的背包。
第一个钻进了中间的矿道,头也不回地往深处冲去。
脚步又快又稳,心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蓁蓁,撑住。
千万别出事。
我来了。
矿井里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光束能照亮眼前几米的路。
脚下全是碎石和积水,头顶还时不时有碎石掉落。
余震不断,随时都有二次塌方的风险。
可狼座根本不管这些,脚步一刻都不停。
火系灵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邪灵。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越往深处走,邪灵的暴戾气息就越重。
只希望轩辕蓁蓁无事!
他心里一紧,脚步更快了。
几乎是在矿道里狂奔起来,身后的队员都差点跟不上他的速度。
而被困在腔室里的轩辕蓁蓁,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腿上又添了一道伤口,动作越来越慢。
三只窫窳却依旧狂躁,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为首的窫窳再次扑来,她躲闪不及,被狠狠撞在岩壁上。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手里的光刃瞬间涣散。
窫窳见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脖颈狠狠咬了下来。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腔室被堵死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狼座,他听到里面有动静,把火系灵力凝聚在指虎上,拼尽全力挥出一拳。
碎石飞溅,巨石炸了一条缝隙,顶端出现了一个能容一人进入的洞。
窫窳被这声音惊到,停止了对轩辕蓁蓁的攻击,转而冲着巨石嚎叫。
狼座的队员说:“队长,这里面怕不是善茬,要不要进去。”
没等他说完,狼座就一个跃步飞扑,抓住了那个洞口。
“我先进去救人!你们注意安全,慢慢把这个巨石拆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灼人的热浪,猛地从那个洞口冲了进来。
“蓁蓁!”
狼座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焦急,炸响在腔室里。
他抬眼就看到了被逼到岩壁边,浑身是伤的轩辕蓁蓁。
还有那只扑到他面前的狂暴窫窳。
狼座眼底瞬间红了,滔天的怒火翻涌而出。
掌心火系灵力暴涨,凝聚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刃。
狠狠一甩,火刃像活过来的火龙,死死缠住了那只窫窳的身体。
“啊——!”
窫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火焰烧得疯狂挣扎。
鳞甲被烧得滋滋作响,瞬间松开了轩辕蓁蓁,在地上疯狂翻滚。
轩辕蓁蓁愣了一下,看着冲进来的人。
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了一瞬。
狼座几步冲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高大的身影,将她和那三只窫窳彻底隔开。
“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和平时那副略带痞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怎么来了?”轩辕蓁蓁看着他的背影,声音还有些发颤。
“这里太危险了。”
“我听说柳家勾结黑市的人买违禁品,怕你出事。”
狼座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盯着剩下的两只窫窳。
指尖一甩,三管邪灵镇静剂扔给了身后的轩辕蓁蓁。
“这是针对狂暴药剂的解药,能抑制它们的狂性。你还能动吗?”
“还可以。”
“我主攻,你辅助,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那两只被火焰激怒的窫窳,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
还有那只被烧伤的,也重新爬起来,红着眼冲了过来。
狼座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迎着冲了上去。
周身火系灵力疯狂暴涨,整个腔室的温度都瞬间升高。
火刃在他手里翻飞,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向窫窳。
火焰灼烧鳞甲的滋滋声、窫窳的嘶吼声、灵力碰撞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场面激烈又血腥,狼座出手狠戾招招致命,却始终把轩辕蓁蓁护在安全范围里。
轩辕蓁蓁也立刻反应过来,握紧了镇静剂。
阴阳二气在指尖凝聚,趁着狼座牵制住窫窳的瞬间。
精准地将镇静剂,注射进了窫窳的脖颈处。
镇静剂迅速起效,原本狂躁的窫窳,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猩红的眼睛里,狂躁也褪去了不少。
“就是现在!”狼座沉声喝道。
轩辕蓁蓁立刻掏出困灵球,灵力催动。
三道灵光射出,将三只动作迟缓的窫窳,尽数收进了困灵球里。
腔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巨石破开的声响。
危机解除,狼座立刻转过身。
目光落在轩辕蓁蓁身上,看着她浑身的伤口,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伤得重不重?还能不能走?”
他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焦急。
伸手想去扶她,指尖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最后只是攥了攥拳,收了回去。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轩辕蓁蓁硬撑着摇了摇头,弯腰看了看两个昏迷的队员。
探了探鼻息,还好都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先撤出去,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塌方。”
狼座立刻喊来身后的队员,抬起两个昏迷的队员。
结果刚走了几步,狼座就发现轩辕蓁蓁走路有点飘。
他也不顾轩辕蓁蓁惊诧的眼神,一把抱起了轩辕蓁蓁。
一行人顺着来时的路,往矿井外撤离。
就在快要走到矿井入口的时候。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不好!二次塌方!”队员失声喊道。
头顶的巨石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其中一块磨盘大的落石,正对着轩辕蓁蓁的头顶砸下来。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闪。
轩辕蓁蓁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边的狼座已经一把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砸下来的碎石。
“唔……”
狼座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块锋利的流石,狠狠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瞬间就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外套。
碎石还在往下掉,狼座死死抱着她,用灵力给她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
直到塌方停下,他才松开手,低头看她。
“你没事吧?有没有砸到?”
轩辕蓁蓁被他护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看着他鲜血淋漓的胳膊,心脏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的胳膊……”
“小伤,不碍事。”
狼座咧嘴笑了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可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剧痛。
他松开扶着她的手,强撑着往前走。
脚步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轩辕蓁蓁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避开了伤口。
“我扶你。”
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狼座的身体僵了一下。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胳膊上的剧痛,都好像轻了不少。
两人并肩往外走,多了几分奇怪的情绪。
终于,一行人走出了漆黑的矿井,重新见到了日光。
第450章 任务关系
矿场的门口,尘土被车轮卷得漫天飞扬。
一辆黑色越野车带着刺耳的急刹声,停在了空地上。
车门被猛地推开。
沈煦东大步流星地冲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掩不住的焦急。
他刚把追踪水中邪灵的主要邪灵制服了,剩下的任务安排给了各队员。
接着就踩着油门疯了一样往回赶,半分不敢耽搁。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里的轩辕蓁蓁。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痕,脸色白得像张纸,连站着都要靠着身边的人借力。
沈煦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扶着轩辕蓁蓁的男人身上。
狼座。
黑市赫赫有名的猎宝第一人,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
沈煦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警惕和审视几乎要凝成实质。
“蓁蓁,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沈煦东快步冲到两人面前,伸手稳稳扶住轩辕蓁蓁的另一条胳膊,语气里的焦急快要溢出来。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轩辕蓁蓁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脱力带着点沙哑,却依旧沉稳,“队里两个队员还在昏迷,赶紧安排人送他们去医院救治。”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煦东立刻回头,对着跟来的调研局队员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着昏迷的伤员,往等候在一旁的急救车送。
安顿好伤员,沈煦东的目光再次转向狼座。
他的眼神冷硬,带着官方的压迫感,沉声发问:“狼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矿场是轩辕家的私产,位置偏僻,寻常人根本不会踏足。
矿洞里刚出了这么凶险的事,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你怎么会提前知道她有危险?又为什么要拼了命救她?”
沈煦东的问题一句比一句尖锐,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
狼座的胳膊还在往外渗血,衣服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被沈煦东这么一问,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然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心悦人家,才疯了一样骑着机车冲进深山,不顾死活地闯矿洞救人。
这话别说沈煦东会炸,恐怕连轩辕蓁蓁都会觉得他越界了。
就在他沉默的间隙,轩辕蓁蓁先开了口。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是任务关系。”
沈煦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轩辕蓁蓁继续说着,语气淡然得没有一丝波澜:“来矿脉之前,我正好碰见他,问了问黑市猎宝人的任务怎么下。”
“柳长风最近一直蠢蠢欲动,我怕自己应付不来,就临时下了个黑市任务。”
“内容就是保护我的安全,遇到危险救我出去。”
她说完,转头看向狼座。
眼神依旧清冷,和平日里谈公事的模样没两样,仿佛两人真的只是单纯的雇主和雇员。
“狼座队长,你回去拟好合同,回头我找你拿,把报酬打给你。”
狼座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一下。
又酸又涩,闷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早上在小院里,她贴着他耳边调侃的语气,吃饭时弯起的眉眼,矿洞里靠在他怀里时的温度,都还历历在目。
可现在,一句轻飘飘的“任务关系”,就把所有的暧昧和心动,都划得干干净净。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微微的颤抖。
“好,知道了,轩辕老板。”
沈煦东看着两人的对话,没听出什么破绽。
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没再多追问什么。
他只当狼座是为了黑市的高额佣金,才会这么拼命。
毕竟狼座在黑市,本就是出了名的拿钱办事,只要钱给够,再危险的任务都敢接。
“蓁蓁,先上车,我带你回家休养。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在家等着给你处理伤口。”
沈煦东扶着轩辕蓁蓁,语气放软了无数倍,满是心疼。
轩辕蓁蓁点了点头,任由他扶着往越野车走。
临上车前,她突然回头,看了狼座一眼。
目光落在他还在渗血的胳膊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弯腰坐进了车里,轻轻关上了车门。
越野车的引擎发动,缓缓驶离了矿场。
车轮卷起漫天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了蜿蜒的山路尽头。
狼座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手里还残留着刚才她扶着他胳膊时,指尖传来的那点微凉的触感。
风一吹,就散了。
“狼座哥,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
姜苏林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写满了吃瓜的八卦表情。
“行啊你,藏得够深的啊。我还以为你就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直接英雄救美了。”
狼座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朝着自己的队员走去,安排后续的收尾工作,检查矿洞里残留的邪灵痕迹,还有柳长风留下的零碎线索。
傍晚,黑市深处的狼座基地。
狼座坐在沙发上,胳膊上的伤口重新处理过了,缝了十二针,厚厚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麻药劲过了,伤口一阵阵抽痛,却远不及心里那点酸涩来得磨人。
“哐当”一声。
姜苏林拎着两瓶冰啤酒,晃悠着走了过来,把其中一瓶扔到他面前。
“说说呗,这会儿没人,你和轩辕家主,到底怎么回事?”
姜苏林拉开自己手里的啤酒拉环,喝了一口,挑眉问道,“上次去收玲子小老板的账,怎么还收出附加服务了?”
狼座接过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能有什么事,任务关系。”
“她是老板,我是接任务的,就这么简单。”
“得了吧,你骗得了沈煦东,还能骗得了我?”
姜苏林翻了个大白眼,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
“你那疯了一样往矿洞里冲的样子,像是为了那点任务钱?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你做过先干活后拟合同的买卖?”
狼座没说话。
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轩辕蓁蓁的画面。
有那晚两人缠绵的画面。
有站在小院里的画面。
有矿洞里邪灵扑过来的瞬间,她下意识躲进他怀里,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还有她临走前,那回头的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里又乱又涩,矛盾得厉害。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是堂堂轩辕家主,名门正派,是灵能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站在光里。
而他,是混黑市的猎宝人,刀口舔血,活在阴沟里。
今天她那句“任务关系”,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可矿井里那奋不顾身的冲动,怀里的温热触感,还有小院里她笑着调侃他时,心脏失控的跳动,都骗不了人。
狼座仰头,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灌进胃里,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翻涌的、不该有的情绪。
姜苏林看他脸色不好,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打趣。
又从兜里摸出一罐啤酒递给他,顺势岔开了话题。
“对了,沈家那个四小姐,真是有两下子。看着白白小小的一个姑娘,机械玩得比我都溜。”
“我刚跟她发消息,才知道她不光懂机械,还懂药剂呢。她说要约我见见,纠正我的思路错误。还让我带她去异界的黑市看看,长长见识。”
狼座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呵,你小子,这是看上人家沈家四小姐了?”
“非也非也。”
姜苏林摆了摆手,一脸正经,“本人只想挣点银子。带她出门,那都是要收导游费的,提前说好的,童叟无欺。”
狼座没再接话,又开了一瓶啤酒,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指尖捏扁的啤酒罐,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心境。
第451章 白狐传音
轩辕老宅的别墅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
家庭医生刚给轩辕蓁蓁处理完身上的伤口,换好了药,反复叮嘱了注意事项,才提着药箱离开了。
温伯担心的站在一侧。
沈煦东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卧室,放在她手边的床头柜上。
看着她胳膊上、腰腹上缠满的绷带,眼底的心疼更浓了。
“柳长风这个混蛋,竟然敢用这种阴招害你。”
他咬着牙,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我现在就带人去柳家,把柳长风抓回调研局审问!”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去。”
轩辕蓁蓁立刻开口叫住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煦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满脸不解:“蓁蓁?他都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拦着我?”
“柳长风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轩辕蓁蓁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他作乱这么多次,从来没留下过直接的把柄。”
“这次的事,引爆的收音机在爆炸里全毁了,那些刺激邪灵狂暴的违禁药,也不是他出面买的。按狼座说的,是蝮蛇替他买的,但是也只是传言,没有实证,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能定他的罪。”
“就这么算了?”
沈煦东气得胸口起伏,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咽不下这口气!他敢动你,我绝不能饶了他!”
“我比你更想让他付出代价。”
轩辕蓁蓁的眼神冷了几分,“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没有证据,我们贸然找上门,只会被柳家倒打一耙,说我们调研局以权谋私,欺压其他家族。”
沈煦东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可一想到轩辕蓁蓁差点死在矿洞里,他就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最终,他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下了去找柳家算账的念头。
“好,我听你的。但这笔账,我迟早要跟柳长风算清楚。”
“柳长风的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一天。”
轩辕蓁蓁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我先从轩辕家内部下手。他能把邪灵和那些爆炸陷阱布置到矿洞深处,说明轩辕家内部有内鬼。”
“我先把家里的虫子抓出来,等柳家再露出狐狸尾巴,我们再一网打尽。”
沈煦东点了点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都怪我,没能护好你。”
“你好好养伤,查内奸的事,我会安排人帮你一起查。”
轩辕蓁蓁没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灵能界多年,自然知道,仅凭轩辕家的人手,想快速揪出内鬼,不如调研局的渠道来得快。
事情的发展,比轩辕蓁蓁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当天晚上,消息传了过来——负责矿场日常管理的二级主管,带着全家人一起消失了。
家里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银行账户里的钱也早就被转走了,显然是早有准备。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柳长安插在轩辕家的内奸。
听说轩辕蓁蓁没死,怕事情败露,直接跑路了。
轩辕蓁蓁收到消息时,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冷冷地吩咐下去:“发通缉令,全灵能界搜捕这个人。他和柳长风有勾结,只要找到他,就能拿到柳长风的把柄。”
手下领命而去,轩辕蓁蓁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微微收紧。
柳长风,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与此同时,调研局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灵能界几个家族的族长,悉数到场。
任家,沈家,轩辕家,陆家,诸葛家,还有黄家、赵家,都坐在会议桌旁。
主位上的莫钧尧,脸色严肃。
“玲子、沈昱君带着65组的人,已经去了异界多日。”
他开口,声音沉重,“除了之前狼座带回来的一点消息,我们没有任何能和他们取得联系的途径。”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因为去的正是他们几个家族的成员。
黄家、赵家是相对小的两个家族,另外几个都是大家族。
大家都很担心自己家的后辈。
异界现在局势动荡,焚天野心勃勃,人界也很有可能会卷入和异界的战争。
玲子他们一行人深入异界,前路凶险难测。
人界这边,连他们的安危都无法得知,更别说提供支援了。
“必须想办法和他们联系上。”
轩辕蓁蓁率先开口,语气坚定,“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在异界的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提前做准备。”
“没错。”任江海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焚天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异界,他迟早要对人界动手。我们必须掌握异界的动向,才能早做防备。”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界和异界之间隔着迷雾森林,还有洗灵河和结界,寻常的通讯方式根本没用。
而调研局能和异界沟通的设备,接通之后只能联系到异界的官方机构,负责和人界沟通的几个官员,他们现在是焚天的喉舌,自然不会讲玲子等人的处境。
“我倒是有个办法。”
任江海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任江海继续说道:“我们任家,还有陆家,世代都有传承的召唤灵兽的秘术。我们任家世代契约的,是上古白狐。”
“在人界,我们召唤出来的,一般是白狐的灵体。但白狐的实体,一直在异界生存。我们可以通过白狐,和异界的人建立联系。”
众人眼睛一亮,这无疑是绝境里的好消息。
可坐在一旁的陆家族长,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任老哥说的是实话,但我们陆家的沙虫,不行。”
众人看向他,面露疑惑。
陆家族长叹了口气,解释道:“任家的白狐,是全族契约同一只,只有本家血脉能召唤,意识是统一的。所以任老哥和任雪姑娘,可以通过同一只白狐,跨两界传话。”
“但我们陆家的沙虫不一样。沙虫是族群,只有我这个族长能召唤出沙虫大王蚀金,其他族人召唤的都是普通沙虫。”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最关键的是,沙虫这一族,身体由很多节组成,每一节都有一个独立的大脑。今天你召唤它,跟你说话的是第一节的脑子,明天再召唤,可能就是另一节的脑子了,根本记不住事,没办法持续交流。”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过好在,任家的白狐可以用,至少有了和异界联系的渠道。
“那就用任家的白狐。”
莫钧尧立刻拍板,“任老哥,这件事,就麻烦你和任家了。”
“分内之事,谈不上麻烦。”任江海点了点头,“我们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通过白狐和异界的众人联系一次,了解他们的进展和异界的局势。”
“如果他们没能阻止焚天称霸异界,甚至出现了异界要对人界开战的迹象,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早做战备准备。”轩辕蓁蓁补充道。
众人纷纷点头,都认同了这个方案。
没有比这更稳妥的办法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试试?”赵家的族长开口道,“大家也能早点放心。”
“好。”
任江海没有推辞,立刻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空地上。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任家世代传承的召唤咒语,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灵光。
与此同时,异界的深山里。
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玲子一行人正在休整。
他们刚解决掉一小队循着气息找来的邪灵,正趁着间隙调息恢复灵力。
任雪正靠在岩壁上,擦拭着自己的灵能匕首,突然动作一顿。
她的意识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是她契约的白狐。
“任雪,任江海找你!他说人界的好多家族族长都在,要和你们联系!你快用召唤术,把我召唤出来!”
任雪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怎么了,任雪?”玲子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问道。
“是我爷爷!”任雪激动地说道,“任家的白狐传来消息,我爷爷他们在人界,想通过白狐和我们联系!”
众人瞬间都围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来到异界这么久,他们终于能和人界联系上了。
“快,任雪,快召唤白狐。”沈昱君连忙说道。
任雪立刻点头,走到山洞中央,和任江海一样,双手结印,念动了召唤咒语。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灵光在她面前亮起,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型狐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白狐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沉稳的精光。
它一边看着任雪,一边像是在接收着什么讯息。
很快,它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任江海的气息,把人界各大家族的关心和询问,都转述了过来。
任雪立刻通过白狐,把这边的情况一一说明。
“我们都很好,没有人员伤亡。雨师妾大人帮我们觉醒了异界灵力,大家都已经觉醒了属于自己的灵力,正在慢慢适应。”
“我们现在正在阿潜大人和蛇信卫的保护下,往混沌国的方向走,一路都很顺利,让大家放心。”
白狐把任雪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回了人界的会议室。
听到众人都平安无事,还觉醒了灵脉,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最后,双方约定好,每隔三到五天,就通过白狐联系一次。
如果异界这边遇到了紧急情况,也可以随时通过白狐,向人界传递消息。
传话结束,白狐缓缓消散了。
山洞里,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能和人界联系上,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心里也多了一份底气。
人界的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太好了,孩子们都没事。”莫婉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从沈昱君去了异界,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终于能放心了。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后续的应对方案,还有对柳家的监控,以及人界各处邪灵事件的处理办法,会议才宣告结束。
第452章 旧馆菜凉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沈煦东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轩辕蓁蓁,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蓁蓁,晚上有空吗?”
轩辕蓁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知道一家老店,是我们学生时代就很喜欢吃的那家炒菜馆子,开了三十多年了,味道一直没变。”
沈煦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晚上一起去吃顿饭吧?就当是,我替你压压惊。”
轩辕蓁蓁沉默了一瞬。
矿洞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其实更想回家休息。
可看着沈煦东眼里的期待,还有这些日子他的照顾和担忧,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煦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掩的笑意。
“那我去开车,我们现在就过去。”
傍晚时分,老城区的巷子里,烟火气十足。
那家开了三十多年的炒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却坐得满满当当,都是熟客。
老板看到沈煦东,笑着迎了上来:“小沈?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对,老样子,再加几个蓁蓁爱吃的菜。”
沈煦东笑着应道,拉着轩辕蓁蓁,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了下来。
这里,是他们年轻时经常来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还没毕业,轩辕蓁蓁还是轩辕家骄傲的大小姐,他是沈家的大少爷,两人家世样貌脾气,都势均力敌的般配。
而沈煦东一直非常喜欢轩辕蓁蓁,两人确认恋爱关系后,每次学校考完试,两人都会来这里吃一顿热乎的。
时隔三十多年,再次坐在这里,物是人非,两人之间,也隔了太多的时光和遗憾。
沈煦东看着对面的轩辕蓁蓁,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问问她,这几十年都在干什么,吃了多少苦。
可话到嘴边,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一会儿,菜就陆续端上来了。
都是他们年轻时爱吃的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沈煦东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她以前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轩辕蓁蓁拿起筷子,刚尝了一口,沈煦东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调研局的紧急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忙接起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城东郊区出现了大批邪灵,已经去了好几组调研员也没控制住,快蔓延到普通人的生活区了。好,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到!”
挂了电话,沈煦东满脸歉意地看着轩辕蓁蓁,语气里满是愧疚。
“蓁蓁,对不起,局里出了紧急任务,城东出现邪灵作乱,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没事,你去吧。”
轩辕蓁蓁放下筷子,脸上没什么不悦,语气很是理解,“工作要紧,你赶紧去处理,注意安全。”
“那你……”沈煦东看着一桌子刚上来的菜,心里更愧疚了。
“我自己吃就行,吃完我自己回去,不用担心我。”轩辕蓁蓁笑了笑,示意他赶紧走。
沈煦东看着她,心里满是无奈。
他想好好陪她吃顿饭,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可偏偏事与愿违。
最终,他只能匆匆说了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转身快步跑出了馆子,开车疾驰而去。
饭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人来人往,邻桌的欢声笑语,都衬得这张桌子格外冷清。
轩辕蓁蓁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没什么胃口了。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吃饭的过程中,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时不时就会想起狼座。
想起早上,他在小院里忙了一上午,做了满满一桌子精致的菜,就为了等她来。
想起矿洞里,他奋不顾身地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邪灵的攻击,明明自己伤得很重,却第一时间问她有没有事。
想起他被她一句“任务关系”堵回去时,眼里那点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还有那句犹豫中带着颤抖的“轩辕老板”。
甚至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夜晚,他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染上情欲,小心翼翼地捧着她,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
轩辕蓁蓁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意外的露水情缘,当不得真。
她和狼座,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在矿场门口,她才会用一句“任务关系”,划清两人的界限。
可心里那点不受控制的悸动,却骗不了人。
她会担心他胳膊上的伤有没有好好处理,会想起他被调侃时红透的耳根,会想起他看着她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轩辕蓁蓁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这顿饭,最终也没吃下去多少。
她结了账,走出饭馆,傍晚的风一吹,带着点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几分。
而此时,异界的荒岭之中,风声呼啸。
玲子一行人正沿着隐蔽的山路,往混沌国的方向行进。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觉醒后的灵力,每个人的实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刚才那几个杂碎,也太不禁打了。”
陆子涵甩了甩灵能战斧上的黑血,一脸不屑地说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打我们的主意?”
刚才他们遭遇了一小队异界的猎宝人,看着人多势众,结果没几个回合,就被众人联手解决了。
这已经是这两天里,遇到的第三波偷袭者了。
“就是,焚天那通缉令上的赏金,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赵爻力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的灵能盾牌,“就这些歪瓜裂枣,来多少,我们收拾多少。”
几人说说笑笑,脸上都带着几分轻松。
觉醒了异界灵力之后,他们的实力大增,这些日子遇到的偷袭者,根本没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
久而久之,心里难免生出了几分轻敌的念头。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阿潜,身后跟着几名蛇信卫,个个气息冷冽。
他们一直隐在暗处,默默保护着众人的安全。
阿潜的脸色很严肃,看着众人,沉声开口:“各位,请不要轻敌。”
众人的笑声停了下来,看向阿潜。
“焚天发布的高额通缉令,已经传遍了整个异界。”阿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刚才来的,不过是些见钱眼开的散兵游勇,真正的狠角色,还在后面。”
“这片荒岭里,藏着不少焚天的眼线,我们的行踪大概率已经暴露了。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蛇信卫的队长也补充道:“异界有很多亡命之徒,还有不少投靠焚天的邪灵族群,都在盯着你们。各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很容易落入陷阱。”
众人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们也知道,阿潜说的是实话。
焚天视他们为眼中钉,绝不会让他们平安抵达混沌国。
之前的几次偷袭,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多谢提醒,我们知道了。”玲子率先开口,语气认真,“接下来的路,我们会提高警惕,绝不会再轻敌。”
沈昱君也点了点头,对着65组的众人沉声道:“都打起精神来,从现在开始,轮流警戒,不许再掉以轻心。”
“是!”众人齐声应道,收起了之前的散漫,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阿潜见众人听了进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蛇信卫再次隐入了暗处,继续在前方探路,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因为已经到了焚天辖区内,阿潜和蛇信卫不方便在明面上一直引着众人,只能在暗处指引、护卫。
夕阳西下,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荒岭的风里,带着邪灵的腥气,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他们距离混沌国还有很远的路,而焚天的天罗地网,正在缓缓收紧。
第453章 玲子遇险
异界的夜,从来都带着化不开的诡异。
墨色天幕压得极低,连风里都裹着蚀骨的邪能。
枯树的枝桠像鬼爪,在昏暗中张牙舞爪。
自从阿潜提醒过异界的拟态邪灵后,众人一直谨慎有加。
可谁也没想到,危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这晚,众人找了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周遭的寒意与邪能。
奔波了一天的队员们,大多靠在帐篷边休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沈昱君走到了玲子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带着几分凝重:“玲子,你跟我来一下。”
“我刚才在旁边发现了一座奇怪的建筑,里面有异动。”
玲子抬眼看向他,微微蹙眉。
“异动?是什么样的?”
“说不清,像是灵能波动,又不太像。”
沈昱君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先带你进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危险,人多了怕打草惊蛇。”
玲子没有多想。
沈昱君是和她一路从生死线上闯过来的伙伴,她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她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他,悄悄离开了营地。
两人朝着营地旁的密林走去。
走了约莫百十米,一座破败的石质建筑出现在眼前。
墙体爬满了诡异的黑色藤蔓,门窗都被封死,只有一道狭窄的通道,黑黢黢地通向深处。
“就在里面。”
沈昱君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玲子紧随其后,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灵能,时刻保持着警惕。
建筑内部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腐味。
越往深处走,通道越窄,周遭的光线也愈发昏暗。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你说的异动,在哪?”玲子开口问道。
沈昱君突然加快了脚步说:“前面,好像是黄丽丽,我走快点,你跟着。”
沈昱君的身影突然消失在黑暗中。
玲子听说黄丽丽在前方,也加快了步伐,前方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黄丽丽。
她背对着玲子,身体微微蜷缩,靠在石壁上。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痛苦的气音:
“玲子,快过来……我发现了这边可疑的情况,结果不小心受伤了。”
玲子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往前走。
她的灵能感知微微动了一下,捕捉到了熟悉的、属于黄丽丽的生命气息。
那点细微的违和感,瞬间被她抛在了脑后。
通道本就狭窄,不过几步,她就走到了黄丽丽身后。
这时沈昱君也出现了。
玲子伸手想要去扶她的肩膀,看看她伤在了哪里。
就在指尖触碰到对方衣料的瞬间——
眼前的“黄丽丽”和身后的“沈昱君”,身形骤然扭曲!
伪装轰然破碎,浓郁的邪能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
是千面!
它最擅长的,就是完美复刻猎物熟悉的人与气息,布下必死的诱杀局。
赤黑色的豹纹鳞甲在黑暗中暴涨,原本的人形瞬间畸变。
五根布满倒刺的骨鞭长尾,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朝着玲子的四肢经脉狂刺而来!
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阴阳二项·盾!”
玲子反应极快,瞬间撑起阴阳双生的灵能护盾。
可骨鞭撞在护盾上的瞬间,一股阴寒的邪能顺着护盾蔓延开来。
她的经脉骤然一麻,灵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瞬间滞涩,大半力量被当场封禁!
是千面的一尾锁灵咒!
千面一击得手,却没有贪功冒进。
反而身形一晃,向后退开半步,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让开位置。
黑暗的阴影里,早已埋伏许久的蚀灵驳,终于动了!
黑雾凝聚而成的马形灵体,无声无息地冲出。
眼窝处两团旋转的血色漩涡,死死锁定了玲子的双眼。
不等玲子稳住身形,蚀灵驳的惧念咒,已经轰然轰入了她的精神海!
刹那间——
虫母地宫的绝望、父亲惨死的画面、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
所有深埋心底的恐惧与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在脑海里疯狂炸开!
玲子眼前一黑,脑袋像是要被生生撕裂。
原本就有点打乱的灵能,瞬间彻底紊乱,连护盾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就是现在!
千面眼中鎏金竖瞳骤然收缩,利爪裹挟着撕裂灵能的劲风,直刺她胸口的灵核位置!
这一击,是要直接废掉她的灵能根基!
另一边,蚀灵驳头顶的螺旋骨刺亮起猩红的光。
周身的黑雾翻涌沸腾,准备在她被利爪击中的瞬间,吞噬掉她全部的灵能与神魂!
一控一杀,一精神一物理。
千面与蚀灵驳的配合天衣无缝,是无数次猎杀中磨出来的致命默契。
根本不给玲子任何喘息和翻盘的机会。
千面的五条骨鞭同时甩出,招招致命!
一尾锁灵咒,死死缠向她的经脉,要彻底封死她的灵能。
二尾惧影咒,黑雾凝成的分身从阴影里窜出,直扑她的后心。
三尾腐心咒,墨绿色的毒液顺着骨鞭滴落,沾到石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四尾噬魂咒,尖啸着冲向她摇摇欲坠的精神海,要吞噬她的记忆与神魂。
五尾绝命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勒向她的脖颈!
与此同时,蚀灵驳也在四周飞速游走。
它周身逸散的黑雾,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玲子的灵能护盾。
每一次冲撞,都在疯狂吸走她本就紊乱的灵力。
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濒临破碎。
玲子被逼到了石壁的死角,退无可退。
灵能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轰然碎裂。
锋利的骨鞭擦着她的肩膀划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嘴角溢出鲜血,视线都开始模糊。
她清晰地感觉到。
再撑十秒。
只要十秒,她的灵能盾必碎,到时候只能束手就擒。
千面发出一声阴冷的笑,鎏金竖瞳里满是轻蔑与贪婪。
“你就是人界来的那个玲子?焚天大人重金通缉的目标?”
“就这点本事?弱得可怜,也配让焚天大人开出那么高的赏金?”
“等我废了你,夺了你的灵能,再提着你的人头去领赏。”
“能成为我的养料,是你的荣幸。”
蚀灵驳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整个通道都在簌簌掉灰。
头顶的螺旋骨刺红光大盛,凝聚了全部的邪能,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要将这个猎物,彻底吞噬殆尽。
第454章 反击
生死一线间,玲子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
我!
不!
能!
慌!
玲子心里给自己下定了决心。
既然来了异界,自己要对抗的是焚天这样强大的对手。
现在和螭霄的契约也解开了,自己觉醒了阴阳二项,那就不能躲在后面。
如果一直需要别人来救自己,那如何对抗焚天?
想到这里。
她猛地闭上双眼,无视了眼前撕裂的幻觉,无视了蚀骨的恐惧。
任由那些负面情绪在精神海里翻涌,她的心神却稳如磐石。
藏在灵核最深处的净化灵能,还有与轩辕血脉融合的阴阳二项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璀璨的金光从她体内轰然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通道!
“——给我破!”
圣洁又霸道的金光,裹挟着黑白二色灵力,如同潮水般席卷四方。
先是硬生生震碎了蚀灵驳的惧念幻觉,精神海里翻涌的负面情绪瞬间被净化殆尽。
紧接着,金光和黑白二色灵力顺着经脉蔓延,灼烧着千面留在她体内的五尾咒印。
那死死锁住她灵脉的锁灵咒,当场瓦解崩碎!
千面被突如其来的灵力震得连连后退,骨鞭上的鳞甲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怎么也想不到,被死死压制的猎物,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玲子没有半分停顿。
反手一记阴阳二项之力凝聚的光刃,黑与白的力量交织,直轰千面的眉心!
那是它邪能核心的薄弱之处!
同时,她左手并指成剑,凝聚起全身仅剩的灵能,还有净化之力的锋芒。
精准锁定了蚀灵驳头顶最脆弱的螺旋骨刺,一指破空!
“噗——”
一声闷响,蚀灵驳赖以生存的螺旋骨刺,被生生击碎!
凝聚的邪能瞬间反噬,黑雾构成的灵体当场崩散了大半。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不敢再有半分停留,残躯化作一缕黑雾,遁入阴影深处,仓皇逃窜。
另一边,千面也被阴阳二项的精神冲击狠狠命中。
它踉跄着倒退数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鎏金竖瞳里满是惊怒与不敢置信。
坚硬的防御鳞甲,竟被这一击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它看着玲子周身暴涨的力量,瞬间明白,这场猎杀已经彻底失败了。
再拖下去,别说拿赏金,它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算你狠!下次,你绝对没这么好的运气!”
千面撂下一句狠话,五条骨鞭猛地一甩,砸得碎石飞溅,挡住了玲子的视线。
随即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
通道里,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玲子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残留的、刺鼻的邪能与血腥味。
玲子撑着冰冷的石壁,缓缓跪倒在地。
灵能耗尽,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可她的眼底,却亮得惊人。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正面击溃了两只异界成名邪灵的联手围杀。
从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
“玲子!”
“玲子你在哪?!”
通道外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
是真正的沈昱君,还有小黑和阿潜。
他们发现玲子不见了,螭霄立刻四处探查灵力波动,众人循着灵力波动追了过来。
冲进通道,就看到了跪倒在地、浑身是伤的玲子,还有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
沈昱君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
“玲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小黑快步上前,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探了探玲子的脉象。
确认她没有致命伤,只是灵能耗尽,才松了口气。
阿潜则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残留的邪能痕迹,还有骨鞭腐蚀出的深坑。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
“是戾角·蚀灵驳,还有赤影狰魂·千面。”
“这两个,都是异界里臭名昭着的猎宝队邪灵。”
阿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蚀灵驳最擅长精神诅咒,千面最擅长伪装诱杀,两个联手,不知道多少人栽在他们手里。”
他看向玲子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佩服。
能从这两个邪灵的联手围杀里活下来,还反杀得它们仓皇逃窜,这根本不是刚入异界的普通新人能做到的事。
沈昱君抱着力竭昏迷过去的玲子,快步朝着营地走去。
身后的众人,看着通道里惨烈的战斗痕迹,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只差一点,他们就要永远失去玲子了。
沈昱君抱着玲子,一路疾步冲回了临时营地。
篝火旁休息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全都站了起来。
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焦急与惊慌。
“怎么回事?!玲子怎么了?”
诸葛怀沙第一个冲了上来,看着玲子苍白的脸、满身的伤口,声音都在抖。
“她遇到什么了?伤得这么重?”
“是千面和蚀灵驳。”
沈昱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后怕。
玲子悠悠转醒:“邪灵伪装成昱君黄丽丽的样子,把我骗进了旁边的建筑里,设了埋伏…”
玲子又晕了过去。
螭霄补充道:
“她一个人打退了两只邪灵,灵能耗尽晕过去了。”
“什么?!”赵爻力不可置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变了。
千面和蚀灵驳的凶名,他们这一路也听阿潜说过。
那可是异界里出了名的狠角色,最擅长围杀偷袭。
玲子一个人对上两个,竟然还赢了?
“先别围着,让黄丽丽给她看看伤!”
沈昱君沉声开口,立刻清开了周围的人。
黄丽丽快步走到玲子身边,蹲下身开始检查伤势。
“锁灵咒的残留邪能还在经脉里,身上有多处外伤,灵核因为超负荷运转有些受损,最主要的是灵能耗尽了。”
黄丽丽快速说完情况,手中亮起柔和的绿色治疗灵光,缓缓注入玲子的体内。
温润的生命能量,一点点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和伤口。
众人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治疗。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情。
营地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谁都没想到,邪灵竟然能伪装得这么像。
连沈昱君的气息、说话的语气,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连黄丽丽这位朝夕相处的伙伴都让玲子分辨不出来。
这次是玲子,下次会不会是其他人?
若是邪灵伪装成同伴,在营地里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第455章 暗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渡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噩梦与炭盆
“什么?”沈昱君眉头一皱,“那下一班船什么时候开?”
“明天一早。”江老九淡淡道,“莫忘渡的规矩,一天只开两趟船,日出一班,日落一班。错过了,就得等第二天。”
众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急也没用,总不能冒着被河主盯上的风险,强行过河。
“那我们今晚,只能在这边住一晚了。”玲子开口道。
“住的地方有。”江老九指了指身后的一排木屋,“我们江氏开的小店,有几间客房,够你们住,干净,能遮风挡雨。”
他顿了顿,那双混沌的眼睛再次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你们几个,一看就不是长期在水边生活的。一会儿给你们一人一个炭盆,烧着火能舒服点。不然潮气太重,你们休息不好,明天也没精神过河。”
说着,他的目光顿了顿,落在三个人身上。
“你们三个,就免了。”
江老九指的,是黄丽丽、螭霄和阿潜。
“水系灵能者,不怕这潮气。龙族身带龙气,水邪不侵。鲛人更是水里生水里长的,用不着这东西。”
众人心里都惊了一下。
这江老九看着平平无奇,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每个人的底细。
这眼力,也太毒了。
江老九却没再多说,转身往屋里走。
“我们江氏不参与异界纷争,来客住店我们不推辞,只希望诸位不要在小店惹麻烦。”
“稍晚有晚饭,鱼鲜粥。想吃的,自己到堂屋来。住店不收钱,饭也不收钱。但是要吃完自己洗碗。”
说完,他就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门,留下众人站在原地。
“这老爷子,有点东西啊。”陆子涵小声嘀咕道。
“江氏一族世代守着莫忘渡,和玄渊河主打了上千年的交道,自然不是普通人。”阿潜沉声道,“他们天生感官闭塞,七情六欲极淡,也正因为如此,才不受河里的幻象蛊惑,能在这里世代扎根。”
众人没再多说,先把行李放进了江老九安排的客房。
房间不大,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干净倒是真的干净,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河潮气,冷飕飕的。
没过多久,江老九就敲了门,说粥熬好了。
众人来到堂屋,每人面前都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鲜粥。
粥熬得奶白浓稠,里面的鱼肉嫩得入口即化,没有半点河鱼的腥味,反而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没想到这粥这么好喝。”黄丽丽眼睛一亮,几口就喝了小半碗。
黄丽丽是海边长大的,打小喝正宗艇仔粥,连她都赞不绝口,自然是好喝。
众人也都纷纷动了勺子,意外地觉得这粥味道极好,一路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只有江老九,坐在一旁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看着漆黑的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一早过河。
夜渐渐深了。
沉澜河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木屋的窗户吱呀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
玲子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噩梦就接踵而至。
先是父亲被邪神大荒重伤,口吐鲜血倒在她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问她为什么要一意孤行?非要解开家族的谜团,引致灾祸降临。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小时候。
阿亮为了救她,头部重重磕在石头上,从此变得痴傻。
小小的阿亮拉着她的衣角,哭着喊,问他为什么脑袋总是晕乎乎的。
这些画面,一遍又一遍在梦里循环。
愧疚、痛苦、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玲子在床上辗转反侧,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无意识地动着,竟然陷入了梦游。
她在睡梦中,毫无意识,跌跌撞撞地起身。
像个傀儡一样动作机械的向门外走去。
突然,她脚下一绊,“哐当”一声,踢翻了床边的炭盆。
烧红的木炭滚了一地,灼热的触感烫到了她的脚踝,玲子才猛地惊醒过来。
她看着满地的木炭,还有自己冰凉的手脚,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让她胸口闷得发慌。
这时江老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敲了敲门,说:“姑娘,河边潮气大,炭盆灭了记着换新的,我就给你放门口了。”
玲子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木炭捡回炭盆里。
她打开门,只见江老九提着一个昏黄的灯笼,在夜色中向自己的那间小屋走。
玲子房门侧面放了一盆新的炭火。
他听见玲子出来,缓缓扭过头,侧着脸对着玲子:“姑娘,别出来瞎晃,回去早点休息。”
玲子道了声谢谢,拿着新炭盆回了屋。
折腾了半宿,却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她就坐在床边,睁着眼睛,一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天刚蒙蒙亮,沉澜河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玲子推开房门,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后半夜没睡,再加上噩梦的折磨,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连脚步都有些发虚。
“玲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沈昱君正好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她的样子,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没休息好?”
“没事,就是做了一些噩梦,没睡着。”玲子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江老九也从堂屋走了出来。
他那双混沌的眼睛落在玲子脸上,顿了顿,缓缓开口。
“姑娘,你心神不宁,魂魄不稳,今天最好别过河。”
“沉澜河里的东西,最会挑你这样的下手。再等一天,养稳了心神再说。”
玲子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赶时间。”
她很清楚,焚天在异界步步紧逼,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混沌国,和雨师妾汇合,根本耽误不起。
江老九看着她坚定的样子,没再劝。
只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灶房端来了早饭。
早饭依旧是鱼鲜粥,还有几个粗粮馒头。
玲子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碗筷。
其他人也很快吃完,收拾好东西,跟着江老九往渡口走去。
第458章 渡河惊魂
清晨的渡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大多是异界的商人、普通灵体,但是个个都带着武器,神色警惕,显然也都知道沉澜河的凶险。
渡口边停着几艘巨大的木船,正是镇魂渡船。
船身是深褐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雾里隐隐泛着淡淡的金光。
船篷挂着厚厚的黑色船帘,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的半点光景。
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者,正站在船上,检查着船桨和船身的符文。
一个站在船头,身形干瘦,是江老三。
一个守在船尾,面色木然,是江老五。
两人都是江氏一族的当值渡工,也是今天掌船的人。
两个人后面各跟了一个年轻人,看来是江家的后辈。
玲子一行人刚走到渡口,江老三和江老五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两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玲子身上,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扫过螭霄和阿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们一行人,多少个?”江老三开口,声音比江老九还要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十一个人。”阿潜上前一步,答道。
今天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两个蛇信卫今天也跟着上船,防止不测。
江老三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已经挤满了人的渡船:“这船满了,坐不下了。”
“那下一班船要等多久?”沈昱君立刻问道。
“不用等下一班。”江老五冷冷开口,“你们一行人看着特殊,灵能驳杂,而且大部分是人界来的,还有龙族、鲛人在,和普通人坐一船,容易出乱子。我们单独给你们开一趟。”
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单独开一趟船,就不用和陌生人挤在一起,也少了很多意外风险,自然是好事。
“那就麻烦两位了。”玲子上前道了声谢。
江老三没应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上船。
然后又安排那两个年轻人去开另一艘。
“上船之前,先把规矩给你们说清楚。”江老三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硬,没有半点情绪,“我只说一遍,记牢了。”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第一,上船进了船篷,立刻把船帘放下来,全程不许掀开,哪怕一丝缝隙都不行。”
“第二,行船途中,不管听到什么、闻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哪怕是你爹妈在外面喊你救命,都不许睁眼往河面看,不许应声,不许动歪心思。”
“第三,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许伸出船外,不许往河里丢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那双和江老九一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三条铁律,破了任何一条,神仙都救不了你。到时候被河主拖走,我们兄弟俩绝不会出手相救,也救不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心里都绷紧了弦。
“多一句嘴,我们也只负责开船渡人,至于你们的其他恩怨,我们不参与,在船上遇险,我们不会插手,可明白?”一直不语的江老五突然开了口。
“那是当然。”玲子说。
“上船。”江老三挥了挥手,转身走到了船头,拿起了那根用百年桃木芯做的船桨。
江老五则守在船尾,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玲子一行人依次登上了渡船,走进了船篷里。
船篷里空间不小,两边铺着木板当座位,中间留着过道。船篷四周都被厚厚的麻布封死了,只有船帘入口处能透进一点光。
等所有人都进来,沈昱君立刻按照规矩,把厚重的船帘放了下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外面的光线,船篷里瞬间变得昏暗起来,只有符文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船身轻轻一晃,缓缓驶离了渡口,朝着漆黑的沉澜河中心而去。
船桨划入水中的声音,还有河水拍打着船身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船篷里。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船行得很稳,没有半点颠簸。
船篷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只能靠着彼此的呼吸声,确定身边人的位置。
长时间的黑暗和寂静,最容易滋生恐惧。
陆子涵坐在最边上,浑身紧绷,手一直攥着腰间的武器,连大气都不敢喘。
任雪则悄悄运转灵能,在身边布下了一层薄薄的结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渐渐的,有人撑不住了。
一夜的奔波,再加上船行平稳,周围又太过安静,65组的几个队员,渐渐放松了警惕,靠着船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沈昱君也轻轻碰了碰玲子的手,在她耳边用气声说:“你一晚没睡,要不眯一会儿?我盯着呢,不会有事的。”
玲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仅没睡着,反而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从船驶离渡口开始,她就总觉得不对劲。
耳边除了水声和船桨声,总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在往她耳朵里钻。
一开始,那声音很轻,像蚊子叫一样,混在水声里,根本听不清。
可随着船越往河中心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
是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嘶吼,夹杂着孩童的哭喊,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人在河底哀嚎。
玲子紧紧闭着眼睛,攥紧了拳头,死死守着心神,不去理会那些声音。
她记得江老三的叮嘱,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动心,不能睁眼。
可那些声音,突然变了。
杂乱的哀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的、带着痛苦的男声。
是她父亲的声音。
“玲子……玲子救我……好疼啊……”
“爸爸好疼……你为什么不救我……”
玲子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她知道这是幻象,是河里的邪灵在蛊惑她。
可父亲临死前的画面,昨晚还在她的梦里反复出现,此刻这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让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死死闭着眼睛,没有应声,也没有动。
父亲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玲子刚松了口气,耳边又响起了阿亮带着哭腔的喊声。
第459章 坠河
“玲子……玲子我好怕……这里好黑……”
“你为什么要往那边跑……我的头好疼……”
阿亮的声音带着哭喊声,一声一声袭来。
愧疚感瞬间像潮水一样将玲子淹没。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执念,也是最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再次冒出了冷汗。
但她还是死死咬着牙,没有动分毫。
她知道,只要她一睁眼,一掀船帘,就万劫不复了。
阿亮的声音也消失了。
紧接着,沈昱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焦急和痛苦。
甚至玲子感觉到有一个湿漉漉的手在拉她。
真的是沈昱君掉到河里了吗?
这感触太真实了,玲子不得不考虑。
“玲子!救我!玲子!我被拖进河里了!快救我!”
玲子伸出手摸了摸旁边沈昱君的座位,竟然没人!
玲子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睁眼。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沈昱君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
他就在她身边,根本不可能在河里。
又是幻象。
玲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彻底屏蔽了耳边的所有声音。
她运转体内的阴阳二项灵力,强迫自己用灵力冷静下来,驱散着那些钻进脑海里的诡异声音。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蛊惑声渐渐淡了下去。
船依旧平稳地行驶着,船桨划水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玲子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已经快到河中心了,只要撑过这一段,就能顺利到对岸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浪头狠狠拍在了船身侧面!
整艘船剧烈地摇晃起来,船篷里的众人瞬间被晃得东倒西歪,睡着的人也瞬间惊醒,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混乱之中,玲子只听到“哗啦”一声脆响。
那道固定船帘的木栓,竟然被这股巨力震断了!
厚重的黑色船帘,被一股从河面袭来的、诡异的阴冷力量,硬生生扯了下来!
瞬间,外面的光,还有河面的景象,全都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船外的沉澜河,早已不是出发时的平静模样。
墨黑色的河水疯狂翻涌着,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惨白的人脸,还有扭曲的、血肉模糊的手臂,正疯狂地抓挠着船身。
刻在船身上的符文,被那些戾气撞得金光乱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天空是暗沉沉的铅灰色,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在河面之上,鬼哭狼嚎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而船头的江老三,船尾的江老五,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两人握着船桨,身体站得笔直,像两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哪怕船身剧烈摇晃,哪怕周围戾气翻涌,他们都没有半点动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根本不像活生生的人。
“船帘!快把船帘拉上!”沈昱君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就要去捡掉在地上的船帘。
可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和戾气的力量,从漆黑的河水里猛地爆发出来!
无数黑色的、发丝一样的戾气,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上了站在船篷边缘的玲子!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诡异,玲子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运转灵能抵抗。
“玲子!”沈昱君目眦欲裂,伸手就要去抓她。
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股戾气死死缠住玲子的腰肢,猛地一拽!
玲子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硬生生从船篷里拽了出去,朝着漆黑的沉澜河坠去!
“不——!”
众人发出惊声大喊,想要施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扑通”一声,玲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翻涌的墨色河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玲子彻底包裹。
那不是普通的河水,冷得像万年寒冰,刚一接触,就冻得玲子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浓重的腥腐味、血腥味,还有积攒了千万年的怨毒戾气,顺着她的口鼻、毛孔,疯狂地往身体里钻。
“噗通——”
坠河的冲击力,让她朝着河底急速下沉。
耳朵里灌满了河水,那些凄厉的鬼哭狼嚎,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像是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她的脑海里。
玲子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要运转体内的灵能。
可她刚催动灵脉,河里的黑色戾气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至,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灵脉之中。
原本运转流畅的灵能,瞬间滞涩起来,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无法顺畅施展。
玲子心里一沉,强行建立了一道灵力屏障。
她抬头往上看,只见上方的渡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可她越是想往上浮,周围的河水就像是有巨大的吸力,疯狂地把她往河底拽,下坠的速度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快。
河水里,渐渐出现了更多恐怖的东西。
先是一双双惨白浮肿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疯狂地抓挠着金色屏障,指甲又黑又长,带着腐臭的气息。
紧接着,是一个个扭曲畸变的水鬼。
它们的身体泡得发胀腐烂,五官都模糊了,只有一双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散发着贪婪的红光,死死盯着屏障里的玲子,发出嗬嗬的怪响,疯狂地撞击着屏障。
更深处的黑暗里,还有无数条像头发一样的黑色水草,带着倒刺,像毒蛇一样缠上来,想要把玲子拖进更深的黑暗。
这些,都是千百万年来,死在沉澜河里的人,被玄渊河主的戾气吞噬,化作的水鬼邪灵。
它们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还有玲子体内轩辕家血脉的灵力,一个个都变得疯狂无比。
金色屏障被撞得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不行!
玲子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些阴阳二项灵力,朝着周围的水鬼劈去。
灵力击中水鬼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炸响,那水鬼瞬间被拍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河水里。
可周围的水鬼太多了,杀了一个,立刻有十几个涌上来,根本杀不完。
而且每一次催动灵能,都会引来更多的戾气侵蚀,她的灵脉越来越痛,像是有无数把刀在里面割。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她掌心的灵力波动,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可这光亮,在无边的黑暗里,就像一点萤火,反而吸引了更多更恐怖的邪灵。
就在这时,周围撞击屏障的水鬼,突然停下了动作。
那些疯狂嘶吼的邪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发出惊恐的呜咽声,四散逃窜,瞬间消失在了黑暗里。
河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流的声音,还有玲子和小黑急促的呼吸。
可这份安静,比刚才的疯狂围攻,更让人毛骨悚然。
玲子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460章 玄渊河主——祁无净
玲子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正在从河底深处蔓延上来。
那气息里,带着无支祁的暴戾凶狂,带着泾河龙王的怨毒不甘,还有千万年积攒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戾气和怨念。
是玄渊河主——祁无净。
它来了。
突然,玲子的眼前,景象变了。
漆黑的河水消失了,刺骨的寒意也不见了。
她站在了熟悉的小院里,阳光正好,父亲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笑着朝她招手。
“玲子,回来啦?快过来,爸爸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玲子愣住了。
父亲的笑容那么真切,身上没有半点伤痕,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甚至能闻到红烧肉的香气,还有村子里槐花的甜味。
心里的愧疚和思念,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前走,想要扑进父亲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他。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一个声音来自于她内心的另一端,也是父亲的声音,带着急切:“玲子!别信!是假的!是幻象!”
玲子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的阳光、小院、父亲,瞬间像破碎的玻璃一样,轰然碎裂。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河水再次将她包裹。
而刚才她差点迈出脚步的地方,一张布满了锋利獠牙的巨嘴,正悄然合拢,只差一点,就能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玲子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好险。
刚才那幻象太过真实,她差点就中招了。
而这,还只是开始。
破碎的幻象再次重组。
这一次,她站在了小时候的院子里。
阿亮脑袋鲜血流了一地。
阿亮躺在地上,哭着喊着,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
“玲子,我好疼……为什么要乱跑……”
玲子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她这辈子最愧疚的事。
当年如果不是救她,阿亮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的阿亮走去。
“阿亮……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玲子!醒醒!又是幻象!”玲子意识里又传来一个声音,金色的光芒狠狠震了一下玲子的身体。
刺痛感再次传来,玲子再次清醒过来。
眼前哪里有什么阿亮,只有一团扭曲的黑色戾气,正顺着她的目光,往她的灵脉和识海里钻。
她刚才的心神失守,已经让戾气找到了可乘之机。
玲子立刻运转仅剩的灵能,将侵入体内的戾气逼出去,可识海里,还是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没用的……”
一道沙哑、诡异,又带着两种截然不同声线的声音,在漆黑的河底响起。
那声音,一半像是猿猴的嘶吼,一半像是龙的低吼,在河水里层层叠叠地传开,震得玲子的耳膜生疼。
“你的心里,全是破绽。”
“愧疚、后悔、执念……你这样的人,是沉澜河最喜欢的祭品。”
随着声音响起,周围的河水剧烈地翻涌起来。
玲子脚下的黑暗里,一双巨大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眼睛太大了,光是瞳孔,就比整个人还要大,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戾气和怨毒,死死地锁定了玲子。
眼睛的周围,是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大的躯体,一半像猿猴,一半像蛟龙,扭曲畸变。
而每一个鳞片上都布满了无数张哀嚎的人脸,那是被它吞噬的魂灵,嵌在了它的皮肉里,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玄渊河主祁无净的本体。
光是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人灵魂颤栗。
玲子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她连动一下手指都很困难,体内的灵能彻底停滞了,连自己的金色屏障,都开始剧烈地颤抖,随时都会破碎。
“轩辕家的血脉……审判之神的神位!”玄渊河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贪婪和疯狂,“好……太好了……我等你很久了!我吃了你!或者我吃了螭霄!就能彻底挣脱这沉澜河的束缚,成为真正的水神!”
它张开了巨嘴。
那嘴里,是层层叠叠的锋利獠牙,还有无数扭曲的魂灵在嘶吼,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散发着能吞噬一切的吸力。
周围的河水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带着玲子,朝着巨嘴急速坠去。
而河面的渡船上,早已乱成了一团。
“玲子!”沈昱君看着玲子坠河的地方,目眦欲裂,转身就要往河里跳。
“别冲动!”螭霄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龙瞳里满是凝重,“你现在跳下去,就是送死!别说救人,你自己都得被河底的东西吞了!”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玲子被拖走吗?!”沈昱君红着眼睛,嘶吼道,浑身的火焰灵能疯狂暴涨,就要挣脱螭霄的手。
“你冷静点!”阿潜也立刻上前,脸色难看,“玄渊河主已经盯上她了,你现在下水,只会激怒河主,不仅救不了玲子小姐,反而会让她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陆子涵也急得团团转,周围土系灵力翻滚都在抖。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的时候,船头的江老三,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众人,声音沙哑冰冷。
“慌什么。她破了规矩,被河主盯上了,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什么叫看她自己的造化?!”沈昱君怒视着江老三,“你们是守渡人,就眼睁睁看着人被拖走?!”
“我们只保守规矩的人平安过河。”江老五冰冷的声音从船尾传来,“破了规矩的人,我们管不了,也不会管。江氏和河主有约定,守好船,不插手河主的事。”
“你们!”沈昱君气得浑身发抖,却毫无办法。
他知道,江氏兄弟说的是实话。他们世代守渡,只认规矩,根本不会出手救人。
螭霄紧紧皱着眉,龙瞳里满是忌惮。
他是龙族,天生压制水中精怪,可这玄渊河主,是无支祁和泾河龙王的残魂融合而成,又在沉澜河经营了千万年,在河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系。
贸然下水,不仅救不了玲子,反而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的时候,河底深处,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整个河面都剧烈地翻涌起来,黑色的河水冲天而起,里面夹杂着无数的血沫和碎骨。
渡船被巨浪掀得剧烈摇晃,江老三和江老五同时握紧了船桨,桃木船桨上的符文亮起,才稳住了船身。
“玲子!”沈昱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扒着船边,朝着漆黑的河水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没人知道,河底深处的玲子,此刻正面临着怎样的绝境。
也没人知道,她能不能从玄渊河主的口中,逃出生天。
第461章 下水救援
渡船之上,早已乱成一团。
沈昱君在船上,看着玲子坠河的位置,目眦欲裂,浑身的火焰灵能都在疯狂暴涨。
他就要往河里跳,哪怕明知道下去就是九死一生,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玲子被拖进河底。
“别冲动!”
螭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龙瞳里满是凝重。
“你现在跳下去,就是送死!别说救人,你自己都得被祁无净一口吞了!”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玲子被拖走吗?!”沈昱君红着眼睛嘶吼,反手就要挣开螭霄的手。
火焰燎得周围的空气都发烫,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玲子。
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她出事。
“你冷静点!”阿潜也立刻上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祁无净已经盯上玲子小姐了,你贸然下水,只会彻底激怒他。”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玲子小姐,我们一船人都得折在这沉澜河里!”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陆子涵急得团团转,手里的灵力咯吱响,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任雪也急得眼眶发红,指尖的灵力不停颤动,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攻击。
船外的河水还在疯狂翻涌,黑色的浪涛里,时不时闪过惨白的人脸和扭曲的肢体,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无计可施的时候,船头的江老三终于动了。
他握着桃木船桨,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睛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冰冷。
“慌什么。”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沈昱君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急切的恳求:“江老,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她!只要能救回玲子,您要什么我们都给!”
江老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动容。
“她自己破了规矩,被河主盯上,本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心里一沉。
“我先把周围帘子关好,你们在船舱里别出来,别一分神被河主又摄魂一个。”
可下一秒,江老五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调子:“现在不能下水。”
“此处正在河中央,是祁无净力量最强的地方。你们现在下去,必然全军覆没,谁也活不成。”
“那什么时候能救?”沈昱君立刻追问,心脏揪得紧紧的。
多耽误一秒,玲子就多一分危险,他根本等不起。
“到对岸渡口。”江老三淡淡开口,“到了岸边,我给你们一样东西,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就看你们的本事和造化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都清楚,江老三说的是实话。在这河中央,他们根本没有和祁无净抗衡的资本。
除了等,别无选择。
沈昱君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河面,恨不得立刻飞到对岸,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船身依旧在剧烈摇晃,江老三和江老五握着船桨,稳稳地操控着渡船,朝着对岸驶去。
船身周围的河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无数惨白的手抓挠着船板,刻在船身上的镇魂符文金光乱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可江家兄弟俩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稳稳地撑着船,朝着对岸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渡船终于重重一震,靠在了对岸的青石板渡口上。
船身刚停稳,沈昱君就立刻冲到江老三面前:“江老,东西呢?求您快给我们!”
江老三放下船桨,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蜡丸。
蜡丸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看不出半点特别。
他把蜡丸递给螭霄,淡淡开口:“这药丸没有名字。吞下去,能让祁无净暂时失明一息。”
“一息时间,够不够用,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螭霄接过蜡丸,指尖微微收紧。
一息时间,转瞬即逝。可对于他们这样的强者来说,一息,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多谢。”螭霄沉声说了一句,将蜡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黄丽丽上前一步,脸色认真地说:“我是水系灵能者,我先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水系灵能全力运转,朝着翻涌的沉澜河蔓延而去。
“分水术!水瀑流!”
她低喝一声,想要强行分开河水,开辟出一条通道,找到玲子的踪迹。
可令人绝望的是,她的灵能刚一接触到沉澜河的河水,就像是石沉大海,瞬间就被河里的戾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别说分开河水了,就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来。
整条沉澜河,纹丝不动。
黄丽丽的脸色瞬间白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我的水系灵能,竟然完全控制不了这里的河水……”
“没用的。”江老五冷冷开口,“这沉澜河,从头到尾都被祁无净的灵力附着。在这里,他就是天。别说你这点水系灵能,就算是水系神尊来了,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黄丽丽咬了咬唇,脸上满是挫败。
她本以为自己的水系灵能,在河里能帮上忙,没想到连河水都控制不了。
“那现在怎么办?”沈昱君急得额头冒汗,再次看向螭霄,“螭霄大人,你快想想办法!”
螭霄皱着眉,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沉声道:“下水救人,人不能多。”
“这河里全是祁无净的戾气和邪灵,人多了反而累赘,更容易出事。”
“我要去!我必须去!”沈昱君立刻开口,眼神无比坚定。
“你不能去。”螭霄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是火系灵能者,在水里,你的实力十成里发挥不出三成,下去只会拖后腿。”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玲子,反而会让我们分心护着你,所有人都得陷进去。”
沈昱君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螭霄说的是实话。
火水相克,在这沉澜河里,他的火系灵能会被死死压制,根本帮不上忙。
可一想到玲子还在河底生死未卜,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去。”螭霄开口,目光看向黄丽丽和阿潜,“黄丽丽是水系灵能者,在水里能勉强自保,也能帮上忙。”
“阿潜是鲛人,水里就是他的主场,能打能探路。我们三个下水,是最合适的组合。”
阿潜立刻点头:“没问题,我一定尽全力找到玲子小姐。”
阿潜看了一眼周围的蛇信卫,很不巧,竟然没有水系的。
黄丽丽也立刻握紧了拳头:“我也没问题!就算控制不了河水,我也能帮着抵挡邪灵,绝不会拖后腿!”
螭霄点了点头,看向沈昱君:“你带着其他人还有蛇信卫留在渡口,守在这里接应我们。一旦我们带着玲子出来,立刻做好接应准备。”
“好。”沈昱君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你们一定要把玲子安全带回来,拜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恳求,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只能眼睁睁等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太煎熬了。
螭霄没再多说,将那枚无名药丸收好,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
“准备好了吗?”他看向阿潜和黄丽丽。
“准备好了!”两人齐声应道。
“走。”
螭霄低喝一声,率先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冰冷的沉澜河里。
阿潜和黄丽丽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进去。
三人的身影,瞬间就被墨色的河水吞噬,消失不见。
第462章 谈判
三人一进入河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向三人袭来。
比冰还冷的河水,带着浓郁的戾气和腥腐味,疯狂地往他们的毛孔里钻。
螭霄立刻运转龙力,在周身撑起一道屏障,挡住了周围的戾气侵蚀。
阿潜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鲛人天生的水系天赋,让他在这诡异的河水里,也能行动自如。
黄丽丽也咬着牙,运转水系灵能,护住自己,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我和玲子结过血契,在唤醒之地虽然解开了,但是我还能感应到她的气息。”螭霄在水里用灵能传音,声音凝重,“跟着我走,她的气息在河底最深处,越来越弱了。”
阿潜和黄丽丽立刻点头,紧紧跟在螭霄身后,朝着河底深处潜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河水就越暗,戾气也越来越重。
周围的黑暗里,渐渐浮现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那是被祁无净的戾气吞噬的水鬼和邪灵。
它们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发出嗬嗬的怪响,疯狂地朝着三人围了过来。
“别恋战,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螭霄低喝一声,龙力爆发。
金色的龙息在水里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水鬼,瞬间被龙息灼烧得灰飞烟灭。
阿潜也立刻出手,手中的短刃闪过寒光,快如闪电,瞬间就刺穿了几个水鬼的头颅。
黄丽丽也挥动灵力,水系灵能化作冰锥,朝着周围的邪灵射去。
可这些水鬼邪灵,就像杀不完一样。
杀了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从黑暗里涌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都是千百年里死在沉澜河里的人,被祁无净的怨念同化,早已成了没有理智的凶物。
“别管它们,继续往下走!”螭霄大喊一声,龙威爆发。
属于龙族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那些低阶的水鬼邪灵,瞬间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往前冲。
三人趁机加快速度,朝着河底更深处潜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一入水,河底深处的祁无净,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那双巨大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里缓缓睁开,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戏谑和残忍。
三个小虫子,竟然还敢闯进来送死。
正好,一起吞了,省得麻烦。
三人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河水就越压抑。
玲子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可周围的戾气也越来越重,连螭霄撑起的屏障,都开始微微震颤。
突然,周围的河水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下方的黑暗里爆发出来,压得三人几乎喘不过气。
“不好,他来了!”螭霄脸色骤变,立刻握紧了腰间的破妄剑。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里,一张布满了层层叠叠獠牙的巨嘴,猛地朝着三人咬了过来!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能吞噬一切的吸力,周围的河水都疯狂地朝着巨嘴里旋转而去。
阿潜立刻挥动短刃,鲛人秘术爆发,一道水蓝色的光刃狠狠劈向巨嘴。
黄丽丽也拼尽全力,水系灵能化作厚厚的冰墙,挡在三人面前。
可那巨嘴轻轻一合,冰墙瞬间就被碾碎,阿潜的光刃也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掀起来。
“退!”螭霄大喊一声,龙力全力爆发,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恐怖的吸力,带着两人急速后退。
就在他们后退的瞬间,刚才所在的位置,被巨嘴狠狠咬中,河水瞬间炸开,无数的戾气翻涌。
黑暗里,祁无净的本体缓缓浮现。
巨大的身躯盘踞在河底,一半是覆满黑色鳞片的蛟龙之躯,一半是毛发漆黑、利爪如钢的猿猴之形。
身上嵌满了无数张哀嚎的人脸,都是被他吞噬的魂灵,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血腥恐怖到了极致。
他那双巨大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嘴里发出沙哑诡异的笑声,一半是龙的低吼,一半是猿的嘶鸣,在河水里层层传开,震得三人耳膜生疼。
“三个小虫子,竟然敢闯我的沉澜河,是嫌命太长了?”
螭霄将阿潜和黄丽丽护在身后,握紧破妄剑,冷冷地看着祁无净:“祁无净,把玲子交出来!”
“她不过是不小心坠河,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你放了她,我们立刻离开,绝不多留。”
“放了她?”祁无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疯狂的笑声,震得周围的河水都在翻涌。
“到了我嘴里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爪子猛地一拍,无数黑色的水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朝着三人狠狠射来!
螭霄立刻挥剑,金色的剑气爆发,劈开了迎面而来的水刃。
可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整条沉澜河,都是祁无净的主场。
他心念一动,周围的河水就化作最锋利的武器,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阿潜和黄丽丽也立刻出手,配合着螭霄抵挡攻击。
可三人联手,依旧被祁无净压得节节败退。
在这沉澜河里,祁无净的力量被无限放大,他们的实力却被河水和戾气压制,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不过几个回合,三人身上就都添了伤,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战斗越来越惨烈,河水里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沫和破碎的邪灵残肢。
祁无净的攻击越来越狠戾,显然是想把三人彻底留在这里,一口吞掉。
就在螭霄一剑劈开祁无净挥来的利爪时,他突然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是玲子的气息,就在祁无净的嘴里!
螭霄的瞳孔骤然收缩,目眦欲裂:“祁无净!你把玲子吞了?!”
他浑身的龙力瞬间暴涨,金色的火焰在河水里燃烧,不要命地朝着祁无净冲去。
“急什么?”祁无净戏谑地笑着,轻易就挡下了螭霄的攻击,巨大的爪子按住了他的剑。
“我还没舍得吞呢。毕竟,这可是个宝贝。”
他说着,张开了巨嘴。
一个黑色的、半透明的光球,从他的嘴里飘了出来。
光球里,玲子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像是睡着了一样,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玲子!”螭霄红了眼睛,想要冲过去,却被祁无净的戾气死死挡住。
祁无净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更加残忍。
“焚天那小子,在全异界发了通缉令,悬赏这丫头,赏金高得很。”
“不过,我还不缺那点钱。”
螭霄皱紧眉头,冷声问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祁无净的猩红瞳孔里,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我在这沉澜河困了千万年,不神不鬼,当个破河主,早就当腻了。”
“我知道那个传说,异界将迎新君,能终结乱世,登顶异界。而这位玲子小姐,身上有轩辕家的血脉,她想必就是那个天选的新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光球里的玲子,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是吃了她,吞了她的轩辕血脉和传承,那我是不是就能成为新的异界之主?”
“到时候,什么焚天,什么异界众神,谁敢不服我?”
“关键是,我的小渔,就不再惧怕我不神不鬼的地位了!”
螭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祁无净的野心竟然这么大,不止是想吃掉玲子,竟然还想借着她的血脉,谋夺异界新君的位置。
还没等他开口,祁无净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不过,比起这位玲子小姐,你身上的东西,也让我动心。”
祁无净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你是审判之神,身上有神族的血脉。”
“我要是吞了你,继承了审判之神的力量,就能彻底摆脱这沉澜河的束缚,成为真正的水神!”
他的话,让螭霄、阿潜和黄丽丽都心头一震。
原来他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玲子,而是摆脱这条河,成君主,成神!
祁无泾看着螭霄,语气带着诱惑:“这样,我们做个交易。”
“你乖乖让我吞了,我就放了这丫头,把她安全送回岸上。不仅如此,我还会代替你,帮她去打败焚天,护她周全,怎么样?”
螭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知道,硬拼,他们三个根本不是祁无净的对手。
别说救玲子了,他们三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唯一的机会,就是江老三给的那枚药丸,还有祁无净的贪婪。
螭霄沉默了片刻,缓缓收起了破妄剑。
他抬眼看向祁无净,语气平静地开口:“好,我答应你。”
第463章 逃脱
这话一出,阿潜和黄丽丽都惊呆了。
“螭霄大人!您疯了?!”阿潜急切地大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黄丽丽也急了:“螭霄,你别冲动!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螭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
他依旧看着祁无净,一字一句地说:“我让你吞,但是你必须先放了玲子。”
“你把玲子从球里放出来,让黄丽丽和阿潜带着她上岸,安全送到渡口。等他们上岸了,我就让你吞,绝不反抗。”
祁无净眯起巨大的眼睛,猩红的瞳孔里满是审视。
他盯着螭霄看了许久,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可螭霄的脸上,没有半分异样,平静得不像话。
毕竟,在他看来,螭霄就算耍花招,在这沉澜河里,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以。”
祁无净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挥了挥巨大的爪子,那枚包裹着玲子的黑色光球,缓缓飘到了黄丽丽面前。
光球瞬间碎裂,玲子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被黄丽丽连忙接住。
“玲子小姐!”黄丽丽连忙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活着,顿时松了口气。
“她中了我的沉澜水毒,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祁无净冷冷开口,“上岸之后,去找江家的人,他们知道怎么把人弄醒。”
“我给你们半个时辰,足够你们把人送到岸上了。半个时辰后,我要是看不到你乖乖留下,我会立刻追上岸,把那丫头和岸上的人,全都吞进河里喂鱼。”
“放心,我说到做到。”螭霄淡淡开口,转头看向阿潜和黄丽丽,“你们两个,立刻带着玲子上岸,一刻都别耽误。”
“螭霄大人,那您怎么办?”阿潜红着眼睛,不肯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螭霄大人被祁无净吞掉。
“这是命令。”螭霄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带玲子小姐上岸,保护好她的安全,这是最重要的事!”
“我没事,不用你们管。”
阿潜和黄丽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和焦急。
他们知道螭霄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昏迷的玲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螭霄大人,您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岸上接应您!”黄丽丽咬着牙,抱着玲子,对着螭霄深深鞠了一躬。
阿潜也握紧了短刃,对着螭霄行了一礼,然后和黄丽丽一起,带着玲子,拼尽全力朝着河面游去。
看着三人的身影朝着河面而去,渐渐消失在黑暗里,螭霄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祁无净。
河底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河底的黑暗里,螭霄和祁无净遥遥对峙。
祁无净得意地说:“没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审判之神,龙族的骄傲,螭霄大人竟然肯为了一个人类小女孩被我吞了。”
“我不过是两个失败者的拼接体,一个不明不白的邪神。太有意思了!”
祁无净呵呵笑着。
螭霄笑了一下,说:“要吞就吞,别废话!祁无净你说我?当年也不也是为了个普通人,放弃了成为异界水神风机会。”
祁无净剜了一眼螭霄。
“呵!我可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义。没有螭霄大人这么高尚。”
“螭霄大人唯轩辕帝君马首是瞻,现在又要辅佐新君,啧啧!可真是忠肝义胆!”
祁无净说着露出戏谑的笑容。
“我和龙族沾亲带故,我想问问我的同族,当年当审判之神的时候,雨师妾国主的滋味如何?”
螭霄气急,但是又不能发作,玲子他们三人还没脱离水域。
他只是厉声说:“祁无净,你说话干净点!”
“哈哈哈哈哈哈!”
祁无净看到螭霄气急败坏的样子,发出了狂妄的笑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螭霄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动作,也没有半分要反抗的意思。
祁无净的猩红眼睛紧紧盯着他,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警惕。
“怎么?那三个小虫子还没上岸,你就不怕我反悔?”祁无净沙哑地开口,巨大的身躯在河水里缓缓游动,带起阵阵暗流。
“我信你一次。”螭霄淡淡开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更何况,在这沉澜河里,你就算反悔,也跑不掉,不是吗?”
祁无净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倒是觉得螭霄到底是经历了千年风雨的神之血脉,明明身处绝境,却还能这么镇定。
这么好的养料,能被他一口吞掉,也是不错!
螭霄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知着河面的方向。
他在等,等阿潜他们带着玲子安全上岸。
只有确定玲子安全了,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祁无净的耐心也渐渐耗尽,巨大的爪子在河底的岩石上划过,留下深深的沟壑。
“好了,时间到了。”祁无净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那几个小虫子应该也上岸了,你该履行承诺了。”
螭霄抬眼,看着他,缓缓开口:“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金光一闪,瞬间解除了人形的束缚。
一声震彻河底的龙吟响起,螭霄化作了本体,一条通体漆黑的黑龙,龙鳞在黑暗里泛着冷硬的光泽,龙角峥嵘,气势凛然。
哪怕在祁无净那庞大的本体面前,黑龙的身形也丝毫不显逊色。
龙族天生的威压,让周围的河水都微微震荡起来。
祁无净看着他的本体,眼中的贪婪更盛了。
这可是纯正的神龙血脉,还有审判之神的传承之力。
吞了他,自己就能一步登天,荣登异界水神之位。再也不用困在这小小的沉澜河里了!
虽然这位置当年本来就是他的,但是造化弄人空置了多年。
论实力,他不弱,焚天征战多年,也没想过动沉澜河、莫忘渡和江家村,这就是证明。
“很好。”祁无净发出兴奋的嘶吼,张开了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嘴,“乖乖别动,让我吞了你,我会遵守承诺,不动那位玲子小姐分毫,之后我以水神的身份去护送玲子小姐,你就放心去吧!”
他说着,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爪子朝着螭霄按了过来,想要按住他的身体,方便一口吞下。
螭霄没有反抗,任由他的爪子按住了自己的龙身,甚至还主动朝着他的巨嘴靠近了几分。
祁无净见状,更是放下了最后的警惕。
他以为螭霄是真的认命了,张开巨嘴,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出来,就要将螭霄整个吞入腹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螭霄的龙瞳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已藏在爪中的那枚无名药丸,被他瞬间弹出,精准地朝着祁无净张开的巨嘴里射去!
祁无净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枚小小的药丸,已经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了肚子里。
“你找死!”祁无净瞬间暴怒,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疯狂地嘶吼起来。
可他的吼声刚落,肚子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紧接着,眼前猛地一黑!
那枚无名药丸的药效瞬间发作,他那双巨大的、能看透河底黑暗的猩红眼睛,瞬间陷入了失明!
一息时间,转瞬即逝。
可对于螭霄来说,这一息,已经足够了!
就在祁无净失明、爪子下意识松开的瞬间,螭霄猛地爆发全身龙力,狠狠一甩龙尾,挣脱了他的束缚。
紧接着,他调转方向,拼尽全力,朝着河面的方向疯狂冲去!
第464章 祁无净化人形
螭霄逃脱的瞬间,金色的龙力包裹着他的全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河水里急速穿梭,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等祁无净从短暂的失明里恢复过来时,螭霄已经冲出去了数百米远,接近水面了。
“混蛋!我要杀了你!!”
祁无净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滔天的戾气在沉澜河里疯狂翻涌。
他被耍了!被看似束手就擒的螭霄耍得团团转!
不仅没能吞掉螭霄,还被戏耍了一通,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祁无净巨大的身躯猛地摆动,疯了一样朝着螭霄追了上去。
他所过之处,河水疯狂炸开,无数的水鬼邪灵被他身上的戾气震得灰飞烟灭。
他绝不会让螭霄就这么跑了!
今天,他一定要把这该死的螭霄,还有那个轩辕家的玲子,全都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
不管什么劳什子的审判之神,轩辕血脉,都给我死!
祁无净一向不是个冷静的性格,千百年过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螭霄拼尽了全力往前冲,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怒吼声,还有那股疯狂追来的恐怖戾气。
他知道,在水里,他根本跑不过祁无净。
这里是对方的主场,只要还在河里,他就永远处于劣势。
必须尽快冲出水面,到了岸上,祁无净的力量会被大幅削弱,他才有一战之力。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河面!
螭霄眼中一喜,再次催动龙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螭霄的黑龙本体,猛地冲破了沉澜河的水面,冲上了半空。
岸边的沈昱君等人,一直守在渡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早就看到阿潜和黄丽丽抱着昏迷的玲子上了岸,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可又立刻为还在河底的螭霄揪紧了心。
半个时辰早就过了,河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们快要忍不住想要下水去找人的时候,就看到螭霄冲破水面,飞了出来。
“螭霄!”沈昱君立刻大喊一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沉澜河,再次炸开!
“吼——!”
伴随着一声疯狂的怒吼,祁无净的巨大身躯,也跟着冲破了水面!
黑色的河水漫天飞溅,他那半龙半猿的畸变本体,在半空里显露出来,遮天蔽日,恐怖的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渡口。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螭霄,里面全是暴怒和杀意。
“想跑?!骗了我,还想跑?!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祁无净嘶吼着,巨大的爪子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螭霄狠狠拍去!
螭霄早有防备,龙身一振,侧身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爪子拍空,狠狠砸在了渡口的青石板上。
“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碎裂,地面被拍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螭霄借着闪避的间隙,落在了渡口的空地上,化作了人形。
他握紧了腰间的破妄剑,冷冷地看着半空里的祁无净,眼神锐利如刀。
“祁无净,你真以为我怕了你?”
就在这时,阿潜、黄丽丽也立刻冲了过来,站在了螭霄身边。
沈昱君带着65组的众人,也立刻握紧了武器,灵能全力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玲子还在昏迷,被安置在旁边的石屋里,几个蛇信卫的人看守着,暂时安全。
祁无净看着岸边严阵以待的众人,发出一声嗤笑,巨大的身躯缓缓落在了渡口的空地上。
他的本体太过庞大,一落地,整个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想跟我斗?”
“刚才在河里,我一只手就能压着你们打,到了岸上,你们也一样是废物!”
话音未落,他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黑色的戾气,朝着众人狠狠扫了过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小心!”沈昱君大喊一声,火焰灵能全力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挡在了众人面前。
螭霄也同时出手,破妄剑挥出一道金色的剑气,狠狠劈向扫来的尾巴。
阿潜和黄丽丽也立刻发动攻击,配合着众人抵挡。
“砰!”
尾巴狠狠撞在防御上,火墙瞬间碎裂,剑气也被震散。
众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好几名队员直接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祁无净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哪怕离开了沉澜河,他的实力依旧恐怖得让人窒息。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叫嚣?”祁无净满脸不屑,再次发动攻击。
他的利爪挥出,无数道黑色的戾气刃,铺天盖地地朝着众人射来。
每一道刃气,都带着能撕裂钢铁的力量。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螭霄身形一闪,踩着龙步,绕到了祁无净的侧面,破妄剑上金光暴涨,狠狠劈向他身上的鳞片。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剑刃劈在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划破。
祁无净冷笑一声,反手一爪子拍向螭霄。
速度快得惊人,螭霄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用剑勉强格挡。
“哐当”一声,他被巨大的力量拍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石板都碎裂开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螭霄!”沈昱君见状,立刻发动攻击,无数道火焰长矛,朝着祁无净的眼睛射去,想要逼他分神。
祁无净头一偏,避开了火焰长矛,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水箭,朝着沈昱君射去。
水箭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任雪立刻布下结界,挡在了沈昱君面前。
可那水箭威力太强,结界瞬间就被洞穿,沈昱君只能狼狈地侧身躲开,水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大洞。
战斗瞬间陷入了胶着。
祁无净的本体防御极强,众人的攻击打在他身上,根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让众人手忙脚乱,疲于应对。
哪怕众人联手,也依旧被他压得节节败退,身上都或多或少添了伤。
“这样下去不行!他的防御太强了,我们根本破不了防!”陆子涵大喊一声,一斧头劈在祁无净的尾巴上,斧头都差点崩飞了,却连鳞片都没砍破。
“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可祁无净是两大强者残魂融合,又吞噬了千万年的戾气和魂灵,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明显的弱点。
众人打得无比憋屈,却又毫无办法。
祁无净战的正猛,他忽然发生了变化,只见:
墨色河水顺着他庞大的半龙半猿躯体滑落,骨骼发出震耳的咔咔脆响,覆满全身的黑鳞与粗硬黑毛飞速褪去,遮天蔽日的身躯骤然收缩。
龙角寸寸敛入额间,只留下两道蜿蜒的青黑骨痕,猿猴般的利爪收束成指节修长的手,指腹却还留着尖利的甲片。
化形后的男子身形颀长挺拔,却生着极具割裂感的一张脸。
左半张脸是泾河龙王一脉的俊朗矜贵,剑眉星目,下颌线利落冷硬;右半张脸却带着无支祁的凶戾野气,眉骨凸起,颧骨嶙峋,眼角裂着一道猩红竖纹,唇线撕裂至脸颊,露出半截森白犬齿,半边脸颊还覆着细碎的青黑龙鳞。
半黑半白的长发一半顺直垂落,一半桀骜炸起,丑与帅在他身上极致拉扯,反倒生出一股摄人的野性魅力。
他摸了摸脸,说:“太久没化人形,脸都有点割裂了。”
他又摸了摸脸,让左右脸都变成了龙王的样子。
“继续啊!你们这些小虫子。”
他周围灵力四起,看上去又强了几分。
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两道身影,缓缓从渡口旁的小屋里走了出来。
是江老三和江老五。
两人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里握着桃木船桨,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惨烈的战斗,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祁无净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猩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更盛的怒火。
他一尾巴逼退众人,转头死死盯着江老三,发出震耳的怒吼。
“江老三!你还有脸站在那里看?!”
江老三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刚才那枚药丸,是你给他们的吧?!”祁无净的声音里,满是暴怒和质问,“那药丸,是我当年留给你先祖江小渔这丫头防身的东西!你竟然把它送给外人,用来对付我?!”
众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那枚无名药丸,竟然是祁无净送给江家先祖的。
难怪能让祁无净暂时失明,原来是他自己的东西。
祁无净越说越气,身上的戾气疯狂暴涨。
“江家!我看在江小渔的面子上,特意留了这莫忘渡,让你们江氏一族世代在此安居,不受异界战乱侵扰,不受邪灵骚扰!”
“可你们呢?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对付我!把我留给江小渔的东西,送给外人来阴我!你们安的什么心?!”
他越说越怒,巨大的爪子狠狠砸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沟壑。
第465章 都听小渔的
“今天,我不仅要杀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还要毁了这个破渡口!谁准你们动小渔的东西了!”
恐怖的威压朝着江老三和江老五席卷而去,可两人却依旧面不改色,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江老三看着暴怒的祁无净,终于缓缓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调子,听不出半分情绪。
“先祖小渔临终前留下过祖训。”
“她说,她本是人界来的,这渡口的异界过客,不必特意去救。但若是有人界来客遇险,可以出手相助。”
“我给他们药丸,不过是遵照先祖的吩咐罢了。”
祁无净听到“江小渔”三个字,浑身的戾气,瞬间僵了一下。
那双暴怒的猩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死死盯着江老三:“小渔这丫头……真的这么说的?”
“代代相传,一字不差。”江老三淡淡回应。
祁无净沉默了,他知道江家千百年来七情六欲淡漠,更不会说谎。
周身翻涌的暴怒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收敛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看着他,却也没有再贸然发动攻击。
良久,祁无净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的暴怒消失了,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也罢。既然是小渔这丫头的安排,那就算了。”
他抬眼,恶狠狠地瞪了螭霄和众人一眼,又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玲子所在的石屋方向,骂骂咧咧地补了一句。
“小渔这个丫头片子,真是会给人添麻烦!要不是看在小渔的面子上,我今天非把你们都吞了不可!”
说完,他巨大的身躯一动,转身朝着沉澜河走去。
巨大的脚掌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走到河边,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江家兄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好久没来地面去小渔住的院子了坐坐了。江老三,你们可收拾着?”
江老三指了指旁边:“河主大人,隔一天就有人打扫修缮,东西没动过,除过我去拿了这颗药丸。”
祁无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身去了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在里面很久没有出来。
过了一阵,他缓缓走出来,站在院子门口抬头看了看异界的天空。
叹了口气。
“小渔啊!你说的话我可都听着呢。只是你说让我忘记你去当水神,我还没机会去当水神,忘记你更做不到。你不要着急,我都有听你的。”
说完祁无净还是人的形态,跳入了沉澜河。
河水翻涌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直到祁无净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河底,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冷汗浸透了衣服。
刚才那场战斗,实在是太凶险了。
差一点,他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江家先祖的一句祖训,化解了这场灭顶之灾。
渡口的风,还带着沉澜河的湿冷腥气。
地上满是碎裂的石板、飞溅的血渍,还有战斗留下的深深沟壑,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激战的凶险。
沈昱君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旁边的石屋。
玲子还安静地躺在石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双目紧闭,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江老,求您帮帮忙,救救她!”沈昱君立刻转身跑出石屋,对着江老三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恳求。
江老三缓步走了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玲子的脸上,扫了一眼。
“中了祁无净的沉澜水毒,神魂被戾气封住了,所以醒不过来。”
他淡淡开口,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陶瓶,递给沈昱君。
“这里面是醒神散,给她兑水灌下去,半个时辰内就能醒。身上的伤,用灵能慢慢温养就好,没什么大碍。”
“谢谢江老!太谢谢您了!”沈昱君连忙接过陶瓶,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立刻按照江老三说的,倒出醒神散,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地给玲子灌了下去。
江老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玲子能平安醒来,众人也都松了口气,心里对江家兄弟充满了感激。
螭霄上前一步,对着江老三和江老五拱手行礼,语气无比郑重:“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二位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们能办到,绝无二话。”
其他众人也纷纷上前,想要拿出灵晶、宝物,感谢江家兄弟的救命之恩。
毕竟,若不是那枚药丸,螭霄根本不可能从河底逃出来,他们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祁无净手里。
可江老三却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不必。”
“我不过是遵照先祖的吩咐做事,没什么好谢的。”
他说完,就和江老五一起,转身回了渡口旁的小屋,关上了门,没再理会众人。
众人看着紧闭的屋门,都有些无奈。
不求回报,只守着先祖的祖训,在这凶险的沉澜河边,守了一辈子。
“算了,江老既然不收,我们也别强求了。”沈昱君开口道,“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就好。以后江家若是有需要,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纷纷点头,都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石屋里,玲子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醒过来,她还有些茫然,头也昏沉沉的,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坠河前的画面,还有河底那些恐怖的幻象,瞬间涌入脑海,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玲子!你醒了!”沈昱君一直守在床边,看到她醒过来,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地凑上前,“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玲子眨了眨眼,看清了沈昱君的脸,还有围过来的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不是掉进河里了吗?是你们救了我?”
沈昱君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从螭霄三人下水救人,到螭霄用计骗过祁无净,再到渡口的激战,最后是江家兄弟出手化解危机,全都细细说了一遍。
玲子听完,心里满是后怕,也充满了感激。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螭霄,眼眶微微发红:“螭霄,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还有阿潜、黄丽丽,还有所有人,都在为了她拼命。
螭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应该的。”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河底,有多凶险。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玲子又看向众人,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大家都辛苦了,为了我,让大家冒险了。”
“玲子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陆子涵立刻笑着开口,“我们是队友,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就是!别说这些客气话,只要你没事就好!”黄丽丽也笑着附和。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没有半分怨言,反而都在安慰她。
玲子看着大家,心里暖烘烘的,之前在河底被幻象勾起的愧疚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又休息了半天,玲子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沉澜河的凶险,让众人都心有余悸。
但好在,有惊无险,所有人都平安渡过了这条要命的河,接下来的路,就能直奔混沌国了。
离开渡口前,玲子又去了一趟江家兄弟的小屋,想再次道谢。
可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也没再打扰,对着小屋深深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莫忘渡,众人再次踏上了前往混沌国的路。
第466章 太听话了
一路前行,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了。
不再是荒无人烟的山岭,路边渐渐出现了零星的村落,还有往来的行商。
只是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惶恐和不安,显然是被焚天的战乱影响了。
路上,玲子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祁无净那样凶戾残暴、连龙族都不放在眼里的河主,为什么会对江家先祖江小渔,这么特殊?
一句祖训,就能让他放弃滔天怒火,放过他们所有人,甚至连被戏耍的仇都不报了。
还有江氏一族,为什么天生七情六欲淡薄,还能在凶险的沉澜河里行船自如?
“螭霄,你知道江小渔是什么人吗?”玲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一个普通人界的人,她的后代为何要住在异界这个渡口上,怎么会对祁无净这样的异界河主有恩?”
众人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刚才在渡口,他们就好奇得不行,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问。
现在闲下来,都想听听这背后的故事。
螭霄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关于江小渔和祁无净的事,我知道一些。都是千百年前的旧事了。”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祁无净是无支祁和泾河龙王的残魂融合而成,刚诞生的时候,戾气滔天,根本不受控制。”螭霄缓缓道来,“他在沉澜河待了不知道多久,后面慢慢稳定下来,可以化作人形,就忍不住化成人形,去了人界游历。”
“那时候,正好赶上人界的王朝更迭,战乱四起。他生性残暴,跑去人界作乱,在人界惹了不少麻烦,被人界当时的灵能者联手围攻,中了封印灵力的符咒,一身本事十不存一,还受了重伤,被打落进了淮河的支流里,差点死了。”
“就在那时候,他被江小渔救了。”
螭霄顿了顿,继续说道:“江小渔是淮河边上一个小渔村的渔家女儿,当时只有十三四岁,那一年父母都因为战乱而亡,一个人撑着一条小渔船过日子。她在河边捡到了重伤昏迷的祁无净,他当时化身为一个巨龟,江小渔把他带回了家,悉心照料。”
“那时候的祁无净,没了灵力,跟个普通乌龟没两样,还因为重伤,连话都说不出来。江小渔只当是找了个乌龟给自己作伴,就那么照顾了他大半年,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谁能想到,那个凶戾残暴、动辄就要吞人的河主,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那个在沉澜河里翻云覆雨的凶神,也曾经被一个普通的渔家姑娘,救过性命。
“那后来呢?”黄丽丽忍不住追问,“祁无净伤好之后,就把江小渔带到异界来了?”
“没那么简单。”螭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祁无净伤好之后,封印解开,灵力恢复了。他那时候,已经对江小渔动了心。他想带江小渔走,想让她永远陪着自己。”
“可江小渔,心里有喜欢的人。”螭霄叹了口气,“是她的青梅竹马,一个渔村出身的秀才。那秀才家里很穷,江小渔虽然父母早亡,但是打鱼技术好,她打鱼卖钱,供他读书赶考。江小渔一直喜欢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等着他金榜题名,回来娶她。”
“可那个秀才,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螭霄的语气冷了几分,“他根本看不上江小渔这个渔家女,觉得她粗鄙,配不上自己未来的官身。可他又贪图江小渔的钱,一边花着她的钱读书,一边在外面跟别人吹嘘,说江小渔对他死心塌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众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秀才,也太渣了。
江小渔掏心掏肺对他,他竟然这么糟践人家的心意。
“后来,更过分的事发生了。”螭霄继续说道,“秀才赶考之前,趁着酒意,骗了江小渔,哄着她破了身子。那时候的渔村,风气闭塞,未出嫁的姑娘失了贞洁,是要被浸猪笼的。”
“可那秀才,根本没想过负责。他转头就把这件事四处宣扬,跟人炫耀自己睡了江小渔,把她的名声毁得一干二净。村里人知道了这件事,都指着江小渔的脊梁骨骂,说她不知廉耻,还要把她抓起来,沉到河里淹死。”
玲子听得心都揪紧了。
江小渔也太惨了。一片真心,喂了狗不说,还要被这样对待。
“就在江小渔快要被村里人逼死的时候,祁无净回来了。”螭霄道,“他当时其实已经要封异界水神了,封神前突然知道了所有事,就冲去了人界。他直接化出真身,掀了整个渔村,把那个秀才,还有那些要伤害江小渔的村里的人,全都吞了,连整个村子,都被他沉进了江里。因为这个事他神位也被取消了。”
众人都沉默了。
祁无净的做法,极端又残暴,可听着这个故事,却没人能指责他什么。
毕竟,是那些人先把江小渔逼上了绝路。
“那江小渔,为什么会跟他来异界?”玲子轻声问道。
她能想象到,当时的江小渔,看着自己长大的村子被毁掉,看着祁无净那恐怖的真身,心里该有多害怕。
“她没地方去了。”螭霄叹了口气,“人界,她已经待不下去了。祁无净杀了那么多人,就算他是为了护着她,可那些人,也是她的同乡,还有她的族人。”
“她恨祁无净杀了那么多人,可她也知道,若不是祁无净,她早就被淹死了。她心里又怕,又怨,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是被祁无净绑着来了异界,到了这沉澜河边。”
“可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她接受不了祁无净的身份,也忘不了村子里发生的事。她整天活在悔恨和恐惧里,看着祁无净,就会想起那些死去的人,还有祁无净屠杀整个村子时候血腥的画面,也受不了异界灵力的侵蚀。所以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祁无净没办法了,他看着江小渔日渐衰败,怕她就这么死了,只能用灵力,强行抹去了她的七情六欲和部分记忆。他想着,没了爱恨嗔痴,没了那些痛苦的记忆,她就能好好活着了。”
听到这里,众人终于明白了。
难怪江氏一族,天生就七情六欲极淡,原来是因为这个。
玲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江氏一族……是江小渔和那个秀才的孩子,还是和祁无净的?”
螭霄摇了摇头:“这就没人知道了,我只知道江小渔当年在异界也只活到三十多岁就去世了。”
“江小渔的后代,就是现在守渡的江氏一族。他们天生七情六欲淡薄,不受沉澜河的幻象和戾气影响,能在河里行船游泳,这是其他任何人和异界生物都做不到的。”
众人听完,都唏嘘不已。
一段跨越种族和两界的纠葛,最终落得这样的结局。
祁无净偏执又疯狂的爱,江小渔痛苦又无奈的一生,还有延续了千百年的江氏一族,和这莫忘渡一起,都留在了这沉澜河边。
“没想到,祁无净那样的凶神,还有这样一段过往。”陆子涵感慨道,“他听到江小渔的祖训,就直接收手了,也太听话了,江小渔都死了这么久了。”
“毕竟,江小渔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了。”玲子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过了千百年,哪怕江小渔早就不在了,她留下的话,他还是听。
众人感慨了一阵,也渐渐收起了心思。
往事已成云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阿潜看了看前方的路,对着众人开口道:“我们已经过了沉澜河,再往前走半天,就能进入混沌国的境内了。”
众人闻言,都精神一振。
终于,要到混沌国了。
那里,是雨师妾的地盘,也是他们前往焚天腹地的关键一站。
可他们也清楚,混沌国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涌动。
焚天的眼线无处不在,还有那道貌岸然的无风,一直对雨师妾虎视眈眈。
接下来的路,只会比之前更凶险。
第467章 混沌国王宫
混沌国的边境线,是一道天然的山脊。
山脊两侧的景象截然不同。
外侧还残留着焚天军队碾过的痕迹,焦黑的土地,坍塌的村落,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硫磺味。
翻过山脊,脚下的土地忽然变得松软,路边长着一排排矮灌木,叶片翠绿,上面还挂着露珠。
阿潜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镇。
“到了。混沌国的边境镇,磬石镇。雨师妾大人派来的接应人就在镇子里等着。”
镇子不大,但烟火气十足。
街面上铺着青灰色的石砖,两侧的屋舍错落有致,几个摊贩正在收拾摊位,有个老妇人蹲在门口编竹篓,动作不紧不慢。
和一路上见到的荒凉景象完全不同。
玲子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镇子的每一个角落。
刚踏进镇口,她的灵能感知就自动铺展开来。
在她来到异界觉醒之后,她慢慢适应了这样的节奏,哪怕周围看着很安全,那她也要先摸清周围的情况。
感知范围里,镇子里的人大多气息平和,灵能波动微弱,都是普通的异界居民。
阿潜领着众人往镇子中心走。
拐过一条巷子,前方的茶棚里站起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混沌国平民的衣服,但腰间别着短刃,眼神锐利。
男的率先抱拳,压低声音。
“阿潜大人?”
“是我。”
“属下奉雨师妾大人之命,在此等候。一切已安排妥当,坐骑在镇外备好了。”
阿潜点头,转身招呼众人进茶棚休息。
玲子跟着走进茶棚,刚在长凳上坐下,手里的茶碗还没端起来,灵能感知里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东南方向,约莫三十步开外,一栋二层木楼的窗口。
有人在看他们。
那个人的气息刻意收敛过,压得极低,普通的灵能者根本察觉不到。
但玲子的感知力有轩辕血脉加持的天赋,及其敏感,她能分辨出那股气息底下藏着的东西。
不是混沌国本地人的灵能波动,带着一种冷硬的、经过特殊训练的痕迹。
她没有抬头看那个方向。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坐在旁边的沈昱君。
沈昱君立刻会意,目光没有移动,只是侧过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怎么了?”
“东南方,二楼窗口。有人在监视我们。”
沈昱君想站起来,去探查情况,玲子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惊动他。我去。”
她站起身,装作要去茶棚后面的方便之处,脚步不紧不慢地绕了出去。
出了茶棚,她沿着巷子拐了个弯,贴着墙根走。
那栋二层木楼的后墙有一道窄梯,玲子脚步极轻,踩上去没发出半点声响。
二楼走廊尽头,第三扇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灵能波动,和刚才感知到的完全吻合。
玲子深吸一口气,灵能在掌心凝聚。
她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的人正趴在窗口,手里握着一枚通讯用的灵宝,嘴唇翕动,正在往灵石里传送什么。
听到门响,那人猛地转身,手里的灵石往嘴里塞,想毁掉证据和传送消息的通道。
玲子的灵能先一步到了。
一道无形的力量钉住了那人的下颌,灵石从嘴边滑落。
紧接着玲子欺身上前,手掌拍在对方胸口,灵能灌入,封住了他的经脉。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那人瘫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动弹不得。
玲子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灵石,翻过来看了看。
灵石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是通讯类的法阵符号。
她把灵石收进怀里,蹲下身,看着地上的人。
“你是谁的人?”
那人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玲子没再问第二遍。
她从那人的衣襟内侧翻出一块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风”字。
无风的密探。
她握着令牌站起来,把人拖到角落,用桌上的粗布条绑了手脚,然后回了茶棚。
阿潜看到她手里的令牌,脸色沉了下来。
“无风的人。”
玲子点头。
“窗口监视的,通讯灵石还没来得及把消息发完。”
阿潜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递给身旁的蛇信卫。他皱眉想了想,对众人说。
“密探不能杀。现在异界杀个人得要大动静。”
“那怎么办?”陆子涵问。
“押走,关到混沌国最近的地牢里。混沌国的地牢有空间封锁术,进去之后任何通讯手段都失效,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
阿潜说完,看向接应的两人。
“你们带蛇信卫的人,把密探押到磬石镇的地下牢里。动作快,别让镇上的人看到。”
接应的男子领命,带着两个蛇信卫的人迅速离开。
阿潜又拿起玲子缴获的那枚通讯灵石,在手里转了转。
“这东西还能用。”
他看向螭霄,螭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用他的渠道,给无风传假消息。”
阿潜点头,灵能注入灵石,模仿着密探的气息波动,往灵石里输入了一段信息。
内容简短——混沌国边境一切正常,未见异常人员出入,雨师妾近日闭门不出,无特殊动向。
信息传出去,灵石微微震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能骗多久?”沈昱君问。
阿潜把灵石收好,语气平淡。
“至少三五天。够我们到王宫了。”
众人休整了小半个时辰,接应的人处理完密探回来,领着众人出了茶棚,往镇外走。
走出镇口的那一刻,玲子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磬石镇的街面。
一个摊贩正在给几个孩子分果子,孩子们笑着跑开。老妇人编好了竹篓,搁在门口的石阶上,起身进了屋。远处炊烟升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味。
安宁。
这是她进入异界以来,第一次看到安宁的景象。
第468章 到达混沌国皇宫
在这个镇子,除了无风派的人,其他地方都很安详平和。
“这里……完全不像打过仗的样子。”玲子忍不住开口。
阿潜走在前面,听到她的话,放慢了脚步。
“混沌国能有现在这副光景,全靠雨师妾大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意,这在一向沉稳内敛的阿潜身上极为少见。
“焚天开战之后,异界大半国土沦陷,无数种族流离失所。别的国家要么被打得稀烂,要么投降之后被焚天搜刮殆尽,民不聊生。”
“只有混沌国,表面上臣服于焚天,实际上雨师妾大人在背后做了太多事。她委曲求全,但是每次焚天派的任务也就是能混就混。焚天觉得她好控制,又念了一点过去的旧交情,就没有像对待别的国家那样赶尽杀绝。”
阿潜顿了顿。
“虽然雨师妾大人受了很多委屈,但她省下来的余力,全用在了混沌国的百姓身上。”
他们沿着镇外的官道继续前行。
道路两旁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田地里种着不知名的作物,长势茂盛。远处的丘陵上有成片的果林,树枝被果实压弯了腰。
偶尔路过一个村子,能看到村民在屋前晾晒东西,有的在修补屋顶,有的牵着奇怪的牲畜去溪边饮水。
村民看到他们路过,有几个好奇地看了看,但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
在异界其他地方,路上遇到陌生人,那些平民的第一反应都是躲。
只有这里的人,还保留着正常的生活节奏。
“混沌国和异界其他地方不一样。”阿潜边走边说,“你们看地图上,混沌国的国土面积不算大,中等偏小。但实际上——”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看起来普通的山坳。
“这片山坳后面,有一处空间折叠区域。走进去之后,里面的空间大概是外面的三倍。混沌国境内到处都是这样的地方。空间扭曲、折叠、重叠,层层叠叠,像一个多层的盒子。”
玲子想起了自己在人界读过的关于空间拓扑学的理论。
异界竟然天然存在这样的地质结构。
“之前历任国君都拿这些地方没办法。”阿潜说,“很多折叠空间的入口极其隐蔽,就算找到了入口,也进不去。空间壁垒太强,普通灵能根本突破不了。所以混沌国虽然存在了几千年,但国君真正能管辖到的范围,其实只有表面那一层。”
“雨师妾大人不一样。”
阿潜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温度。
“她天生精通空间术。当了国君之后,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亲自走遍了混沌国的每一寸土地,包括那些从来没有人进去过的折叠空间。她不仅进去了,还把一些适合开发的空间打通了通路,把它们和主空间连接起来。”
“焚天战争之后,很多被焚天军队迫害的弱小种族无处可去。雨师妾大人把他们接了进来,安置在那些新打通的折叠空间里。。”
说书的茶馆他们路过了两个。
在第二个茶馆门口停下歇脚的时候,里面正好有个说书人在讲故事。
醒木一拍,说书人扯着嗓子开了腔。
“——咱们国君啊,那才叫真本事!你看看外头那些国家,被焚天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唯独咱们混沌国的老百姓,还能安安稳稳吃饭睡觉。为啥?因为咱们国君有脑子,有手段,有良心!”
台下一片叫好声。
“外面那些人说什么红颜祸水,放屁!哪个红颜祸水能让治下百姓过上这种日子?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君主,一被焚天一打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老百姓自生自灭。就咱们国君,一个人扛着焚天的压力,还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收留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你说说,这叫祸水?”
说书人越说越激动,差点把桌上的茶碗拍翻了。
玲子靠在茶馆门口的柱子上,听着里面的喝彩声,想起之前在异界其他地方听到的关于雨师妾的传言。
那些传言里的雨师妾,是魅惑众生、祸乱朝纲的妖女。
和这里的描述,判若两人。
螭霄站在她身旁,低声开了口。
“我当审判之神的时候,雨师妾就很有作为了,只是在一众国君里不突出罢了,人们只是看到她的美貌,忽略她的功绩。”
玲子看向他。
螭霄没有继续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很明确——这里的百姓说的,才是真的。
官道在一片密林前岔开,左边是明路,右边的小径隐没在树丛里。
接应的人带着众人走了右边。
小径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草甸上停着六只坐骑,形似巨鹤,通体银灰,翅展足有三丈宽,脖颈修长,爪子抓着地面的青草,安静地等待着。
“这是混沌国特有的灰翎鹤,日行千里,只能在混沌国特定区域内飞行,飞行时不留气息痕迹,焚天的人应该抓不到。”接应的女子拍了拍为首那只灰翎鹤的脖颈,“雨师妾大人特意安排的。”
众人分批骑上了坐骑。
灰翎鹤振翅而起,离开地面的瞬间,玲子感觉到一层极薄的灵能罩覆盖了全身。
是坐骑自带的隐匿能力。
从空中俯瞰混沌国的全貌,和地面上的感受完全不同。
山川河流之间,偶尔能看到空气里出现轻微的扭曲,就像水面上的褶皱。
那些就是阿潜说的空间折叠区域。
从天上看,整个混沌国的大地就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表面看着不大,展开之后却层叠无穷。
灰翎鹤飞了大半天,中途在一个山中驿站短暂停留,补充食水。
驿站里的食物让玲子愣了一下。
端上来的是一碗白色的糕,切成菱形小块,上面淋着一层琥珀色的糖汁,旁边配着几碟腌渍的花瓣和一小壶清汤。
糕的口感软糯,甜度恰到好处,不齁不腻。清汤是用某种菌菇熬的,鲜得舌头都要化了。
“这……”
黄丽丽咬了一口糕,眼睛瞪圆了。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吧!”
玲子又夹了一筷腌花瓣,放进嘴里。
花瓣脆嫩,带着淡淡的酸甜味,和那碗糕搭配起来,清爽解腻。
“像人界南方的口味。”玲子说。
阿潜端着碗喝汤,点了下头。
“混沌国的饮食确实和人界南方有些相似。口味偏甜,清淡,食材讲究原味。雨师妾大人定居此地之后,混沌国的食物更加精细了。她把很多折叠空间里独有的食材引了出来,丰富了本地的食谱。”
陆子涵一口气吃了三块糕,又灌了两碗汤,抹着嘴说。
“之前一路上吃的那些东西,跟这一比,简直是猪食。混沌国的伙食这么好,我都不想走了。”
沈昱君在旁边敲了他脑袋一下。
“少废话,吃完赶路。”
重新上路后,灰翎鹤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接应的女子说前方就是混沌国的腹地,快到王宫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玲子远远看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和她想象中的王宫完全不同。
没有高大的城墙,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
建筑群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大量使用了白石和青木,风格简洁素雅。
建筑之间有流水相连,水声潺潺,在暮色里听着格外清晰。
整座王宫像是从山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灰翎鹤落在王宫外围的一片平台上。
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对阿潜行了一礼。
“阿潜大人,雨师妾大人已在等候。但大人吩咐,诸位路途劳顿,今日先去密室歇息,明日一早再议事。”
阿潜没有异议。
他转头对众人说。
“大家跟着走,王宫里的密室有空间封印,外面的人探测不到任何气息,安全。这一路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一晚。”
中年男子领着众人穿过几道回廊,下了一段石阶,来到一处隐藏在山体内部的地下空间。
入口处有一层几乎不可见的空间壁障,穿过壁障的一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密室里宽敞整洁,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照得屋内亮堂堂的。里面备好了床铺和洗漱用具,还有热好的食物。
众人各自找了房间安顿下来。
玲子洗了把脸,换了干净的衣服,刚坐在床边想理一理思路,房门被敲响了。
是沈昱君。
他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
“睡前喝点。你今天灵能消耗不小,补一补。”
玲子接过碗,沈昱君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
她坐在床沿,慢慢喝着汤。
明天就要见到雨师妾了,这趟异界之行的关键一步,她需要打起精神来。
碗里的汤见了底,她放下碗躺了下去。
一夜无梦。
第469章 焚天突然到访
入夜不久,密室里的灵石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阿潜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
“所有人都不要出来,待在房间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玲子从床上弹起来,灵能感知瞬间铺开。
密室外面的空间壁障在急速加固——是从外面加固的。
有人正在用极其强大的空间术,一层又一层地封锁这个密室。
是雨师妾。
玲子能感应到壁障外面有两股陌生的气息正在接近王宫。
其中一股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带着焚烧一切的灼热感,仅仅是感知到就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焚天。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沈昱君和螭霄几乎同时出了房间,三人在走廊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紧绷。
阿潜的声音稍微有点颤抖。
“焚天来了。没有预兆,直接带人到了王宫门口。”
螭霄的手已经握上了破妄剑的剑柄。
“他发现我们了?”
“不确定。”阿潜摇头,“但密室已经被雨师妾大人的空间术完全封死了。在壁障解除之前,外面任何探测手段都穿透不了。焚天就算站在密室上方,也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但如果他是来找我们的——”
“那雨师妾大人会顶住。”阿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有几分决绝,“我和雨师妾大人都会拼尽全力。”
众人出不去,只能等。
密室里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玲子闭上眼,集中精力去感知壁障外面的情况。
她的感知力勉强能穿透壁障的最薄处,但画面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浓雾。
她能感觉到焚天的气息在王宫上方停留,然后缓缓降落。
没有战斗爆发的波动。
那股灼热的气息平稳地进入了王宫,没有暴怒,没有杀意。
玲子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不是来找我们的。”
螭霄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但眉头没有舒展。
“那他来做什么?”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密室里的等待持续了很久。
外面的情况,要到很久之后,他们才会知道。
焚天落在混沌国王宫的前殿广场上时,雨师妾已经换好了正装,站在殿门口等着。
她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恭谨。
“师兄,深夜驾临,未能远迎,失礼了。”
焚天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他身着暗红色的战甲,黑发束在脑后,面部轮廓刚硬,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
双眼是极深的暗金色,带着一些火焰的红色,看人的时候像在审判。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形纤细,裹在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里,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双手露在袖口外面,指节修长白皙,指尖染着淡青色的颜料。
焚天看着雨师妾,嘴角微微扬起。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但也没有敌意。
“师妹。不必多礼。”
他大步走进前殿,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今日来,是给你带个人。”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白袍人。
“绮翎,异界最好的裁缝。我请她来,给你做婚服和皇后礼服。”
雨师妾的笑容没有变化。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猛烈撞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严丝合缝。
婚服。皇后礼服。
这两个词从焚天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师兄费心了。”雨师妾欠身行礼,声音柔和,“只是……战事未平,此时筹备这些,会不会太早了些?”
焚天在前殿的主位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一只茶盏,转了转。
“不早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现在我只剩下一事未定,斩神剑修复,指日可待。等剑成之日,我会统一异界所有势力,正式称帝。你是我选定的皇后,婚服和礼服现在就该开始做了。绮翎做一件衣服,短则三月,长则一年。再拖,就来不及了。”
雨师妾垂着眼,没有接话。
白袍人从兜帽下抬起头来。
绮翎。
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得不像活人,更像是用最细腻的瓷土烧制出来的偶人。
皮肤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眉毛极淡,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一双眼睛是罕见的灰蓝色,瞳仁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干净得像一块打磨过的冷石。
她环顾了一圈前殿的装饰,目光在雨师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焚天注意到绮翎的沉默,并不在意。
他显然习惯了这位裁缝的脾气。
“师妹,绮翎脾气大,不爱跟人说话。你别介意。”焚天对雨师妾说,“她这个人,只要认可了对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一绝。不认可的,砸再多金钱、灵宝都不接单。”
“我花了不少代价才请动她。整个异界,只有她做出来的婚服,配得上你。”
这话说得直接。
雨师妾抬眼看着焚天,他的暗金色眼睛里,此刻确实有一种灼热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掌控欲,是更原始的、更赤裸的某种情感。
在那一瞬间,她读懂了焚天的眼神。
他是认真的。
这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多谢师兄。”雨师妾低下头,“那我就配合绮翎大师的安排。”
焚天放下茶盏,站起身。
“量体需要时间,我去偏殿等着。你们慢慢来。”
他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雨师妾一眼。
“好好配合。”
等焚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里,殿内只剩下雨师妾和绮翎两个人。
气氛忽然变得极安静。
绮翎从袖口里取出一卷柔软的丝线尺,两根头发般细的灵能针别在衣领上,指尖捏着一块巴掌大的裁片板。
她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准备一场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仪式。
“把衣服全部脱了。”
绮翎开口了。
声音比预想的要低沉,带着一种不带感情的平静,像清晨山涧的水流过石头。
雨师妾愣了一下。
“……全部?”
“量体需要贴身测量。外衣、中衣、里衣,全部脱掉。”
绮翎连眼皮都没抬。
第470章 量衣服
“我做的衣服是从骨骼开始贴合的,不是套在外面的壳子。每一寸布料都要对应你身体的每一处弧度。穿上去的时候,衣服和人是一体的。隔着衣服量,废料。”
绮翎不带感情的解释着。
雨师妾站在原地,犹豫了几息。
殿门已经关上了,殿内只有这两个人。
殿外有雨师妾的近卫把守,闲杂人等靠近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外衣的盘扣。
一层一层褪下。
最后一件里衣滑落的时候,她微微侧过身,双臂不自觉地交叠在胸前。
绮翎抬起了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变化——不是惊艳,准确地说,是一种工匠看到极品原石时的审视。
她绕着雨师妾走了一圈,丝线尺在指间翻飞。从颈线到肩宽,从锁骨的弧度到腰身的曲线。每一处数据都被她精确记录在裁片板上。
丝线尺贴着雨师妾的脊背滑下去,量完了最后一组数据。
绮翎收起丝线尺,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愧是异界第一美女。”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在客观陈述。
“骨架比例极其标准,肩颈线条流畅,腰臀比恰好在黄金分割点上。这种身材穿什么都好看,但用来做婚服,是上上之选。”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
雨师妾正在重新披上里衣,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
绮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这次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我本来不想给你好好做衣服。”
绮翎的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焚天野心勃勃,为祸异界。就算他把我绑来,我也只想应付了事。做一件看得过去的衣服交差,让他挑不出大毛病就行。”
雨师妾的手停在衣带上,没有说话。
“但我改主意了。”
绮翎把裁片板收进袖中,双手交叠在身前。
“外面传闻,混沌国国君雨师妾是迷惑了几任君主的红颜祸水。我来之前,也信了七八分。可刚才给你量体的时候——”
她的目光扫过雨师妾的身体,精准地定在某处,又迅速移开。
“从你的身姿来看,你应该还未有过经验。”
雨师妾的脸颊瞬间涨红。
她的手攥紧了衣带,指节发白。
绮翎继续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一个被称为红颜祸水、据说迷惑了数任君主的女人,身体却分明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这里面必然有隐情。”
“但这些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做衣服的。”
她微微偏了下头。
“不过说回衣服本身。给焚天量体的时候,他身上的气息对你有极明显的炙热反应。你二人之间的纠葛,不管本质是什么,那股反差很适合融进衣服里。这对婚服做出来,会是我最好的作品之一。”
雨师妾系好衣带,转过身面对绮翎。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复杂情绪还没完全褪去。
“别说了。”
她的声音轻而稳。
“有的事,我也不方便讲。”
绮翎点头,没有追问。
她收起所有的量体工具,准备离开。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最后说一句。”
她没有回头。
“我做的衣服,尤其是礼服和婚服,不只是布料和针线。它会连起穿它的两个人的缘分。这不是传说,是真的。从我开始落下第一针的那一刻起,你和焚天之间的命运走向就会被这件衣服牵引。”
雨师妾皱眉。
“什么意思?不结婚也会被连起来?”
绮翎终于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雨师妾。
“能找到我做衣服的人,不管最终穿不穿那件衣服,结不结婚——缘分都已经在了。我只是把它织出来,让它有了实体。”
“所以希望你想清楚。你和焚天之间的事,不会因为一件衣服而改变。但衣服会让一切变得更加无法回头。”
她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雨师妾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一串石珠。
那是混沌国历代国君传下来的信物,戴在手上很多年了。
想清楚。
她已经想了很多年了,但是始终没有想清楚。
正当雨师妾发呆的时候。
殿门再次被推开。
焚天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立刻锁定了雨师妾。
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确认她衣衫整齐,才收回了视线。
“师妹,量完了?”
雨师妾欠身。
“量完了。”
焚天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他比雨师妾高了一个半头,这个距离近得有些逾矩。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看到她睫毛微微颤动。
“师妹,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焚天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从我来的时候就是。怎么?量个衣服,把你吓成这样?”
雨师妾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师兄说笑了。突然要做婚服,确实有些意外。”
焚天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同,少了几分威压,多了几分谁都没见过的温度。
“师妹,今晚我不走了,可好?”
雨师妾的笑容僵了一瞬。
“师兄,战事繁忙——”
“师妹,我好不容易来一趟。”
焚天绕过她,大步走向内殿的方向,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住一晚嘛。我们都快结婚了,别害羞~慢慢适应不是。”
他回头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
“师妹要是不许,那我就在你寝殿地板上睡,如何?”
雨师妾站在原地,看着他坐在她的榻边,随手拿起她枕边的一本书翻了翻。
她不能拒绝。
焚天从不疑心她,但那是因为她从不给他疑心的理由。
每一次焚天提出要求,她都在可承受范围内答应。
一旦反常地拒绝,焚天的性格,会立刻生出警觉。
密室里还有玲子和众人。
焚天的感知力覆盖整个王宫毫无压力。
目前密室的空间封印能挡住他的探测,但如果焚天起了疑心,开始刻意搜索,封印能撑多久,她没有把握。
雨师妾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好师兄。住就住呗。”
她的声音放得又软又娇,像撒娇一般。
焚天听了,十分满意,他向雨师妾招招手。
雨师妾轻轻走了过去,焚天伸手拂了一下她鬓边的碎发。
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
雨师妾没有躲。
焚天低头看她,轻声哄着。
“师妹每次都害羞,别怕,师兄会心疼你的。”
雨师妾低头不语。
第471章 错了
焚天只当她是真的害羞,拉着她的手,把她领到榻边坐下。
“师妹,最近心事多。”
焚天坐在榻边,一伸手,把她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雨师妾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是上次青冥的事,还是担心结婚?”
他低头看她,语气耐心得像在哄孩子。
“如果真的时间太紧,要么缓缓,过一两年也行。不急的。”
雨师妾抬头看了一眼焚天,他正好也在看她。
焚天伸手,轻轻划过她的眉毛,沿着鼻梁一路向下,到嘴唇,轻轻点了点。
他的眼神很专注。
每次看到雨师妾,他都这样想——师妹真好看。
他的手又游走在她的脖颈上,指尖摩挲着锁骨,又滑到肩膀。
雨师妾只能假装顺从地靠在他宽大的怀里,像一只被猛兽叼住的雀鸟。
焚天的胸膛很硬,像一座山。
“师妹哪里都好看,但是也太纤细了。”
他的手掌覆在她肩头,比了比宽度,摇头。
他心想:
“当年幸好师妹没和自己打仗。如果要和师妹打,师妹输了还不委屈死?这么弱,肯定经不起我这战争机器的折磨。”
雨师妾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心里一阵阵发寒,担心着玲子等人是否会被发现。
战争机器。
他说的是自己,但是也确实如此。
焚天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唇角。
“今天应该可以亲亲吧?”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期待。
“我可是把异界最难请的裁缝都请来给咱们量衣服了。算是奖励吧。”
雨师妾假装脸红,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敢看焚天,怕被他察觉异样。
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焚天以为是害羞。
他低下头,贴上来。
这个吻和之前不同。
之前是试探,是占有,是宣告主权。
这次却很慢,很轻,从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地碾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探进去,卷住她的舌头,缠着她,逗弄她。
焚天认为雨师妾已经马上是自己的皇后了,现在要慢慢去建立两个人的亲密关系。
雨师妾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吻。
焚天吻得很仔细。
从里到外,每一寸都不放过。她的上颚,她的齿列,她的舌根,都被他舔过。像是要把她的味道记住。
轻柔,缠绵,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
有时候雨师妾几乎要信了。
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然后她感觉到了。
焚天的大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薄一层茧,覆在她胸前的柔软上。
雨师妾本能地抬手去挡。
焚天没松手。
“师妹,我摸摸。”
他的声音很低,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乖。摸摸我就能忍住,不干其他什么。太想你了。”
雨师妾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她不敢拒绝。
焚天的手开始动。掌心贴着皮肤摩擦,指节碾过。那触感让她浑身发僵——不是情动,是恐惧。
因为这只手杀过成百上千人。
她能想象这只手握着兵器时的样子,能想象那些血从指缝间流下的样子。
现在这只手在她衣服里,摩挲着她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是爱意的温柔。
自己像面团一样被轻捻着,她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计划失败了,焚天也许会用这双手杀了自己。
雨师妾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是害怕,带着一丝本能的反应。
她小声说:“师兄一会就拿出去……我……真的害怕……”
声音在发颤。
是真的害怕。
焚天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她,看见她缩在他怀里,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翼,嘴唇发白,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她是真的在怕。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害羞,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焚天的手还覆在她胸前,但没有再动。
“师妹,你要当皇后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耐心的劝导。
“总要慢慢习惯和我在一起亲密一点。况且……”
他顿了顿。
“你……和轩辕君……螭霄……问心君的传闻,我也略有耳闻。”
雨师妾的身体僵住了。
焚天继续说。
“不该……这样总是怕我。”
雨师妾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害怕带着委屈,全爆发出来了。
她伸手,按住了焚天还在自己衣服里的那只手。
“师兄也这么想我吗?”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我说没有……你信吗?”
焚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雨师妾的声音在发抖。
“师兄……我……一直以为你真的喜欢我……会信我一点……懂我一点……到最后也是见色起意吗……”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她觉得自己荒唐。
为什么要对一个觊觎自己美色的暴君自证清白?
她在他眼里是什么?
一个好看的物件?
一个可以炫耀的战利品?
一个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皇后人选?
妖妃。
很多人叫她妖妃。
这个名头压了她多少年,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了,可当焚天亲口说出那些传闻时,她还是觉得疼。
关于她的非议,从她站上国君的位置就没有停过。
一个纤细美丽的女人当国君?
老国君没有经过任何仪式或者手续,直接把国君的位置给了她,这本来就让人费解。
轩辕君为异界之主的时候,雨师妾粘着轩辕君和其他国君。
焚天为异界之主的时候,她又立马倒戈。
光是看这些表面现象外加一张美丽的脸,故事就成了。
但是主角的心思没有几个人知道。
雨师妾松开手,自暴自弃地说。
“师兄,你想摸便摸……我认了……我好累”
眼泪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焚天的手背上。
她不想哭的。
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可这些天的担惊受怕,这些年的虚与委蛇,那些压在她身上的流言蜚语,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她哭得无声无息,眼泪却止不住。
焚天看着她哭,心里乱成一团。
他看见她的眼泪从脸颊滑下来,滴在他的手上、衣袍上。
她缩在他怀里,不停地缩小,最后蜷在一起,那么小一团,哭得肩膀都在抖。
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嘴太笨了。
“师妹……我……我嘴笨……”
他抽出手,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得很快。
“说错话了……你打师兄几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
“我这手……也有问题……乱摸……我哪里都错了……”
雨师妾没有打他,只是哭。
焚天更慌了。
“师妹……师兄让你高兴就好………师妹……”
他捧起她的脸。
眼前的人哭成了一团,梨花带雨,风雨吹海棠。
美人伤心,万物成枯骨。
第472章 新下个任务
雨师妾哭红了眼。
焚天看呆了。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撒娇,见过她假意逢迎,从没见过她这样哭。
不是演的,是真的委屈,真的压抑。
那些眼泪滚烫的,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急得团团转,伸手去接掉下来的眼泪。
不对。
抱。
也不对。
他低头,亲上去。
一边亲,一边擦掉她脸上的泪。
嘴唇从眼角吻到脸颊,从鼻梁吻到唇峰。
眼泪是咸的,带着她的体温。
“师妹不哭了……师兄在呢……”
他把她抱到榻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师妹,今晚哭,我陪你。哭过就不委屈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我就下令……不让别人议论你……师兄以后也不乱说。我又不介意以前有什么的…何况师妹是好人……坏人有师兄当…别人乱说我全砍了……师妹不哭。”
雨师妾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这些笨拙的话,忽然觉得荒唐。
他在哄她。
焚天,异界霸主,杀人如麻在用最笨的方式哄她。
她哭得更厉害了。
焚天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他的手很大,拍在她背上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雨师妾哭了很久。
后来她想开了。
焚天注意力在哄自己身上,密室里众人就能安全几分。
她索性放任自己哭,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靠在他怀里,哭的真诚又半真半假。
焚天就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嘴里一直念叨。
“师妹不伤心,师兄在呢。”
“师妹不哭了。”
“明天给你买好吃的,拿好玩的。”
声音很轻,絮絮叨叨的,和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雨师妾记得自己当年刚跟了师傅不久,从树上掉下来疼的呜呜哭,那天她是自己在玩。
后来只有焚天师兄看见跑过来把她抱起来,也是这样安慰自己,还抱着自己要去擦药。
结果刚从门外走到院子里,听见哭声的其他师兄师姐就一窝蜂跑了过来,七手八脚把她从焚天怀里抱走,还责备焚天为何要欺负师妹。
她忙说:“不是的不是的。”
但是没人听自己说话。
焚天也只是张了张嘴回自己房子了。走前喃喃了一句:“师妹碰了头,帮她擦点药,别留疤。”
雨师妾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累了,眼皮沉得睁不开。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焚天怀里,感觉到他在亲她的眼睛,亲她的脸颊。
嘴唇很热,动作很轻。
“对不起。”他低声说。
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
雨师妾想说什么,却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焚天后来有没有睡。
只记得迷糊中,一直有人在亲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掖得很好,枕头边放着一杯温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雨师妾坐起来,发现脸上还有泪痕。
她发了一会儿呆。
焚天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
只记得那个怀抱很热,拍着她背的手很轻,还有那些笨拙的道歉。
她来不及细想起身,穿衣,梳洗。
对着铜镜整理仪容时,看见自己的眼睛还是红的,肿肿的,像哭了一夜的桃子。
她叹了口气,拿粉遮了遮哭红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个从容淡定的雨师妾。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朝密室走去。
该把玲子他们接出来了。
焚天走了,王宫又恢复了安全。
她要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
推开密室的门,空间结界一层层打开。
阿潜站在门口,看见她红肿的眼睛,什么都没问。
玲子在后面探头。
“雨师妾大人,您眼睛怎么红了?”
雨师妾笑了笑。
“没事,昨晚没睡好。”
螭霄看着雨师妾红着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一种懂你的了然。
她侧身让开。
“都出来吧。焚天走了,安全了。”
众人鱼贯而出。
雨师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紧绷的情绪松了一点。
也许是昨晚那场哭,把一些压了很久的东西,也一起哭出去了。
她转身,朝王宫正殿走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众人跟着她。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人界。
暮色四合,狼座的小院亮起了灯。
他从下午就开始忙了。
买菜、洗菜、切菜、烹饪,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刀口舔血的猎宝人。
也许有句俗话说得好:不会做饭的猎宝人不是一个好厨子。
和牛煎到五分熟,海鲜拼盘摆成花形,水果切成均匀的小块。
香槟冰在桶里,酒杯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甚至去花店买了几枝晚香玉,插在餐桌中央的花瓶里。
然后他站在桌边,看着这一桌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人家只是来拿合同,你又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敲门声响起。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打开门,轩辕蓁蓁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披散,气势不减,但是眉眼间依然锁着疲惫和惆怅。
暮色中她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我……刚到。”
轩辕蓁蓁走进院子,说:“那合同给我,我尽快安排人付钱。”
“今天…今天其实不急的话吃个晚饭吧?”
说着狼座就往里让人。
轩辕蓁蓁也没推脱,就走了进屋。
一眼就看见了那一桌子菜。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桌,好丰盛啊!”
她心想,刚到……怕是来了三个多小时不止了。
狼座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你说好吃,我就……又做了。”
两人坐下吃饭。
饭还是很香。
和牛入口即化,海鲜鲜甜弹牙,香槟的气泡在舌尖跳跃。
轩辕蓁蓁吃得很优雅,但速度不慢,像是真的饿了。
狼座看着她吃,自己都来不及吃。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唇上起伏的弧度。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看了。
他移开目光,夹了一块鱼,塞进嘴里,食不知味。
吃完饭,狼座收拾了碗筷,泡了一壶茶。
轩辕蓁蓁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热热的茶香直直冲到她的鼻腔里面,伴随着晚香玉的花香,让她感觉紧张的心都烫平了。
“狼座队长,咱俩还有正事,拿合同吧。”
狼座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她。
“你看看。”
轩辕蓁蓁接过来,翻了翻。
条款写得很清楚,任务内容、报酬金额、双方责任,格式规范,用词严谨,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拟的。
“钱有点少。”她说,“毕竟你上次矿里救我也很危险,这里的伤还没好完。”
轩辕蓁蓁手指轻轻按在狼座的胳膊上,那里还留着缝了十几针的疤。
狼座这么多年身上没少留疤,这是最新的一个。
“可以了,上次玲子小姐的任务我本来赚的多,这次算优惠价。”
轩辕蓁蓁抬眼看他。
“狼座队长还挺会维护客户的,那我就先走了。谢谢请我吃饭。”
蓁蓁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
然后他突然问了一句:“你要直接拿合同走吗?”
轩辕蓁蓁一愣。
“那不然呢?”
狼座的耳根有些发热,他脑子里突然想到蓁蓁上次说的:别的…下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开口留她?难道直接说:我想睡你??
想到这里狼座脸红带着耳根红
轩辕蓁蓁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忽然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也许应该给你新下个任务。”
狼座呼吸一滞。
她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香气。
“今晚不要停。”
第473章 也许不对吧
“今晚不要停。”
轩辕蓁蓁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狼座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带着撩人的温柔。
轩辕蓁蓁自己都是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吃了一惊,也许不对吧,但是箭在弦上了。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队长不愿意接?”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明知故问,但是心里还是在颤抖,毕竟这种事她是第二次,属实有点打肿脸充胖子了。
狼座眼神定定看着轩辕蓁蓁,上下打量着这张脸,炙热又带着一丝丝探究。
“蓁蓁家主,保证超额完成任务。”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吻了上去。
轩辕蓁蓁的手攀上他的脖子,生涩但是假装熟念的回应着他。
这个吻从温柔到激烈,只用了几秒。
狼座完全把握了节奏。
他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她尝到了他嘴里独属于他的气息,干净炙热。
轩辕蓁蓁被吻得喘不上气,发出一声轻哼。
狼座松开她的唇,看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口红花了,晕染在唇角,像雪地里被抹开的艳丽色彩。
他低头,拇指擦掉她唇边的晕染,眼神暗了暗。
“就在这里,还是床?”
轩辕蓁蓁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她闻到了特有的侵略性味道,夹杂着木质香,让她心跳加速。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脸烧起来,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还是床吧。”
狼座笑了,胸腔震动,透着结实的肌肉传到她脸上。
他一把抱起她,大步走进卧室。
轩辕蓁蓁被放在床上,后背陷入柔软的鹅绒被里。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的布置,狼座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躺在他的床上,头发散开,衣衫微乱,脸红得像要滴血。
他伸手,开始解她的衣扣。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他的手指很稳,但呼吸已经乱了。
衣衫一件件褪去,急不可耐地扔在一边,落在床边的地上。
风衣、衬衫、裙子——每脱一件,他的眼神就暗一分。
轩辕蓁蓁别过脸,不敢看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点燃。
狼座的身体覆上来。
结实、滚烫、带着常年杀伐的力量感。
他的皮肤是蜜色的,胸口有几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像是被刀削出来的。
肩膀宽阔,手臂粗壮,上面还有上次救她时留下的伤疤,新生的肉泛着粉色。
轩辕蓁蓁被他压在身下,娇小的身体几乎整个被笼罩住。
她一米六出头,他一米九五,差了一个半头。
她的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他的手掌摊开,比她的脸还大。
这种体型差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他吻她。
从嘴唇开始,一路向下。
下颌,脖颈,锁骨,每一处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的手在她身上摩挲,掌心粗糙,指节分明,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他摸到她腰侧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唔…”轩辕蓁蓁咬住唇,发出一声低吟。
狼座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疼?”
她摇头,脸已经红透了。
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翼,不敢看他。
狼座知道她是第二次。
他没有再问,从床头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拆开,取出一片。
动作看似熟练,但是不紧张是假的,他手也在颤抖。
轩辕蓁蓁别过脸,不敢看他。
他重新覆上来,吻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任务开始了,家主大人。”
这一夜很长。
狼座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担忧、患得患失,全部倾注在这一晚。
带着讨好,带着试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仔细探寻她身上的每一处,手指沿着她的轮廓描摹。
轩辕蓁蓁浑身一僵,她想推开,手却使不上力。
害羞和战力一起涌上来,她咬住唇,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别……别……”
狼座没理她。
他听着她的呼吸声逐渐急促。
他抬起头,看见她的脸。
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眼睛里汪着一滩水,像要溢出来。
眼神有些失焦,带着羞怯和迷茫,整个人躺在大大的床上,更显得娇小可人。
家主大人平时的气势,全都化开了,像一只无助迷失的幼鹿。
狼座看着她,心想:第二次,别吓着她。
可他又实在是忍不住。她这副样子,他想把她揉进怀里,又想看她哭。
心里有个声音又说:惹哭她也不错。
“家主大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只是任务的准备。现在正式开始。”
轩辕蓁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进枕头里。
她脸埋在被褥间。
想挣扎又被束缚住了。
然后被她抱起来,面对而坐。
她好几次感觉整个人都离开了地面,全凭他结实的手臂支撑。
他的臂膀像铁箍一样牢固,她只能攀附着他。
她的手触到了他胳膊上那条疤——救她时留下的。
还没完全好,新生的肉泛着粉色,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想问他还疼吗,可话到嘴边,只能发出一些碎片的话。
“这……这里……痛吗……”
狼座的声音带着戏谑,气息不稳。
“家主大人该关心一下自己痛不痛。”
他侧了一下,碰到了某个地方。
一阵陌生的酥麻从脊椎蔓延上来,带着痛。
轩辕蓁蓁闷哼一声。
她被掌控着。
整个人像被裹挟,只能被动承受。
他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一晚。
她咬着他的肩膀,不让自己叫出声。
狼座不依,偏过头吻她,把她的声音全都吞进自己嘴里。
耳边是他的喘息声,偶尔夹杂着只言片语。
“蓁蓁……”
“你好软……”
“…叫出来……”
更多的时候,只有动作,和那些靡靡之音。
第474章 还有下次吗
小院的夜静谧安静,但是暗藏着热情。
轩辕蓁蓁一边受着这热情的动作,一边心里又有点患得患失。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只是被他把控着,是他发泄的一个方式。
太激烈了。
好几次她承受不住,生理性的痛让她眼眶湿润。
可她又觉得,是自己主动去撩拨别人的,哭着说不要太没面子,只能咬着牙忍着。
有时候他又故意遮住她的眼睛。
大手覆上来,眼前一片漆黑。
视觉被剥夺,触觉无限放大。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擦过皮肤,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她很快就不能自已。
这种完全被控制、被支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委屈,害羞,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屈辱感。
像是被他玩弄的玩偶,被带到她无法控制的高度。
可狼座在间歇休息的时候,又温柔得不像话。
他抱她去喝水,温热的水杯递到嘴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扶着杯底,这个姿势很舒服。
他拿柔软的纸巾擦她额头的汗,抚开她的发梢,轻轻梳理。
他把她圈在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软乎乎的话。
大大的手抚在她的小腹上。
“累不累?”
“要不要歇会儿?”
“我好喜欢和你在一起,蓁蓁。”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谈恋爱,不是在ons。
那些屈辱感带来的不适,被这种温柔一点点消解。
她沉沦下去,像陷入一片温暖的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她喜欢他的眼睛。
深邃,有神,动情的时候瞳孔会微微放大,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他喊她蓁蓁的时候,声音低哑,像含着什么化不开的东西。
每次听到,她的心都会漏跳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狼座也喜欢她。
他看得出来她在强忍着配合他。
她咬嘴唇,掐他肩膀,把脸埋进枕头里,就是不肯出声。
可他偏偏不让她忍。
他喜欢听她失控时喊出来的声音,又软又媚,像撒娇,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因为这样结束的时候,她才会羞得往他怀里钻,找他哄。
她害羞的时候,整张脸埋在他胸口,怎么都不肯抬头。
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皮肤上扫过,痒痒的,像羽毛拂过。
她的耳朵尖红透了,从耳廓到耳垂,像熟透的樱桃。
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怀里,他轻轻拿手抚着。
柔软的发丝,圆圆的脑袋,不肯抬起来羞红的脸,那双带着水汽圆溜溜的眼睛。
没了往日的气势,像一只躲避危险的鸵鸟。
他忍不住拍拍她的屁股,“鸵鸟”别躲了,再来一次。
无休无止。
两个人除了身份,像是隔在两人面前的巨大鸿沟,其他什么都合适。
身体契合,性格互补,连呼吸的频率都能对上。
可轩辕蓁蓁心里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介意。
她比狼座大六七岁。虽然平时看不出来,可每次想到这个数字,她心里就会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硌在那里。
“我不年轻了。”
床头的抽屉被拉开过两次。
第一个小盒子很快见底了。第二个也拿了出来。
直到后半夜。
轩辕蓁蓁不知道被折腾了多久。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每个关节都在发软。
她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狼座从身后环住她,胸膛贴着她的背。
他的心跳还很快,咚咚咚地传过来,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一下一下拂过她的后颈,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汗湿的后颈,轻轻吻了一下。
“家主大人。”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任务完成得还行吗?”
轩辕蓁蓁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狼座笑了,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整个人都被他圈住,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后脑抵着他的下巴,膝盖窝卡在他的腿弯里。
像一个被塞进盒子里的娃娃,刚刚好。
他伸手,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指尖划过她的眉骨、鼻梁、嘴唇。
“蓁蓁。”他忽然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她没有应,但她知道他感觉到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下次。”他说,顿了顿,“还有下次吗?”
轩辕蓁蓁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狼座知道她没有。
她的心跳还很快,贴着他的掌心,一下一下,出卖了她。
他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起身去冲了个澡,又放了一盆温水,回到床边。
轩辕蓁蓁还瘫在床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干什么……”她怕再有什么动作,自己已经彻底不行了。
“洗澡。”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轻轻放进浴盆里。
温水漫上来,包裹住酸痛的身体,轩辕蓁蓁舒服得哼了一声。
然后狼座也跨进来了。
浴盆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她只能靠在他身上。
狼座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手指在她腰上轻轻揉着。
轩辕蓁蓁半闭着眼,目光在浴室里扫了一圈。
架子上摆着全套的女性用品——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身体乳,甚至连卸妆水和洗面奶都有。牌子她认识,都是她常用的。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这么齐全,这么熟练,他怕是没少带女人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都是狼座前几天专门去买的。
他不懂这些,但是他敏锐的观察到蓁蓁偶尔漏出来的口红盒子。
他上网查了半天,又问了美妆店的导购,才凑齐这一套。
收银的时候,那个大妈还冲他挤眉弄眼。
“给女朋友买的吧?小伙子有心了。”
他当时红着脸付了钱,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回家,心里还想着:她会不会用得上?
狼座的手在她身上轻轻抚过,落在那些暧昧的痕迹上——脖颈上的吻痕,锁骨上的牙印,腰间被掐出的红印。
“刚才有没有不舒服?”他问。
轩辕蓁蓁摇头。
狼座的手停在她腰侧,那里有一块青紫。
“这里呢?”
“……有一点。”
狼座低头,嘴唇贴在那块青紫上,轻轻吻了一下。
“下次不舒服就讲。”
“我会注意的。”
“别忍着……我有时候没有顾及到。”
轩辕蓁蓁没有说话。
她在想:还有下次吗?
第475章 也许以后不见了(周六量大管饱)
洗完澡,狼座先出来,拿了一条柔软的浴巾,把她整个人裹住,抱到镜子前。
他坐在矮凳上,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从身后环着她,帮她擦干身体和头发。
他的动作很细致。
先用浴巾吸干水分,再拿吹风机,调成中温,一缕一缕地吹。
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
轩辕蓁蓁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低着头,专注地弄她的头发,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手指很粗,骨节分明,动作却轻柔,怕把她弄疼了。
她忽然想起矿洞里,他挡在她身前,浑身是血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被他从死神手中救了出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好了。”狼座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把她的头发梳顺。
他给她套上一件干净的睡裙——也是新的。
那天他买好洗干净挂在小院子里晒的时候。
他看着这个柔软的小裙子在阳光下飘,就想到了蓁蓁穿上估计很舒服,更舒服的是能让自己抱在怀里就好了。
现在好像已经实现了,美的夺目的蓁蓁就在自己怀里,抱着很真实,好像很幸福一样。
他的心里像那天的太阳。
然后他抱起她,走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轩辕蓁蓁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眼皮沉得睁不开。
太累了。
她迷迷糊糊地,听见狼座拉开床头抽屉的声音。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些小盒子就放在那里。
她猛地清醒了几分,脸烧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口。
“刚洗好……今晚先……先睡吧……明天早上……再继续……或者别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狼座没有说话。
她听见他笑了。
然后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
“优秀的人,任务总要超额完成……不是吗?”
轩辕蓁蓁吓得闭上眼,心想:今晚得交代在这里了,要死了。
她听见他栖身而上的动静,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和胸口蜜色的肌肤撞进她闭着的眼睛里,她缩了缩脖子,把被子裹紧,想逃避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被子被掀开,一个温暖的怀抱落下来。
狼座从身后环住她,胸膛贴着她的背,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没有别的动作。
然后她感觉到手指上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滑过指节,稳稳地卡在指根。
轩辕蓁蓁睁开眼。
低头,看见自己左手的食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蓝宝石,周围镶着一圈碎钻。
简洁大方,切割精致,在床头灯的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认得这个牌子。
不便宜。
“送你。”
“为什么送我?”她问,声音有些哑。
狼座沉默了一会儿。
“就觉得很合适。”他说,“你上次给我送外套之前,我就买好了。”
他顿了顿。
“只是,当时没机会送。”
轩辕蓁蓁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退回去。你不能收。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想退。
狼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
“睡吧,就是一个普通礼物,我的家主大人,别这么看着我。”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明天可能还得吃药……刚才有几次那个……烂了……”
轩辕蓁蓁的脸又烧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狼座没有再说话,轩辕蓁蓁闭上眼,靠在他怀里。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沉稳有力。
这具身体很暖。
这个怀抱很安全。
她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了。
第二天一早,轩辕蓁蓁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掖得很好,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
她动了动,浑身酸软,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过。
腰疼,腿也疼,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更是隐隐作痛。
“嘶……”
她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出卧室。
厨房里传来动静。
她扶着墙,慢慢走过去,探头一看——
狼座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身光着,系着一条围裙。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勒出紧实的腰线。
肩膀宽阔,背肌隆起,蜜色的皮肤上有几道旧伤疤,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正在煎什么东西,油锅滋滋响,香气飘过来。
轩辕蓁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荒谬。
黑市猎宝人,刀口舔血,在黑市排名第一。
此刻正系着围裙,给她做早饭。
狼座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她。
“醒了?”
他关火,走过来。
看见她扶着墙、两条腿还在打颤的样子,眉头皱起来,有点心疼。
蓁蓁虽然是个灵能者,但是这种事情不看灵力大小,看体力,而且她经验还少。
他走过来柔声说:“我昨天折腾你有点过头了。”
他说着,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再歇歇。饭一会儿我给你端过来。”
轩辕蓁蓁被他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
她想说“我自己能吃”,但看着他那张认真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狼座很快端来一个托盘。
温热的粥,小菜,花卷,鸡蛋,水果。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放了一小碟她爱吃的酱瓜。
“来,我喂你。”
狼座坐在床边,端起粥碗。
轩辕蓁蓁红着脸说:“自己能吃。”
狼座没理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轩辕蓁蓁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粥熬得很稠,米粒开花,入口即化。
不知道加了什么,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好吃吗?”狼座问。
轩辕蓁蓁点头。
狼座笑了,又舀了一勺。
她就这么一口一口地,被他喂完了整碗粥。
吃过早饭。
狼座说:“我去刷碗,你再补个回笼觉,一会儿好受点了,我送你回去。那边如果疼的厉害,我带你去买点药,顺路买点那个药。”
蓁蓁很想再休息一会儿,但是想了想下午还要召集家族几个支系的族老开会,算了。
她说:“我稍微躺躺就要走了,下午还有事,药我记着去买就好了。咱们俩被人看到了不太好。”
狼座走过来躺在她身边,摸了摸她脑袋,本来脑海里还有点想法。
但是一想到她刚才打颤的腿,想法熄灭。
两人换好衣服,准备离开。
轩辕蓁蓁站在门口,准备开车离开。
狼座说:“合同有一处,有问题,我想起来了指给你看看要不要紧。”
她,转身回来,把合同递给狼座。
狼座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撕了,顺手扔到旁边垃圾桶。
轩辕蓁蓁一愣。
“撕这个干什么?”
狼座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救你,我愿意。不用合同。”
他顿了顿。
“这不是任务。是我愿意。”
轩辕蓁蓁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猎宝人的狡黠,没有刀口舔血的狠戾,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真诚。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鼻子有些酸。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狼座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和昨晚的激烈完全不同。
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吻里。
轩辕蓁蓁闭着眼,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
然后她睁开眼。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轩辕家主。
黑市猎宝人。
灵能界的规矩。
柳家的虎视眈眈。
焚天的威胁。
还有那些永远在盯着她的人。
她退开一步。
脸上的温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甚至是冷淡。
“重新拟一份合同吧。”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狼座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她,眼神从温柔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受伤,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问,声音里有点颤。
轩辕蓁蓁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纸片上,落在那枚戒指上,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也在想该怎么答。
“狼座队长,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个问题……不要再问了。”
话说出口,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但她没有低头。
她不能低头。
狼座看着她,很久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
不是她的恋人,不是她的朋友,甚至不是她愿意承认的什么人。
他只是她的任务对象。一个可以随时被否认的存在。
像感情里的小丑。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
他说。
“我重新拟合同,寄给你。到时打钱吧。”
轩辕蓁蓁点头。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她。
但她没有回头。
狼座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纸片。
又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巷口。
风吹过来,带走了最后一丝她的气息。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关上门。
小院里恢复了安静。
桌上的花还开着,床头的抽屉还开着,浴室的女性用品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他走到卧室,坐在床边,拿起那枚她留下的戒指盒。
打开,里面是空的。
她戴走了。
他合上盖子,扔进抽屉里。
然后躺下来,枕头上还有她留下的淡淡香气,她穿过的睡衣还在旁边。
他闭上眼抱着那个睡衣。
脑海里全是她的脸。
她笑着调侃他的样子,她在他身下咬着嘴唇的样子,她吃粥时眯起眼睛的样子,她站在门口、冷着脸说出那句话的样子。
“狼座队长,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个问题不要再问了。”
他苦笑一声。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阳光正好。
但他的世界,忽然暗了下来。
也许以后不见了比较好。
第476章 下一步计划
异界,焚天的威压彻底从混沌国王宫上空退去。
雨师妾推开沉重的石门,脸色煞白,眼眶微红。
焚天走了,这该死的压迫感总算散了。
玲子和螭霄走出密室。
阿潜带着65组的成员紧随其后。
所有人来异界后第一次离焚天这么近,血条都差点被吓空。
“焚天走了。”雨师妾压着嗓子,语速极快,“跟我来,去沉星殿商量接下来的事。”
众人穿过曲折的地下长廊。
沉星殿是混沌国王宫最深处的隐秘宫殿,非核心机密绝不启用。
殿门推开,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青丘国主,青冥。
她穿着青色长裙,九尾血脉,美艳动人。
见众人进来,她站起身。
“各位一路辛苦。”青冥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焚天这突然到访,差点出了岔子,我昨晚在这沉星殿坐了一晚上,随时准备冲出去护着你呢。好在没露馅。”
青冥看着雨师妾说。
雨师妾落座,目光扫过众人。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焚天离称帝只剩下修复崭神剑了,崭神剑是历届异界帝君的身份象征,更是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可崭异界神佛,掌异界生死。”
螭霄走到大殿中央,摊开右手。
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悬浮在掌心。
水汽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水神珠。轩辕家帮我们守了这么多年,我这次带回异界了。”螭霄将珠子递过去。
雨师妾接住水神珠。
珠子入手寒凉,纯粹的水系灵力让她的疲惫感清空了几分。
青冥点点头,“我们目前手里有木之息和心之殇。加上水神珠,修复斩神剑的五大灵宝拼图,已经凑齐三块。”
木之息是青丘国圣物。
心之殇是问心国破灭时,问心君拿命保下来的极品装备,交由雨师妾保管。
螭霄出声询问:“土之核呢?”
大殿内的气氛沉了下来。
青冥脸上的慵懒褪去,换上少有的凝重。
“土之核在飞羽岛。”青冥看着螭霄,“飞羽岛悬浮在巫咸国上空,行踪不定,根本找不到。巫咸国灭国前,巫炙把土之核交给了飞羽族族长,然后把启动登岛巫术的书烧了。”
她停顿了一下。
“我派了最信任的近卫棠樾和苍衡上岛协助守护。他们带了混沌召唤球。”
雨师妾接话:“但从登岛到现在,召唤球一次都没亮过。现在我们不知道上面的情况。”
这意味着彻底失联。
飞羽岛从来不与外界接触。
棠樾和苍衡也该定期报个平安,但是这么安静,无缘无故玩消失,确实让人疑惑。
“岛上出事了。”螭霄作出判断。
“大概率是有问题。”青冥眉头紧锁,“但飞羽岛的位置只有历代巫咸国主能算出来。现在就算想去救场,连门朝哪开都不清楚。”
巫咸国主巫炙,目前被关在焚天皇城的地牢里。
雨师妾手指敲击着桌面。
“那就去地牢找他。”她果断拍板,“焚天一直扣着他,我可以想办法去监狱,看看情况,找巫炙问问登岛的线索。”
“等拿到土之核之后,我们想办法偷焚天手里那把崭神剑。”螭霄
“崭神剑修复,我们就和焚天有一战之力了,因为目前异界只有崭神剑砍下焚天的头颅,才能杀了他。”
雨师妾虽然没有动摇,但是听到要杀焚天,心里抖了一下。
真的要杀师兄?
螭霄看到雨师妾的犹豫,轻声说。
“这是维护异界的唯一解法了。”
众人点头。
这是唯一的解法。
螭霄看向雨师妾。
“去地牢之前,你先带我去一趟秘境。”他指了指雨师妾手里的水神珠,“把珠子放进去。顺便,我想去看看轩辕君。”
轩辕帝君。
轩辕君是历届异界帝君中比较厉害的。可惜当初与焚天一战,轩辕帝君受到重创,一直昏迷不醒。
是螭霄拼死藏了他的残躯,后来被雨师妾偶然发现,转藏在混沌国最隐秘的扭曲空间里。
那是只有雨师妾的空间术才能进出的绝对安全区。
“我也想把阿亮安置在里面。”螭霄继续说道,“他现在神智未开,跟着我们在外面纯属移动的活靶子我如果收到重创,阿亮也有危险。秘境里灵气充沛,不如让他休息涵养一下。”
玲子听到阿亮的名字,神色一紧。随后她点头同意。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玲子赞同。阿亮待在螭霄的随身空间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雨师妾站起身。
“事不宜迟。青冥,你留在这里稳住局面。
如果有焚天的人来,你帮我挡回去。
阿潜,你先带人回密室避风头,更安全一些。”
青冥坐回椅子上。“去浪吧,塔我来守。”
雨师妾双手结印。
紫色的空间灵力在大殿中央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边缘扭曲波动,透出深邃的黑暗。
“走,去见见我们曾经的帝君。”
雨师妾率先跨入裂缝。
螭霄紧随其后。裂缝迅速合拢,大殿恢复平静。
第477章 轩辕帝君
混沌国扭曲秘境。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四周是翻滚的灰色雾气,空间重力颠倒错乱。
雨师妾走在最前面。
她身上的紫色灵力形成一个护罩,推开周围挤压的空间乱流。
螭霄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灰雾深处出现一座悬浮的石台。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轩辕帝君。
他曾经是异界最强大的共主,为人宽厚端方,颇有治国手腕。
此刻却双目紧闭,面如白纸。
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的致命伤口,伤口边缘残留着焚天的灭世黑炎之力,阻止着肉身的愈合。
木之息和心之殇悬浮在石台上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两样灵宝各在一个悬浮支架内。
雨师妾走上前,将水神珠抛入半空。
三件灵宝形成一个简单的阵法,淡蓝、翠绿、纯白三色光芒交织,笼罩住轩辕帝君。
“没用的。”螭霄站在石台边,看着轩辕君的躯体,“他的肉身已经死了。神魂也到了溃散的边缘。三大灵宝救不活他。”
雨师妾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螭霄挥动右手,打开随身空间。
阿亮从空间里掉了出来。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呆滞的模样,眼神空洞。
他站在石台旁,对周围的扭曲空间和沉睡的轩辕君毫无反应。
螭霄伸手探向阿亮的额头,想引导秘境里的灵气进入他体内。
变故突生。
阿亮手腕上的石镯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
光芒呈现出纯正的暗金色。那是轩辕家族最核心的血脉灵光。
石台上的轩辕君躯体猛地一震。
那道盘踞在他胸口的灭世黑炎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轩辕君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飞烟灭。
“轩辕君!”雨师妾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抢救。
“退后!”螭霄一把拉住她,眼神死死盯着半空。
轩辕君的肉身虽然毁灭,但一道暗金色的虚影从灰烬中升起。
这是他即将消散的神魂。
虚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突然调转方向,直奔阿亮而去。
石镯子的光芒大盛,产生一股强烈的吸力,将轩辕君的神魂尽数吸入其中。
随后,一道流光隐没在阿亮的皮肤下。
整个秘境陷入死寂。
阿亮闭着眼睛,身体悬浮在半空。
暗金色的光纹在他体表游走,修补着他受损的识海。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阿亮双脚落地。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空洞呆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威严、深邃与沧桑。
那是上位者独有的眼神。
他转动了一下脖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试探性地握了握拳。
“这具身体……有些弱。”
声音从阿亮口中传出。
但这根本不是阿亮的声音。
低沉,浑厚,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轩辕帝君的声音。
雨师妾和螭霄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轩辕君?”螭霄试探着开口。
占据了阿亮身体的男人抬起头,看向螭霄。
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螭霄,师妹,好久不见。”
雨师妾深吸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你的神魂怎么会进入他的身体?”
轩辕君走到石台边,看着自己肉身留下的灰烬。
“我的神魂早已到了极限。。”
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上的石镯。
“就在神魂即将彻底溃散时,我感应到了来自人界,同宗同源的血脉气息。这孩子是轩辕家的后代,他身上带着轩辕家祖传的石镯。”
轩辕君看着自己的新双手。
“石镯成了媒介。他原本神魂受创,识海一片混沌,正好容纳了我的神魂。我借他的躯体,暂时活了下来。”
他握紧拳头,暗金色的灵力在拳锋爆响。
“虽然灵力十不存一,但足够了。”轩辕君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冷冽,“我会帮助你们战胜焚天。”
螭霄点头。
轩辕君的回归,是对抗焚天最大的助力。
“走吧。外面的人还在等。”
雨师妾稳定心神。三人离开石台,走向扭曲空间的出口。
沉星殿内。
玲子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沈昱君站在一旁,看着她焦躁的背影,没出声打断。
半空突然泛起紫色的空间涟漪。
裂缝撕开,雨师妾和螭霄率先跨出。
紧接着,第三个人走了出来。
玲子猛地顿住脚步,目光死死盯在那人身上。
是阿亮。
但他不再佝偻着背。
他站得笔直,下颌微收,眼神锐利如刀。
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连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阿亮!”玲子眼眶发热,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好了?你认得我了?”
“阿亮”没有躲。
他低头看着玲子,目光里透着长辈审视晚辈的温和。
他反手拍了拍玲子的肩膀。
“丫头。”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浑厚,与阿亮原本的声音截然不同,“我不是他。”
大殿内瞬间死寂。
“咔嚓。”
青冥手里的核桃碎成齑粉。
她霍然起身,一向慵懒的眼神此刻锋芒毕露,死死盯着“阿亮”。
“这气息……轩辕师兄?”青冥声音发紧。
“阿亮”看向青冥,微微颔首:“青冥,你还是这么毛躁。”
众人大惊。
沈昱君一步跨到玲子身边,将她护在半个身位后,右手瞬间凝聚出焠火。
其他人也纷纷紧张起来。
螭霄抬手压下众人的敌意。
“别紧张。他是轩辕帝君。”螭霄扫视全场,把秘境里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焚天留下的灭世黑炎、肉身毁灭、借躯重生。
信息量太大,众人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消化完毕。
沈昱君收起火焰,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是敌袭,没想到是己方迎来了最强外援。
诸葛怀沙和陆子涵对视一眼,难掩激动。
曾经的异界主宰回归,对抗焚天的胜算瞬间拔高。
所有人都为这个变故感到振奋。
除了玲子。
她看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听着那全然陌生的声音。
她的手指一点点松开“阿亮”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
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不是哥哥。
那个从小护着她、替她挨打、哪怕变成傻子也会本能挡在她前面的哥哥,依然没有回来。
现在的阿亮,只是一具承载着神明灵魂的容器。
“我知道你失望。”轩辕君看着玲子,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他抬起手,看了看这具年轻却布满伤痕的躯体。
“这孩子神魂受创太深,本就命悬一线。如果不是我借石镯稳住他的识海,他活不过这个月。”轩辕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等杀了焚天,重夺异界灵脉。我会重塑肉身,并修复他的神魂。到那时,我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哥哥。”
玲子猛地抬头。
眼底的失落被一股狠劲取代。
她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
她把亲情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大局为重。
雨师妾走到长桌前,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轨。
“轩辕帝君回归,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底牌。我们必须尽快集齐五大灵宝,重铸斩神剑。”
第478章 登上飞羽岛的方法
“土之核的线索断在飞羽岛。我现在就去焚天皇城的地牢,找巫炙。”雨师妾定下对策。
青冥拍掉手上的核桃碎屑。
“地牢现在归无风管辖。”青冥开口,“那老东西咬住人就不松口。你单枪匹马跑过去,风险极高。”
“高也得去。”雨师妾站直身体,理了理衣袖,“巫炙那脾气油盐不进,只认我。换了别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一个字都不会吐。”
青冥双手环抱在胸前,没挪动脚步。
雨师妾转头看向大殿内的其他人。
“我去地牢找巫炙。青冥,你在地牢外接应。其他人全留在混沌国王宫。”
沈昱君往前走了一步,手握在刀柄上。
“多个人多份照应,我们跟着去。”
雨师妾抬起右手,制止他的动作。
“青冥和我面上还是焚天那边的人。焚天皇城处处是眼线。你们这群生面孔跟过去,目标太大,全都会暴露。”
轩辕君站在一旁,打量着雨师妾。
“皇城结界森严。留心无风的暗阵。”
雨师妾点头:“师兄放心。我常去皇城,里面的布防早摸透了。”
计划敲定。
夜幕降临。焚天皇城。
高耸的城墙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
城墙上方每隔十步插着一支燃烧暗红色火焰的火把。
十二队巡逻守卫交叉走动。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青冥和雨师妾隐蔽在城墙外侧的阴影中。
两队巡逻守卫身形交错。
青冥双手快速结印。
青色狐火在她指尖跳动,分化成两团极淡的光晕,悄无声息没入城门旁两名暗哨的眉心。
暗哨身体发僵,双眼失去焦距,直挺挺站在原地。
雨师妾从阴影中走出,顺手理平紫色外袍上的褶皱。
在这座皇城里,焚天未婚妻的身份是一块万能通行证。
哪怕深夜造访地牢,守卫也不敢硬拦。
两人大模大样穿过外城门,直奔地牢方向。
玄铁打造的地下囚牢入口,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地牢外围设有三层关卡。
第一层关卡。两名持枪守卫交叉长枪,挡住去路。
雨师妾走在前面,脚步未停。
“让开。”
守卫看清她的脸,收起长枪,单膝跪地退到两侧。
第二层关卡是一道刻满防御符文的铁门。看守的军官上前盘问。雨师妾径直走上前,语调没有起伏。
“开门。耽误了焚天大人的事,拿你的头来赔。”
军官退后半步,推开铁门机关。
第三层关卡前,青冥停下脚步。
她靠着粗糙的石壁,拿出随身携带的计时沙漏,倒扣在墙缝的凸起处。
细密的白沙开始漏下。
“我就在这里。”青冥看着雨师妾的眼睛,“一个时辰为限。一个时辰你不出来,我就杀进去。”
雨师妾点头,独自走入通往地底深处的狭长通道。
两旁的长明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水滴顺着青苔滑落,砸在坑洼的青石板上。越往下走,空气越稀薄。
囚犯的惨叫声被厚重的墙壁阻隔,变成模糊的呜咽。
雨师妾放轻脚步,绕开地上的暗红血渍,走向最底层的玄字号牢房。
她独自推开最后一道厚重的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各种重犯。
有些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地牢最深处。
这里连火把都没有。
巫咸国主巫炙被锁神链吊在半空。
四根粗壮的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皮肉翻卷,血液早已经干涸,呈现出黑紫色。
他垂着脑袋,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黑暗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鞋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极其规律的声响。
巫炙没有抬头。
“无风……省点力气吧。”
他的嗓音干涩,喉咙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飞羽岛的下落,你就是把我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我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脚步停在他面前。
一道紫色灵力的光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光芒照亮了三步之内的空间。
巫炙缓缓抬起头。
干枯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他透过发丝的缝隙,看清了来人的脸。
无风没有来。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巫炙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
“雨师妾。”
“我不是已经跟焚天讲过,不给你们动刑吗?”
雨师妾手指收拢,手背上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无风他在寻找上飞羽岛的方法。他私下给我用刑。”
巫炙吐出一口血沫,血沫落在地上的积水里。
“线索我一点也没有吐出来。他什么都得不到。”
雨师妾靠近半步。
无风对巫炙用刑,必定是背着焚天干的。
这印证了焚天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无风迫切想要立功,他是焚天最忠诚的恶犬。
“长话短说,我们现在要登岛,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上飞羽岛还有一个办法。”巫炙开口。
铁链随着他的发声发出哗啦的碰撞声。
“巫咸国有一座山叫做登云峰。登云峰的山顶有一座登云台。从这个登云台可以去飞羽岛。”
“但是有两大麻烦。”
雨师妾静静听着,将每一个字记在脑海里。
“第一,去登云峰要跨越巫咸国最大的沙漠,乌流坑沙漠。”
“这个沙漠是上古神虫沙虫族群聚集地。沙虫大王蚀金极度偏激。他厌恶任何人踏入他的沙漠。所有进入沙漠的活物,都会遭到整个沙虫族群的攻击。”
“第二,上了登云台也很难上飞羽岛。”
“登云梯有九十九层。”
巫炙换了一个姿势,试图减轻琵琶骨上的重量。
“每一层的台阶为一个正方形。再上一层会随机出现在四个方向其中一处。”
“可以用占卜术试试。但是只要踩空一层,就会掉下悬崖。”
“哪怕不摔死,也得从第一层重新开始占卜。”
“十分困难。几乎是不能上去的。所以当年我才把土之核藏在岛上。”
雨师妾眉心微动。
登云梯的规则苛刻到了极点。
每次都是四选一,连续九十九次选择。
踩错一步就满盘皆输。
这个方法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棠樾和苍衡带上去的混沌召唤球,把雨师妾传上去,但是两人至今没有消息。
“青冥已经让人带了混沌召唤球上去。”雨师妾如实相告。
“但是青冥的两个近卫棠樾和苍衡失去了联系。一直没有使用混沌召唤球。”
巫炙身体晃动了一下,铁链绷紧。
飞羽岛上一定出事了。
没有使用召唤球,说明他们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找到。
“所以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上去了。”雨师妾下了决定。
只有亲自走一趟登云峰,才能揭开飞羽岛的秘密。
“我不能多待。要尽快返回和诸位一起想办法登岛。”
“我想办法在焚天面前提一提无风私刑的事,让你好过点,保重。”
紫色灵力逐渐收束。
雨师妾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黑暗重新吞噬了半空中的巫炙。
她推开玄铁门,青冥站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交谈,沿着原路快速撤离。
地牢最外侧的通道里,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着。
右侧的一块墙砖发生极其轻微的扭曲。
无风从墙壁里渗出来。
他的身体由半透明的状态逐渐凝实,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留影石。石头表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块石头记录了雨师妾进入地牢的全部过程。
无风视线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留影石上摩挲。
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她违背了焚天的禁令,私下接触重犯。
焚天大人被她蒙蔽了双眼。
无风将留影石收进怀里,转身朝着皇城正殿的方向走去。
第479章 无风告秘
无风一路穿过皇城的甬道,脚步不快不慢,手指反复摩挲怀里那块留影石。
石头还带着体温,表面的红光微微闪烁。
正殿的玄铁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推开。
焚天坐在殿内最高处的黑石王座上,一手撑着下颌,暗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好整以暇地翻看着案上的军报。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
“什么事。”
无风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留影石,双手呈上。
“帝君,属下有要事禀报。昨夜,混沌国主雨师妾和青丘国主青冥私入皇城地牢,密会重犯巫炙。”
焚天的手指在军报上停了一瞬,随即翻过一页。
“证据呢。”
“留影石全程记录。”无风将石头往前递了递,“帝君一看便知。”
焚天终于抬起头,看了无风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杀意,只是淡淡地扫过去,就把留影石拿了过来。
灵力注入,石头表面泛起光幕。
画面展开。
地牢的走廊,火把摇曳,墙壁上青苔湿漉漉的。
可光幕里的画面模糊得不成样子。
通道有两个人影子在移动,但五官完全辨不清,连衣服的颜色都分不出来。走到巫炙牢房门口时,人影直接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看上去并不像有人走进去,而是像有人路过留下的影子。
连巫炙的牢门都没碰到。
焚天把留影石翻了个面,又注入了一次灵力。
画面依旧。
两团模糊的人影,一片灰白的噪点,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风脊背僵硬,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昨夜亲眼看着雨师妾走进走出,亲耳听到她和巫炙模模糊糊的对话。
可这块留影石,此刻连一张脸都拍不出来。
这不可能。除非——
有人事先动了手脚。
青冥。
那个狐族女人。
“帝君,一定是青冥施了灵力扰乱术!她从头到尾都守在地牢外围,就是为了干扰附近所有的记录法器!”
无风膝盖往前挪了半寸,嗓子压得极低。
“属下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焚天把留影石丢在案上,靠回椅背。
暗金色的眼睛盯着无风。
“你亲眼所见。”
“还是说…”
焚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挑。
无风后背的汗瞬间冷了。
这个语气他太熟悉了,帝君在掂量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他咬了咬牙。
“帝君若不信,大可传雨师妾和青冥来当面对质!真金不怕火炼,她们若问心无愧,不会拒绝当面说清楚。”
焚天没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敲了三下,每一下之间间隔很长。
“行。传。”
等了片刻。
雨师妾和青冥一前一后走入正殿。
雨师妾换了一身浅紫色的常服,发髻挽得利落。
进殿之后先朝焚天欠身行礼,动作自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青冥走在她左侧,青色长裙拖在地上,九条尾巴收得好好的。
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无风,挑了挑眉,没吭声。
无风从地上站起来,侧身面对两人。
“昨夜子时前后,你们二人私入皇城地牢,与重犯巫炙密会。”
无风的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有什么目的?”
青冥先开了口,嗓门不小。
“子时?昨夜我在青丘国王宫和两个侍女下棋。赢了三局,输了一局,第五局下到一半困了就睡了,睡下时候恰好是子时左右。”
她偏过头,冲无风笑了一下。
“无风大人要不要我把那两个侍女叫过来给你作证?不过她们胆子小,被你这么一瞪估计得吓哭。”
无风没接她的话茬,视线死死钉在雨师妾身上。
“雨师妾国君,你呢?”
雨师妾站得笔直,没慌也没躲。
“皇城地牢我去过。”
无风精神一振。
“不过是白天去的,不是晚上。”
雨师妾的语速不紧不慢。
“我去见的是巫炙的妹妹巫媱。她和我交好多年,是旧友。我去看望她,带了点吃穿的东西,在牢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她毕竟曾经是公主,又是我旧识,我看不得她受苦。”
“管地牢白班的巡卫可以作证,登记簿上也有我的出入记录。”
她停了一下,抬眼直视无风。
“我是焚天大人的未婚妻,也是帝君阵营名义上的二把手。去看个旧友,需要向你报备?”
无风被噎了一瞬。
这两个女人太滑了。
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每一个证据链都安排得严丝合缝。
白天确实去过,登记簿上有记录,见的人是巫媱不是巫炙。
就算查,也查不出毛病。
“你分明是——”
“我还有一事想和帝君汇报。”
雨师妾没再看无风,转身面向焚天,声音放低了几分。
“帝君此前明令下旨,不可向巫炙等其他在押已经投降了的旧王族动刑。但据我所知,无风大人私下对巫炙施了重刑。琵琶骨穿链,体无完肤。”
她顿了一拍。
“帝君,这是阳奉阴违。”
殿内安静了两秒。
无风的脊背彻底绷紧。
焚天看着雨师妾。
他的暗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脑海里忽然闪过上次在混沌国王宫里,指尖拂过她鬓发时传来的那一点温度。
还有她身体柔软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
“师妹,青冥你们退下吧。”
焚天的嗓音放缓了。
“事情我知道了。无风用刑的事,我自有决断。”
雨师妾欠身。
青冥跟着行了一礼,两人转身往殿外走。
大殿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门板撞上门框的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很久。
无风从地上站起来。
“帝君,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焚天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私自用刑的事,你去领二十鞭。”
无风浑身一僵。
焚天的手指重新搭回扶手上,节奏很慢。
“用刑本身倒也不是不行,但你确实违了我的命令。你该向我禀报,规矩是规矩。”
无风跪下。
“是。”
他的指甲掐进手掌的皮肉里,咬着后槽牙把字吐了出来。
疑似私会重刑犯,帝君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二十鞭,倒全落在了自己身上。
焚天看着无风退出去的背影,靠在王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师妹去见巫媱,这个说法站不站得住脚,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土之核。
无风找了这么久都拿不到。
飞羽岛的位置连他焚天都算不出来。
可如果有人能拿到呢?
根据焚天推测,那些背后的小虫子一旦拿到了土之核,下一步必然是来偷斩神剑。
五大灵宝齐聚才能修复斩神剑。
这是唯一杀他的办法。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那就守株待兔。
焚天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偏殿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的桌上摆着两把剑。
一把是斩神剑,剑身泛着幽蓝色的冷光,上面的铭文古朴森严。
另一把和斩神剑一模一样。
从剑柄的纹路到剑身的弧度,从铭文的深浅到锋刃的寒光,分毫不差。
赝品。
焚天伸手拿起赝品,在灯下转了转,满意地点头。
铸这把赝品的三个铸剑师,昨天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
死人不会泄密。
他将赝品放回原位,把真正的斩神剑收入自己的空间。
不管是谁来偷,偷到的都只是一把废铁。
而他只需要在暗处等着,等那些蠢货自投罗网。
至于师妹…
焚天走出密室,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混沌国方向,星光暗淡。
还是他的王后。
第480章 还是皇后
对无风行鞭刑的地方在皇城北角的刑堂。
虽然行刑官知道无风是焚天面前的红人,不会打的很重,但是该有的样子总要有。
这是焚天亲自下令,如果明天焚天看到无风完好无损,那会觉得行刑不利。
二十鞭落完,无风从刑架上被解下来。
后背的衣服被抽成了布条,血肉翻卷,旁边带着血印子。
虽未达要害,但也确实痛,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刑堂的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
无风趴在冰冷的石床上,手指攥着床沿,指甲刮在石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画面:焚天看雨师妾时那放缓的嗓音,那一瞬间赤金色瞳孔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柔软。
为她受鞭是小事。
可那个眼神让无风脊背比伤口还凉。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焚天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盒伤药,搁在石床边的矮桌上,在无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伤怎么样。”
无风没动,趴在那里,嗓音闷在石床里。
“皮肉伤。死不了。”
焚天拆开药盒,把药瓶往他跟前推了推。
“自己上药。”
无风慢慢撑起上半身,拧开药瓶,手往背后够。
后背的伤口牵扯着肌肉,动作拉得很慢。
他一边上药,一边开口。
“帝君,真不怀疑雨师妾背后搞小动作?”
焚天翘坐着,居高临下看着无风,手臂搁在椅背上。
“怀疑。”
无风的手顿了一下。
“当然怀疑。”焚天的嗓音很平,“留影石被干扰、说辞天衣无缝、证人和记录全对得上。越是干净,越有问题。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无风猛地转过头。
“那帝君为何…”
“我自有安排。”焚天打断了他,“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步骤。”
无风把药瓶拍在石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属下忠心耿耿,出生入死。帝君却屡次向着那个女人,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他的嗓子哑了。
“属下有时候会怀疑,帝君称帝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定。我要追随的是称霸一方的君主。”
这话出口的瞬间,刑堂里的空气冷了三分。
焚天的赤金色眼睛定定地看着无风。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无风后背的伤口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收回这句话。
焚天盯了他几息,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之后的笑。
“称帝之心,不移。”
焚天站起来,走到无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等我登顶那天,就是你无风功成名就之时。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信任都没有?”
无风低下头,后背的血顺着脊柱往下淌,滴在石床上。
“属下不敢。”
他停了两秒。
“那到时候……如何处置雨师妾?”
焚天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停下来,侧过头,只露出半张脸的轮廓。
“师妹只是不懂我。被轩辕君那些人利用了。”
他顿了一拍。
“等我彻底杀了那些人,师妹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她还是我的王后。”
门开了,又关上。
焚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刑堂里只剩下无风一个人。
药瓶翻倒,褐色的药液顺着石床边缘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无风盯着地上那一小滩药渍。
他为焚天扫清所有障碍,处心积虑。
巡边境、守地牢、刺探情报、清除异己。
焚天不方便沾手的事,他无风一件不落。
到头来。
那个女人背叛了帝君,帝君罚他二十鞭,转身就说还是自己的王后。
一旦雨师妾坐上王后的位子,他在焚天阵营里还有什么位置?
他得罪雨师妾多少次了?
那个女人不会放过他的。
枕头风一吹,他无风这条命能撑到几时?
万一雨师妾真的拿到土之核,局势就彻底脱离控制。
到那时候,他连跪都没地方跪了。
无风从石床上坐起来。
后背的鞭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新鲜的血渗出来,把衣服染透了。他浑然不觉。
雨师妾必须死。
绝对不能让她活着拿到土之核。
他站起来,拿起药瓶拧紧,揣进怀里。
穿过刑堂的侧门,沿着阴暗的走廊往自己的宅邸走。
后背的血在走廊的石板上留下一溜深色的脚印。
回到宅邸。
他没有先处理伤口。
穿过冗长的回廊,径直进了最深处的暗阁。
暗阁没有窗。
他推门进去,屋内一团漆黑。
挥了挥手,几盏烛火亮起来,火光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
这里是无风最隐秘的地方。
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活人踏足过。
他走到书案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手指探进去,摸到一块冰凉的金属。
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不大,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杀阵符文,背面光滑如镜。
这东西他藏了很多年,从没动用过。
今天该用了。
他把令牌攥在手里,怀里的留影石也取了出来。
留影石上还残留着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什么都拍不到的废物。
无风手指用力。
留影石在掌心碎裂,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碎屑从指缝间滑落,洒在黑曜石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他把令牌竖在书案上。
暗阁的三个角落里,空气同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三个人凭空出现。
全身包裹在贴身的夜行衣里,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呼吸起伏,站在那里跟三截木桩一样。
无风私下养的死士。
焚天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目标,雨师妾。”
无风的声音平得毫无起伏。
“不论她在混沌国,还是在路上,还是在任何地方。杀了她。”
三人没有回应,但无风不需要他们回应。
“你们能杀就杀。如果杀不了,就盯紧她的行踪,找到破绽,发消息给我。”
他拿起令牌,在烛火下转了转。
火光映在符文的凹槽里,一明一灭。
“我亲自动手。”
他把令牌扔在书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三名死士同时单膝跪地。
无风转过身,烛火映着他后背湿透的血衣,血渍已经从猩红变成了暗褐色,一片片粘在皮肤上。
“做得干净。”
他走到暗阁的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最后补了一句。
“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自己死的。”
三道黑影无声散去,暗阁的角落重新空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
无风拉开门,走了出去,暗阁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把所有的光都关在了里面。
第481章 密道
暗阁的门合拢,烛火熄灭,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三道黑影消失的方向,正是混沌国。
而此刻的混沌国王宫沉星殿里,雨师妾刚回到王宫,脚步还没站稳,就被青冥一把拽住了手腕。
“有问题。”
青冥的九尾收得紧紧的,贴着腿,一根都没散出来。这是她警戒时才有的姿态。
“说。”
“回来路上我查了一遍,焚天皇城北门外围的暗哨换了人。不是原来的那批。”青冥压着嗓子,“我用狐火控制的那两个,至少有一个被替换了。时间对不上。”
雨师妾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甲在木纹上刮出一道浅痕。
换人。
换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正常轮岗,要么是有人在她们离开后清查了现场。
正常轮岗不会只换一个。
“无风。”雨师妾吐出两个字。
青冥点头。
“那老东西大概率全程跟着我们。留影石虽然被我的灵力扰乱术废了,但他亲眼看到的东西,光凭嘴也能告到焚天那里去。焚天疑心很重,轻易放我们走本身就有问题。”
雨师妾在殿内走了几步,停在窗前。
窗外的山壁上流水潺潺,声音清脆,和她脑子里翻涌的念头形成了极强的割裂。
焚天当面没有追究。
可那不代表他真的不疑心。
焚天这个人,越是表面平静,越是在暗中布棋。
他放她走,要么是真的信她,要么是在等更大的鱼上钩。
两种可能,她一个都赌不起。
“王宫正门从现在起不安全了,很有可能被人盯梢了,不是无风的人就是焚天的人。”
雨师妾转过身,扫了一眼殿内的所有人。
螭霄站在轩辕君旁边,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冷峻,一个沉稳。
玲子和沈昱君在左侧,65组的成员散坐在后排。
阿潜靠墙站着,蛇信卫分列两侧。
这么多人,从正门出去,无异于给对方送人头。
“阿潜,你带路,蛇信卫暗中保护。”雨师妾开口,“你们走王宫密道,带所有人从后山出去。密道出口在混沌国北境的铁云谷,那里常年有雾,能遮蔽气息,而且空间折叠能掩盖部分灵力。出去之后往西北方向走,目标是巫咸国境内的漠原镇。”
螭霄抬了下下巴。
“漠原镇?”
“离乌流坑沙漠最近的落脚点。我打听过,那个镇子现在几乎废了,来往的人极少,不容易引起注意。”
“你呢?”螭霄问。
“我假装在王宫没出门。”
“青冥从正门走。”
青冥挑了下眉毛,没反对。
雨师妾继续说:“青冥回青丘国,该怎么待着就怎么待着。继续演好焚天阵营的角色,有人来探,你就该下棋下棋,该喝酒喝酒。”
“放心,演戏我在行。”青冥晃了晃尾巴,似乎放松了一点。
“你们到了漠原镇,我再用空间术直接去巫咸国,在漠原镇附近跟你们汇合。”
雨师妾从腰间取下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珠子,递给螭霄。
混沌召唤球。
“到了漠原镇之后,激活这个,我能感应到位置,直接传送过去。在那之前,不要用任何通讯手段联系我。混沌国王宫这边要是有问题,我也可以随时传回来。”
螭霄接过召唤球,揣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雨师妾看向玲子,“路上不要暴露身份。焚天的通缉令还在,异界到处都是想拿你换赏金的人,尽量低调行事。”
玲子点头。
计划敲定。
众人开始收拾行装。
沉星殿内一阵细碎的动静,武器入鞘,灵能物资归位,多余的痕迹被一一抹除。
临走之前,轩辕君站在殿中央,回头看了雨师妾一眼。
“师妹,多加小心。”
这四个字从阿亮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轩辕帝君独有的沉稳。
“无风那个人,手段阴毒,不会只用一路。你可能已经成他的眼中钉了。”
雨师妾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师兄放心,我在焚天皇城那边走动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青冥先一步离开。
雨师妾最后看了一眼殿内的众人,打开了密道。
这个密道是她用空间术建的,知道的人很少。
安静了两秒。
螭霄拍了一下阿潜的肩膀。
“走,带路。”
阿潜领头,推开沉星殿侧壁上一块不起眼的石板,石板后面是一条空间扭曲且极窄的甬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甬道壁上嵌着混沌国特有的空间锚点符文,走进去之后,外界的一切探测手段全部失效。
众人鱼贯而入。
甬道里没有灯。
前方漆黑一片,只有脚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螭霄走在队伍中间,身侧是轩辕君。
两人并肩走在黑暗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螭霄先开了口。
“你昏迷了多少年,自己清楚吗?”
轩辕君沉默了一瞬。
“不清楚。醒来之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里能拼出一些东西,但时间线是断的。”
“以人界来算也就四五年。”
轩辕君脚步顿了一下。
四五年。
“焚天当年那一剑,灭世黑炎贯穿你胸口。我拼了半条命把你抢出来,藏进山洞。后来如果不是雨师妾,你的残躯可能会被焚天发现。”
螭霄的声调没什么起伏,但走在后面的沈昱君能听出来,那几个字咬得很重。
轩辕君抬起手,看了看阿亮的这双手掌。
骨节分明,布满旧伤,指腹有厚厚的茧子。
一个普通人界年轻人的手。
“这孩子吃了不少苦。”
“不止他。”螭霄偏了下头,“他妹妹玲子也是。轩辕家后人在人界的日子不好过,东躲西藏,还要扛着灵能天赋带来的各种麻烦。”
轩辕君没接话。
他的余光扫过队伍后方。
玲子走在沈昱君右边,脸上还残留着在河底中毒后的苍白,但眼神很稳。
那双眼睛和当年的轩辕家人太像了。
“走出去之后,路上的事我会努力恢复。”轩辕君收回视线,“这具身体虽然弱,但轩辕家血脉还在,来异界之后又做了觉醒。应付几个小角色绰绰有余。”
螭霄难得笑了一下。
他跟轩辕君认识几千年,这个人永远是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哪怕天塌下来,先把自己该做的事理清楚,然后一件一件做。
当年异界还没乱的时候,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下棋,彻夜长谈。
后来焚天叛变,一切都碎了。
他以为轩辕君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回来了。
借了一具年轻的身体,虚弱得不成样子,灵力十不存一。
可他回来了,这就够了,螭霄也觉得有了底气。
甬道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光。
出口开在混沌国北境铁云谷的一处悬崖半腰,周围全是灰白色的浓雾,能见度不到三步。
阿潜先探出头去,确认安全后,招手示意众人出来。
冷风灌进来,每个人身上都起了一层寒意。
“方向。”螭霄看向阿潜。
阿潜说:
“西北走。出了铁云谷往巫咸国方向,大概五天脚程能到漠原镇。路上尽量避开大路,走山道,安全一点。”
众人开始赶路。
但是五天的路程,并不安宁。
第482章 红玉
第一个风险出现在第二天傍晚,队伍经过一片荒弃的官道时,三个穿着赏金猎人标志的家伙从路边的树丛里窜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独眼男人,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上面画着玲子的肖像。
“就是她!焚天发的通缉令,活捉赏金翻倍!”
独眼男人话音未落,轩辕君已经动了。
阿亮的身体跨出一步,右手五指微张。
暗金色的灵力从指尖迸射而出,凝成一道细如丝线的光弧,无声无息地切过去。
三个赏金猎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灵力丝线掠过他们的武器,三把刀同时断成两截,断口整齐得不像是被灵力切的,倒像是被精密的工具裁过。
独眼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一截的刀柄,腿瞬间软了。
“滚。”
轩辕君只吐了一个字。
暗金色的灵力压迫蔓延开来,不重,但那股属于帝君的威压让三个人膝盖一弯,差点当场跪下。
三个赏金猎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灌木丛里。
沈昱君站在后面,手还搭在刀柄上,半天没动。
一招。
连正式出手都算不上,灵力随便扫了一下,三个人的武器全废了。
他侧头看了眼螭霄。
螭霄的表情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这就是曾经异界共主的实力。
哪怕现在灵力十不存一,打起架来的效率和精准度,也不是普通强者能比的。
第三天遇到的那拨就麻烦些。
一支十二人的小队,装备精良,配合娴熟,明显是某个势力专门派出来追杀玲子的。
他们在山谷的窄口设了埋伏,用灵能阵法封锁了退路。
螭霄和轩辕君联手,花了两刻钟把伏击圈打穿。
玲子在战斗中间用了一次轩辕血脉的天赋感知,提前发现了对方藏在暗处的两个弓箭手,喊了一声“左边三十步,树冠上”,阿潜瞬间弹射上去,两刃封喉。
陆子涵拎着斧头砍翻了三个正面冲锋的,赵爻力用暗器废了两个人的灵脉,黄丽丽的水系灵能裹住了最后逃跑的那个,冻成了冰柱,诸葛怀沙也试了土遁。
打完收拾战场的时候,诸葛怀沙蹲在地上翻了翻敌人身上的东西,摸出一块令牌递给螭霄。
“黑市标志的猎宝人。不是散户,是有组织的。”
螭霄把令牌丢进火堆里。
“焚天出的通缉令赏金越高,惦记的人就越多。毕竟,现在异界极其混乱,正常的谋生手段太少了。接下来只会更频繁。加快速度。”
第五天黄昏。
漠原镇出现在众人面前。
或者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漠原镇的残骸。
镇外的土墙塌了大半,黄土碎砖堆在路边,上面长满了干枯的杂草。
进镇的路面坑坑洼洼,有些坑是当年战争留下的坑,至今没人填。
左手边一排房屋烧成了黑色的框架,房梁歪歪扭扭地吊在半空,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右手边的房子稍好些,至少还有墙壁和屋顶,但门窗全是后来用杂木板钉上去的,缝隙里漏着昏黄的灯光。
整个镇子只剩下一条主街,像沙漠里干涸的尸体剩下的骨架。
街道两边零星几个人影,缩着肩膀走路,没人抬头看他们。
风从西边的沙漠方向吹过来,夹带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空气干燥得嗓子发紧,还混着一股烧焦的尘土味。
“焚天打巫咸国的时候,大军从漠原镇边上过的。”阿潜低声说,“镇子被波及了,死了不少人,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跑不了的。”
玲子环顾四周。
街上最亮的地方是主街尽头的一栋二层木楼。
木楼的门脸擦得还算干净,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下面挂了一块褪色的木匾:“红梧酒馆”。
两盏红灯笼,在昏黄的天色里,透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门口零星站着几个妖娆的姑娘更是看着诡异。
众人推门走了进去,酒馆里倒是收拾得干净。
几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美艳女人。
女人身段婀娜,眉眼含春,一颦一笑都透着风情,正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娘,红玉。
看到众人进来,她挑了挑眉,手里的帕子轻轻一甩,笑着迎了上来。
“哟,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再准备点吃的。”玲子开口道。
红玉笑着应了,安排人去后厨准备饭菜,又让人去收拾客房。
可众人心里都满是疑惑,这么荒凉破败的镇子,连人都没几个,怎么会有酒馆,甚至还有勾栏服务?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们分明看到酒馆正门,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倚着门框说笑。
玲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娘,我想问一句,这镇子都荒成这样了,你这酒馆,怎么还开得下去?”
红玉闻言,笑了起来,端着茶壶给众人倒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有所不知。”
“乌流坑沙漠的边缘地带,有一个稀有的金属矿坑,产的乌金,是异界锻造武器最好的原料。”
“矿上有几百号矿工,全是大老爷们,每半个月才放一天假,都会来我们这镇子上消费采购,有时候会来住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镇子现在这么萧条,地里长不出粮食,又常年打仗,除了这个矿,根本没有别的活路。”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大概推断出来了七八分。
难怪这荒镇上,会有这样带着勾栏的酒馆,原来是靠着沙漠里的矿坑撑着。
这镇子上剩下的人,大多也都和这个酒馆、那个矿坑,脱不开关系。
若不是这个矿坑,这个被战火肆虐过的贫瘠镇子,早就彻底荒芜,变成无人区了。
红玉这时候开口,带着轻佻:
“这么多小哥,想试试我们姑娘的功夫吗?包你们满意。”
阿潜上前一步冷着脸。
“住店,吃饭,别的不要。”
女人两只手撑在柜台上,上下扫了一遍众人。
目光在螭霄身上停了一瞬,又在玲子脸上多留了半秒。
“我们这里条件一般,但够住,饭菜也凑合。”
“多少钱?”阿潜打量了半天,这酒馆里没有价目表之类的东西,看来全靠红玉说了。
“先说你们来这鬼地方干什么。”女人没报价,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漠原镇这种破地方,正经赶路的人不会绕到这边来。能走到这里的,要么是去沙漠找死的,要么是不想被人找到的。”
阿潜没接她的话茬,脸色冷了几分。
女人笑了一声,那一笑妩媚得很,但眼睛里全是精明。
“行,不说就不说。我也不废话了。”她立起身来,两手抱在胸前。“我叫红玉,这酒馆是我开的。住店、吃饭都行,规矩是先付钱后住。”
她报了个价格。
不算贵,也不便宜。
阿潜刚要掏钱,红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等等。”
她绕出柜台,走到门口,探头往街上左右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插了门闩。
转过身来,倚着门板,打量着众人。
“你们这帮人,行色匆匆,大晚上摸到漠原镇这种地方。”
红玉竖起一根指头在嘴唇前面晃了一下。
“我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也没兴趣知道。但你们住我店,万一招来什么麻烦,那就是我的麻烦。”
她微微扬了下巴,绛红色短袄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了一些。
“多付五成。算我的风险费。”
第483章 漠原镇
沈昱君皱了下眉,刚要开口,玲子按住了他的手。
合理。
这女人一个人在这种废墟一样的小镇上开店营生,见过什么人来什么人,心里门清。
她不问细节,只要钱,这反而说明她懂分寸,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行。”玲子替众人答了。
红玉挑了下眉毛,多看了玲子一眼。
“姑娘倒是爽快。”
她转身回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摸出六把铜钥匙,哐哐哐拍在台面上。
“楼上左边三间右边三间。热水要提前说,伙食另算。还有——”
她顿了一拍,视线凉凉地从众人脸上扫过。
“楼下右手边那道帘子后面的房间,你们别进。那是我的地方。”
众人各自领了房间上了楼,大家分了分房间。
房间虽然简陋倒是看着干净。
安顿好之后,大家聚在一个房子里,螭霄从怀里取出混沌召唤球。
紫色的珠子躺在掌心,冰冰凉凉的。
他注入一丝灵力,珠子表面亮起一圈淡紫色的光纹,光纹旋转了几圈,然后稳定下来。
信号发出去了。
片刻后,玲子站在窗户旁边,空气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紫色的光芒无声裂开一条缝,雨师妾的身影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暗色的行装,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看着比在王宫里利落了许多。
“都到了?”
“都到了。”螭霄到她房间站在窗边,简短地说了路上的情况。
雨师妾听完,在床沿坐下来,手指按着太阳穴揉了两下。
传送术消耗灵力,她也有点累。
“乌流坑沙漠的入口在镇子往西大约半天脚程的地方。”雨师妾打开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床上,“但现在不能直接走过去。”
“为什么?”沈昱君问。
“沙漠边缘有一个矿坑。”雨师妾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产一种叫乌金的金属矿,是异界锻造武器的稀有原料。那个矿一直在运作,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平时没什么人在这一带走动。我们这么多人突然往沙漠方向走,太扎眼。”
“那个矿的工人什么时候休息?”螭霄问。
雨师妾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得在镇上问问。”
玲子接话:“老板娘红玉或许知道。她在这个镇上扎了根,周围的情况她应该最熟。”
雨师妾点头。
“明天去打听。今晚太晚了,先休息。”
第二天一早,玲子下楼的时候,红玉已经在柜台后面忙活了。
她身边围了五六个姑娘,年龄参差不齐,最小的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最大的跟红玉差不多大。
个个打扮得妩媚鲜亮,有的在擦桌子,有的在后厨洗碗,有的蹲在门口劈柴。
玲子扫了一眼,大致明白了。
“早啊姑娘。”红玉抬头,笑着招呼,“吃早饭不?粥和馍馍都有,加个咸菜五个铜板。”
玲子在柜台前坐下。
“红玉姐,有件事想问你。”
“问。”
“这个镇子旁边的矿你可了解”
“漠原镇往西走半天有个矿坑,几百号人在里头挖矿。全是男的,三班倒,每半个月休息一天,这个我最是了解。”
她摊了下手。
“那边条件苦,又找不到什么娱乐。每到休息日,矿工就成群结队跑到镇上来。喝酒、赌钱、找姑娘。这是他们唯一的消遣。”
“这个镇子本来早就该荒了。”
红玉的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焚天打巫咸国的时候,仗打到这边。年轻力壮能跑的全跑了。留下来的都是走不了的,老的小的,还有没地方去的。”
她指了指那几个正在干活的姑娘。
“她们每个人在矿上都有几个相好的,就靠这个养家里一大家子老老小小。”
玲子沉默了。
红玉太坦然了。
这种坦然不是装出来的,是被生活打磨出来的。
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没有余力去在乎体面。
“矿上下一个休息日是什么时候?”
红玉歪头想了想。
“后天。”
玲子继续问。
“休息日的时候,矿工回镇上走哪条路?”
红玉眯了一下眼睛。那股精明劲又上来了。
“你们要去沙漠方向?”
玲子没否认。
红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哧地笑了一声。
“行吧,不问了。矿工回镇上走的是西边那条矿道,从矿坑出来,穿过一片戈壁滩,就到镇子西口。去的时候走原路就行。那条路上来来回回全是矿工,你们混在人堆里,没人会注意。”
红玉直接看出来了他们的想法,并且把路线说的清清楚楚,玲子点头。
回到楼上把情况一说,众人很快定了方案。
后天矿工休息,镇上会涌进一批矿工。
等晚上到第二天早上工人陆续返程的时候,混在工人队伍里往沙漠方向走,借矿工的人流做掩护,目标小得多。
“那今天和明天做什么?”陆子涵往床上一倒,双手枕着脑袋。
“逛逛镇子,休整一下。”螭霄说,“补充装备,了解周围环境,做好准备,我记得这个镇子武器锻造非常了得。”
白天,众人三三两两出了酒馆。
漠原镇虽然萧条,但主街上零星还开着几家铺子。一家杂货铺,一家干粮铺,还有几家锻造武器的作坊。
锻造作坊的数量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么个破镇子,打铁铺竟然比别的地方都多。
仔细想想也说得通,靠着乌金矿,原材料近水楼台,锻造师自然就扎堆了。
赵爻力钻进第一间作坊就走不动了。
他蹲在展示架前面,一件一件地翻看那些武器和暗器,翻到第三件的时候眼珠子都直了。
“这弹簧锁……”他拿起一把折叠匕首,反复拉开合上,听着弹簧咬合的声响,“这精度,不是普通铁料能做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柜台后面的锻造师,一个黑瘦的老头儿,手上全是烫疤。
“老师傅,您这刃口用的一号硬度的矿??”
老头儿抬了下眼皮,上下打量了赵爻力一眼。
能一眼看出原料等级的,要么是同行,要么是行家。
“你懂?”
“略知一二。我喜欢锻造,尤其喜欢做暗器的。”
老头儿一听这话,放下手里的铁锤,来了兴趣。
接下来半个时辰,两个人蹲在锻造台前面聊得热火朝天。
赵爻力从弹簧结构聊到淬火工艺,从暗器的射程参数聊到机关触发的时间差。
老头儿越聊越起劲,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给赵爻力看——里面是十几枚飞针,针身呈螺旋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
“好东西!”赵爻力的手按在胸口上,恨不得当场全买下来。
后面的螭霄咳了一声,递了个眼神过去:快点。
赵爻力不情不愿地挑了几件趁手的暗器,其他人也各自补充了武器和防具。
出了锻造作坊,正好碰上红玉。
她带着几个姑娘在街上采买东西。粗布、干粮、灯油,都是些日常用品。
“哟,你们也出来逛?”红玉挎着篮子走过来,嘴角一弯,“买东西了?在哪家买的?”
沈昱君报了个价。
红玉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
第484章 商量计划
“杨老头那破店?他又宰外地人了!”
红玉听了众人买东西的价格,转身就往锻造作坊走。
“跟我回去,我帮你们砍。这地方有些铺子专门看人下菜碟,你们这群生面孔,不被宰才怪。”
红玉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铺子,叉着腰跟杨老头对峙,嗓门大了两倍有余。
“你这破飞针,上个月卖给矿上的刘把头才多少钱?现在翻了三倍?你当我红玉不知道行情?”
杨老头理亏,嘟嘟囔囔地退了一部分钱。
出了门,红玉把退回来的钱递给其他人。
“以后买东西先问我。这破地方就这几家铺子,谁什么德性我门儿清。”
众人提着东西跟红玉一起回了酒馆。
进门的时候,玲子注意到那几个姑娘已经分散开了,有的在后院洗碗筷,有的在楼上扫地,有的坐在门廊下面缝补一堆破旧的布帘。
“一个月就开两天张,平时她们也不能干闲着。”红玉把篮子放在柜台上,随口解释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那个最小的姑娘。
十六七岁,蹲在墙角缝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
手法不熟练,针脚歪歪扭扭的。
“做点杂事也好给她们发点工钱。每个人家里都有老人和小孩等着吃饭呢。”
红玉的语气很平常。
这个镇子就是这样的。
傍晚。
众人吃过饭,回了楼上。
任雪的房间里,所有65组成员围坐在一起。
任雪盘腿坐在床中央,双手结印,灵力缓缓注入虚空。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白狐抖了抖耳朵,两只前爪踩在任雪的膝盖上站稳。
这是她的灵兽白狐,本来白狐身型巨大,但是为了适应这个狭小的房间,它化身很迷你的样子。
它作为媒介在异界和人界之间架设短暂的通讯桥梁。
白狐的双眼亮起银色的光,虚空中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对面,是人界调研局的会议室。
莫钧尧坐在正中间,左边是任江海,沈煦东坐在他右侧。
几人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玲子。”蓁蓁看到玲子的影像,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姑姑。”玲子凑近光幕,“我没事,现在在巫咸国境内。”
“昱君也在。”沈煦东探过头来,在光幕里看到了侄子。沈昱君朝他大伯点了下头。
简短寒暄之后,沈昱君把目前的情况汇总说了一遍。
轩辕君借阿亮之体重生、五大灵宝的进展、接下来要穿越乌流坑沙漠去登云峰。
“问题在沙漠。”沈昱君切入正题,“乌流坑沙漠是沙虫族群的地盘。沙虫大王蚀金控制着整片沙漠,所有进入的活物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他看向光幕。
“沙虫是陆家的契约灵兽。陆家主,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建议?”
陆羽铭的身影出现在光幕边缘。
他五十来岁,两鬓花白,穿着藏青色的中式对襟上衣,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
他的眉头从螭霄提到沙虫的那一刻就拧了起来。
“建议?”陆羽铭的嘴角扯了一下,不像在笑。“我的建议是别去。”
陆子涵在光幕这边叫了一声:“爸——”
“你闭嘴,听我说。”陆羽铭抬手制止了他。
“陆家先祖当年契约沙虫大王蚀金,纯属意外。那头蚀金根本不是什么听话的契约兽。它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节身体,每一节都长着一颗独立的大脑。”
陆羽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据我所知,在人界召唤蚀金,只能召唤他的幻影。在异界可以召唤实体。”
陆子涵自信的点点头:“那是不是我召唤了蚀金,就不会被沙虫攻击了?”
陆羽明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被陆家后人召唤实体的时候,蚀金会把身体拆成两段。三分之一交给召唤者指挥,三分之二……”他停了停,“被另一颗脑子控制,自行其事。你指挥左边往东打,右边那三分之二可能掉头来咬你。”
陆子涵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在异界觉醒了沙虫召唤和沙之飙。”他硬着头皮说,“或许到了沙漠里——”
“沙之飙?在乌流坑沙漠用沙之飙?”陆羽铭的声调上扬了半度,“那片沙漠是蚀金的主场。沙子是它身体延伸的一部分。你在它家里用沙之飙,等于拿它自己的胳膊去抽它的脸,你觉得它会怎么反应?”
陆子涵哑了。
雨师妾在一旁补了一句。
“焚天灭巫咸国的时候,带着几十万大军,也是绕开乌流坑沙漠走的。他不想跟蚀金正面冲突。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为了一片对他没用的沙漠浪费兵力。那片沙漠气候恶劣,没有战略价值,蚀金控制的沙虫族群又毫无秩序可言,不讲道理,不谈判,看到活的就打。历任巫咸国君也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乌流坑沙漠。”
螭霄叹了口气。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任雪的灵力在持续消耗。
她的掌心已经渗出了汗,脸色也比刚才白了几分。
白狐的耳朵开始微微颤抖——通讯桥梁撑不了太久了。
“灵力快到极限了。”任雪低声提醒。
“先断联。”螭霄当机立断,“蚀金的问题我们这边再想办法。”
第485章 忙
在人界,调研局的会议室里。
异界沟通的光幕对面,轩辕蓁蓁,她的脸上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疲色。
柳家最近又开始动了。
上次没抓到潜伏在轩辕家的内奸,但是也让柳家消停了半个月。
最近又开始搞小动作,在普通人界的生意上出些龌龊手段,恶意竞标、挖墙脚、散布谣言。
不是什么大事,但烦得很,牵扯精力。
沈煦东看见蓁蓁面色不好,非常担心,开完会他小声说:
“蓁蓁,你注意身体。”
蓁蓁摆了下手。
“没事。先把异界的事解决了再说。”
白狐抖了一下,银光闪烁不定。
任雪的灵力快到极限。
“先这样。”沈昱君下了最后的结论,“沙漠的事我们这边想办法,有进展再联系。”
光幕收缩。
白狐的身形开始模糊。
“保重。”蓁蓁的最后两个字从光幕里传过来,声音已经失真。
白狐消失了。
任雪身体往后一倒,被旁边的诸葛怀沙扶住。
“没事……就是灵力短时间消耗有点大了。不过异界灵力充沛,歇一两晚上就好。”
众人散了。
人界这边,轩辕蓁蓁从调研局的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走到停车场,她扶着车门站了几秒。
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嗓子发干,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开始只是没胃口和乏力,这几天越来越严重。
她避世多年,不习惯用司机,一直是自己开车,她忍着难受回了轩辕老宅。
温伯在门口等着。
背微微驼,满头白发,但看着轩辕蓁蓁的眼神亮得很。
看到蓁蓁下车时的脸色,他的手抖了一下。
“大小姐,您的脸色。”
“没事,也就是太累了。”蓁蓁走进大门,脚步没停。
温伯紧跟在后面。
“大小姐,请您歇几天吧。柳家的事可以交给底下人先顶着。您这样硬撑,身体迟早要出问题。”
蓁蓁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现在是非常时期,温伯。玲子在异界,阿亮生死不明。轩辕家能决断的人只剩我一个。前些年情况没有这么严峻,旁支的几个族长还能应付,现在得有一个挑大梁的人。”
她推开门走进去,坐到床沿上。
“我歇半天。晚上还有事。”
温伯站在门口,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把门轻轻带上了。
蓁蓁坐在床上,身体往后仰,靠在床头的软垫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照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了右手的食指。
那上面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她把手伸出来看了看。
脑海里又闪过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最终闭上了眼,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下午三点,沈煦东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扣得整整齐齐,但眼底的黑眼圈藏不住。
进门时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温伯接下保温袋说:“沈主任,大小姐还在休息,您先坐坐,我去看她醒了没。”
沈煦东说:“劳烦您看看,她要是没醒我就把鸡汤放下就走了。不打扰她。”
温伯轻轻来到轩辕蓁蓁的卧室,发现她靠着靠枕,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着。
他轻声说:“大小姐,沈主任来了,你要是困,我就让他先走。”
“不了,让煦东来我这边坐坐,我还有点头疼,不想起来。”
沈煦东提着保温袋来到了二楼轩辕蓁蓁的房子。
她靠在一个巨大的靠垫上,脸色苍白,带着一些疲惫。
“中午在调研局就看你不对劲。”
沈煦东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碗热汤,还冒着气。
“吃了吗?”
蓁蓁从床上坐起来。
“这几天肠胃不好,吃不太下。”
沈煦东把汤碗端到她面前,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早上看到昱君和玲子都没事,我稍微安心一点。”沈煦东揉了揉太阳穴。“本来沈老爷子已经开始培养昱君当下一任家主了,各种交接刚做了一半。他突然跟着去了异界,老爷子急了好几天,现在先让我先把家主的一部分职责领起来,唉…”
他摊了下手。
“沈家的生意、调研局的公事……我现在也恨不得自己有三个脑袋。”
蓁蓁看着冒着热气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辛苦你了。”
“你也一样。”沈煦东看着她,“你这个状态,我理解,只是你身体弱。有什么忙不过来的说一声,我帮忙干,咱们一起面对。”
“嗯。”蓁蓁又喝了一口汤。
沈煦东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停住了,换了一句。
“蓁蓁,我是太忙了,没办法时刻照顾你,你回来之后我真的是铁了心想照顾你,但是…”
他没有往下继续说。
蓁蓁放下碗。
“煦东,我们是好友。不用客气,现在咱俩身上的担子都不轻,只要你我能平安解决这些危机就行了。”
好友这个称呼有点微妙。
但是他点了点头,没多想。
“嗯。一起扛过去。”
他站起来说:“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调研局了,最近有些邪灵作乱又加剧了,我们都连轴转,不能影响普通人的生活。”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蓁蓁重新靠回了大垫子,眼睛闭着,似乎又睡着了。
沈煦东拉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远处去了。
房间里只剩蓁蓁一个人。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右手按在胃部的位置。
三天了。
每天早上都恶心。
吃不下东西。
该不会…
轩辕家的医术是灵能界数一数二的,其实自己诊一下脉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她有点逃避这个结果。
门外传来温伯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刚咱们的人探查到,柳家私下准备收购了轩辕家名下的三家合资企业的股份。没有用正经手段。”
温伯推开门时,看到蓁蓁正弯着腰,扶着床沿,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
床边的垃圾桶里,是刚才那碗汤。
温伯把轩辕蓁蓁扶起来,看着她脸色差的离谱。
第486章 两头苦
轩辕老宅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温伯小心翼翼地扶着轩辕蓁蓁坐起身,看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底满是心疼。
他是看着轩辕蓁蓁长大的,从她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温伯的父亲、爷爷都是轩辕家的管家。
温伯那会儿十二岁,每天除了上学,他就跟父亲学着做一些简单的管家该干的事务。
那天放学,他听说轩辕家家主夫人生的双胞胎从医院接回来了。
他跟着父亲凑上去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就是轩辕蓁蓁。
到如今独当一面的轩辕家主,温伯从没见过她把自己熬成这副样子,忙、有压力是一方面,焦心是另一方面。
“大小姐,您这身体实在是拖不得了。”
温伯的声音带着恳求,“要么,我给您请个私人医生回来,好好给您调理调理身体吧?”
轩辕蓁蓁靠在床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轩辕家的医术还用不上私人医生,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累着了,歇两天就好了。”
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感,还在隐隐作祟。
温伯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大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灵能者的黑市,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您最好还是别和那边的人来往太深。”
轩辕蓁蓁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两次突然晚上突然没回来,其他人没感觉,温伯估计猜出来了六七分,但是温伯不会乱讲,她明白。
温伯见状,索性把话说开了:“我听说,黑市那边男女关系乱得很,越是实力强的人,身边围着的女人就越多。”
“自从您上次见了那个黑市的猎宝人,我就总觉得您不对劲。我是看着您长大的,不想让您被这样的人困扰,更不想您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说靠谱,还是调研局的沈副主任好,你们几十年的情分,知根知底的,家世清白,过去……”
“温伯。”
轩辕蓁蓁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和煦东,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而且人是会变的。”
“至于其他的事,我肩上扛着轩辕家的责任,我不会忘,你放心。”
温伯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知道她听进去了,但是至于她的想法,温伯不知道,大小姐素来深沉。
他咬了咬牙,还是把最担心的话说了出来:“大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必须得跟您说清楚。”
“我私下里打听了,黑市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猎艳你们这些正经灵能家族的女性,始乱终弃,最后还会把这些事当成黑市的谈资,手段多着呢。”
“您身份尊贵,是轩辕家的家主,要是被人背后这么议论,那……”
“我懂了。”
轩辕蓁蓁再次打断了他,声音冷了几分,“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休息。”
温伯看着她骤然冷下来的脸色,不敢再多说,只能叹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轩辕蓁蓁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温伯的话,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猎艳。谈资。始乱终弃。
这些词语,让她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的烦躁和困扰。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的戒指。
蓝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璀璨的光,可此刻在她眼里,却无比扎眼。
她甚至忍不住想,狼座对她,是不是也只是黑市猎宝人对正经家族大小姐的一场猎艳?
那两晚的缠绵,还有奋不顾身跑去救她,难道都只是逢场作戏?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
轩辕蓁蓁闭了闭眼,指尖用力,几乎要把戒指从手指上撸下来。
可动作到了一半,她又停住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闷得喘不过气。
她和狼座之间,到底算什么?
一场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还是她自欺欺人的心动?
而此刻,城郊的黑市狼座基地里,同样是一片低气压。
狼座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银行的到账短信,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是轩辕蓁蓁打来的报酬,矿洞保护任务的钱,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没有多余的话,钱货两清。
加上上次收的玲子任务的钱,连着两个轩辕家的大单,让他直接赚得盆满钵满。
一口吃饱,全年不愁。
也凭着这两个任务,他彻底坐稳了人界黑市猎宝人第一的位置,再也没人能撼动分毫。
基地里的队员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没了任务的压力,一个个都懒洋洋的,要么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要么凑在一起喝酒打牌,整个基地都透着一股闲散的气息。
只有狼座,半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都没察觉。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轩辕蓁蓁那句冰冷的“重新拟一份合同吧”,还有那句“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个问题不要再问了”。
两次了。
他两次掏心掏肺的真心,都被她用一句“任务”、一句“成年人”,划得干干净净。
狼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自作多情了。
堂堂轩辕家主,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玩意儿,排遣寂寞的对象。
只有他自己,傻乎乎地动了心,把那句“今晚不要停”当成了不一样的信号,把那枚准备了许久的戒指,当成了心意的开端。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忘不了。
忘不了小院里她笑着调侃他的样子,忘不了矿洞里她靠在他怀里的温度,忘不了那晚她在他怀里卸下所有清冷的模样,忘不了她肌肤的柔软,和耳边细碎的喘息。
那些亲密的画面,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越想忘,就记得越清楚。
心里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一下一下,疼得厉害,却又舍不得彻底割掉。
他掐灭了烟蒂,起身走到了里间的影音室,打开了投影,随便放了一部老电影。
其实狼座没什么爱好。
平日里除了出任务,也就只是看看老电影,骑骑机车,偶尔去酒吧喝一杯。
活得像个苦行僧,和黑市其他猎宝人纸醉金迷的样子,格格不入。
在黑市,狼座受欢迎的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常年霸榜黑市猎宝人第一,195的身高,一张长得像希腊雕刻的脸,肩宽腰窄,身型修长又健壮,浑身都透着野性的荷尔蒙。
只要他愿意,身边绝不会缺年轻漂亮的女伴。
可他偏偏不喜欢那种生活,常年独来独往,除了队里的兄弟,几乎不和旁人来往,活的像个隐士。
也就这几年认识了姜苏林,他有时候围着狼座打趣,他才偶尔笑一笑,过去连笑都不笑的冰疙瘩。
刚认识的时候,姜苏林甚至私下里偷偷研究了好几年,怀疑狼座是不是因为当年“夜蝶”的死,受了刺激,变弯了。
毕竟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和哪个女人走得近过。
直到轩辕蓁蓁的出现,姜苏林才终于确定,队长大人不是弯的,只是眼光太高,一般人入不了眼。
第487章 实验关系
这半个月,狼座没接任何任务。
就天天窝在基地里,要么看电影,要么打电玩,要么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低气压快把整个基地都冻住了。
好在基地里其他人最近基本处于放假状态,有家的回家,没家的也不知道去哪里浪荡。偶尔有人在也只是窝在自己房子里,公共区几乎看不到人。
这天下午,姜苏林路过基地,顺道进来看看。
一进门,就看到狼座一个人窝在影音室里打电玩,偌大的基地里,空空荡荡。
姜苏林顺手拿起另一个手柄,凑了过去,笑着调侃道:“狼座大人,最近不接任务,天天憋在基地里,情绪不对啊?”
“还是在想你的蓁蓁家主?怎么,拿下这位年上姐姐了吗?”
狼座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游戏结束,他被姜苏林ko,才抬眼瞥了对方一眼,冷冷回了一句。
“我的事你别操心。我可听说,你领着沈家四姑娘沈煦北,最后直接把药剂室炸了大半,展开讲讲。”
姜苏林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手柄都差点掉了。
“狼座队长,你不出门,消息倒是灵得很!”
他梗着脖子辩解,“我们那是正儿八经的科学研究!研究!懂吗?”
狼座嗤笑一声,放下了手柄。
“黑市谁不知道,你姜苏林不挣钱的药剂,绝对不配碰。现在倒好,陪人家姑娘研究上了,药剂室炸了也没喊人家姑娘赔钱吧。”
“啧。”
姜苏林被狼座一句话戳中了心事,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点事,竟然连深居简出的狼座都知道了。
这事说起来,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
姜苏林在黑市,是出了名的药剂师兼机械师。
一手药剂玩得出神入化,机械改装更是一绝,靠着这两门手艺,在黑市赚得盆满钵满。
可偏偏,他牡丹花开了三十年,一度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弯了。
后来他发现他对男的也没兴趣。
因为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心,看见漂亮姑娘也没什么感觉,满脑子只有新装备、新药剂,还有怎么挣钱。
直到他遇见了沈煦北。
第一次见面,是在轩辕家的矿洞里。
当时轩辕蓁蓁被柳长风暗算,矿洞里的邪灵狂暴,矿道马上就要塌了。
姜苏林正手忙脚乱地改装装置,想把塌掉的矿道炸开一条生路。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沈煦北蹲了下来,给了设计思路,指尖在设备上飞快地跳动,三两下就调整好了线路。
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白白净净的,看着柔柔弱弱的,可摆弄起机械来,手稳得惊人,眼神里的光,亮得吓人。
也就是那一次,姜苏林记住了这个沈家四小姐。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孩子能把机械和药剂玩得这么明白,和他简直是天作之合。
后来,沈煦北主动找到他,说想去他的药剂室看看,想学习一下黑市的药剂配比。
姜苏林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虽然嘴上说参观要收费,但是恨不得立刻把这位小姑娘请来看看自己的“伟大研究”。
沈煦北到了药剂室,一点都不见外。
看着满屋子的瓶瓶罐罐,还有各种精密的仪器,眼睛都亮了。
她不仅懂,还特别内行,很多姜苏林研究了很久都没突破的技术难点,她随口就能点出关键。
尤其是有一个新型的灵能药剂实验,姜苏林卡了大半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配比思路。
沈煦北只看了一遍实验记录,三两下就画出了新的实验流程,思路清晰,逻辑缜密,直接给姜苏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且她提出可以和姜苏林尝试一起完成这个实验。
姜苏林看着蹲在实验台边,一丝不苟地摆弄着瓶瓶罐罐的沈煦北,心里突然就起了异样的感觉。
女孩的侧脸白白净净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她也顾不上扶,睫毛长长的,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光,认真得不像话。
虽然下半张脸在防护服里看不清楚,但是此刻沈煦北就是他的女神。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女孩子认真搞科研的样子,竟然这么吸引人。
连她防护服上沾到的一点蓝色药剂,都觉得可爱得不行。
智慧的大脑,原来真的会让人浑身发光。
这个实验,需要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实时调整药剂的剂量和温度,至少要两三天的时间。
姜苏林和沈煦北,就这么在药剂室里待了两天两夜。
困了,就轮流在旁边的沙发上眯一会儿;饿了,就随便啃两口面包。
沈煦北虽然偶尔和他斗嘴,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严谨的学者样子。
越相处,姜苏林就越觉得,沈煦北简直长在了他的心巴上。
两人聊机械,聊药剂,聊灵能应用,和机械。
默契得像是认识了十几年。
实验到了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沈煦北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滴定管,准备滴入最后一味药剂。
这一个药剂加了实验就结束了。
姜苏林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尖,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脑子一热,他就伸手,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带着他克制不住的心动。
可就是这一下,让沈煦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滴定管里的药剂,瞬间多滴了三倍的剂量。
眼前的烧杯里,瞬间冒起了滋滋的热气,黑色的泡沫疯狂翻涌,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要炸了!”姜苏林脸色骤变,想都没想,一把拉过沈煦北,抱着她就冲出了药剂室。
两人刚冲出门,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药剂室,炸了大半。
辛苦仪器和药剂,毁了一大半。
事后,姜苏林跟所有人都说,是他自己做实验的时候操作失误,才炸了药剂室。
他怕黑市的人乱嚼舌根,更怕这些闲言碎语,传到沈煦北的耳朵里,让她难堪。
可他没想到,这事竟然被狼座知道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沈煦北因为这事,生了他的气。
不仅气他毁了快成功的实验结果,更气他在实验室里做危险动作,差点让两人都陷在里面。
这半个月,都没怎么理,还是前几天他抱着脑袋想出来了一个非常难得的问题,他主动发给沈煦北。
对方只淡淡回了个:“我看看,解出来了联系你。”
“你……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姜苏林看着狼座,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事他捂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他和沈煦北,根本没人知道真相。
狼座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猜的。”
“你在黑市干了十几年药剂师和机械师,从来没出过岔子。刚认识个小妮,药剂室就炸了。”
“我都怀疑,你俩是不是在药剂室里搞什么特殊情趣,太激烈了,才把实验室炸了。”
“哪有!”姜苏林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做实验……做坏了而已。”
他凑到狼座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恳求,“这事你可得帮我保密,千万别往外说。要是传出去,煦北该更生气了。”
狼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啧,可以。”
“那你也别老嚼我和轩辕家主的舌根子。”
“人家看不上我,我们俩,也就只是任务关系。”
姜苏林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调侃。
他认识狼座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还嘴硬装作无所谓。
他只能拍了拍狼座的肩膀,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两人正说着话,基地的大门被推开了。
第488章 喝酒
队里的老周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二十岁上下,长腿皮裙,一头风情万种的大波浪,长得很漂亮,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基地里的环境。
老周比狼座大三岁,是队里的防御系灵能者,长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着比狼座老了十岁都不止。
可就因为他是狼座队员,身边从来不乏主动贴上来的美女。
黑市本就是个极致慕强的地方。
能和黑市第一猎宝队的队员谈恋爱,说出去,都比跟着低等猎宝队的队长有面子。
更何况,老周跟着狼座,一年的收入,比排名靠后的猎宝队整队加起来都多。
那个姑娘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影音室门口的狼座,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连忙松开挽着老周的手,娇滴滴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狼座弯腰鞠了一躬,声音甜得发腻。
“狼座队长,您好。我叫明妮,经常听周哥提起您。”
狼座的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就转身回了自己在基地里的套房,关上了门。
姜苏林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顺手关上了影音室的门。
这个套房是个大套间,面积很大,装修是冷硬的暗色调,低调奢华。
可狼座一直觉得,这里只是工作时住的地方。
只有城郊那个带小院的房子,才算是家,那是他的生母留给他的唯一财产,他虽然修缮过几次,但是基本保持着他小时候的布局。
虽然他不常去,以往他都是紧张的任务结束间隙回去住两天,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但是他给那个地方的认定就是:家。
两人刚坐下,拿起手柄准备再开一把游戏,远处老周的房间里,就传来了动静。
基地的隔音效果其实很好,可狼座的感知力,远超常人,灵能者本来六感就强,加上他是经过训练的。
哪怕隔着两道墙,再隔着公共区域,外加狼座带着耳机。
他也能清晰地听到,老周房间里传来的女人娇喘和呻吟声,还有老周粗重的喘息。
那些声音,在狼座耳朵里格外清晰。
狼座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手里的手柄,被他捏得咯吱响。
那些暧昧的声音,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晚在小院里,轩辕蓁蓁在他耳边的喘息,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勾得他心脏发紧。
心里的烦躁,瞬间翻涌了上来。
而旁边的姜苏林,戴着耳机专心打游戏,半点都没听见,连着两把都把狼座ko了。
他摘下耳机,看着狼座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又想蓁蓁的事,一脸无奈。
“我说哥,你能不能专心点?再这么放水,我都赢的没意思了,你平时可是压着我打的。”
狼座没理他,猛地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老周的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还有事后慵懒的呼吸声。
狼座抬起手,隔着门板敲了敲,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情绪。
“以后这种事,别来基地。”
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了。
几秒钟后,老周慌慌张张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愧疚:“队长,对不起,明妮就是想来基地看看,我们一时没忍住。以后绝对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没有下次。”
狼座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是的队长!我们马上就收拾好!”老周连忙应着,声音里满是后怕。
整个黑市,没人不怕狼座冷下脸的样子,他管队员也很严厉。
狼座走回套房,一把拉起还在打游戏的姜苏林,往外走。
“走,去酒吧。”
姜苏林一脸懵:“啊?去哪?”
“常去的那家,我请你喝酒。”狼座的声音闷闷的。
其实昨天,他就收到了轩辕蓁蓁打来的一个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最终还是没接。
他想断了和她的这点瓜葛。
这种喜欢又不能承认,靠近又被推开的暧昧,像凌迟一样,太磨人了。
可真要放手,又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疼得钻心。
他快被这种矛盾的情绪逼疯了。
他想找个地方,喝点酒,哪怕只是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黑市“深渊”酒吧,晚上八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震耳欲聋的音乐响彻整个大厅,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扭动着身体,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晕,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狼座和姜苏林,直接订了二楼视野最好的巨大卡座。
这里是酒吧的VIp区,和楼下的喧嚣隔了一层玻璃,安静了不少,能看清楼下的全景,却不会被楼下的人打扰。
服务生很快就送来了酒,姜苏林毫不客气,直接选了最贵的几款气泡酒。
他喝不了高度数的烈酒,一喝就醉,偏偏还嘴馋,就爱喝这些甜滋滋的气泡酒。
狼座开了一瓶烈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下去了大半。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食道火辣辣的,可心里那点密密麻麻的疼,却半点都没缓解。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楼下喧嚣的人群,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苏林开了一瓶气泡酒,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他看着狼座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开导他。
“我说哥,你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在黑市有多受欢迎,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排着队想往你身边凑。”
“有时候,你试试去接触一下新的人,新的异性,说不定就能转移注意力了,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狼座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口闷了下去。
放在平时,他绝对会直接拒绝这个提议。
他从来不是喜欢乱搞的人,也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排遣情绪。
可今天,他看着空空的卡座,听着姜苏林的话,心里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或许,姜苏林说的是对的。
只要开始了新的,就能忘了旧的。
就能不用再被轩辕蓁蓁牵动着所有情绪,不用再这么患得患失,这么难受了。
但是他只是愣了一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不置可否地喝着酒,没反驳姜苏林的话。
姜苏林一看他这反应,眼睛瞬间亮了。
他还以为狼座会直接让他闭嘴,没想到竟然没反对。
看来是真的被轩辕家主伤透了心,想通了。
姜苏林瞬间来了劲,掏出手机,打开了黑市专属的社交网站。
这个网站,是黑市的人专属的,里面全是灵能者,各种消息、任务、八卦,都在上面发布。
在黑市,狼座的名字,就是顶流。
只要带上他的话题,分分钟就能冲上热榜。
姜苏林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笑嘻嘻地对着狼座晃了晃手机。
“你不信是吧?我现在就带上你的话题,发一条消息,就说你在深渊酒吧喝酒,想找人聊聊天,仅限前五名。”
“我跟你打赌,十分钟之内,绝对能来五个顶级美的姑娘,不带重样的。”
狼座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当他是喝多了说胡话。
他继续喝着酒,注意力根本没在姜苏林身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向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暗着,他却总觉得,下一秒,手机就会亮起来,会跳出轩辕蓁蓁的消息。
姜苏林看他没反对,胆子更大了。
手指一点,直接把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他喝了大半瓶气泡酒,本来就有点上头,此刻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就想让狼座看看,他到底有多受欢迎,没必要为了一个对他冷若冰霜的轩辕家主,要死要活的。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区直接炸了。
无数条消息疯狂刷新,全是问具体卡座号的,还有各种自拍刷屏,全是年轻漂亮的姑娘,争着抢着想来。
姜苏林看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对着狼座晃了晃:“你看你看,我就说吧!都快挤爆了!我看长得漂亮的也不少。”
狼座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端着酒杯,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提示。
狼座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跳出的正是轩辕蓁蓁发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一句话:有空吗,有事想和你聊聊,看到回电话。
狼座的指尖,瞬间收紧了。
第489章 都不如她
狼座他看着轩辕蓁蓁发来的那句话,心脏狂跳,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想立刻回复,想立刻把电话打过去,想问她找自己什么事,想问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忘不了。
可下一秒,理智又把他拉了回来。
他想起了她那句冰冷的“任务关系”,想起了她那句“我们都是成年人”。
他不能再这么没出息了。
既然决定了要断,那就干脆点,别再拖拖拉拉,给了自己希望,又被她亲手打碎。
狼座咬了咬牙,锁了屏,把手机扔回了桌上,假装没看见这条消息。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紧,眼眶都微微泛红。
可他刚放下酒杯,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轩辕蓁蓁发来的消息。
这一次,只有短短一秒,消息就被撤回了。
他甚至没看清写的什么。
狼座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了聊天框。
只看到了系统提示的“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再也看不到其他内容。
她撤回了什么?
是想跟他说什么?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念头,瞬间在狼座的脑子里炸开。
他盯着那个撤回的提示,看了很久很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好几次都想按下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逼着自己锁了屏,把手机扔回了桌上。
不回。
既然决定了不见,那就彻底断了联系。
时间久了,慢慢的,两人应该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可心里却像猫抓一样,反反复复地琢磨着,她到底撤回了什么内容。
姜苏林在旁边,看着狼座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想轩辕蓁蓁了。
他刚想开口再劝几句,卡座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姑娘,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狼座身上。
紧接着,又有九个姑娘,鱼贯而入,瞬间就把偌大的卡座填满了。
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十个姑娘,个个年轻漂亮,风格各异,有甜美的,有性感的,有清冷的,全是顶美的水准。
一进来,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狼座身上,眼里满是惊艳和爱慕。
黑市第一猎宝人,活生生地坐在眼前,比传闻里还要帅,谁能不心动。
狼座看着突然涌进来的十个姑娘,瞬间愣住了。
他皱紧了眉头,看向旁边的姜苏林,声音冷了下来:“你干什么?”
姜苏林已经喝得有点多了,脑袋晕乎乎的,对着狼座嘿嘿一笑。
“哥,你看,我没骗你吧?三分钟,全来了!都是顶级美人!你随便挑!”
几个姑娘闻言,立刻笑着围了上来,争着抢着要坐在狼座身边。
卡座里瞬间变得拥挤起来,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狼座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断有姑娘用胳膊、用胸口,往他身上蹭,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着各种讨好的话。
狼座只觉得无比厌烦。
这些刻意的讨好,浓郁的香水味,矫揉造作的姿态,都让他从骨子里觉得不适。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轩辕蓁蓁。
想起了她清冷的眉眼,想起了她带着笑意的调侃,想起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想起了她在他怀里,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蒙了水汽像小鹿一样圆溜溜的。
和眼前这些莺莺燕燕比起来。
轩辕蓁蓁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他突然觉得,姜苏林这个办法,简直蠢透了。
他根本忘不掉。
狼座猛地站起身,冷着脸推开了围在身边的姑娘们。
他拉起已经烂醉如泥,瘫在沙发上的姜苏林,对着满卡座的姑娘,冷冷丢下一句。
“这个卡座我买单,你们想喝想玩,随意。”
说完,他就架着姜苏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卡座,离开了喧嚣的酒吧。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狼座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把烂醉的姜苏林塞进车里,打车回了基地。
把姜苏林安顿在自己套房的客房里,狼座才终于安静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和轩辕蓁蓁的聊天框。
看着那条未回复的消息,还有那个撤回的提示,他心里的矛盾和挣扎,终于到了顶点。
想断,断不掉。
想靠近,又怕被推开。
这种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
指尖按下了拨号键,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轩辕蓁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依旧是清冷的调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喂?”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狼座的心脏,瞬间就软了。
所有的赌气,所有的下定决心,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找自己什么事,想问她撤回了什么消息,想问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几秒钟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还是轩辕蓁蓁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有空见见吗?”
“什么时候?”
“现在?”
狼座闭了闭眼,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他开口说了见面的地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那就小院吧。”
狼座和姜苏林不知道的是第二天黑市多了一条都市传闻:
狼座是gay,对象姜苏林。
不久嗑cp的人都出现了。
理由很充分,姜苏林出面约了10个大美人,狼座一个都没碰,带着姜苏林走了,cp互相表决心,试探!
第490章 让开
狼座出了基地大门,才发现自己喝了不少。
脑子里嗡嗡的,太阳穴跳得厉害。
腿脚倒是稳,但手指摸到兜里的车钥匙时,他停了一下。
不能开车。
他打开手机叫了一辆车。
等车的三分钟里,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走了一点酒气,但那股混杂的香水味还粘在衣服上。
刚才卡座里那些姑娘离他太近了。
左边蹭的,右边贴的,每个人身上的香水味都不一样,搅在一起,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满脑子都是蓁蓁要找自己干什么,没注意到这奇怪的脂粉味。
坐上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到了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满身酒气坐在后座,识趣地没搭话,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车穿过黑市外围的几条街,拐上了通往小院的路。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一明一灭地打在他脸上。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她要说什么?
找我什么事?
大半夜的,轩辕家的家主,打电话过来说要见面。
上次分开的时候,她说的是“重新拟一份合同”。
他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回的是“不要再问了”。
那种冷。
像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浑身的热气浇得一滴不剩。
他想过不再见面了。
想过就这么算了。
她要合同给合同,她要距离给距离。
他一个黑市的猎宝人,认清自己的位置,别痴心妄想。
可她又打电话来了。
昨天,他没接。
不是没看到。
是看到了,不想接。
怕接了之后又控制不住自己。
怕听到她的声音就什么都忘了。
怕自己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跑过去,然后被她再踢一脚。
后来在酒吧里,坐在一群莺莺燕燕中间,他才想清楚自己的内心把那通电话回了过去。
酒壮怂人胆。
车在小院门口停下。
狼座下了车,夜风迎面灌进来,吹得他清醒了两分。
院子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勉强照亮了门前的那段石板路。
轩辕蓁蓁已经站在那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皮包,挎在手肘弯里。
路灯的半明半暗里,她的脸色不好。
不是那种劳累没睡好的不好。
是从内而外的、病态的苍白。
眼窝凹进去一圈,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瘦了一截,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狼座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
“找我什么事?”
蓁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这张脸还是很好看,但她没有停留太久,移开了眼神。
“进去说。”
狼座打开院门侧身让她先走。
手指碰到锁孔的时候抖了一下,没对准,试了两次才打开。
是酒精的作用,也是心理作用。
院门推开,两人往里走。
走了两步,狼座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
昨天她打电话来,他没接。
不接就算了,事后也没回。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说不过去。
解释一下。
“昨天我……我有任务。”他在她身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所以没接到你电话。今天……刚才……任务刚完。”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
有任务没接到,任务完了总能打回去。
一整天一个电话都不回,然后大半夜突然回拨,这叫什么?
轩辕蓁蓁在前面走着,脚步没停。
她没回头,也没接这句话。
但她的后背僵了一瞬。
说谎。
他在说谎。
轩辕蓁蓁的灵能感知早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就铺开了。
灵能高手对气息的捕捉精确到毫厘。更何况她是轩辕家的血脉,天赋感知是与生俱来的。
他喝了酒,不少,烈酒。
不止酒。
还有一股混杂的、浓淡不一的香水味。
不是一个人的。
甜腻的、清冷的、花果香的。
至少三种以上不同品牌的女士香水,搅在一起,黏在他的衣服纤维里。
那股味道钻进她的鼻腔,胃里的恶心感猛地翻涌上来。
她攥紧了包带,心缩了一下。
说谎。
故意不接电话。
身上带着好几种女人的香水味。
大半夜的,说自己刚完成任务。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答案清晰得让人发寒。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院子中间的那棵老树下。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碎银一样的光斑。
来错了。
今天不应该来。
她本来想问他一件事。
一件关于她自己,关于他们之间的事。
现在问还有什么意义?
也许有些问题的答案,从来就不需要确认。
温伯的话在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放。
始乱终弃。谈资。猎艳。
她之前不信。
现在那股混杂的香水味替温伯做了最有力的证人。
“其实也没什么事。”蓁蓁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忙的话,要么不说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
狼座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脑子里有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酒精在血管里烧。
委屈从心底往上涌。
那些他这两天压在胸口的、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咽回去又吐出来的东西,在这一秒全部失控了。
“家主大人?”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平时那个恭恭敬敬的、带着讨好温和的声音。
是粗糙的、发哑的、带着酒气的质问。
“我到底是什么人?大半夜你说找我就找我,我来了又要走?我们是在干什么?”
蓁蓁的脚步顿住了。
背对着他,没转身。
狼座的胸腔剧烈起伏。
酒精把他最后的理智烧成了灰。
那些话像憋了太久的水,闸门一开就收不住了。
“是的,我是不上台面的、黑市混的。家主大人挥挥手就来,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吗?”
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皮质的包带勒进掌心生生的疼。
身上传来的酒气和那股恶心的混合香水味,一阵一阵地冲击着她的嗅觉。
胃里的翻涌越来越剧烈。
她想赶紧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人,离开这股味道,离开这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的地方。
笑话。
轩辕家的家主,大半夜跑到黑市猎宝人的小院来。
人家刚从一堆莺莺燕燕里脱身,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
而她呢?
她有件事想问问他的想法。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院门走。
“站住。”
狼座几步追上来,伸手拦在她面前。
手臂横在半空,挡住了她的去路。
胳膊上缝过十几针的那道疤在月光下歪歪扭扭的,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家主大人,讲讲,今天到底什么事。”
蓁蓁抬起头。
她的眼睛干干的,没有泪,只有一层冷。
那层冷让狼座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让开。”
第491章 对峙
轩辕蓁蓁答的两个字干净利落。
狼座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
最近的一些回忆的碎片都涌上来了。
那枚蓝宝石戒指,那个撕碎的合同,精心准备的饭菜,那个被她撤回的消息。
她来了,又要走。
每次都是这样。
给一颗糖,扇一巴掌。
推开他,又拉回来。
拉回来,再推开。
他快疯了。
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好!我懂了。”
他笑了一下,笑自己。
“家主大人想睡我,又改主意了。我表现不好吗?家主大人……我会好好表现的。”
蓁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了。
狼座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一米九几的身高,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加上灵能强化过的躯体,抱起一米六出头的她毫不费力。
她的背撞进一个宽厚的、灼热的胸膛里。
酒气。
那股混杂的香水味。
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被前两种味道压在最底层,若有若无。
所有的味道搅在一起,直冲她的脑壳。
温伯的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来:
始乱终弃,猎艳,谈资。
她的胃猛烈翻搅了一下。
“放我下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今天我不舒服。没兴趣。”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轩辕蓁蓁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撕裂。
不是生理上的疼。
是更深处的、从心口蔓延到全身钝钝的疼。
包里那张纸的边角硌着她的手臂。
她今天本来想给他看一样东西。
想问他意见:你怎么想?
这会儿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一万个没必要。
“家主大人,你会有兴趣的。会有的。”
狼座一边说一边大步往屋里走。
他把她抱得很紧。
不是温柔的紧,是带着几分赌气的、不讲道理的紧。
肩膀绷着,下颌收着,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
蓁蓁的掌心开始发烫。
阴阳双属性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蔓延到指尖。
白色和黑色的灵力丝线在她手背上交织游走,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嗞嗞”声。
战意四起。
轩辕家血脉天赋,阴阳互生,战意很明显。
狼座感觉到了。
她手上的灵力波动蹭过他的手臂,像针一样细密地刺着皮肤。
不痛,但那股压迫感很清晰。
他心里冷笑了一下。
果然。
无情的人。
两秒钟之内就能从亲密切换杀意。
他的火系灵力从身体内部涌出来。
不是攻击性的。
温暖的、柔和的橘红色灵力像一层薄膜,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把怀里的人整个裹住。
暖融融的。
没有攻击意图,没有禁锢的力道。
只是单纯的暖,让她知道自己感应到了灵力,也能回应,甚至可以打一架。
蓁蓁的灵力运行停滞了一拍。
“家主大人,要和我动手?”狼座已经跨进了卧室大门。
他把她放在床边,但两只手没松开,按着她的肩膀。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暗金色灵火在两人之间流转,暖得不像是在对峙。
“咱俩真在这里动手,我这院子怕是要炸得片甲不留。我劝你还是不要。”
他的声音拖着长调,带着酒后特有的慵懒。
“灵力波动太大,会惊动调研局的。到时候大家问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好解释啊。这是我家。”
蓁蓁攥紧了拳头。
“你……!”
她说不出来了。
他说的是事实。
她和他在这里爆发战斗,灵能波动会在方圆三公里内扩散。
调研局的监测网密得很,五分钟之内就会有人赶到。
到时候——轩辕家家主,深夜出现在黑市第一猎宝人的私宅,两人爆发了灵力冲突。
这个画面传出去,她不用活了,轩辕家的面子会被压在地上,柳家会找更多破绽。
她灵力一点一点从指尖退去。
黑白交织的光芒消散,掌心恢复了普通人的温度。
狼座感觉到她灵力收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
不是笑。是一种自嘲的、苦涩的弧度。
“家主大人,你不走,现在也不反对,就是默认今晚留着了。”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
“我包你满意。”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就以这种方式留在她身边也不错。她不喜欢我,喜欢睡我也行。大差不差。
至少她还来找他。
至少她还需要他。
哪怕需要的只是他的身体。
这么想着的时候,胸口空落落的。
但他不去管了。
蓁蓁被他的灵力烘得浑身发暖,可心底是透骨的冷。
黑市的人诡计多。
用这种理由强留她,灵力不敢用,真动手,打不赢这大块头子。
好手段。
温伯说的一点没错。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接下来的三个字,每一个都像刀片。
“我腻了。”
空气凝固了。
狼座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僵住。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愣在那里。
腻了。
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比“不要再问了”更狠。
不要再问了,是划界限。
腻了,是连界限都不需要了。
这件事直接要画下终止,凭什么?
凭什么,你轩辕蓁蓁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
他最后一点奢望碎了。
碎得彻底。
心头血向上涌,涌上头。
酒精把他仅存的理智烧成了渣。
他一把扯开了她的外套。
里面的衣服也被粗暴地拽开。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蓁蓁的一震。
他的手探到了裙底。
指尖粗糙,带着茧子,碰到柔软皮肤的瞬间,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预示,突然这个动作。
“你要干什么?”
第492章 躲不过这一遭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翻转过来,那只手更进了一步,抱着她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大镜子在她面前。
惨白的灯光从镜子顶上打了下来,照亮了镜子里两个人的轮廓。
她的衣服几乎全被扯开了。
他的手还掌控着她。
碎布料挂在肩上,落到手肘弯里,灯光打在裸露的锁骨和肩胛上,苍白得不像活人。
他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色的t恤和长裤,高大的身躯完完整整地包裹在衣服里。
他穿得整整齐齐。
她几乎一丝不挂。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把她固定住。
她整个人卡在台面和他的胸膛之间。
“家主大人。”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粗粝得像砂纸刮过金属。
“你看看镜子里的你。”
蓁蓁没抬头。
“你在干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了。
“你主动来找我。主动贴上来了两次。每次都让我心绪不宁。你看看你现在一丝不挂,你是什么样子?”
他停了一拍,喘了一口气。
“你又来找我。找了我又要走。说一句腻了——我当真就是这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镜子里,她的脸被月光照得惨白。
他的手臂从两侧箍着她,暗色的衣袖衬着她裸露的皮肤,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最后一句话砸下来。
“你们正经家族的人都这样,兴致来了主动倒贴,缠着我,兴致不好了贴完就走吗?”
倒贴。
缠着他。
这两个词扎进蓁蓁的脑子里,比温伯说的那些话还疼。
在他眼里,她是这样?
她这两次——在他眼里,这叫倒贴?
镜子里那个女人,赤条条的,头发乱成一团,被一个穿得整整齐齐的男人按在洗手台上,脚踩不实地面。
场面屈辱到了极点。
眼泪涌上来了。
她没出声。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狼座在镜子里看到了她的脸。
这一刻才看清楚,他的手松了。
她的脸色太差了。
不是被他吓到的那种差。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憔悴和疲惫。
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下巴的弧线比上次见面时尖了一圈。
上次见的时候觉得她脸上带着一点圆乎乎的神态。
平时清冷高高在上的神态没了之后,脸上带着柔和的娇憨。
这次她脖颈线条瘦削得能看到皮肤下面细细的血管。
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被风吹皱了的纸。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
酒醒了三分。
也许蓁蓁找他真的有事。
这一通发脾气,说的那些话。
倒贴、缠着去每一句都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他想起第一次她假装有经验又往他怀里躲的样子。
他不想伤人心,尤其是蓁蓁。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感情折磨。
他不懂。他不会处理。他不会表达。
他只会在酒精的作用下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倒出来,然后用最难听的话去伤那个他最喜欢的人。。
他手上的劲又松了一些。他换了个姿势,让她能站稳,不用贴在冰冷的台面上。
但两条手臂没有松开。
蓁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狼狈。憔悴。心碎。
他还穿得整整齐齐。
她赤条条的。
也许只有她的心被挖开了。
从胸腔到喉咙,全是空的。
他把自己护的好好的。
他低下头,想吻她,他想不出其他的表达方法。
她把脸别到一边。
他的嘴唇落在了空气里。
一个很轻的声音传来。
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没有缠着你。”
狼座的呼吸一滞。
“我懂了我错了……我以后不缠着你了。”
她的嗓子哑了。
“今天我不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狼座听了这话,浑身的血从头凉到脚底。
她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会发脾气、会吵架、会用灵力砸东西的生气。
是彻底放弃了的、死心了的、随便你怎么处置的生气。
这种生气比刀子还可怕。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从后面抱紧她。
但距离没控制好——他的身体撞了她一下。
蓁蓁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双手挡了一下,身体往前弯,避开了洗手台台面的边缘。
但还是蹭到了,她吃痛,眉头皱了一下。
狼座看见了。
那个皱眉。
那个蜷缩的姿态。
那种本能保护自己的动作。
他的脑子里闪过什么,但酒精太重,来不及捕捉。
他只觉得卫生间不是好地方。这样站着太尴尬。
台面冰凉,瓷砖更凉。
她这个样子待在这里,只会更难受。
他弯腰把她横抱起来。
这次轻了很多,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他转身去衣柜里翻了翻,找出那件纯棉的裙式睡衣。
是上次她穿过的。
这会儿她衣服被弄的太狼狈
她走之后,他用手洗了三遍。
晾在阳台上晒了一整天,叠得方方正正,放回了衣柜最顺手的位置。
他把睡衣递过去。
蓁蓁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僵了一下。
柔软的棉布,干净的皂香。
但是她心想:不知道多少人穿过。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又快又准地扎了进来。
她没有反抗,把睡衣套上了。
她想:我和其他女人也许没区别,穿上这件衣服,发生一些亲密关系,然后离开。
她动作很慢,扣子扣了两次才对上。
最后一次。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狼座去浴室换了身睡衣。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蓁蓁缩在被子的另一头,背对着他,蜷成一小团。
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他伸手想拉她。
她的身体往外挪了一下,和他之间隔出了一个人宽的距离。
不像之前了。
之前她会主动把脑袋抵在他胸口拱来拱去,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现在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寸都不往他这边靠。
狼座的手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蓁蓁。”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被子里传来极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要干什么就干。”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模糊不清。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今天轻点…我不舒服。”
狼座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冷着脸。
窝在被子里掉眼泪。
不看他,不碰他,不回应他。
脑子里那些词语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猎艳。谈资。倒贴。缠着。
还有他身上那股时不时飘过来的、隐隐约约的混合香水味。
她在心里画了一条线。
明天天亮之后,各不相欠,各走一边。
床头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响了。
蓁蓁想:躲不过这一遭。
她躺着感觉身体上覆上了重量,脑子一片空白。
她觉得,她是他的战利品,玩弄的对象,炫耀的谈资。
她傻得要命。
大半夜的跑过来,想问他的想法。关于她自己。
想到这里,眼泪根本止不住。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从眼角滚落的,砸在枕头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闭上眼睛,不去想。
第493章 摘下戒指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我慢一些。今天保证表现好。”
她没回答。
狼座把那些想说的话、想问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留下来,也许就是为了这个。那就表现好一点。好好想想怎么道歉,明天早上一定讲清楚。
也许做完了她心情好一些,就愿意听。
两个人想岔了。
岔到十万八千里。
要改回来,不容易。
这个晚上会变得非常难熬。
所有的亲密动作都带着错位。
他几次想吻她,嘴唇凑过去,她的脸就偏到另一边。
不是激烈的拒绝,是冷冷的回避,像在躲一个陌生人。
他说那些软话,她一个字都不回应。
不害羞,不脸红。
之前那个被他说几句就把头埋进怀里的小鸵鸟,不存在了。
间隙的时候,她默默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额头和两只红肿的眼睛。
他想把她拉回怀里。
伸出手去,碰到她的手臂——冰凉。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任他摆弄。
比拒绝更让人心寒。
不带感情的配合。
两次之后,他停了。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她的反应、她的沉默、她的眼泪、她脸上那层病态的苍白——全不对劲。
她感觉动静停了,又默不作声挪到被子里,他硬挤进她的被子里。
蓁蓁往外缩了一下,他拽住被角没让她挪走。
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这十厘米像一道鸿沟,比十万里还远。
“蓁蓁。”他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身体不舒服,咱们不来了。我带你去洗洗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去找医生看看。”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放了水。
回来的时候,她还是那个姿势,蜷在被子里,一动没动。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冰凉的。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洗完澡她靠在他怀里,虽然没力气,但身体是软的、放松的,手心还暖暖和和。
这次她僵得像一块铁板。
浴盆里水温刚好。
他抱着她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和上次一样。
上次她脸红扑扑,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会害羞。
她的手泡在水里,他把她的手捞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十根手指头冰得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似的。
他攥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捂。
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
她的手指从僵硬变得柔软,从冰凉变得微温。
但她的眼睛里,那股哀伤化不开。
“蓁蓁……”
他喊她。
没有回应。
浴室的空气湿漉漉的,水蒸气模糊了墙上的镜面。
没有回应比挨骂更让他慌。
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能感觉到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不哭好不好…不哭了…”
水慢慢凉了。
他把她从浴盆里抱出来,拿浴巾一点一点擦干。
她的眼睛一直只看着地面。
视线钉在瓷砖的接缝上,一动不动。
偶尔还有眼泪掉下来,混在身上残余的水珠里,分不清哪个是泪哪个是水。
蓁蓁的余光扫过洗手台旁边的架子。
那些全套的女性用品还在。
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粉色的浴巾。
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乎是全新的。
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只是这个猎宝人的标准配置。
一套配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她胃里的恶心感猛地涌上来。
“你出去一下。”她开口了。嗓音沙得不像自己的。“我难受。”
狼座犹豫了一秒。
她的脸白得不像话。
嘴唇颤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是眼神解决。
他退出了浴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扑到马桶边上,干呕起来,她尽量压低声音不让他听到。
胃里空的。
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跪在马桶前面,双手撑着冰凉的瓷面,身体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干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刺耳的、痛苦的、带着哭腔的,又被她压了下去。
浴室门外,狼座靠着墙壁站着。
那细微的响动逃不过他的耳朵。
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攥得很紧。每跳一下都疼。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门把手。
没有推开。
门把手上映着走廊灯的微光,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指腹。
浴室里忽然安静了。
紧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哗啦啦的水流声里,藏着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
狼座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
垂在身侧。
水声停了。
门把手转动。
轩辕蓁蓁走出来。
脸色比刚才更差,一层病态的惨白。
狼座就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玻璃杯外壁沁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递过去。
玻璃杯停在半空。
她看了那杯水,没接。
“你怎么了?”语气压得很低。
“肠胃不好,吃坏东西了。”声音干涩。
递杯子的手往前送了一寸。
“喝点热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不需要了。”
“我……”
“睡吧,我累了。”
她绕过他,走向床边。
那杯水留在手里,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往上爬。
真讽刺。
第一次有肌肤之亲那天晚上,也是这杯温水。
当时她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接过水杯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全是无措和害羞。
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还会触电似的缩回去。
今天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和化不开的悲伤。
回到床上。
被子掀开一角,她躺进去,背对着他。
狼座跟着躺下,想抱她又没抱,他挨着她的胳膊,身体很软,但心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连一个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这种顺从比拿刀扎他还疼。
两人就这么贴着。
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起伏。
都没睡着。
她极力压抑着呼吸的节奏。数着时间。数天什么时候亮。
天色刚蒙蒙亮。
窗帘缝里透进一点灰白色的光。
怀里的人动了。
动作极轻,一点点把自己的手从他手臂下抽出来。
狼座闭着眼。
连睁开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脚步声走向门边。
她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门轻轻合上。
咔嗒。
狼座猛地坐起身。
深灰色的床单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块浅浅的凹陷。
掀开被子,大步走到窗前。
院子外,车灯划破黎明的暗色,绝尘而去。
他视线慢慢收回落向窗台,一点冷蓝色的光刺进了眼睛里。
那枚蓝宝石戒指。
安安静静地躺在窗台边缘。
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吗?
第494章 暗杀
狼座慌了神,他一把抓起手机。
拨通。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拨。
无人接听。
心脏剧烈跳动,血管里的血透着凉意。
他在这个地方太偏了,这么早连车都打不上。
他想了想,拨打姜苏林的号码。
第一遍被挂断。
第二遍接通,那边传来姜苏林骂骂咧咧的声音。
“哥,大清早的,你打鸣呢!”
“帮我个忙。”狼座的声音急促,带着不容抗诱的压迫感,“想办法追踪一个手机信号。把我的那辆舒服点的房车开到我小院来。别让任何人看到。”
电话那头愣了三秒。
“哥!我是机械师!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追踪信号那是黑客干的活,我不擅长啊!”姜苏林在床板上抓狂。
“二十万。”
“……”
“好的哥,收到哥。马上到。”
姜苏林挂断电话,猛地从基地沙发上弹起来。
这钱太好赚了。
他开上狼座的车,回到自己店里,随手拿过桌上的追踪器改装件。
顺便点开了黑市内部网站,准备看一眼今天的材料挂牌价。
屏幕弹出的第一页。
最显眼的红色加粗大字。
【惊曝!黑市No.1狼座性向成谜!深夜酒吧无视十美,搂抱同行男子离开!】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偷拍。
照片里,狼座一米九的大高个,单手架着醉得像滩烂泥的姜苏林,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走出酒吧。
还配有姜苏林约美女的贴子。
姜苏林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绝世大瓜,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他把约人的帖子删掉,搞了很多水军号四处解释误会。
收效甚微。
我是要找老婆的人,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北要是知道了笑死我。
二十分钟后,追踪器改造好了。
姜苏林开着一辆房车停在小院门外。
太阳这会儿才刚升起不久。
姜苏林顶着一头鸡窝,把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塞进狼座手里。
“这个追踪器是我临时改造版。不准。偏差至少几十米。你凑活着用吧。”
盯了狼座脸看了三秒。
“哥,你以后去酒吧,能不能换个人架着?我还要找老婆的。”
狼座压根没心思听他说话。
一脚油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姜苏林站在扬起的灰尘里,咳嗽了两声。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里也叫不到车,只能等着天亮车多点再说。
他看狼座急吼吼的样子,估计又和那个家主大人搞事情了。
房车在街道上狂飙,狼座想:蓁蓁不舒服,我开这个房车她能舒服点。
平板上的红点闪烁不定。
偏差几十米。
这红点一会儿在东街,一会儿飘到西街。
大方向没变,最后车停在了一个医院门口。
这个是一个高端私立医院,看医生需要预约,只接待会员。
狼座坐在车里,想:蓁蓁是来看什么病的啊,肠胃不舒服?
这个医院大得离谱。
大楼一栋接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晨光。
平板上的红点已经完全稳定在这片区域。
具体在哪里。
只能进去人肉找。
“我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明明看到她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还要跟个疯子一样说那些伤人的话。晚上还抱着她在那边干什么破事情!现在她一个人跑来医院,我都搞不清楚她到底哪里不舒服。”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推开车门,大步跨入医院大厅。
医院大厅干净,简约,但是奢华。
一米九的巨大身躯在大厅中格外扎眼。
周围人不多,一些医护人员有序的穿梭,还有一些来看病的病人,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导医台的姑娘问:“您好,您是看病,还是探望。”
“陪女朋友看病,不小心走散了。”
“您女朋友看什么科?”
“她肠胃不舒服。可能是消化科吧。”
前台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我们这边是私立医院会员制的,你这突然跑来,我们不方便让你进去。”
狼座从身上摸出自己的证件和一张黑卡:“办个会员,总可以吧。”
旁边几个路过的人小声说。
“你看这男的眼神,多吓人,不知道是不是惹女朋友生气了,还说是走散了。”
前台姑娘递来三张表。
狼座耐着性子填了。
他目光在电子指示牌上快速扫过。
急诊科。
消化内科。
小姑娘办完手续说:“跟着我走,消化内科这边请。”
狼座到了之后自己连找了三层楼,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一个通道尽头,是一块巨大的科室指示牌,指向另一个科室。
他看到这个牌子脚步猛地顿住,突然想到了什么。
而在异界,玲子等人的行踪被多人关注,漠原镇并不安全。
这日夜里,房间里黑漆漆的。
雨师妾靠在床头将睡未睡,这些年异界各种事情让她睡不安稳。
阿潜在外间的矮榻上合着眼,呼吸轻浅。
门缝外闪过一道暗影。
极淡,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若不是雨师妾敏锐的直觉,根本察觉不到。
有老鼠进来了。
雨师妾手指微动。
紫色的空间灵力在掌心凝结,没发出一丝声响。
对面的阿潜同时睁开了眼。
连个眼神交流都不需要,
阿潜的短刀已经滑入掌心。
房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道缝。
一团黑影缩着骨头滑了进来。
脚步落在木地板上,跟片羽毛似的。
关门,结印,封死。
雨师妾的空间护罩瞬间撑开,直接堵死了门窗的所有退路。
“抓活的!”
紫光大盛。
阿潜如同贴地飞行的鬼魅,短刀直取黑影的下盘。
黑影显然没料到屋里的人根本没睡。
他不退反进,扬手一挥。
一捧细如牛毛的银针爆射而出,针尖泛着绿光。
雨师妾抬手用空间护罩挡针。
银针撞在护罩上,竟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空间灵力瞬间溃散了一瞬。
专门破灵力的毒暗器。
黑影趁着这一瞬的破绽,扭头撞碎了刚被毒针腐蚀出裂口的窗户结界。
玻璃碎了一地,人像块石头一样直坠一楼。
这是二楼。
跳下去也就眨眼的功夫。
雨师妾和阿潜紧随其后跳下去。
院子里。
黑影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提气。
侧面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白皙,柔软,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脂粉味。
那是老板娘红玉。
红玉半披着外袍,一只手里还夹着水烟。
那只柔弱的手精准地切在黑影的颈动脉侧。
没有灵力爆发,只是单纯的巧劲。
黑影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生生扭转了一个恐怖的角度,红玉刚要生擒他,结果他又一个转身,贴着红玉的手背滑开。
借着这股滑劲,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雨师妾落地,紫色的灵力鞭子甩出去,只抽碎了墙头的一块青砖。
晚了半步。
风从破开的墙头灌进来。
红玉拢了拢外衣领口,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水烟。
烟雾吐出来,在月光下绕了两圈。
“真是不太平。大半夜的,野猫乱窜。”红玉的语气平淡得很,看都没看雨师妾和阿潜一眼。
阿潜走到刚才红玉站的位置,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
又浅又正。
这是受了化劲的证明。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这绝不可能是普通开店人能有的反应速度。
雨师妾盯着红玉的背影。
这老板娘,刚刚那一手,绝对不是野路子打架出来的。
卸力,拿捏,时机。
精准得可怕。
“掌柜的好身手。”雨师妾开口,嗓音发凉。
红玉转过身,笑了一下。
嘴角的痣在夜色里显得有几分妖异。
“在这个破镇子开酒馆,没点防身的本事,早被生吞活剥了。异界里,会点把式不稀奇。客官受惊了。还不上去看看你那些朋友?”
一句不稀奇,把底细推得干干净净。
第495章 休息日
雨师妾没再追问,她知道红玉说的对,有人摸到他们的队伍里,那其他人可能也有危险。
两人快步跑回楼上,挨个敲门。
轩辕君、螭霄已经听见动静站在走廊里。
其他人也醒过来。
“去玲子那个屋看看。”雨师妾指了指。
沈昱君推开玲子的房门。
窗户的卡扣被撬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木屑落在窗台上。
真的进来了!玲子和黄丽丽毫发无伤。但这痕迹假不了,有人来过。
一圈排查下来。众人回到螭霄的房间,点了一盏灯。
“先去了玲子的房间,没停留,转头摸进了我和阿潜的屋。”
雨师妾靠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
“冲我来的。用的是破灵力的毒。如果是普通的赏金猎人,目标肯定是玲子。悬赏最高的是她。对悬赏没兴趣,直接盯我的,只能是皇城里那位。”
无风。
螭霄看了一眼轩辕君。
轩辕君坐在床沿,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
“无风的死士。他没拿到实质证据,就派人来暗杀。这手段确实像他的作风。”
这群杀手一旦盯上,防不胜防。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雨师妾站直了身体。
“我在明,敌在暗。我跟着队伍,这帮死士就会像苍蝇一样一直找机会。太容易暴露你们的行踪。”
她从怀里掏出三个混沌召唤球,放在桌上。
“我用空间术直接回混沌国王宫。无风想对我下手,那我就正大光明地坐在王宫里让他看。我不信他能直接来王宫杀我。阿潜留下帮你们。”
雨师妾看向螭霄。
“你们进了乌流坑沙漠,如果应付不了蚀金那个疯子,召唤我,我随时传送过去,多份人多份力。”
阿潜皱眉。“你一个人回皇宫,无风要是发难……”
“他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焚天不会动我。而他,除非他亲自来,不然他那些暗杀队进不来我的王宫。”
雨师妾回答得极快。她转头看向玲子,
“路上小心。那个红玉,你们也查一查。”
紫光亮起。
空间裂缝在房间中央撕开。
雨师妾没有片刻犹豫,跨入其中。
裂缝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一圈人面面相觑。
焚天皇城,无风私邸暗阁。
空气中细微的波纹荡开。
一个灰头土脸的黑衣人单膝跪在黑曜石地板上。
无风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令牌。
“所以。”无风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摸进去了,不仅没杀掉她,惊动了整个队伍?”
死士把头埋得更低了。“属下万死。雨师妾防备极深,她发现了。”
“蠢货!”
无风手里的令牌猛地砸在死士的额角。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打草惊蛇。
雨师妾一旦警觉必定会隐匿行踪。
他这步暗棋走废了。
无风站起来,在暗阁里来回踱步。
雨师妾防备极深,证明她心里有鬼。
她跟那群人混在一起,绝不是视察领地那么简单。
他们去西边干什么?
西边是巫咸国旧地。
飞羽岛!土之核!
无风的瞳孔猛地缩紧。
“传令下去。”无风盯着地上的血迹。“不用动手。死死咬住那个队伍的行踪。尤其盯紧里面那个叫玲子的人。雨师妾为了摘清自己,一定会和他们分开。只要他们遇到危险,雨师妾必定会再次露面。”
“你们可以给这队人制造麻烦,逼雨师妾出手。”
“她露面之时,再找机会,最好能让她意外而死。”
“滚下去。”
黑衣人无声退入黑暗。
第二天太阳落下之后。
镇子上的气氛突然变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浑浊的血。
到处都是人。
成群结队的矿工从西边涌入镇子。他们下午四五点休息到第二天一整天。每半个月一次。
半数矿工会一休息就往镇子上赶,也来不及洗澡收拾。
满身汗酸味,衣服上沾着洗不掉的黑砂。
他们眼神里透着长久压抑后的狂热和烦躁。
红梧酒馆被人流塞满了。
底楼大厅里全是划拳喝酒的吼声。
桌子被拍得震天响,姑娘们在大腿上坐来坐去,不时传来尖叫和放肆的哄笑。
二楼走廊。
玲子把房门推开一条只容一只眼睛看出去的缝隙。
红玉提前给楼上这队人把饭菜准备了,早在吃过。
吃饭后,红玉提醒他们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这晚上尽量在房子里,明天矿工走的时候再混在人群里走。
这个提议不无道理。
玲子一直在暗中观察红玉。
正在玲子在楼下嘈杂的声音中分辨红玉的细微灵力波动时。
楼下大厅的角落里出事了。
一张方桌被当场掀翻。
盘子摔碎的清脆声被周围的叫骂声淹没。
一个身板壮硕的磐石族矿工,半边脸通红,明显喝多了。
他手里死死拽着一个姑娘的胳膊。
那姑娘名唤芸娘,二十五六岁,化着浓妆,此刻脸都白了,拼命往后缩。
姑娘另外两个原本接待的客人不干了,抄起酒瓶子就砸了过去,把姑娘直往后面护。
那一对客人是巨人族的双胞胎兄弟,名叫:乌金、乌银。
他们巨人族身体强壮高大,蛮力大,头脑简单,是干体力活的首选。
壮硕磐石族矿工侧头躲开,一拳挥过去。
拳风里夹杂着土属性的灵力,空气都被压出一声破音。
这要打实了,那客人的脑袋得像个西瓜一样爆开。
那一对巨人族的兄弟也不示弱,拳头捏的咯吱作响,面前的桌子直接被掀开。
两人身形巨大,脑袋都快挨住天花板了,这俩人也只是巨人族中比较矮的一支。
更高大的巨人族能有两层楼那么高,只是矿上没有,因为太高其实进不了矿洞。
巨人族的力气可是这异界数一数二的。
周围的矿工也不躲,都喝着酒,抱着手头的姑娘也没停,看着这一场热闹。
毕竟每天挖土疙瘩,砸石头,哪有打架好看,有的人还在旁边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
就在马上打起来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进战局。
是红玉。
第496章 红玉的回忆
红玉突然闪入人群中,手里还拎着个抹布。
迎着那磐石族矿工带着灵力的一拳,不退不避。
手腕一转,抹布甩在矿工的手臂关节上。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搭。
矿工蓄满灵力的一拳像打在了棉花里。
不仅没打出去,反而被自身力量带得一个踉跄,巨大的身躯原地转了半圈,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那点可怕的土系灵力,被引流到了大腿和地板之间,只听见木地板咔嚓裂开一条缝。
旁边本来打算看血流成河惨剧的酒客们全傻眼了。
一个娇滴滴的老鸨,拿块破布就把一个一身蛮力的土系灵能矿工给撂倒了?
这不是邪门是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红玉,想发火又发不出来,他嚷嚷道:
“老子听说巨人族干这活儿莽着呢,这婆娘能同时伺候爽兄弟俩,怕是有点子功夫在身上。我想尝个滋味,妈的还不愿意!这个生意和谁做不是做。当自己是什么清白大小姐呢!”
芸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捂着脸去了后院。
那巨人族双胞胎兄弟乌金、乌银跟着跑了出去。
地面感觉都跟着震了几下
红玉笑盈盈地扶住他的肩膀。
“哎哟刘哥,火气这大。我让小翠陪你喝几杯,酒我请了,消消气。芸娘是这乌家兄弟的老相好,每次休息都是这对兄弟选芸娘,咱们也不好夺人所爱不是。”
矿工刘哥被这一扶,浑身力气散得干干净净。
磐石族的矿工最后骂骂咧咧地被小翠姑娘拉走了去了别桌落座。
二楼门后的玲子,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楼下这一切。
她在异界觉醒的感知力非常强,即使不在一楼,她也把一楼的灵力变化分析的细致入微。
她一直在分析红玉的灵力和动作。
那是卸力格斗技,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老鸨能练出来的。
螭霄也在暗中看这种巧劲,如果是女子练习此术,十有八九是贵族女性的贴身护卫。
他感觉发力轨迹和以前巫咸国皇宫禁卫中所练习的如出一辙。
螭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不在异界很久,现在的状况也不太清楚,不能胡乱下结论。
这个红玉,背后的故事怕是比这镇子的沙子还多。
夜深了,红玉派了小丫头上来敲门。
“掌柜的叫传个话,后半夜动静大,诸位别出来。该捂耳朵捂耳朵,会结界地上个结界。”
果不其然。后半夜,整个酒馆像一锅煮沸的水。
各种粗俗的声音顺着木板缝隙往上钻。
玲子本来昨晚那个刺客夜袭的事搞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焚天、土之核、异界共主。
那么多担子压在她一个普通人界女孩身上,她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外加她感知力强,这一晚上吵的她根本睡不着。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下楼,想在一楼坐会儿,这会儿一楼没人,还相对安静一点。
她来到一楼,大厅里一地狼藉,残羹剩饭,空酒坛子七扭八歪,只有一个小丫头在慢慢收拾。
红玉坐在后院门口的长板凳上。
月光把她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她手里端着水烟,慢慢抽着。
看到玲子走过来,红玉没显出半点惊讶。
“吵得睡不着吧?这地方就这德性。他们半个月就活这么一天。我还得守着,怕他们这没轻重,出岔子。”
玲子在她旁边坐下。这会儿没有别人,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水烟味。
“红玉姐那手卸力功夫很上道,不常见啊。”
玲子看着她的侧脸,开门见山。
红玉点烟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玲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媚笑和精明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口枯井。
良久。
红玉苦笑了一声。
“讲讲也无妨。都到这份上了,还能烂在肚子里不成。”
她拿起水烟又抽了一口。
“听过巫媱公主的百名玄豹妖卫吗?”
玲子愣了一下:“我听雨师妾大人提过巫媱公主,但是玄豹妖卫我还不太清楚。”
“无妨,你应该是人界来的,不知道也是正常。”
“巫媱公主虽然是个明艳的女子,又贵为公主,但是巫咸国崇尚武力,所以能征善战。巫媱公主血统尊贵,有妖王血脉,我们百名玄豹妖卫是巫媱公主的亲卫。我曾经是那里面的一名小队长。”
红玉的声音很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当年巫媱公主不甘心国破,暗杀焚天。她自己的伏击能力很强。因不想引起对方警觉,所以独自潜入焚天军营,没带主力,只带了我们百名玄豹妖卫。我们在外围死守接应。”
红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公主没按约定时间出来。我们拼了命冲营。死战。没成。”
“一百个人,几乎全毁在焚天军营里。你也知道,现在异界秩序混乱,主宰死亡的殇之石碎了。我们百人大部分被活捉,被变着法的折磨。当时我因为战斗时受了重伤,他们觉得折磨我这种濒死的人没有意思,被扔出军营。”
红玉眼底浮现出一抹血色。那是深刻在骨髓里的记忆残局。
“那个地方离漠原镇很近,上一任红梧酒馆的老板路过,把我带回漠原镇。后来这边也开始打仗了,兵荒马乱,老板一家逃难走了。把这个酒馆留给了我,我就把这破酒馆硬撑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为了讨生活涂满劣质蔻丹的手。
“公主被俘,国破家亡。我成了这种地方的老鸨。没脸说来历。说出去了,就是给巫咸国王庭抹黑。”
气氛变得极其沉重。
玲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背负着国难和耻辱活下去的重量,她无法感同身受,但能感到那种压迫。
红玉突然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眼底的阴郁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落在玲子脸上。
灼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
“焚天的通缉令我看过。而且坊间都在传,人界来的你是破局的关键。”红玉直勾勾地盯着她。“玲子小姐,能不能打赢焚天,能不能把公主救出来。就看你们的了。”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直挺挺砸在玲子心口。
玲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扯出一个笑。“谢谢。我加油。”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玲子想:我真的可以吗?一路走过来,没有螭霄,没有雨师妾,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我早死了一万次。现在一个国破家亡的前朝亲卫,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我这样的人身上。如果我搞砸了,这一切就全完了。直接认输是不是会轻松一点?
那种巨大的恐慌感又来了。
她害怕自己承担不起这种期待。
放弃的念头就在嘴边,只要说一句“我没那么大本事”,就能卸下这千斤重担。
但她咽下去了。不能退。
红玉看着她僵硬的笑,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她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精,怎么看不懂一个小姑娘的恐惧。
“小姑娘。”红玉伸手,拍了拍玲子的肩膀。
“时也命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准备好的人。众望所归,带来希望,这本身就是一种最锋利的力量。我相信你。”
红玉站起身,抖了抖外袍沾上的夜露。
“早点休息,明天下午四点。我送你们混进矿工返程的队伍出镇。”
她转身往酒馆里走。
门头嘎吱一声摇晃。
玲子坐在原地。背后是满地狼藉的酒馆,前面是通往乌流坑沙漠的无尽黑暗。
她深吸了一口干冷的夜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497章 准备去矿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矿口遇袭
众人一愣。
“之前没听过你说这个陆天风。”阿潜有点狐疑,突然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谁能不疑。
“我之前一直在犹豫要帮你们还是不帮,其实也就这两天才想通,我送你们一程。见到陆矿主你们也许有线索。”
陆家,人界陆家的契约兽就是那沙虫一族。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陆矿主是不是和人界的陆家颇有渊源。
陆子涵在后排张大了嘴巴。
他家对契约这个沙虫的来历搞的也不是很清楚。难道要在这里揭秘吗?
红玉没管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他是乌金矿的矿主。异界最了解乌流坑沙漠的人就是他。那个沙漠是个死地,谁进谁死。虫子不认人。但他能在这里稳坐钓鱼台开矿,自然有他的门道。”
“我认识他。到了矿口找着我那个分店,我直接带你们去找他。找到矿主往后你们就自己走了。”
交代完毕。
红玉甩了甩手帕,准备下楼了。
同时一转身大声嚷嚷催一楼后厨立刻开始烧洗澡水。
阿潜拉住了红玉当即摸出马车费,几步走上去,一把拍在路过的红玉手里。
“红玉姑娘,有劳。”
下午四点。
红玉把账房领班叫到柜台边。
随意嘱咐了几句这几天矿工不来,没什么事,让大家看好店门。
她要亲自去矿口分店盯几天账。
酒馆后巷。
两辆破旧的马车拉满干草。
阿潜换了一身满是油污的灰色短打,头上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
坐在第一辆车的驾座上。
红玉坐在第二辆车上。
手里捏着一根马鞭,不再是那副高开叉长裙的打扮。
换了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裳,眼角的痣用泥灰盖住了。
车厢里。
玲子、轩辕君、沈昱君、螭霄等人全部乔装。
脸抹上黑灰,穿着红玉不知道从哪拿来的劣质破旧服装,车外面堆了几个箱子把众人挡在两辆马车里面。
车轮滚动,嘎吱作响。
两辆马车在土路上扬起灰尘,慢慢汇入了漠原镇西口涌动的人流。
人流极其庞大。
熙熙攘攘全是返程赶回矿上的矿工。
道路挤满了赶路的人,还有灵星几辆车在中间。
玲子从车的缝隙看出去,外面的矿工一个个都高大强壮,磐石族、巨人族、蛮兽族是这个矿工的主要组成。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旱烟味和经年不散的劣质酒味,夹杂着乌金矿特有的金属味。
“哟。红玉老板?今儿个闲着出镇啊?”
旁边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敦实矿工眼尖,认出了第二辆车上的红玉。
这老板平日可是从来不挪窝的主儿。
红玉挥了挥马鞭,声音脆甜。
“李哥。这不是去瞧瞧矿口那家分店嘛。那几个崽子连本烂账都算不清。老娘得亲自去抽打抽打他们。”
她应对自如,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矿工笑着打趣了几句,也就混在众人的推搡和叫骂声中渐渐落远了。
阿潜手里捏着缰绳。
余光像刀子一样时刻留意着道路两侧和高处。
这条矿道修在戈壁滩上。
两侧全是光秃秃的乱石堆。
任何一个土包后面都可能埋伏着上百支弩箭。
一旦被围死,在马车这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就是活靶子。
出乎意料,一路平安无事。
没有冷箭,没有盘查,这条道上全是骂骂咧咧赶去卖命的苦力汉。
天色彻底擦黑的时候。
队伍抵达了矿口。
矿口极大,巨大的玄铁矿坑宛如一只倒扣在地底下的巨型黑碗。
坑底闪烁着接连不断的火把光芒。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深坑里传出,夹杂着开采机器极沉闷的轰鸣声。
矿口外围有一片木板搭建的随意街区,大都是卖些日用百货的和一些卖吃食的,东西比漠原镇贵了好些,而且也没啥精细物。
这就是红玉口中的分店所在地。
一家极为简陋破烂的客栈。
底层简单售卖些劣质烧酒和大饼干粮卤牛肉。
二楼用破木板隔出了几间通铺。
红玉轻车熟路,把众人领上了二楼最深处的极破旧房间里安顿下来。
“你们先歇着。我直接去矿上找陆天风。”
她转身拉开门。
半个时辰后,红玉回来。
“人不在。矿上管事的说他今天下矿口测算岩层了。”红玉将门关严。“明天中午才回。你们今晚只能在这里凑活。”
夜深。
矿上的轰鸣声稍微减弱。
剩下的是狂啸的风卷着粗粝的黄沙,拍打着外侧薄薄的木板。
屋里没有点灯。
这种黑店连油钱都省。
这是一个极其难熬的夜晚。
大部分人都和衣躺在木板床上闭目养神。
玲子盘腿躺在通铺最里侧的阴影里。
轩辕血脉的天赋能力在她高度紧绷的状态下放到了极限。
黑暗中的一草一木都在脑海里勾勒出轮廓。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
空气中有极细微的阻滞感。
灵力波动。
杂乱,粗糙。不止一个。
至少十几个人。
从客栈的外围方向同时包抄了过来。
玲子一把抓住身侧的袖剑,身形如猫一般贴近了旁侧的立柱。
“敌袭。”
只两个字。
这屋子里的全是在生死线上走钢丝的老手。
不需要多问一句,所有人立刻醒神进入备战。
沈昱君的手已经死死按住了刀柄。
阿潜直接双脚发力,飞身挂在了屋顶的粗壮房梁上,隐入死角。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这是有人在用利器挑开门闩。
砰!
原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成了碎片。木刺横飞。
十几道黑影手持各式兵刃,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冲了进来。完全没有战术阵型,依靠纯粹的蛮力劈砍。
藉着屋外的昏暗月光可以看清,这些人的装束护甲五花八门,用什么的都有,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拖着一把极其沉重的巨型战斧。
土属性的灵力在斧面上凝结出一层岩石状的厚重锋芒。
“这是一队肥羊,我们得干票大的!”
第499章 巨物
几个黑影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地卡喉管里。再也吐不出来了。
沈昱君的身形已经在他视线范围内拉出了一道令人胆寒的残影。
刀光猛然乍起。一线极细微的冷冽银芒在没有亮光的木屋里划出一个绝对完美的半圆。
“噗嗤!噗嗤!”
四声齐刷刷的骨肉分离声同时响起。
四把淬了毒的弯刀掉落在木板上。
四个大汉甚至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齐刷刷地双膝跪地。
握刀的手腕手筋齐齐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四处炸开。
头顶上方传来破旧瓦砾被踩踏的碎裂声。
另外四个黑影如同夜枭般从天而降。锁定屋内的猎物。
玲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去拿任何冷兵器。
磅礴的土系灵力瞬间顺着她的双腿野蛮地灌注进底下的木地板中。
“轰!”
坚实的木地板在刹那间犹如被火药引爆。
无数根尖锐如钢的木刺从地底如倒生的死神荆棘疯狂疯涨。
不仅精准地刺穿了屋顶掉落四人的肩胛骨和大腿根部,甚至巧妙避开了胸腔死穴。
生生将这四条汉子串糖葫芦般钉在半空梁柱上,发出比外头风沙还要凄厉百倍的嚎叫。
另一头的走廊上。
红玉一脚踹开自己屋子的门扇,冲杀出来。
两个持大砍刀的底楼猎宝人一左一右朝她扑面夹击过来!刀口直奔她脖颈。
红玉连平常用的水烟杆都没拿。
那双布满茧子却依旧灵活的双手,如同吐信子的剧毒水蛇。
左手游走,精准无比地搭住左侧那汉子握刀的手腕,借着他前扑的巨大惯性,死命向外一拨一带。
一百多斤的壮汉彻底丧失重心,朝着虚空重重栽倒。
右手顺势如同铁钳般死死死锁住右侧来犯者的咽喉。
并没有发力掐碎。
只是利用肩膀的扭转力量。向着常人根本无法达到的诡异角度猛烈一推!
“吧嗒——”
令人头皮发麻的颈椎骨完全错位声。
一招擒敌!分毫不差!杀伐果断得让人心底发寒。
不过呼吸之间。
楼梯口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和粗鄙的咒骂。
阿潜拖着两个早已经被打成血葫芦的昏死之人踏了上来。
如同拖拽两条死透的野狗,重重抛弃在地板中央。
一刻钟。仅仅一刻钟。
这支在这一带横行无忌的十几人猎宝队,尽数落网哀嚎。而从头到尾的打斗声,甚至都没有惊动几十米外矿区巡逻的暗哨。
这支无名队伍带头的是个独眼大汉。
此刻,他正死死捂着狂喷鲜血的手腕,倒在血泊中筛糠般抽搐。
他这辈子接的最愚蠢的单子就是这个!
在镇子上这群人雇佣马车掏金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原以为是一头连护卫都没带的极品肥羊!
这他妈分明是闯进了无间地狱!
那个用刀跟鬼一样的年轻人,一招秒了他最精锐的四个打手。
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片子,连动都没动一下,就把人像畜生一样挂起来风干!
更可怕的是那个往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老板娘,出手招招毙命,分明是个职业屠夫。
“你们到底……你们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大汉的牙齿上下激烈碰撞,咯咯作响。
螭霄冷笑一声。走上前去,一把犹如拔起萝卜般揪住大汉杂乱的头发。
猛地将他的脸重重撞击在地板!
“砰!”
鼻梁骨应声断裂。眼泪混杂着鼻涕和鲜血同时喷涌而出。
“现在,规矩由我来定。问一句答一句。”螭霄的声音透着冰窟般的极寒。
“谁派你们这群蠢货来的?”
“没!没人指使!大爷饶命!全是我们自己猪油蒙了心!在镇子上看你们出手大方阔绰,雇佣车马付的金币连点查都不查……我们几个兄弟穷得掀不开锅了,就想着……想着一路尾随过来抢点活命财……”
螭霄手上加重了一分力道。发丝寸断。
“就凭你们几条杂鱼?后面还有谁?”
独眼大汉早已魂飞魄散。拼了命地磕头!
“真没了。就我们铁渣小队!大人们明鉴,这几日镇子上风声紧得很!无数大型猎宝军团都在死死盯着大悬赏榜上面那份关于焚天通缉的密令悬赏呢!那些人个个吃人不吐骨头。我们这种垫底的队伍,连去他们嘴里抢食的胆子都没有。只想在外围弄点小钱趁乱跑路……求大爷您当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站在阴影里全程未发一言的玲子。心中瞬间清明。
无风这个阴毒的东西发出的那份死亡通缉令,无异于朝这死水一潭的异界投下了一颗血腥味极重的核弹。把所有藏污纳垢地方的鬣狗全部吸引出来了。
而这些人,不过是最先闻到味来送死的炮灰。
螭霄嫌恶地松开了大汉血红的头发。用一块不知哪来的破抹布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
“带着你的人。滚。下回出门,带上脑子。”
独眼大汉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那钻心剜骨的手腕剧痛!连滚带爬,拼命拉扯起地上哀嚎翻滚的同伴。连滚带摔地逃离了这仿佛被恶鬼诅咒过的木楼。转瞬彻底消失在能吞噬一切的风沙黑夜里。
屋内的血腥气被冷风一吹,散了几分。危机场面看似干脆利落地抹平了。
但每个人的心口却犹如压下了一座万丈高山。
这还仅仅只是刚离开那个破败小镇。距离真正的上古地狱般恐怖的乌流坑沙漠核心。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吃人的怪物!
明天的局,如果见不到那个传闻中手眼通天的陆天风矿主。这场强行穿插进疯子地盘的横穿计划。生还几率必将断崖式下跌。
就在所有人神色极其凝重之时。
“滋啦——滋啦——”
一阵令人牙床发酸,毛骨悚然的金属剧烈摩擦声。极其突兀地从薄薄的墙板外穿透进来。
红玉猛地浑身绷紧。猛地转头看向被风沙拍打得震天响的窗棂。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知何时。
窗外那片原本浓重得仿佛能滴墨的纯粹黑暗中。
骤然亮起了一片令人头皮彻底发麻的幽惨绿色眼球。
在这漫天黄沙狂怒之中。
一个极其巨大,体积分量完全碾压了一座百米山岳的恐怖阴影。
正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气息。极其缓慢地朝着这座脆弱不堪的木房矿区,缓缓压迫而来!
第500章 陆天风
窗外那片原本浓重得仿佛能滴墨的纯粹黑暗中。
骤然亮起了一片令人头皮彻底发麻的幽惨绿色眼球。
在这漫天黄沙狂怒之中。
一个极其巨大,体积分量完全碾压了一座百米山岳的恐怖阴影。
正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气息。极其缓慢地朝着这座脆弱不堪的木房矿区,缓缓压迫而来!
木楼在狂风中疯狂摇晃。
木板发出快要崩裂的嘎吱巨响。
那团庞大的黑影停留在百米之外的荒漠边缘。
幽绿色的光斑在风沙中闪烁不定。
屋内的温度直降到底。
沈昱君的长刀横在身前,刀刃贴着手臂。
这怪物要是扑过来,这一楼的人不够它塞牙缝。
撤退路线已经被彻底封死。冲出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黑影没有继续靠近。
它只是停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在风中缓慢起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土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的风沙逐渐减弱。
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
那团黑影缓缓向后退去。
摩擦着地面的巨大声响逐渐远去。
直到完全消失在荒漠的尽头。
屋内的几人各自松了一口气。
阿潜将双刀收回后腰。
天亮了。
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木楼梯被踩得往下陷。
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结实的矿工停在门前。
他敲了敲门,直接推开碎裂的门板。
“陆矿主有请。”
矿工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红玉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
“走吧。该见见正主了。”
众人跟在红玉身后,穿过一片堆满玄铁砂的矿场。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尘土混杂的味道。
矿场正中央,有一座用整块防风岩凿出来的巨大石殿。
大门敞开。
里面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条石桌。
石桌尽头,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巨人。
陆天风。
他坐在特制的巨大石椅里,身高足有三米。
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铜色,肌肉线条分明。
一条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壮。
他手里端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酒碗,正在仰头喝酒。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胸口的粗硬毛发里。
红玉走在最前面。
陆天风放下酒碗,大手一抹下巴。
“红玉。你这破酒馆不待,跑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吹风?最近我矿上的小伙子可没让你少挣啊,该不是想上门做做我的生意”
陆天风的话里带着几分调笑。
红玉毫不客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陆大矿主。我这不给你送稀客来了吗?”
陆天风的视线扫过红玉身后的众人。
在玲子和螭霄身上停留了两秒。
最后落在陆子涵身上。
“稀客?我看是催命鬼。”
陆天风粗大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震得桌上的酒碗直跳。
“这镇子最近不太平。你们这群人,身上背着焚天的追杀令。跑到我这矿上来,是想把我的场子也点了?”
红玉冷哼一声,站起来撑着桌子,横着眼睛瞪着露天风。
“陆天风,你少装蒜。焚天当年想吞你的矿,你不是照样硬顶回去了?现在怕几个赏金猎人?”
陆天风站起身。
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红玉整个人笼罩在内。
他弯下腰,凑近红玉,大手一把把红玉捞到他面前。
“我怕不怕,红玉老板要不要亲自试试~”
红玉伸手,一巴掌拍在陆天风的鼻梁上。
没用灵力,只是清脆地响了一声。
“少发情。说正事。”
陆天风直起身,哈哈大笑,把红玉放回座位上。
笑声震得石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陆子涵站在后面,盯着陆天风的脸,这个陆天风虽然长得这么高大,但是这脸和自己竟然有七八分相似,他脑子里疯狂转动。
这人姓陆,长得这么高大。
能在这个地方开矿,还能控制沙虫。
陆子涵往前迈了一步。
“陆矿主,你和人界陆家,什么关系?”
陆天风低头看着陆子涵。
“人界陆家?那是我的子孙。”
陆子涵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活着的祖宗。
人界陆家世代供奉的画像上,先祖只是个普通体型的老者。
眼前的三米巨汉,完全颠覆了陆子涵的认知。
不过仔细想想,那画像上只有一个人的坐像,并看不出高低,如果他确实很高,那也是有可能的。
“我是巨人族和人族的混血。”
陆天风重新坐回石椅。
“当年异界乱得很。我去了人界避难时留了血脉,后来又回了这里。算起来,你得叫我一声老祖宗。”
陆子涵咽了一口唾沫,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旁边的沈昱君也是满脸错愕。
陆家的老祖宗,竟然是个三米的混血巨人,而且活了这么多年。
螭霄走上前。
“陆矿主。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绕弯子了。”
“我们需要穿过乌流坑沙漠。”
陆天风的动作停住了。
他端起酒碗,又放下。
“穿过乌流坑?”
他指了指门外的荒漠。
“昨晚你们没看到?”
玲子开口。
“看到了。很大。”
陆天风冷笑。
“很大?那只是蚀金的影子。或者说,它身体很小的一部分投影。”
石殿内瞬间安静。
连红玉都愣住了。
那头庞大到能压碎山岳的怪物,只是一个影子?
“真正的蚀金,本体在地下。”
陆天风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范围。
“它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节身体。每一节都有一颗独立的大脑。”
“昨晚那个,不过是它其中一颗大脑控制着一部分躯体,出来透透气。”
众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是本体,这木楼和矿区早就被碾成齑粉了。
“当年焚天打到这里,带着几十万大军。”
陆天风端着酒碗,看着众人。
“他想要这个乌金矿。”
“我当时一个人站在矿区门口。没带兵,也没带武器。”
“焚天的将领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
陆天风笑了一声。
“我说,没有我在都得死,他们还不信,派人把我绑走了。”
“焚天的先锋营嘲笑我疯了。一千重甲骑兵直接冲阵。”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陆天风的身体前倾。
“蚀金动了。”
“那一天,控制身体的是个脾气极其暴躁的脑子。”
“整个地壳翻转。一千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从地下涌出的沙渊瞬间吞没。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
“焚天亲自出手。灭世黑炎烧红了半边天。”
“蚀金根本不躲。它用三千节身躯硬抗了黑炎,焚天权衡之后,他要把所有力量都用在灭这个大虫子身上太麻烦了,于是打算放弃,但是他又不想直接走。”
“他是个聪明人。犯不着为了一座矿,把自己的精锐全填进去。”
“于是,他退兵了。派人来跟我谈。税收加十个点,每年向他进贡乌金,这矿还是我的。”
听到这里,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焚天,异界霸主,竟然在一头怪物面前低头了。
轩辕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焚天的实力他最清楚。能让焚天退让,这蚀金的恐怖程度不言而喻。
阿潜出声询问。
“你既然能让蚀金不攻击矿区,自然有办法让我们过沙漠。”
陆天风摇头。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
“我跟蚀金,不是主仆。是交易。”
第501章 青紫琊
陆天风继续讲这矿和沙漠过去的来历:
“很久以前,异界和人界的结界还不稳固。我想在这片荒漠开矿。我在探查地下矿脉时,意外发现了一头被卡在岩层里的怪物。那就是蚀金。”
“它被两座地下山脉的根部死死压住。”
陆天风用手在石壁上画了两个圈。
“蚀金的力量,击碎普通山脉轻而易举。但这两座山脉不一样。它们内部全是高纯度的乌金矿。乌金矿的密度和灵力非常特殊,刚好克制了它的力度。”
“我当时脑子一热,用重型设备和灵力炸药,帮蚀金打穿了山脉。”
“蚀金脱困后,和我结成了契约。”
“它把那两座乌金山脉送给了我。这矿里的乌金,整个异界用十万年也挖不完。”
陆天风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它给我划了这片矿区的边界。只要我不越界,它就不会攻击矿区。这是它最大的让步。”
“你可以召唤它?”
陆子涵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我一般情况下能召唤的,只是它的幻象。只有特殊的情况蚀金本体才会出现。”
陆天风转身看着陆子涵。
“你以为人界陆家召唤的沙虫是什么?那只是它投射过去的一点灵力残影。真正的它,谁也控制不了。”
“我如果走进沙漠,一样会死。”
陆天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万脑之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脑子。每天轮换控制身体。”
“除非我进去的那天,恰好是当年我救出的那个脑子在控制身体。它或许会认得我。但这概率,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
这就是去送死。
石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如果连陆天风都无法穿越,他们这群人进去就是找死。
“没有别的办法?”
螭霄看着陆天风。
陆天风走回石桌前,坐下。
“有。”
他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
“我当年开矿的时候仔细研究过,很久以前,有一支异界商队,能自由穿行乌流坑沙漠。蚀金从来不攻击他们。”
“我在一个古籍残本里面查到的。”
“他们身上带着一种草。名叫青紫琊。是驱邪避虫的仙草”
“那草的气味,能屏蔽蚀金的感知。带着它,在沙漠里就是透明人。”
“去哪找?”轩辕君问。
“青丘国。”
陆天风报出地名。
“只有青丘国的很少很少一部分地方能长出那东西。”
“我的话说完了。”
陆天风转身走向石殿深处。
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
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他搬出几个大木箱,扔在众人面前。
木箱落地,砸出沉闷的巨响。
“这里头全是用纯度最高的乌金打出来的武器和暗器。防身用。”
他看向陆子涵。
“人界陆家现在混得怎么样我不管。既然见到了,这点东西拿去。别丢了我的脸。”
赵爻力立刻扑上去,打开木箱。
乌黑发亮的金属光泽刺人眼球。
“极品!全是极品!”
这批武器的硬度和破甲能力,比他们在镇上买的那些破铜烂铁强了百倍。
众人各自正在挑选了趁手的武器。
陆天风端起酒碗。
“不用挑,整箱抬走,祝你们好运。别死在沙漠里。打败焚天了记着给我免免税。”
回到客栈分店二楼。
众人围坐在狭窄的房间里。
青丘国。
地图上,青丘国在西南,他们现在在北。
这一来一回,中间要穿过好几个焚天重兵把守的区域。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得找雨师妾。”
螭霄拿出那颗灰色的混沌召唤球。
紫光闪烁。
空间裂缝在房间中央撕开。
雨师妾从裂缝中走出。
她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
“这么快就遇上麻烦了?”
她扫了一眼屋内众人。
螭霄把陆天风和青紫琊的事情说了一遍。
雨师妾沉吟片刻。
“青丘国。好,我走一趟。”
她没有废话。
双手结印,空间裂缝再次开启。
目标,青丘国王宫。
青丘国。
青冥正卧在软榻上,由几个侍女剥着葡萄。
看似悠闲,其实青冥心里也一团乱,九条狐尾在身后焦躁的摇晃。
大殿中央紫光一闪。
雨师妾出现。
侍女们吓了一跳,青冥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你为了那群人,连命都不要了?”
青冥的手指卷着自己的狐尾。
“焚天现在还没动你,是因为他没有确凿证据。你现在满世界跑,帮他们。要是被无风抓到把柄,你这混沌国国君的位子可就坐到头了。”
雨师妾站在大殿中央。
“无风已经动手了。那晚派了死士去客栈。被我躲过了。”
青冥坐直了身体。
“他疯了?没证据就敢动你?”
“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我死。”
雨师妾看着青冥。
“我没有退路。轩辕君如果不赢,焚天估计也顾不了多少情面了。我必须帮他们拿到土之核。”
青冥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雨师妾说的对。
“青冥 我要个东西。青紫琊。”
青冥捏着葡萄的手停在了半空。
葡萄掉在果盘里,滚了两圈。
“你胃口不小啊。”
青冥站起身,走到雨师妾面前。
“这东西,几千年前就价值万金。现在?百万金你连根草屑都买不到。”
“怎么说?”
“这玩意儿本来就稀罕,采摘后只能起作用十年。它主要可以祛邪驱虫,是虫族最忌惮的灵宝之一。”
“当年轩辕君和焚天那场大战,把异界的灵力搅得乱七八糟。青紫琊的生长环境被彻底破坏。”
青冥伸出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它现在的产地,只剩下一处。青丘国东边的一处深海海沟里。”
“我派人去找过。海沟下面有护宝巨兽。我的人折了三拨,连草的影子都没摸到。”
青冥摊开双手。
“我是狐族。我们青丘国大部分也都是狐族,不善水。下去就是送菜。你找我也没用。我库房里一根都没有。”
雨师妾放下茶杯。
“我是龙族。”
青冥愣了一下。
“你打算自己下水?”
“为了过乌流坑,必须拿到。”
青冥叹了口气。
“你可想好了。那可是几千年的老怪物。而且底下到底还有没有青紫琊,谁也说不准。而且这玩意儿能克制蚀金只是一个传闻,万一采出来没用,大费周章。”
“试试看。总比硬闯沙漠去喂虫子强。”
青冥没再劝。
“行。我送你过去,咱们先探探情况。”
第502章 初探海沟
青冥和雨师妾来到青丘国一处海边。
青冥的狐火在礁石上烧出一圈暖光。
九条狐尾收在身后,尾尖被海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
她蹲在岩石边缘,歪着头朝下看。
黑色的海水翻着白沫,拍在礁石群上,碎成齑粉。
腥咸的味道浓得呛鼻。
“就在下面。最深处那个海沟。”
青冥直起身,退后两步。
雨师妾站在她旁边,目光沉入那片漆黑的水面。
身体周围浮起淡蓝紫色的灵力薄膜。
龙族血脉在接触到海水气息的瞬间苏醒。
她的瞳孔变成了竖瞳,虹膜边缘浮现出极淡的鳞纹。
青冥往后退了一步。她看过雨师妾龙化的样子,但每次看到那双竖瞳,后脖颈还是会发凉。
“你……小心点。”
雨师妾没回头。
纵身跃入海中。
身体切入水面的角度精准得没有溅起一滴水花。黑色的海水在她身周裂开一条通道,又迅速合拢。
下潜。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光线在三百米处彻底消失。
龙族的竖瞳在黑暗中自动切换成热感视觉。海水从冰冷变成刺骨,水压一层一层地叠加上来,挤压着她的空间护罩。
五百米。一千米。三千米。
周围的生物越来越少。偶尔有几条深海鱼从远处掠过,感知到她身上的龙族气息,立刻掉头逃窜。
五千米。
水压已经大到普通灵能者会被直接碾成肉饼。雨师妾的空间护罩稳定运转,将周围的海水隔绝在外。但灵力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七千米。
海底的地貌开始出现在视野里。嶙峋的暗礁,扭曲的珊瑚化石,还有一些散落在泥沙中的巨大骨骼——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遗骸,每一根骨头都比她的身体还粗。
九千米。
一万米。
海沟出现了。
一条横亘在海底的巨大裂缝。宽度超过两百米,深度目测不见底。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力撕开的伤口。
海沟的岩壁上,零星散布着几处微弱的光点。
青紫色的。
忽明忽暗,像是垂死的萤火虫。
雨师妾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可能有。
有那个青紫色的灵力折射就说明还有青紫琊的生长环境。但具体位置在哪里,数量有多少,必须靠近海沟边缘才能判断。
她加速向前。
距离海沟边缘还有五十米。
海水变了。
不是温度变了,不是水流变了。
是整片海域的灵力场在一瞬间发生了畸变。
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雨师妾的竖瞳猛地收缩。
周围的海水开始沸腾。
气泡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视野瞬间被搅成一片混沌。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海沟深处爆发,如同一张无形的嘴,要把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吞入腹中。
水流扭曲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漩涡。
雨师妾的空间护罩在吸力和水压的双重挤压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紫色的光膜上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她立刻加注灵力。
护罩勉强稳住。
下一秒。
黑暗中伸出一条触手。
布满吸盘。
每个吸盘的边缘长着一圈倒刺,倒刺的尖端泛着暗红色的光。
触手的直径超过三米。
它从海沟深处抽出来的速度快得不像这个体量应有的。
重重抽在空间护罩上。
紫色的护罩剧烈闪烁。
裂纹从撞击点炸开,瞬间布满整个球面。
雨师妾的身体被震退了二十米。
胸腔里的气血翻涌,一口腥甜冲到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霸主级。
上古海兽。
这种体量和力量,已经超出了普通霸主的范畴。
触手上附带的灵力波动混乱而狂暴,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属性体系。
而且它不怕龙族。
普通的深海生物感知到龙族血脉会本能退避。
这头东西反而主动迎上来,攻击意图毫不掩饰。
雨师妾的空间瞬移发动。
身体在原地消失,百米之外重新凝实。
触手扑了个空。
但它的感知敏锐得离谱——第二条触手在她落点的方向精准切来。
她再次瞬移。
第三条触手从下方兜底。
整个海底的暗流被这三条触手搅成了一锅粥。
泥沙翻涌,碎石横飞,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米。
雨师妾尝试释放水系灵力反击。
灵力刚脱离掌心,就被周围混乱的灵力场吞噬得干干净净。
压制。
完全的属性压制。
在这头海兽的领地里,水系灵力形同虚设。
空间术也受到了干扰——每一次瞬移的精度都在下降,落点偏差越来越大。
第四条触手。
第五条。
海沟深处像是藏着一头拥有无数臂膀的怪物。
每一条触手都足以碾碎一座小山。
雨师妾的呼吸急促起来。灵力储备在快速流失。
再耗下去,她连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撤。
她在脑中做出判断,不超过一秒。
空间裂缝在身前撕开。
裂缝的边缘扭曲不定,受灵力场干扰严重。
一条触手朝裂缝的方向抽来。
雨师妾侧身闪过触手尖端的倒刺,钻入裂缝。
紫光闪烁。
裂缝合拢。
触手抽在了虚空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海底的岩石被震裂了一大片。
礁石上。
空间裂缝撕开。
雨师妾从中跌出来。
膝盖撞在岩石上,双手撑地。
海水从她全身上下往下淌,战甲上留着几道触手倒刺划过的痕迹。
青冥三步冲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样?”
雨师妾喘了几口气。抬起头,脸色苍白。
竖瞳还没有退去,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海沟里有大东西,是个触手怪。至少五条以上的触手,每条直径三米。力量是霸主级的上限。”
青冥的手指收紧了。
“水系灵力完全被压制。空间术也不稳定。”雨师妾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一下。
“一个人搞不定。”
青冥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海面。
黑色的水面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我身边没有能打又可信的水系手下。”
青冥的声音压得很低。
“焚天在青丘王庭渗透太深了。十个人里我信不过八个。剩下一些人,打架不行。”
雨师妾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海水。
“我也差不多。混沌国王庭能用的人不多。水系里靠得住又能打的,只有阿潜。”
她停顿了一拍。
“螭霄是龙族。黄丽丽是水系。都在红玉客栈那边。”
青冥看着她。
“你现在这个状态,能传送吗?”
雨师妾活动了一下手指。灵力从指尖冒出来,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现在不行。灵力耗得太狠了。得歇一阵。”
青冥抬头四处看了一下,这里到处都是海边的礁石,要休息也没个地方,好在狐族的视力极佳,在她视力的极限处有零星几座房子,似乎是个小村落。
“你上来,我背你去那边村子找地方歇歇。”
第503章 休整商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战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找到青紫琊
深海一万米,黑暗统治着这片空间。
玲子吞下避水珠后在胸口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光晕只能照亮周身不到三米的海水。,再往外,是绝对的深渊。
水压极其恐怖。
避水珠的结界隔绝了海水的直接接触,但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量依旧穿透结界作用在身体上。
玲子的耳膜鼓胀发疼。
她张着嘴,呼吸变得十分艰难。
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海水冷得刺骨,寒意顺着结界渗透进来。
黄丽丽在距离海沟底部还有一千米的位置停住身体。
她闭上眼,双手平推而出。
水系灵力顺着掌心注入黑色的海水中,她开始使用自己在异界觉醒的水瀑流,结合黄家独有的控水术控制洋流,助力其他人下潜,改变一片海域的水流是十分耗费灵力的。
这里的灵力压制已经非常严重。
她必须耗费平时三倍的灵力才能调动周围的洋流。
水流在她的操控下发生偏转,在小队下方形成了一道不断循环的厚重水带。
这道水带能缓解从海底冲击上来的乱流。
众人继续下潜。
雨师妾打出一个手势,众人分散阵型。
海沟底部。
周围的海水突然剧烈升温。
底部的黑色泥沙大面积翻卷上来。
深渊深处亮起两团巨大的幽绿光晕。
海怪感受到了外来的生物,它苏醒了。
一条直径超过三米的触手破开泥沙。
布满倒刺和吸盘的触手卷起狂暴的水压,直冲上方的小队。
黄丽丽布置的循环水带首当其冲。
触手撞上水带,水系灵力构筑的防线瞬间崩溃。
水流四散激射,在周围形成多个致命的暗流旋涡。
黄丽丽喉咙一甜,身体被反噬的力道震退十几米,但是她忍了忍坚持了下来,她不能退,因为下方还有玲子等人。
“散!”雨师妾发出短促的音节,声音被海水拉扯得变形。
触手带着恐怖的压迫感扫过小队原本的位置。
海水被抽出一道白色的真空带。
强大的暗流把玲子推离了预定位置。
她在水中失去平衡,不断翻滚。
“上来!”螭霄低吼。
他的身体在海水中快速拉长,骨骼发出爆响。
皮肤表面长出青黑色的龙鳞,额头顶出峥嵘的龙角,这是螭霄的半龙形态。
龙族在水中拥有绝对的主宰权,他游泳速度飞快。
螭霄尾部发力,海水在他身后炸开。
他无视了周围的暗流拉扯,游到玲子下方。
玲子在水中稳住身形,伸手抓住螭霄背部的龙鳞边缘。
螭霄的肌肉暴起,带着她加速向上方冲刺。
第二条触手破土而出,紧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总共有八条触手每一条都有三四米的直径那么粗,从海沟中深出。。
阿潜借着海底岩壁的掩护,双腿屈起,猛地蹬在岩石上。
岩壁碎裂,她整个人弹射而出。手里握着短刀。
刀身不带一丝灵力,她完全依靠这具躯体爆发出的物理力量。
她落入一条触手的死角,手臂挥动,短刀切在触手根部的厚实表皮上。
刀刃与极高密度的皮肉发生剧烈摩擦。
海底爆出一长串明亮的火星。
绿色的血液顺着切口狂喷而出。
这种纯物理的切割给海怪造成了实打实的痛感。
触手疯狂扭动,试图卷住阿潜。阿潜借着短刀拔出的反作用力,落回岩壁另一侧的暗礁后方,身形完全隐入黑暗。
触手数量激增。
几条巨大的触手在海沟上方疯狂交织。
小队的腾挪空间被极限压缩,到处都是抽击产生的水流爆音。
螭霄背着玲子在触手缝隙中极限穿梭,鳞片擦过触手边缘的倒刺,拉出一道道划痕。
“吸引它的注意,给雨师妾创造机会!”螭霄的声音在水下闷响。
玲子松开一只手,双眼圆睁。
轩辕血脉在体内彻底沸腾,阴阳双属性灵力从丹田疯狂涌出,汇聚在她的掌心。
这里是上古海兽的领地,所有自然灵力都会被压制吞噬。
但阴阳二项之力不属于这个范畴,这种灵力不受环境和属性的克制。
只见黑白两色的灵力排开周围的海水,形成一个个绝对真空的小球。
玲子双手快速结印,将这股力量死死压缩。
黑白交织的光芒越来越亮,强大的灵力的气息在水下扩散开来。
一条主触手迎面抽来,倒刺上的暗红光芒直逼面门。
玲子举起手,将这些颗高密度的阴阳灵力球狠狠砸向触手中心。
灵力球脱手而出,拖着黑白两色的尾迹,精准命中。
没有声音传出。
灵力球在接触触手表皮的瞬间爆开。
阴阳之力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周围的海水被瞬间气化。
一个巨大的真空空腔在深海中形成。
空腔塌陷,海水以超高音速回填。
深海引发了剧烈的空腔爆破。
主触手被这股力量生生炸出一个个小型焦黑血洞,高密度的肉块混合着绿血四散喷射。
这是全场第一次打出致命伤害。
海怪显然感觉到了疼痛,它因这种剧痛陷入狂暴。
深渊底部亮起数十只幽绿色的复眼。
所有复眼齐刷刷转动,死死锁定了龙背上的玲子。
它放弃了对阿潜和周围环境的攻击。
十几条触手调转方向,带着不死不休的怨毒,直奔玲子与螭霄。
远处,黄丽丽在外围全力稳住洋流,同时用洋流帮助玲子和螭霄快速移动。
阿浅也以鲛人形态护卫在玲子身旁。
水流的反馈不断传入她的掌心。
黄丽丽在海怪狂暴动作制造的混乱水流中,她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有几股极其隐蔽的水流波动在靠近。
这波动的频率平稳、有序,完全不属于海怪的翻腾。
有人或者其他东西,正在悄悄靠近海沟。
海沟最深处。
海怪扬起了小半个身躯,触手疯狂追击上方的目标。
它的根部出现了防守空当,它的注意力全被玲子吸引了。
一块巨型珊瑚化石后方,雨师妾的身影显现出来。
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正是那片发着青紫色光辉的海沟旁空地。
雨师妾以极快速度来到这里,在空地边缘有一团乱石中间发现了一簇簇散发着青紫微光的植物。
正是传说中价值百万金的青紫琊。
第506章 暗箭
海怪因剧痛彻底陷入狂乱。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底剧烈翻腾。
数不清的复眼死死盯住上方螭霄背上的玲子。
它的仇恨被彻底锁定了。
数十条条巨大的触手搅动着漆黑的海水,带起狂暴的暗流,不顾一切地向那几道渺小的身影扑去。
雨师妾等的就是这一刻。
海怪的本能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方那能够真正伤害到它的阴阳之力上。
雨师妾深吸一口气,灵力聚集在胸口发出微弱的黄光,将恐怖的水压挡在体外。
她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没有使用空间术,也没有动用水系灵力。
在这个被海怪气息完全锁死的深渊中,任何多余的灵力波动都会引来致命的打击。
她贴着海底嶙峋的岩壁,像一条幽灵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海沟的凹陷处滑去。
海底的地形极其复杂。
巨大的古生物化石和锋利的暗礁犬牙交错。
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她的黑色战甲,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没有停顿。
血液瞬间被海水稀释冲走。
距离巢穴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微弱的青紫色光芒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
她绕过一丛坚硬如铁的暗红色珊瑚。
视线豁然开朗。
石缝深处,一片奇异的光景展现在眼前。
五株植物静静地扎根在黑色的岩石中。
它们的枝叶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而柔和的微光。
在这片充满狂暴、死亡、冰冷的海底深渊,这几株植物就像是某种神圣的遗迹。
一股奇特的草木香气甚至穿透了浓重的海水腥味,透过避水符的微弱过滤,钻进了她的鼻腔。
青紫琊。
百万金难求一株的仙草。
雨师妾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成功了。
只要把这些带回去,乌流坑沙漠的危机迎刃而解。
她伸出手,指尖离那株最粗壮的青紫琊不到三寸。
她准备将其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紫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
借着青紫琊散发的微光,她看清了那些植物根部、隐藏在更深处石缝里的东西。
那是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球体。
成百上千。
每一个球体内部,都蜷缩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生命轮廓。
有的还在缓慢蠕动。
那是海怪的卵。
无数根肉眼难辨的纤细光丝,从青紫琊的根茎蔓延出来,连接在那些卵上。
这些仙草正在用自己微弱的灵力,滋养着这些脆弱的生命。维持着它们在这恐怖深渊中的生机。
“去摘它的草,等于断它的后。”
沉鱼滩那位老婆婆沙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雨师妾的手悬在半空。
指尖传来青紫琊温润的气息。
全部拔走。
这头称霸深渊的上古海兽,就不再有后代,这个族群将彻底灭绝。
没有人会在意一群海怪的死活。
在这个残酷的异界,弱肉强食是唯一真理。
带走五株青紫琊,他们穿越沙漠的把握将更大。
多余的拿去青丘国或者焚天皇城黑市,甚至能换来一支小型军队。
但她看着那些缓慢蠕动的微弱生命。
一段被她刻意封死在识海深处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血红色的天空。
燃烧的龙灵王庭。
无数黑市猎宝人,赏金猎人和一些雇佣兵像蚂蚁一样涌入了龙灵族曾经的栖息地,整个族群烧成灰烬。
大火中,她的父母将她塞进一个逼仄的空间裂缝里,用全部的灵力封印了她的龙族气息,把她封印的像个普通人族小女孩一样,推到了人界。
“活下去。哪怕像蛆虫一样。”
那句话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龙吟,成了她此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屠杀。
灭族。
这种被剥夺所有生机的绝望,她比任何人都要懂。
雨师妾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海水倒灌进肺部,又被避水符排出。
她闭上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决绝的悲光。
百万金又如何。
绝活路的事,我不干。
她重新睁开眼,手腕微微转动。
她没有去触碰那最重要、滋养着最多怪物的卵的四株。
两根手指并拢如刀,精准、迅速地在一株偏外侧的青紫琊中段切下。
没有伤及根系,也没有破坏那些卵。
切口平滑。
一截散发着青紫色光芒的枝叶落入她的掌心。
光芒虽然微弱了不少,但对于他们这队人马屏蔽气息而言,足够了。
就在枝叶断裂的瞬间。
海沟最深处的黑暗中,传出一声恐怖的波动。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碾压灵魂的震颤。
万米深的海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正在上方发狂追击玲子和螭霄的四条巨大触手,猛地停滞在海水中。
它感觉到了青紫琊这边的异常。
愤怒、绝望,以及护崽的疯狂。
四条触手调转方向,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以一种撕裂虚空的速度朝海底回抽!
来不及了。
雨师妾果断收起半截青紫琊。
从怀里摸出那颗暗红色的撤退珠。
手指发力。
“咔嚓。”
珠子在掌心碎裂。
猩红的光芒在万米深海中轰然炸开。
这是最高级别的危险信号。
瞬间照亮了周围浑浊的水域。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血红。
上方。
螭霄看到那抹刺眼的猩红。
“抓紧!”
他狂吼一声,脊背上的龙鳞尽数倒竖。
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他不顾一切地向海面狂冲。
那是一种真正的极限拉扯,海水的阻力被他强横的肉体直接撕裂。
角落岩壁后的阿潜,双脚在岩石上蹬出一个大坑。
像一枚离弦的黑色箭矢,笔直向上飙升。
黄丽丽在外围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波动,立刻把水流改为从下往上,这样助力他们撤退。
撤退。
不要回头。
这是铁律。
雨师妾的身影在海底急速攀升。
海怪庞大的身躯在下方疯狂搅动,巨大的黑影仿佛要将整个海底掀翻。
但因为它还要护住剩下的四株仙草和满地幼卵,那狂暴的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与收束。
这就够了。
上方是越来越亮的光带。
众人正在飞速脱离灵力压制区的核心。
只要冲破海怪攻击区域,水系灵力和空间术就能重新使用。
雨师妾咬着牙。距离海面还有三千米的时候,海怪的灵力逐渐减弱。
两千米。
就快到了。
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刚刚生出一丝松懈的念头。
异变突生。
三道与黑暗海水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森寒光芒,没有带起半点水波,没有任何灵力预警。
像三条来自九幽地狱的毒蛇,无声无息地。
死死锁定了雨师妾的后心!
第507章 阿浅下线
黑暗的海水中,三道惨绿色的寒芒呈品字形破空而来。
这光芒并不耀眼,却在漆黑的深渊中显得异常阴毒。
那是分水军刺,焚天军中专门配备给暗杀营的高阶法宝,表面涂抹了能溶解灵力护罩的化尸毒,是无风给他的死士配备的高级暗杀武器。
雨师妾眼角狂跳。
她现在的处境极差。
连续五次跨越千里的空间传送已经抽干了她大部分的本源灵力,刚刚又在万米水压下极限潜行偷取仙草,丹田内的紫色灵海早已枯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灵雾在勉强维持着空间的感知。
【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竟然带了闭气法宝一直跟到这里。】
雨师妾想侧身闪躲,但深海的阻力在这一刻成了索命符。
她的动作在巨大的压迫感下显得迟缓,而那三道寒芒在洋流的加持下,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障。
周身的蓝紫色灵力在毒气侵蚀下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国主,低头!”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在耳畔炸响。
原本已经游出一段距离的阿潜,竟在那三道光芒合围的瞬间,生生止住了上浮的冲势。
她强行扭转腰胯,骨骼摩擦出的咔嚓声即便在海水中也清晰可闻。
她没有用刀去格挡,因为他知道,三柄分水军刺带起的冲击波,雨师妾现在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阿潜像一条狂暴的海鱼,从侧翼撞开了雨师妾。
“噗嗤!”
血花瞬间在冰冷的海水中洇开。
三柄军刺没有落空,其中两柄齐根没入了阿潜的后心与侧肋。
惨绿色的毒素顺着伤口瞬间蔓延,将她原本就苍白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死气。
雨师妾被撞飞出十余米,撞在了一块礁石上。
她死死攥着那截青紫琊,竖瞳中倒映着阿潜被贯穿的身体。
“阿潜!”
阿潜没有回应,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作为雨师妾身边最强的近身护卫,她在中招的瞬间就切断了自己的神经感应。
她伸出双手,竟然直接握住了穿透胸膛的那两柄军刺的刀尖。
鲜血顺着掌心狂喷,但她像个感觉不到痛苦的魔偶,借着这股拉扯力,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
领头的死士显然没料到这世上还有这种打法。
那一瞬的迟疑,成了他这辈子最后的表情。
阿潜右手那柄早已饥渴难耐的短刀,毫无花哨地平直划出。
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肌肉压缩到极致后的物理爆发。
“撕拉——”
领头死士那坚固的隐匿皮衣连同喉管,被一刀切成了两半。
大量的气泡混杂着暗红的液体喷涌而出。
在万米深海,这种伤口意味着死亡。
另外两名死士见势不妙,瞳孔中露出一丝惊恐。
他们本就是为了刺杀雨师妾而来,如今主力已断,刺杀失败,海怪的触手正从下方铺天盖地卷来。
两人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保命水遁符。
“嘭!嘭!”
两团白色的水汽炸开,那两名残余的死士化作残影,疯狂向上方逃窜而去。
而阿潜,已经动不了了。
军刺上的毒素不仅在溶解他的灵力,更在麻痹他的肌肉纤维。
她的双眼开始涣散,嘴角却诡异地勾起一丝解脱的弧度。
【没给大人丢人。】
下方,海沟深处。
海怪因察觉到老巢被外人血气玷污,狂暴指数瞬间拉满。
那一根已经焦黑的主触手猛地弹起,吸盘张开,精准地裹住了正在缓缓下沉的阿潜。
倒刺深深扎入阿潜的皮肉,像是在拖拽一袋没用的垃圾。
另一根触手吸住了那个无风的死士的尸体。
“撤退!雨师妾师妹!走!”
螭霄的身影在混战中赶到,他看到这一幕,龙目欲裂。
但他明白,阿潜用命换回来的生机只有这几秒。
他一把捞起由于极度震惊而僵在原地的雨师妾,龙尾摆动,带起一道银色的流光,直冲上方那唯一的光亮。
海沟边缘,那巨大的阴影将阿潜彻底吞没,连同那一串串断断续续的红色气泡,消失在漆黑如墨的万米深渊中。
海面之上。
沉鱼滩边的清晨透着一股诡异的灰冷。
青冥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手里紧紧捏着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起伏的海面,九条尾巴不安地拍打着岩石。
“哗啦!”
海面炸开,几道身影破水而出,重重跌落在礁石群中。
螭霄满身龙鳞脱落了一半,鲜血淋漓。
黄丽丽脱力严重,趴在岩缝里剧烈呕吐,吐出来的全是混合了海水的血水。
玲子的情况稍好,但也双眼紧闭,阴阳双属性的透支让她几乎陷入昏迷。
雨师妾跪坐在碎石上。
她浑身湿透,黑色的战甲破烂不堪。
右手死死攥着那半株青紫琊,力道大到指节深陷进肉里。
青冥展颜一笑,刚想接应:“采到了?好样——”
话未说完,她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清了雨师妾的脸。
雨师妾的眼眶里,一缕细细的血痕顺着脸颊滑落。
那不是海水的颜色,是泣血的赤红,是因为灵力透支也是因为阿浅的意外。
阿浅是雨师妾养大的鲛人族孤儿,是她最信任的近卫头领。
她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那片逐渐恢复平静、变得漆黑深沉的海面。
那里浪潮起伏,带起阵阵冷风,却再也没有那个总是抱着短刀跟在她身后的爽利少女。
“阿潜呢?”青冥的声音在颤抖。
无人回应。
雨师妾缓缓站起身,将那截残缺的青紫琊递给青冥。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不甘心和深深地恨意,每一个字都带着能让空气冻结的杀意。
“无风,他的死士摸过来了,在海里下手,阿浅救了我……但是被水怪拖走了。”
她仰起头,看着远处破晓的晨曦,那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灰白。
“我会让他给阿潜陪葬。”
在沉鱼滩的尽头,那根发黑的木桩上,原本平整的地方。
一道极深、带着血迹的新痕迹,正静静地刻在那里。
而此时的乌金矿外的客栈内。
轩辕君猛地睁开眼,他的胸口隐隐作痛。一体双魂的微弱感应让他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窗外,沙漠的狂风突然停了。
这种寂静,往往是更大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海面之上,雨师妾的复仇之火已经燃起。
有了青紫琊,他们可以穿越乌流坑沙漠吗?
第508章 送我回去
而在人界,私立医院三楼。
妇产科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墙壁是淡粉色的,灯光柔和,到处贴着母婴健康宣传画。
狼座站在走廊尽头,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手术室门口的等候区,一排鹅黄色的软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她把脸埋在两个膝盖之间,双手捂着脸。
肩膀在微微发抖。
深色的薄外套皱巴巴地堆在腰间,浅色连衣裙的裙摆从沙发边垂下来,像一朵被踩烂的花。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沓单据。
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他远远就看清了。
超声检查报告单。
狼座的血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再从脚底烧回头顶。
他的腿先于大脑动了。
大步。跑步。几乎是冲刺。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在妇产科的走廊里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
鞋底在光滑的地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护士站里一个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先生!先生!这里不能跑!”
他没听见。
蓁蓁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然后是一双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蓁蓁。”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慢慢地,从膝盖间抬起脸。
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沁着薄薄一层冷汗。
她看了狼座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有惊讶,有疲惫,有委屈,有一种被人撞见最狼狈模样的窘迫。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捕捉不到的了然。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狼座蹲下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想去摸她的额头。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不确定她还愿不愿意让他碰。
“蓁蓁,你……”
他嘴里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脑子里翻江倒海。
妇产科手术室外。超声报告单。
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捂着脸,肩膀在抖。
她一个人来的,凌晨天没亮就走了。
留下那枚戒指。
开车来了医院。
一个人挂号,一个人检查,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
这意思很明确,狼座觉得自己越发蠢。
他的眼眶猛地发酸。
“你先起来。”
他蹲着,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想把她扶起来。
蓁蓁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一软,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狼座一把搂住她的腰,她抬手挡了一下。
力气小得可怜,但是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想多说。
“麻烦送我回轩辕家老宅。”
她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要回家。”
“蓁蓁……我……”
狼座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一只手托着膝弯,一只手扣着后背。
他发现她轻得让他心口发疼。
上次抱她的时候,虽然瘦,但没有瘦成这样。
现在搂在怀里,整个人轻飘飘的,骨头硌手。
“别抱我。”
蓁蓁的手撑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扶着我就行。”
狼座没放手。
“你站不稳。”
“我站得稳。”
她嘴上说站得稳,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视线模糊,耳朵里的声音忽远忽近。
走廊上的灯光变成了一团一团的光晕,晃得她头疼。
怀抱很暖,是那种熟悉的、宽厚的、让人想蜷进去的暖。
她不想要这个暖。
是不想要了,她觉得这个怀抱可能是温柔的陷阱,棉花里面藏着刺刀。
“回轩辕家老宅……”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送我回轩辕老宅……”
护士站的两个小护士伸着脖子看。
“那个男的好高。”
“男朋友?还是老公?”
“她一个人来的,登记表上紧急联系人那栏空着的。”
“……那这个是谁啊?”
“不知道。那男的眼睛好红。哭过吧?两口子吵架孩子都不要了?”
狼座抱着蓁蓁穿过走廊,准备走电梯,他看了眼电梯的数字莫名其妙的烦躁,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电梯太慢了,他等不了。
楼梯间里脚步声回荡。
怀里的人越来越沉,不是体重变重了,是她的意识在滑走。
“蓁蓁。蓁蓁。”
他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她的头歪在他的臂弯里,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
呼吸浅而急促。
狼座加快了脚步。
一楼大厅,推开大门。
阳光刺进来,她的脸在光线下白得透明。
他把她放进的后座。
头枕在靠垫上,腿弯曲着搁在座位上,安全带拉过来系好。
她在放下去的瞬间嘟囔了一句。
“回轩辕家老宅……”
狼座站在车门外,低头看着她,手指攥着车门框,整个人都在抖。
他没有发动往轩辕老宅去,车子驶上了通往小院的路。
回到小院,狼座去买了一些东西。
蓁蓁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木质的天花板。
一束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斜斜地打在被子上。
她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
被子盖的好好的,不松不紧。
身上穿着那件纯棉的裙式睡衣。
蓁蓁的脑子顿了两秒。
反应过来之后,一股烦躁从心底涌上来。
这件睡衣。
又是这件睡衣。
不知道多少人穿过的睡衣。
她咬了一下嘴唇,转头环视房子。
床边放着一把木凳子。
狼座坐在凳子上。
上半身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低着头。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
头发是潮的,大概刚洗过。
她注意到他的眼圈是红的,眼眶周围一圈淡淡的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鼻头也红。
这个是是哭过的痕迹。
他一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坐在一把小凳子上,缩着肩膀。
很颓废的样子。
他听到她动了,轻轻抬头。
两个人对上视线。
“蓁蓁,你……醒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图书馆里说话。
小心翼翼,带着迟疑。
他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
手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有煮好粥,还有热牛奶、炖鱼汤和其他吃的……我去拿。”
他转身要往外走。
“带我回来干什么?”
蓁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虚弱,带着冷。
狼座的脚步顿住。
“昨晚没够,今天要续上吗?”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从背后扎进他的脊梁骨。
他转过身。
蓁蓁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几乎和枕套融为一体。
“狼座队长,你也看到了,我不舒服,应付不了你。”
她的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公事公办,冷冰冰的。
狼座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透出来的泪光和悲伤,把那层冷意戳得千疮百孔。
“送我回去。”
第509章 麻烦添给我
狼座走回床边,重新坐到那把小凳子上。
“蓁蓁,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昨晚我是态度不好,说话伤人。”
他吞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没想到……我做错了。我道歉。”
他伸出手,拉过蓁蓁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像一截枯枝。
他握着,轻轻地握着,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斟酌,像在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你……你需要人照顾。要休息。不急着走。”
他把她的手在手中轻轻握了许久,看她没有继续反驳又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我先拿吃的去。”
转身出了卧室。
蓁蓁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后面。
眼泪又滚了下来。
她用手擦了一下,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她尝试下床走动离开,确实还觉得有点晕。
五分钟后。
狼座端着一个木托盘进来。
他看见轩辕蓁蓁扶着墙靠着,他忽然想起上次她扶着墙被自己抱回去的时候。
他又骂了自己几句,但是也庆幸她人至少还在自己面前,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拿的托盘上摆了一碗白粥,一杯热牛奶,一小碗鱼汤,还有几碟小菜。
粥上面撒了一点切碎的青菜叶,绿莹莹的。
鱼汤炖得奶白色,上面飘着两片姜。
他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把蓁蓁又抱回了床上。
他端起那碗粥,在旁边坐下。
勺子搅了两下,试了试温度,不烫。
“吃一点。”
他把勺子送到她嘴边,语气尽量放的柔和。
“不哭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我……现在解释是不是迟了……蓁蓁。”
蓁蓁偏过头,没接那口粥。
“这个……和你没关系。”
“我不吃。”
“送我回去。”
她的声音还是冷的。
但那股冷里裹着的委屈和难过,像棉花里藏的针,一碰就扎人。
但是她眼泪完全止不住了,一滴一滴往下掉。
“怎么和我没关系。”
狼座把勺子放回碗里。
他看着蓁蓁,眼神很直。
“你昨天前天找我,是不是要说……”
他停了一拍。
“你怀孕了。”
三个字砸在安静的卧室里,这句话终于是要讲出来。
蓁蓁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停了半秒,又更猛烈地涌出来。
“说了和你没关系。”
她把脸别过去。
声音里带着赌气的、不讲道理的倔强。
“你觉得我缠着你。我不缠着你,送我走。”
她用手背擦着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你送我到轩辕老宅门口,我打电话让人接我,我回去休息,不在这耗着。”
“和我没关系,和谁有关系?”
狼座的声音尽量放缓,带着低姿态。
“蓁蓁……别把我推开。”
蓁蓁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像两颗烧透的炭。
“你说我缠着你!现在又说我推开!”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拽出来的。
“我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当傻子了!”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
“我整天自以为你对我不一样,但是落个缠着你的印象。”
“我想错了。”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忍住哭的那种抽搐。
狼座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膝盖。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口上凿。
一凿一个坑。
他活该。
昨晚说的那些话。缠着、倒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每一句都是钉子,他亲手把钉子钉进去的,现在拔不出来了。
“蓁蓁,和我有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她。
“是我的,对吧?”
蓁蓁的下巴绷紧了,泪痕糊了满脸。
“别乱猜。”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高了半个八度。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这个是沈煦东的。”
狼座的瞳孔缩了一下。
“对,沈煦东的!”
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每蹦一个字,身体就抖一下。
“不要自作多情。”
说完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把脸别过去。
整个人转了个身,背对着狼座,缩进被子里,被子拉到耳朵根。
肩膀一抖一抖的,在被子里抹眼泪。
她想撇开自己的关系,让他别管自己,但是又非常伤心。
床边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她听到了手机拨号的声音。
嘟——嘟——
蓁蓁的肩膀停了,她仔细听着动静。
“喂,沈主任吗?”
狼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平静。正式。
“我在医院门口遇到蓁蓁。在看妇产科。在手术室门口。她怀孕了。这事你知道吗?”
蓁蓁的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被子里弹起来。
“你干嘛!”
她转过头,瞪着狼座。
脸上泪还没干,表情已经从悲伤切换成了惊恐。
狼座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帮你把娃他爹喊过来。”
蓁蓁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煞白。
沈煦东那个脾气,如果真的接到这种电话。
他不会问,他会直接开着车,从调研局总部一路飙到这个小院。
然后把狼座连人带院炸成平地。
不,他会先炸人,再炸院子。
“你!你!你真打电话了吗?”
蓁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
狼座没回答,他伸手,端起那碗粥。
勺子舀起一小口,吹了吹。
送到蓁蓁嘴边。
“喝点粥。喝点我告诉你。”
蓁蓁张着嘴,愣在那里,粥就这么喂进去了。
这粥温热的,咸淡适中,米粒熬得稀烂,顺着舌头滑进喉咙里。
她下意识地吞了。
狼座的嘴角动了一下。
“愿意吃东西了,那好好和我讲话,把生气委屈先放一放,我们慢慢解决我们两个的问题,不着急”
他声音很轻,带着抚慰,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常年接各种任务,敏锐,也有规划,此刻他告诉自己冷静,先把事情说清楚。
蓁蓁瞪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冷意裂开了一条缝。
“你和煦东打电话了?”
她的嗓音还在抖。
“他很忙的……别给他添麻烦。”
她是赌气说的。
沈煦东的名字是她能想到的能作为挡箭牌的一个人,她的初恋,后来又是好友。
她没想到狼座有可能真的打电话了,她觉得狼座可能是骗自己,但是要是真打了,就得赶快圆回去了。
按沈煦东那暴脾气,估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他来了看到这个场面。她穿睡衣、躺在床上、被从妇产科接回来,这个状况估计原地丢一串原子弹。
蓁蓁不敢往下想了。
这房子保不住,这个院子保不住,她脸也保不住。
“那我不怕麻烦。”
狼座又舀了一勺粥。
“把这个麻烦添给我如何,蓁蓁。”
第510章 我只喜欢你
蓁蓁听了狼座说的话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你……你……”
她气得语无伦次。
“别这么无赖。麻烦添给你,我是麻烦吗?”
“我是黑市混的,无赖惯了。”
狼座把勺子搁在碗沿上。
他看着蓁蓁。
她的眼睛里有怒气,有慌张,有委屈,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松动。
“愿意和我好好说话了。”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那先擦一擦眼泪好不好。蓁蓁我们慢慢讲一讲,话说开了就好了。”
他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蓁蓁接过去,胡乱擦了一把。
纸巾上全是水渍和鼻涕,一点都不好看。
和轩辕家家主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先问你。你慢慢回答我。我们把事情讲清楚。不要生不必要的气了。”
他停了停。
“不过我还是先和你说对不起。昨晚我说错话了,也做错事了。”
蓁蓁捏着纸巾,低着头。
她抬起眼皮看了狼座一眼,他的脸上是认真的。
关心。
心疼。
真诚。
没有敷衍。
没有演。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装着的全是她。
她的心抽了一下。
犹豫了两秒。
“你问。”
狼座微微坐直了身体。
“这两天找我,是怀孕的事吗?”
安静了一拍。
“嗯……”
蓁蓁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狼座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纸巾的边角。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腼腆。
表情里还裹着伤心。
狼座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的。不是沈煦东的。”
他语气笃定。
蓁蓁的手指停了。
她没抬头,也没反驳。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长长的沉默之后,她说了出来:
“我怕……”
两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x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慢慢说。”
狼座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捂。
“怕什么。我在。”
他的眼睛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怕,有悲伤。
“是怕我不管你吗?”
蓁蓁的嘴唇动了动。
“还有很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和你的身份。你对我的态度。”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
“第一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
“我心里就开始很害怕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
“昨晚上你那么凶的说我……”
“我……”
说不下去了。
委屈像决了堤的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
是带着哭腔的、压抑不住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哭。
她太累了。
这两天她一个人扛着这件事,还扛着轩辕家一堆事,再加上刚怀孕的生理反应,她几乎两天都吃什么吐什么。
打电话不接。
鼓起勇气去找他,被他说缠着、说倒贴。
被扯碎衣服按在洗手台上。
她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去面对这件事。
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告诉谁。
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在不在乎她。
所有的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蓁蓁虽然比狼座大几岁,但是她从十六七岁开始就脱离社会,围着守护轩辕家的地宫转圈,感情的事,她不擅长。
狼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泪水洇湿了他灰色t恤的前襟。
“蓁蓁。昨晚我做的不对。”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微微的震动。
“不怕。我在呢。”
“你生气就打我。”
他抬起手,轻轻抹掉她脸颊上的泪。
“现在正是身子弱的时候。哭对身体不好。”
蓁蓁的手攥着他t恤的下摆,攥得很紧。
她哭了很久,从压抑的抽泣到彻底放声,又从放声慢慢收回去。
整个过程里狼座没有松手。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偶尔拍两下背。
等她的肩膀不再抖了,等她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开口。
“蓁蓁。”
“嗯。”
“我没有要问的了。这件事我会负责的。”
他松开她,让她重新靠回枕头上。
端起那碗已经温了的粥,搅了搅。
“你有什么要问的,我全照实回答。”
蓁蓁靠在枕头上,眼睛肿成了核桃,鼻尖红红的。
她看着狼座。
嘴张了几次。
“你……现在……我……”
她的手指绞着被子的边角。
她很想问。
狼座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温伯说的那些话——猎艳,谈资,始乱终弃——一直钉在她脑子里。
昨晚他身上那股混杂的香水味。
那套全套的女性用品。
这件可疑的睡衣。
所有的疑惑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问不出口。
她觉得问这种问题很可悲。
像一个抓着男人衣角哭哭啼啼问“你身边还有没有别人”的怨妇。
她是轩辕家的家主。
她不能这么没出息。
但她想知道。
她太想知道了。
狼座看着她的表情。
那种欲言又止的纠结。
那种想问又不敢问的小心翼翼。
那种害怕得到一个坏答案的恐惧。
他看出来了。
他端着粥,勺子舀起一口,送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
“还在怕吗?”
他的声音很轻。
“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
蓁蓁的睫毛颤了一下。
粥送到嘴边,她下意识地张嘴,吞了,狼座又舀了一勺。
边喂边说,语气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没有其他女人。”
勺子送过去,蓁蓁吞下去。
“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
又一勺。
“我只喜欢你。蓁蓁。”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卧室里。
蓁蓁含着那口粥,忘记了咽。
她抬头看着狼座。
眼睛里有探究。有质疑。有错愕。
还有一种被击中了心口的、猝不及防的感觉。
她赶紧把头低下去。
把那口粥咽了。
吞咽时嗓子滚动的弧度有点大。
“是要问这些吗?”
狼座把碗放在桌上。
看着她。
蓁蓁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苍白的脸上一路红到耳朵根。
她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被角。
这确实是她最想知道的。
她希望狼座喜欢自己。
可她心里还在打架。
这是真的吗?
会不会只是骗骗自己,说点好听的自己就信了?
第511章 不是GAY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误会解除
床边。
狼座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此刻轻轻贴着她的小腹,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你受苦了,还疼吗?”他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眼眶里的红血丝盘根错节,浓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以为他迟到了,他是在手术室门口抱回来的她。
而她,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心口就像被硬生生塞了一把碎玻璃,连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尖锐的剧痛。
蓁蓁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掉的模样,本来还在无声滑落的眼泪,忽然就断了线。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竟控制不住地向上扯了一下。
“不疼。”
狼座的手僵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凝固了。
“怎么会不疼?我……我看过科普,那个手术很伤身体的,恢复期很长,还要休养很久。”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蓁蓁偏了偏头,将脸颊在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了下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心虚,声音也软绵绵的,带点不好意思的鼻音:“没做。”
“什么?”狼座的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完全无法处理这两个字的信息。
“我上了手术台。”蓁蓁的声音软糯,像是在坦白一件糗事,“但是……那个金属器械一拿过来,我就吓哭了。然后……我就跑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临阵脱逃。所以……孩子还在。”
安静。
卧室内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一般的安静。
狼座呆住了。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看着蓁蓁,然后视线机械地、一寸寸地,下移到自己那只仍覆在她小腹上的手。
隔着被子和那件柔软的棉质睡衣,那里平坦依旧,却仿佛在这一瞬间拥有了全世界最滚烫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一个微弱而坚定的心跳。
一股巨大的、汹涌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狂喜,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没有任何预兆地,轰然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他听不见窗外的风声,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得他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涌上了一股酥麻的电流。
“哈……”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古怪的气音,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他想紧紧抱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可手臂抬到一半又猛地僵住,生怕自己失控的力道会勒坏了她和那个小小的生命。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咧到耳根的、看起来有点傻的笑容。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两人呼吸交融,滚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真好。”狼座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极度喜悦的微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烫,“真好,蓁蓁,真好……”
狼座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生不生,全听你的。如果你还是不想生,我立刻去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给你用最好的药,我全程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你别再一个人害怕。如果你要生……”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吸入胸膛,“天塌下来我顶着。你让我做什么准备都行。”
一句话,让蓁蓁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和惶恐,彻底烟消云散。那层包裹着她的、厚厚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化作涓涓暖流,淌遍全身。
但很快,现实的冷水还是泼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了古朴的木质天花板,“没那么简单。”
蓁蓁被他抵着,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颤抖的呼吸,垂下眼帘,轻声说:“医生说我年纪不小了,这是第一胎,如果打掉,以后可能很难再有。她……建议我留下。”
“但是柳家最近局势不稳,盯着轩辕家这块肥肉的人太多。我是轩辕家的家主,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如果现在宣布怀了黑市猎宝人的孩子,轩辕家会立刻地震。长老会那些老顽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
这是横在两人之间的死局。
门不当,户不对。
在这个极端讲究血脉和门第的灵能界,是一道足以压垮任何感情的天堑。
狼座听完,脸上不仅没有一丝退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我就换个身份。”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面条”一样理所当然。
蓁蓁愣住了,“怎么换?”
“我们先领证。等柳家的事情平息了,我再给你办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狼座看着她,眼神清明而锐利,“至于身份……表面上,我可以用沈家的身份入赘轩辕家。”
“入赘?”蓁蓁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家?”
“对,沈家”狼座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反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我是沈家旁支的养子,虽然很久没回去找我的养母,我现在回去找她说我要娶轩辕家族长,让她认下我,她应该不会拒绝。”
蓁蓁彻底呆住了。沈家旁支?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关系是变的合理起来
“小时候我在沈家旁支待过几年。”
狼座的语气淡了下来,眸光闪烁了一下,那段记忆显然并不愉快,一丝苦涩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只是十五岁那年,被养母赶出去了。原因……挺复杂的。我这些年从没想过再跟他们扯上关系。但现在,为了你和孩子,我可以回去跟他们交涉一下。借用这个身份入赘进轩辕家,合情合理。那些长老就算查,也查不出大毛病。我私下还可以继续做猎宝人,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退休。”
蓁蓁彻底被震住了。
一个心高气傲、在刀尖上行走的黑市顶级强者,为了她,不仅愿意抹去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光,去忍受世人眼中入赘的窝囊气;甚至愿意主动去掀开那道当年被至亲赶出家门的、血淋淋的陈年伤疤,去和那个可能对他厌恶至极的家族斡旋。
她心底最后一块悬着的、沉甸甸的石头,在这一刻轰然落地,碎成了温暖的尘埃。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急忙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其实……你不用牺牲这么多。等灵能界平复下来,我光明正大嫁给你也行。我是轩辕家家主,我嫁人,我看谁敢放个屁!”
很少爆粗口的家主大人,难得爆了句粗。
狼座笑了,愉悦而满足。
他隔着被子,将她连人带被,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拥入怀里。
这个拥抱,既霸道又充满了无尽的温柔。
“我听你安排。”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这段时间,把所有高强度的工作都推推,好好养身体。我会做好一个隐形的、合格的丈夫。”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灰色的被子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热牛奶的香气和淡淡的粥香。
原本那个冰冷压抑、充满了误会与泪水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被暖意填满。连漂浮在光晕里的微尘,都在温柔地起伏。
半个月后。
深夜。轩辕老宅。
古色古香的庭院里,万籁俱寂。
清冷的月光把假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一个高大颀长的黑影如同最敏捷的黑豹,肌肉线条在紧身黑衣下流畅起伏,他熟练地翻越了三米高墙。
落地时,脚尖轻点,悄无声息,连脚下的一片干枯落叶都没有踩碎。
狼座压低身形,顺着墙根的阴影,朝着蓁蓁所居住的二楼窗户悄然摸去。
但他没有注意到。
二楼一处被阴影完全笼罩的廊柱后面,一双属于老人的、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老人手里拄着一根沉重的龙头拐杖,手指在温润的木头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极其细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笃笃”声。
第513章 风暴来袭
轩辕老宅二楼。东厢房。
窗外的夜风刮过树梢。
窗户锁扣被一股极细的灵力挑开。
一条颀长的黑影单手按住窗台,身体腾空而起,脚尖稳稳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狼座顺手关上窗户,拉好遮光窗帘。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蓁蓁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平稳。
狼座放轻脚步走过去。他在床边的小圆凳上坐下。宽大的肩膀憋屈地缩着。
他把背上的恒温包取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桶。
盖子拧开。一股浓郁的红枣当归和乌鸡的香气散了出来。
蓁蓁的睫毛动了动。她睁开眼,视线对上那个高大的身躯。
“醒了。刚熬好的汤。”狼座倒出一小碗。手里拿个瓷勺,吹了吹热气,递到床边。
蓁蓁半坐起来,靠在枕头上。伸手接过碗。
两人谁都没大声说话。
门外偶尔有安保巡逻的脚步声走过。这种压抑着声线的交流,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刺激。
汤的味道极其鲜美。没有半点油腻。
“手艺越来越好了。”蓁蓁喝完最后一口。
狼座拿回空碗放好。他凑近了些,两只宽大的手搓了搓,带来一点温度,然后轻轻覆在蓁蓁平坦的睡衣腹部。
“今天有动静没?”他低下头,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
“才不到两个月。能有什么动静。你当怀的是个哪吒?”蓁蓁白了他一眼。
狼座咧嘴乐了。透着一股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憨气。
他收起保温桶,重新背好恒温包。
“你睡。明晚我再来送饭。”
蓁蓁点点头,重新滑进被子里。
狼座顺势躺在边上抱着她,蓁蓁提前跟温伯打了招呼,说自己很累,今晚不要进来打扰自己。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
狼座走回窗边,单手按住窗台,原路翻出,夜色吞没了他。
轩辕老宅的偏门。
狼座顺着墙根的盲区快速前行,前面就是围墙的最低点。
“走正门不好吗。非要做贼。”
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从侧面的红柱后传出。
狼座的脚步瞬间刹住。他的肌肉在半秒内完全绷紧。
他转过头。
一个穿着深色唐装的老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拄着一根极其沉重的龙头拐杖。
温伯敲了一下拐杖。
木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初次登门。黑市榜首,狼座先生。”温伯从阴影中走出来,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狼座的戒备状态解除。他理了理黑色冲锋衣的下摆。
“早。温伯。”
“跟我来。”温伯转过身。
轩辕老宅后院,私密茶室。
厚重的黑檀木茶桌隔开两人。
桌面上摆着一套名贵的建窑茶具。
茶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空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感。
温伯没有泡茶。他伸手从唐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
两根干枯的手指按在纸片边缘,推到茶桌中央。
一张支票,数字栏是空的。
“你这种在刀尖上打滚的人。我看多了。”温伯的身体向后靠。“追求刺激。猎艳。最后图谋这份庞大的家产。”
狼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片。没动。
“蓁蓁家主十几岁的时候就脱离社会,感情是一片白纸,心思单纯。你那些手段骗得了她。骗不过我。”温伯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黑市的亡命徒不配进轩辕家的门。”
温伯敲了敲桌面。“数字你自己填。拿钱。闭嘴。永远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狼座抬起眼皮看着温伯。
“至于家主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温伯眼神转冷。“家主想通了,我自会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干干净净地处理掉。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处理掉。
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茶室里的气压急剧骤降。
狼座周身的灵力几乎不受控制地溢出。
桌上的几只茶杯甚至发出轻微的震颤。
他没有发火。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笑。
狼座伸手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右手探入内兜。
温伯的右手猛地握紧了龙头拐杖。
狼座拿出来的不是武器。
他把一个边角起毛、封面有些脱落的塑料皮小本子拍在黑檀木桌面上。
“看清楚。”狼座说。
温伯皱着眉头,目光投向翻开的本子。
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
“叶酸每日用量:0.4毫克。”
“孕妇忌口:螃蟹、薏米、马齿苋。”
“每日睡眠观察:起夜两次。腿部保暖需要增加。”
“禁忌气味清单:香水、劣质熏香。”
上面还记录着蓁蓁每天的情况,一页一页贴着她去医院的检查结果,后面附加着每个项目代表什么意思。
每一条后面还画着红色的重点符号。
字迹刚劲,写得极度认真。
这和传说中那个战力顶尖的黑市第一猎宝人完全沾不上边。
温伯的视线停滞了片刻。
紧接着,狼座掏出手机。
点开屏幕,进入黑市银行的最高权限账户。
他把手机调转方向,滑到资产总计页面,推到温伯眼前。
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亮得刺眼。
温伯瞥了一眼。
哪怕是他见惯了四大世家的流水,此刻呼吸也停顿了一拍。
这笔钱不比轩辕家的家产少,甚至还多出许多。
“我在猎宝人第一的位置坐了这么多年。”狼座把手机收回兜里。“我不缺钱。”
他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收起你的支票。也不要拿那一套世俗的偏见来看我。”狼座的眼神带着一种强硬的碾压感。“我要的是她这个人。不是你们轩辕家的任何东西。”
温伯迎上他的目光。“门不当户不对。你黑市第一的身份曝光。轩辕家会成为整个灵能界的众矢之的。其他灵能家族会像猎犬一样围上来。”
“这个不用你操心。”
狼座站起身。
“身份洗白的问题我会解决。而且,不需要轩辕家出面。不需要她受一点委屈。”
温伯抬起头。
“我会以沈家旁支儿子的身份,带着我所有的资产,正式入赘轩辕家。”狼座抓起桌上的那个小本子,重新塞进内兜。“婚前协议可以签的明明白白,不拿轩辕家一分钱。”
入赘。
这两个字砸在茶室的地板上,掷地有声。
一个站在战力巅峰、富可敌国的男人入赘。
温伯握着拐杖的手松了一下。
他看着狼座推开茶室的门,大步走入清晨的薄雾中。
直到狼座的背影彻底消失,茶室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伯坐在黑檀木桌前。看着桌面上那张没有被碰过的空白支票。
他承认,刚才那一刻,他被这个男人的做派震住了。
那份密密麻麻的孕期笔记,那惊人的财富,以及毫不犹豫的入赘承诺。
这违背了他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人性阴暗面经验。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这个人或许真的能给家主幸福。
但这个念头只存活了两秒,就被他强行掐灭。
他老了,他这一生只忠于轩辕家的正统传承。
他不允许任何不可控的风险变量出现在家主身边。
哪怕这个变量看起来再深情、再真诚。
狼座背后牵扯的仇家有多少?沈家旁支养子的身份到底有多少水分?这一切全是未知数。
他不能拿家主的一生去赌一个亡命徒的真心。
温伯把支票撕成碎片。
扔进废纸篓。
他拉开茶桌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部没有任何标牌的黑色加密座机。
他拿起听筒,按下一串极其复杂的十一长数字密码。
那是专线。
整个灵能界。
在温伯固执的观念里,只有一个人配得上站在家主身边。门当户对,底子干净,实力强大。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温伯。”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且带着一丝疲惫的男声。背景音里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是调研局常年的文案工作。
“沈主任。打扰了。”温伯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关于家主的事,我不能不和您说。”
“说。”
“家主怀孕了。”温伯的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清晰。“孩子是一个黑市猎宝人的。对方代号,狼座。”
背景音里的沙沙声停了。
死寂。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两秒后。
“咔。”
极其刺耳的断裂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调研局总部。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朝阳刚好越过地平线。
沈煦东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
右手掌心里,那部经过特殊材质加固的通讯手机,屏幕已经彻底粉碎。金属边框在他的五指发力下,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形状。
碎片扎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桌面上。
沈煦东没有感觉到疼。
他松开手。
残破的手机残骸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零件散落一地。
沈煦东扯住脖子上的深色领带,用力一拽。领带扣崩裂。
他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真皮座椅。
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大门。
一股恐怖的灵力风暴以他为中心,沿着走廊轰然扩散,两侧的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第514章 尘埃落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初入乌流坑沙漠
引擎轰鸣,一架纯黑色的湾流私人飞机穿破云层,直飞南省云城。
机舱内。
狼座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旁边的蓁蓁。
“云城黑市水深,规矩乱。”
狼座放下水杯,语气平稳。
“那边几个掌事的老板我都熟。你去了不用出面,我来出面要人。”
蓁蓁接过水杯,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柳长风的内奸既然藏在那,肯定是在那边托到了什么关系。”
蓁蓁睁开眼,目光清冷而决绝。
“必须抓活的,才能留下柳家的罪证。”
狼座点头。他转身看向舷窗外。南省的地界已经出现在下方。
他脑中闪过几个掌事的名字,周身透出一股煞气。他想:
云城黑市,那帮人他知道,有名的见钱眼开,认钱不认人,别在这节骨眼上找不痛快。
软的不吃,那就只能硬来了,黑市这地方黑吃黑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别把蓁蓁牵扯进来只是说我执行任务就好。
想到这里,狼座给蓁蓁说:“你安排个干净点和你没关系的人去黑市下个任务,奖金高一点,就说要捉这个人,直接下给我,这样把你和我关系撇清。方便我在黑市捞人,也方便你后面行事。”
蓁蓁知道黑市的标准狼座比自己熟,她没问原因,立马安排了这事。
同一时间,异界焚天皇城,无风府邸暗阁深处。
空气里漂浮着常年化不开的血腥味。
无风坐在高背木椅上,脚下跪着一个浑身湿透的黑衣死士。
“顶级的分水军刺,高阶闭气符。都价值万金。”无风声音平直,不带情绪。“换掉的只是个护卫?”
死士把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阿潜是鲛人族,她战力超出预期,海怪又突然出现,请主人恕罪。”
无风抬手,黑色灵力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条长鞭,破空抽出。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暗阁内回荡。
死士闷哼出声,后背战甲连同血肉被硬生生扯下一块。
“雨师妾拿到了青紫琊。她要带着那群人穿过乌流坑沙漠去拿土之核。”无风站起身,居高临下。“雨师妾拿到土之核会显得我很无能,而且焚天主上大业将成。雨师妾活着,就是主上最大的软肋。我绝不允许主上因为一个龙灵余孽分心。”
死士忍住剧痛,伸手探入怀中。
“属下撤退时,拼死斩下了这个。”
一片残破的枝叶被双手举过头顶,枝叶表面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青紫色光芒。
无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残叶上,他眼底的怒火退去,转为思索。
“青紫琊残叶。”无风伸手捏起那片叶子。
屏蔽气息的仙草,这片叶子虽然残缺,但庇护两三个人足够了。
他攥紧叶片。
“我带上‘鬼影’,就我们两个去沙漠。我要把雨师妾安葬在蚀金肚子里,这样帝君也怪不在我身上。”
他要看着雨师妾死在蚀金的地盘里。
漠原镇乌金矿外客栈。
雨师妾推开二楼连通房的门。
她脸色惨白,右手里攥着那半株完整的青紫琊。
屋里众人齐齐起身。
螭霄跟在雨师妾身后走进来。
他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海水混着血水往下滴。
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没有阿潜。
“阿潜没回来。”雨师妾开口。声音沙哑。
房间陷入死寂。沈昱君握刀的手收紧。
玲子别过头,用力咬住下唇。
这里没有时间悲哀。
“干活。”轩辕君出声。
众人按照那个阿婆和陆矿主的说法,把青紫琊放入铁锅中兑水熬煮。
一个时辰后。
所有人用熬出的青紫色药水清洗身体,青紫琊本体则被雨师妾炼制成药粉分开,用布包好挂在每个人胸前。
入夜。
狂风卷起。
队伍走出客栈,漫天黄沙在半空中打转。
红玉站在门口,她换回了那身艳丽的红裙,手里拿着水烟杆。
红玉送着众人走向沙漠的入口。
“就送到这。”红玉吐出一口青烟。“客栈底下几十口伙计和姑娘们,指着我吃饭。我走了,在漠原镇他们活不下去。”
玲子停下脚步,点头。
“红玉掌柜,多谢。”
“保重。”红玉挥了挥烟杆,转身骑马奔回了客栈的方向。
玲子一行人的队伍正式踏入乌流坑沙漠。
沙漠腹地。
苍茫、压抑、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黄色。
四周矗立着巨大的风化岩石。
耳边只有沙子摩擦碰撞的声音,这片区域连飞鸟都飞不过去。
轩辕君走在最前面。
“陆天风提供的情报。沙虫没有视觉。”轩辕君压低声音。“它们靠感知灵力波动和嗅觉捕猎。青紫琊能掩盖气味。但只要动用一丝灵力,屏蔽立刻失效。”
绝对的禁灵区域。所有人必须用普通人的肉体硬过这片巨大的沙漠,而且所有人时刻都悬着一颗心,怕蚀金出现。
队伍放慢脚步。
靴子踩在松软的沙面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行进十里。
脚下的沙层突然松动。
玲子停住脚步。
一条两米长、浑身布满刚毛的蜈蚣状沙虫从沙底钻出。
它的头部只有一排排列紧密的口器。
沙虫顺着玲子的靴子边缘爬过。
口器开合,发出咔咔的响声。
玲子站得笔直。
她将体内的轩辕血脉和灵力死死锁在丹田深处。
沙虫感知不到灵力和生命气息,扭动身体钻入另一侧的沙丘。
队伍继续前行,顺着已经不怎么明显的古商道遗迹,时不时仍然有这种一两米长的沙虫出现。
进入腹地深处,风化岩石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迷宫。
四条一模一样的岔路摆在面前。
天空中卷起小规模的沙尘暴。风速明显加快。如果不快点选出正确的方向,所有人都会被沙暴活埋。
不能使用灵力探路。
雨师妾停在原地。
赵爻力从队伍后方走上前。他拍了拍胸口。
“让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罗盘。罗盘表面刻满天干地支和奇门遁甲的符号。
没有注入任何灵力。
赵爻力抓起一把沙子,感受风向变化。
他抬头看了一眼暗黄天空的太阳方位。
他拨动罗盘外侧的几层铜环。
齿轮咬合发出清脆的响声。指针在重力和磁场的作用下快速旋转,最终停在一个固定刻度。
纯粹的物理推演术。
“阴木克土。巽风转兑。”赵爻力看了一眼罗盘,伸手指向最左侧那条极其狭窄的缝隙。“走左边。那边的地气是活的。”
轩辕君没有犹豫。“走。”
众人迅速钻入左侧缝隙。
队伍刚刚通过。
身后那三条岔路瞬间大面积塌陷。
数十张巨型口器从地下涌出,将大片风化岩石吞噬殆尽。
选错一条,全军覆没。
众人背靠着岩壁,大口呼吸。
沈昱君看了赵爻力一眼心想:
这家伙平时不爱说话,就爱捣鼓那些武器什么的,手里还真有干货。
赵爻力仔细擦去罗盘上的沙尘,将其塞回怀中。
风沙越发狂暴。
玲子吐出一口浊气。前方乌流坑的深处依旧看不到尽头。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风暴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在队伍走过的路线后方。距离不到两百米的沙丘背面。
两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站定。
他们身上带着极其微弱的青紫色光芒。
步伐平稳,准确踩着队伍留下的脚印。
带着纯粹的杀机,一路跟进。
第516章 无风夜袭
太阳炙烤着沙面,空气产生扭曲的波纹。
进入乌流坑沙漠的前四天,环境极其恶劣。
这里是绝对的禁灵区域,所有人将体内的灵力死死锁在丹田,哪怕溢出一丝一毫,都会惊醒地底那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脑子的怪物——蚀金。
白天的地表温度高达六十度。靴底踩在沙子上,胶皮发软变形。
夜晚气温断崖式下跌,直逼零下二十度。
沙粒表面结出一层白霜。
冷热交替的折磨,全靠纯肉体硬扛。
黄丽丽走在队伍中间。
她体能最弱,嘴唇干裂出血,血皮外翻。
诸葛怀沙也好不到哪里去。
脱水症状极其严重。
她的双腿迈不开步子,膝盖一软,跪在滚烫的沙地里。
螭霄停下脚步。他弯腰将黄丽丽和诸葛怀沙二人从地上拉起,转过身,将她两个搀扶在宽阔的脊背上。
他的小臂和脖颈处浮现出几片青黑色的龙鳞。
这些鳞片不带灵力波动,纯粹是肉体防御机制,用来抵御沙漠的高温。
玲子在海底大战的时候透支了阴阳双属性灵力,身体一直没恢复。
她拄着一根捡来的干枯胡杨木,每走一步都在大口喘气。
赵爻力走在她侧后方,手里端着那个黄铜罗盘,时刻观察着磁场风向的变化。
雨师妾走在队伍最后。
她一言不发。
阿潜死后,她开始变的沉默寡言。
她的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储物袋外侧,里面装着最关键的物资——青紫琊粉末和水壶。
另外,她贴身衣服的夹层里,还藏着一小壶高纯度的青紫琊浸泡水。
沙丘后方两百米。
两道灰色的影子紧贴着沙面趴伏。
无风和死士“鬼影”。
他们同样忍受着沙漠的极端环境。
无风的嘴角干裂,身上布满沙尘。
他没有急于动手,从进入沙漠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观察,找机会。
他发现这群人警觉性极高。
每晚扎营,雷打不动地安排两人轮值。
硬杀不可取,对方人很多,纯拼体力硬碰硬自己只有两个人。
一旦动用灵力,蚀金苏醒,所有人都会死。
无风想了个不需要自己动手杀人的办法。
他只需要拿走对方身上的那些青紫琊粉末。
失去气味掩护,蚀金会替他完成清道夫的工作。
第五天深夜,气温降至冰点。
寒风夹杂着沙砾打在帐篷的粗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处背风的沙坑底,营地寂静无声。
今晚轮值的是沈昱君和轩辕君。
沈昱君盘腿坐在营地左侧的沙堆上,手里握着那把陆矿主赠与的乌金刀,刀鞘没有摘。
他闭目养神,耳朵时刻听着周围沙层下的动静。
轩辕君坐在另一侧,阿亮的身体本就偏弱,此刻裹着一件厚重的大衣,呼吸绵长平稳。
无风趴在距离营地五十米的风口,风向正对着营地的方向。
他探出左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捏着一颗褐色的药丸。
他指腹发力。药丸碎裂。
散魂软骨烟,这是一种植物萃取的烈性迷药,无色无味。
不含有任何灵力波动。
它通过呼吸道进入血液,瞬间麻痹神经末梢,让人在短时间内完全丧失行动力。
无风将粉末撒入半空,夜风裹挟着毒烟,迅速卷向营地。
沈昱君睁开眼,他察觉到了风里气流密度的微小变化,他想抬起右手拔刀,但肌肉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握刀的五指瞬间失去全部力量,长刀从掌心脱落,直直坠向沙地。
沈昱君反应极快,他脚踝翻转,用脚背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刀鞘。
没有发出一丁点金属碰撞沙地的声音,但是眼皮变得异常沉重,无法睁开。
他的身体前倾,一头栽倒在冰冷的沙堆里。
轩辕君察觉到了沈昱君那边的异常。
他猛地转头,他张开嘴试图出声预警。
声带肌肉完全松弛,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轩辕君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无风看着营地外围倒下的两人,和其他睡死的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打出一个手势。
旁边的死士“鬼影”从沙地里爬起。
鬼影没有拔武器。他脚步极轻,踩在沙子上没有一点声响。
鬼影和无风摸进营地,目标极其明确。
搜走所有青紫琊粉末,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营地,这一队人马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乌流坑沙漠里,焚天就算发现雨师妾失踪,那也和他无风没有关系。
鬼影走到营地,搜出了几个人的青紫琊粉末,并扔给了账外的无风。
这时一道黑色的腿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旁边虚掩的木头里横扫而出。
雨师妾根本没有睡。
她的睡眠一直处于极度浅表的状态。
散魂软骨烟确实无色无味,但纯度极高的药材本身带有一抹极其微弱的异香。
雨师妾的嗅觉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她闭气埋伏了起来。
她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纯粹凭借龙灵族肉体那恐怖的爆发力外加常年修炼的力道,攻击力就惊人。
只见她大腿肌肉群瞬间膨胀,战靴的边缘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力量,狠狠抽在鬼影的右侧肋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深夜的沙漠中极度刺耳。
四根肋骨当场断裂。
断裂的骨茬直接扎入鬼影的肺叶。
鬼影的身体离地飞出。
横跨整个营地,重重砸在五米外的沙丘上。
沙子四溅,鬼影张开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帐篷门帘被掀开,雨师妾大步迈出。
她穿着紧身黑紫色战甲。
战靴踩在沙地上。
紫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凶光。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昱君、轩辕君和其他人,视线随即锁定沙丘方向。
无风从黑暗中缓缓站起。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失去战斗力的鬼影,又看向面罩寒霜的雨师妾。
他计算得很清楚,纯拼肉体搏杀,他打不过眼前这个狂怒状态的龙灵族女帝。
下毒偷家失败,底牌已经打光。
但他没有转身逃跑。
无风站在风沙中。
他双手抬起,猛地合拢。
十指交叉,摆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施法起手印结。
他似乎要用灵力。在绝对禁魔的乌流坑沙漠腹地,这用灵力简直是黑夜里的一盏毁灭性的招魂灯。
他看着雨师妾,裂开嘴。
露出一个极度疯狂的笑。
“本想到你是个草包国君,没想到还有两下子。”无风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他掌心的黑色灵力越聚越多,光芒甚至照亮了周围的沙丘。
“把所有青紫琊粉末交出来,不然我立刻就用灵力,让地下的朋友出来吃夜宵。”
第517章 蚀金出现
无风作势要催动灵力。
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不安的沙层摩擦声。
雨师妾死死盯着无风。
紫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她大腿的肌肉处于完全紧绷状态,但她没有继续攻击。
在这个地方爆发灵力,所有人都会给地底那头怪物陪葬。
“拿着东西滚。”雨师妾恨恨的说出几个字。
无风冷笑一声。
他收起灵力,弯腰抓起几个装着青紫琊粉末的小布袋。
他单手扯住地上重伤昏死过去的鬼影,毫不犹豫地转身,借着夜色向沙漠外围方向快速撤离。
雨师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沙中。
她迅速蹲下身,从战甲贴身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极小的水壶。
里面装的是高纯度的青紫琊浸泡水。
她掰开众人的嘴巴,将少量药水强行灌入。
青紫琊仙草的药性霸道。
入喉瞬间,散魂软骨烟的毒素被迅速化解,而且可以暂时隐藏众人的气息,只是这个时间不确定。
沈昱君猛然睁开眼,他眼底的杀意在瞬间暴涨。
他立刻做出反击姿态,他的右手死死握住乌金刀的刀柄,经脉中的赤色灵力如岩浆般翻滚,马上就要透体而出。
一只手猛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力量极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
“憋回去!”雨师妾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不容置疑的狠戾,“不能用灵力!他在逼我们破戒!”
沈昱君看清了眼前的状况,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腰间。
青紫琊粉末没了。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暴走的灵力压回。
众人相继苏醒。
“我们的粉末被拿走了。这水的作用撑不了太久。没有气味掩护,我们在这就是活靶子。”雨师妾拔出大腿外侧的短刀,握在手里。“追。抢回来。”
众人没有半点迟疑。
立刻起身,踩着冰冷松软的沙子,顺着无风撤退的方向急速追赶。
夜风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刮出细小的红印。
前方三百米处,一处高耸的沙丘顶端。
无风抛下了成为累赘的鬼影。
他转过身,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具通体漆黑的重型连弩。
这是异界黑市兵工厂的机械造物。完全依靠复杂的齿轮和弹簧驱动,不需要任何灵力附着,穿透力却堪比高阶法宝。
他扣动扳机。
弓弦发出刺耳的爆鸣。
数十枚涂抹着暗绿色毒液的铁蒺藜,呈扇形笼罩了下方众人追击的路径。
满天暗器如黑色的雨点般砸下。
“散开!”轩辕君低喝。
众人立刻做出规避。
没有灵力身法加持,全靠肉体爆发力。
沈昱君脚掌猛碾沙地,身体硬生生在半途中折出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乌金刀出鞘,纯靠手腕的爆发力连挥两下。
刀刃精准劈开两枚逼向面门的铁蒺藜,火星四溅。
玲子就地前滚翻,沙子钻进了她的领口。
一枚铁蒺藜擦着她的侧脸飞过,切断了半截头发。
赵爻力反应稍慢,大腿外侧被毒镖擦破了一层皮。
他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用匕首削掉了那块变绿的血肉,一声不吭地继续狂奔。
极其憋屈。
空有毁天灭地的修为,拥有各种大范围防御法术,此刻却只能像普通武夫一样在沙地里打滚躲避。
无风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他再次掏出几枚黑色的圆球。
物理炼金产物。高爆炸药。
他拉开引信,将圆球狠狠投掷向众人侧方的风化岩石群。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空旷寂静的沙漠腹地轰然炸响。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巨大的碎石四下飞溅。
脚下的沙地因为爆炸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无风站在沙丘高处,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雨师妾!用你的空间术啊!用你的水系灵力啊!怎么像条狗一样只知道躲!”他一边嘲讽,一边继续给连弩上弦。
“平时高高在上,魅惑帝君那股子魅惑气去哪了?不知道你那美色对这地下的怪物有没有用!”
粗俗至极的挑衅在沙漠中回荡。
雨师妾的脸色冰冷得可怕。
她没有回应半个字。
脚步不停,顶着飞溅的碎石继续向上冲锋。
连弩再次激发。
这一次,是一支特制的重型狼牙箭。
箭头上布满了交错的倒刺和极深的血槽。
狼牙箭借着爆炸火光与扬沙的掩护,没有射向冲在最前面的雨师妾和沈昱君。
它的目标锁定了队伍侧翼、体能透支最严重的黄丽丽。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赵爻力护住了诸葛怀沙,陆子涵拉着黄丽丽闪向一边。
玲子的体力早就到了极限。她的大脑捕捉到了危险,但双腿完全无法做出反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吼!”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从旁边爆发。
螭霄的大腿肌肉瞬间膨胀,猛地一脚踩塌了半边沙丘。
他放弃了所有规避动作,半龙化的身躯直接横向扑出,挡在了玲子身前。
为了不触发灵力护盾,他生生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接。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锋利的狼牙箭头狠狠扎入螭霄宽阔的后背。箭头上的倒刺撕开了他体表那层坚硬的龙鳞。强大的机械动能带着他往前滑行了三米才停下。
温热的龙血顺着血槽瞬间飙射而出。
红色的血液泼洒在冰冷惨白的黄沙上,触目惊心。
血液迅速渗入沙层之中。
静止。
战场在这一秒突然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乌流坑沙漠的绝对禁忌。
除了灵力波动还有血腥气味。
如果是普通人的血,青紫琊的残存药效或许还能掩盖。
但这是纯正的龙血,里面蕴含着极其霸道的生命精气和作为审判之神的神圣血脉,再加上刚才连续的高爆炸药震动。
安全临界点被彻底击穿了。
地面还是震动,在摇曳中。无风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他感觉到脚下的沙丘失去了原有的硬度。
沙子不再是固定的颗粒,而是变成了具有流动性的液体。
他身上挂着满满的青紫琊粉末是最好的掩护,他只要脱离这个危险区域,那就可以逃生。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翻下沙丘,头也不回地向外围亡命狂奔。
硝烟味与浓烈的血腥味在冷风中交织。
周围数里的平缓沙地,开始急速下陷。
地面形成了一个极度夸张的漏斗形状。
无数细小的沙流汇聚。
一个直径超过数百米的巨大流沙旋涡成型了。
众人脚下完全失去了借力点。
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们的身体,无可抗拒地向旋涡中心滑落。
紧接着。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地狱的沉闷咆哮,穿透了厚重的地壳。
声波震得所有人的胸腔气血翻涌。
整个地壳发出一阵令人绝望的碎裂声。
无数巨大的风化岩石轰然倒塌,沉入沙底。
深渊般的沙坑底部。
一双比城门还要巨大的幽绿色复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冰冷、饥饿、残暴。
蚀金,醒了。
第518章 恐怖的蚀金
无风把几个精巧的装着青紫琊粉末的布袋全戴在他自己身上。
他身上的血腥味和人气被完全掩盖。
无风站在不断扩大的流沙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下陷的众人。
“祝各位在地底玩得开心。”
他发出一声冷笑,转身狂奔。
身体顺着沙丘的倾斜角度快速滑降。
很快他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的沙漠深处。
流沙漩涡的中心区域已经扩大到了方圆五百米。
巨大的拉扯力作用在每一个人的双腿上。
脚下的沙子全部失去了承重力。
地底深处的咆哮声带来极其恐怖的物理震动。
沙层翻滚,所有人都在不可遏制地向着旋涡最深处滑落。
雨师妾的双腿完全绷紧。
她右脚猛踢一块正往下滑的巨大风化岩石。
借着反作用力,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拔高了两米。
必须动用灵力。不用就是死。
雨师妾双手在胸前死死合拢,十指快速穿插结印。
指节骨骼因为用力过度发出清脆的响声,紫色的空间系灵力从她的体内狂暴涌出。
在乌流坑沙漠动用空间术,这是对蚀金大王的直接挑衅。
周围的空间立刻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排斥反应。
空间裂缝在雨师妾身前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裂缝边缘紫光闪烁。
原本平滑的空间通道内部充满了肆虐的乱流,通道极度不稳定。
“进去!”雨师妾大声吼道。
沈昱君一把抓住玲子的手臂,双腿发力,率先跃入空间裂缝。
轩辕君、黄丽丽、赵爻力紧随其后,螭霄拽着诸葛怀沙、陆子涵、任雪钻了进去。
所有人进入通道,雨师妾最后跨入裂缝。
裂缝合拢的瞬间,乌流坑的灵力反噬直接砸在她的胸口。
旋涡两百米外,一处还未坍塌的平缓沙地上,虚空被撕裂。
众人接连跌落而出。
雨师妾刚踩实地面,喉咙里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她原本凌厉的紫金竖瞳因为严重的灵力反噬,已经出现了扩散的迹象。
本来空间术一次传一个人就消耗很大,雨师妾为了救大家,硬是把所有人在这个灵力混乱的沙漠传了出来。
“我顶着……这里的灵力干扰,带着所有人极限只能传到这里。”雨师妾单膝跪地,呼吸粗重到了极点。
但目前只是暂时安全,这根本逃不出蚀金的猎杀范围。
流沙的塌陷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脚下蔓延。
地底深处那双尺寸超越城门的幽绿复眼直接转动方向。
复眼的焦点锁定了刚刚进行空间跳跃的这片区域。
躲不掉,以肉体速度绝对跑不过流沙的吞噬速度。
螭霄从沙地上站直身体,他眼底的狂暴被彻底点燃。
“上我背上!”螭霄发出一声穿透夜空的龙啸。
暗黑色的灵力气柱冲天而起,螭霄直接放弃了人形,改为龙形态。
他全身的骨骼剧烈拉伸变长。
肌肉疯狂撕裂重组,密集的青黑色龙鳞破体而出。
眨眼之间,一条体长超过百丈的纯血黑龙横亘在沙漠上空。
黑龙低下巨大的头颅,龙尾一卷,将玲子、黄丽丽、轩辕君等人全部带到宽阔的龙背上。
四只龙爪死死扣住沙地,黑龙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强行向着高空升起。
就在黑龙拔地而起不到三十秒。
乌流坑沙漠的空中也激起了混乱的灵力波动,这是蚀金发出的干扰。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股极其恐怖的无形压力。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形态,纯粹是灵力和重力规则的千万倍叠加。
这股巨力结结实实地砸在黑龙的脊背上。
百丈长的黑龙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嘶吼。
半空中没有一丝借力点,庞大的龙躯被这股规则之力直接拍向地面。
轰!
黑龙重重砸入下方的一座巨型沙丘,方圆千米的沙地被砸出一个数十米深的巨坑。
巨大的摩擦力让底部的沙粒瞬间产生高温结晶。
坚硬的龙鳞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下大面积崩碎。
暗黑色的龙血顺着鳞片的缝隙狂喷而出,血腥味在空气中彻底弥漫。
螭霄巨大的躯体在坑底抽搐。
他无法维持本体,被迫退回半龙化的人形状态。
他浑身鲜血淋漓,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肉体突围失败,空间术被锁,飞行被规则镇压。
队伍侧后方。
任雪咬紧牙关。
她抽出短匕首,直接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殷红的鲜血大量涌出,她周身灵力四起,这是召唤术。
任雪以本命精血为引,将流血的手掌狠狠拍在面前的沙地上。
刺目的白色阵法光芒从沙底穿透而出。
一只体型达到数十米的九尾白狐从阵法中心凝聚出实体。
白狐的九条巨尾在夜风中狂舞,四周的空气充满了纯正的妖力波动。
“天啊,你们跑到乌流坑沙漠复地惹这祖宗!”白狐口吐人言,语气中透着极度的懊恼。“我平时进乌流坑一寸都不愿,今天没法子了,为你们破例试试!”
白狐没有做任何停留。
它低下身体,巨尾一卷,将重伤的螭霄、雨师妾等人全部甩到背上。
白狐四爪同时发力。
青丘一族最顶级的速度身法彻底展开。
白狐化作一道白光,贴着沙地表面向着沙漠外围疯狂突围。
时间不够了。
流沙漩涡中心。
蚀金庞大的躯体终于完全破沙而出。
这是一头体积大到遮蔽星空的巨兽。
它体表覆盖着厚重的褐色角质层,无数的复眼在黑夜中闪烁。
蚀金根本没有去追击逃离的白狐。
它的身体向后弯曲积蓄力量。
一条布满粗大骨刺的巨尾直接撕裂空气。
巨尾扫过,空气中爆发出连续的音爆轰鸣。
巨尾横扫向白狐逃离的方向。
白狐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立刻将全部妖力外放,一层极度凝实的青白色光罩撑开,死死护住全身。
下一秒,巨尾的末端抽中了光罩。
极其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号称坚不可摧的狐族护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崩解。
护盾化为漫天光粒。
巨尾的物理余波扫中了白狐的侧腰。
白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数十米大的躯体在半空中直接被打散,化作一团散乱的灵力碎片消失在夜空中。
血契召唤被强行打断。
任雪遭遇极其严重的阵法反噬。
她张大嘴巴,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瘫软倒在沙地上,昏死过去。
背上的众人全部滚落在地。
所有人的求生底牌耗尽。
蚀金数以千计的复眼齐齐转动。
视线死死锁定了这群沾染着高阶龙血的猎物。
它蠕动着沉重的身躯,压碎了一路的风化岩石,缓缓逼近。
一张布满倒刺和浓稠黏液的巨口在众人头顶上方张开。
口器内部的锯齿层层叠叠。
浓烈的腥臭气味混合着属于上古凶兽的威压直扑地面。
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沈昱君双手握住长刀的刀柄。
他强行支撑着站起。
轩辕君也挺直了后背。
就在巨口即将吞噬而下的这一刻。
陆子涵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动作极快。一把扯掉身上残破的外套。
他将双手指尖放在嘴里用力咬破。
鲜血溢出。
陆子涵双手在半空中划出极其繁复的轨迹。
一道由纯正血液构成的诡异符文悬浮在空气中。
这是陆家血脉深处,传承了无数个世代,被陆家历代家主列为绝对禁忌的远古召唤契约。
“以陆家嫡系精血为媒。解禁!”
陆子涵双目赤红,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他带着满手鲜血,将那个成型的血色符文死死按向脚底的黄沙之中。
符文穿透沙层,直达地底。
沙漠的狂风突然停滞了一瞬。
漫天黄沙中异变突生。
另一股同样属于蚀金的恐怖威压,竟然从陆子涵脚下的沙丘底端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与天空中的巨兽同宗同源,却带着一种狂暴的护主意志。
脚下的地壳发生极其猛烈的断裂隆起。
一个体型庞大的诡异黑影破土而出。
黑影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咆哮。
它同样张开一张长满密集利齿的巨口。
黑影硬生生撞在半空中,用自己的身躯顶住了大蚀金那必杀的吞噬攻击!
第519章 小蚀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追回了部分青紫琊
小蚀金在百米地下炸开一片沙层。
陆子涵感受到脑海里传来的信号。目标就在正上方。
“张嘴。”陆子涵下达指令。
小蚀金的巨口猛然撕裂地表。
沙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整片夜空。
腔室剧烈倾斜,雨师妾拔出短刀,率先踩在翻起的口腔肉壁上,借着喷涌的沙流弹射而出。
沈昱君紧随其后,乌金刀横在胸前,双腿蹬开肉壁,人在半空中翻了半圈,重重砸在沙地上。
前方三十米。
无风正在疯狂奔跑,脚下的沙地突然炸裂,一头巨兽从他身后破土而出,惊得他身体一个踉跄。
他转头看清了从巨兽口中跃出的那些人影。
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能。”
雨师妾没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她的战靴踩碎一块风化岩石碎块,整个人低伏冲刺。
没有灵力加持,纯靠龙灵族那具恐怖的肉体,在沙地上跑出了近乎野兽冲锋的速度。
无风抽出背后的连弩扣扳机。
弩箭射出。
雨师妾侧身,箭矢擦着她的耳垂飞过,切断了几根头发。
第二箭。
沈昱君从侧翼斜插进来,乌金刀竖劈。刀身拍在弩臂上,连弩脱手飞出。
无风退了两步,从腰间拔出两柄短刃。刃上涂着暗绿色的毒液。
雨师妾和沈昱君一左一右逼上来。
轩辕君从正面堵住退路,赵爻力绕到背后。
四面合围。
无风扫了一眼四周。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群废物。连灵力都不敢用。就凭肉体想留我?”
沈昱君没搭话,乌金刀横斩。刀风卷起沙尘。
无风侧身避开。
右手短刃顺势撩向沈昱君的咽喉。沈昱君仰头后撤,刃尖从他下巴前方掠过,寒风割破了表皮。
雨师妾的战靴从另一侧踢出。脚面重重抽在无风的持刀手腕上。
“咔。”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晰传出。无风的右手短刃脱落。
他闷哼一声,左手反握另一柄短刃,直刺雨师妾的腹部。
轩辕君从后方扑上来。
阿亮的身体比在座大多数人都瘦弱,但轩辕君操控这具身体的技术极其精准。
他一把扣住无风的左肘,往回猛掰。
骨头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无风的面部肌肉扭曲。他的左脚猛地后蹬,正中轩辕君的膝盖。
轩辕君闷哼一声松手后退。
无风趁这个间隙,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铁蒺藜,猛地朝四周扬出。
暗器四散。
赵爻力反应最快,他侧翻滚地,但左臂还是被一枚蒺藜划开一道口子。
毒液渗入,他脸色发青,当即从腰间抽出匕首,对着伤口周围的肉直接挖了下去。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肉落在沙地上。赵爻力眼都没眨。
无风趁乱向西突围。
沈昱君追了上去,乌金刀从上至下劈落。
无风偏头躲过,但刀刃精准地劈中了他腰间系着的一个灰色布袋。
布袋瞬间裂开。
青紫琊粉末喷涌而出,被夜风裹挟着卷向高空。
粉末散入漫天黄沙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人份的青紫琊粉没了。
沈昱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他的手没有停。刀身翻转,反手一抹。
刀背重重拍在无风的太阳穴上。
无风的身体歪了一下。
视线模糊了半秒。
雨师妾已经到了。
她不再用脚。
她直接扑上去,右手五指张开,死死掐住无风的喉咙。
指甲陷进皮肉,无风的气管被压扁了一半。
左手同时从无风的胸前扯下两个完好的青紫琊粉末布袋。
无风双手反抓雨师妾的手腕,拼命往外掰。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杀了我……焚天……不会……”
雨师妾松开手。
无风跌坐在沙地上。喉咙处五道深红的指痕。
他大口喘气。
沈昱君和轩辕君将他身上剩余的布袋全部搜走。
“都拿回来了。”沈昱君把布袋递给雨师妾。“少了一袋。刚才劈碎了一个。”
雨师妾接过布袋,数了一遍。
脸色沉了下去。
陆子涵的身体在这时候彻底撑不住了。
他张开嘴,喷出一大口浓黑的血。
全身的皮肤像干裂的河床一样崩开。
他双膝一软,跪在沙地里。
刚才小蚀金一直在后面挡着大蚀金的来路。所以攻击迟迟未到。
但是陆子涵灵力有限,召唤术也耗尽了他的灵力。
在晕倒前,他脑海中传来小蚀金最后的声音。
“撑不住了,陆家小弟。本大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下次召唤记得带点好吃的,我在地底下馋死了。”
小蚀金庞大的身躯开始快速液化。
褐色的角质层剥落,融入松软的沙层,转眼间完全消失。
地面恢复了平静。
持续了不到两秒。
地平线尽头。
一阵密集到窒息的低频震动穿透了整片沙漠。
沙粒开始跳动,先是细微的颤抖,然后是剧烈的翻滚,
空气变得极其稠密,呼吸需要用力才能完成。
大蚀金追过来了。
“分青紫琊!”雨师妾大喊。
众人围拢过来。
雨师妾将粉末一份一份分下去。
每个人胸口的药包重新装好。
分到最后。
她手里的布袋空了。
人头一数。差一个人的份量,这时玲子和雨师妾还没拿。
所有人的目光在彼此之间快速扫过。
玲子开口了。
“缩小站位。”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所有人靠紧。把我围在中间。”
黄丽丽猛地抬头。“你没有粉末——”
“所以围在中间。”玲子打断她。“你们身上的青紫色光晕叠加在一起,能覆盖我。”
沈昱君盯着玲子看了一秒。他把自己的药包解下来。
“用我的。你拿着。”
“别推辞,时间紧”玲子的眼神比沙漠的夜还冷静。“围我。现在。”
没有人再说话。
众人迅速收缩阵型。
九个人肩膀紧贴肩膀,将玲子严严实实地围在正中央。
每个人胸前的青紫琊粉末散发出微弱的青紫色光晕。
光晕彼此交叠,勉强覆盖了中心位置。
无风跪在五六十米外的沙地上。
他看着这一幕。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混战中,雨师妾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脖颈。
沈昱君的刀背拍碎了他太阳穴的表皮。赵爻力的血溅在了他的衣襟上。
他自己手腕骨折处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
鲜血浸透了他的半个身体。
而他腰间那个被劈碎的布袋。
那一人份青紫琊粉末洒落后,已经不足以遮盖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
地面炸开了。
大蚀金的头颅从地底直接撕裂地表。
数千只幽绿色的复眼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巨兽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从沙底涌出,沙尘被推上百米高空。
复眼转动。
扫过那一团紧紧挤在一起、散发着青紫色微光的人群。
没有停留。
复眼继续转。
锁定了几十米外那个浑身浸透鲜血、青紫色光芒几乎消散殆尽的跪地之人。
无风的瞳孔急剧放大。
“不——”
深渊巨口张开。
浓稠的黏液从层层叠叠的锯齿间拉出长丝,砸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口。
无风的惨叫声连同他脚下整块沙丘,被一起卷入那张黑洞般的巨口。
牙齿闭合。
一切声音消失。
大蚀金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庞大的身躯缓缓后缩,重新沉入地底深处。
沙层合拢,震动一层一层减弱。
最终归于死寂。
众人维持着紧密的阵型,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脚下的沙子不再跳动。
雨师妾第一个松开绷紧的肌肉。
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沙地上。
所有人几乎同时瘫倒。
黄丽丽趴在地上,呕吐不止。
赵爻力仰面朝天,左臂缺了一块肉的伤口还在渗血。
陆子涵昏死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探测不到。
螭霄背上的狼牙箭还插着,龙血把半个沙丘染成了暗红色。
玲子从人群中间走出来。
她看着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黑血的雨师妾,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
“粉末不够。我们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雨师妾抬起头,紫金色的竖瞳里映着远处灰白的天际线。
沙漠的尽头还看不到边。
第521章 少一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蚀金吞雨师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与蚀金谈判
与此同时,蚀金体内。
雨师妾在完全黑暗的、灼热的、充满粘液的甬道中被推搡翻滚。
她的意识只剩下最后一丝。
但这一丝意识让她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
熟悉的。干燥的。柔软的。散发着微弱绿色荧光的腔体空间。
那个位置。小蚀金吞下他们时待过的那个储物囊。
大蚀金和小蚀金本是同一个身体。那个腔室也存在于本体之中。
雨师妾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右手的五指扣进了甬道肉壁上的一道褶皱里。她的身体停止了向消化腔滑落的趋势。然后她整个人翻进了那个侧面的干燥腔室。
柔软的肉壁。绿色荧光。没有强酸。没有腐蚀。
她整个人瘫在里面,彻底失去了意识。
地面之上。
月光照在一片被翻了个底朝天的荒芜沙地上。
焚天跪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沙坑边缘。
暗红色的业火从他体内失控般地涌出。火焰没有指向性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周围十里的沙丘在火焰中塌陷、熔融、崩解。
副将带着十余名精锐赶到了乌流坑沙漠外围。
但是他们不敢进来,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每一个人的脸都被暗红色的火光映得惨白。
征服了半个异界的男人,此刻跪在黄沙里。右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的弧度保持着刚才抓握的姿态。指缝间挂着几丝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她的血。
然后暴怒淹了上来。
焚天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抠进了脚下滚烫的黄沙里。沙粒被指甲刮出尖锐的摩擦声。
“蚀金。”
极低的嗓音。副将们必须屏息才能勉强听清。
“我以异界帝君之名——”
他抬起头。
“命令你,交出雨师妾。”
脚下的深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数百米的地壳之下,从那个被黄沙填满的深坑底部,传上来一阵沉闷的、缓慢的、属于上古生物的笑声。
笑声从地底传上来。
不是嘲弄。不是威胁。是一种见惯了太多东西之后才会发出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丝疲倦的笑。
地壳碎裂。
黄沙从坑洞四周倒灌而下,却在某个临界点突然停住。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整片沙层。
大蚀金的头颅缓缓升出地表。
褐色角质层上密布的幽绿色复眼在黑暗中逐一亮起,一层一层,从最底部蔓延到头颅顶端。数以千计的复眼同时聚焦在坑边那个跪着的人身上。
巨兽的口器缓慢张合。粘液拉出长丝,砸在沙面上冒烟。
“异界帝君。”
声波直接穿透地壳和空气,以一种物理震动的方式传入焚天的颅腔。不是灵力传音,是纯粹的生物频率共振。
“上次你来抢我地盘底边的乌金矿,用那团黑火烧了我一下。”
巨兽的躯体蠕动了一截。褐色角质层在月光下翻转,露出腹侧一块巴掌大的、极浅的黑色焦痕。
“恢复了段时间。到现在还没褪干净。”
焚天跪在坑边没有动。
他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五指维持着刚才抓握的弧度。指缝间挂着的几丝暗红血迹在夜风里发干。
他抬起头。
暗金色的瞳孔直直撞上那片遮蔽天空的巨大阴影。
“世人都说你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大脑之间互相不通,你怎么记得我。”
蚀金的数百只复眼同时眨了一下。极其诡异的同步动作。
“痛觉。”
巨兽的口器翻转,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我的每一个大脑都是独立的。记忆不共享。情绪不共享。但痛觉——痛觉会在所有大脑之间传导。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同时疼了一下。”
焦痕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你那团黑火不致命。但足够疼。”
焚天的膝盖从沙地里拔起来。他站直了。
业火在体表剧烈翻滚,暗红色的光芒把他整个人的轮廓烧成了一团模糊的剪影。额头两侧的恶魔角在火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雨师妾。交出来。”
三个字。没有谈判余地。
蚀金没有动。
那些复眼全部转了一个角度。从正面直视变成了一种微微俯瞰的姿态。
“你的灭世黑炎打在我身上,和蚊子叮了一口的区别,就是蚊子不疼。”
焚天的灵力输出陡然攀升。业火从暗红色转为黑色,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在拳头周围凝聚出一层高密度的毁灭性火膜。
蚀金纹丝不动。
“来。”
巨兽把头颅又往前探了三寸。
“再烧一次。我让你烧。烧完了,你女人还是在我肚子里。”
焚天拳头上的黑色业火猛地一滞。
他没有出拳。
蚀金收回了头颅,复眼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看来你比上次来的时候聪明了一点。”
焚天站在原地。灵力还在体表狂暴流转,但攻击姿态已经松了半分。
纯力量碾压行不通。这头上古凶兽的物理防御已经超越了他的攻击上限。他用灭世黑炎全力轰击也只能留下一个不致命的焦痕,而对方甚至懒得躲。
硬打,救不出人。打急了,这东西把雨师妾消化了,连骨头渣都捞不回来。
焚天的手臂缓缓放下。
黑色业火退回暗红色。
“你想要什么。”
蚀金的口器开合了两下。那个属于远古生物的低频共振再次穿透空气。
“有意思。异界帝君居然跟一条虫子谈条件。”
“少废话。”
焚天的嗓音从胸腔里压出来,带着灵力共鸣产生的物理震荡。
蚀金停了两秒。
那些复眼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从幽绿色转为一种极其黯淡的、近乎灰色的光。
“我问你一个问题。”
第524章 谈判成功
蚀金的躯体下沉了一截,头颅与焚天的视线齐平。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米。巨兽口器呼出的气流吹得焚天的帝袍猎猎作响。
“你要征服诸天万界。”
焚天没有否认。
“你觉得你站在什么位置?”
焚天的眉心拧了一下。
蚀金没等他回答。
“你看着我。你觉得我很强。我在这片沙漠里称王,没有任何生物敢踏入我的领地。你用尽全力也只能在我身上留一个痕。”
复眼的灰色又暗了一层。
“但我告诉你一个事实。”
巨兽的身体开始微微震颤。不是攻击前兆。是某种难以抑制的、生理性的反应。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焚天的暗金瞳孔收缩了一瞬。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边,我的族群本来数量超过你这片沙漠里每一粒沙子的总和。我们挖穿星球的地壳。我们吞噬矿脉和岩浆。我们是那个世界最底层的食物链。”
蚀金的口器闭合了。重新张开时,那股腥臭的气流里多了一种极其苦涩的味道。
“后来有一群东西来了。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它们吃掉了我们。从最外围的巢穴开始,一个接一个。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里,有三千个记住了同族被吃掉时传导过来的痛觉。”
“在灭族前。我跑了。”
蚀金停顿了三秒。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投票。赞成跑的占了六千三百票。我钻进了一条空间裂缝,掉到了你们这个异界。”
整个乌流坑沙漠的风停了。
焚天站在原地。帝袍的下摆不再翻动。
蚀金继续。
“在我原本的世界,吃掉我们的那群东西,也不过是中等水平。比它们更强的,还有无数。你所在的这个异界,在那些存在的认知里,大概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复眼全部转向焚天。
“异界帝君。你要称霸诸天万界。”
那个低频共振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正经的、不含嘲弄的探询。
“现在你告诉我——你连隔壁住着什么都不清楚,你这份狂,还撑得住吗?”
焚天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灰红色的皮肤上,暗红色的业火依然在流转。这双手打过灭国之战,屠过万人城池,从尸山血海里一拳一拳凿出了半个异界的版图。
他抬起头。
“撑得住。”
两个字。干脆。没有多余的音节。
蚀金的复眼全部定住了。
焚天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被业火烧得半熔的沙粒结晶。
“异界之外有什么,比你强的有多少,跟我没关系。”
又一步。
“我称霸诸天万界之心不移。既然有更多强的所在,那我就要更强!”
第三步。他已经站在了蚀金头颅正前方。抬手就能碰到那层褐色角质。
“我要救雨师妾之心,也不移。她是我认定的唯一人!”
暗金色的瞳孔在业火的映照下亮到了极点。没有犹豫。没有动摇。没有任何留给恐惧的余地。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把整个宇宙的真相砸在面前都不会眨一下眼的偏执。
蚀金盯着他。
几千只复眼里的灰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
然后,从那具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躯壳深处,爆发出一阵穿透地壳的大笑。
沙漠外围焚天铁骑全部被震得人仰马翻。副将抱着马脖子死死不放,脸上写满了恐惧。
笑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停。
“有意思。”
蚀金的复眼颜色重新变回了幽绿色。甚至比之前更亮。
“最后一个魔族。”
巨兽的口器指了指焚天。
“你怀里刚才抱着的那个——最后一个龙灵族。”
口器朝下,点了点自己的身体。
“最后一个沙虫族。顺便告诉你,这片沙漠底下那些一两米长的小沙虫,全是我用沙子捏出来玩的。不是真的。我是唯一的活物。”
焚天的瞳孔闪了一下。
蚀金的巨口缓缓张开。
“三个最后一个,凑到了我的地盘上。我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这种事还是头一回碰到。”
口器向上翻转。
“冲你这份不要命的执拗——我给你个面子。”
蚀金的喉腔深处传出一阵翻搅的闷响。
巨口倾斜。
一具娇小的、浑身是血的身躯被轻轻吐了出来。
雨师妾落在一片松软的沙地上。四肢摊开。银色的长发散落在黄沙中,被血浸成了暗红。她的战甲只剩下胸口一小块残片。左臂的伤口在腔室里凝了血,暂时止住了。
胸口在起伏。
活的。
焚天的脚步在那一瞬间顿了半拍。然后他大步跨过去,蹲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胛,另一只手托住膝弯,把她从沙地上捞起来。
蚀金的喉腔里又传出一阵翻搅声。
第二样东西被吐了出来。
一团散发着恶臭的、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的人形物体,重重砸在三米外的沙地上。半消化的衣物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混在一起。腰间挂着的暗阁令牌已经被腐蚀得只剩半个。
无风。
或者说,曾经是无风。
“附赠的。”蚀金的口器合拢。“味道不怎么样。我猜也是你的。”
焚天抱着雨师妾,站直身体。
他低头看了那团残骸一眼。
“死了就不要了。”
转身。
业火从他脚底蔓延开来,铺成一条暗红色的路。他抱着雨师妾,一步一步踏上去。靴底踩在凝固的火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蚀金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沉入沙层。复眼一层一层地熄灭。从头顶到底部。
在最后几只复眼即将没入黄沙之前,那个低频共振再次传来。
“魔族。”
焚天没有停步。
“你将来要是真打到了我老家那个世界——”
蚀金的最后一只复眼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替我把那群吃我族人的东西,宰了。”
地面合拢。震动一层层衰减。归于死寂。
焚天怀里的雨师妾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手指蜷了蜷,碰到了他胸口的帝袍布料。
“师兄……”
焚天低下头。
她的紫金竖瞳半开半阖,焦距散得厉害。嘴唇在动,发出的音节断断续续。
“你怎么……在这……”
焚天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收紧了手臂。步伐没有变。
沙漠边缘的铁骑阵列出现在视野尽头。副将远远看到帝君的身影,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三千骑齐齐低头。
焚天从铁骑阵列正中间穿过。
没有看任何人。
他怀里抱着的女人已经彻底昏过去了。银色的长发从他臂弯里垂下来,发梢扫过黄沙。
副将直到帝君的背影走出三十步,才敢抬起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的沙漠。
蚀金已经完全沉入地底。沙面恢复了平整。
但在更深的地壳之下,数千只幽绿色的复眼在黑暗中缓慢转动。它们注视着某个方向——不是焚天离去的方向。
是异界王座所在的方向。
第525章 汤和药
暗金色的帷幔。
雨师妾的意识从深渊底部一寸一寸往上爬。
沉重。迟缓。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经脉里的灵力流转近乎停滞,空间术被蚀金领域撕裂后的后遗症还残留在灵海深处。她的胸腔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尖锐的钝痛。
她睁开眼,天花板不对。
混沌国王宫穹顶是冷灰色的石砖,镶着海蓝色的龙灵纹饰。她盯了千百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每一条纹路的走向。
这里不是。
暗金色的流苏帷幔从头顶垂落。绣着焚天皇族的烈焰图腾。烛台上的赤炎香在空气里弥散,浓郁而沉闷。
焚天寝殿。
雨师妾的脊椎瞬间僵直。
她低头。
身上的战甲没了。碎裂的黑紫色甲片、渗透了大半的血污、乌流坑沙漠的黄沙颗粒——全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其柔软的暗红色丝质寝衣。领口系着细密的暗扣。袖口宽大,松松垮垮地盖住她满是伤口的手腕。
有人给她换了衣服。
在她完全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
雨师妾躺着,仔细回忆她失去意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动不动。
紫金色的竖瞳在帷幔投下的阴影里缓慢收缩。
记忆回来了,但是全碎成了一片片的片段。
碎片式的。一帧一帧。
乌流坑沙漠。空间术撕裂虚空。乱流。坠落。蚀金。焚天的手臂。粘膜触须缠住脚踝。滑入深渊。
然后是那个干燥的腔室。绿色荧光。她在里面昏过去了。
再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怎么从蚀金体内出来的?
焚天。一定是焚天。
他去了乌流坑。他在沙漠边缘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蚀金把她吞了。他一定做了什么,才把她从那头上古凶兽的肚子里捞出来。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无风死了。
死在乌流坑沙漠里,被蚀金吞噬。
焚天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无风是焚天最锋利的暗刀。执行的是焚天默许的清除计划。结果和她一起进了乌流坑沙漠,死在了里面。
焚天会查。
他一定会查无风为什么死在乌流坑。会查那片战场上残留的灵力痕迹。会查她为什么也在那片禁区。会查她身边都有谁,要干什么。
雨师妾想:
焚天一旦查到她在暗中帮助玲子他们寻找土之核——混沌国完了。
如果说之前她私下的一些小动作还不是致命的,那她帮玲子他们目标是要杀掉焚天。
焚天一旦知道,她和混沌国都不保了。
雨师妾下了决心,不能等。
不能在这里等他来审问。必须回混沌国。回去之后立刻销毁所有痕迹,重新布置防线,想办法编造一套完整的说辞。
她把牙齿咬在一起,撑起半个身子。
肋骨传来剧烈的酸胀,左臂上那道被空间乱流切开的深口已经被人上了药、缠了绷带,但皮下的肌肉组织还没长合。
每动一下,绷带底下就有血渗出来。
她强行坐直。
右手抬起。五指在胸前结印。
紫色的灵力从灵海最深处被她硬生生拽出来。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指尖亮了一下。一粒紫色的光点在空气中跳了跳。
空间裂缝成型的前兆。
只需要再加一把力——
“啪。”
紫光碎了。
灵海反噬直冲天灵盖。五脏六腑被一股逆流的灵力绞着拧了一圈。
雨师妾的身体猛地前倾。一口黑血从喉咙里喷出来,飞溅在暗金色的锦被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她的手肘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眼前发黑,整个人往塌边栽了下去。
地面的距离在急速拉近。冰冷的石砖就在鼻尖下方。
一只手臂横在她胸口前面。
雨师妾的身体悬在半空,离地面不到三寸。
寝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没有推门的声响。没有脚步声。
焚天单膝跪在榻边。左臂托住雨师妾的上半身。暗金色的竖瞳从上方压下来。
没有怒气,没有审问,没有“无风怎么死的”“你为什么在乌流坑”。
这些雨师妾预想的疑问都没有。
焚天把她捞回榻上,动作极慢。
他左手穿过她的肩胛骨下方,右手兜住膝弯。
放下去的时候,她后脑勺落在枕面上,几乎感受不到冲击。
锦被被重新盖上来,被角被粗糙的大手仔细掖了一遍。
雨师妾躺在那里。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黑血从嘴角淌下来,染在暗红色寝衣的领口上。
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焚天的反应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个男人灭过国、屠过城,无风是他用了多少年的心腹,死在了乌流坑。他应该暴怒。应该把整座皇宫掀了。
但他没有。
他在叠被子。
这比暴怒更可怕。
雨师妾心跳越来越快。恐惧和灵力反噬的痛楚绞在一起,搅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焚天坐在榻边。
他的身躯太大了。高大强壮的上半身坐下来,阴影直接盖住了雨师妾大半个身子。暗金色的帷幔在他肩膀后面勾出一圈光晕。
额头两侧的恶魔角在烛光下投出两道浓黑的影子,落在锦被上。
他抬手。
粗糙的拇指指腹按在雨师妾的嘴角。轻轻一抹。
黑血被擦掉了。
随后他又去找了个干净的帕子给雨师妾仔细擦了嘴边的血迹。
雨师妾整个人不敢动,僵在被窝里。
这只屠城灭国的手在给她擦嘴角的血。
雨师妾的大脑飞速构建着说辞。
无风——她可以说不知道无风为什么会出现在乌流坑。
可以说自己是看见无风进了乌流坑沙漠。自己跟了进去,两人误入了禁区。至于玲子,她打死不承认见过,如此不知——
“师妹。”
焚天开口了。
雨师妾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伤还没好。不急着走,养两天再走。”
“再说我们快结婚了。你就是住到焚天王宫不走也是可以的。给混沌国那边说一声,国事让报过来处理。”
他偏了偏头。烈焰般的头发垂落在灰红色的肩膀上。
“为什么急着走?”
最后四个字砸在安静的寝殿里。
烛火跳了一下。
雨师妾的后背贴着枕面,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她仔细分析着焚天每一句话。
这句话表面上在问“为什么急着走”。
实际上在问“你在怕什么”。
再深一层——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敢让我查到?”
焚天的暗金竖瞳里没有杀气。
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压迫。一头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收起了所有爪牙,安安静静地蹲在身边。
这种姿势让人觉得不是不吃。
是还没决定从哪里下嘴。
雨师妾的嘴唇动了一下。干裂的唇皮扯开,渗出一丝血珠。
“师兄我……”
焚天伸出手。
又拿起帕子食指按在她的唇上,擦掉那血。
不重。但足以封住她接下来所有精心编排的台词。
“无风的事。”焚天的食指没有挪开。“我都知道了。”
雨师妾的瞳孔猛缩成两条线。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都知道了。
哪些?知道多少?知道无风追杀她?还是知道她在暗中帮玲子他们?还是——全都知道?
焚天把食指收回去。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半面烛光。
“你不用担心。”
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向寝殿深处那张堆满奏折的石制案台。
“躺着。汤和药一会儿送进来。”
门在他身后合拢。
雨师妾躺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盯着暗金色的帷幔穹顶,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我都知道了”——
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灵力枯竭。空间术废了。身上的伤连翻身都困难。
整座焚天皇宫就是一个镀金的牢笼,她暂时还走不了。
而笼子的钥匙,捏在那个刚刚给她擦过嘴角血迹的男人手里。
寝殿外的走廊传来侍从端着汤盅走近的脚步声。
脚步停在门口。
没有进来。
门外传来焚天低低的一句话,隔着厚重的木门,只有几个字勉强穿透进来。
“……再熬久一点。”
汤盅被端走了。脚步声远去。
雨师妾闭上眼。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钝钝地跳。
她现在连跑都跑不了。
而那个男人——连审都不审。连问都不问。就把答案往外一放。
然后去给她催汤。
这比任何酷刑都让人发疯。
第526章 与你无关
脚步声远去。
汤盅被端走了。
雨师妾盯着暗金色的帷幔穹顶,左臂伤口在绷带下一跳一跳地疼。
她必须理清楚现在的处境。
第一,灵力枯竭,空间术废了。第二,身在焚天寝殿,整座皇宫就是个镀金的笼子。第三,焚天说了“我都知道了”四个字,但没有说知道了什么。
这四个字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不落,什么时候落,全看他心情。
第四——也是最要命的一条——玲子他们还在乌流坑沙漠里。
雨师妾拿不准焚天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无风追杀她的事,焚天可能早就知道,也许不知道。无风死在蚀金嘴里,虽然不是她杀的,但是因为她。这些细节一旦被查实——
雨师妾心里很乱,虽然焚天暂时没有杀意,但是后面的事她拿不准,也想不清楚。
她一边想,一边控制不住睡意,睡了过去,她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门再次推开。
没有敲门。
焚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新的汤盅。黑檀木托盘,白瓷盖碗,热气从碗沿往外溢。
他走到塌边。单手揭开盖碗。汤面上浮着几颗不知道是什么补药,看着灵力充沛。
“师妹坐起来,喝点汤,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雨师妾撑着右手臂,把后背靠上床头的靠枕。动作牵扯到肋骨,疼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焚天看见了,上前扶了扶,然后她自己坐好了调整了位置,才把汤碗递过去。
雨师妾接过碗。手指碰到瓷壁的温度。
她没有喝。
“师兄。”
焚天坐在榻边。宽大的身躯把烛光挡掉一半。
“无风的事——”
雨师妾的措辞还没组织好。焚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已经凑近了几分。
“师妹辛苦了。”
雨师妾的手指在碗壁上僵住。
“你和无风去乌流坑寻找土之核。无风不慎被蚀金击杀。你重伤。被我救回。”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必自责。他的死与你无关。”
雨师妾端着碗,整个人石化了,只这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事情说明朗了,但是这意味着焚天知道她的一些想法。
这句话的信息量大到她的脑子需要分三层来消化。
第一层:焚天把她和无风去乌流坑的理由说了出来。
第二层:焚天在告诉她——你去沙漠这件事,对外的口径是我焚天的授意。
第三层:他不是在替无风开脱,毕竟人死了,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他是在替她洗地。
把所有脏水泼到一个死人身上。死人不会开口反驳。而活着的雨师妾,在焚天阵营来看,没有瑕疵。
这套说辞一旦传出焚天皇城,全异界都会认定:雨师妾是奉帝君之命去乌流坑执行任务的。
最起码焚天这边的人没有人会怀疑她暗中帮助玲子,害死了无风。
因为帝君亲口定了性。
雨师妾端着碗的手在抖。汤面晃了两晃。
这个男人——他到底知道多少?如果真的什么都知道,那他现在做的事,就是在明知她背叛的前提下,亲手帮她把所有痕迹抹干净。
如果他不知道全部,只知道一部分——那他现在做的事更可怕。他在用一个完美的谎言,把她牢牢绑在焚天的阵营里。
不管哪种可能性,结果都一样:她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师兄……我……”
嘴唇张了两下。后面的字全堵在嗓子眼里。
焚天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伸出右手。宽大的、布满常年征战,挥舞兵器老茧的手掌,包住了她握着碗的手指。
烫。
他的体温永远比正常人高出一截。魔族血脉,火系灵力。灵力在血管里常年流转。掌心的温度隔着瓷碗传过来,把她冰凉的指节一根一根捂热。
焚天把她的手连同碗一起抬起来,凑到她唇边。
“先喝汤,这对身体好,是我安排人做的药膳。”
雨师妾低头。嘴唇碰到碗沿。热汤入喉。浓郁的药材味道和肉汤的鲜香混在一起。
她喝了两口。手还在抖。
焚天松开她的手。把碗接回来,放在床头的托盘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她冰凉的右手拉过来,翻转手腕,掌心朝上。
他低下头。
嘴唇贴在她的掌心正中。
雨师妾浑身一震。
那个吻很重。不是蜻蜓点水。是实实在在地压了上去。干裂的、粗糙的唇面贴着她掌心细腻的皮肤。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手腕内侧。
焚天没有抬头。
“这两夜你一直在做噩梦。”
雨师妾僵在原地。
“哭了很多次。喊爸爸妈妈,喊师傅救你。”
“我抱了你两夜。”
焚天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距离她不到一拳。
“师妹别怕。我在。”
雨师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
这一刻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她在焚天面前的每一个反应都必须经过计算。随便哭就意味着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暴露出真实的情绪。
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灭国屠城的帝君。不是那个异界诸侯闻风丧胆的魔族。
他只是一个在她床边守了两夜、抱着她哄了两夜的师兄。
雨师妾把头偏到一边。把那点湿润藏进散乱的银发里。
她拼命找了一个能把情绪拉回来的话题。
“我晕过去之前……还在蚀金的嘴里。”
她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平稳。
“你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焚天坐直了身体。灰红色的大手在膝盖上拍了拍。
“谈了谈。”
三个字。轻描淡写。
雨师妾的脑子宕机了半秒。
谈了谈。
你跟蚀金谈了谈。
那头体型遮蔽星空、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上古级别的凶兽——你跟它谈了谈?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焚天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时间和机会。
他的身体前倾。
灰红色的皮肤带着灵力流转的热度。宽厚的胸膛向前压过来。额头两侧的恶魔角在烛光下拖出浓黑的阴影,扫过她的脸颊。
嘴唇直接贴了上来。
雨师妾的后脑勺撞在靠枕上。退无可退。
这个吻不是刚才掌心上那种虔诚的、小心翼翼的。
这个吻带着啃咬。带着力度。带着一种压了两天两夜终于绷不住的、爆发性的占有欲。
他的下唇咬住她的上唇,往回拽了一下。牙齿磕在她干裂的唇面上,划出一点细微的刺痛。舌尖顶开齿缝。
雨师妾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的身体僵得和榻上的靠枕一样硬。双手撑在身侧的锦被上,五指死死扣进布料里。
他的手掌从她的肩膀滑下来。顺着寝衣的边缘。隔着单薄的丝质布料,覆上她的腰侧。
指腹收紧。
不是抚摸。是钳制。是不容拒绝的、把东西牢牢按在手底下的姿态。
雨师妾不敢动。
因为害怕,也因为她的身体在这股压倒性的侵略面前,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反应。
这个认知吓了她自己一跳。
极其漫长的一个深吻。
焚天松开她的唇。
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他的呼吸又沉又烫,喷在她的鼻尖上。
焚天的额头抵上来。贴着她的额头。灰红色的皮肤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泛着水雾的紫金竖瞳。
“你被蚀金吞下去的那一刻。”
他的语气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后怕。
征服了半个异界的男人,此刻嗓子在发颤。
“我的心差点跳出来。”
停了一拍。
“还好……救你回来了。”
他的双臂猛地收拢,把她整个人从靠枕上拽起来,死死箍进怀里。
力道大到雨师妾的肋骨传来一阵钝痛。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渗出液体,浸湿了他的帝袍前襟。
他不管。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银色的发丝散在他灰红色的皮肤上。
抱得死紧。
雨师妾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焚天的心跳穿过厚实的胸腔肌肉,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耳膜上。
又快又重。
这不是装出来的心跳。
雨师妾闭上了眼。
他明知道她有秘密。
他没有问。
他选择了护着她。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招架不住。
雨师妾的手指攥着他帝袍的前襟,指节发僵。
就在她几乎快要沉进这具滚烫的胸膛里的时候——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停在门口。
“启禀帝君!”
副将的嗓音穿透厚重的门。带着压不住的紧迫。
焚天的手臂没有松开。
“那队人确实还在乌流坑沙漠中——”
雨师妾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是我们不敢进去追!”
焚天收紧的手臂停了半拍。
雨师妾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银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第527章 喊人
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停在门口。
“启禀帝君!”副将的嗓音穿透厚重的门。带着压不住的紧迫。
焚天的手臂没有松开。
“那队人确实还在乌流坑沙漠中…”
雨师妾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是我们不敢进去追!”
焚天收紧的手臂停了半拍。
雨师妾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银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的指甲,正一点一点地嵌进他帝袍的布料里。
焚天抱着她的动作僵住了。
怀里女人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像一块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一种极度戒备的、准备随时反击的状态。
哪怕她现在灵力枯竭,伤痕累累。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防御和紧张,一点没少。
焚天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她在他怀里,心里想的却是外面那群人的死活,并且还带着害怕。
“退下。”
两个字,从焚天的胸腔里挤出来。
声音不高,但带着绝对的威压。
门外的传令官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焚天没有动。
他抱着雨师妾,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身体那细微的、不肯放松的颤抖。
他在等。
等她给他一个反应。
是继续伪装,还是干脆摊牌。
雨师妾的指甲在他胸口的帝袍上越陷越深。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完了。
焚天的人已经查到了玲子他们的行踪。
“不敢进去追”,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乌流坑是什么地方?是蚀金的地盘。
连焚天的精锐铁骑都不敢踏足的地方,玲子他们却在里面。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玲子他们有办法在蚀金的眼皮子底下活下来。
这办法,除了青紫琊粉末,还能是什么?
而无风,就是死在抢夺青紫琊粉末的过程中。
整条线,全串起来了。
焚天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把所有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现在抱着自己,是在干什么?
猫抓到老鼠之后,不急着吃,先玩弄一番?
雨师妾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师兄。”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我…。”
焚天没动。
“我身上有伤,你这样抱着,很疼。”
她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
焚天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传到她的耳膜里。
“是吗?”
他松开手臂,但没有完全放开。
双手顺势滑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了一点距离。
强迫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怎么觉得,师妹不是怕疼。”
焚天的暗金色竖瞳在烛光下,像两团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你是怕我。”
雨师-妾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
她怕他。
从焚天起兵和轩辕君大战之后,她就一直怕他;从焚天写信给她让她站队,她见了焚天虐待其他国家王室成员起她就害怕。
怕他的偏执,怕他的疯狂,怕他那种要把整个世界都烧干净的毁灭欲。
更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有时候,竟然能理解他那份疯狂。
“你怕我,师妹?”焚天又问。
雨师妾的瞳孔缩了一下。
“怕我……会牵连你和你的国家?”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慢。
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一下刮在雨师妾的神经上。
寝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雨师妾看着他。
她从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狼狈,虚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她忽然就不想再伪装了。
累了。
从乌流坑沙漠里逃出来,被蚀金吞噬,再到被他救起,软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她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怕。”
“我怕你杀了他们。我也怕你杀了我。更怕你因为我,迁怒整个混沌国。”
“所以呢?”焚天追问。
“所以,你要杀就杀。”雨师妾闭上了眼睛。“动手吧。”
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她觉得很累,被杀了就可以撂挑子了,似乎就能放下肩上的单子,和心里拉扯的情感。
焚天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脖子上那道优美的、脆弱的弧线。
他忽然就没了继续逼问下去的兴致。
太无趣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屈服。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冰凉。
“师妹别多想。汤快凉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站起身,端起床头托盘里的那碗汤,重新递到她面前。
“喝完,好好休息。”
不容置疑的命令。
雨师妾睁开眼,眼底全是茫然。
她已经做好了被审问、被折磨、甚至是被杀死的准备。
结果他让她喝汤?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她永远也跟不上。
她默默地接过碗,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汤还是温的。
浓郁的药材和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熨贴着冰冷的五脏六腑。
她的身体渐渐回暖。
但心,却越来越冷。
焚天就坐在榻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同门师妹,也不像在看一个叛徒。
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失而复得的珍贵物品。
他在欣赏她的顺从,欣赏她的无助,欣赏她的焦虑和绝望。
雨师妾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空碗递回去。
“师兄,我睡会儿可以吗。”她说。
焚天接过碗,随手放在一旁的地上。
他没有走。
反而脱掉了脚上的战靴,掀开锦被的一角,躺了上来。
雨师妾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床榻里面缩。
焚天高大的身躯占据了床榻的大半个位置。
他侧过身,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睡觉。”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不是困了吗?”
“这是我的寝殿。”
言下之意,我想睡哪就睡哪。
雨师妾气得浑身发抖。
“你出去!”
“师妹,你是不是忘了。”焚天慢悠悠地说。“我们快成婚了。”
“提前适应一下,不好吗?”
他靠得更近了些。
属于魔族的那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业火味道,像一块火山里的硫磺。
雨师妾身上则是来自于龙族深渊里的冰冷。
雨师妾被他逼到了床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别…别这样…我就喊人了!”
她口不择言。
焚天笑了。
“你喊啊。”
“你看看,这焚天皇城里,有谁敢管我的闲事。”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别闹了,师妹。”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警告。
“乖乖睡觉。”
“还是说,你想做点别的?”
他另一只没被雨师妾看见的手,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下。
隔着单薄的寝衣,在那挺翘的弧度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第528章 是药还是毒
寝衣是上好的丝绸,薄得像一层皮肤。
那只手掌又宽又厚,常年握着兵器,指腹和掌心都带着一层粗糙的硬茧。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覆上来。
雨师妾浑身的汗毛都炸了。
那股灼热的温度,隔着布料,直接烙在她的皮肤上。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羞耻、愤怒。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你!”
她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骂不出来。
焚天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像一只逗弄着爪下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
充满了恶劣的、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的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停留在那个位置。
用掌心的温度,一寸一寸地烧灼着她的理智。
“师妹,放轻松。”
焚天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私语。
“你看,抖得这么厉害。”
“是怕,还是……兴奋?”
雨师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焚天推过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焚天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雨师妾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放手!”她挣扎着,另一只手也去推他。
但她现在这点力气,在焚天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焚天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一拉。
雨师妾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倒向他怀里。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他那堵墙一样坚硬的胸膛。
“嘶……”
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焚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以一个更舒服的、不会压迫到伤口的角度,完全靠在他身上。
然后,他把她的两只手腕都捉住,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禁锢在她的头顶。
另一只手,则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覆盖。
而是开始缓慢地、带着一种巡视领地般的占有欲,在那片柔软的布料上游弋。
雨师妾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是不想,是根本动不了。
她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一点一点地掌控。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她本不想示弱。
后来想,也许焚天吃示弱这一套,她就任由眼泪掉下来。
“哭了?”
焚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想去看她的脸。
雨师妾把头埋得更深了,用散乱的银发挡住自己的表情。
“没有。”
声音从闷闷的胸腔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焚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了禁锢着她手腕的手。
“好了,不逗你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无奈。
“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该肿了。”
他把她扶正,让她重新靠回床头的软枕上。
然后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
雨师妾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焚天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头。
雨师妾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焚天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行了,睡吧。”
他不再靠近,只是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我就在边上守着你。”
“别……”雨师妾立刻反驳。
“别什么?”焚天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怕我一走,你又要做噩梦。”
“我怕你又在梦里哭。”
“我怕你……又想偷偷跑掉。”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雨师妾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刚才偷偷结印,想用空间术逃走。
他知道她做的每一个噩梦。
他也知道,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这里。
这个男人,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她牢牢地困在其中。
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挣扎,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焚天。”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焚天看着她,暗金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
有占有,有偏执,有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苦。
“我不想怎么样。”
他缓缓开口。
“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
“我喜欢你。”
“你应该知道。”
“师妹,你别乱想了,受伤还没好,休息吧。”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躺下,背对着她。
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横亘在她的世界里。
雨师妾看着他的背影,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
雨师妾是被一阵浓郁的药香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焚天已经不在塌上了。
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和一个小小的、雕花的食盒。
她坐起身,端过汤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皱起了眉头。
但她知道,这是好东西。
能让她身上的伤尽快恢复。
只有恢复了实力,她才有机会逃出去。
喝完药,她打开那个食盒。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早点。
水晶虾饺,莲蓉包,还有一小碟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这些都是混沌国才有的点心。
焚天竟然派人专门去做了来。
雨师妾看着那碟桂花糕,有些出神。
她记得,小时候在龙灵王庭,她每次因为练功偷懒被师父罚,大师兄就会偷偷塞给她一块桂花糕。
甜甜的,糯糯的。
是她为数不多的、温暖的记忆。
她伸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但心境,却再也回不去了。
她默默地吃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逝去的童年,还是在哭如今这身不由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推开了。
焚天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帝君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他看到雨师妾在哭,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怎么又哭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早点不合胃口?”
雨师妾没有接手帕,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没有。”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只是……想家了。”
焚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家,是混沌国,是那个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属于自己的王国。
而不是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禁着她的焚天皇宫。
“等我们成婚后。”
他缓缓开口。
“焚天皇宫,就是你的家。”
雨师妾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不想呢?”
“那由不得你。”
焚天的声音冷了下去。
“师妹。”
“你还是不懂吗?”
“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完,不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沉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将一室的光明,和她所有的希望,都隔绝在外。
雨师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忽然就变得索然无味。
这究竟是抚慰她的蜜糖,还是圈禁她的毒药?
第529章 笼中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成功穿越乌流坑沙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到云城
落地云城机场,蓁蓁和狼座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车是狼座提前让人备的,牌照干净,不挂任何猎宝队的标识。沿着老城区的窄巷一路往深处开,街边的梧桐树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路边停着的车也越来越旧。
藏酒酒店藏在一条梧桐树遮顶的老街尽头。
门脸不大,铜制的门牌被雨水冲刷得发绿,上头的字迹模糊,不凑近根本看不出写的什么。
推门进去,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挑高六米的大堂,暖黄的壁灯,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墙角摆着一排年份极老的威士忌,酒瓶上的灰都没人碰。
这是一个会员制的酒店,不对外营业。能在这住的,要么有钱,要么有关系,要么两者都有。
前台的姑娘看见狼座,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珠子在他胸口那个灰色狼头标志上扫了一眼,马上换上职业笑容。
狼座先生。
顶楼套房,和以前一样。
姑娘手脚麻利地刷卡。全程没多看蓁蓁一眼,也没多问一个字。
狼座没有带着蓁蓁直接上楼。
他先绕着大堂走了一圈。手指沿着墙角滑过去,在几个摄像头的位置停顿了一下,数了数角度。然后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上下看了一遍楼梯间的结构。铁质扶手,水泥台阶,每层之间十八级,拐角处没有监控盲区。
蓁蓁跟在后面,没催他。
她知道这是狼座的老习惯。每到一个新地点,他必须把整个空间的安全架构摸一遍才能踏实。这个习惯在黑市里救过他不止一次命。
电梯到顶楼。
套房的门推开,狼座把行李放在地上,没有拆。
他弯腰检查了窗户的锁扣,推了两下,确认卡得死。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正对着的是一个小花园,灌木修剪得整齐,再远一些是一条单行道和一座矮楼。没有相邻建筑的窗户正对这边,没有可以架设远程监视设备的制高点。
视线死角:零。
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暗银色,边缘极薄,上面刻着肉眼几乎辨不清的灵力导流回路。
第一枚贴在房门内侧的门框上。
第二枚嵌进走廊拐角的墙缝里。
第三枚按在阳台推拉门的轨道槽中。
三层感应结界。任何灵力波动或物理入侵,都会第一时间触发预警。感应范围覆盖整个楼层通道和外墙面,连一只老鼠窜过去都能逮着。
蓁蓁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他忙活,双腿交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外套的拉链头。
这么仔细?
狼座把工具包拉链拉上。走回来。
手里握着两张房卡,递给她一张。
递的时候,他的视线从她的脸往下移了一截。
停在她腹部。
只有半秒。
快得几乎不存在。但蓁蓁捕捉到了那半秒。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没说话,把房卡接过来,塞进外套口袋。
两个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狼座先打破沉默,坐到茶几对面,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张折叠了四次的纸。
摊开。
云城黑市的地图。
手绘的。铅笔线条,局部用红色圆珠笔做了标注。每一条暗道的入口位置画得精确到步数,每一个区域的势力划分用不同的斜线填充做了区别,连哪个路口有暗哨都用红色小圆点标了出来。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老王的烟摊,周二不在这条道有狗。
字丑得很有个性。
狼座笑了笑。
这是我自己画的。比电子地图顺手,黑市好多信息数据库里根本查不到。你的情报网给的线索,内奸最后出现在三个地方。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黑市东区废弃仓库群。这里。
手指平移。
黑市中区地下赌场。这里。
再移。
黑市南区假证一条街。这里。
三个红点,全在黑市最深处。外围的公共通道到不了,必须穿过至少两层势力控制区才能进去。
蓁蓁微微前倾,盯着地图上那几个位置。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个点之间最近的距离多少?
步行十五分钟。但中间隔着两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不同势力的人看着。过关卡要么有脸,要么有钱,要么有拳头。三样都没有的话,就只能在外围的摊子上买点假货回家。
狼座把地图转了个方向,让她看得更清楚。
我的建议是,我带人进去。你留在酒店。
蓁蓁抬头看他。
狼座没躲她的目光。
内奸出没的这三个地点全在黑市深层。那边规矩乱,动不动就上手,你进去容易出事。
蓁蓁没接话。
而且云城黑市不是一家独大,里面各方势力的人都有,有些人和柳家也有生意往来。你是轩辕家家主,柳家要是在这边布了眼线,你一露面,内奸立马就得跑。
打草惊蛇。
蓁蓁听得出来,这四个字只是台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在刚才那半秒里。他看她腹部的那半秒。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蓁蓁的手搭在茶几边缘,指头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选择不揭穿他。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两个人都清楚就行了。
行。你去。
顿了一下。
你也注意。
狼座点头。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这边黑市最大的势力,话事人叫蒙清。我跟他有一点交情。先去他那探探口风,看看内奸到底攀上了谁的关系,才敢在云城黑市藏着。
蒙清什么来路?蓁蓁问。
地下拳击手出身,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地盘。土系灵力,擅长近身拳术,这家伙一身蛮力,打起来不要命。人嘛——狼座想了想,措辞有些微妙,讲义气,但更讲钱。给够钱,他能把亲爹卖了。不给钱,他连水都不倒一杯。
蓁蓁挑了一下眉。
这种人靠得住?
靠得住。狼座答得很干脆。江湖人嘛,唯利是图不丢人。怕的是又要钱又不办事的。蒙清收了钱就干活,干活就干到底,这一点我信得过。
蓁蓁没再多问。她知道黑市里的人际关系和灵能家族那一套完全是两个体系。在这个地盘上,狼座比她更清楚该找谁、怎么开口。
狼座起身走进卧室。
他把身上那件裁剪利落的黑色外套脱掉,扔在床上。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旧皮衣。皮衣的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有几道旧刮痕。左胸口绣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灰色狼头标志——狼座队的徽记,线头都起毛了,看着有些年头。
套上去,拉好拉链。
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两把短刃。刃身乌黑,没有反光处理,刀柄上缠着旧皮绳。他把两把刀别在腰后,左一把右一把,刚好卡在皮带和脊椎两侧的凹陷处,衣服一放下去,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又从侧兜里掏出那副灵力指虎。纯黑色,表面刻着极细的灵力导流纹路。
套在右手上,攥了两下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嘎嘣响了两声。
这套装备是他在黑市跑任务时的标配。不招眼,实用,出了事能打也能跑。
他走回客厅。
蓁蓁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搭着那张地图,正在用手机拍照存档。光线从窗户打在她侧脸上,她拍完一张,放大检查了一下细节,又调整角度拍了第二张。
等我消息。
狼座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着她。
别给任何人开门。有事打我电话,响一声就行。酒店四周我安排了人,盯着外围动静。
蓁蓁抬了一下下巴,表示知道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门合上。
三层结界同时激活。微弱的灵力脉冲从门框、走廊、阳台三个节点扩散开来,在整个套房外围形成一个完整的感知网。
蓁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手放上去,贴了两秒,又拿开了。
第532章 蒙清
云城黑市的入口藏在城市东南角一座废弃商场的地下停车场b3层。
商场已经荒废了好几年,外面的玻璃碎了一大半,门口的广告牌歪着,上面还贴着旺铺招租的纸条。纸条都泛黄了。没人租。
狼座把车停在b1层一根柱子后面。带着两名手下从消防楼梯往下走。
b3层的灯坏了一半,剩下几盏发出昏黄的光,照着满地的油污和碎玻璃渣。
角落里有一扇不锈钢门,门把手磨得锃亮——这是唯一能看出有人频繁使用的痕迹。
第一道铁门。
狼座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双眼睛从缝隙里扫了一遍他们三个人,视线在狼座胸口的标志上多停了一秒。
门开了。
第二道铁门在一条潮湿的走廊尽头。这一道需要报数字。
二七。狼座说。
门开。
第三道。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坐在门后的塑料凳上,嘴里嚼着槟榔,下巴上挂着两滴棕色的汁液。他上下打量了狼座一眼,没问话,直接侧身让路。
三道门过完。
眼前豁然开朗。
巨型地下空间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
通道宽度够两辆卡车并排通过,顶上用工字钢做了加固,挂着一排排白炽灯泡,有些亮有些灭,有些在闪。
两侧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挤在一起。铁皮棚子搭着帆布顶,里面的灯光颜色各异——有的惨白,有的暖黄,角落里还有几家亮着暧昧的粉红色灯。
有卖违禁灵材的,有卖情报的,有卖改装武器的,有倒腾灵器的。一个摊子上摆满了来路不明的丹药,旁边的摊子就在卖假身份证件,再隔一个摊位,是一个老头在用放大镜修一块不知道从哪个遗迹里挖出来的破铜镜。
空气里混着铁锈味、劣质烟草的辛辣和不知道哪家摊子飘出来的火锅底料味。
人流密集。穿黑衣的、戴兜帽的、纹着各种标记的,三五成群地在通道里走。有人压低声音谈价钱,有人靠着墙根抽烟打电话,有人蹲在地上把一堆零碎的灵石往麻袋里装。
热闹、混乱、危险。
狼座迈进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走路的姿态放松但不散漫。
第一个路过的摊贩瞥见他皮衣上那个灰色狼头标志,正在吆喝的嘴立刻闭上了。手里举着的灵器样品都忘了放下来。
往前走了十步,一个靠墙抽烟的中年男人看见狼座,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把烟叼回嘴里,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路让得宽宽的,还冲旁边蹲着的两个小年轻使了个眼色——别挡道。
再往里,一群蹲在地上赌牌九的混子抬头看了一眼。为首那个光头愣了半秒,把手里的牌一合,齐刷刷站起来,贴着墙根站好。等狼座走过去了,光头才拍了拍胸口,低声跟旁边的人嘀咕:妈的,狼座本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黑市是极致慕强的地方。实力代表权利、金钱和资源。狼座队猎宝排名第一不是白叫的,他在这条道上走,本身就是一种通行证。
两个手下一左一右跟在半步之后,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偷偷跟另一个咬耳朵:头儿走在这里面跟回家似的。
另一个白了他一眼。
黑市越往里越暗。灯泡越来越稀疏,摊位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扇一扇紧闭的铁门和水泥墙。墙上喷着各种标记和记号,外行人看不懂,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哪家势力的地盘。
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门板上有几个拳头大小的凹坑,边缘往里陷,金属变形的纹路清清楚楚。
这是拳头砸的。
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守卫。背心,短裤,脚上踩着拖鞋。胳膊上的肌肉把衣袖撑得鼓鼓囊囊,脖子比脑袋还粗。
看见狼座,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的目光也落在那个灰色狼头标志上。
没有盘问。
其中一个伸手在门板上拍了三下。铁门从里面被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狼座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宽敞得多。
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地下车间,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几盏工业射灯,光柱打在中央一块方形的水泥台面上。台面比地面高出半米,四角磨得圆润发亮。台面周围用铁栏杆围了一圈,栏杆上拴着几条脏兮兮的毛巾,有些上面还有暗褐色的斑点。
地面上的深色污渍一层叠一层,从台面边缘一直洇到三四米远的地方。
打黑拳留下的血迹。年头久了,洗不掉,干脆不洗了。
台面旁边有一个八角笼,铁丝网围着,门没锁。笼子周围散落着几个沙包和几副拳击手套,手套的皮面裂了口子,里面的填充物漏出来。
墙角还堆着几箱子空啤酒瓶和一台落满灰的老式收音机。
这是蒙清的地盘。整个基地的布局就是个拳场。
蒙清这个人的发家史在云城黑市里不算秘密。地下拳击手出身,十八岁上拳台,二十岁之前被打断过两根肋骨、三根手指,鼻梁骨碎过一次。二十岁之后开始赢钱,赢多了就有人跟,有人跟就有了势力。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地盘,硬得很。
光头守卫跟在后头说了句:先生,稍等,我通报一下。
狼座点了点头,带着两个手下站在拳台边上等着。
其中一个手下好奇地拿手指戳了一下沙包。沙包纹丝不动,倒是手指传来一阵发麻的钝感。
这沙包里灌的什么?铁砂?
另一个手下凑过去敲了敲。
不是铁砂。这是碎石头混着灵能矿渣压的。一拳打上去,拳头先碎。
两个人对视一眼,老老实实把手缩了回去。
后面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
蒙清从拳场深处走出来。
他坐到一张铁桌后面。铁桌上摆着半瓶烈酒——瓶身没有标签,酒液浑浊,一看就是本地土酿的烈货——一盘花生米,吃了一半,壳子堆了一小堆。还有一部屏幕碎了大半的手机,碎成蛛网状,但屏幕居然还亮着。
蒙清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一米八出头,体格粗壮,圆寸头,肩膀宽得能扛门板。两条胳膊搭在桌面上,露出的小臂上全是旧伤疤和纹身。纹身是一只张嘴的猛虎,虎头在左臂内侧,虎尾一路缠到手腕。伤疤穿过纹身,把老虎的脸划成了两半。
长得倒不粗犷。脸上的轮廓分明,下巴线条利落,眉骨高,眼窝深,放在外面的写字楼里换身西装,能当个销售经理。偏偏长了一身横肉配一张俊脸,违和感拉满。
他嘴里嚼着花生米,看见狼座进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花生米渣子还粘在门牙上。
我当谁这么大面子,让我手底下的人挨个汇报。说狼座队的人来了——
第533章 三成
蒙清把花生壳往桌边一拨,朝后一靠,铁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还以为是你的手下来办事,没想到是本尊。
蒙清歪着头打量了狼座两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
就带两个人?狼座老哥,你胆子也太大了。不怕我黑吃黑啊?
狼座走到铁桌对面,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来。
你要黑吃黑,就不会让我进门了。我在你基地里被黑吃黑,怕是没人敢来你这基地里了。
蒙清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铁桌上,花生米蹦了好几颗到地上。
行!够直接!他提起那瓶没标签的烈酒,晃了晃。喝一口?自家酿的,六十二度。喝完嗓子冒火,但回甘。
不喝。狼座摆手。来办事。
蒙清把酒瓶放下,往嘴里又扔了两颗花生米。嚼着嚼着,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劲收了收。
坐下说吧。什么事。
狼座没坐。
他从皮衣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一个加密文件夹,点开。
“我接了个活。”
手机递了过去。
蒙清拈着花生米的手停了一下,接过手机低头看。
屏幕上是一张标准的黑市悬赏任务单。右上角的赏金数目后面跟着一串零,多到蒙清的眼珠子不自觉地数了两遍。
目标人物的照片贴在左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窄脸,颧骨偏高,眉间有颗黑痣。下面是体貌特征的详细描述,身高体重步态习惯,写得极细,连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有道旧烫伤疤痕都标注了。
“人跑到你地盘上了。”
狼座把手收回来,两只胳膊交叉环在胸前。
“给个面子,帮我查查他最近出没的位置。”
蒙清没急着答话。他把手机举高,凑到头顶那盏射灯底下,眯着眼把照片又端详了几秒。然后吹了声口哨,拖得又长又响,在空旷的拳场里转了好几个弯。
“赏金不低啊。”
他拿大拇指的指甲弹了弹屏幕上那串数字,指甲盖敲在玻璃面上嗒嗒响。
“这人到底得罪了谁?这个价码,在云城够买两套江景房了。”
他把手机放在铁桌上,往后一靠,椅子又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而且你也知道,云城这地方,黑市里头的势力不止我一家。东边有老赖刘的人,西边那帮搞走私的跟海关的内线勾连着,中区赌场背后站着外省的资本。我要是在自己地盘上帮你动人,其他几家要是有意见——”
他摊了摊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但花生米还在嚼。嚼得嘎嘣脆。
狼座看着他这套表演,一点没配合。
“别绕弯子。”
他拉开旁边的铁凳坐下来。凳面冰凉,带着一层地下室特有的潮气。
“赏金分你三成。动作要快,别打草惊蛇。”
三成。
蒙清嘴里的花生米嚼了半颗就停了。
三成是什么概念?他低头又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遍。光是分成就够他手底下的人发三个月工资。
讨价还价的环节,被狼座一句话直接跳过了。
蒙清脸上那副拿腔拿调的为难劲,收得比翻书还快。
“你狼座做事就是上道。”
他一巴掌拍在铁桌上,酒瓶跟着晃了两晃。抄起那部碎屏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裂纹密布的屏幕居然还能精准触控,也是个奇迹。
“老孙!”他冲后面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拳场里来回撞。“拿监控记录过来!东区和南区最近七天的!全要!”
后面传来一声应答,听着是从隔了两堵墙的地方传出来的。
等人的间隙,蒙清打了个响指。
拳场侧门的帘子掀开,进来三个女人。穿着不多,妆化得浓,身段倒是各有各的好处。其中一个踩着十公分的细跟走在最前面,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嗒嗒声。
“狼座队长,来来来,等着也是等着,先让她们陪你坐会儿。”蒙清往那边一指。“这几个都是我这儿的台柱子,你随便挑。”
狼座连眼皮都没抬。
“不用了。”
“嗐,你别客气——”
“我有对象了。”
这四个字说得平平淡淡,跟报天气预报一个语气。但蒙清的反应很大。他嚼花生米的腮帮子都顿了一拍。
“哦?”
他冲那三个女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去。然后身子往前凑了凑,两条粗壮的胳膊支在桌面上,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兴奋劲。
“对了对了对了——”他一拍脑门。“我前两天刷黑市那个信息网站,看到一条帖子。说你狼座在玄都那边……”
他伸出小拇指,翘了翘。
“好男风。对象好像叫……姜苏林?还是什么来着?”
狼座的表情管理彻底崩了一瞬。
他眼睛瞪圆了,嘴角抽了一下。这破消息居然从玄都的黑市一路传到西南这旮旯了?黑市的八卦传播速度比灵力传音还快是吧?
“……那是胡扯的。”
狼座的声音里带了点咬牙的味道。
“我确实有对象。但不是网上说的那回事。乱传的。”
蒙清看他这个反应,笑得更欢了,门牙上的花生米渣都快掉了。
“行行行,我懂我懂。黑市那帮人嘴碎,见风就是雨。”
他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不过老弟,你那对象到底是男是女啊?我这人不在乎这个,纯好奇——”
“女的。”
狼座答得又快又硬,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耗一秒钟的烦躁。
“行!”蒙清举起酒杯,虽然对面的人根本没端杯子。“有机会带嫂子来云城玩玩。我们这儿虽然偏,但吃喝玩乐比你们玄都有意思多了。烧烤一条街,通宵的,你嫂子要是爱吃辣,我亲自带她去吃。”
狼座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带蓁蓁来吃烧烤?轩辕家家主蹲在黑市的路边摊撸串?这画面他想了想,居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高个子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跑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一看就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蒙哥,东区和南区七天的都调出来了。”
瘦高个子把电脑放在铁桌上,翻开黑市内部的监控画面和线人提交的出入记录。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操作很快,找文件的手法比他扣扣子熟练得多。
“这。”
蒙清把屏幕转向狼座。
第534章 抓内奸
监控截图的画质不算好,颗粒感很重。但画面中央那个人的特征足够清晰——窄脸,棒球帽压得很低,低着头从一个巷口快步拐进去。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时间戳: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白天躲在东区废弃仓库那一片。第三排,靠左边数第二间,铁皮顶的那个。门口堆着一排废轮胎,不注意根本看不出里头住了人。”
蒙清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另一段录像。
“晚上固定去中区地下赌场。基本每天都去,坐最角落那张牌桌,打到后半夜一两点才走。回仓库的路线也固定,走东二巷那条窄道,两边是废品回收站的围墙,没有岔路。”
他调出第三份记录。这份不是监控截图,是线人手写的纸条扫描件,字迹潦草得跟医生处方有一拼。
“还有个事。”
蒙清把笔记本电脑往狼座那边又推了推。
“这人最近在南区找假证,找的不是普通货色,是那种能过海关扫描的高仿件。护照、签证、出境通行符文,一整套。花了不少钱。”
蒙清拿花生米壳搓了搓指尖上的油。
“做这种级别假证的,整个云城黑市就一个半人。一个是南区老陈,半个是老陈的徒弟。老陈接了这单,最快两天出货。”
他抬起头看着狼座。
“你要逮他,手脚得利索点。再拖个两三天,证件一到手,这人转头就往边境跑。到时候出了云城的地界,我可就帮不上忙了。你要去境外逮人,那就不那么简单了。”
他习惯性地把酒杯推向狼座那边。
狼座没碰。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时间戳看了三秒。两点十七分。东区仓库,第三排靠左第二间。中区赌场,角落牌桌。东二巷,窄道,无岔路。
三个坐标。一条动线。全部刻进脑子里。
狼座站起来。铁凳的脚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承情了。事成之后赏金直接打你账上。”
蒙清没起身。他端着酒杯,仰在椅背上,冲狼座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狼座!”
狼座停了一步,没转身。
“啥时候有空,到我这拳台上来,咱俩再过过手。”蒙清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吧响了两声。“上回在玄都那次不算数,你还欠我一场。我手痒得不行了。”
“下次。这回事急。”
狼座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推开铁门走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蒙清看着那扇晃动的铁门,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了两口,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
“保密就保密吧。他这人向来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脑子里主意比谁都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龇牙。
“不过三成赏金给得这么痛快……这活背后的水,怕是不浅。”
黑市通道里,狼座的脚步很快。
不是跑,但步频比正常行走快了一倍。皮衣的下摆在走动中翻起又落下,腰后别着的两把短刃随着步伐轻微晃动,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把手机从内袋里摸出来。拨号。没存名字,号码是手动输入的。
响了两声。接了。
“查到了。”
狼座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电话那头听清。
“三个落脚点全部锁定。东区仓库藏身,中区赌场消磨,南区在办假证件,准备出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蓁蓁的声音传过来,很稳。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他每天后半夜从赌场回仓库,走东二巷,窄路,单行道,两边围墙没有出口。在那截。”
“需要我做什么?”
“待在酒店,好好吃饭,hao?hao?xiu?xi。其他事我来处理。”
短暂的沉默。
蓁蓁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要跟着去。她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狼座挂断电话。手机塞回内袋。
他没停步。方向已经转向东区。
废弃仓库的方位,蒙清给的信息加上他自己那张手绘地图,交叉比对之后,路线在脑子里已经跑了两遍。
两个手下一左一右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二十米,其中年轻那个加快半步凑上来。
“队长,要不要先过去踩个点?这边不是咱们的地盘,地形还是摸一遍稳当。”
狼座点头。
“踩。现在就去。白天先把仓库周围的出入口全标出来,重点看东二巷。”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那个手下一眼。
“巷子有多宽、多长、两头有没有监控、墙能不能翻、地上有没有井盖,全给我记下来。”
“明白。”
“晚上动手的时间定在他从赌场出来之后。后半夜人少,巷子里没人经过,堵两头就行。”
狼座把右手上的灵力指虎松了松,又重新箍紧。黑色的金属面贴着指骨,严丝合缝。
“这人既然在办假证,说明他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今晚不抓,明天可能就没机会了。”
另一个手下在后面低声问:“活捉还是——”
“活的。”
狼座的脚步没减速。
当晚,狼座带着人掐着时间出发。
晚上十一点四十。东区废弃仓库群的外围。
三个人蹲在第二排仓库的屋顶上。屋顶是铁皮的,踩上去会响。
狼座把重心压在膝盖和脚尖之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个手下学他的姿势,其中年轻那个膝盖打了个滑,铁皮轻轻“咚”了一声。
狼座回头瞪了他一眼。
年轻手下缩了缩脖子,再没动过。
目标仓库在斜对面。第三排靠左第二间,铁皮顶,门口堆着废轮胎。
白天踩点的时候已经确认过了——仓库后墙有一扇窄窗,窗框生锈,但窗页是活的,最近被人撬开过。
窗外是一条一米二宽的夹道,两侧是仓库的外墙。夹道往北走十五米接上东二巷。东二巷往西拐,穿过废品回收站的围墙,三百米后是一条死胡同。
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
白天踩点的时候,狼座让人在死胡同的出口处数过步数。
从东二巷拐进去到底墙,二十七步。墙高三米四,顶上嵌着碎玻璃。
两侧是实心砖墙,没有窗户,没有排水管,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凸起。
这是一个口袋。
狼座的部署很简单。
他踢前门。两个手下一个守后窗夹道的北出口,一个绕到东二巷西端,堵住死胡同的唯一入口。
三路包抄。不管目标往哪跑,最终都会被赶进那条死胡同。
前提是——目标今晚在仓库里。
狼座盯着对面的仓库。
铁皮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极细的光。
不是电灯,亮度太低。手机屏幕。
人在里面。
第535章 抓到内奸
狼座抬起右手,比了两个手势。
两个手下无声地从屋顶滑下去,各自往预定位置移动。
狼座等了九十秒。够他们到位了。
他从屋顶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击力。皮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声音被压到最低。
走到目标仓库正门前。
废轮胎堆在门口左侧,散发着橡胶老化的酸臭味。铁皮门上挂着一把锁,锁芯已经被撬坏了,只是虚扣在锁扣上。
狼座右脚蓄力。
一脚踹在门板和门框的连接处。
铁皮门整块飞了进去。锁头弹出去砸在地上,跳了两跳。
仓库内部不大。四十平左右,地上铺着一层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编织袋。角落里有一个睡袋、一个军用背包、两桶矿泉水。手机扔在睡袋上,屏幕还亮着。
人呢。
后窗的窗页大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编织袋的边角翻起来。
跑了。
反应够快。从他踹门到现在不超过两秒,人已经翻窗出去了。风系灵力使用者的瞬间爆发力确实不是盖的。
狼座没从后窗追。
他转身冲出仓库正门,往北跑。仓库群的排列他白天已经全部记住了——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间有一条横向通道,从通道穿过去比走夹道快三秒,刚好能在东二巷的北端截住目标。
皮靴踩碎地上的碎玻璃渣。
转弯。横向通道,七米,两秒跑完。
出通道口的时候,狼座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黑影正从夹道北出口窜出来,拐向东二巷。
速度极快。脚底带着一层稀薄的灰白色气流——风系灵力加持的身法。普通人的速度根本追不上。
但巷道不是直道。
东二巷第一个拐角,向左九十度。
黑影冲到拐角,减速,转弯。
这一减速就是半秒。
狼座从通道口直线切过去。两条路线在拐角处交汇。
差三步。没截住。
黑影从他面前掠过,带起一股风。棒球帽压得很低,半张脸藏在帽檐下面。
狼座没急。脚下加速,咬住距离。
第二个拐角。向右。
废品回收站的围墙出现在两侧。墙面粗糙,水泥抹得坑坑洼洼。通道更窄了,两个人并排都嫌挤。
黑影再次减速转弯。风系灵力在直线上是优势,但窄巷里频繁变向,那层气流反而成了累赘——速度越快,转弯半径越大,撞墙的风险越高。
第二个拐角过了。
第三个。
这是最后一个弯。拐过去就是那条死胡同的入口。
黑影冲进去了。
狼座减速。
他不急了。口袋已经扎上了。
死胡同入口处,他的手下已经站在那里。一米八五的壮汉,横着身子把一米二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手里握着一根钢管。
狼座从后面走进死胡同。
二十七步。
尽头。
内奸背靠砖墙。棒球帽在追击中掉了,露出一张窄脸,颧骨偏高,眉间一颗黑痣。和悬赏单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他的双手在身前抬起。十指张开。指缝间凝聚着细密的灰白色气流,旋转、压缩、拉长——风刃。两道半透明的弧形气刃悬浮在指尖前方,边缘锋利,空气被切割后发出极细的嗡鸣。
内奸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扫了一眼狼座胸口的灰色标志。
“猎宝人第一……狼座队……”
喘了两口气。
“你怎么会接这种活?”
狼座没回答。
右手从腰后抽出短刃。刃身乌黑,不反光。左手的灵力指虎攥紧。
内奸的风刃先发制人。
右手一挥,第一道风刃破空斩出。弧形气刃贴着墙面横切过来,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狼座侧身。风刃从他右肩外侧三公分处掠过,削掉了皮衣肩膀上一层皮面。
第二道风刃紧随其后。
这一道是竖劈。从上往下。
狼座没有再避。右手短刃向上一撩。
刃身精准地切入风刃的灵力凝聚核心。风系灵力的汇聚点在弧形的中段,结构最薄弱。短刃的刃口嵌进去,灵力回路瞬间断裂。
风刃在半空中炸散。气流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纸屑。
内奸的右手一麻。灵力凝聚被强行打断的反噬窜上前臂。他还没来得及重新聚气——
狼座已经到了面前。
第二刀。横扫。不是刃面。是刀背。
钝厚的刀背重重拍在内奸的右手腕上。
力道精准到残忍。不是砍断,是错位。
腕骨在皮肤下面发出一声闷响。关节处的骨头从正常位置移开了半公分。
内奸的右手瞬间失去控制,手指大张,什么都握不住了。
第三刀。
刃锋架在咽喉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不用力,但角度刁钻——稍微一动,喉管就会被割开。
十五秒。从第一道风刃出手到现在。
内奸的后背贴着砖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右手腕歪着,左手撑在地面上,五指抠着水泥缝隙。
整个人瘫了。
狼座朝身后扬了一下下巴。
堵在巷口的手下快步走过来。绳子、布条、扎带,一整套家伙事儿熟练得跟工厂流水线一样——双手反绑,扎带勒紧,布条塞嘴。三十秒搞定。
另一个手下把改装面包车开到巷口。后厢门打开。内奸被架进去,扔在铁皮车厢的角落里。
狼座没急着上车。
他弯腰搜查内奸的随身物品。翻遍所有口袋和暗兜。
一部手机。屏幕没锁,通话记录和短信都还在。
一张单程船票。A4纸大小的电子票打印件,折了两折塞在内衬口袋里。目的地——南洋某岛国。出发日期是后天。
一个密封的铁盒子。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发亮。锁孔的形状不是常规钥匙的圆形或十字形,是一个极细的六角星。需要特殊钥匙才能打开。盒子拿在手里有分量,里面装着东西。晃了晃,没有响动——不是松散的物件,是被固定住的。
狼座把三样东西全部装进自己的工具包。
拉上拉链。
上车。
面包车从东区仓库群的后门驶出去,汇入夜间稀疏的车流中。
凌晨两点十四分。
酒店走廊。
狼座从电梯出来,右手摁在走廊拐角墙缝里那枚感应金属片上。结界识别了他的灵力波动,没有触发警报。
房卡刷开门。
套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蓁蓁坐在那里。
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茶,杯壁上没有热气——凉透了。不知道端了多久。
茶几上摊着那张手绘地图,旁边放着她的手机,屏幕黑着。
她听见门响,站起来。薄毯从膝盖上滑下去,她没管。
“抓到了?”
狼座点头。
他把工具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把三样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手机、船票、铁盒子。
蓁蓁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张船票看了两秒。后天的。
“差一点就跑了。”
狼座把皮衣脱掉扔在沙发扶手上。右肩的位置,皮面被风刃削掉了一层,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
蓁蓁的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问。
狼座把铁盒子拿起来翻了个面。六角星锁孔朝上。
“这东西得回去才能打开。蒙清那边应该也有能开锁的人,但我不想让太多人碰这个。里面的东西可能牵着柳家的线索。”
他把盒子放回桌面。
“人先带回玄都。现在就走。”
蓁蓁抬头。
“现在?”
“嗯。连夜。”
狼座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收进工具包。动作利索,没有一秒浪费。
“云城是蒙清的地盘,我信得过他。但黑市里眼线多,动静瞒不住。今晚抓人的事,最迟明天中午就会传开。柳家要是在这边布了人,消息一到——”
第536章 清场
蓁蓁摇了摇头,做了个停的手势。
打断了狼座的话。
“我不等到玄都。”
蓁蓁把铁盒子推到茶几中心。
“柳长风的手太长。”
“一旦消息走漏,长途返程变数太多。”
她站起身。
薄毯顺着小腿滑落堆在地毯上。
“与其带着一个活着的定时炸弹横跨两千公里。”
“不如现在就把引线拆开。”
“看看里面到底埋了多少公斤的炸药。”
狼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没动。
右手拇指搭在皮带的金属扣上,用力蹭了两下。
这事儿确实棘手。
柳家的难缠是出了名的,他觊觎轩辕家的产业和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像个暗中的毒蛇。
只要被他们盯上,咬住死穴不松口。
“今晚就审。”
蓁蓁的手指按在手绘地图的边缘,把纸面抚平。
“去把他带上来。”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
这是轩辕家家主在下达指令。
不容商榷。
干脆利落。
狼座偏了偏头。
看了她一秒。
“十分钟。”
转身走向套房大门。
拉开金属门把手往外走的时候。
右手食指屈起,在木制门框上极快地叩击了两下。
哒哒。
声音很轻。
这是他遇到失控风险时,大脑高速运转产生的排压动作。
门在背后合上。
走廊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顶层走廊尽头。
一间空置的储物间被临时征用。
里头堆着几张废弃的沙发,一台积灰的空气净化器。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
狼座的两名手下把杂物推到两侧。
中间空出一块三平米的空地。
摆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制折叠椅。
头顶唯一的一盏白炽灯接触不良。
光线在昏黄和惨白之间来回跳跃。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干扰声。
两名手下拖着内奸走进来。
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内奸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粗长的工业束线带绕过手腕,死死捆在折叠椅的靠背铁管上。
手下用力一拉。
卡扣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塑料齿牙咬合。
直接勒进皮肉里。
内奸的身体剧烈弹动了一下。
挣脱不开。
另一个手下伸手,一把扯掉塞在他嘴里的破布团。
带出一条浑浊的酸水。
内奸弯下脖子。
肺部发出拉风箱般的剧烈喘息。
猛咳了一阵。
干呕出几口黄色的胃液,落在皮鞋尖旁边。
气喘匀了。
他把头抬起来。
颧骨偏高的窄脸上,左侧额头有一块紫红色的擦伤。
白炽灯的光打在脸的正中央。
蓁蓁正好从门口走进来,停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强光边缘。
内奸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半秒不到。
胸口的起伏被硬生生卡在了一半。
脸部两侧的咬肌微微隆起一块。
认出来了。
轩辕家主亲自跑来西南边陲的黑市里逮一个内奸。
如果不是这个内奸差点要了蓁蓁的命,轩辕家派来的探子又抓不到此人,蓁蓁也不会千里迢迢来这儿。
蓁蓁没有浪费时间搞前戏铺垫。
没有逼问。
没有恐吓。
语速缓慢。
问题直白地砸在对方脸上。
“柳长风什么时候安排你进的轩辕家?”
“你在柳家的联络人叫什么名字?”
“你是怎么配合柳家在矿里动手脚的?有没有证据?”
一问接着一问。
全在要害上。
内奸维持着抬头的姿势。
没吭声。
一个字都没漏。
灯光下,他右侧脸颊的肌肉突然向上抽动了一下。
双唇向两侧裂开,拉伸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蓁蓁盯住那块跳动的肌肉。
预警雷达开始狂跳。
不对劲。
太反常了。
这人被生擒。
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储物间。
死活就在别人一句话里。
他居然这么稳。
甚至还有余力扯动面部肌肉。
沉默在这三平米的空间里拉长。
一分钟。
三分钟。
将近五分钟。
只有头顶电流的滋滋声,和内奸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
嗓音沙哑,透着砂纸擦过铁板的钝感。
“我可以说。”
狼座站在蓁蓁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听到这四个字。
右手立刻往腰后探去。
四根手指握住短刃的刀柄。
拇指按在鞘口边缘。
随时准备抽刀。
内奸对狼座的动作视若无睹。
脖子往前伸出两寸。
“全部都说。”
“柳家在我们那边的卧底名单。”
“情报传递的专属暗号。”
“对接人的固定联络地点。”
他顿住了。
胸腔深深吸进一口霉味空气。
又缓缓吐出来。
“甚至。”
“柳家对轩辕家动手铁证在哪里。”
“我全清楚。”
“甚至他和焚天的勾当我也略知一二。”
一语炸出。
房间里的气压瞬间砸到底谷。
门口两名轩辕家警戒的手下齐刷刷地转头。
脖颈扭转发出骨节错位的轻响。
焚天。
异界魔族帝君。
一个能让异界半数诸侯晚上睡不着觉的名字。
柳家私下和魔族有往来,这风声早就有。
但这跟坐实是两码事。
一旦这种层级的证据砸到明面上。
就能靠实柳家的罪证,调研局和任江海的家族联合会就都可以向柳家出手。
柳长风表面上滴水不漏的样子就能土崩瓦解。
内奸把所有人的动作收在眼底。
身体往后重重一靠,撞在椅背上发出哐当一声。
“我有条件。”
他直冲着蓁蓁发话。
“我只跟家主你一个人说。”
“这间屋子里,其他闲杂人等全部清出去。”
第537章 结界
狼座看了一眼轩辕蓁蓁摇了摇头,他觉得让蓁蓁单独去审这个人不安全。
“只要清场。”
“你要的每一条细节我全盘托出。”
“说完之后,我会提供佐证,但是我有要求。”
“放我安全离境。”
他把下巴扬了起来。
“轩辕家主,这买卖划算得很。”
狼座一步跨出。
高大的身躯直接横向切入蓁蓁和内奸之间。
右腿前弓。
右手猛地发力。
“铮”的一声钝响。
乌黑短刃被拔出半截。
金属刀面反射着白炽灯惨白的光。
狼座背对蓁蓁。
头侧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声音压成一条线,直接送进蓁蓁的耳朵里。
“别信。”
“这人身上绝对有诈。”
“一个瓮中之鳖,拿什么底气开价。”
“放他一个人留这,万一有什么花招。”
“防不胜防。”
蓁蓁没有马上给出回应。
站在原地。
盯着被狼座半边身子挡住的内奸的脸。
在脑子里快速拨弄着算盘。
柳长风这颗毒瘤不除。
轩辕家永无宁日。
如果有勾结魔族的死证,那就是绝杀底牌。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双方战局的超级杠杆。
哪怕是个局。
哪怕前面是个捕兽夹。
她也得先把里面那块肉抢出来。
不能退。
退了,下一个被端的就是整个轩辕家。
而且这个人要求离境,说明他给的东西应该是没问题,足够让我能放他走。
“退开。”
蓁蓁吐出两个字。
抬起左手。
手背贴在狼座横挡在前面的右臂上。
往外推。
推了一下。
没推动。
狼座的手臂肌肉硬得绷起青筋。
完全僵在那里。
这是他本能的拒绝。
对危险源的极度排斥。
蓁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手指扣进狼座的外套布料里。
“退开,设结界。”
她盯着狼座绷紧的侧脸线条。
“你在他和我之间,竖一道结界。”
“双向隔绝。”
“挡住所有的物理撞击和灵力渗透。”
“你带他们出去守在门外。”
“有结界拦着,他碰不到我半片衣角。”
狼座的咬肌猛地跳了一下。
牙关咬得死紧。
扯淡。
结界算什么万能锁。
要是这孙子用了声波催眠或者血咒这种偏门术法。
结界就是个摆设。
但在蓁蓁那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施压下。
狼座在心里把柳长风全家问候了整整三遍。
“我是轩辕家主,这就算是个圈套,我也要钻钻看!”
狼座听到了蓁蓁的决心,右手松劲。
短刃插回刀鞘。
咔哒一声合拢。
“五分钟。”
他转回身,面对着蓁蓁。
竖起右手食指。
粗大的指关节几乎戳到蓁蓁的眼前。
“只有五分钟。”
“时间一到。”
“我直接踹门进来拿人。”
蓁蓁点头。
成交。
狼座侧身跨步。
大步走到内奸正前方不足一米的位置。
停住。
双手抬起,猛然合掌。
十指在胸前快速翻折、交叉。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戴在右手的深灰色灵力指虎瞬间激活。
刻在金属表面的导流回路亮起暗金色的强光。
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起。”
双臂向外发力平推。
一道半透明的暗金色结界墙在空气中成型。
以折叠椅前方半米为界线。
往上顶住天花板。
往下切进水泥地面。
向两侧延展,死死卡进发霉的砖墙里。
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储物间严丝合缝地一分为二。
结界表面泛着细密的波纹。
足以扛下一辆重卡全速撞击而不裂半道缝。
结界术其实并不是狼座和轩辕蓁蓁擅长的,他这个结界普通应急还行。
做完这一切。
狼座没有多看内奸半眼。
转身朝门口走。
“撤。”
两名手下迅速撤出房间。
狼座跟在最后。
踏出门槛。
手搭在金属门把手上。
反方向用力一带。
沉重的铁皮门在身后关拢。
锁舌卡入锁槽,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墙之隔。
狼座没有走开。
右腿往后撤了半步。
脚掌平踩在地面上,膝盖微屈。
这是随时发力突进的预备姿势。
左手扶在门框边缘。
右手五指死死按在腰后的短刃刀柄上。
手背青筋直跳。
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表面。
过滤掉走廊里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全神贯注捕捉门内每一丝声响。
薄薄的铁门根本挡不住他极度外放的精神力感知。
储物间内。
空气变得极度干燥。
白炽灯的滋滋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金色的结界墙隔绝了那股刺鼻的酸臭味。
蓁蓁走到刚才搬空杂物留下的空位。
拉过另一把生锈的铁椅。
在结界这一侧坐下。
距离那堵金色的墙只有二十公分。
双腿并拢。
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方。
身子挺得笔直。
隔着半透明的光晕,看着对面被绑死在椅子上的男人。
“人出去了。”
“结界关死了。”
“屋里只剩我。”
蓁蓁的嗓音平稳且冰冷。
“开诚布公。”
“开始说。”
内奸的身体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
粗硬的束线带在手腕皮肉里摩擦,挤出一条红色的血痕。
他的头往前探。
鼻尖几乎要撞上结界的金色光面。
面部肌肉再一次大幅度扯动。
双唇向两侧咧开。
嗓子里发出一连串漏风的轻声气音。
声音穿透结界层过滤。
传到蓁蓁这边时变得异常沉闷。
“轩辕家主。”
他盯着她。
“你真以为,柳长风费这么大的周折布局。”
“只是为了图你们轩辕家那点破家产?”
他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
“他为什么一定要把你个人的命,从异界彻底抹掉吗?”
第538章 袭击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把你个人的命,从异界彻底抹掉吗?”
蓁蓁端坐在生锈的铁椅上。脊背绷得笔直。
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没有接茬。
跟被审问对象搭话。就是主动交出控制权。
她在等。
内奸脖颈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干裂的双唇向两侧大幅度拉扯。
“因为你手里有一样东西。”
嗓子里的气音透过暗金色结界传过来。沉闷发糊。
“一样柳长风和焚天都想要的东西。”
“那东西不在轩辕家的宝库里。不在任何人的手上。”
“它就在你的——”
话音在这个字眼上生生卡断。
内奸的喉结大幅度上下滚动。胸腔向外鼓起。
“家主大人。”
“此物非常重要。直接关系几大势力的命脉。”
“我不能在这大声嚷嚷。隔墙有耳。”
他的身躯往前猛探。鼻尖几乎贴上金色的光面。
“你靠过来一点。”
蓁蓁的视线停在半透明的光面上。
暗金色的波纹在缓慢流转。这是狼座压箱底的防御手段。
她信狼座的实力。
这层灵力壁垒挡得住重火力扫射。切得断灵力攻击。
里外完全隔绝。
安全系数拉满。
蓁蓁的上半身微微前倾。
一点点凑近结界。
两尺。一尺。十公分。
侧脸能感受到结界散发出的微温。
距离拉近的这一刹那。
情况变了。
蓁蓁捕捉到了对方脸部肌肉群的瞬间重组。
不是招供前的犹豫。不是讨价还价的盘算。
是一种极端的毁灭欲。
一种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决绝。
内奸反绑在椅背上的右手。指骨剧烈摩擦塑料扎带。
一根手指死死抠进掌心的某个凸起。
同时。上下颚发狠合拢。
后槽牙重重撞在一起。
咔。
极细微的碎裂动静。
引爆。
藏在槽牙里的微型灵能开关碎裂。
瞬间连通体内暗藏的高压微缩炸药。形成物理闭环。
蓁蓁瞳孔急剧收缩。危险预警在脑海中炸开。
自杀式爆破!
身体本能向后仰去。双手死死按向铁椅边缘准备发力后撤。
晚了。
毁灭来得毫无预兆。
内奸的胸腹在十分之一秒内高高隆起。皮肤下的血管暴突成赤红色。
轰。
三平米的封闭空间被硬生生塞进了一轮爆裂的烈日。
血肉之躯膨胀到物理极限。直接撕裂开来。
没有完整的骨骼保留。没有成型的内脏幸存。
纯粹的、夹杂着暴乱灵力的爆炸碎片。以超音速向外呈环形辐射。
炽烈的白光吞没一切。
暗金色结界首当其冲。迎面撞上这场灾难。
灵力壁垒展现出强悍的韧性。金光大盛。
无数血肉碎片密集击打在结界光面上。
滋滋作响。瞬间焦糊碳化。
结界硬生生扛住了所有的实体碎块和致命高温。
但是负荷超标。
半秒。
结界表面崩开第一道蛛网裂纹。
咔嚓。咔嚓。
裂纹疯长。遍布整面墙体。
最终在一声刺耳的破裂声中。结界彻底瓦解成漫天金色光点。
物理隔离被强行摧毁。
恐怖的空气压力波畅通无阻。
穿透最后一道防线。化作一面无形的重型气锤。
狠狠拍在蓁蓁的身上。
千百斤的巨力迎面砸来。
铁椅直接向后翻倒。
蓁蓁双脚离地。被冲击波一把掀飞半空。
听觉被彻底剥夺。世界陷入绝对的嗡鸣死寂。
视野一片刺目的空白。
五脏六腑遭受无形力量的疯狂挤压。
大脑飞速下达防御指令。
普通的高阶灵能者。此刻会调动本源灵力护住心脉。或者双手抱头护住致命的颈骨与颅顶。
蓁蓁没有这么做。
她在半空中收拢四肢。
双臂向下猛拉。交叉横叠。
死死按在小腹的位置。
整个人在空中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
把最脆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坚硬的砖墙。
把所有的保护欲。所有的余力。全部死锁在腹部。
这种反应凌驾于理智。凌驾于战术素养。
纯粹的生理本能。
砰。
后背重重砸在储物间的后墙上。
老旧的砖块碎裂掉落。灰尘腾起。
剧痛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髓。
喉头泛起强烈的腥甜。铁锈味直冲鼻腔。
身体顺着粗糙的墙面滑落。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双手依然死死压着小腹。一寸未松。
十指抠进外套面料。力道大到将布料扯破几道口子。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半秒。
半阖的视界里。只剩下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光斑残骸。
以及结界那一头。被炸得完全辨认不出原貌的血色地狱。
整个人彻底滑入黑幕。意识清零。
一墙之隔。
走廊的地下室顶棚猛烈震颤。
头顶的老旧白炽灯闪烁两下。灯管当场爆裂开来。
碎玻璃哗啦啦砸落一地。
走廊右侧的墙体往外猛地凸出半寸。
几道长达数米的裂缝从门框处撕裂开来。水泥灰簌簌落下。
脚下的地面在颤。
狼座的胸腔深处。狠狠抽搐了一下。
心跳彻底停滞。
炸弹。
自爆袭击。
不到五秒的沟通。直接上绝路。
大脑一片空白。肌肉记忆强行接管躯体。
右腿向后拉开半步距离。
鞋底在防滑瓷砖上蹬出一道清晰的黑印。
整个人借力前冲。
右脚抬起。腰胯拧转爆发。
全力一击的穿心腿。结结实实踹在铁门的锁盘位置。
轰隆。
沉重的防盗门连同变形的金属门框。被一脚连根端平。
整块铁板砸进屋内。激起一地尘土。
浓烈的烟尘。刺鼻的火药味。令人作呕的焦糊血肉味。
瞬间糊满口鼻。
狼座大步跨过倒塌的铁板。
视线强行穿透浑浊的空气。
原本空旷的三平米区域。一片废墟。
反绑内奸的铁椅只剩半截底座。麻花状扭曲在地上。
满墙暗红。满地焦黑。
暗金色光尘在半空漫无目的地飘荡。
狼座的视线扫向后方。
停住。
角落里。
蓁蓁靠着墙根。
双腿微蜷。上半身失去所有的支撑力。
毫无生气地瘫坐着。
下颌线上沾满灰尘。一道暗红血迹溢出。顺着脖颈一路滑落。滴在浅色的衣领上。
触目惊心。
最刺痛神经的。是她的双手动作。
两只手紧紧交叠。死死按在小腹上。
哪怕人已经彻底昏死。十指依然紧紧抠住那块布料。指关节呈现出完全的僵硬状态。
狼座。异界黑市猎宝头把交椅。
无数次出生入死。面对上古凶兽没退过半步。被人用重器顶着脑门没眨过眼。
现在。
他的右脚绊到一块散落的碎砖。
高大的身躯踉跄半步。
几步冲到墙角。
直接砸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盖骨磕出一声钝响。
“蓁蓁。”
两个字。哑得根本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没人回应。
毫无呼吸起伏。
狼座把手伸出去。
停顿在半空。
五根手指。剧烈震颤。根本无法控制。
这只手拿刀极稳。剖过高阶灵兽的心脏。抹过无数亡命徒的脖颈。从未打过半次磕绊。
现在却抖成这副德行。
连手腕都在抽搐。
拿刀剥龙鳞都不会偏一毫米。
老子这手现在到底在抖什么!
左手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右大腿上。强行压住生理性的战栗。
两根手指探向她的颈侧。
贴上冰凉的皮肤。压住颈动脉。
一秒。
两秒。
微弱的一下跳动。
接着又是一下。
极其细微。断断续续。但实打实地跳动着。
命还在。
狼座猛地抬起头。深深吞进一大口混杂着血腥味的污浊空气。
肺管被刺得生疼。
人活着。就有救。
双手往下探去。
动作轻微到极致。避开可能断裂的肋骨和脊椎。
左臂穿过她的颈后与肩胛骨。右臂抄进她的膝弯,将人稳稳横抱而起。
轻飘飘的重量落在怀里。
那双死死扣在腹部的手。正好抵在他的胸膛上。
一秒都不能耽搁。
必须找全城最顶级的治疗系灵能者,送到最好的医院。
两名留在外围的手下终于从震波中缓过神来,灰头土脸地冲到门口。
看清狼座怀里的人。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第539章 电梯口的围堵
“快去开车。”
“联系医院和会治疗术的灵能者。最高级别急救。”
指令砸过去。语速快如连发子弹。
手下没有多嘴。掉头就朝走廊尽头的电梯口狂奔而去。
狼座紧随其后。
步频拉到极限。在走廊里带起一阵劲风。
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尽头的电梯按钮被手下疯狂拍击。
叮。
楼层到达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金属轿厢门从中间向两侧缓慢滑开。
两名手下正要冲进去接管电梯操作面板。
脚步却生生钉死在原地。
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极限。手掌下意识摸向腰侧的武器。
狼座从后方逼近。视线越过手下的肩膀。
轿厢内部亮着刺目的冷白光。
正中央。
站着一个人。
处于背光角度。阴影遮蔽了大半边轮廓。
穿着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马甲与领带严丝合缝。
双手交叠。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原石。
没有任何灵力外泄。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电梯门完全开启。
那人微微抬起下巴。
视线穿过处于戒备状态的两名手下。精准地落在狼座的脸上。
紧接着缓慢下移。定格在狼座怀里。那双死死护着腹部的纤细手腕上。
三秒的死寂。
那人站直身体。手指在手杖顶部轻轻敲击了一下。
嗓音平缓。不起波澜。
“狼座队长。”
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又见面了。”
轿厢里,那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男人,叫枯叶。
柳家二房的管家。
狼座认识他。
三年前,南境雨林一次遗迹争夺任务,狼座的队伍和柳家派出的这拨人撞上过。枯叶是木系灵能者,手段阴毒,一手寄生藤蔓术玩得出神入化,能悄无声息地钻进人的血肉里,从内部绞碎骨骼。
那次,狼座略胜一筹。
狼座记得很清楚,枯叶撤退时看他的眼神,像毒蛇在标记一块准备过冬的肉。
此刻,枯叶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同样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气息收敛得很好,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蝮蛇”、“猞猁”,狼最的老对手。
目前黑市猎宝人排行榜上,一个第七,一个第九。
狼座心头一沉。
这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柳家早就算到了内奸会暴露,提前布下了第二道杀招。
内奸身上的炸弹,是灭口。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枯叶三人,是来灭第二张口的。
灭蓁蓁。
“狼座队长,别来无恙。”枯叶的手指在黑檀木手杖的杖头上轻轻敲了敲,血红色的原石泛起一丝诡异的光。“没想到,堂堂猎宝人排行榜第一,也开始接这种活了。掉价。”
他的视线从狼座脸上滑过,最终落在他怀里昏迷的蓁蓁身上。
“轩辕家主……啧啧,伤得不轻啊。”枯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任务关系?堂堂轩辕家的掌舵人,深更半夜和一个黑市猎宝人待在酒店套房里……这要是传出去,玄都那边可就热闹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狼座的神经。
狼座没理会他的挑衅。
他抱着蓁蓁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让她更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前。左手,依然按在腰后的刀柄上。
他的大脑在以超负荷的速度运转。
电梯是绝对的死地。轿厢狭窄,一旦动手,他护不住蓁蓁。
走廊是直线,长度三十米,是个标准的火力覆盖区。
对方三人,枯叶是主控,蝮蛇和猞猁是主攻。战力在自己之上。
硬闯,死路一条。
“把她交出来。”枯叶的声音冷了下来,走出电梯,不再伪装那份优雅。“我可以当没见过你。你的赏金,柳家双倍给你。”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钱?这是我的任务!”狼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必须咬死是任务关系,因为还没有准备公开二人的关系。
“那就是没得谈了。”枯叶耸了耸肩,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狼座队长。我一直很欣赏你。本来还想请你喝一杯。”
话音落下的瞬间。
站在枯叶身后的蝮蛇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右脚在电梯地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狼座!
他的目标不是狼座。
是狼座怀里的蓁蓁!
与此同时,狼座身后的两名手下也吼叫着迎了上去。
但太慢了。
蝮蛇的速度超越了他们的反应极限。
电光石火间,狼座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迎击。
而是猛地向左侧横跨一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向走廊的墙壁!
砰!
血肉之躯和钢筋水泥的沉闷撞击声。
这一撞,让他抱着蓁蓁的身体瞬间偏转了半个身位,恰好躲开了蝮蛇那致命的一扑。
蝮蛇的手指擦着蓁蓁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劲风,重重地抓在了墙壁上。
五根手指如同钢钩,直接在坚硬的墙体上抠出了五个深深的指洞!
一击落空,蝮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狼座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规避。
就是这半秒的错愕。
狼座动了。
他抱着蓁蓁,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贴着墙壁,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滑去。
他没有选择冲向电梯,也没有选择退回走廊尽头。
他选择了旁边那扇紧闭的消防通道门!
“拦住他!”枯叶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站在另一侧的猞猁瞬间启动,身形如鬼魅,几个闪烁就堵在了消防通道门前。
狼座的前路被堵死。
身后的蝮蛇已经调整好姿势,再次扑来。
两名手下被枯叶释放的藤蔓缠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狼座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毫无生气的蓁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堵在门口的猞猁。
他的左手,终于从腰后拔出了那柄乌黑的短刃。
但他没有握住刀柄。
而是反手,握住了冰冷的刀身!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用尽全力,将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刃,朝着自己的左肩,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疯子!”猞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明白狼座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狼座借着刀刃刺入身体的巨大反作用力,强行扭转身体。
他抱着蓁蓁,像一发炮弹,不是冲向门口的猞猁,也不是冲向身后的蝮蛇。
而是撞向了……走廊的窗户!
哗啦!
巨大的落地窗应声而碎。
玻璃碎片像一场暴雨,向着夜空倾泻而下。
狼座抱着蓁蓁,整个人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这个酒店本来不高,但是这跳下去也有四层,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第540章 上登云峰
异界,焚天皇宫,寝殿。
暗金色的帷幔低垂,来自烈焰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雨师妾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意识浮浮沉沉。
身上的伤在顶级药材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但身体深处的撕裂感,却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那是空间术被强行撕碎后留下的后遗症,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尝试着调动灵力。
紫色的光点在指尖凝聚,跳动了两下,又很快熄灭。
不行。
强行使用空间术,只会引发更严重的反噬。
她现在,就是一个被困在 金色牢笼里的废人。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波动,穿透了层层空间,触碰到了她脑海中的灵力感知。
那波动像一根蛛丝,脆弱,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韧性。
是混沌召唤球的信号。
是玲子他们!
雨师妾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到登云峰了?还是遇到了危险?
她想回应,哪怕听到一丝消息也好。
她闭上眼睛,拼尽全力,将自己仅存的意识顺着那道信号延伸过去。
但是事与愿违,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粒微不可见的紫色光尘,在她眉心处一闪而逝。
“师妹在做什么?”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在寝殿内突兀地响起。
雨师妾浑身一僵。
那道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识,瞬间溃散。
她猛地睁开眼。
焚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塌边。
他没有穿那身威严的帝袍,只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衫,暗红色的业火在他体表三寸外缓慢流转,将他高大的身影映衬得如同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他的暗金色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刚才,有灵力波动。”焚天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很微弱。空间系的。”
雨师妾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发现了。
“可能是伤势恢复,灵力有些不稳。”她垂下眼帘,声音控制得毫无波澜。
“是么?”
焚天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心。
就是刚才紫色光点闪烁的位置。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雨师妾能感觉到,一股霸道无匹的火系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探入自己的灵海,粗暴地巡视了一圈。
“师妹,你体内的灵力很乱。”焚天收回手,淡淡地说道。“像一锅煮沸的粥。别说撕开空间,就是凝聚一个水球都费劲。”
他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师妹,你在急什么?”
雨师妾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什么,只是想恢复快一些。”她把头转向另一边,避开他的视线。
焚天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在榻边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整个寝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沙漠中那队人,已经到了登云峰山脚。”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雨师妾的指甲,瞬间抠进了身下的锦缎床单里。
“我的人不敢进乌流坑沙漠。”焚天继续说道,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蚀金会无差别攻击进去的人,登云峰又被乌流坑沙漠围在中间。”
“他们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他偏过头,看着雨师妾紧绷的侧脸。
“所以,你不用担心。”
“追不上的,但是登云峰就没那么好上了,也许那队人会死在登云峰。”
“没有人会知道你和他们有关系。你还是我的王后,和那些反对我的势力没有关系。”
雨师妾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血痕。
她知道,焚天看似是在警告她。
也是在……安抚她。
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都锁死在心底。
那道来自混沌召唤球的微弱信号,已经彻底消失了。
……
登云峰,山脚。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年轻而焦虑的脸。
“不行,还是联系不上。”玲子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她再一次尝试启动混沌召唤球,但那颗紫色的水晶球,始终黯淡无光,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黄丽丽急得直跺脚,“雨师妾大人不会是出事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陆子涵瞪了她一眼,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更重了。
沈昱君一直沉默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所有人都对下一步该怎么办有点犹豫,因为自从从人界到异界,每一步都是雨师妾在引导着大家。
现在就如同队伍的指南针丢了。
螭霄和轩辕君虽然在异界多年,但是登云峰和飞羽岛乃是巫咸国的绝密,他两个也不清楚这座山该如何上。
如果不是雨师妾找巫炙问了线索,估计他们一辈子也找不到这里。
“我们不能再等了。”
一直沉默的玲子,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雨师妾大人拼死把我们送出来,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的。”玲子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她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不能浪费。”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
“现在开始,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我的意见是,立刻向登云峰山顶进发,寻找登上飞羽岛的方法,拿到土之核。”
“等,是等死。行动,才有一线生机。”
没有人反驳。
玲子的话,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好!干了!”陆子涵第一个跳了起来,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
众人收拾行装,熄灭篝火。
他们站在黑暗中,抬头仰望着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夜色中的巍峨山脉。
登云峰,山路崎岖,怪石嶙峋。
他们踏上登山小径的第一步,周围的空气,温度就骤然下降了许多。
一股阴冷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风,从山顶的方向吹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大家小心。”沈昱君走在最前面,乌金刀横在胸前。“这座山,有古怪。”
他们没走多远,前方的小径就被一片诡异的白雾笼罩。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而且这雾,似乎能隔绝灵力的探知。
“是瘴气。”
诸葛怀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罗盘,指针在上面疯狂地旋转,完全找不到方向。
“这雾里面灵力很乱,有迷惑心智的效果。大家跟紧了,千万不要走散!”
她话音刚落。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类的尖啸,突然从浓雾深处传来。
第541章 登云台大门
那声尖啸,尖锐刺耳,像用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螭霄背上的陆子涵被惊得一个哆嗦,差点从他背上滑下来。
“什么东西!”黄丽丽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赵爻力身后缩了缩。
“戒备!”沈昱君低喝一声,焠火之力自体内涌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将周围三米的白雾驱散了几分。
火光摇曳,他们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们正处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脚下的小径只有不到一米宽,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右边是光秃秃的岩壁。
而那些岩壁,形状极其古怪。
一块块灰黑色的岩石,并非死物,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呼吸。
岩石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
刚才那声尖啸,就是从其中一个孔洞里发出来的。
“这些石头……是活的?”玲子瞪大了眼睛,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是石啸兽。”螭霄的声音在玲子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一种低等的元素生物,没什么攻击力,但它们的叫声能引动山间的瘴气,扰乱人的神识。数量一多,很麻烦。”
他话音刚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岩壁上成百上千个孔洞里,同时传来了凄厉的尖啸!
嗡——
无形的音波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和精神。
玲子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扭曲。
身边的同伴,面容也变得模糊起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痛苦挣扎的神色。
黄丽丽已经抱住了头,蹲在地上干呕。
陆子涵更是直接陷入了昏迷。
“镏金罩!”
一声暴喝。
赵爻力猛地将手中的巨大盾牌砸在地上,金色的灵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金色护罩,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音波冲击在护罩上,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但再也无法穿透进来。
众人这才缓过一口气。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昱君看着护罩上不断闪现的涟漪,沉声道,“爻力的灵力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穿过去!”轩辕君现在借用阿亮的身体,他考虑东西需要一段时间,他大脑飞速运转,“石啸兽本身很脆弱,但它们藏在岩壁里,攻击不到本体。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它们的共鸣!”
“怎么破坏?”玲子急问。
“用更强的音波,或者……覆盖性的强光和高温!”轩辕君的目光,落在了沈昱君掌心的火焰上。
沈昱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赵爻力已经开始渗出汗珠的额头,不再犹豫。
“所有人,闭上眼!捂住耳朵!”
他大吼一声,将体内的焠火之力催动到极致。
掌心的那团火焰,在一瞬间急剧膨胀、压缩,颜色由赤红转为刺目的白金色。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连金色的护罩都开始微微扭曲。
“破!”
沈昱君右手向前猛地一推。
那颗白金色的火球,如同一颗微型太阳,脱手而出,沿着陡峭的岩壁一路向上爆射而去。
火球所过之处,岩石被烧得滋滋作响,瞬间变得焦黑、龟裂。
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在极致的高温下纷纷爆裂、塌陷。
凄厉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这些怪物退守到了山洞的深处,不再出现。
笼罩在山间的浓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危机解除。
赵爻力“噗”的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镏金罩瞬间消失。
沈昱君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小半的灵力。
“快走!”他没有丝毫停留,拉起玲子,带头向前冲去。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迷魂坡”。
穿过这片区域,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间平台。
平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没有字,只刻着一幅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座高塔,又像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黄丽丽好奇地走上前。
“别碰!”
玲子和沈昱君同时出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
黄丽丽的手,已经触摸到了石碑冰冷的表面。
就在她手指接触到石碑的一刹那,整座平台,连同周围的山体,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在他们前方百米处,一座巨大的山峰,缓缓地从云雾中分开。
不,那不是山峰。
那是一座建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巨石建成,风格古朴而苍凉,散发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
一道长长的、由无数发光的符文组成的悬空阶梯,从他们脚下的平台,一直延伸到那座宫殿的大门前。
“那……那里就是飞羽岛的必经之路,登云台?”陆子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
“不。”螭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登云台的守门殿。”
“想上登云台,去飞羽岛,必须先穿过那里。”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宫殿最高处。
在宫殿的顶端,一头体型巨大、形似麒麟,却长着一对羽翼的巨兽,正匍匐在那里。
它似乎感受到了闯入者的气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熔岩般燃烧着的金色瞳孔。
第542章 风麒
轰隆隆!
山体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黄丽丽触碰石碑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可已经晚了。他们脚下的平台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从地面亮起,汇聚成一条光带,笔直地射向前方。
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那座隐藏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宏伟宫殿,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青色的巨石堆砌出苍凉而古朴的轮廓,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它就像一头盘踞在天地之间的远古巨兽,沉默地俯瞰着所有闯入者,散发着让人心头发紧的压迫感。
“那……那里就是登云台?”陆子涵扶着螭霄的肩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螭霄的声音在玲子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登云台的守门殿。想上去,必须先穿过那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宫殿的最高处。
在那里,一头巨大的、形似麒麟的巨兽正匍匐着。它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四蹄粗壮有力,踏在宫殿的顶端,一条长尾随意地搭在飞檐之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那对巨大的羽翼,收拢着,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青玉雕琢而成。
它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下方的注视,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如同熔岩般燃烧的金色瞳孔。
仅仅是被那双眼睛盯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便从天而降,仿佛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了每个人的肩膀上。
黄丽丽双腿一软,要不是赵爻力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已经瘫倒在地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她的声音发颤。
“准备战斗!”沈昱君低吼一声,往前站了一步,将玲子护在身后。赤红色的焠火之力在他体表流转,抵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
赵爻力将黄丽丽和陆子涵拉到身后,巨大的镏金盾牌已经握在手中,盾面上的符文若隐若现。
轩辕君控制着阿亮的身体,站在队伍侧翼,眼神在巨兽和周围的环境中来回扫视,大脑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蝼蚁。”
一个宏大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像一道雷霆,直接在精神世界里炸开。
“擅闯圣地,扰吾清梦。”
宫殿顶端,那头巨兽缓缓站了起来。它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却引得风云变色,整座山脉都仿佛在它的威势下颤抖。
“你们,是想好怎么死了吗?”
那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在它眼里,山脚下的这几个人,和几只不小心爬上饭桌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前辈!”玲子从沈昱君身后走了出来,顶着那股巨大的压力,仰头高声喊道,“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是奉巫咸国主巫炙的指引,前来登云台,有要事需要前往飞羽岛!”
她试着沟通。螭霄说过,很多强大的古老生物,并非全都嗜杀成性,它们遵循着自己的规则。
巨兽的金色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巫炙”这个名字。
“巫咸国的小娃娃?”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还没死?倒是命硬。不过,他没告诉你们,登云台的规矩吗?”
“规矩?”玲子一愣。
“规矩就是,”巨兽的声音陡然变冷,“没有规矩!”
话音未落,它张开了嘴。
没有火焰,没有雷电。
只是一口平平无奇的呼吸。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从它口中喷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龙卷风,夹杂着碎石和冰雹,朝着平台上的众人席卷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风里蕴含着一种撕裂空间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镏金罩!”
赵爻力怒吼一声,将所有灵力灌注进盾牌,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拔地而起,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轰!
青色的龙卷风狠狠地撞在金色光盾上。
光盾表面瞬间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剧烈地向内凹陷。赵爻力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撑不住!这力量太强了!”他咬着牙,双臂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用尽全身的力气顶着盾牌。
“我来!”沈昱君一步跨到赵爻力身前,双手向前平推。
“焠火·炎墙!”
一道由纯粹火焰组成的墙壁,在金色光盾前方升起,试图削弱龙卷风的威力。
然而,火焰刚一接触到青色的气流,就被瞬间吹散,连半秒钟都没能阻挡。
“没用的。”巨兽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中响起,充满了不屑,“吾乃‘风麒’,执掌此间风之法则。在吾面前玩弄元素,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可恶!”陆子涵挣扎着从螭霄背上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沙之飙·沙缚柩!”
地面上的岩石和沙土开始汇聚,试图形成一道沙墙。
可还没等沙墙成型,就被狂暴的气流冲得七零八落。
“噗!”赵爻力又是一口血喷出,金色光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任雪和陆子涵同时催动召唤术,但是因为通过乌流坑沙漠时候两人消耗太大,因此灵力不稳。
外加风麒压制了各个元素属性的灵力,两人的灵力像是梗在喉咙喊不出来的声音。两人迟迟无法发声。
“玲子!用你的力量!”螭霄焦急的声音催促道,“别跟它比拼力量大小!它的力量源于法则,你的力量凌驾于法则之上!找到它的核心,扰乱它!阴阳二项力是不会被压制和克制的,别担心,玲子!”
凌驾于法则之上?
玲子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盾,看着嘴角溢血的赵爻力,看着脸色苍白的沈昱君,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涌上心头。
父亲的死,雨师妾的牺牲,同伴的守护……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她不能再躲在别人身后了,她有保护人界的决心!她要站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体内的灵力不再是单纯的雷电,黑与白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开始在她体内交织、盘旋。
一边是极致的生机,一边是绝对的寂灭。
一边是创造,一边是毁灭。
阴与阳。
“就是这样,”螭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引导,“不要去抵抗那股风,去感受它,理解它,然后……瓦解它!”
玲子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瞳孔中,一边倒映着璀璨的星河,另一边,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她伸出右手,没有凝聚任何形式的攻击,只是轻轻地向前一点。
“散。”
第543章 克制与战斗
一个“散”字。
轻飘飘的。
没有任何力道。
像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淡。
但那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龙卷风,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停了。
不是渐弱。不是被压制。是直接停了。
构成风暴的法则之力,从内部开始崩解。
狂暴的气流一层一层地剥落,变得柔顺。
锋利的风刃钝了,软了,最后化成了一缕一缕无害的微风。
夹裹在其中的碎石和冰雹失去托举它们的力量,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跳了几跳,滚进草丛里。
三秒。
前后不过三秒。
那场能把半座山削平的风暴,就这么没了。
安静得离谱。
赵爻力的双腿彻底撑不住。
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色灵力盾牌化成碎光消散。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
想说句话,嘴张了三次,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沈昱君握着刀的手还保持着战斗姿势。但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看着玲子的背影。
那个他一直挡在身后、护在中间的人,此刻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单薄的身板,散乱的头发,衣角还沾着刚才翻滚时蹭上的泥土。
就这么站着。
把他们所有人都挡在了后面。
“操。”陆子涵蹲在地上,只蹦出一个字。
黄丽丽想骂他粗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想说同样的话。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陆子涵缓过一口气,声音还在打颤,“她就说了一个字啊?一个字!我的沙之飙连人家一根毛都碰不着,她一个字就把那玩意儿给压制了?”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看得懂。
那不是灵力对轰。
不是招式克制。
不是任何一种他们在人界或异界见过的战斗方式。
就是一句话,一根手指。
完了。
诸葛怀沙站在队伍侧翼,手里的罗盘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算,试图用逻辑和数据去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算不出来。
她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不在公式的覆盖范围之内。
任雪的白狐趴在她脚边,耳朵贴紧脑袋,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风系生物对刚才那一幕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更加直接,那不是风被打败了。
是风系灵力自动的退让。
任雪蹲下身,手指插进白狐的毛发里,指尖微凉。
她抬头盯着玲子的背影,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她一层一层地压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湖面。
宫殿顶端。
风麒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
那双熔岩般的金色瞳孔,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般的动摇。
它活了快十万年。镇守登云台,打退过的闯入者不多,但是都是强者中的强者。
能穿越乌流坑沙漠到这个地方的没有一个弱的,每次都是天崩地裂的战斗才能让他心服口服的让开。
妖兽、修士、异界诸侯的精锐部队,都在它面前折戟沉沙。
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用这种方式瓦解它的风之法则。
不是击碎,是化解。
那股力量没有跟它的法则正面冲撞,而是渗透进了法则的根基,从最底层改写了运行的规则。
就像……就像写好了的棋谱被人翻到最后一页,直接改了结局。
它不是输了。
它是被越级管辖了。
“你……”风麒的声音不再宏大,甚至带上了一丝干涩,“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力量?”
玲子没有说话。
“回答我。”风麒的尾巴在宫殿的飞檐上重重拍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还是那份沉默。
玲子只是站在那里,抬着头,用那双奇异的眼睛看着它。
左眼映着星河,无数光点在深邃的瞳孔中流转;右眼是一片无底的黑,黑到连光都吞不进去。
风麒的呼吸变得粗重。
它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挑衅,甚至不是威胁。
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古老的秩序。
像天幕上写好的法条,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论证,它就在那里,你遵守就行了。
那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让它浑身不适。它的鳞片、它的骨骼、它的法则内核、它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每一条根基——全部暴露在对方面前,无处可藏。
风麒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东西。
现在也不怕,只是某种被迫的臣服。
“你到底是谁?”它压低声线。
玲子向前迈了一步。
“我们没有恶意。”她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我们要借道登云台,去飞羽岛,取回一件东西。”
“取东西?”风麒的自尊心让它本能地反驳,“飞羽岛是上古禁地,说进就进?就算我让路,你们也上不去登云台。”
“上不上得去是我的事。”
“你口气倒是不小。”风麒冷哼了一声。但这声冷哼的底气,明显不如之前足了。
“我请你让路。”玲子说。
“请?”
“对,请。”
“你打伤了我的脸面,还说请?”
后面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陆子涵小声嘀咕了一句:“你那也叫脸面?就三秒……”
赵爻力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风麒没听见——或者装没听见。它背后的青玉羽翼猛然撑开。
翼展遮住了半边天空。一股比刚才更狂暴的气息从它体内升腾而起,翻搅着周围的空气。
“吾镇守此地,乃是奉异界旧主之命。擅闯者,杀无赦!”
这是它最后的坚持。作为守门者,作为旧主的臣属,它不能就这么让步。
哪怕对方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它的认知。
“看来不让你心服口服,你是不会挪窝了。”
玲子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平和的、商量的口吻。变得很冷。
带着一种玲子自己都不太熟悉的、从骨子里涌上来的东西。
沈昱君在她身后握紧了乌金刀。
火焰在他身上重新升腾。
玲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护着她是本能,跟着她也是本能。
赵爻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打晃,但盾牌的光芒已经重新凝聚在手心。
黄丽丽咬着牙站直。
陆子涵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诸葛怀沙捡起地上的罗盘,擦了擦灰。
任雪什么都没做。只是往前站了半步。白狐跟上来,尾巴笔直竖起。
所有人,一个不落,都时刻准备战斗!
第544章 旧主的嘱托
登云峰顶,狂风卷着碎石,呼啸着刮过残破的宫殿。
青石地面上,满是刀剑劈砍的痕迹和神兽利爪刨出的深沟,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玲子一行人背靠着背,站在平台边缘,个个伤痕累累,灵力几乎透支殆尽。
沈昱君手里的乌金刀卷了刃,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却依旧死死挡在玲子身前。
螭霄的黑龙鳞甲碎裂了大半,嘴角挂着金色的龙血,握着破妄剑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
陆子涵的战斧崩了豁口,黄丽丽的法杖裂了细纹,赵爻力的巨盾上布满了爪痕,任雪的结界碎了一次又一次,脸色惨白如纸。
诸葛怀沙的罗盘早就摔在了地上,指针疯了一样乱转,再也测不出半分吉凶。
他们面前,是镇守登云台九万七千年的上古神兽风麒。
巨大的青鸾身躯遮天蔽日,青玉般的羽翼展开,几乎盖住了整座峰顶,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睥睨众生的轻蔑。
它只是随意挥了挥翅膀,就将众人逼到了绝境,连螭霄拼尽全力的龙息,都没能在它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就凭你们几个?”
风麒扫了一眼这群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轻蔑,连尖啸都懒得发出。
在它眼里,这些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连让它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不。”
玲子摇了摇头,从众人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也被碎石划破了,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可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就凭我。”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正中,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从指缝间钻了出来。
像两条咬着彼此尾巴的蛇,旋转,缠绕,越转越快。
最终,在她的掌心,凝成了一枚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印。
黑白分明。阴阳交汇。
图印出现的那一刻,整座登云峰的灵力,全乱了。
不是暴动,不是失控。
是一种更深层的骚动。
就像地底的岩浆感知到了来自地心的脉动,天地间所有的元素灵力——金木水火土——全部在疯狂地向玲子的掌心汇聚。
风停了。
不是被蛮力压制的停。
是风自己,屏住了呼吸。
云散了。
漫天翻涌的乌云瞬间散尽,露出一片极蓝极透的天,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连空气,都不敢流动了。
整个登云峰顶,落针可闻,只剩下那枚太极图印旋转时,发出的极轻的嗡鸣。
风麒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条竖线。
它死死盯着玲子掌心那枚小小的图印。
小到只有巴掌大。
可里面蕴含的东西,那种从本源层面碾压过来的毁灭性法则,让它全身的鳞片,
在同一时间,根根竖了起来。
不是战栗。
是刻在骨血里的,求生本能。
玲子的眼神无比坚定。
阴阳二项之力,在她掌心疯狂翻涌,带着她守护队友、守护人界的决绝心意,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阴阳二项,万物相生。
守护的心意,才是这股力量最本源的内核。
她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爆发的灵力,到底有多恐怖。
她只以为,这股力量,只是对风麒这等上古之物,有着天生的克制。
可风麒知道。
如果这一击落下来,它不会重伤,不会沉睡,不会被封印。
它会直接消亡。
从存在的根子上被彻底拔掉,连轮回转世的资格,都不会剩下。
“阴阳……生死……轮回……”
风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连带着巨大的身躯,都微微晃动起来。
它认出来了。
或者说,它血脉里最古老的那一部分记忆,替它认出来了。
这是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本源法则,是连神明都要敬畏的轮回之力。
“你……你究竟……是谁?”
它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高傲和轻蔑,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我再说一遍。”
玲子又向前迈了一步。
掌心的太极图印,转速骤然拉高。
黑白两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打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衬得她眉眼间的决绝,愈发耀眼。
“让开。”
两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留任何缓冲的余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风麒的心上。
风麒的前爪,在宫殿的青石地面上,狠狠刨出两道深槽。
碎石飞溅,它庞大的身躯,在剧烈的矛盾中疯狂挣扎。
镇守登云台十万年,守门者的职责在灵魂里尖叫着,不能退,半步都不能退。
可活了十万年的生存本能,却在疯狂嘶吼着,必须退,不退就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三步。
玲子离平台边缘,只剩三步。
再走三步,她就会踏上那道通往登云台顶端的符文悬空阶梯。
到那时,要么风麒主动让路,要么,她就把路,从风麒的身上踏出来。
两步。
风麒的羽翼,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青玉般的羽毛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慌乱的声响。
它活了近十万年,见过神魔大战,见过王朝更迭,见过无数天骄陨落,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到骨髓里。
一步。
玲子的脚尖,悬在了平台最后一块石板的边缘。
再往前,就是万丈悬崖,和那道悬空的符文阶梯。
她掌心的太极图印,依旧在飞速旋转,没有半分要收起来的意思。
“等一下!”
风麒终于喊出来了。
声音里的高傲和不可一世,碎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玲子停住了脚步。
脚尖依旧悬在边缘,半步未退。
掌心的太极图印,还在稳稳地旋转,没有收。
她抬眼看向风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通了?”
风麒沉默了很久。
它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玲子的脸。
盯了足足十秒。
眼底翻过无数种情绪,震惊、不甘、困惑、挣扎,还有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那些情绪,一层一层地褪去。
最后剩下的,是释然。
“你来自人界?”它终于开口,问道。
“对。”玲子应声。
“姓轩辕?”
“对。”
风麒缓缓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山风再次吹起,却不敢靠近玲子半步,只能绕着风麒的羽翼,发出呜咽的声响。
当它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攻击性。
它缓缓收拢了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身上青色鳞片的冷硬光泽,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重新俯了下去,巨大的头颅,一点一点地,朝着玲子的方向,低垂下来。
前肢折叠。
脊背弯曲。
它在行礼。
一头镇守了登云台将近十万年的上古巨兽,对着一个二十一岁的人界姑娘,行了一个最标准、最虔诚的臣服大礼。
“旧主离开的时候,留过一句话。”
风麒的声音,不再从喉咙里发出,而是直接烙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精神深处。
声音苍老,疲惫,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如释重负。
“他说,当人界的轩辕后人,拥有阴阳二项之力,踏上登云台……”
“此人,便是异界新君。”
它缓缓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里,只映着玲子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它庞大的身躯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它的目光里,只有全然的虔诚,和终于等到归宿的安稳。
“吾,风麒,镇守登云台。”
“九万七千年。”
“终于等到了。”
它的话音落下,身后的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登云峰顶,死一般的寂静。
陆子涵的嘴张着,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口型,就那么凝固在了脸上,手里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黄丽丽死死抓着赵爻力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诸葛怀沙的罗盘,第二次掉在了地上,这一次,连指针都摔飞了出去。
任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可她脚边的白狐,却自己乖乖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做出了最温顺的臣服姿态。
沈昱君手里的乌金刀,缓缓垂了下去。
刀尖杵在地面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玲子的背影。
山风吹起她的长发。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人界调研局的训练场上。
那时候的玲子,刚开始尝试使用灵力,不小心炸了半面墙,自己被冲击波弹出去三米远,坐在地上揉着屁股,气鼓鼓地骂自己笨。
那时候,他站在她身后,笑着伸手拉她起来。
现在,他依旧站在她身后。
可站的位置,早就不一样了。
这个姑娘,已经长成了能撑起一片天,心意坚决的人。
她能让上古神兽俯首称臣,面对强大的对手也能坦然自若,不是依靠她意识里的螭霄,或者其他任何人。
他的眼底,泛起了温柔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骄傲。
风麒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它的身躯压得更低,前额,完完全全地贴上了冰冷的石面,行了一个最极致的臣服大礼。
“参见——”
“——新君。”
两个字,顺着山风,传遍了整座登云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第545章 风麒的谜语
登云台谜题,一语道破空间门
“新君?”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玲子和她身后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炸响。
沈昱君握着刀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连带着手臂上的伤口都被扯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玲子的背影,心里翻涌着震惊,却又生出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心里认为她本就该站在这样的高度。
赵爻力刚缓过来一口气,差点又被这两个字给呛着。
他捂着胸口猛咳了两声,巨盾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活了大半辈子,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站在未来异界新君的身后。
黄丽丽和陆子涵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两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早就知道玲子身世不凡,是轩辕家后人,身负阴阳二项灵力。
可“异界新君”这个称呼,从一头上古神兽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们觉得恍如隔世,微妙得不像话。
“前辈,是不是搞错了?”
玲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掌心的太极图印也随之缓缓消散。
她看着风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我听说过新君的传说,但是我只是……”
“血脉不会错,力量不会错,旧主的预言,更不会错。”
风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您,就是我们等了接近十万年的人。”
它说着,庞大的身躯从宫殿顶端一跃而下。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平台都为之剧烈震颤。
碎石飞溅,众人脚下的石板,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直到此刻,众人才能近距离地看清这头上古巨兽的模样。
它的体型比想象中还要庞大,像一座小山般矗立在平台中央,站在它面前,所有人都显得无比渺小。
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近距离看去,每一片鳞片上,都镌刻着玄奥繁复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纹路里,都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感。
它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缓缓凑到玲子面前。
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温热的气流,吹得玲子的发丝微微扬起。
“虽然您的力量还很弱小,心性也尚未成熟,但阴阳二项灵力的本源,已经彻底觉醒。”
“您只要心智坚定,不断成长,假以时日,必定能重现旧主的辉煌,甚至……超越旧主。”
风麒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玲子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从人界踏入异界,目标就是阻止焚天发起针对人界的战争,还有,给惨死的父亲报仇。
关于“异界新君”候选人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有仔细考虑过,甚至连想,都没多想过。
螭霄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龙瞳里满是郑重,还有藏不住的欣慰。
他当年不惜忍着反复穿越洗灵河时序之地的剧痛,寻找的人选就是她。
沈昱君也走到她身侧,认真地看着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乌金刀,用行动告诉她。
无论她是谁,要做什么,他都会永远站在她身后。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玲子身上。
信不信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言,都不重要了。
作为队友,他们会无条件地相信玲子,支持玲子。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们都会陪她一起走下去。
“那个……前辈。”
玲子终于回过神,斟酌着词句开口。
“关于新君的事,我暂时还不想考虑。我们现在,真的有急事要去飞羽岛。您能让我们过去吗?”
“当然。”
风麒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全然的恭敬。
“为您效劳,是吾的使命。镇守这个关卡,本就是为了等您到来。这扇门,也只有您来的时候,才能真正开启。”
它说着,庞大的身躯缓缓侧过,让开了通往守门殿的道路。
可就在众人松了口气,准备迈步的时候,它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新君,只靠努力可不行。”
“成为异界之主,需要的不仅仅是血脉和力量,更需要与之匹配的智慧。”
“在您踏上登云台之前,按照旧主定下的规矩,我必须考您一个谜题。”
“只有答对了,通往登云台的门,才会真正敞开。”
又来?
玲子心里一阵无语。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都喜欢搞解谜这一套。
从沉澜河的祁无净,到混沌国的雨师妾,再到眼前这头镇守登云台十万年的上古神兽风麒,个个都感觉有很多秘密。
“前辈请说。”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风麒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
“听好了。”
“我没有身体,却能容纳万物;我没有声音,却在永恒中回响。”
“我可以在一瞬间被跨越,也可能需要耗费一生光阴。”
“我是星辰之间的距离,也是心跳与心跳的间隙。”
“告诉我,我是什么?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玲子,只能你告诉我!”
谜题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平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吹过羽翼的轻响。
“没有身体,却能容纳万物?”
陆子涵挠了挠头,率先开口,“是……是空气吗?不对,空气有身体啊。”
他越想越乱,抓着头发蹲在了地上,满脸的茫然。
“星辰之间的距离,心跳的间隙……”
黄丽丽皱着眉头,小声猜测,“听起来像时间。”
“时间?”
轩辕君立刻摇了摇头,在脑中否定了这个答案。
“时间无法被‘跨越’,只能顺流而行。而且时间也无法‘容纳万物’。不对。”
沈昱君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想到了能量,想到了构成世界的基本粒子,可翻来覆去,似乎都和谜题的描述对不上。
赵爻力下意识地想拿出龟甲卜算一卦。
可刚一动念头,脑袋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只好作罢。
刚才为了顶住风麒的攻击,他的精神力已经彻底透支,现在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占卜推演。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队伍里的智囊——诸葛怀沙。
诸葛怀沙闭着眼睛,手指飞快地在空气中划动,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推演计算。
“容纳万物……可以是‘道’,可以是‘法则’。”
“瞬间跨越,或耗费一生……这描述了相对性,与观察者的状态有关。”
“星辰距离,心跳间隙……这定义了尺度,从宏观到微观。”
她将所有的关键词串联起来,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个模型,又一个个推翻。
“是‘思想’吗?不对,思想不能容纳实体。”
“是‘梦境’?也不对,梦境是虚幻的,无法丈量星辰的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麒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巨大的身躯卧在平台上,一点也不着急。
金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玲子也在低头沉思,只能她回答,那她一定要慎重,只有一次机会!
她把谜题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反复咀嚼,拆解,重组。
没有身体,却能容纳万物。
可以在一瞬间被跨越,也可能耗费一生。
星辰之间的距离,心跳与心跳的间隙。
一个词,毫无征兆地从她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她突然想到了雨师妾。
想到了她那神出鬼没、可以瞬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空间术。
想到了她被风麒的风暴攻击时,那被撕裂开的、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想到了自己从人界来到异界,那漫长而又仿佛只是一瞬的空间通道。
是了。
就是它。
第546章 登云梯
“是空间。”
玲子抬起头,迎着风麒的目光,清晰地说出了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麒巨大的眼睛猛地一亮。
随即,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笑声顺着山风,传遍了整座登云峰。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空间!”
“看来您不仅拥有本源的力量,更拥有洞悉事物本质的智慧!旧主的预言没有选错人!”
它笑声落下,猛地转过身。
用它那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巨大头颅,对着守门殿那扇紧闭了十万年的青石大门,重重地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门应声而开。
门后,不再是宫殿的内部。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
一条由纯粹光芒组成的阶梯,从门后延伸而出,盘旋向上,一直没入星空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那,就是登云梯。
“去吧,我的新君。”
风麒侧过身,对着玲子恭敬地低下了头颅,声音里满是期许。
“踏上它,走完九十九层,飞羽岛,就在您的眼前。”
“但是,请务必记住巫咸国那个小娃娃的话。”
“这九十九层阶梯,每一步,都是一次抉择。一旦踏错,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永不超生。”
“祝您好运。”
踏入青石大门,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再处于山间平台,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无数星辰在他们身边缓缓流转,拖曳出绚丽的光尾。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宇宙的尽头。
一条完全由光芒组成的阶梯,从他们脚下不远处的虚空中浮现,盘旋着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星海的深处。
这就是登云梯。
“好美啊……”黄丽丽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但这份美丽之下,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九十九层,每上一层,下一步的台阶会随机出现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中的一个。踩错一步,就满盘皆输。”轩辕君的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四选一,连续九十九次……这成功的概率得有多低?”陆子涵掰着手指算了算,随即放弃了,“这根本不是人能走的路吧?”
“这本来就不是给‘人’走的。”沈昱君的目光落在第一级台阶上,那是一块边长约两米的正方形光之平台,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这是神灵设下的考验。”
众人沉默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
打败强大的守护兽,靠的是玲子那克制的力量和守护众人的决心所激发的潜能,外加旧主的嘱托。
可眼前的考验,却和力量无关。
这是纯粹的运气,或者说,是与某种更高层次规则的博弈。
“要不……我们一个个试?”陆子涵小声提议,“总有人运气好吧?说不定瞎蒙就蒙对了呢?”
“你当这是买彩票吗?”黄丽丽白了他一眼,“掉下去可不是‘谢谢惠顾’那么简单,风麒说了,会‘永不超生’。谁知道这下面是什么鬼地方。”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看着吧?”
“我来试试。”
诸葛怀沙站了出来。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堆稀奇古怪的零件,开始在地上组装。那是一个类似于六分仪的精密仪器,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我尝试计算出下一步台阶出现的空间坐标。虽然这里的法则很混乱,但万物运行皆有其理,只要数据足够多,总能找到一丝规律。”
她很快就组装好了仪器,开始进行观测和计算。
其他人紧张地看着她。
五分钟后,诸葛怀沙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
“不行。”她摇了摇头,“这里的空间法则是混沌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每一次台阶的出现,都是一次全新的、独立的随机事件。上一次的结果,对下一次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也就是说,纯靠蒙?”赵爻力的脸色也很凝重。
“从数据上来看,是这样。”诸葛怀沙收起了仪器,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她第一次对自己的“科学”产生了动摇。
这下,所有人都没辙了。
气氛陷入了死寂。
“我先来。”
沈昱君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先上去探路。”他看着玲子,眼神不容置疑,“我的焠火之力可以在下坠时提供反冲力,就算掉下去,我也有机会自保。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我成功了,再想办法接应你们。”
“不行!”玲子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了,“太危险了!我们是一个团队,要上一起上,要留一起留!”
“玲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沈昱君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总得有人去试!”
“那也轮不到你!”玲子针锋相对,“要去也是我去!我要是掉下去,螭霄你试试能不能接住我!”
“不行!”沈昱君也急了,“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轩辕君这时候也开口了:“玲子,我们都得保护你,你作为新主的候选人,异界和人界能不能度过这次劫难全靠你,你不能有事”
两人争执的僵局虽然打破,但是下一步究竟该如何走,这是个问题。
“要么我试试召唤蚀金,他有很多小沙虫,让它把那些沙虫拿来一个一个试一试。”
“别啊,蚀金那个疯子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来的脑子不听指挥,我们一边要对付蚀金,一边要上登云梯”
“都别争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众人回头,看到赵爻力默默地走到了第一级台阶前。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片古老的龟甲,和三枚沾染着岁月痕迹的铜钱。
“让我来吧。”
他看着众人,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诸葛怀沙的计算没有错,这条路,不讲‘理’。”
“但它,讲‘命’。”
第547章 透支
浩瀚星海在头顶翻涌,脚下是万丈深渊。
登云梯悬浮在虚空之中,九十九级台阶隐在星光里,看不见摸不着,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赵爻力握着那片祖传的古老龟甲,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第一级台阶的边缘。
“爻力,你疯了?”
黄丽丽第一个叫了起来,快步冲上去想拉住他,眼里满是惊恐和焦急。
“你要用占卜术?连续占卜九十九次?你知不知道那会怎么样?”
“你的灵力会透支,你的精神力会先被抽干,然后是你的精血,最后是你的命!”
她不是在危言耸听。
占卜,尤其是窥探天机、预测未来的占卜,本身就是逆天而行的行为,每一次都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普通的占卜师,算一算姻缘、卜一卜吉凶,事后都要休养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而赵爻力现在要做的,是连续九十九次,去窥探这登云梯背后,那至高无上的空间法则。
这已经不是占卜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和天道硬碰硬。
“我不同意。”
诸葛怀沙也立刻上前,语气斩钉截铁地反对。
“从概率学上讲,你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你的身体和精神,根本无法承受这么高强度的消耗。”
“一旦你在中途出现失误,或者精神崩溃,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你一起掉下去。”
她的语气很冷静,完全是从理性的角度在分析利弊。
可谁都听得出来,那冷静的语调里,藏着的担忧。
他们是一起从人界闯到异界的队友,是过命的交情,谁也不想看着赵爻力拿自己的命去赌。
“爻力,别冲动。”
沈昱君也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登云梯的凶险,巫炙早都和雨师妾反复叮嘱过。
每一步都是抉择,每一步都是幻境,稍有不慎,就是坠入深渊,永不超生。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赵爻力竟然会选择用这种最极端,也最凶险的方式。
赵爻力没有理会众人的劝说。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玲子。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踏入异界的第一天起,就永远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用宽厚的脊背和坚不可摧的巨盾,为所有人挡下致命的攻击。
他话不多,却永远是队伍里最让人安心的那道防线。
“玲子,你相信我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可玲子却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悲壮的决然。
她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这一路上,他永远沉默,却永远可靠。
玲子知道,他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人能改变。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红着眼眶,一字一句道:
“我信你。”
得到玲子的肯定,赵爻力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众人的劝阻和担忧,盘膝坐在了第一级台阶前。
他将那片布满裂纹的古老龟甲,郑重地放在身前。
三枚磨得光滑的铜钱,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变得飘渺而悠远,仿佛与这片浩瀚星海融为了一体。
“天机昭昭,玄道渺渺……”
古老而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低声念出。
他手中的三枚铜钱,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光,与周围的星光遥相呼应。
“以我之血,敬告苍天。以我之魂,叩问玄冥……”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手腕一翻,将手中的三枚铜钱,向上一抛。
铜钱在空中飞速翻滚,划出三道青色的弧线,最终落下,在龟甲上发出三声清脆的响声。
“乾上,坤下,否极泰来……”
赵爻力的目光,死死落在铜钱和龟甲组成的卦象上。
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看到了那冥冥之中的一线生机,看到了那隐在星光里的正确路径。
“第一步。”
他伸出手指,指向前方偏右的位置,声音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是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指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翻涌的星海和无尽的虚空。
“爻力,你确定?”陆子涵攥紧了手里的战斧,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赵爻力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指尖微微颤抖。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一次占卜,天道的反噬,已经开始了。
“我先来。”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乌金刀,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赵爻力所指的方向,一步踏出。
他的脚,踏入了虚空。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黄丽丽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然而,他并没有掉下去。
就在他的脚落下的瞬间,一块一模一样的方形光之平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脚下,稳稳地托住了他。
成功了!
“太好了!”黄丽丽激动地跳了起来,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爻力,你太牛了!”陆子涵也是一脸兴奋,挥着拳头大喊。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们一个个跟在沈昱君身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道光之平台。
当最后一个人站稳之后,他们身后的第一级台阶,悄然隐入了虚空之中。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继续。”
赵爻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再次合拢掌心,握住那三枚铜钱,念起了古老的咒文。
铜钱再次抛起,落下。
“第二步,上。”
沈昱君抬头,朝着正上方,稳稳地踏出一步。
新的光之台阶,再次凭空出现,严丝合缝。
“第三步,右。”
“第四步,左。”
“第五步,上。”
……
在赵爻力的指引下,他们一步步地向上攀登。
过程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因为他们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每占卜一次,赵爻力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了第十步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像纸一样惨白。
到了第二十步,他的鼻孔里,开始渗出鲜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身前的龟甲上。
到了第三十步,他每一次抛出铜钱,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仿佛刚刚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握着铜钱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爻力,休息一下吧!”
玲子看着他这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声音都带着哽咽。
“我们不急,真的不急,你先歇一歇,缓一缓再继续。”
“不行。”
赵爻力摇了摇头,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登云梯一旦踏上,就不能停太久。而且时间紧张,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众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强撑着,再次合拢掌心,念起了那晦涩的咒文。
“第四十步,左。”
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叫,只有靠得最近的人,才能勉强听清。
“第五十步,上。”
他的双眼,也开始渗出血泪。
鲜红的血顺着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滴在龟甲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
眼前的卦象,不再是清晰的纹路,而是一片片血色的、混乱的未来片段。
他看到了漫天战火,看到了生灵涂炭,看到了两界壁垒破碎,人间沦为炼狱。
他看到了焚天那张狰狞的脸,看到了他手持斩神剑,掀起无边杀戮。
他还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熊熊烈火中,缓缓倒下。
那身影,像极了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家人。
赵家所有的人,还有他的伙伴。
“噗!”
赵爻力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一口心头血猛地喷了出来,尽数洒在了古老的龟甲之上。
那布满裂纹的龟甲,在鲜血的浸染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晃,手里的铜钱散落一地。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第548章 续命
沉闷的坠地声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被无限放大。
赵爻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光之台阶上。他双眼紧闭,面如白纸。那块古老的龟甲砸落在身旁,三枚铜钱滴溜溜转了几圈,滚向虚无的边缘。
黄丽丽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平台上,她顾不上疼,双手交叠,死死压住赵爻力的胸口。
“水瀑流!”
浓绿色的水属性灵力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涌出。
不仅是常规的治疗术,那片水波中甚至夹杂着点点刺眼的红光——这是她透支自身生命力催动的禁术。
一点反应都没有。
平时只要有一口气在,黄丽丽都能强行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现在的赵爻力,就像个漏风的破布口袋。那些蕴含着庞大生机的灵力刚灌进去,转瞬就顺着他的七窍散了个干净。根本存不住。
汗水顺着黄丽丽的下巴往下滴。她咬着牙,手上的红光更盛,自己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别白费力气了。”
一只手伸过来,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拽开。
是螭霄。
“放手!他还有救!”黄丽丽眼眶通红,拼命挣扎。
“再强行续命,连你也会死。”螭霄毫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
他半跪在赵爻力身侧,两根手指并拢,搭在那根几乎停止跳动的颈动脉上。纯正的金色龙气顺着指尖渡入,强行封死赵爻力周围的几处大穴,护住最后一点心脉的火种。
做完这些,螭霄收回手,脸色沉得滴水。
“精神和气血双重枯竭。灯枯油尽。”他抬头看向众人,“我现在的龙气,只能勉强护住他神魂不散。要让他醒过来,甚至恢复意识,常规手段行不通。必须用轩辕家的秘术‘还阳咒’。”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玲子。
玲子僵在原地。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硌出血印。
“我……不会。”
嗓音干涩发哑。从觉醒阴阳之力到现在,她学了战斗技巧,学了元素控制,唯独没接触过这种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本家秘术。她的父亲之前一直隐瞒她的灵能者身份,根本没机会教她这些。
旁边的阿亮转过头,瞳孔中属于轩辕君的神采闪动了几下,随后也是一阵黯然。
“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附着在这具躯壳上。曾经的修为十不存一,那种消耗极大的精妙术法,施展不出来。”
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
气氛降至冰点。连平时最跳脱的陆子涵也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偏偏祸不单行。
脚下传来细碎的“咔咔”声。
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凝实如玉的方形平台,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光芒正在飞速减退,原本实体的地面,正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透过脚下的台阶,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
“台阶在溃散。”轩辕君低头查探,语气罕见地急促起来,“这里无法久留。活人的气息停滞太久,导致承载平台的灵力加速流失。再不走下一步,所有人都会跌下去,落得个尸骨无存!”
陆子涵抓狂地揉着头发,原地转圈,视线扫过四面八方那黑漆漆的星空。
“现在怎么办!”他急得跺脚,“没路啊!瞎蒙就是个死!上不去,也下不来,难不成全被困在这儿等死?”
星海中只有他焦躁的回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在人群中央响起。
很轻。比蚊子振翅大不了多少。但在这种高度紧绷的环境里,比雷声还要震耳。
沈昱君反应最快,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陆子涵,俯下身去。
赵爻力醒了。
他没法聚焦,瞳孔处于涣散边缘,两道殷红的血迹挂在眼角,把那张素来古板沉稳的脸衬得格外惨烈。
“还没……结束。”
几个字,全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手掌扣住冰冷的台阶,试图把自己沉重的身躯撑起来。手肘刚一发力,就软绵绵地滑开,整个人再次摔倒。
沈昱君单膝跪地,大半个身子探过去,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别动!”玲子扑过去,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命都没了半条,还逞什么强!”
“我没逞强……”
赵爻力再次咳了两声,连带着咳出几口泛着黑丝的血沫。他大口喘着气,浑浊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正前方的虚空。
“我还能……看到。”
在其他人眼里,那个方向除了星尘和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在赵爻力的视界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那片虚无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破旧灰布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背着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正冲他招手。
那是中原赵家的先祖。是只有在宗祠最深处的古老画像上,才能见到的容貌。
赵爻力知道自己出现幻觉了。走马灯亮起,那是人在迈进鬼门关前,大脑给出的最后一点慰藉。
但他更清楚,那九十九步登云梯的卦象,没断。
那片龟甲上的裂纹走向,那些晦涩的星辰轨迹,已经死死烙印在了他即将停摆的脑子里。这是他用命去和天道这个铁公鸡博弈,硬生生撬开的一道裂缝。
他不能死在这。至少现在不能。
第549章 不想苟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最后一层
“我叫赵爻力。”他双臂撑着青砖,硬生生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爻是六爻的爻。力,是用力的力。算出来的命,我之前都认,而现在我用这双拳头,也能改!”
四周的宗祠开始剧烈晃动,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赵家老祖宗赵华摇了摇头,接着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赵爻力的眼皮沉重地撑开一条细缝。
冷寂的星空重新映入眼帘。背后的温度还在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第七十步……前。”
进度在僵持中推进。
走在后面的黄丽丽一直紧张的看着前面的玲子和赵爻力。
她眼睁睁看着玲子的肩膀越来越垮,那点白光微弱得快要和这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
“玲子,换我接手用甘霖吊他一口气吧。你再耗下去,我怕你…”黄丽丽压着步子贴近,声音都在抖。
“别…动…”玲子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短促的两个字把黄丽丽的话堵死了。不是逞强。
赵爻力现在的脉象全乱了,普通的治疗灵力一旦介入,会瞬间打破阴阳二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循环平衡,神仙难救。
诸葛怀沙落在队伍最后。
她没有看前方,视线死死盯在手里的六分仪和计时器。空间法则她算不出来,但她对数字极其敏感。
“报方位的间隔缩短了。”诸葛怀沙低头记录下一串数字,“最开始是六十秒一次,现在只剩下十秒。他在透支潜能的极限。这状态撑不到最后。”
陆子涵听见这话,死死咬住后槽牙,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外侧。
除了干瞪眼跟着,他这引以为傲的沙系能力在这里连个落脚点都弄不出来。真成了废人一个。
八十步。
九十步。
九十五步。
队伍停在了一块边缘已经开始泛起透明波纹的光阶上。
沈昱君停下脚步,脊背挺得很直。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背后那道呼吸再次接上。
没有声音。
赵爻力垂在沈昱君胸前的左手,刚才还残存着一点攥紧的力道,现在彻底松开了。那片布满裂纹的古老龟甲从指缝间滑落,摔在坚硬的平台上,四分五裂。三枚铜钱清脆作响,两枚停在边缘,一枚滚落虚空,半点回音都没留下。
“老赵!”陆子涵压抑不住,嗓子当场喊劈了。
他跨前一步,刚想伸手去探赵爻力的鼻息,被沈昱君反手一胳膊挡了回去。
玲子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倒。
两极力量在掌心出现了短暂的断层。剧痛从经脉倒灌回灵海。她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着麻木的大脑。所有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抽出,化作一道比之前更粗的黑白光柱,砸进赵爻力的后心穴。
“还没走完。”玲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说要保所有人走完!这才九十五步!你中原赵家的男人说话当放屁吗!”
极端的手段。最粗暴的刺激。
趴在沈昱君背上的赵爻力,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前的宗祠已经完全坍塌了。那个灰袍老祖叹了口气,站在那座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散掉的宗祠面前仰着头。
“逆天而行必然反噬,你们也许到不了飞羽岛的…”
赵爻力看不见星河,也听不清陆子涵的叫喊。脑子里只剩下一些极其杂乱的、无序跳动的空间线条。
“九十六……右。”字是一个个往外砸的。
沈昱君照办。
“九十七……上。”
“九十八……前。”
光阶依次浮现。
还剩最后一步。只要这一步踩实,九十九级生死阶就算通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等他最后报出一个方位。
然而,死寂降临。
赵爻力大张着嘴,拼命汲取那点少得可怜的氧气。那双流过血泪的眼睛茫然地对着前方的无尽黑暗。
他算不出来了。
不是精力不济。是前方的空间坐标,闭环了。
在他的视界里,原本延伸出四条杂乱线条的前方,突然断成了一个死结。上、下、左、右,不管哪一条线,末端连着的都是无尽的虚无和绞杀一切的空间乱流。
这是一个死胡同。也是天道对越界者最后的抹杀机制。
“没路了。”他嗓音空洞。
他脑海里那个赵家先祖,发出一阵似喜似悲的笑声。振的赵爻力的脑海里越来越混乱。
后面几个人脸色唰地惨白。
九十九级阶梯,走到最后一步,是个绝路。
难道这一关本来就没有解妈?
脚下的光阶闪烁频率突然加快,边缘的透明区域迅速向内侵蚀。
实地感正在快速消退。
再待下去,不超过五个呼吸,整个平台就会溃散,全员坠入深渊。
沈昱君右手摸到了腰后的乌金刀柄。
哪怕砍碎这片空间,他也得给背上的人和身后的玲子劈出一条缝。
“老赵。”玲子的手依然没有离开他的后背,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你们赵家躲了一辈子,真被堵在死胡同里,就干等死?”
赵爻力干裂的嘴皮扯了扯。
是啊。没龟甲了,没铜钱了。算天机的人,终于被天机逼到了死角。那个一直絮絮叨叨让他趋吉避凶的祖宗似乎也感觉到了绝境。
以后没人管他了。
“遇死局。”他从沈昱君背上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抬起头。
原本涣散的瞳孔里,强行聚起一点微弱的锐光。他仅剩的那只左手抬了起来,并拢两指。指尖没有罗盘,也没有八卦,只有一抹属于金系灵能者最本源的、宁折不弯的破阵金芒。
两根手指,直直指向前方那片没有任何线条连接的绝对虚无。
“破之。”
赵爻力吐出两个字,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晕在了沈昱君背上。
众人脚下,失重感席卷而来。
第551章 危险
就在众人脚下传来失重感的时候,赵爻力的嘶吼撕破了星海的死寂。
“最后一步……是陷阱!”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人能发出来的音域了。
嗓子里带血,气管在震动中发出漏风的哨音。
被玲子灌进去的阴阳之力还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刺激着那些已经彻底坏死的神经末梢。
“卦象……卦象是错的!天道在骗我!”
这句话从沈昱君的后背传进前胸。
沈昱君的脚已经准备迈出去了。
第九十九步。
他的皮靴尖悬在虚空的边缘。
前脚掌的重心刚刚转移。
后脚的脚跟已经离开上一级台阶。
收不回来。
人体力学不允许在这个姿态下做出任何有效的制动。
“别动!!”赵爻力最后的力气全砸在这两个字上。
然后他的眼珠往上一翻,白眼仁占满了整个眼眶。
脑袋歪向一侧,彻底断了片。
他的脑子里,灰袍老祖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
不是一个,是一群。
赵家历代先祖,穿着各个朝代的破旧道袍,围了一圈,嘴巴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嘲弄。
“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逆天而行——”
声音叠在一起,跟演唱会环绕音效一个级别。
从左耳灌进去,在脑壳里转三圈,再从右耳钻出来。来来回回。
赵爻力的意识沉入了无底的黑暗。
他在意识里对着这一群老头子嘶吼着:
“不!不!请先祖明示我,路在何方?”
但没有回应,赵爻力陷入了昏迷状态。
外面的世界在同一瞬间崩塌。
沈昱君的脚踩了个空。
不是踩在虚无上。
虚无只是什么都没有。
他踩到的,是一个正在张开的嘴。
脚下的空间像被人从中心点捏碎的玻璃球——裂纹从一个点炸开,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裂的空间碎片翻卷着往外飞,露出底下一个黑得发紫的旋涡。
旋涡的直径在膨胀。
从拳头大,到脸盆大,到一辆车大。
两秒之内,整个第九十八级台阶的正前方全被吞了进去。
吸力来了。
不是风。风还有温度,有方向。这个东西没有。它就是纯粹的“拉”。从脚底板开始,往骨头缝里钻,把人朝那个黑窟窿拖。
沈昱君的后脚终于离开了台阶。
失重。
所有人同时失去了脚下的支撑。
第九十八级台阶的光芒在剧烈闪烁了两下之后,碎成漫天的光粒子,消散在星海中。
陆子涵嗷了一嗓子。嗓门大得能把整个登云峰震下来一层皮。
“卧——槽——”
他一手抓着赵爻力的领子——沈昱君在下坠前那一刻因为失重把赵爻力往后一甩。
陆子涵伸手接住了赵爻力,另一手在空气里乱抓,什么都抓不到,没有任何倚杖。
陆子涵召唤沙虫,结果召唤不出来。
黄丽丽的尖叫声比他还响两个八度。
诸葛怀沙没叫,但她的脸是绿的。
任雪一把揪住黄丽丽的后领,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发带。
她召唤了白狐,白狐在半空中变回了原形,四只爪子张开,尾巴翘成了问号的形状。白狐也爱莫能助。
所有人都在往下掉。
而沈昱君的第一反应——甚至不需要过脑子的反应——是扑向玲子。
他转身腰腹发力。腿蹬虚空。焠火之力在脚底爆开,借着反冲力把整个人弹了出去。
这不是飞。是炮弹。
他的手臂从后面圈住了玲子的腰。
在失重的半空中,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他顺着惯性翻了半圈,把自己的后背转向那个旋涡。
用脊梁骨,对着那张要吃人的嘴。
“别怕。”
两个字。贴着她的耳朵。
玲子的手指扣在他的衣领上。
她没怕。
她在想。
两个人一起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旋涡的吸力在加大。头发被扯得朝上飞,衣服被灌满了风,像个吹远的大气球。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完蛋的时候。
一道墨色的巨影从侧面切了过来。
螭霄。
他准备救众人,龙鳞破体而出。
黑色的龙角从额头刺穿皮肤,脊椎拉长。
四肢变形,尾椎在半空中甩出十几米。
一条足有三十米长的墨色长龙,在星海的碎光里展开了身躯。
龙身横扫。
巨尾从下方兜起来,稳稳地接住了正在下坠的所有人。
陆子涵被尾尖卷了一下,差点把赵爻力甩出去。
他一个鹞子翻身骑在龙尾上,两条腿夹得死紧,右手死死拽着赵爻力的腰带。
“接住了接住了接住了!”
黄丽丽被任雪拽着领子丢到了龙背上。她趴在鳞片之间的凹槽里,五指扒着鳞片的边缘,指甲折了两根,疼得直抽气,但不敢松手。
诸葛怀沙自己攀上去的。动作比想象中利索。
平时看着文文弱弱,关键时刻手脚并用爬龙背的速度,比她算方程式还快。
轩辕君因为和阿亮的身体还不契合,不怎么协调的也最后一个爬上去。
他的落点极稳,正好卡在两片鳞甲的交界处。
所有人到位。
螭霄尝试带着众人逆着吸力向上飞去。
没动。
不是拍不动。是飞行的灵力没用。
这片空间的灵力流向全是乱的。
螭霄使出全力想带着众人起飞离开,结果刚上升一点,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乱流打散。
螭霄的身体依然在往下沉。
这个地方比乌流坑沙漠还离谱。那个地方好歹还有方向。这个地方连上和下都在打架。
螭霄的龙瞳收缩到极点。他把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全部压进身体,再飞。
这一次有了一点效果。下坠的速度减缓了。但也仅此而已。
他在拼命,但这片星海不讲道理。效果微乎其微。
玲子感觉到了不对头。
她轻声问:“螭霄,是不是有问题。”
“飞…飞不起来。”螭霄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几个字。
螭霄的声音不大,但是他背上的众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心里都是一颤,难道真的要被吸入那个巨大的黑洞中吗?
“哈哈哈哈。”
正当众人犯嘀咕的时候,一阵笑声从头顶传下来。
不对。不是头顶。是四面八方。
第552章 去漩涡中心
在众人错愕,螭霄驮着众人苦苦挣扎的时候。
风麒的虚影出现在星海中。
那个巨大的、覆盖着青色鳞片的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金色的瞳孔在远处亮着两团火。
像两盏挂在深渊上方的灯笼,冷冰冰地俯瞰着众生。
“旧主的考验并没有完。”
风麒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不只通过耳朵,是直接碾过精神防线,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印一样,嵌进意识深处。
“轻易让你们过去,怎么能做异界之主?”
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呵呵呵呵。”
不是狂笑,是那种看戏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拍腿的乐呵。
一头活了将近十万年的上古巨兽,看着一群蝼蚁在它设好的棋盘上拼命挣扎,觉得有意思极了。
“该流的血流了,该断的骨断了。但还不够。”
风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脱生死的漠然。
“痛苦从来都不是考验。是快乐,是美!”
“真正的痛苦!是犹豫不决。”
然后笑声被底下的黑洞一点一点吸了进去,连声音的尾巴都没留。
沈昱君站在龙背上,一只手揽着玲子的肩,另一只手拿着乌金刀挡在玲子面前。
玲子心里烦躁不安。
考验?
你管这叫考验?
脚下是能把龙族都往下拽的黑洞,旁边躺着半死不活的赵爻力,一群人蹲在一条勉强维持平衡的黑龙背上,空间乱流随时可能把所有人撕成碎片。
你跟我说这是考验?
她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骂风麒没用,打也打不过。
就算打得过,那个虚影碰不着实体,连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
玲子压下烦躁的情绪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的眼珠在快速转动。
视线从旋涡扫到风麒的虚影,又从虚影扫到脚下的龙鳞。
最后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掌心正中还残留着刚才给赵爻力灌注阴阳之力时留下的痕迹,一黑一白两道极细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像一枚被烙在皮肤上的印记。
下一任新君。
阴阳二项。
凌驾于法则之上。
登云梯只有新君才能打开。
她想起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的感觉。
脚底接触到光面的那一瞬间,不是踩在坚硬的实体上,而是整块台阶主动迎了上来。
像是认出了她。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来。
那么这个陷阱,是不是也在等她?
风麒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这扇门,也只有您来的时候,才能真正开启。”
门是她开的。
路是因她而现的。
台阶在她的脚下一步步浮出来。
每一步都是冲着她来的。
那最后这个坑,也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不是要杀她。
是在等她做一个选择。
玲子挣开了沈昱君的手。
沈昱君感觉到了异样,挡住玲子。
“你干什么?”
“放手。”
“不可能。”
“沈昱君。”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放手。我要下去。”
沈昱君的呼吸停了一拍。
胸腔里的那口气卡在喉管和肺叶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疯了,你下去哪里。”
“我没疯。”玲子转过身,面对着他。龙背在颠簸,星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明灭交替。她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很瘦,颧骨的线条比几个月前分明了很多。
“如果说这个地方的规则围着我转。台阶因为我才出现。黑洞可能也因为我才打开。”
“所以你要跳进去?”沈昱君的声音劈了。嗓子里那根平时压得死死的弦,被这几个字硬生生弹断了。
“我要进去试试。”
“试?拿命试?”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昱君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捅进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地方。
他从小就直面危险,直面困难,因为父亲丧失了所有灵力,他一直告诫自己要扛起责任,做挡在所有人前面的那堵墙。
所以从认识所有人第一天起,他给自己在心里立的规矩就是队伍面对的危险,由他第一个来扛。
可现在,他扛不了。
这不是一个能用焠火之力烧穿、能用乌金刀劈开的敌人。
这是空间法则,比一切实体都要不讲道理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涡流的边缘翻卷着紫黑色的光,碎裂的空间碎片被绞成粉末,发出极其细微的、像玻璃在研磨机里被碾碎的声响。
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姑娘。
她的头发被乱流吹得到处飞。
脸上还有之前战斗留下的灰和血痕。
左边颧骨上蹭破了一小块皮,血珠子干在上面,凝成暗红色的一小点。
眼睛里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见过。
在三生河的河底见过。
在她决定踏入异界的那个夜晚见过。
在她举起掌心的太极图印对着风麒说“让开”的时候见过。
每一次见到,他都拦不住。
“我跟你一起。”
“不行。”玲子摇头。动作很小,但很坚决。“旋涡很可能只认我。你进去就是送死。”
“那你进去就不是送死了?”
“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是新君人选,我有我的使命。”
玲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几个月前她还在调研局的训练场上做普通练习,一个没控制住把半面训练室的隔板轰飞了出去,自己被冲击波弹出去三米远,坐在地上揉着屁股,气鼓鼓地骂自己笨。
几年前她认识螭霄意外契约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是喝多了胡乱做梦。
现在她要跳进一个连龙族都飞不出去的黑洞。
新君。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舌尖上。她不确定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个称呼。
但她确定一件事如果她不进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她的脚步没有犹豫。
她侧身走到龙背的边缘。
墨色的龙鳞在她脚下排列得密密匝匝。每一片鳞的边缘都锋利得能割破皮肤。
风吹的她打了个哆嗦。
下面是翻涌的黑色旋涡。
虚空的碎片被搅成粉末,在涡流的边缘画着一圈又一圈的螺旋。
像一只张开的巨口。
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无尽的、贪婪的虚无。
“玲子!”黄丽丽从后面扑过来要拉她。手指堪堪碰到玲子的后领。
任雪拦住了黄丽丽。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黄丽丽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卡住了她发力的方向。
不是任雪不想拉。
是她看见了玲子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认识。
小时候在任家的宗祠里见过祖父任江海决定独自去封印暴走的邪灵时,回头看了家人一眼。
就是那种眼神。
做了决定之后的人才有的东西。
拉不住的。
第553章 坠入深渊
任雪的手指在黄丽丽肩膀上收紧了一分,脚边的白狐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玲子回头看了一眼。
赵爻力躺在龙尾上,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陆子涵蹲在旁边按着他的胸口,嘴唇哆嗦着,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但硬是一声没吭。
诸葛怀沙跪在一旁,手指搭在赵爻力的脉搏上,嘴唇紧抿。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个向来只相信数据和逻辑的女人,此刻满脑子都是“概率”以外的东西。
轩辕君站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平时混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属于前任异界之主的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跳意味着什么。
多年前他也面对过类似的选择。
只不过他选的那一次,代价是整个旧王朝的覆灭。
黄丽丽被任雪按着肩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龙鳞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沈昱君站在她面前。
他没有再拦她。
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指蜷起来又松开。蜷起来,又松开,右手上还沾着赵爻力的血。
干涸的血迹在指缝间结成暗褐色的薄壳,随着他手指的开合一点点龟裂。
他不说话了。
他知道拦不住。
他这辈子最怕的事情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想保护的人走向他够不到的地方,而他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此时此刻这件事正在发生。
玲子冲他笑了一下。
笑得不怎么好看。
嘴角的弧度很小,左边比右边高了一点点,带着点歉意。
像是在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然后她转身。
从螭霄的背上,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头朝下。
身体笔直。
双臂微微张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衣摆和长发被气流向上扯起。
在最后一点星光的映照下,她的身影越缩越小。
像一颗坠入黑夜的石子。
黑色旋涡张开,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挣扎,没有呼喊,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
龙背上。
沈昱君的身体往前冲了两步,在边缘刹住。
皮靴的前半截已经悬在了龙鳞之外。脚下是无尽的黑暗。
他低头看着那个旋涡。
旋涡的转速在减弱。
那些疯狂搅动的空间碎片慢了下来,紫黑色的光芒开始一圈一圈地消散。
吸力在消退。
螭霄猛地扇了一下翅膀这次飞起来了。
下坠停止。
黑龙的身躯在虚空中稳住了,歪歪斜斜,虽然还有阻力,但不再往下掉。
灵力乱流减弱了大半。
原本被搅成一锅粥的空间法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心点摁住了,安静下来了。
她进去之后,这个地方的力量弱了很多。
陆子涵猛地一个趔趄龙背不再颠簸了,他反而因为惯性差点摔下去。
他一把抓住龙鳞站稳,然后扭头看向旋涡消失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见了。
“玲子……”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诸葛怀沙的手指终于从赵爻力的脉搏上收了回来。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没人看见她的表情,但她抖动的肩膀和苍白的脸色让大家看出来了她的。
螭霄巨大的龙躯悬停在半空。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龙瞳——那双平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金色眼睛,死死地盯着旋涡消失的位置。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契约虽然在唤醒之地解开。
但是两人之间契约数年的羁绊还在,螭霄感觉到玲子的灵力波动还在。只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确确实实还在。
她应该还活着。
风麒的虚影最后闪了一下。金色的瞳孔盯着旋涡消失的方向。
“有点胆识。选择牺牲自己救别人。”
声音冷飕飕的,没有半点赞赏。
像是在评价一只蚂蚁做了一件稍微超出蚂蚁能力范围的事。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偏转。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
“但是能不能出来——”
停顿。极短暂的停顿。
“——看她造化了。”
沈昱君朝那个虚影吼出声音。
“怎么救她!怎么帮助她?把方法告诉我们!”
嗓子已经劈了。声带被撕裂的毛刺感窜上颅顶。他不在乎。
风麒偏了偏那个巨大的脑袋。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沈昱君的影子。一个渺小的、站在龙背上声嘶力竭的人类。浑身是伤,手臂上的血还在淌,右手的皮肉裂开,嗓子快要喊废了。
就这么一个东西,冲着一头镇守登云台十万年的上古神兽吼。
“你们没有资格谈要求,没有资格问。”
风麒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她能不能出来,只能靠她自己。”
话音落下。虚影从边缘开始碎裂。青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化成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最后消失的是那两只金色的瞳孔。
在彻底熄灭之前,那两团金光最后看了一眼旋涡消散的位置。
这一眼相当复杂。
那一眼里的东西,不像轻蔑。
更像是期待。
然后什么都没留下。风麒的残影完全消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星海归于沉寂。
只剩下头顶那些古老的星辰,冷冷地转动着。
沈昱君的拳头砸在龙鳞上。
咚。
闷响。
皮肉裂开。骨节错位的钝痛从指根窜到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墨色的鳞片往下流,滴落在黑暗的虚空中,被吞得无声无息。
他没觉得疼。
或者说,有另一种东西比疼更占地方。
那种东西堵在胸腔的正中央,顶着横膈膜,压着心尖,往上涌又涌不出来。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比这两样都要难受的、连名字都没有的东西。
他就那么站在龙背的边缘。
风吹着他的衣摆。
手垂在身侧,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盯着旋涡消失的那片虚空。什么都看不见了。连最后一丝涡流的痕迹都被星海抹干净了。
但他没有挪开视线。
好像只要他一直看着,她就不会死,不会有危险。
第554章 心性
玲子坠入旋涡的第一感受,不是疼。
静,绝对的安静,伴随着大脑突然被抽空了,整个人坠入一种虚无的状态。
这是一种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甚至令人发指的静。
耳朵里听不见风声,听不见龙背上同伴的呼喊,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鼻子闻不到任何气味。皮肤感觉不到温度,就像连这副肉体都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视野是纯粹的黑。不是夜晚那种黑,夜晚的黑好歹有星光,有深浅,有云层的层次。这个黑,是均匀的、平坦的、像是一块巨大的实心铁块,没有任何边界,直接糊在眼睛上。
她悬浮在这团黑色里,因为大脑的放空,让自己的感官极速放大。
她也不知道朝上还是朝下,因为这里没有重力。
不知道有没有在移动,因为这里没有参照物。
甚至连时间感也彻底消失了。
可能过了一秒。
也可能过了一个世纪。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骨节弯曲的触感还在,说明身体的控制权没有丢。
但是指节关节活动的声音竟然无限放大,随着她的骨头传导到了她的耳朵里。
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屏住呼吸,试着调动灵海里的灵力。
掌心亮起一点白光,接着又亮起一点黑光。
阴阳二项的本源气流在她指尖艰难地旋转了两圈,然后——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一块海绵里,被这片无尽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吃掉了。
不是被暴力压制,是纯粹的“吸收”。
她放出去的灵力,跟墨水滴进深海一样,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就彻底溶于无形。
这个地方,在用最蛮横的方式告诉她:不允许用力量开路,灵力也需要遵守绝对安静的法则。
似乎运转灵力也会打破这里的宁静。任何事都被停了下来。
这是何处?混沌?完全的虚无。
玲子把手收了回来。
行。不让用就不让用。
她没有慌乱。她开始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去探索——观察。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正前方看了很久。很久之后,她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她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是在看“前方”,因为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前、后、左、右。
她的视线投向哪里,哪里就是前方。
这个认知,让她的脑神经剧烈地嗡鸣了一下。
空间。
风麒出的那个谜题,答案就是空间。
登云梯这最后一步的考验,本质上,就是彻底剥离一切外界法则的空间牢笼。
她现在处在一个没有坐标、没有法则、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绝对密室里。
那怎么走出去?
走。
用脚走。
可是往哪走?
玲子在原地。
如果这团黑漆漆的虚空能算作“原地”的话。
飘了一会儿,她的思维方式开始强行掉头。
不能用常规逻辑,这个鬼地方根本不讲常理。
赵爻力用祖传占卜术去算天道,结果被天道反咬一口,差点把命搭上。
这说明“算”不管用。
诸葛怀沙用精密的科学仪器去测量空间法则,测出来的结论是“毫无规律”。
这说明“推理”也不管用。
算不行。推不行。连阴阳二项的力量也不行。
那什么才行?
风麒那张欠揍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它评价她的原话是。
“力量还很弱小,心性也尚未成熟”。
心性。
这个词在哥哥体内的轩辕君嘴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在螭霄严厉的教导里也反复被提及。
心性不代表聪明。
也不是比谁的拳头硬。
更不是匹夫之勇。
心性,是你在面对一个完全未知、被剥夺了一切依仗的绝境时,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反应。
玲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反正睁着眼和闭着眼看到的黑都是一样的。
她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把肺里的浊气一点点吐出去。不去想怎么破局,不去想龙背上焦急的同伴,不去想赵爻力那几乎停滞的脉搏,不去想沈昱君看着她跳下来时,那快要碎掉的眼神。
就这么安静着。
把所有的防备全部卸下。
就像很多年前,在西北那个偏远的村子里,夏天的晚上,她躺在院子的凉席上看星星的那种安静。
什么都不去想。
甚至脑海里开始回荡起那些属于过去的细碎声响:墙角的虫子叫,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隔壁老黄狗在远处汪汪了两声,爸爸趿拉着布鞋在屋里走动的声音,还有哥哥阿亮在旁边没心没肺的打呼噜声……
……
不知道在记忆的长河里沉浸了多久。
她重新睁开眼。
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很小。很远。微弱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火星。但她确确实实看见了。
那是一粒光。
不是代表生机的白光,也不是风麒那种傲慢的金光。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最接近西北老家,黎明前天际线上破晓时的第一抹色泽。
灰蓝色里,透着一丁点令人鼻酸的暖意,伴随着丁达尔效应的朦胧之感。
像是梦境。
又无比真实!
玲子盯着那粒光。
光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两个点在无尽的黑暗中,遥遥对视。
然后,那粒光动了。
它没有朝她飞过来,而是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飘去。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仿佛快要重新融入黑暗,彻底消失。
玲子没有任何犹豫,凭着本能,迈出了一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虚空里迈开腿的。
这里明明没有地面。但她的脚心确确实实踩到了什么东西上——软的,有弹性,像是一脚踩在了一片被压缩的云层上。
第二步。
第三步。
脚底开始有了实感。那种令人发慌的失重感消失了。
那粒光停了下来。
她往前走。它也往前走。始终跟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固定距离。
这是引路?
还是把她骗入更深渊的诱饵?
玲子没有停下脚步。
她选择相信那粒光。
不是因为脑子里分析出了什么深奥的道理,纯粹是因为直觉,因为那抹颜色里,有她熟悉的气息。
第555章 轩辕穆如
与此同时。
龙背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螭霄死死咬着牙,巨大的龙躯在虚空中勉强维持着飞行的姿态。
他翅膀的拍动频率比正常状态快了整整一倍,浑身的墨色鳞片都在剧烈摩擦发响,但每一下拍出去的力量,都被这片怪异的空间贪婪地吃掉了大半。
他等于在用十成的力气,做着三成不到的功。
好在,那个要把所有人吞噬的旋涡吸力已经弱了很多。
他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拿命跟黑洞拔河。
但也仅仅是不往下掉而已。飞是飞不走的。
整个登云梯碎裂后的空间,变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透明气泡。
上面是死路,下面是无底的旋涡,四周全是被搅成一团乱麻的灵力乱流。
他们这一帮人,被死死困在这个气泡里,成了瓮中之鳖。
“到底过去多久了?!”陆子涵像个患了多动症的猴子一样,在龙尾上不停地变换蹲姿,两条腿都蹲麻了。
诸葛怀沙推了一下镜框,目光死死盯在手腕上那块特制的机械计时器上,声音没有起伏:“七分钟。”
“才七分钟?!”陆子涵双手猛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嗓音都劈了,“你那个破表是不是坏了?我感觉他妈的像过了一个世纪!”
“七分十二秒。”诸葛怀沙冷冷地纠正,但如果细看,她握着表盘的手指在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你闭嘴吧你!”
黄丽丽跪在赵爻力旁边,连头都没抬。她的双手交叠搭在赵爻力凹陷的胸口上,浓绿色的水属性灵力像快要干涸的泉水,微弱而艰难地流淌着。
这不是治疗。赵爻力的底子已经全毁了,治不了。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生机,强行维持着一个最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护。
赵爻力还活着。
但他的心跳频率低得离谱,一分钟大概只能跳个十几下。
好在,每一下都实实在在跳,显示着他的生命没有逝去。
螭霄之前强行灌进去的金色龙气,还在死守着他的神魂。
加上玲子跳下去之前,拼了命给他输入的阴阳本源之力,在他心脉处结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保护罩。
这个罩子像个坚固的虫茧,暂时兜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但也只是暂时。
“没用的,他醒不过来的。”轩辕君苍老的声音,从阿亮那张年轻的嘴巴里传出来,带着深沉的无奈,“他的神魂是被天道反噬重创的,这不是外力能够修补的伤。”
“那您说怎么办?!”黄丽丽急得眼眶充血,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几个血口子。
轩辕君沉默了两秒,吐出三个字:“等玲子。”
又是等。
所有人都在等。
把赵爻力和所有人的命拴在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上,等着那个跳进黑洞的姑娘。
沈昱君没有参与他们任何的对话。
他像一尊石雕一样,站在龙背的最前端。龙首的位置。面朝玲子被旋涡吞噬的方向。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的伤口之前裂开得深可见骨,现在血液已经干涸,在手背上凝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硬痂。
他一动不动。
腰间的乌金刀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被陆子涵拿着。他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
但他其实在对抗着更恐怖的东西。
他在数秒。
从玲子纵身跳下去的那一刻开始,一秒一秒地数。每一秒的流逝,都在他脑子里刻下一道带血的痕迹。
七分十二秒。
她说,她要进去试试。
拿什么试?拿命试吗?
那个连光都能吞噬的黑窟窿里到底有什么?
她现在是一个人在里面吗?她能看得见路吗?她呼吸得顺畅吗?她冷不冷?
这些要命的念头,像有毒的藤蔓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他心底冒出来,然后又被他极其粗暴地、一个一个地强行摁死在心底。
想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死守着这个位置。等着。
如果她出来了,不管掉在哪个方向,他要第一个扑上去接住。
如果她出不来……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浓烈的金属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口腔。
没有如果。她不会出不来的。
就在这时,沈昱君体表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股极其躁动、透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热浪,夹杂着一丝丝诡异的黑色火星,不受控制地从他毛孔里往外溢。
他体内的火系灵力主导的“焠火之力”本源深处,那股足以焚烧神魂的黑色业火,因为他极度压抑的恐慌和愤怒,正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任雪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流的致命变化。
她快步走到沈昱君身旁。那只雪域白狐此刻被召唤在外面,体型缩得像只普通的萨摩耶,乖巧地趴在她脚边,大尾巴无精打采地搭在冰凉的龙鳞上,连头都不敢抬。
“你的手。”任雪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远处的虚无星海。
沈昱君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没有回头,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任雪没废话,直接从自己口袋扯出一条干净的窄布带,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包一下。”任雪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别到时候她好不容易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你却因为手废了或者发疯失控,接不住人。我的白狐说你的灵力有些压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终于浇灭了沈昱君周身暴乱的火星。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白色的布带。一把扯过来,三下五除二,极其粗暴地将右手手背上的裂口死死缠住,打了个死结。
处理完,他继续像标枪一样站直。继续死盯着那个旋涡消失的虚空。
继续在心里默数。
八分四十秒。
……
而此刻的黑暗深处。
玲子跟着那粒微弱的光,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步。
随着步伐的深入,她脚底传来的质感开始发生着诡异而清晰的变化。
有时候是软绵绵的,有时候是硌脚的硬石。有时候湿滑得让人重心不稳,有时候又干涩得像踩在砂纸上。这感觉太真实了,就像她在人世间走过的一条条不同的路。
沙地。青石板。雨后的泥巴路。木地板。
最后,当她落下一脚时,脚底踩到了一种粗糙、坚实、透着一股子干燥尘土气味的触感。
黄土地。
玲子停下了脚步。
前面那粒一直引路的光,也跟着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就像是有人从这团浓墨重彩的黑色画幕边缘,暴力地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外界的颜色、光线、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涌了进来。
黑洞的压抑感瞬间荡然无存。
玲子被刺目的光线晃得闭上了眼,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所有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流,冲向大脑。
她看见了一个场景。
大西北。
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每一个角落的老家院子。
半人高的黄土夯成的院墙,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清晰可见。那扇豁了两个大口的破木门,半掩着。门槛上那道深深的缺口——那是阿亮小时候调皮,拿斧头磕出来的痕迹,一模一样。
院子正门口,那棵有些年头的歪脖子枣树,枝叶在微风中发出熟悉的“沙沙”声。树杈上,居然还挂着两个干瘪褪色的红灯笼,那是去年过年时,她踩着凳子亲手挂上去的,一直没舍得摘。
这就是她的家。
院子正中间,摆着那张瘸了一条腿、用几块砖头垫着的矮木桌。
桌上放着一盘用粗瓷大碗装着的油炸花生米——花生米表面的盐粒反着光,甚至还冒着刚出锅的微弱热气。旁边是一把缺了嘴的老茶壶,配着两只边缘泛黄的白瓷碗。
而那张矮木桌的后面,坐在小马扎上,有一个人。
玲子的脚像被几吨重的钢钉死死钉在了这片黄土地上,半寸都挪不动了。她的视线越过矮桌,死死咬在那个人的脸上。
张建军,也就是轩辕暮如。
第556章 没有退路
轩辕穆如,玲子的父亲。
那个为了保护她,为了隐瞒轩辕家秘密,化名张建军,在西北风沙里窝囊地活了半辈子的男人。
那个在异界强敌面前,被生生打碎了心脉,死在她怀里的父亲。
他此刻,就穿着那件玲子给他买的、洗得发白褪色、袖口都磨起毛边的灰布夹克。
他的头发还是像往常一样,乱糟糟的带着点卷,但梳理得还算干净。
他正弓着背,蹲坐在马扎上,手里夹着一根几毛钱一包的劣质卷烟。
他眯着眼睛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眼神放空地看着远方的土墙,那姿态,像极了这二十年来,每一个傍晚他在院子里发呆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他缓缓抬起头。
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浑身是伤的玲子。
“回来了?”
他开口了。嗓音带着常年抽旱烟的沙哑和粗糙。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没有生死相隔的悲恸。
自然得就像是,玲子只是去村头的代销店打了一瓶酱油,刚刚推门回家。
玲子的喉咙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她张了张嘴。下颚在剧烈地颤抖,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轩辕暮如看了她一眼,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截烟头扔到地上,抬起穿着旧布鞋的脚,“碾”了两下,把火星彻底踩灭。
然后,他指了指对面那个空着的矮木凳。
“坐。”
玲子没动。眼眶在一瞬间充血到了极致,整个世界的视线全被水光模糊了。
“爸。”
这一个字,像是从五脏六腑里生生剐出来的。
随着这一个字蹦出唇齿,压抑了几个月的丧父之痛、背井离乡的恐惧、背负异界生死存亡的重压,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跟着一块儿砸在了黄土地上。
轩辕暮如的腮帮子极不明显地顿了一拍。
他的目光从玲子的脸上一点点扫过去。
看见了她沾满灰尘的头发,看见了她颧骨上凝结的血痕,看见了她衣服上被利刃划破的口子,最后,落在了那双红得不像话、盛满委屈和崩溃的眼睛里。
老男人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楚。
但他只是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又指了一下那个小凳子。
“多大的人了。坐下再说。”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农村汉子特有的笨拙和隐忍,“别站在那哭,难看死了。”
玲子坐下了。
矮凳硌得慌。凳面上有一道裂纹,是小时候阿亮拿锤子砸的。
她记得很清楚——砸完之后阿亮举着锤子冲她笑,露出两颗豁牙。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道裂纹。
粗糙的木头纤维扎着指肚。触感真实得过分。
“这不是真的。”玲子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轩辕暮如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
“什么真不真的。花生米是真的。茶也是真的。你坐着的凳子也是真的。”
他倒了碗茶推过来。
茶碗是家里那只缺了半个耳朵的瓷碗。
碗底有个模糊不清的红色“福”字,是买碗的时候自带的。
“你都死了。”玲子盯着那碗在微风里荡漾着细碎波纹的茶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死了。”轩辕暮如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淡得让人心头发慌。
“所以这个地方不在活人的世界里。你进了登云梯最后一关的考场。这里的规矩是把你心里最深的东西翻出来,看你怎么应对。”
他用粗糙的、沾着泥土气息的拇指搓了搓花生米壳上的碎屑。
“你心里最深的东西,是我,是这个地方。这里还连着你的心里对于成为异界之主的犹豫不定和你的队友。”
玲子没说话。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跟她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父亲泡茶永远放太多叶子,他总说苦茶提神,能去乏。
她小时候最讨厌这个味道,现在喝进嘴里,却觉得那股苦涩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了心底,烫得她眼眶发酸。
“所以呢。”玲子放下碗,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爸,这里考什么?”
“不急。”轩辕暮如往后靠了靠,身下的小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头顶不是蓝天白云,是一片模糊的、没有尽头的灰色。
“先说正事。你在外面搞的那些事,我都看见了。”
玲子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这个“看见了”是什么意思。
“对付了迷雾森林里面的虫母。来了异界,在异界觉醒了,慢慢厉害了。过了沉澜河,去了海沟,穿了乌流坑沙漠,爬登云梯,带着一群毛头小子冲上来。赵家那个孩子,叫赵爻力是吧?挺实诚一个娃,就是脑子一根筋,命都快豁出去了。还有那个咋咋呼呼的,姓陆的?吵得我头疼。”
他像是真的在点评她的队友,语气里带着一个老父亲对女儿朋友的审视。
“还有那个姓沈的小子——”他停了一下,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半下,“你跟他处对象了?之前也没说过,现在我都看到了。”
玲子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心脏不合时宜地狂跳了几下。
这个场合,这个时间,聊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黄土,蚊子一样“嗯”了一声。
“行吧。”轩辕暮如的评价干巴巴的,听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人是不错。就是太拧。跟你一样。看着冷冰冰的,心里那团火烧得比谁都旺,早晚得把自己烧着。”
他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花生米壳,把好的和坏的分成两堆,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玲子,你知道当异界之主意味着什么吗?”他突然把话题扯了回来。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当。”玲子的声音很小,这是实话。她到现在都觉得这个名头离自己太远了。
“由不得你了。”轩辕暮如说得斩钉截铁。“阴阳二项的力量选了你。风麒那头老兽认了你。登云梯为你而开。从你踏上第一级台阶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这条路上了。”
“退路没有了。我是你的一个关卡,过了这关,如果我还能留点时间,我会帮你,把我在人界多年没干的事情做完。”
第557章 我都要
轩辕暮如的语气没有一丁点伤感或者不舍。说的跟报菜名一样。
但他剥花生米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只有那么一下,快得像幻觉。
“关卡的内容是一个考题。”轩辕暮如终于直起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玲子。“就一道。”
“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左手,摊开掌心。掌心里出现了一颗小小的光球。暖黄色的,像一盏小小的油灯,在安静地跳动着。
“这颗光,代表你身后那些人的安全。你拿走它,你的同伴可以全部平安离开登云通。赵家那个孩子的伤也会被治好。你们原路返回,回到人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异界,没有什么焚天,你们可以过太平日子。不过以后异界会怎么样,你就不要管了,人界的未来你也不要管了。”
玲子的呼吸停住了。
回到人界,过太平日子。这八个字像有魔力一样,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她甚至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沈昱君不再紧锁眉头,陆子涵和黄丽丽还在斗嘴,赵爻力在角落里默默擦着他的盾牌……
她看到轩辕暮如伸出了右手。
右手掌心里也出现了一颗光。
这颗光的颜色更复杂。
有代表风麒的金,有代表螭霄的黑,有代表雨师妾的紫,还有属于她自己的白,无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个微缩的星云,转个不停。
“这颗光,是通往飞羽岛的钥匙。你拿走它,登云梯的终点会为你敞开。你可以去飞羽岛,拿到土之核,继续你的路。但代价是——”
轩辕暮如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身后那些人,必须留在这里。他们会被困在这个由登云梯法则构成的空间中。直到你完成异界之主的使命,打败焚天,重塑秩序,他们才能获得自由。”
“但如果你完不成——”
“他们就永远出不去。”
院子里起了一阵风。
枣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又像是在嘲笑。
玲子盯着她父亲的两只手。
左手,右手。
退,进。
回家,或者继续。
同伴的平安,或者渺茫的使命。
这是一个根本没法选的选择题。
“你这也太缺德了。”玲子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
轩辕暮如乐了。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因为抽烟而微微发黄的牙。“这不是我出的。这是旧主留下的规矩。我只是个传话的,其实我可以不出现,但是我觉得自己死的太突然,我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讲,我还担心你和阿亮,所以我主动出现在这个关卡,来当考官。”
“那旧主也缺德。”
“他要是不缺德,就不会当了那么多年的异界之主。”轩辕暮如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让他眯了眯眼。“好人当不了这个位子,玲子。太软的心,撑不起那么大的担子。你得学会舍弃。”
玲子安静了一阵。
风停了。枣树不动了。连桌上滚动的花生米壳都静止了。
整个院子里,只有她和对面那个已经不存在于世的男人之间的呼吸声。
她想起了沈昱君。想起了他站在龙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跳下来的方向,那个背影,像一座快要被风吹倒的石碑。
她想起了赵爻力。想起了他吐着血,眼睛都快瞎了,还在报着方位,他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能让你们先死。
她想起了黄丽丽、陆子涵、任雪、诸葛怀沙……每一个人。
他们之所以跟着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异界之主,只是因为她是玲子,是他们的同伴。
也为了保护人界对抗焚天,其实当异界之主获得力量并不是所有人的目的,也不是玲子的。
但是要保护所有人就要获得力量。
不过如果她为了自己的使命,把他们丢在这里,那她还算个人吗?
可如果她就这么回去了,父亲的死,雨师妾的牺牲,赵爻力豁出去的命,又算什么?
玲子突然笑了。
“我选第三个。”
轩辕暮如剥花生米的手指,这次是真的停住了。
“我不选。”玲子猛地站起来。身下的矮凳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这道题的前提就是错的。”她盯着面前这个用父亲的脸来考她的空间法则,一字一句地说。“你让我在同伴和使命之间选一个。但我为什么要选?”
“我之所以能走到这里,就是因为他们!”
“没有赵爻力的卜算,我过不了前九十八步!没有沈昱君拿背挡着那个旋涡,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没有螭霄驮着所有人维持平衡,大家早就掉进深渊了!没有黄丽丽一路治疗续命,没有任雪的侦查探路,没有诸葛怀沙的数据分析,没有陆子涵帮着召唤沙虫我们也过不了乌流坑,没有轩辕君借着阿亮身体重生在关键时刻给出判断——”
“我一个人,连第一步都踏不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像钉子一样钉进这片虚幻的空气里。
“异界之主要是只能自己走,那这条路本身就是扯淡!旧主当年一个人走的吗?他没有同伴?没有追随者?没有愿意为他豁命的人?”
“所以这道题——”
“答案不是选左手,也不是选右手。”
“答案是两只手都要!”
“我,轩辕玲子,我要为了异界和人界安危而战,我也不能背叛同伴!”
轩辕暮如举着两颗光球,就那么看着她。
他没有动。没有笑。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
院子里重新起了风。这次的风比刚才大得多。黄土从院墙上簌簌往下掉。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枝干被吹得弯下了腰,仿佛在向她鞠躬。矮桌上的花生米盘子开始剧烈晃动。
一道裂缝从玲子脚下的黄土地裂开,像一条黑色的闪电,蜿蜒着爬向院墙根底。
幻境在碎。
玲子不管。
她伸出双手。
左手抓向父亲的左手。右手抓向父亲的右手。
两颗光球同时接触到她的掌心。
热的。
不是灼烧的热。是心脏跳动时从胸口传到四肢末梢的那种热。
两颗光球在她手里碰在一起。金色和暖色互相渗透,黑色和白色互相吞噬,紫色在边缘流淌。
最终,融合成一颗。
玲子攥紧。
轩辕暮如的身影在碎裂的幻境中逐渐变得透明。他脸上那种属于庄稼汉的、朴拙的表情慢慢褪去,露出一种欣慰的、释然的微笑。
“这才像我轩辕家的人。”
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
然后,整个院子,连同那棵枣树,那张矮桌,那盘花生米,都在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中,开始剧烈颤抖。
第558章 阴阳二项和还阳咒
在幻境外,众人依旧在焦急的等着。
十分零四秒。
沈昱君心里的读数。
右手缠着的那根白布条早就吸饱了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背的青筋淌下来,滴在螭霄墨色的龙鳞上。
他没管,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他的视线就死死钉在正前方那块彻底黑透的虚空里。
整个空间脆得像一层一碰就破的窗户纸。
螭霄巨大的龙躯悬停在原地,翅膀扇动的幅度收到了极窄。
他不敢妄动分毫,哪怕是灵力稍微剧烈一点的波动,都有可能引发这片无坐标区域的连环塌方。
整个队伍都因为玲子生死未卜和周围还存在的灵力乱流陷入压抑的氛围。
比溺水还要让人喘不上气的压抑。
陆子涵受不了了。
他站起来在龙尾上原地转圈,鞋底和鳞片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怎么连个响都没了?那黑窟窿不吐骨头也得吐个信子吧?人到底去哪了?”
他抓着自己本来就乱的头发,嗓门没控制住,劈了道岔。
“闭嘴。留点体力。”诸葛怀沙低着头,死盯着手腕上那块特制的计时器。
秒针每走一格,她手指的骨节就攥紧一分。
从不相信运气的她,此刻正在心里盘算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微小奇迹。
后方,黄丽丽跪在赵爻力身侧。
她掌心原本浓郁的水绿色灵力,现在淡得快要看不见。
汗水糊了满脸,她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痉挛。
赵爻力胸膛的起伏已经拉长到了一个可怕的间隙,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
“我不行了……”黄丽丽的嗓音嘶哑,透着绝望,“我吊不住他这口气了。”
没人能给出对策。
轩辕君顶着阿亮年轻的躯壳,靠在龙脊上,一言不发。
他当年闯过和这条登云梯类似的险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的险恶,那是天道定下的死局。
……
而在那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黑暗深处。
幻境碎了。原本该彻底消散的黄土地、歪脖子枣树连同那张缺腿的矮木桌,全都化作了极其细碎的光粉。
但轩辕暮如没走。
那些光粉在虚空中转了个弯,重新聚合,勾勒出他半透明的轮廓。
还是那件洗得起毛边的灰布夹克,还是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只是这次,他脚下没了实地,就那么盘腿虚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玲子愣住了。
手里那颗刚刚融合完成、还在跳动的阴阳双色光珠差点没拿稳。
轩辕暮如摸了摸上衣口袋,没摸着旱烟,咂了下嘴。
“咋?真以为考完试就放你走了?”他哼了一声。
“你怎么还在?”
“死人哪那么容易见活人。”他低下头,端详着自己若隐若现的手掌,“我早该散个干净。可我放不下你,还有阿亮那个傻小子。这点执念卡在魂魄的渣滓里咽不下去。碰巧你开了这个剥离生死界限的破地方,旧主留下的法则漏洞,把这最后一点念想给兜住了。”
他说话依然是那种西北汉子特有的粗糙,没带半点文绉绉的伤感。
“行了,别瞪着眼傻看。时间不多。既然见着了,得把欠你的补上。”他冲玲子招了招手。
玲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那套阴阳二项之力,用得稀烂。”轩辕暮如毫不留情地开始揭短,“拿着金饭碗要饭。本源之力是让你拿来硬生生往别人经脉里灌的?那赵家小子的底子本来就四面漏风,你再那么蛮干,早晚把他撑得四分五裂。”
玲子没反驳。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真的。刚才救赵爻力时,她全凭本能在硬压。
轩辕暮如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轩辕家真正压箱底的东西,这二十年我一样没敢教你。怕你沾了灵能界的因果丢了命。现在倒好,你直接干到这最后一步了。轩辕家的闺女,出去不能跌份。”
虚空中,随着他的指尖游走,亮起了一道道纯白的丝线。
“还阳咒。你那个带龙鳞的朋友提过吧。”
玲子点头。
“看清楚。我只演这一遍。”
轩辕暮如的手指开始加速。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爆发,纯粹是法则的运转轨迹。
“阴阳不分家。阴是剥夺,阳是反哺。你救人,不能光拿阳气去堵窟窿。得先用阴气把死皮败肉剜了,把毒清干净,再拿阳气补。这叫破而后立。”
他将指尖点在玲子的眉心。
没有刺痛,只有一股属于血脉最深处的温热。
那些繁复的经络走向、极其偏门的吐纳技巧,甚至包括历代轩辕家主使用本源之力的经验,没有通过语言,而是借由这道血脉共振,直接“刻”进了她的灵海。
玲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在体内运转得有些生涩的黑白二气,就像是生锈的齿轮被浇上了顶级的润滑油,瞬间贯通了所有的闭塞。
力量没有暴增,但掌控力翻了十几倍。
她摊开手。
那颗光珠重新化作两股气流。黑白两色在掌心交织,迅速成型。
这次的太极图印,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暴走的不稳定感,边缘清晰,轮廓凝实,透着股生生不息的厚重。
“行。我把轩辕家驾驭阴阳二项之力的方法直接给你了,前面二十多年我故意没有教,这次是我的补偿,也算是这关通关的奖励。”
轩辕暮如看着玲子迅速掌握,满意地点了下头。
第559章 救人
轩辕暮如看着玲子,满意地点了下头。
他半透明的身影在黑暗中狠狠地晃了晃,这一次,就像是旷野里被狂风撕扯的残烛,连边缘的光晕都开始止不住地溃散。
“爸。”玲子轻声叫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浓重鼻音,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膝盖,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嗯。”
轩辕暮如应了一声,盘腿坐在虚空里。那姿态,跟他以前在西北老家的土院子里,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时没什么两样。
粗糙、佝偻,却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土包。
“我十几岁开始和你的爷爷一直东躲西藏,当年我一直觉得你爷爷为何要带着我找苦吃。直到我认识你妈妈之后,我觉得总算苦尽甘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妈妈,觉得这辈子值了。”
“结果呢?你妈走了。生你们俩的时候,人没挺过来。我就觉得这老天爷,他妈的跟我是真有仇。”轩辕暮如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深埋了二十多年的恨意与无奈。
“我当时心里非常怨恨,你小时候,我刻意不让你和阿亮碰灵能界的东西。一方面是因为当年的预言,你和阿亮被封印了灵力。有次你哥不知道为何突然会了一点灵力,也许是封印出了意外。他兴冲冲跑回来问我,我还在考虑该如何回答,结果你哥没过多久突然出了意外。你哥那事之后,我怕了。我真的怕。我怕轩辕家的命数像个无底洞,再把我也折进去,更怕把你折进去。所以我对你那么冷漠,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我怕再有什么秘密被你觉察到,再出什么意外。”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陈年旧事,可每说一个字,身上逸散的光点就多几分。
“张舒玉,你妈的名字。她总说我这人太闷,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她不知道,我不是闷,我是不敢多说。关于轩辕家守护的东西一个字都不敢。我怕一旦说漏了嘴,天上的眼睛就盯上来了,把咱们家最后这点安稳日子也给收走。”
玲子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死死屏住。这是她二十一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父亲提起母亲。
“后来你长大了,长开了,脾气也随了你妈,非要去考什么大学。我急了。我当时就想着,不行,什么狗屁天命,什么异界之主,我闺女就得平平安安嫁人,生娃,哪怕做个普通村妇过一辈子!所以我逼你,骂你,不让你念书,想给你随便找个人家……我一直以为,你只要早早结婚,也许就能打破那个吃人的命数……”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那双总是躲闪着、藏着事的浑浊眼睛,第一次没有逃避,清清楚楚、直勾勾地看着玲子。
“那些年,是我做混蛋了。”
“玲子,爸对不住你,你本该是灵能家族的嫡系传人,却跟我在山沟里受苦了多年。”
这句话一出来,玲子苦苦压抑的防线瞬间全面崩溃。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虚空里。没有声音,没有涟漪,只有滚烫的温度划过脸颊。
“没有……我没怪你……”
她拼命摇头,她想说“没关系”,想说“我不怪你”,想说“我带你回家”,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块布满倒刺的石头,抽噎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轩辕暮如的身影更淡了,他的手脚已经彻底化为了细碎的光点,随风飘散。
“没时间了。这道念想,快撑不住了。”
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来安慰她,但肌肉已经不受控制,最终没笑出来。
“我这辈子,挺窝囊的。年轻时护不住你妈,后来也没好好疼你。最后被人打碎心脉那一眼,死得也挺难看。”
“别哭了。”他的声音变得极其空灵,“我轩辕家的人,流血不流泪。憋回去!”
他深深地看进玲子的灵魂深处。
“以后没人给你兜底了,自己机灵点。外面那个姓沈的小子,要是以后敢欺负你,你就拿我刚才教你的这些,把他揍得满地找牙!如果揍完了还是不满意,把他踢了换个人也没事,女孩子自己千万别憋屈着。”
“还有阿亮……如果可以,替我,多看他几眼。没有余力的话就先顾好自己。”
“我的玲子……活下去,异界之主这事儿尽力而为……”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他的身影在一阵微风中,彻底崩塌。
“爸!!!”
玲子猛地扑上前,双手疯了一样地去抓那些光点,试图把它们重新聚拢起来。
可她什么都没抓住,只捞了一手的虚无。
指尖除了冰冷的空气,什么也没留下。黑暗重新笼罩了四周,只有她跪在虚空里,压抑到极致的恸哭声,一声声撕裂了这片死寂。
……
而此刻,虚空之上。
陆子涵在龙尾上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嗓子已经喊得快冒出血腥味了。
“这他妈都多久了?她不会……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哪怕出个声也行啊!”
诸葛怀沙没有理他。
这个一向冷静理性的人,此刻正将手腕上计时器的表盘擦了一遍又一遍。
镜片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匀速转动的秒针。
在绝对的死寂中,“滴答、滴答”的走秒声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我撑不住了……”
黄丽丽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她按在赵爻力胸口的手剧烈颤抖着,最后那一抹代表生机的绿光,扑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她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冰冷的龙鳞上。
而她身旁的赵爻力,胸膛已经完全停止了起伏。
螭霄巨大的龙瞳猛地缩成了两条竖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悲鸣。
他能感觉到,那道强行护住赵爻力心脉的黑白太极图印,正在快速失去光泽。
死寂。
压抑到骨髓里的死寂。
“不等了,我下去救人。”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猛地回头,看向龙首的位置。
沈昱君转过了身。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块肌肉的抽动都没有。
但这才是最恐怖的。他周身的空气正在剧烈、诡异地扭曲着。
一缕缕暗红色的焠火之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颜色——极其不祥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火星,正在从他的皮肤下疯狂往外渗漏。
那是能焚烧神魂的业火,是他情绪陷入极端失控后的产物。
第560章 五分钟
“腾!”
沈昱君手上一声刺耳的燃烧声响起。
他右手那根之前被强行缠上的、早就被鲜血浸透的白布条,瞬间被黑色火焰点燃,不到半秒就化为了灰烬,被风吹散。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不仅没有流血,反而像被扔进锻造炉里烧红的铁块,皮肉外翻,散发着骇人的、扭曲空间的恐怖高温。
他感觉不到痛,他现在的眼里只有那片吞噬了玲子的深渊。
他一步一步踩着极其沉重的步伐,从龙首走向龙背的边缘。
每走一步,脚下的墨色龙鳞都被他极高的体温烫得发出“咝咝”的白烟。
“沈昱君你干什么!”任雪第一个反应过来,清冷的伪装被瞬间撕破,她伸手想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可沈昱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肩膀只是本能地微微一偏,一股霸道绝伦的黑色热浪便将任雪弹开了半步。
“我要下去找她。”字是从他紧咬的牙关里碾出来的,带着铁锈的血腥味。
“你疯了?!”陆子涵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那下面是什么鬼地方?你这状态下去就是送死!”
“那也比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等强!”
沈昱君突然抬眼,那双布满可怖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偏执与疯狂。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却透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绝命气息。
他一把推开陆子涵,走到了龙背最边缘,低头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脚尖发力,肌肉紧绷,就要直接跃下。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万钧之力,沉稳如泰山般,死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轩辕君。
他借着阿亮那具稍显瘦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沈昱君的身后。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轩辕君的声音苍老而威严,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统御异界的帝王威压。
这股威压顺着他的掌心,强行灌入沈昱君的体内。
沈昱君体表暴走的黑色业火,像遇到了克星,竟被这股浩瀚的灵力生生压下去了半寸。
“这个空间是心性考场,不是靠蛮力能劈开的死局。你现在心神大乱,马上要被业火反噬,跳下去不但救不了她,只会被空间乱流瞬间绞碎神魂,连个响都听不见!”
沈昱君的身体僵在悬崖边缘,寸步难行。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那股力量的不可撼动,这让他更加绝望。
“那怎么办?!”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轩辕君的眼睛,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再等五分钟。”
轩辕君没有退让,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诸葛怀沙手里那块仍在跳动的计时器。
随后,他松开手,目光扫过沈昱君滴血的指尖,又看向远处那片无尽的虚空。
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与决绝。
“五分钟后,如果她还没出来。”
轩辕君的双手负在身后,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我陪你一起下去。”
“螭霄要维持龙身形态,驮着剩下的人,他绝对不能动。黄丽丽和诸葛怀沙灵力已经见底,陆子涵和任雪在上面,外面还需要能接应的人。”轩辕君的安排,冷静得近乎残酷,“你和我,我们,是最佳捞她的人选。”
沈昱君沉默了。
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后,他周身那暴虐的黑色火焰,终于被他以极其恐怖的自控力,一点、一点地强行收回了体内。
高温褪去,只留下手背上那可怖的灼伤。
他没有再往前迈那一步,但也绝没有退后。
他重新转过身,直面那片黑暗的深渊。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任凭风吹雨打、即将风化的孤勇石像。
五分钟。
三百秒。
秒针“咔哒、咔哒”地跳动着。
对沈昱君来说,从他降生至今,这世间的时间,从未如这三百秒一般,这般煎熬,这般漫长,这般……令人心碎。
而在环境空间里,轩辕暮如话音刚落,他的双脚开始溃散。
不是缓慢的凋零。是被一阵看不见的狂风卷过的沙雕,从脚踝往上,光点大面积地剥落、崩裂,碎成一蓬一蓬的萤尘,无声地飘向四周的黑暗。
玲子心口一缩,手臂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探过去,五指张开,抓向他半透明的肩膀。
手指穿了过去。
什么都没碰到。掌心只攥住了一把冰凉的空气。
“爸!”
“喊什么。”轩辕暮如没躲——也没法躲了。他从膝盖以下已经只剩下稀薄的光雾。可他脸上的表情很平,带着种终于从肩膀上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松弛。
“学会了就滚出去救人。”
他的五官在光点的流失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干你该干的事。”
那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灰布夹克的领口,最后一片布纹融进了黑暗。
“保重。”
最后这两个字没有通过声音传递。是直接嵌进了玲子的骨头缝里。
像一枚烧透了的烙铁。
光点散尽。
连一丁点残影都没留。
整个虚空重新归于最初的、绝对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黑。
玲子跪坐在原处,膝盖压着一片并不存在的地面。她的眼眶干得发疼。泪腺里有东西在往上顶,可半滴都没掉出来。
不是不难过。
是有一种更硬的东西把悲伤封死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跟她在西北的院子里干活歇下来后的习惯一模一样。
手掌摊开。
阴阳图印在指节间自行游走。
黑白两色的气流比之前听话了不止十倍,顺着她掌心的纹路,自发地凝聚出一枚旋转的小型罗盘。
那枚罗盘没有指针,也没有刻度。它只在某个方向转得最快,其余方向全部停滞。
就像一只急着回巢的鸟,在告诉主人那边,走那边。
玲子顺着那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踩到了实感。
第二步,第三步。
黑暗的尽头亮起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和之前引路的那粒不一样。
这颗光点的颜色更杂,更躁动。
它的边缘翻涌着,不停地向外膨胀又收缩,像一颗快要胀破的泡。
那是虚空与现实的交界面。
薄弱处。
玲子加快了脚步。
第561章 风麒再现
那道裂缝就在玲子眼前。
光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漏进来,打在玲子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上,刺得她本能地眯了一下眼。
那是属于生者的光。
透过那道不过寸许宽的裂缝,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边的气息。
螭霄那充满焦躁的厚重龙气,黄丽丽已经濒临枯竭却仍在苦撑的灵力波动,还有……沈昱君体表那股几乎要将空间烧穿的、让人心脏都忍不住抽痛的焦灼热度。
以及其他人,他们都在。他们还在死守着。
她咬着牙加快了步伐,脚底那层软绵绵的虚空已经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碎裂纹,如同踩在融化的薄冰上,再不走,连路都要塌了。
三步。两步。
指尖几乎已经碰到了裂缝边缘溢出的微光。
“急什么。”
一道声音如同惊雷般,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猛砸下来。
不,不仅是头顶。
是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这声音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甚至带着实质性的物理冲击力,震得玲子的耳膜一阵刺痛,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玲子落向虚空的脚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裂缝前方的黑暗中,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青色光雾如同心脏般剧烈膨胀,随后被一双巨爪从中暴力撕开——风麒庞大的身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虚无中踏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隔空投射的虚影。
这一次,是实体。
那如山丘般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
每一片青色的鳞甲都在黑暗中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背后那对收拢的巨大羽翼上,甚至还沾染着星海深处的碎屑。
那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像看着脚边挣扎的蚂蚁;而现在,那瞳孔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锋芒。
“看来,我们的未来之主在里面长进了不少。”风麒的声音不再带着那种刻意压人的威势,反倒透着股老猎人终于遇上好苗子的考究与兴奋,“还阳咒学会了?轩辕家那套阴阳二项图印,也能稳得住了?”
玲子没有接它的话茬。她的视线越过风麒庞大的身躯,死死盯着它身后那道因为它的出现而开始急速收窄的裂缝。
“让开。我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冷硬。
“我知道。所以你更得抓紧。”风麒那张巨大的兽脸上,居然拟人化地扯出一个有些狞厉的笑,喉腔深处发出低沉的震动声,“但你现在还不能出去。”
“你亲口说过,你认我。”玲子捏紧了拳头。
“认是认了。可认归认,验货是验货。”风麒前爪猛地往虚空中一按,整片黑暗的地面从它脚底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
那股磅礴的推力,竟硬生生将那道裂缝向后推远了三丈有余!
“旧主留下的规矩,可从来不止一道心性题。你熬过了心关,拔了心魔,还差最后一关。”
风麒死死盯着她,吐出两个字。
“实战。”
这两个字砸下来的瞬间,玲子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为了救赵爻力,她透支了几乎全部的阴阳本源;刚刚又在幻境里经历了精神世界的极限拉扯与丧父之痛的重演。
说白了,经脉干涸、油箱见底,连身体的底盘都在冒着黑烟偏偏就是在这个一碰就碎的时候,一头活了十万年的上古神兽挡在门前告诉她:来,咱们真刀真枪地练练。
这老家伙讲不讲道理?!
“你不是怕这个?”玲子强压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抬起沉重的右手。
心念一动,掌心骤然催动出一枚急速旋转的太极图印。
黑白气流交织盘旋,边缘再没有之前的涣散,精纯得宛如实质,“之前在宫殿顶上,你自己亲口说的,这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力量。你怕它。”
风麒低下头。
那颗比玲子整个人还要大出几圈的脑袋直接凑到了她面前,鼻腔里喷出的炽热气流,吹得她额前的碎发狂乱飞舞。
“我不装出一副忌惮的样子,你怎么能顺理成章地踏上登云梯?”
玲子瞳孔一缩,愣住了。
风麒往后退了两步,巨大的羽翼在身后缓缓展开。
伴随着它的动作,每一根青色羽毛的末梢都开始亮起令人心悸的微光,那是风之法则正在极度压缩凝聚的前兆。
“怕是真怕。阴阳本源对我这种纯粹的法则生物而言,确实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风麒的语气变了,彻底剥离了之前那种逗弄晚辈的松弛感,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太古异兽战斗前特有的狂热与认真,“但那也得看是谁在用。如果我当时真的全力出手,就凭你之前在宫殿顶上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连我三招都扛不住。”
“你那时候刚觉醒,阴阳之力全靠本能在盲目驱动。没有任何技巧,没有经络引导,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拿着一把绝世神兵在乱挥。我退避三舍,不过是配合你演了一出戏。”
“因为旧主立下的死规矩是,必须让你先踏上这登云梯,如果你心性抗住了再测你的实力,心性没有,谈不上实力。”
玲子垂在身侧的手指根根收紧,骨节泛白。
配合。演戏。
原来之前风麒那番看似被迫的臣服,那句震慑全场的“参见新君”,居然掺了一半的水。
它确实认了她的血脉和本源之力,但它根本没有用真正的实力来试量她的斤两。
因为时机不对,因为她还不配。
“但现在,时机对了。”风麒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两道危险的锋芒,“你爹拼着最后一口魂气,把轩辕家压箱底的绝学全都塞进了你脑子里。还阳咒、阴阳合流术、破而后立的本源转化该有的武器,你现在全都有了。你缺的,只是一场把你逼到绝境的实战!”
“所以,拿出你全部的命来搏吧,小丫头!”
风麒的嘶吼声陡然拔高,震碎了周遭的绝对死寂。紧接着,狂暴的空间法则在它周身轰然炸裂。
呜——!!!
第562章 实力考验
那股力量根本不能称之为风。
那是空间法则具现化后,能把虚空本身撕成无数布条的毁灭性乱流!
跟之前在宫殿顶上那股略带试探的威压完全不同。这一次的风暴里,裹挟着锋利到极致的空间断层,每一丝气流都能轻易切开钢铁。
风麒的瞳孔金光大盛,在这片无坐标的虚空里,它就是绝对的主宰!
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玲子的反击完全是肌肉与灵魂的条件反射。
太极图印在她双掌间轰然炸开!一黑一白两道气流没有像从前那样粗暴地向前喷射,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沿着她的双臂逆流而上,窜过肩颈,游走脊椎,最终灌入全身。
一切都严丝合缝地顺着父亲刻在她灵海中的行功路线,精准而完美地循环了一个大周天。
轩辕暮如最后用魂魄教给她的那一套东西,在生死的重压下,彻底兑现了价值。
“给我挡!!!”
她厉喝出声,双掌猛地前推。阴阳之力瞬间在她身前凝结成一面圆形的屏障。
那不是实质的护盾,而是一层翻涌着黑白气流的薄膜,厚度甚至连半寸都不到。
轰——!
风麒的毁灭气流狠狠劈在薄膜上。
整片虚空都在这毁天灭地的碰撞中剧烈震荡。
玲子闷哼一声,双脚在虚空中被生生推得向后滑退了三大步。
每退一步,都在没有实体的虚空里踩出大片龟裂的实质性裂纹。
五脏六腑如同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从喉咙里翻涌上来,被她死死咬紧牙关硬咽了下去,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但那层看似一捅就破的黑白薄膜,没碎!
不仅没碎,青色的空间气流在撞上阴阳屏障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不是被蛮力弹开,也不是被死防挡住而是被生生拆解了!
风之法则被拆成了最基础的灵力粒子,顺着黑色阴气的轨迹被一口吞噬,又顺着白色阳气的流转,直接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散于无形。
风麒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被她用太极图印“吃”了。
“有点东西!”风麒的声音从正上方的风暴眼中压下来,透着狂放的笑意,“但这套乌龟壳的防守,还不够保你的命!”
它的双翼猛地向外张开,展展到了一个夸张的极限。
“嗡”的一声闷响。
玲子只觉得周围所有的空气、灵力甚至重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绝对的霸道力量一次性抽干!
整个人仿佛瞬间置身于深海的真空地带。
然后,极度压缩的空气夹杂着空间乱流,以十倍的压强反向倒灌而回!
玲子的耳膜在这恐怖的气压变化中发出了濒临爆裂的哀鸣。
这种压差攻击太快、太猛,全方位的碾压让她连撑起护盾的时间窗口都找不到。
不能干等!等就是被碾成肉泥。
父亲坐在土院子里的话突然在脑海中闪过:阴是剥夺,阳是反哺。
不要拿力量去跟天道法则硬碰硬,要去拆它的骨头!
玲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并掌如刀,迎着那让人窒息的倒灌狂风,狠狠向前推出!
黑色的阴气不再死守身前,而是瞬间炸裂,化作千百根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朝风麒的本源气流迎面扎了进去。
每一根丝线,都带着最纯粹的“剥夺”属性。
它们根本不去理会风麒强悍的肉身和漫天的风暴,而是毒辣地瞄准了那些构成“风之法则”的底层核心节点。
气流的旋转轴心、压差的转换枢纽、甚至是空间震荡的频率发源地。
找到,死死咬住,然后狂暴地抽走!
“呃?!”
前一秒还毁天灭地的倒灌气流,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开始粘滞、减速。
这不是被力量压制了,这是被抽筋扒皮了!
庞大的法则骨架正在被一个人类女孩用丝线一根根强行解体。
就像一个精密庞大的杀人机械,被悄无声息地拆掉了最核心的发条,外面的齿轮虽然还在依靠惯性转动,但越转越慢,越转越歪。
“好毒辣的手段!”
风麒的惊叹声中不仅没有怒意,反而透着浓浓的赞赏。
但它的攻势毫无停滞,庞大的前爪猛地一抬,重重跺下。
咔嚓!
脚下的虚空彻底碎成齑粉,法则被封死,它直接放弃了风系术法。
一道纯粹的、不带任何法则修饰、完全由物理冲击力构成的透明冲击波,如同出膛的攻城炮弹,直挺挺朝玲子的面门轰了过来!
这招太原始,太不讲武德。
没有花里胡哨的灵力,没有法则加持,纯粹就是依靠它六十吨级的恐怖体重和神兽肌肉爆发力制造的极致暴力。
偏偏,这一招现在最难挡。
因为阴阳之力克制的是“天下法则”,却克不住绝对质量的物理平A!
看着那排山倒海般推平虚空的冲击波,玲子眼中没有半点退缩。
右手猛地翻转,炙热的阳气从掌心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不再是薄膜屏障,而是纯粹的、凝如实质的推力!
你要物理对撞,那我就给你等量的反向推力!
轰隆隆——!!!
两股恐怖的物理力量在玲子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轰然对撞。
冲击波的余威如同炸开的利刃朝两边疯狂飙射,硬生生把虚空的“地面”犁出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乱流划过,玲子的裤腿被瞬间撕裂,白皙的小腿上立刻崩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线,鲜血飙飞。
但她一步都没退!
双脚如同在虚空中生了根,死死钉住!右手不计代价地维持着阳气的疯狂输出抵挡物理冲击;而与此同时,她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左手手指猛地一扣。
那些散落的阴气丝线,竟然趁着风麒改用法则之外的物理攻击、心神微分的这千分之一秒间隙,沿着冲击波反冲的路径,如同附骨之疽般顺藤摸瓜,直接扎到了风麒坚不可摧的鳞片表面!
“我当你的风刮得怎么这么硬……原来你那厚王八壳上的符文,就是你法则的根。”
玲子面色惨白,嘴角却因为扯出了一个满是血污的笑而微微抽搐——不知道是因为看破了玄机的高兴,还是因为经脉撕裂的剧痛。
“给我剥!”
无数阴气丝线狠狠扎进青鳞缝隙的古老符文中。
啊!!
第563章 祝你一路顺风
风麒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它那金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它清晰、且惊悚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温养了十万年的风之法则,竟然正在被眼前这个二十一岁的人类小丫头,从最底层的代码结构开始强行解构、吞噬!
极度的不舒服,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战栗。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一层的——极度震惊!
这丫头学得未免也太快了!
从刚坠入虚空入口时那个只会透支灵力蛮干的愣头青,到现在能够在生死一线间心分二用,精准拆解法则节点的冷酷操刀手……中间才隔了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还是半小时?
旧主当年在心性大考中,都没展露过这么恐怖的实战进化速度!
“好!好得很!”风麒猛地怒喝一声,不得不强行收拢双翅极速后撤,斩断了符文上的阴气丝线。
但在后撤的瞬间,它那对遮天蔽日的羽翼末端,每一根羽毛都发出了刺耳的清鸣。
仿佛万剑出鞘,数以万计的羽毛同时脱落,化作一把把流转着青玉光泽的短刃,每一把锋刃上都包裹着能切碎虚空的空间裂隙。
这是彻底不留后路的终极杀招:风刃翎羽阵!
漫天遍野,铺天盖地,没有任何死角地朝着玲子兜头罩下。
躲不了,也防不住。
但玲子压根就没打算躲。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
随着她的动作,体内最后一点榨干的灵海本源轰然流转。
太极图印在她的双掌之间开始了超出极限的急速旋转。
转速拉到了一个人类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极端,快到那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两色,竟然在视线中融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
“开!”
眼睛猛然睁开,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杀机。
她把双掌狠狠向前推出,在身前凭空撑开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巨大太极旋涡。
接下来的一幕,让活了十万年的风麒,彻底静止了呼吸。
所有的青玉羽刃,在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冲进那个旋涡领域的瞬间,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而是被那个太极旋涡中完美的阴阳交替力场,彻底“静”了下来。
入阴则力止,入阳则形化。
这是万物相生相克的终极闭环,是轩辕一族凌驾于诸天法则之上的绝代风华。
数以万计的致命羽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旋涡之中,连锋芒上闪烁的空间裂隙都停止了跳动,就像是一群被老旧琥珀瞬间封死的远古飞虫。
风麒站在几十步外的黑暗中,庞大的身躯维持着双翅展开的姿态,第一次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它盯着那个悬浮在人类少女身前的太极旋涡,死死盯了足足三秒。
三秒之后,它笑了。
不是装模作样的测试,也不是为了维护长者尊严的台阶。
那是从心底里往外冒出来的、带着一种老骥伏枥终于见到新星升起的、畅快淋漓的笑声。
一头镇守登云台无数个日夜的上古生物,终于在这片虚无里,等到了一个让它心服口服的最终答案。
“行了。”
风麒收起了身上所有狂暴的战意。羽翼缓缓收拢,空气中锋利的法则气息如同潮水般回落。
它那双金色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椭圆,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你过了。”
它歪了歪那颗巨大的脑袋,目光在那个人类姑娘身上打量。
她浑身都是灰土和血迹,裤腿破烂不堪,小腿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滴着血,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在微微打颤。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比这虚空中任何一把剑都要直。
“有一说一,你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爹,在教闺女这件事上,干得真不错。”风麒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长辈的调侃与感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能把刚刚填鸭式塞进脑子里的东西,直接在生死实战里完美融会贯通。丫头,单凭你这份战斗直觉和天赋,当年的旧主……都得靠边站。”
玲子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悬在身前的太极旋涡随之消散。
失去了阴阳力场的束缚,那些被封印在里面的青玉羽刃瞬间崩解,“哗啦啦”碎成了一地细密的青色光渣。
她没有因为神兽的夸奖而露出任何得意之色,只是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抬眼,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只问了一句:
“打完了?那这门,现在能开了吗?”
风麒被这句硬邦邦的话顶得一噎。它那两个巨大的鼻孔呼出一股白气,做作地长叹了一声。
“你们轩辕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会聊天?当年轩辕家先祖上来借道的时候也是这副死德性,赢了就走,半句客套的废话都不多说。”
说归说,风麒却十分干脆地转过身。
它庞大的身躯朝着那道微光裂缝的方向缓缓挪了过去。
伴随着它的每一步踏下,原本漆黑的虚空脚下,便自动浮现出一块边缘流转着光芒的方形光阶材质和他们一路走来、用命填的登云梯一模一样。
神兽低头,用自己的本源法则之力,在这片无尽的死寂中,亲自为她重新铺就了一条生路。
路的尽头,就是那道通往幻境外的裂缝。
在风麒法则的干预下,原本正在急剧收缩的裂缝彻底停止了闭合,反而如同被一双巨手强行扒开一般,向两侧豁然扩大!
大把大把真实的光线,从外面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瞬间照亮了这片压抑了太久的虚空。
“行了,赶紧滚出去吧。你在外边那帮半死不活的同伴,估摸着已经等急了。”
风麒微微侧过身,让出通道,最后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尤其是外面那个浑身烧着黑火的小子。你要是再晚出去半分钟,估计他拼着神魂俱灭,也要从上面跳下来捞你了。”
玲子正往外冲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沈昱君。
她没有再废话耽搁。
转过身,面向风麒,脊背微微弯曲,向这位履行了十万年承诺的镇守者,认认真真地低了一下头,行了个礼。
不是下位者对神兽的臣服,而是平辈之间,对一位引路人的致谢。
随后,她豁然转身,踏上那条光华流转的光阶,拖着带血的步伐,义无反顾地朝那道越来越宽的裂口狂奔而去!
风麒庞大的身影,在她身后的黑暗中缓缓变淡。
那双仿佛看透了时间长河的金色瞳孔,在彻底融入星海之前,最后一次亮起温和的光芒。
“去吧,丫头。”
它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已经远得听不真切,最终完美地混入了虚空千万年的回响里。
“祝你一路顺风。”
第564章 能不能行
风麒说完话,化作流沙消失了,接着整个幻境世界都在崩塌。
玲子攥着手里那颗融合后的光球,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心。
她没有动。
那颗光球在她掌心剧烈地跳动着,像一颗活的心脏。温热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这不是单纯的灵力。
这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
一种“规则”。
她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很多信息。不是别人灌输给她的,是她自己“懂”了。
空间,不是一个容器。它本身就是一种生命。它有脉搏,有呼吸,有情绪。它可以被撕裂,也可以被缝合。它可以是坚不可摧的壁垒,也可以是通往任何地方的捷径。
风麒的谜题,登云梯的考验,父亲幻影的选择题……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理解这件事。
力量,不是征服。是沟通。
所谓的“凌驾于法则之上”,不是用蛮力去打破法则,而是理解法则,然后让法则为你服务。
就像一个高明的乐手,不是把琴砸了,而是摸清每一根琴弦的脾性,然后弹出最动听的乐章。
她手里的这颗光球,就是登云梯这片空间法则的“琴谱”。
玲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手掌。
那颗融合了所有颜色的光球,安静地悬浮在她掌心。它不再剧烈跳动,而是散发出一种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开。”
玲子轻声说了一个字。
周围那些正在崩塌、破碎、化为虚无的幻境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了。
紧接着,所有的光点、碎片、尘埃,开始以她为中心,飞速地旋转、汇聚。它们不再是混乱的,而是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秩序,在她面前构成了一扇门。
一扇由纯粹的光组成的,通往外界的门。
门的那一头,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那片熟悉的、点缀着无数星辰的虚空。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那条巨大的、正在苦苦支撑的墨色龙影。
玲子没有立刻走出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阴阳二项的本源之力在她指尖流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顺畅、凝实。黑白二气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而和谐的循环。
心性圆满,灵力自成。
她之前一直把阴阳二项当成一种强大的武器,一种用来战斗的工具。现在她才明白,这股力量的本质,是创造与毁灭的平衡,是生与死的轮回。
它不仅能用来杀敌,更能用来救人。
“还阳咒……”
这个只在轩辕家古籍里记载过的禁术,此刻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施展的法门,灵力运转的路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仿佛她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原来,这个咒术需要的不是多么庞大的灵力,而是对生死法则的深刻理解。
她现在,懂了。
“赵爻力,等我。”
玲子低声说了一句,一步跨出光门。
在幻境外,所有人都焦急的等着。
十二分三十秒。
黄丽丽的手彻底脱了力,从赵爻力的胸前滑落。她整个人瘫软在龙鳞上,后脑勺磕在一片鳞甲的棱角上。那点疼被绝望吃得干干净净。
赵爻力胸口已经不动了。
黄丽丽闭上眼。不忍心看。
陆子涵一屁股坐在龙尾上,两只胳膊搁在膝盖上,头埋得很低。
他嘴唇在哆嗦,嘴角扯了两下,像在骂人,又像在哭,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诸葛怀沙手腕上的计时器还在跳。
秒针走一格,她喉咙滚一下,眼神没了平时的理智,带着一丝焦虑。
从今天开始,她大概会恨死这个读数了。
任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悄无声息地将手移到了腰间的风刃上,五指扣紧了刃柄。白狐趴在她脚边,竖起了两只耳朵。如果空间塌陷,她会在最后一刻切出一条缝。
能切多大,切多大。
能带走几个,带几个。
螭霄巨大的龙躯在虚空中停滞不前。翅膀几乎贴死了身体,不敢做任何大幅度的扇动。
轩辕君站在龙脊上,阿亮那张年轻的脸绷得铁紧。
他看着计时器。又看了一眼沈昱君。
那个男人依然站在龙首。面朝那片黑透的虚空一动不动。
右手的白布条吸饱了血,暗红的液体沿着手背的青筋淌下来。
轩辕君数到了十五秒。
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
他答应过的,五分钟。
还剩四分四十五秒。
然后,沈昱君正前方十米处的虚空里,出现了一条白线,极细,指甲盖那么长。
沈昱君的瞳孔骤缩。
只见那根白线上下猛地一拉。
刺啦!
这道声响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壳里炸开,是那种布帛被两只手暴力撕裂的动静。漆黑的空间壁垒从内部被人横着劈开了一条半米宽的口子。
一束细微的光从缝隙里扎出来。
不是金光,不是白光。
是那种夹杂着星尘和灵力余波真实的光。
一只脚先踏了出来。然后是一条腿。半截手臂、肩膀。最后是一张脸。
颧骨上蹭破的那小块皮还在,干涸的血痕没擦。头发乱得像个稻草人。左边袖子被什么东西豁了一道两指宽的口子,衣摆被周遭的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灵力贯通之后的通透。
玲子踩在了螭霄前倾的龙首上。稳稳当当,像踩在自家院子的台阶上。
“赵爻力情况如何?”
她没说任何废话。
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借着龙首的斜坡向下冲,赤脚踩在鳞片上啪啪作响,
三步并作两步,从沈昱君身边掠过,越过陆子涵,直扑龙尾。
黄丽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柔和但完全推拒不了的力道拨到了旁边。
她一个趔趄跌坐在龙鳞上,抬头。
玲子已经半跪在赵爻力身侧了。
左手掌心泛起极浓烈的墨色。
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的、随时可能暴走的黑气,而是凝实得像一把铸好的铁刀。
右手覆在赵爻力心脉正上方,白色的柔光铺展开来。
“阴为剥,阳为补。先拆后建。”
她嘴里碎碎念了一句,手上没有半分迟疑。
黑气钻进赵爻力残破的经络。
赵爻力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紧闭的牙关里挤出一声闷哼。那些堵塞在经脉里的死气、淤血、以及天道反噬残留的混沌能量,全部被墨色刀锋绞碎,从七窍、从皮肤的毛孔,化作黑色的雾气排了出来。
陆子涵吓得脸白了。
他刚要冲上去:“你你要干嘛?玲子,这样能不能行?”
第565章 还阳术
陆子涵话没说完,后领被一只手薅住了。
沈昱君攥着他的领子往回拽了一步,力道大得陆子涵两脚离了地。
“别碰她。”两个字。
黄丽丽的视线死死锁在玲子的手法上。
她懂医理。这不是蛮干。先用阴气把坏死的组织全部铰掉,清干净残毒,这是拔毒。
这个是还阳术。”玲子一边行动一边解释道。
“还阳?”
黄丽丽第一个叫了出来,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玲子你疯了?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古籍上说施展那个咒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作为治疗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还阳”这两个字的分量。那已经超出了治疗的范畴,属于逆转生死的领域,是触碰神明禁区的行为。
“代价我已经付过了。”玲子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代价,是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直面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和软肋,然后亲手将它们撕碎。
她没有再解释。
她的双掌稳稳地贴在赵爻力的眉心和胸口。
左手,代表毁灭与终结的黑色气流缓缓涌出,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地渗入赵爻力的神魂深处。
右手,代表创造与生机的白色气流随之而动,如春日暖阳,温柔地包裹住他那几乎停摆的心脉。
一黑一白,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玲子的操控下,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平衡。
“以我之名,敕令阴阳。”
玲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失落之魂,速速归兮!”
黑色的气流,并没有去攻击赵爻力体内那些因天道反噬而留下的混乱法则,而是像一个耐心的清道夫,将那些破碎的、坏死的、已经失去生命力的神魂碎片,一点一点地剥离、吞噬、净化。
这个过程,比直接用蛮力摧毁要精细一万倍。
稍有不慎,就会连同赵爻力残存的、完好的神魂一起绞碎。
玲子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与此同时,白色的气流开始工作。
它像最巧手的工匠,将那些被黑色气流净化过的、最纯粹的神魂本源,重新编织、凝聚。
一个模糊的、属于赵爻力的人形轮廓,在他的灵海深处,被一点一点地重新勾勒出来。
龙背上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赵爻力那张死灰色的脸,开始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轻微地转动。
他胸口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心跳,也开始变得有力起来。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强劲。
黄丽丽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力,正在赵爻力的体内被重新点燃。
这不是她那种“续命”式的治疗,这是真正的“创造”。
是从根源上,把一个即将熄灭的生命火种,重新吹旺。
“这……这就是阴阳二项的真正力量吗?”诸葛怀沙喃喃自语,她那套建立在数据和逻辑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沈昱君站在玲子身后,一言不发。
他没有去看赵爻力的变化,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玲子的背影上。
他能感觉到,玲子身上的气息在飞速地消耗。施展这种逆天改命的咒术,对她自身的负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沉重得多。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衣服。
但他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玲子,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任,而不是无谓的担心。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如果她倒下了,他会第一个接住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爻力的神魂深处。
那群围着他、嘲笑着他的赵家先祖幻影,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一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挤进了这片精神空间。
黑色的气流像无情的潮水,将他们的虚影一个个冲刷、溶解。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天道反噬,不可逆转!这是规矩!”
“你是谁?你凭什么干涉因果!”
那些苍老的声音在哀嚎、在质问。
但没有任何用处。
在代表了终极“毁灭”的法则面前,他们这些依附于血脉和执念的残影,脆弱得像纸一样。
很快,整个精神空间被清扫一干二净。
只剩下赵爻力那一缕微弱的、蜷缩在角落里的核心意识。
紧接着,白光降临。
温暖的、纯净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光芒,将他的意识包裹。
那些在占卜中看到的、关于战争和毁灭的血色画面,被这片白光一点点洗去。
他那因为强行窥探天机而濒临崩溃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饱满。
“回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是玲子。
赵爻力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的、璀璨的星海,和几张写满了担忧和狂喜的脸。
“我……我没死?”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中气十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强劲有力,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他又动了动手指,全身的经脉虽然还有些酸痛,但灵力已经可以顺畅地流转。
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他感觉自己好得不能再好了。
“老赵!你醒了!”陆子涵第一个扑了上来,激动得差点把赵爻力抱起来。
“咳咳……你轻点。”赵爻力被他勒得直咳嗽。
黄丽丽抹了一把眼泪,一拳捶在陆子涵背上,“你想把他勒死啊!”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诸葛怀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赵爻力挣扎着坐起来,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玲子身上。
玲子刚刚收回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沈昱君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我没事。”玲子冲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赵爻力,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欢迎回来。”
赵爻力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站起身,对着玲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说谢谢。
有些恩情,不是“谢谢”两个字能承载的。
玲子摆了摆手,示意还阳术还在继续。
玲子右手发力。那股白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更纯更厚,运行的轨迹无比精确。
这是经过轩辕暮如亲手调校过的本源之力,不再是大水漫灌,而是一条条溪流,沿着经络的走向精准灌注。
“咳——”
赵爻力上半身直接弹了起来。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皮猛然松手的猫。
一大坨夹杂着黑色腥臭的血块被他喷在龙鳞上。
他大张着嘴,拼命往肺里抽气。双眼的焦距乱转了三四圈,最后落在了正前方玲子的脸上。
一阵短暂的对视。
“这下成了。”玲子说。
赵爻力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的词,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还剩……几步?”
他脑子还停留在报路那会儿。
第566章 前路
陆子涵哇地一声扑了上去,两条胳膊死死勒住赵爻力的脖子。
鼻涕眼泪全往人家已经烂了半截的衣领上蹭。
“你小子不许再死了!不许!”
赵爻力被他勒得差点又喘不上来气,伸手推了他两下没推动,索性放弃了,就那么僵着脖子,由着他去。
“会窒息。”赵爻力沙哑地提醒。
玲子收回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起身,转头看了黄丽丽一眼。
黄丽丽整个人灰败得快要散架。
玲子走过去。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把右手按在了黄丽丽的手腕上。一缕白光渡了过去。
黄丽丽身体一抖,灰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血。
透支的生命力被强行兜底补了一层,黄丽丽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不少。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重新有了血色的手背,张了两次嘴,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刚学的。”玲子站起来。
这三个字把所有人堵得哑口无言。
她没去看轩辕君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也没理会诸葛怀沙已经被按停了的计时器。
她转过身。
沈昱君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
这个从她跳下黑洞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挪过半步的男人,肩线比平时塌了一点。右手上缠着的那根白布条已经被黑色业火烧没了,露出的伤口又被灼伤的焦痕覆盖。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在暴风雪里扛了十二分钟的枯树。
他盯着她。
瞳孔深处的东西太多了,一层压着一层,挤得满满当当。但他嘴唇紧闭。一个字没说。
玲子走过去。
距离缩短到一拳。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他毁得不成样子的右手。没吱声,直接抬手覆了上去。掌心的温度贴着粗糙的布条和焦痕,阴阳生机顺着她的指缝往下钻,安静地修补那些裂开的皮肉和错位的骨节。
沈昱君的手指抽了一下。不是因为疼。
“十二分五十秒。”他开口了。嗓音劈裂得厉害,每个字都从沙砾堆里碾出来的。
“你跳下去的时间。”
玲子的手停了一拍。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气了。他不会哭,不会闹,不会歇斯底里地骂她鲁莽。他只会把所有的恐惧和无力全部压进骨头里,然后用一串精确到秒的数字来证明——你不在的每一刻,他都在数着。
眼眶一热。她低着头,没让他看见。
“遇上点事,耽搁了。”
她反手握住了他那只宽大的手。指缝交错,扣得极紧。他掌心的温度比正常人高出不少——业火反噬的余温还没完全退掉。
沈昱君没有回握。
愣了两秒。
然后五指收拢,用了全身最后一点还没被消耗殆尽的力气,死死扣住了她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交界的地方,一黑一白两道细如发丝的微光,在两个人的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流转了一圈,消散在星海里。
龙背上很安静。
没人出声打扰。
陆子涵还搂着赵爻力的脖子,但嘴巴闭得死死的。
黄丽丽坐在原地,偏过头去看星星。
诸葛怀沙低着头,假装在检查计时器。
任雪揉着白狐的耳朵,视线飘向别处。
连螭霄都刻意多扇了两下翅膀,制造出一点风声,好盖住那片刻的沉默。
只有轩辕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阿亮那张脸上,嘴角弯了弯。
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这条命,是玲子从天道手里硬抢回来的。
从今往后,他赵爻力,唯玲子之命是从。
“好了好了,人都没事就好。”玲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她靠在沈昱君身上,缓了一口气,然后转向一直沉默的螭霄。
“螭霄,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螭霄的声音依旧疲惫,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你回来之后,这里的空间法则稳定下来了,我的消耗也小了很多。”
“那就好。”玲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陆子涵环顾四周,“这鬼地方像个玻璃瓶子,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风麒。”玲子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朗声说道,“考验结束了。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吗?”
她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
几秒钟后。
那巨大的、覆盖着青色鳞片的虚影,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一次,风麒的姿态,和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地俯瞰,而是将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敬畏。
“恭喜您,我的新君。”
风麒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您通过了旧主设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难的一道考验。”
“您不仅拥有了力量,更拥有了驾驭力量的‘心’。您证明了,您有资格走上那条路。”
它说着,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
随着它的动作,众人周围那片原本混乱的灵力乱流,开始像被梳理过的毛线一样,变得井然有序。
在他们正前方,那些破碎的、悬浮在虚空中的登云梯残骸,开始重新汇聚。
光芒闪烁。
一条崭新的、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凝实的金色阶梯,在他们面前缓缓铺开。
第567章 追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别死我地盘上
安顿好蓁蓁,狼座转身,直起腰板。
他从后腰处,抽出了今晚最后一把完好的乌黑短刃。
左肩那把已经连同肩胛骨一起废了,现在,他只剩右手。
灵力指虎上的纹路再次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短刃横握。
他用那条断掉的右腿强行支撑着地面,像一尊沾满血腥的修罗,独自挡在门廊的入口,面对着三个方向逼近的致命杀机。
“敬酒不吃吃罚酒。”枯叶嘴角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是蝮蛇。
“死!”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蝮蛇从左侧巷口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随着他体内狂暴水系灵力的催动,他上半身那些诡异的蛇类纹身竟然像活过来一般剧烈蠕动!
“嘶——”
三条由灵力和剧毒幻化而成的黑色毒蛇,直接从他肩胛骨处的皮肉里钻了出来,吞吐着腥臭的蛇信,张开毒牙,呈品字形朝着狼座的面门和咽喉咬去!
狼座牙关紧咬,不退反进!
右手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却狠辣的黑色弧光,“扑哧”一声,精准地将第一条毒蛇的头颅凌空斩落!
黑色的毒血溅在地上,立刻腐蚀出嘶嘶的白烟。
紧接着,他抬起戴着指虎的右拳,硬碰硬地砸向第二条毒蛇的七寸。
金属与灵力碰撞,将毒蛇砸得粉碎。
但终究是伤残之躯,动作慢了半拍。第三条毒蛇以一个极其诡异的S型走位绕过了指虎的防御圈,擦着狼座的右前臂掠过。
“嗤——”
蛇牙锋利如刀,在狼座的右臂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一股钻心的麻痒和灼烧感瞬间顺着伤口渗入血液,右臂的肌肉不可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刀尖微微一沉。有毒!
就在狼座身体因为中毒而出现破绽的瞬间,一直蹲在墙头观望的猞猁动了。
他如同一只盯准了猎物脖颈的猫科动物,从砖墙上一跃而下。
但他那柄带着刺目金系灵力光芒的通背刀,劈砍的目标却不是狼座!
而是狼座身后门廊里的蓁蓁!
“你敢!!!”
狼座发出一声如同孤狼泣血般的狂吼。
右腿那根已经骨裂的胫骨被他不管不顾地猛然发力,爆出一声更沉闷的骨骼错位声。
他整个人犹如一枚被引爆的炮弹,强行横移半米,用自己的肉身死死挡在了门廊正前方!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猞猁这蓄满金系灵力的一记重劈,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狼座仓促举起的灵力指虎上。
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在黑暗的巷道里爆闪。
狂暴的巨力顺着手臂传导,狼座本就中了蛇毒的右臂被震得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劈得往后连退了三步,“砰”的一声,背脊重重地撞在了门廊后方的墙面上。
一口腥甜的血腥味涌上喉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而蓁蓁,就在他背后不到半米的位置,依旧安然无恙。
一击未果,猞猁借着反震力轻巧地落在三米外,歪着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好奇。
“真是感人至深的戏码。”
枯叶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围,手中的手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三下。
瞬间,无数黑色的寄生藤蔓从地面的石板缝隙里、两侧的墙面上、甚至是头顶生锈的排水管里狂涌而出!
密密麻麻,如同有生命的铁丝网,在短短几秒钟内,将这十几米的单行道连同半个天空,交织封锁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藤蔓牢笼。
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渗透着暗紫色的致命毒液,犹如无数根倒刺。
枯叶极其享受这一刻。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猎物在自己布置的死局里,做着徒劳而绝望的困兽之斗。
狼座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右臂的蛇毒已经开始向肩膀蔓延,半个身子都在发麻,短刃的出刀速度比平时慢了足足一倍。
蝮蛇在狂笑,他身上的蛇纹身再次扭动,这一次是整整五条毒蛇同时幻化而出,配合着他那经过肉体改造的铁拳,朝着狼座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贴身压制!
左闪,右格,硬抗!
狼座的身上又添了三道血口,但他钉在门廊前的那双脚,硬是没往后退开半寸!
“死吧!猎宝人第一,狼座队长!”蝮蛇咆哮着,一记带着破空声的重拳砸碎了狼座的防御,直冲他的面门。
“黑市猎宝人的风水也该转一转了!”
而另一边,猞猁的通背刀也再次举起,刀锋直指门廊的死角。
无解的死局。
然而,就在蝮蛇的铁拳距离狼座鼻梁只剩三公分、猞猁的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个致命瞬间。
“嗡——!!!”
一阵狂暴到近乎撕裂耳膜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单行道的尽头炸响!
两束刺目的远光大灯犹如撕裂黑暗的利剑,直射进这狭窄的巷道!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通体漆黑如一头狂暴犀牛的重型皮卡,车头赫然焊接着狰狞的实心钢制撞角,以一种完全不讲物理定律的疯狂速度,轰鸣着冲进了这条单行道!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大背心、脚踩破拖鞋的壮汉,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脚将油门狠狠踹到了油箱底!
“轰——!!!”
重达三吨的钢铁巨兽,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枯叶引以为傲的藤蔓牢笼!
在绝对的物理质量和动能面前,那些附着着灵力和毒液的藤蔓简直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钢铁撞角碾碎扯断!
暗紫色的汁液混合着残枝断叶溅得漫天都是!
“什么人?!”枯叶原本优雅的脸庞骤然扭曲,吓得连连飞身后退,险些被车轮碾压。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焦糊的橡胶味,皮卡猛地一个神级甩尾急停,车身横摆,硬生生在狭窄的巷道里停在了狼座和蝮蛇之间,卷起漫天尘土。
尘土还未散去,“砰”的一声,皮卡驾驶座的门被一脚踹飞。
蒙清从车里跳了出来。
一米八出头的魁梧身板,那件老头背心上还沾着半片碎掉的花生米壳。
他粗壮的右手上,已经戴上了一副布满古朴灵力纹路的厚重石手套,这是土系高阶灵能者的大杀器!
“砰!”
蒙清落地的一瞬间,穿着人字拖的双脚在青石板路面上重重一顿!
以他双脚为圆心,周身三米范围内的地砖轰然炸裂,无数尖锐粗壮的石刺犹如雨后春笋般从地下疯狂隆起、突刺!
逼得正要进攻的蝮蛇不得不连退三步,才躲开被石刺穿透脚背的下场。
“妈的,狼座!”蒙清顶着个圆寸头,指着靠在墙边浑身是血的狼座就破口大骂,“你在老子地盘上玩命,也不提前跟老子打个招呼?!当老子这云城黑市是公共厕所啊?想来就来想死就死?!别死我这里,别脏了我这地方,狼崽子!”
狼座那张紧绷到快要崩碎的脸上,在看到蒙清的瞬间,终于扯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弧度:“来得……真他妈慢。”
与此同时,副驾驶的门也慢条斯理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身形偏瘦的男人,以一种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从容姿态,绕过被撞得坑坑洼洼的车头走了过来。
是姜苏林。
这家伙工装胸口的口袋里还别着一支电子测径笔,肩膀上甚至搭着一条擦机油用的脏毛巾,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活像个刚从汽修厂车间里走出来的打工人。
手里,却推着一个齐腰高的沉重金属箱。
表面布满了粗糙的螺栓和错综复杂的走线槽,看起来像是个半成品工程仪。
当狼座看清姜苏林的脸时,表情彻底裂开了。
“你他妈怎么也来了?”狼座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你就是个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的普通机械师!这里是神仙打架,你来送人头吗?你这狗皮膏药怎么哪哪都有你?”
第569章 v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低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记忆晶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证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撤退计划
狼座看着暴跳如雷的蒙清,又看向姜苏林。
姜苏林捏了捏太阳穴。
他走上前,从狼座手里接过那块滚烫的记忆晶石,极其小心地放回铁盒,‘咔哒’一声合上盖子。
“别抱怨了,省点力气吧。”狼座这时候开口,“现在讨论收几成费已经没有意义了,除非你想去地府收冥币。现在唯一的客观问题是:我们怎么带着这个能炸翻天下的盒子,和这个躺着起不来的人,活着离开云城,最好能尽快返回玄都,你们有没有什么主意,云城我不熟。”
姜苏林眯着眼睛想了想,目光扫过拳台上呼吸微弱的蓁蓁。
“柳家的人肯定已经把外面堵死了。他们要是脑子没进水,后续的重装增援绝对已经来了。这个黑市所有的出入口平时人多眼杂,现在早就全暴露了。走常规通道出去,就等于排队送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但我知道一条,不在当今任何电子地图和黑市图纸上的路。”
话音刚落,蒙清暴走的脚步瞬间停住,和狼座同时转头,死死盯住这个其貌不扬的技术宅。
蒙清想:“我在这边混了几十年了,怎么不知道什么不在地图上面的路?”
姜苏林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灰色工装的内兜,摸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老旧图纸。
图纸的折痕处早就起了毛边,边角上甚至还沾着一大块隔夜的油渍。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大老远跑来云城,真就是为了找蒙清大老板谈生意的。”姜苏林一边把图纸在铁桌上小心翼翼地摊平,一边说道,“谈什么呢?谈帮他改造这破地下拳场常年堵塞的排水系统。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机械师,前两天我一直在废寝忘食地研究这片老城区地下空间的所有管道结构。”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地一戳,点在了一个被红圈标注的隐秘位置。
“云城老城区的地下深处,其实藏着一套几十年前修建、后来彻底荒废的人防工程。极其巧合的是,其中一个紧急备用入口,好死不死,就在咱们现在这间拳场最后面那堵墙的背后!只要打穿它,咱们就能钻进去。这条暗道全程在地下三十米深处,结构极其稳固,并且可以一路直通城东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铁路桥洞。那个桥洞外面,就是荒无人烟的郊区公路,彻底脱离了云城范围。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云城,等柳家发现我们不见了估计也追不上了。”
蒙清庞大的身躯凑过去,瞪大了眼珠子在那图纸上瞅了半天,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老子在这破拳场吃喝拉撒整整十八年了,从不知道老子屁股后面的墙里还藏着这种大宝贝!”
“废话,你平时除了打拳就是数钱,你又不修下水道。”姜苏林毫不留情地嘲讽了一句,然后把图纸推到了狼座的面前。
“狼座,等会儿你那个初恋情敌、就是那个沈煦东带人赶过来的时候,你让他安排人在外围和柳家的人正面火拼,动静搞得越大越好,他带人偷偷进来和我们汇合,稳住轩辕大姐头的身体了。我们在里面趁乱走地道,只要出了城东桥洞,你让狼座队的人在那边接应我们,我们第一时间撤回玄都。把这盒子里的东西甩出去,这场死局就算彻底盘活了。”
狼座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图纸上那条用红笔粗粗标注出来的逃生路径。
城东铁路桥洞。
郊区隐蔽公路。
无死角避开监控。
不仅逻辑严密,而且极其可行。
“你这脑子,”狼座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由衷地点了一下头,“真不光是只会造几把破枪和几个机械盒子。这次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姜苏林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夸我可以,大可不必感动。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提供了高级逃生方案,这次的总服务费必须得在原基础上翻倍。刚在外面为了掩护你,我那台宝贝干扰器直接烧了三块最精密的核心控制板,这玩意儿进价都是一块两万八,不接受还价。”
蒙清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小王八蛋是不是钻钱眼里了?这时候了跟谁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是吧?”
姜苏林理直气壮地耸耸肩:“生死看淡,亲兄弟明算账。我之前实验室炸了,修复还需要钱!”
就在几个大男人对着破图纸商量卖命钱的时候,拳台上,蓁蓁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小,在那昏暗闪烁的工业射灯下,几乎肉眼不可察觉。
但一直守在她旁边、满头大汗维持治疗灵阵的活阎王,却感觉到布置在她心脉附近的阵法波动猛地跳动了一丝。
“有反应了!”
老头刚喊出半句,只觉得身旁一道带着血腥味儿的劲风刮过,狼座已经不顾腿上的夹板,犹如一头护崽的凶兽般,第一时间扑到了拳台边上。
昏睡中的蓁蓁,正挣扎着将自己的意识从那片令人窒息的无边黑暗里往上拉扯。
最先宣告身体主权回归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痛觉。
后背的肌肤像被人拿粗糙的砂纸来回反复打磨了几百遍,每一节因为受到猛烈撞击的脊椎骨都在发出绝望的抗议。
紧接着,是小腹处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的、但却实打实的温热。
她能感觉到,有一只陌生的、带着纯净木系灵力的手正隔空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方,那股平稳的灵力波动,正在极力维持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生机。
她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费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撑开了那双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混沌,头顶那盏老旧的工业射灯散发着惨白刺眼的光晕,刺得她眼睛一阵刺痛。
很快,有个高大的人影凑了过来,那宽阔的肩膀替她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那道刺眼的光芒。
“蓁蓁,还好吗?”
第574章 探测退路
狼座向轩辕蓁蓁把晶石的内容简要汇报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毒液的淬火铁钉,一颗一颗死死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在昏暗的地下拳场炸出一片死寂。
“这老王八蛋……”蒙清手里的半截烟头直接捏得粉碎,火星子烫了手都没察觉,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骂。姜苏林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眼底的贪财之色褪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面对灭世浩劫时的惊悚。
蓁蓁安静地听完。她的手依然握着狼座那粗糙的手指,指尖的温度比刚苏醒时暖了一点点。她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闭上眼睛,长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再睁开时,目光里的虚弱和恍惚已经被彻底驱散,完全清醒。
这不是那种大病初愈的迷茫,而是一个千年世家掌控者,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所有恐怖信息的整合与战术判断。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濒死的孕妇,而是凌驾于异界之上的轩辕家主。
“不能走常规通道。柳家既然动了杀心,绝对会堵死所有出城的路。”
她偏过头,视线越过狼座,直接锁定在角落里的姜苏林身上。
“你说的那条人防工程的路,能走多少人?”
姜苏林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头皮一紧,赶紧把沾着油渍的图纸往她面前推了推:“理论上,通道宽两米,高两米五,推个板车都没问题。但三十多年的年头太久了,里面到底塌没塌、有没有积水,还得实地看过才算数。”
蓁蓁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咬着牙挣扎着要坐起来。
狼座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极其克制,生怕弄疼了她,但态度却像生铁一样明确,不容置疑。
“你现在——”
“现在不是我能不能动的问题。”蓁蓁打断他。声音还是虚浮的,气音很重,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不容商量、杀伐果断的劲头已经完全回来了。“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不多,柳家那帮人随时可能发现这边的端倪,重火力压进来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陷入沉默。
蓁蓁说得对。这个地下拳场再隐蔽,也不是绝对的铁桶,黑市虽然是蒙清的地盘,想要赚钱不认人的亡命徒也不少。枯叶那种把探路藤蔓玩得出神入化的毒蛇,加上猞猁的追踪术,给他们半天时间,就能把整个云城黑市的暗道摸个底朝天。
狼座的手从她肩膀上缓慢收回来,掌心还残留着她单薄体温。他没再废话去劝。
“那我去看。你留在这继续接受老头子的治疗。”
蓁蓁深深看了他一眼。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他右腿上那两块薄铁片夹板、以及缠了整整八道的渗血绷带上,随后又扫过他左肩那片已经结痂硬化的暗红色血迹。
她没说“你也伤了”这种矫情的废话。在战场上,怜悯是最没用的东西。
“快去快回。”
狼座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柔意。转身的瞬间,右腿因为猛然受力拖了一下,步子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剧痛像电流一样窜上脑门。他死死咬了咬后槽牙,把那声即将破出喉咙的闷哼硬生生吞了回去,再迈步时,步伐看着跟正常人竟没什么两样。
蒙清在后面看着,嘴角抽搐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真他妈是个不要命的硬撑鬼。”
狼座没理他。
“蒙清,你跟我来。”
“凭啥?”蒙清叼起一根新烟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老子是云城黑市话事人,不是你的狗腿子跟班。”
“你的土系灵力能探地底下的地质结构。这里除了你,没人干得了。”
蒙清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第二句抱怨生生咽了回去。这倒是句大实话,整个云城黑市,玩土系能比他溜的找不出第二个。
三个人:狼座、蒙清、姜苏林,一路沉默着往拳场最深处走。
拳场后墙是一面布满青苔的墙,厚度少说四十公分,全是实打实的老砖砌的,年头估计比蒙清的拳龄还要长上一轮。
蒙清站在墙前,把那双满是划痕的石手套重新套上,粗大的指关节按得咔吧作响,活动了两下手腕。
“都给老子让开点。”
他右拳收到腰侧。磅礴的土系灵力瞬间从脚底往上狂涌,犹如地龙翻身,经过膝盖、腰胯、肩膀,最后全数汇聚在那沙包大的拳面上。石手套表面的灵力纹路陡然亮起刺目的暗黄色光芒。
一拳。
轰!
老墙砖在纯粹的土系灵力加持下,脆弱得就像风干的饼干一样碎裂。这不是那种火系或者炸药爆炸式的崩塌,而是从拳头接触点开始,裂纹呈极其规则的放射状向四周扩散,砖块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剥离,一层一层往外脱落,碎成拳头大小的均匀块状物,整整齐齐、不带丝毫烟尘地堆在脚边。
蒙清收拳,长舒了一口气。
墙上凭空多了一个直径一米二的浑圆大洞。
洞口后方,在黑暗中露出一扇锈蚀得看不出原色的沉重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三十年前老款式的防盗挂锁,锁身已经被水汽氧化成了深褐色,锁孔里塞满了恶心的铁锈和污垢碎屑。
姜苏林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从灰色工装口袋里摸出一根不起眼的细铁丝。左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锁头,右手探入。
咔。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动声。死锁开了。
姜苏林把锁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红褐色铁锈,一脸鄙夷:“几十年前的破烂工艺,连个防灵力拨片的装置都没有,挂这玩意儿跟没锁有什么区别?简直是对我职业生涯的侮辱。”
铁门被蒙清用力推开。门轴显然早就锈死了一大半,强行推动时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牙酸无比的尖锐摩擦声。
门开的瞬间,一股沁入骨髓的潮湿冷风如鬼魅般从里面猛灌出来,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泥土腥气、水汽和积年不散的霉臭味,直往鼻腔里钻。
几人探头看去。里面是一条宽约两米、高约两米五的水泥通道。顶部的白铁皮通风管道因为潮湿腐烂,已经坍塌了一半,锈迹斑斑的碎石和废铁堆在脚下。
灰暗的水泥墙面上,隐约可见用工业油漆喷涂的模糊方向指引标记和年份:一九九三年。
原本鲜艳的红色油漆早被岁月剥蚀成了暗粉色,残缺的箭头笔直指向深不见底的通道深处。
蒙清蹲下身,毫不嫌脏地把石手套的掌心死死贴在湿冷的地面上。醇厚的土系灵力呈网状往下迅速渗透,并顺着地脉疯狂往前延伸。他闭着眼,脸上的横肉绷紧,眉头随着感知到的信息时松时紧。
“前面五十米没问题,承重墙和底座结构都算完整。再往前……有两处小塌方,情况不严重,石头和泥土堆了半人高左右,凭咱们几个能翻过去。”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沾着的泥水和灰。
“但再远就不行了,我的灵力波探不到了,到底通不通,得用脚丈量过去才知道。”
狼座眯起眼,借着暗光估算了一下通道的宽度和高度。推车能过。担架也能过。只要能过,就是生门。
“走。”他只下达了一个字。
第575章 陈柏洵参与救援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碎石往里走。
姜苏林打开手机最强档的手电筒功能,惨白的光柱在潮湿的墙面上、积水的坑洼里晃来晃去。为了以防万一,每走五十米,这个心思缜密的机械师就停下来,从兜里掏出记号笔,在墙上画一个显眼的荧光箭头。
第一处塌方出现在三百米左右的位置。
果然如蒙清所言,老化的通风管道整段掉了下来,生生砸在通道中央,碎石、泥巴和锋利的铁皮混绞在一起,堆了小半米高。
蒙清二话没说大步上前,抬起那只粗壮的腿,一脚一脚把大块的碎石直接踢碎,又动用灵力将那块巨大的铁皮管道强行卷曲,贴着墙边推平。硬生生清出了一条刚好够一辆手推车通过的平整路面。
第二处塌方在七百米处。
这次麻烦点,是顶部的水泥预制板裂了一大块,犹如一把断头刀斜插在通道正中央,钢筋都露在外面。蒙清干脆挥起石手套,连砸三拳,硬把坚硬的水泥板砸成三截,一手一截如同拔萝卜般扔到了通道两侧。
一公里。
一公里半。
众人能明显感觉到,通道开始呈现出缓缓上坡的趋势。空气里令人作呕的霉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露水和植物气息的干燥泥土味。
整个通道虽然暗,但是还算顺畅,光柱扫到了通道尽头。那里出现了一扇拦路的铁栅栏门。或许是因为靠近地表,栅栏长期经受风吹雨打,已经锈穿了好几根主干。蒙清上前,双手扣住铁柱,大吼一声用力一掰,伴随着“嘎嘣”一声脆响,拇指粗的铁栏杆应声折断。姜苏林上前帮忙,两人很快掰开了一个足够成年人侧身通过的豁口。
栅栏门外面,是一个半圆形的隐蔽水泥洞口。洞口被疯狂生长的野草、带刺的灌木遮盖了大半,只有顶部稀稀疏疏地露出一线微弱的夜空天光。
狼座侧着身子,忍着肩腿的剧痛,第一个挤了出去。
外面,豁然开朗。这是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铁路老桥洞。粗大的桥墩上,水泥剥落了大片,露出里面生锈发黑的钢筋骨架。上方的铁轨早就被相关部门拆除,只留下隆起的路基,上面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随风沙沙作响。
桥洞外面,则是一条几乎无人问津的双车道老柏油公路。路面满是纵横交错的龟裂,中间的黄色分割线褪得几乎和柏油融为一体。公路两边是大片空旷的荒地,极远处才隐约能看见几栋零星破败的农舍。
没有城市天网的电子监控。没有明亮刺眼的路灯。在这个凌晨的节点,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找不见。
绝对的安全盲区。
狼座笔挺地站在桥洞口,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间郊区特有的、带着草木寒意的冷空气。这一口氧气灌入肺里,总算把刚才积郁在胸腔里的那股铁锈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冲淡了几分。
“能用。路线可行。”
他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屏幕荧光映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手指快速按动,直接给沈煦东发送了当前的精确地质坐标。
回到地下拳场的时候,活阎王正满头大汗地给蓁蓁更换穴位上的银针。
原本的七根换成了九根,扎的位置也从手臂转移到了心口和耳后几个大穴。蓁蓁紧紧闭着眼,眉头因为灵力穿刺的胀痛偶尔剧烈地皱一下,但愣是把嘴唇咬白了,也没哼出半点声响。
狼座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拳台边上,把刚才的勘测结果用最精炼的话说了一遍。
“全程两公里出头,有两处小塌方障碍已经清理干净了。出口在城东十公里外的废弃铁路桥洞,上去就是柏油公路,直通郊区,可以绕开收费站。”
蓁蓁霍然睁开眼,暗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芒:“好。”
狼座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沈煦东的私人号码。
仅仅响了一声,对面就秒接了。
“到哪了?”狼座问。
沈煦东那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极其嘈杂,隐约能听到高排量引擎的刺耳轰鸣,以及夜风呼啸的猎猎声。“刚下飞机落地。带了三组精锐突击队,两组已经在云城黑市外围按扇形布防,拔了柳家的几个暗哨。剩下的一组跟我直接进去接人。”
“别急着进黑市。”狼座眉头一皱,把拟定好的撤离计划简要说了一遍,“你在外围不要隐蔽,直接跟柳家长风派来的人正面顶上!能搞多大动静就搞多大动静,最好把城防警卫都招来。他们注意力被你们吸走,我们从地下走。出口在城东铁路桥洞,我刚才把定位发你的终端了。”
听筒那头,沈煦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哪怕隔着电波,也能感觉到那股凝重的气氛。两秒后。
“蓁蓁怎么样?”沈煦东问,声音微微有些发紧,失去了刚才布置战术时的冷静。
狼座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活着。但伤极重。自爆的内震伤侵入灵海了,需要人界最顶级的治疗师,做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的灵力疏导,才能保住她……和孩子。”
又是长达两秒的死寂。
“我带了陈柏洵。”
这一次,轮到狼座愣住了。他猛地直起身子。
陈柏洵。玄都陈家现任家主。木系灵能者中的泰山北斗,灵能界公认活着的、排名前三的顶尖治疗系大能!这种级别的人物,上次为了抵御虫母入侵耗损了根基,一直对外宣称闭关卧床休养,前阵子才听说勉强能下地走动。
“他身体吃得消吗——”
“他自己听到消息非要来的。”沈煦东的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似是感慨,又满是无奈的叹息。“我不过跟他通报了一声局势情况,老头子连衣服都没换,二话没说就上了我准备好的专机。”
狼座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狠狠撞击了一下。这就是千年轩辕家在灵能界的底蕴与人望。
“行。”狼座沉声决断,“你带陈老先生从黑市东区的三号隐蔽入口进来,那边是蒙清的绝对死角,我立刻让蒙清的亲信去接应。你带来的人,务必在外面制造最大规模的火拼混乱,死死拖住柳家的狗腿子!”
“明白。半小时后见。”
沈煦东利落地挂了电话。
狼座把手机塞回内兜,转头看向蹲在旁边抽闷烟的蒙清。
“东区三号入口,现在就派你手下两个最激灵、最靠谱的兄弟去接人。别出岔子。”狼座叮嘱,“来的是官方调研局副主任沈煦东,还有,玄都陈家家主陈柏洵。”
“咳……咳咳!”
蒙清嘴里刚丢进去准备嚼碎的一粒花生米,直接“呲溜”一下呛进了气管。
“什么玩意儿?!陈……陈家家主?!”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拍着宽厚的胸口连咳了十几声才缓过气来,指着狼座的鼻子骂道,“我说狼座祖宗!你今晚到底还要往老子这间破烂地下拳场里,塞多少尊手眼通天的大佛?!老子这地方满地血水和臭汗,他娘的连个像样的待客茶杯都凑不出一套!”
“不用茶杯。”狼座靠回冰冷的承重立柱上,因为失血过多感到一阵晕眩,缓缓闭了闭眼。“他们,本来也不是来喝茶的。”
第576章 陈家治疗术
这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外围的柳家人像耐心的鬣狗,来来回回试探了整整三次。
第一次,两个面孔极其生疏、眼神阴冷的人试图从黑市西区最隐蔽的暗道口摸进来,脚刚落地,就被蒙清常年布在暗处的眼线当场截死在巷口。
双方都没急着动手,对方干脆利落地亮了个假得离谱的伪造商贩身份,被蒙清的人冷嘲热讽地轰了回去。这是最外层的试探。
第二次,有几个不要命的,企图从中区鱼龙混杂的赌场后门绕远路,想潜水从地下恶臭的排水管道直接钻进东区腹地。
蒙清是何许人也,他布置在地表的土系灵力感应阵法,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地底下犹如老鼠攀爬般的异常震动。
他冷笑一声,甚至都没露面,隔空发力,直接在管道拐弯的脆弱处捏碎了三米长的承重水泥管壁。
轰隆一声闷响,几吨重的泥石倒灌进去,把生路连同对方的心思一起堵成了死路。
第三次,胆子大到了极点。四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直接从黑市正大门硬闯!领头的极其嚣张,亮出的是某个依附于柳家的二线势力的A级通行令牌。门口看场子的守卫按照规矩稍微横手拦了一下盘问,对方根本没废话,直接抽刀就砍!
短兵相接不到三十秒,刀光剑影中,蒙清早就安排在暗处的两名王牌贴身打手犹如出膛的炮弹般杀出。
没有多余的招式,一人一个贴身暴击,带着土系重压的一拳,当场把领头的黑衣人整个脑袋连同肩膀一起砸进了水泥墙里,抠都抠不下来。剩下三个眼看碰了硬茬,扭头就隐入黑暗跑了。
全都是试探。雷声大雨点小。
那令人绝望的重火力,那像枯叶和猞猁、蝮蛇等人,根本没有压上来。
柳家在等。在等后续的增援部队锁死云城,在等破晓前防守最疲倦的时机,在等蒙清露出哪怕一丝一毫致命的破绽。
但蒙清这头看似粗暴的黑熊,同样沉得住气。他也在等。
等破局的利刃——沈煦东。
凌晨五点十七分。天色处于最深沉、最黑暗的黎明前夕。
拳场后方极其隐蔽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有节奏地敲了三下。两长一短,暗号对上了。蒙清的手下立刻拉开门栓,迎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沈煦东。
外面现在沈煦东安排的人和柳家的人制造了一些矛盾,转移了视线。
一米八三的挺拔个头,肩宽腿长,没有穿什么考究的西装,只套着一件干练的深蓝色战术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下巴。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如同暴风雨前的冰面,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刺眼的拳场灯光下,亮得令人心惊肉跳。那是纯正火系灵能者特有的虹膜色泽——深黑色的瞳孔边缘,燃烧着一圈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琥珀色。
他踏入这满是血腥味的空间,第一眼去搜寻的不是掌控全局的狼座,也不是地头蛇蒙清,而是径直穿过杂物,死死盯在了拳台上的蓁蓁身上。
那一瞬间,他疾行的脚步,猛地顿了一拍。
只有极其短促的一拍。在那一拍里,他看到了蓁蓁此刻毫无血色地躺在肮脏的驼绒毯上,破碎、凄惨,像一朵被飓风撕裂的白梅。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焚天灭地的心痛与暴怒。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强行锁死,大步流星地朝拳台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干瘪身影——一个头发花白、布满风霜的老人。个子不高,微微有些驼背,身上极其随便地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老式薄棉袄,脚下蹬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千层底老北京布鞋。脸上的皱纹深得犹如刀刻斧凿,能直接夹死蚊子,但那精气神却异常骇人,一双眸子清亮深邃,完全不像是六十多岁垂垂老矣的人该有的眼神。
陈柏洵。
老人进门之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打量周围这些刀头舔血的黑市狠角色,更没跟任何人寒暄,径直跟着沈煦东走向拳台。他的步伐不快,没有年轻人的雷厉风行,但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带着一种常年参悟天道、与自然合一的沉静节奏。仿佛他走过的不是修罗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正满手血污施针的活阎王一抬头,看见走到跟前的陈柏洵,手一哆嗦,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差点把舌头咬断。
“陈……您是玄都陈、陈家主?!”
陈柏洵冲这个在黑市令人闻风丧胆的老毒物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极其给面子的打过招呼。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将那双布满老茧的右手,轻轻覆在蓁蓁满是冷汗的手腕脉门上。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粹木系灵力,犹如初春破冰的细流,从他掌心渗透出来。这和活阎王那种为了续命而勉力维持的涓涓细流截然不同,这是一股极其浑厚、绵长、带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生命暖流!灵力顺着蓁蓁濒临枯竭的经脉一路往里深探,速度似慢实快,所过之处,破碎的灵海仿佛久旱逢甘霖。
陈柏洵那如同枯木般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正僵立在一旁的活阎王。
“你的截脉针法很有些意思,极其霸道。在爆炸震荡的瞬间,是你下死手封住了她的气机,才在最关键的时刻勉强保住了母体的核心经脉没有彻底崩塌。”
活阎王被这么劈头盖脸地一夸,那张常年阴恻恻的老脸,居然破天荒地红了一下。他在黑市刀光剑影里混了几十年,别人提起他都是骂他缺德,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代表了灵能界医道绝巅的陈家家主当面肯定医术。这句夸奖,足够他吹一辈子牛逼。
“但……”陈柏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直接且严厉,没有丝毫虚伪的客套,“但这等微末道行,后续的灵力疏导,你的修为根本兜不住!爆炸导致的母体逆噬极其疯狂,现在已经全面侵入了手太阴心经等三条主脉,要是再按照你的方法拖上半个时辰,胎儿仅存的生机,会被母体陷入疯狂的防御机制当成养料彻底吞噬殆尽!”
说完,他没再理会活阎王的反应,直接从随身洗得发白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木盒啪嗒一声打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根散发着莹莹幽光的翠绿色玉针。针身通透无瑕,哪怕不注入灵力,也能隐约看到内部如同活物般流转的天然灵力脉络。
活阎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极品药玉?!”
第577章 归元玉针与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打不过就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0章 地道里出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塌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跑起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走出隧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逃出升天
所有人依次从充满霉味的桥洞里快步撤离出来。蒙清这个地头蛇是走在最后压阵的一个,当他的半只脚已经踏上公路的柏油路面时,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极其罕见地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地道洞口。
这个洞口,连通着的,是他苦心经营了八年、耗费无数心血和金钱打造的云城最大地下黑拳场。而现在那里恐怕被打的稀烂。
“妈的,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破拳场产业,恐怕全他娘的要打水漂了……”他那粗犷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凄凉嘟囔。
“所有的损失,事后一分不少,加倍回头赔你。”已经走出好远的狼座,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但声音却如钢铁般掷地有声。
“赔个屁你赔!”蒙清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火气,两步并作一步地气喘吁吁跟了上来,“你他娘的现在欠老子的人情和命,够我在云城这种鬼地方再开三个顶级豪华场子了!你要是真有这闲工夫扯淡,等咱们活着出了这摊烂泥,就给老子多宰几个柳家的杂碎解恨!”
防弹商务车已经无声无息地倒车开了过来,稳稳停在路边。
随着极其沉闷的机械升降声,宽大的后备箱自动掀开。大家有条不紊地上了车。因为这辆车是改装过的高级战术车,内部空间宽敞。蓁蓁被极其小心地转移到了最舒适的中间后排座椅上。
陈柏洵这倔强的老头子,理所当然地坐了她身旁最近的座位。刚一落座,他甚至连眼皮都没舍得多抬一下,那只泛着翠绿色木系灵光的手再次精准地悬覆在阵法之上,生命灵力的输送竟然做到了在转移过程中一秒都没有中断过!
狼座强忍着腿部钻心的剧痛,拉开前车门,极其吃力地将自己扔进了副驾驶的座位。
而沈煦东和体型巨大的蒙清,则颇有些憋屈地挤在了车辆最后排那狭窄的第三排折叠座椅上。至于那个惜命如金的机械师姜苏林,则死死抱着那个装满宝贝零件的大铁箱子,硬是在后备箱宽敞的地板旁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像只土拨鼠一样毫无形象地蹲了进去。
“兄弟,直接出发。”狼座猛地扯过安全带扣死,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破败的公路,对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兄弟下达了终极指令,“完全避开所有监控密集的省际高速和国道检查站。我们从这堆烂泥路,走最偏僻的老省道,直接去临省的机场!”
伴随着一声犹如猛兽低吼的沉闷引擎轰鸣。
这辆满载着异界存亡核心秘密的黑色商务重卡,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瞬间撕破黎明前的黑暗,咆哮着驶上那条满是龟裂的柏油公路,向着远方狂飙而去。
后视镜里,那个曾经带给他们生死惊魂的废弃铁路桥洞,在扬起的漫天尘土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被清晨的浓重冷雾彻底吞噬,不见踪迹。
车厢内异常安静。
蓁蓁无力地靠在柔软真皮的座椅靠背上,右手本能地、呈现出一种极其温和的保护姿态,轻轻搭在了平坦的小腹上。陈柏洵那强大得令人安心的木系灵力,就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温暖长河,在她的经脉中持续不断地奔流、滋养、修复。
蓁蓁也尝试用轩辕家的治疗术作为辅助。
她闭上了那双冰冷的眸子。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打扰。以为她是在经历了连番恶战后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去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逃避昏睡。而是在这难得的平稳中,疯狂地养精蓄锐!
哪怕此时身体残破如风中枯叶。但她的灵魂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天灭地的熊熊烈火。
等活着回到玄都!等她站在权力的至高点!等那块记忆晶石摆在所有人面前!等柳长风那张伪善了数十年的虚伪老脸,被她亲手、一点点、无情地彻底撕碎剥落,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那,才是属于她轩辕家主真正的、不死不休的绝命战场!
车窗外,压抑的天光开始一点点艰难地穿透云层。灰蒙蒙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血红色的裂口,如同即将降临的浩劫。
云城那繁华却肮脏的庞大城市轮廓,被远远地、无情地抛在了身后。前方通往玄都的路,依旧漫长且充斥着未知的杀机,但对于车内的所有人来说,那曾经犹如迷雾般的反击方向,已经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且致命!
这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说……”
一直委屈地像个肉球般挤在第三排的蒙清,突然极其突兀地把那颗硕大的圆寸脑袋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里探了出来,粗声大气地打破了这庄严肃杀的氛围。
“咱们这就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彻底跟玄都那帮权贵绑在一根绳上了对吧?那你们玄都这种大地方……有没有什么贼他妈好吃的地方特色馆子?”
他在全车人无语的死寂中,毫不知耻地咽了口唾沫,“既然老子都被你们这帮瘟神连蒙带拐地拖下了这么大的一滩浑水,连辛苦攒的老窝都不要了。那等到了地头,老子总得去见见大世面,吃顿好的补补惊吓,我陪你们去玄都,那种一五二板正的场合我就不去了,但是我得自己去吃几顿?”
没有人搭理这个毫无大局观的吃货。
前排的沈煦东翻了个绝望的白眼,闭目养神。陈柏洵连眼皮都没抖一下。副驾驶的狼座更是直接把头偏向了窗外。
蒙清讨了个极其无趣的没脸,悻悻地撇了撇嘴。他自顾自地又把大脑袋缩回了逼仄的第三排,如同变戏法般,又从那个像无底洞一样的裤兜里,摸出了一大把早就被体温焐热的咸味花生米。
“嘎嘣——嘎嘣——”
在这辆驶向权力风暴最中心、承载着无数杀戮与宿命的重装商务车里,就这么回荡起了一阵极其煞风景、却又透着一种莫名黑色幽默的粗鄙咀嚼声。
第585章 飞羽族士兵
在轩辕蓁蓁一行人设法离开云城的同时,异界,飞羽岛。
“呼…呜!”
狂风犹如实质的锋利刀刃,裹挟着极寒的温度,迎面狠狠刮来,逼得刚刚跨上最后一层台阶的玲子不得不压低重心,直往后退了半步。
这里,便是传说中漂浮于万丈高空之上的飞羽岛。
经过了那条漫长的几乎要将人灵魂都抽干的九十九级登云梯,众人终于踏上了这片只存在于古老传说里的神秘领土。
高空的罡风极大,吹得众人衣袂乱飞,仿佛随时会被撕裂抛下万丈深渊。
放眼望去,这本该是仙境般的地方:连绵起伏的纯白色建筑物犹如云端上圣洁的宫殿,墙体表面全是千万年风流冲刷留下的独特螺旋纹路,极其壮观且神圣。
然而,在这副纯白无瑕的画卷上,此刻却被极其粗暴地泼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空气里混杂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满地残骸。那些生有四目双翼、本该高高在上的飞羽族尸体,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冰冷的白色石阶上。
残破的白色羽毛混合着粘稠半凝固的血液,散落得漫山遍野,犹如一场凋零的血色大雪。
一具极其惨烈的尸体就倒在众人前方不到五米处。
那飞羽族人的胸腔整个夸张地凹陷了下去,胸骨碎裂的惨白骨茬刺穿了皮肤,极其明显,那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风压生生碾碎的致命伤。
“啧。”陆子涵一脸嫌恶地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带血碎石。
他周身的黄沙像是有生命般,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他身侧盘旋警戒。
“这特么可真是狼灭开局。咱们爬这梯子累得像条死狗,好不容易登个岛想喘口气,结果直接一头扎进了修罗场里?我这倒霉体质也是绝了,在人界买彩票连个五块钱的安慰奖都没中过,逢凶化吉的概率比谁都低,但出门踩雷绝对是一踩一个准!”
诸葛怀沙没有理会这热血笨蛋的日常牢骚。
她修长的手指极其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永远一尘不染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理智光芒。
她在原地极其严谨地转了半圈,大脑如同最高配置的精密计算机般快速运转分析:“地面的拖拽痕迹呈现不规则的放射状。根据血液的凝固程度、边缘氧化色泽,以及此地高空风干的速度综合计算……这里的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八小时。而且看伤口截面,全是被极度高阶的风系灵力瞬间贯穿或挤压致死——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同族内战。”
玲子环顾四周,好看的眉心紧紧蹙起。
青冥大人的那两个形影不离的狐族近卫,棠樾和苍衡从登岛到现在,他们没有发出召唤雨师妾的安全信号。
再看看这岛上的满地狼藉,哪怕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绝对是遇上大麻烦了。
“找人,先摸清情况。”玲子压低声音下令。
一旁的任雪素手轻抬,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清冷的风系灵力流转间,一头通体雪白、仿佛由霜雪凝聚而成的雪域白狐发出一声轻灵的低鸣,直接从虚空中窜出。
“嚯!你们真能跑,这飞羽岛,我都没来过。”
它化作一道肉眼根本难以捕捉的白影,贴着满是血污的废墟快速探路。
风系灵力顺着白狐的轨迹呈雷达网状散开,将方圆五百米的地形和活物数据,全部清晰地反馈回任雪的脑海。
不到三秒钟。
“叽!”白狐去而复返,极其焦躁地在任雪脚边原地快速转圈,前爪甚至不安地疯狂扒拉着地面的碎石,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任雪向来清冷的脸色骤然一变,脱口而出:“有埋伏!速度极快,正在收拢包围圈!”
话音刚落,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急促碰撞的令人牙酸的轻响,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迅速涌来。
一队全副武装、身披亮银色特制铠甲的飞羽族士兵,从残破的拱门和石柱后方列阵而出。
几十把锋利的长矛在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这群人族不速之客,长矛的尖端,闪烁着属于风系灵能的银色光芒,杀气腾腾,将退路完全封死。
为首的士兵长生着诡异的四目,眼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他背后的宽大双翼猛地一张,直接卷起一阵狂风,吹散了地上的血污:“人族?简直放肆!我飞羽族祖训,除了巫咸国国王亲临,任何异族禁止踏足飞羽岛半步!你们这些低贱的蝼蚁,是怎么爬上这登云梯的?!”
“放你娘的屁!”赵爻力一步重重跨出。这位沉默寡言的中原铁汉根本没有丝毫废话,极其雄浑的金系灵力瞬间爆发,【镏金罩】骤然撑开!
“嗡——!”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犹如实质的铜墙铁壁,带着令人绝望的坚硬质感,将整个小队死死护在其中。
他将手中那面厚重的塔盾往地砖上狠狠一砸,“轰”的一声闷响,狂暴的震荡波直接震碎了方圆三米的石阶。
在他那极其古板且轴的脑子里,只有一条不可逾越的死线:谁敢用那破矛尖指着同伴,就得先从他赵爻力被剁碎的尸骨上踏过去!
而站在玲子身侧的沈昱君,则采取了更加直接、更加暴烈的威慑方式。
他沉默不语地走上前小半步,缓缓抬起修长的右手。
那双向来冷得像冰湖一样的眼眸底处,此刻正跳跃着像火焰一样的杀意。
“轰——!!!”
没有任何预兆,赤红色的【焠火之力】在他修长的指尖轰然爆开!恐怖的热浪犹如一场小型的日珥爆发,周遭冰冷的空气瞬间被这极高的高温抽干、扭曲。
火浪席卷而出,直接将最前面的两名飞羽族士兵逼得连退五六步,那两人甚至闻到了自己头发边缘被瞬间烤焦发出的臭味!
更令人胆寒的是,在沈昱君掌心最深处的那团赤红之中,一缕极其隐秘的、仿佛能够吞噬光芒和灵魂的黑色业火,正在隐隐跳跃,就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出笼将眼前一切焚烧殆尽的深渊恶兽。
这群飞羽族士兵看着沈昱君手中那极度狂暴、连周遭空间规则似乎都能生生点燃的异种火焰,四只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这火焰带给他们的压迫感让人胆寒!
第586章 “土之核”失踪
眼看擦枪走火随时会演变成一场毫无退路的血战,玲子突然伸出手,极其温柔地覆在了沈昱君的手背上,轻轻往下压了压他那快要失控的火光。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沈昱君那原本紧绷到随时要暴走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后立刻顺从地收敛了狂暴的火系灵力。
但他那高大的身躯依旧强势地半挡在玲子的侧前方,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士兵长。
“我们是受巫咸国国王巫炙所托,特来拜会族长。”玲子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同时从随身的背包中摸出一枚刻着古老巫咸图腾的令牌,这是雨师妾托给她的,随手扔了过去。
士兵长手忙脚乱地接住半空中飞来的令牌,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两眼。确认无误后,他眼中的杀意褪去了少许,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防备依旧不减,甚至多了几分算计。
“确实是国王的信物……要见族长,可以。”士兵长冷冷开口,“但岛上正值非常时期,为了皇宫绝对的安全,你们既然是异族的灵能者,就必须戴上这‘禁灵锁’。”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两名重甲士兵费力地拖出了一长串泛着幽蓝色诡异光芒的沉重铁链。
那铁链不知是何材质打造,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到极点的风系压制阵法,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彻底锁死灵能者气海流转的恶毒重器。
陆子涵当即就炸了毛,袖子一撸破口大骂:“想给你陆爷爷上枷锁?!你真当小爷这一身极品黄沙是特么的超市里买的面粉做的?!要打就打,装什么大尾巴狼!”话音未落,沙之飙的灵力狂涌,在他脚下瞬间卷起一道两米多高、极具撕裂感的小型沙暴。
“子涵,退下。”诸葛怀沙突然出声。她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隐秘地飞速点了两下,镜片上闪过一抹极其冷静的算计光芒。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小队成员能听见的频率快速说道:“刚才我算过了,不可硬拼。概率学显示,我们胜率不足两成。初来乍到,完全摸不清这岛上的底细和隐藏机关,加上对方全是会飞的种族,在半空占尽地利。一旦硬上,极有可能是全军覆没。”
玲子微微点头。
她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这岛上明显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变故,满地的尸体就是证明。
现在硬碰硬是最蠢的做法,不如先顺势混进皇宫内部摸清底细,只要人进去了,再找机会掀桌子砸场子也不迟。
她非常光棍地叹了口气,主动伸出了纤细的双手:“行了,别废话。戴上吧,带路。”
见玲子提议,众人也觉得有道理,只能咬牙照做。
厚重的铁链加身,随着“咔哒”几声脆响死死扣住手腕。刹那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奇异寒气顺着手腕的脉门直接钻入经脉!
众人原本在体内奔涌如长江大河般的灵力运转,立刻像是被糊上了厚厚的水泥,变得极其迟缓受阻,连调用一成灵力都变得无比艰难。
士兵长满意地冷哼一声,押解着他们,穿过那长长、布满各种风刃切割刀剑划痕的白石走廊,直抵皇宫正中央的大殿。
大殿的格局极其宏伟,顶部是一个极其夸张的巨大天井。
凛冽的飓风在头顶上空日夜呼啸盘旋,发出犹如无数鬼魅哭嚎般的渗人声响。
大殿正前方那高高在上的黄金王座上,此刻正慵懒地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一头刺眼的纯白长发,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生有四目。
但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的是,他背后赫然收拢着整整六只羽翼!
而且那六只羽翼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带着几分神圣的纯金色泽,无声地彰显着他绝非凡品的飞羽族皇室正统血脉。
“各位远道而来,实在受惊了。我是飞羽族现在的族长、国王,羽千寻。”
这年轻人从高高的王座上极其优雅地走下来。
他的眼神极其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愧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玲子懒得跟他假惺惺地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我们受巫炙国王指派,是来找‘土之核’的。我们是为了对付焚天而来,听说这东西在岛上。”
听到“土之核”三个字,羽千寻苦笑两声,指着大殿外那片隐约可见的血腥狼藉,语气十分诚恳,甚至透着一丝家门不幸的极度羞愧:“各位刚才登岛时也看到了,岛上刚遭了极其惨烈的内乱。实不相瞒……我父亲羽墨之,在一场突发的叛变中,带着土之核,跟青冥大人的那两个狐族近卫一起跑了,也不知道躲在何处,我也很着急。”
他顿了顿,叹息声更加沉重:“我推测他们藏在了岛上最深处、只有历代族长才知道的禁地里。那地方机关重重,极其凶险,我也正头疼到底该怎么把他们安全地找出来。各位勇士远道而来,又爬了那耗尽体力的登云梯,想必已经是非常疲惫。来人,先解了贵客手上的锁链!让他们稍作休息。等吃饱喝足,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突破禁地找人的对策。”
羽千寻一挥手,姿态摆得极低且充满善意。
士兵长虽然面露不解,但还是立刻上前,恭敬地解开了众人手腕上那沉重冰冷的禁灵铁链。
随着枷锁落地,经脉中那种滞涩的压抑感稍微褪去了些,这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确实得到了一丝缓解。
很快,一长排身材高挑的飞羽族宫女鱼贯而入,端上了极其丰盛的食物和水。
这些食物被装在精美繁复的银质高脚餐盘里,透着一股诱人且奇异的异界果香,刚刚烤制出来的极品异兽肉在盘子里“滋滋”冒着金黄的油脂,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大殿。
大伙儿为了爬那该死的漫长登云梯,加上刚又被禁魔锁链压榨了精神力,确实已经体力透支到了极点。
此时这顿大餐,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第567章 鸿门宴
面对一桌好吃的,众人食指大动。
黄丽丽立刻凑上前,出于一个顶级治疗师极其谨慎的职业习惯,她的右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微微一颤。
指尖瞬间渗出一滴蕴含了生命甘霖精髓灵力的绝对纯净的清水。
她极其隐蔽地将水滴弹射出去,化作几丝肉眼不可见的水汽,准确地落在那些果子和烤肉上。
几秒后。清水的色泽在她的感知中依旧澄澈透明,没有任何被毒素污染发黑或起泡的反应。
“没毒。非常干净,可以吃。”黄丽丽通过小队频道的特殊方式比了个手势,彻底松了口气。
飞羽族族长笑了笑:“好好享受,我是不会害你们的。”
有了他的保证,下一秒,黄丽丽毫不客气地一把拿走盘子里最水灵、个头最大的一颗金色果子。
开什么玩笑,免费的高级物资不吃白不吃!在登云梯上,她掏空底子救赵爻力,灵力损耗带来的饥饿感比普通的饥饿强数十倍,她深知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干那些随时会丢命的买卖。今天这顿免费的异界大餐她黄丽丽得狠狠薅秃它回本!
陆子涵一听鉴定完毕没毒,饿扁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狂叫起来,双眼直冒绿光。
他一把抓起一只跟自己小臂差不多粗的烤兽腿,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满嘴是油,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算这小白脸新国王还算识相!等小爷吃饱喝足了,看在这顿绝版烤肉的份上,就稍微出点力,帮他把这破岛上的内乱打扫干净。啧啧,小爷这回终于也体验了一把异界皇室座上宾的顶级待遇了,等咱们活着回了人界,就这顿饭这排场,够我在圈子里吹一整年的牛!”
沈昱君则像一尊冷硬的雕像坐在那里。他极其冷漠地用随身的匕首,从盘子边缘挑下一小块看起来最干净、没有多余酱汁的肉排,细心地切好,然后默默地推到玲子面前。
他自己,则连一滴水、一口肉都没动。
黄丽丽验过,沈昱君没有忙着自己吃,玲子再幻境中也消耗不少,他让玲子先吃。
沈昱君冷眼看着坐在高台上优雅品酒的羽千寻,这年轻人的态度实在太过顺从了,顺从得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诡异假意。
这顿饭,沈昱君打心底觉得有极其致命的诈。
但是又找不出大毛病,最终,他也吃了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在这个诡谲莫测的异界,哪怕是最严密的防备、最高明的常规测毒手段,有时也是防不胜防的降维打击。
仅仅在酒过三巡不久。
“砰!”
正在高谈阔论的陆子涵身子猛地一歪,两眼瞬间失去焦距,手里还没啃完的半截巨大的骨头直接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脸朝下,毫不客气地直接砸进了满是油污的烤肉盘子里,下一秒,居然发出了极其沉重的雷鸣般的鼾声。
“子涵?!你搞什么鬼?!”
赵爻力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
他刚要伸出粗壮的胳膊去扶起同伴,但他那如铁塔般高大坚固的身躯却毫无征兆地猛烈摇晃了一下!
视线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变得极其模糊,大脑仿佛被灌入了成吨的铅水!
“扑通”一声闷响,赵爻力也完全不受控制地重重倒在了桌边,把那堆银质的餐盘砸翻了一地,汤汁四溅。
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死板的脑子里闪过无比懊悔的念头:该死!之前卜算时,卦象明明显示的是‘大凶藏于吉中’!我怎么就真信了那果子没毒!大意了!
“怎么回事?!”黄丽丽脸色骤变,只觉得四肢百骸突然涌起一阵极度无力的酸软感。
她拼命咬牙试图榨取气海里的水系灵力,双手强行结印,只来得及在掌心丢出一个小巧的治愈水球。
然而,那水球还没完全成型,就像是失去了根基的泡沫,“噗”地一声在半空中直接溃散了。
她也双膝一软,无力地顺着椅子滑倒下去。闭上眼睛的瞬间,这财迷脑子里只剩下极其不甘的咆哮:亏大了!大无语!这免费的烤肉居然他妈的掺了防不胜防的阴招!等老娘醒了,这次的出场费加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必须找这长翅膀的白毛翻十倍算账!
紧接着,“当啷”一声,诸葛怀沙的金丝眼镜掉落在地,他和一旁的任雪也毫无反抗之力地接连倒下。
在意识被吞噬的前一刻,诸葛怀沙那超高智商的大脑终于将一切线索串联,推算出了这个连环局的真相:
中招了!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毒草毒药!这是飞羽族特有的复合型麻痹秘术!刚才戴上禁灵锁时残留入骨髓的寒气,配合这大殿天井里的高压气流,再加上这些特制食物散发出的挥发性香气因子……三者合一,产生了一种专门封锁高阶灵能者神经末梢的剧毒催化反应!水系的常规毒素侦测根本查不出来!这就是个量身定制的局!
坐在主位上的玲子,只觉得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天旋地转感疯狂袭来,眼前出现了重重叠叠的虚影,此刻连稍微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极其困难且奢侈。
她狠狠咬着自己的舌尖,试图用那股刺痛的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一丝清醒:草率了!真是防不胜防啊!早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帮长着翅膀、假惺惺的异族给的美食!
就在她身形踉跄、即将从宽大的椅子上狼狈滑落的瞬间。
一双极其有力、且滚烫无比的手臂,犹如铁钳般猛地一把将她牢牢捞进了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里。
是沈昱君。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虽然在剧烈摇晃,他吃的最少。他明明极其克制地只吃了几口,但那该死的复合食物香气弥漫在整个大殿的空气里,他依然无法避免地吸入了不少。
“绝对不能睡。”
“绝不能在这个危险的鬼地方,在玲子面前倒下!”
沈昱君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焠火之力在他体内犹如彻底失控沸腾的岩浆,疯狂地燃烧着他的四肢。
他企图用这种最极端的、几近自残的高温烘烤方式,强行烧掉血液里那种恐怖至极的麻痹感!一丝极其狂暴的黑色业火在他指尖不安地疯狂跳跃,爆出噼里啪啦的刺耳火花。
但他之前的消耗实在太大了,麻痹感势如破竹般顺着神经血管直冲大脑皮层,正在一点点剥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高台之上,羽千寻依旧负手站在那里。他没有动手,只是带着一种极其高高在上、看着蝼蚁挣扎的怜悯与残忍的戏谑,静静地欣赏着这群人族天才濒死的挣扎。
沈昱君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成了黑暗。
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的鲜血,硬生生搂着玲子往前绝望地走了一步。
然后,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中的最后一丝力气,那高大的身躯如同倾倒的玉柱,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在彻底倒下的那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肌肉记忆,猛地在半空中翻转身体。
将自己的后背重重地砸向冰冷的地砖,用自己的肉身作为最坚实的肉垫,将玲子严严实实、毫发无损地护在了自己滚烫的怀抱之下,这才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死寂。
被死死压在那温热且充斥着保护欲怀抱里的玲子,听着沈昱君骤然停歇的心跳,心脏猛地一抽。
随后,那股不可抗拒的黑暗终于如潮水般涌来,将她的意识也彻底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知觉重新缓慢回归躯体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背部传来的那种刺入骨髓的湿冷与坚硬。
玲子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霍然睁开眼,心脏因为极其不好的预感而剧烈地跳动着。
光线极其昏暗潮湿。
四面不再是那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全由掺杂了异界深海万年寒铁的粗壮石柱打造而成的水牢!
空气里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经年累月的尸臭与霉味。
第568章 投名状
玲子醒来环顾四周
沈昱君就平躺在她的旁边,依旧紧紧闭着眼,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哪怕在最深沉的昏睡中也死死地拧着,左手还保持着那种护人的抓握姿势。
黄丽丽、陆子涵、赵爻力和诸葛怀沙等人,横七竖八地倒在牢房满是积水的角落里,显然这种特制的神经麻痹药效极其霸道,他们依然深陷在昏迷中没有缓过劲来。
玲子试图握紧拳头,立刻察觉到了绝望的现状。
她发现自己经脉里的灵力就像是被瞬间冰冻的死水,完全调动不起来哪怕一丝一毫。这见鬼的寒铁石柱上,显然附带了远超他们境界的高阶禁魔大阵。
就在这时,“嗒、嗒、嗒”……
铁栅栏外的阴暗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有节奏、不紧不慢的皮靴脚步声。
羽千寻负手而立,在牢房外站定。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里面犹如砧板之肉的阶下囚。
仅仅隔了几个小时,他脸上那种疲惫、无奈、诚恳的“受害者新王”嘴脸,早已经被他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像一块恶心的抹布一样扔在了地上。
此刻的他,满脸写满了胜利者的狂妄、贪婪,以及一种压抑多年的极度病态。
“醒得挺快嘛。”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不愧是敢来硬闯异界的人族精锐,体质确实比一般废物强点。”
玲子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她索性直接往后一靠,背倚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动作显得极其慵懒不羁,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你这出戏演得也挺好。这异界的‘奥斯卡小金人’今年要是没搬给你,评委全特么得被拉去浸猪笼。这么委曲求全、感人至深的苦情戏码,你不去人界混演艺圈拿个影帝,真是屈才了。”
这白毛孙子,装可怜装得天衣无缝,毫无下限,竟然把他们这群人精都骗得团团转。
听到这句极尽嘲讽的话,羽千寻不仅没有发怒,那四只眼眸反而因为兴奋而更加明亮扭曲了。
他极其变态地将脸凑近生锈的铁栅栏,贪婪的目光在玲子身上扫视:“我可从没骗你们。飞羽岛确实发生了内乱,我那不识好歹、顽固不化的死老爹,也确实带着土之核藏起来了。”
他慢慢伸出手,犹如抚摸爱人的肌肤般,迷恋地摩挲着腰间那把刚刚饮过同族鲜血、镶嵌着名贵宝石的锋利佩剑。
“但这内乱……可是我亲手策划并发动的啊!”
羽千寻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极其压抑的怨毒与疯狂:“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拥有这世间最完美羽翼的飞羽族,要世世代代像群可悲的囚徒一样,被死死困在这个悬在半空、不见天日的破岛上?!凭什么要为了那早就死去千年的巫咸国的旧王的誓约,去遵守那个迂腐到极点的狗屁祖训,永远不能离开这破岛一步?!”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当这虚空笼子里的一只漂亮金丝雀!”
他背后的六只纯金色羽翼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猛地展开,狂暴的风压瞬间在地牢走廊外肆虐,吹得粗壮的铁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哀鸣。
“土之核,那是拥有绝对规则力量的神物!它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千年诅咒!只要我拿到它,催动阵法!飞羽岛就能落地!我就能带领我强大无比的族人,去降临、去征服下面那片广袤无垠的大陆!去享受本该属于我们的无尽资源、鲜血和阳光!而不是天天在这破石头上吃这该死的冷风!”
玲子看着眼前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极其不屑地扯了扯锁住双脚的铁链。
沉重的铁链撞击在寒铁柱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白日梦做得倒是挺美。我看你不仅是翅膀长多了,脑子里也全长了羽毛。你就没动你那可怜的脑子想过,这破岛要是真落下去了,打破了异界的平衡,第一个就会被焚天那魔头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他那嗜杀暴虐的脾气,可不管你长了几只翅膀,也不管你那一身鸟毛到底是不是纯金的。”
羽千寻听到“焚天”的名字,不仅没有惧怕,反而突然仰头,放肆地疯狂大笑起来。那极度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来回回荡,带着极其刺耳、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焚天?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正愁这飞羽岛降临后,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重量级筹码跟那位帝君去谈判呢!”
他猛地停止了大笑,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栅栏,眼神狂热到近乎实质般死死指着玲子。
“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早就通过暗线收到了绝密情报!听说,那位不可一世的焚天帝君,做梦都想要你这具具有轩辕血脉的躯体!等我扒开那个老顽固的皮,逼他交出土之核,让飞羽岛风风光光地降临异界大地……我就会拿你们这群不长眼、自己送上门来的极品替死鬼,去当做我进见焚天帝君时,最重磅的‘投名状’和见面礼!”
他兴奋得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拿你这一条贱命,换我们飞羽全族的荣华富贵!换取我羽千寻跟着焚天帝君在这异界征战天下的筹码!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我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费一兵一卒去拼杀,焚天帝君自会欣喜若狂地赐予我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转过身,六翼张扬地一震,留给众人一个极其嚣张、狂妄到极点的背影。
“好好在这铁笼子里,享受你们这辈子最后的一点安宁时光吧。等我彻底踏平老头子的藏身地,就是你们被装进精美的封魔盒子里,当成最高贵的礼物送给焚天的时候!”
皮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牢房重新陷入了死一般令人窒息的沉寂,只剩下墙角积水滴落的“吧嗒”声。
第589章 生门
“吧嗒。”
一滴冰冷的水珠从石缝中滴落,精准地砸在玲子的脸颊上。
那股刺入骨髓的寒意,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腐肉腥气,瞬间将她从无边的绝望中强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
光线昏暗得如同深海,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几盏幽幽燃烧、不知以何为燃料的长明灯。
灯光下,她看清了所处的环境:一个巨大的圆形水牢。
四壁和头顶全是掺杂了某种深黑色寒铁的巨大石柱,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石柱表面,雕刻着无数肉眼可见、如活蛇般缓缓流转的复杂禁制纹路,散发着幽蓝色的不祥微光。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水底似乎沉淀着一些更加黑暗、无法名状的东西。
灵力被彻底封死了。
她试着感知体内那片曾经奔腾如江海的灵力源泉,却只感到一片死寂的荒漠。
经脉里空空荡荡,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河床,每一次试图调动力量,都会从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被冰针穿刺般的剧痛。
“异界奥斯卡影帝,真恶心。”
玲子撑着酸软欲裂的身体坐起来,苦笑一声。
她第一眼就看向了身侧。
沈昱君还躺在那里,身体依旧保持着倒下前的姿势。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白,哪怕在最深沉的昏迷中,那硬朗的轮廓也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紧绷着。
角落里,其他人也横七竖八地倒在污水中。
“唔……我的头……炸了……”陆子涵第一个哼哼唧唧地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一脸宿醉后的茫然,“我操,这免费午餐后劲儿也太大了?感觉像是被一万只沙虫在我脑仁里蹦迪!”
“亏了!亏到姥姥家了!”紧接着,黄丽丽也醒了,她一醒来就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完全不顾及形象,“我那滴用来探毒的‘生命甘霖’,成本都够买三瓶顶级生命精华了!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她一边捶胸顿足地哀嚎,一边已经开始极其专业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试图调动水系灵力进行自我疗愈,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
那熟悉的灵力,此刻就像是遥远星河外的传说,可望而不可即。
“别吵。”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任雪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她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指尖虚划,似乎想召唤出她那头雪域白狐。
然而,往日里心意相通的契约连接处,此刻却是一片虚无的深渊,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她环顾四周,最后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下了结论:
“出不去。这里的禁制,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高阶风系封印。我们的灵力源头,被锁死了。”
任雪的话,如同一盆冰水,让刚刚苏醒、还有些迷糊的众人瞬间清醒。
“我来试试!”
赵爻力低吼一声,他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到水牢唯一的铁栅栏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贲起虬结,用纯粹到极致的蛮力狠狠一掰!
“嗡——!”
铁栅栏纹丝不动。上面附着的禁制符文蓝光爆闪,一股恐怖绝伦的反震力道沿着他的手臂狂涌而回。
赵爻力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三步,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一阵阵发麻。
纯粹的物理破坏,也没用。
“没用的。”
诸葛怀沙推了推不知何时已经戴回脸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长明灯的幽暗微光。
她刚才一醒来,就没参与众人的抱怨,而是用手指沾着污水,在干燥一些的墙角飞速地画着什么。
“我刚才敲击了墙壁和地面,根据声音传导的衰减率和寒铁的材质密度,计算出墙体厚度超过三米,浇筑工艺是飞羽族早已失传的‘风压固化’。这是一种利用高空罡风瞬间将混合材料挤压成型的技术,内部结构不存在任何分子层面的缝隙。”她站起身,指着自己画出的简易结构图,冷静而绝望地宣布,“通俗点讲,这里是个完美的、一体成型的铁罐头。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扇门。”
众人顺着她的指示看向那扇唯一的铁门。
门同样由寒铁铸造,上面的锁具更是复杂到令人发指,无数阵法环环相扣,流光溢彩,别说现在没有灵力,就算全员处于全盛时期,想暴力破开也几乎不可能。
气氛瞬间压抑到了冰点。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螭霄忽然开口。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脸上那抹掩饰不住的绝望,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沈昱君和被玲子扶着的诸葛怀沙。
他缓缓说:“可以试试占卜术。灵力封死了,但是天机不会。”
大家的眼神转移到赵爻力身上。
赵爻力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古朴到近乎腐朽的龟甲和几枚沾着暗沉岁月痕迹的铜钱。
“灵力虽然被封了,但我赵家的卜算之术,最原始的一脉,并非全靠灵力催动。”他将那几样东西珍而重之地放在满是积水的地上,声音沙哑却坚定,“它确实是……天机感应。”
陆子涵一愣:“不是吧老赵,都这时候了你还搞封建迷信?诸葛都用科学方法证明了这是个铁罐头,你还能算出一朵花来?”
赵爻力没理他,只是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他念的不是什么玄奥咒语,而是一段极其古老晦涩、仿佛来自洪荒的祭文。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将铜钱投入龟甲,用尽全身的意念用力摇晃后往地上一撒。
三枚铜钱骨碌碌滚了几圈,最终以一种奇异的组合停在污水中。
赵爻力盯着那诡异的卦象,原本因为反震而紧绷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狂喜和动容。
“有生门!”他猛地抬起头,斩钉截铁。
“不可能。”诸葛怀沙几乎是立刻反驳,她走上前,指着自己画的结构图,“我刚才已经计算了这间水牢的所有承重结构和力学分布,这里的每一寸墙壁都是实心的承重体。设置任何形式的暗门或者通道,都会破坏整体的‘风压固化’结构,导致水牢从内部坍塌。从建筑学的角度,存在生门的概率是零。”
“我赵家的占卜术,传承千年,从不出错!”赵爻力也来了火气,他猛地站起来,魁梧的身形投下巨大的阴影,极具压迫感,“科学?你那套冰冷的数据,算得出天意吗?!”
第590章 动摇了
“天意是虚无缥缈的臆想,而数据是客观存在的真理!”诸葛怀沙毫不退让,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眼看两人就要从学术探讨上升到人身攻击,玲子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她站到两人中间。
“我相信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玲子的目光先是落在诸葛怀沙身上,带着安抚。
“怀沙,你的分析是我们的底线,让我们认清了最坏的局面,这很重要。”
随后,她又转向赵爻力。
“爻力,我也相信你的卜算。这样,你再占卜一次,这次,不用算有没有出口。”
玲子伸出手,指向整个圆形水牢。
“你就占卜,你算出的那个‘生门’,在哪个方向?”
她顿了顿,补充道:“万一卦象直接指向那扇大门,那我们也就死心了。至少知道努力的方向在哪,而不是在这里内耗。”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给了剑拔弩张的双方一个台K阶下。
赵爻力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摇晃龟甲的时间更长,额头上的汗珠也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显然,想要得到更精准的定位,对他精神的消耗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哗啦——”
铜钱再次被撒在地上。
赵爻力死死盯着那三枚铜钱最终指向的位置,然后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指向了水牢东南方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
所有人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那个角落。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角落,两面冰冷的寒铁墙壁在此交汇,地面上积着一汪浑浊的污水,墙角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角。
陆子涵第一个跑了过去,对着墙壁又敲又踹,除了震得自己脚生疼,墙壁连点灰都没掉下来。
“没有啊!这里就是一堵该死的墙!”
黄丽丽和任雪也上前仔细检查,甚至用指甲去刮掉墙上滑腻的苔藓,下面依旧是冰冷坚硬、浑然一体的寒铁。
什么都没有。
玲子走过去,伸出手,用掌心触摸那冰冷的墙壁。
那股令人绝望的坚硬和冰冷,和水牢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区别。
她回头,看向诸葛怀沙。
诸葛怀沙只是平静地推了一下眼镜,没有说话,但她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数据永远不会骗人。
整个水牢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头顶水珠滴落的“吧嗒”声,像是在为他们倒数着生命的尽头。
所有人的视线,最后都落在了那个还盘膝坐在地上的魁梧男人身上。
赵爻力呆呆地看着那个死角,又低头看看地上清晰无比、指向性极其明确的卦象。
不可能……
卦象显示,生机就在此处,明亮如暗夜中的灯火。
可为什么……那里只有一堵墙?
赵家占卜术……传承千年……从不出错。
这是他从记事起就被灌输的信念,是他家族传承千年的荣耀,是他能站在这里、安身立命的根基。
可是今天,在这里,它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让他无地自容。
错得让他觉得过去几十年的人生,都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赵爻力伸出手,想去捡起地上的那几枚铜钱,但那只曾经掰动千斤重闸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捡了两次,都没能把那小小的铜钱从冰冷的积水里捞起来。
最终,他放弃了。
那高大魁梧、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身躯,就那么僵硬地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那颗总是昂扬着的、充满自信的头颅,有生以来第一次深深地垂了下去,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垮了脊梁。
他身上那股顶天立地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抽得一干二净。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死寂的水牢里清晰可闻的脆响。
是他握在手里的那片古老龟甲,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回了冰冷的积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绝望的、仿佛在嘲笑着他一生的水花。
水牢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朵水花,仿佛是压垮所有人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子涵张了张嘴,想说句“老赵,不至于”,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看跪在地上、整个背影都写满“破碎”二字的赵爻力,又看看那堵冰冷绝望的墙,最后只能烦躁地一拳狠狠砸在水里,溅起更大的水花,水珠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黄丽丽默默地抱紧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甚至不敢去看赵爻力那副被抽干了灵魂的模样。
太惨了,太残忍了。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赖以为生的信念,他家族传承千年的荣耀,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碎成了齑粉,连带着他的脊梁骨也一起断了。
玲子扶着还在昏迷的沈昱君,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避开那些冰冷的积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任雪身体站得笔直如松,但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在无法抑制地微微发颤。
完了。
队伍里最坚固的盾碎了。
队伍里最冷静的脑,也因为这绝对的、毫无逻辑的绝境而开始动摇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哐当。”
水牢的铁栅栏门被打开,两个身材高大的飞羽族士兵面无表情地将几个粗陶碗重重扔在地上,里面有几块粗糙的干粮,还有一些清水。
“吃吧,人族的贵客们。我们王上仁慈,还给你们留着一口续命的口粮。过一会儿我来收碗。”其中一个士兵冷笑道。
说完,他们又“哐当”一声锁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轻蔑的姿态仿佛在投喂一群笼中的牲畜。
陆子涵第一个冲过去,捡起一块干粮就想往嘴里塞,爬了那么久的登云梯,又被折腾了这么久,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烧得发慌。
可他刚咬了一口,那粗粝的口感让他瞬间僵住,再也咽不下去。
他回头,看着依旧如同一尊石雕般跪在那里的赵爻力,那块干粮瞬间变得味同嚼蜡。
赵爻力对地上的食物视而不见,他只是死死低着头,盯着那摊倒映着他失魂落魄模样的污水,仿佛要将自己的倒影也一并溺死在里面。
玲子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响起。
是轩辕君。
“站起来孩子。一个崩溃的灵魂,比一具饿死的躯体更容易重建。但前提是,他得有站起来的力气。”
第591章 工具
玲子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捡起一个陶碗,走到赵爻力身边,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安慰,只是把碗递到他面前。
“吃。”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赵爻力没有动,仿佛没听见。
“我让你吃!”玲子陡然加重了音量,声线如冰。
赵爻力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坚毅和可靠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空洞的灰败,看得人心头发紧。
“卦象错了……我算错了……我的卦象指了死路……”他喃喃自语,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
“那又怎样?”玲子把陶碗硬塞进他冰冷的手里,碗里的水因为他的剧烈抖动而晃了出来,“你是打算在这里活活饿死,用自己的命去证明你那破占卜术真的不灵了?还是给老娘吃饱了,跟我一起把这该死的墙砸开,亲自去外面揪住羽千寻那孙子的鸟毛问问,到底是他妈的什么原理,能让你赵家千年的传承都算不出来?!”
赵爻力拿着碗的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
玲子没再管他,转身对着所有人,她说:“都多少吃一点,然后轮流休息,轮流守夜!就算要死在这鬼地方,也得做个有力气跟阎王爷掰手腕的饱死鬼!”
她的话简单粗暴,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被绝望气氛笼罩的众人。
压抑的气氛被打破,陆子涵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粮,黄丽丽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浑浊的水。
赵爻力看着手里冰冷的陶碗,又看看玲子那决绝的、仿佛什么都打不垮的背影,最终,他举起碗,将那冰冷刺喉的水一饮而尽。
……
夜深了。
水牢里的长明灯光线愈发幽暗,灯影摇曳,如同鬼火。
除了黄丽丽还在坚持不懈地用最基础的物理按摩手法,为其他人治伤。
别的人都在玲子的强制命令下休息,有的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有的则盘腿而坐,恢复着那所剩无几的体力。
玲子主动承担了第一轮的守夜。
她和陆子涵一左一右扶着一直没有完全醒来的沈昱君,确保他不会滑进水里,同时警惕地听着牢外的任何动静,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死寂中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指甲刮擦墙壁的“沙沙”声,从水牢的东南角传来。
玲子看向那个墙角。
她看到,一个身影正蹲在那个被赵爻力指认为“生门”的死角。
是诸葛怀沙。
玲子有些意外,她以为诸葛怀沙这种极致的理性主义者,在用数据证明那里是死路后,绝不会再浪费一秒钟时间。
她轻轻起身,跟陆子涵打了声招呼,你先扶着他。然后像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高大的阴影也从黑暗中站起,沉默地跟了过来。
是赵爻力。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聚集在了这堵绝望之墙前。
“有什么发现?”玲子压低了声音,气息轻得仿佛会融入空气。
诸葛怀沙没有回头,她正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地在冰冷的墙面上滑动,甚至闭上了眼睛,像一个最顶级的工匠在检查一件艺术品的瑕疵。
“我无法接受一个无法解释的变量。”她平静地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赵爻力的卜算结果,与我的结构力学模型产生了冲突。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异常数据’。所以我需要重新验算,我的模型里,是否遗漏了某种超越常规物理学的未知变量。”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停在墙壁的某处,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小片之前藏起的、极其纤薄的餐具碎片,轻轻贴在墙上。
“我确认了五遍。并且利用水滴滴落的回声和金属片传导的震动,进行了声波探测。这里的墙体温度,比其他地方平均低零点三度。声波反馈显示,此处的内部密度也略低于其他墙体。唯一的解释就是——”
她猛然转过头,金丝眼镜在幽光下反射出锐利得骇人的光芒。
“这片墙,比其他地方薄了至少三分之一。”
赵爻力那死灰般的瞳孔里,猛地爆出一丝火山喷发般的亮光!
“但是,”诸葛怀沙立刻泼了一盆冷水,她的理性不允许任何盲目的乐观,“我检查了所有接缝处,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存在的痕迹。就算它薄,也只是相对的。我们没有任何专业工具,想凭人力打开厚达两米的寒铁墙壁,不可能。”
“我需要更多工具,我想刮开这一片的墙皮看看墙皮下面有什么。”
工具……
玲子的大脑飞速运转。
武器被收走了,但……
她脑海里突然出现被士兵收走的粗陶碗和金属勺子。
“明天吃饭的时候,”玲子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疯狂的决断力,“我们假装冲突,藏起所有的勺子。再故意打碎几个碗和盘子,我们需要最锋利的瓷片。”
赵爻力猛地抬头,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诸葛怀沙也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算计。
这个方法,粗暴,原始,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可行性,在她的脑中已经瞬间生成了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
第二天。
同样的时刻,同样的两个士兵,再次骂骂咧咧地送来了食物。
在开饭前,诸葛怀沙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自己的发现和玲子的计划告诉了其他人。
陆子涵一听有门,顿时来了精神,冲着诸葛怀沙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瞧好吧您嘞!”
计划开始。
众人刚拿到饭碗,陆子涵就故意伸长了腿,重重地绊了正准备找地方坐下的赵爻力一下。
赵爻力一个踉跄,半碗腥臭的污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陆子涵的脸上和身上。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陆子涵“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指着赵爻力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么大个地方不够你走是吧?存心找茬?!”
赵爻力本就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此刻被陆子涵这般挑衅,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瞬间就找到了宣泄口,他一把推开陆子涵。
“滚!”
“嘿!你还敢推我?!”陆子涵怪叫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直接将手里的陶碗朝着赵爻力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啪啦!”
陶碗在墙上应声碎裂,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铁门被猛地撞开,外面的守卫提着长矛怒吼着冲了进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对峙的两人,勃然大怒。
“不想吃是吧?!”他一脚踢翻了剩下的所有食物,汤水和干粮混进了地上的污水里,变得更加恶心,“那就都他妈别吃了!一群不知死活的阶下囚!还敢内讧!”
黄丽丽和任雪立刻“惊慌失措”地上前去拉架,黄丽丽抱着陆子涵的腰,任雪则挡在赵爻力身前,场面乱成一团糟,尖叫声和劝架声混在一起。
守卫骂骂咧咧地又用矛杆重重捅了陆子涵的肚子一脚,见他们不再打了,才“砰”的一声,怒气冲冲地甩上门走了。
第592章 烈天炎
水牢再次恢复了寂静。
刚才还剑拔弩张、仿佛要拼个你死我活的陆子涵和赵爻力,瞬间分开。陆子涵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却还是冲着赵爻力竖了个大拇指,嘿嘿一笑。
混乱中,黄丽丽悄无声息地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用布条紧紧裹着的两片最锋利的碎瓷片。
赵爻力也从泥水覆盖的靴筒深处,抽出了一把被他踩得有些变形、却依旧坚硬的金属勺子。
众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所有的视线,再次汇聚到了水牢东南角的那个死角。
那堵冰冷的,曾经代表着绝对绝望,此刻却可能藏着一线生机的墙壁。
他们的第一件,也是唯一的“神兵”,到手了。
那片边缘闪烁着幽光的碎瓷片,被黄丽丽用撕下的布条紧紧裹着下半截,郑重地递到了玲子手中。
它的上缘,在幽暗的灯火下,闪动着一点微弱却决绝的寒芒。
像是在嘲笑这固若金汤的囚笼,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用血肉凿开的疯狂。
玲子没有半句废话,接过这件堪称简陋、却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神兵”,转身走向那个死角。
她蹲下身,冰冷的积水瞬间浸透了裤腿,但她毫不在意。
她将那片锋利的瓷器边缘,死死抵在了诸葛怀沙标记出的、温度最低的那一点墙面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赵爻力紧随其后。
他手里那把被踩得有些变形的金属勺子,此刻被他捏得咯咯作响,那双失而复得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玲子选定的位置,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信念都灌注进去。
“刺啦——”
所有人,赵爻力、任雪、黄丽丽、螭霄等都拿了工具靠近这个位置开始挖墙面。
除了昏迷不醒的沈昱君。
过了许久,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摩擦声,骤然划破了水牢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一道划痕,出现了。
很浅,在幽暗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
这道苍白的划痕,像是一颗投入无边黑夜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几近熄灭的灰烬。
“我来!”
陆子涵一把抢过另一片碎瓷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也学着玲子的样子,选定一个位置,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开始疯狂刮擦。
“妈的,就算是块铁,老子今天也要给它磨出个窟窿来!”
他咬牙切齿,那股子不服输的蛮劲儿全都用在了手腕上。
碎裂的瓷片边缘很快就磨平了,他就换个角度,指甲在粗糙的墙面上刮出血痕也毫不在意。
诸葛怀沙冷静地指挥着:“横向,保持五十度角,集中在一个点上反复作业,不要分散力量。我们轮流来,每人十分钟,保持体力!”
她自己也拿起了勺柄的另一端,和赵爻力一起,开始对一个点进行最原始、最笨拙的钻凿。
一时间,水牢的东南角,回荡起一阵单调、枯燥、却又交织着希望与痛苦的“刺啦、刺啦”声。
这声音,像是一群最绝望的囚徒,在用自己的血肉和指甲,抠挖着那座通往自由的坟墓。
时间在单调的劳作中变得模糊而漫长。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
每个人的手都被磨得通红肿胀,好几个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翻裂开来,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墙灰和自己渗出的暗红色血迹,混在一起,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石屑和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咔。”
一声极其轻微、与单调摩擦声截然不同的脆响,从玲子负责的区域传来。
她手腕一顿,只觉得阻力骤然变小。
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墙皮,突然崩落了,掉进水里,甚至没发出一丝声响。
露出的,不是众人想象中更深一层的、绝望的寒铁,而是一种质地截然不同、在灯火下泛着淡淡青玉色泽的奇异石材。
“有戏!”陆子涵第一个低吼出声,肾上腺素飙升,动作更加疯狂。
其他人也精神大振,所有的力量都朝着那个小小的缺口汇集。
青玉色的石材比外层的寒铁要“软”得多。
在碎瓷片和金属勺子坚持不懈的挖掘下,那片区域被一点点地扩大。碎屑不断剥落,仿佛在揭开一层古老的伤疤。
很快,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石面裸露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诸葛怀沙看清了上面的东西,瞳孔猛然一缩,动作戛然而停。
“停。”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所有人停了下来,疲惫不堪地凑上前。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们清晰地看到,那片光滑如镜的青玉石板上,竟然雕刻着一些极其古老、笔画繁复扭曲的文字!
那不是人界的任何一种已知文字,也不是异界通用的古语。
那些笔画盘旋交错,充满了某种原始、蛮荒的力量感,仅仅是注视着它们,就让人产生一种头晕目眩、心神不宁的诡异感觉,仿佛有远古的意志要从那石板中苏醒。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看得我眼都花了!”陆子涵揉着眼睛,忍不住吐槽。
诸葛怀沙的脸色极其凝重,她用沾着血水和石屑的手指,在地上飞快地复刻着那些文字的结构,试图进行逻辑拆解。
“不是符文,也不是阵法纹路。”她沉声说道,“这是一种完整的、拥有独立逻辑体系的语言。但是……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录。”
这个结论,让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连诸葛怀沙这个行走的百科全书都不认识,那他们就算挖开了整面墙,也只是对着天书发呆。
玲子死死盯着那些扭曲的文字,她抬头看了一下螭霄和轩辕君:“你们二位懂这个文字吗?”
轩辕君摇了摇头。
螭霄沉寂了许久,终于传来了一声略带疲惫的回应。
“…我懂。这个鬼地方的禁制,连我的龙魂都能压制,真够下血本的。连我的记忆都压制的有点模糊…不过我刚想起来了。”
螭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玲子能感觉到,他被那些文字惊动了。
“你认得这些字吗?”玲子让螭霄站到最前面,好看清楚。
又是沉默。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就在玲子以为螭霄也无能为力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认得。但我真希望我不认得。”
这话让玲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是龙语。”螭霄缓缓解释,“但不是我们这一支的语言。这是属于飞龙族的文字,一种比我们更古老、更狂野的龙族分支。”
“飞龙族?”
“一个传说中的种族,从不在大陆行走,传闻他们的国度,建立在万丈高空的云层之上。极其排外,也极其……强大。”
玲子还来不及为这新知识感到惊讶,螭霄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一盆混着万年寒冰的地狱之水,从她头顶狠狠浇了下来,让她浑身冰冷。
“这上面写的不是什么藏宝图,也不是出口说明。”
玲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这是一道封印。”
“封印的内容是……”螭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警告后人,此阵之下,镇压着飞龙族的上古火系魔龙:烈天炎。此龙凶残暴虐,曾焚毁半个异界,一旦脱困,必将生灵涂炭。此封印为飞龙族先祖以十位长老的龙魂为代价所设,非天命之人,不可解。”
第593章 两难抉择
螭霄话音刚落,玲子开始考虑现在的处境。
她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炸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魔龙?
烈天炎?
这他妈的……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开局?
他们费尽心机,以为找到的是一线生机,结果亲手挖出来的,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你的意思是……这堵墙后面,关着一条上古魔龙?”玲子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声音在脑海里都在颤抖。
“不。”
螭霄否定了她。
这让玲子刚松了半口气。
然而螭霄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是墙后面。”
“这个水牢,你们所在的整个水牢本身,就是封印大阵最核心的阵眼。而你们脚下这片被特意削薄的墙壁,就是解开整个大阵的……开关所在。”
“羽千寻那个愚蠢的杂毛鸟,大概只知道这里是关押重犯的死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坐在一座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活火山上。”
所有人听到这话,心都沉到了谷底。
“怎么办?”黄丽丽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紧张地问,“羽千寻是不是故意这样安排,是不是有诈?”
玲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要冒烟。
她和众人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但是很快就没人说话了。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陆子涵手里的碎瓷片“当啷”一声掉进水里,他张着嘴,脸上血色褪尽,半天没合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这个动静打破了沉默。
“你……你他妈的是在说,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他结结巴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总结道,“一,是乖乖待在这里,等着被那白毛鸟打包成礼物送给焚天。二,是……是打开这堵墙,冲出去跟一条叫什么‘烈天炎’的上古魔龙……打个招呼?”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剧烈的哆嗦,牙齿上下打颤。
那可是龙!还是带“魔”字前缀的!他们这群灵力被封得干干净净的凡人,冲出去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赵爻力刚刚重新找回一点光亮的双眼,再次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灰败。
他看着自己算出的“生门”,又看看那刻着魔龙封印的墙壁,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天机……原来是这么个“生”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这个“死地”,未免也太“死”了点!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诸葛怀沙,突然推了推被雾气蒙住的眼镜。
她指着那片青玉石板。
“螭霄阁下如果我们从这里出去,这个封印会怎么样?”
玲子在脑中迅速询问。
“如果你们能从里面打开,就意味着你们能从外面关上。飞龙族的封印,讲究内外呼应,阴阳相济。只要你们出去后,立刻用灵力从内部重新激活这个阵眼,封印就会暂时闭合。羽千寻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发现任何异常。就算发现,他们也不一定敢进来”
“但有一个前提。”螭霄顿了顿。
“你们必须在魔龙烈天炎彻底挣脱封印之前,关上封印,逃出它的感知范围。它被镇压了万年,苏醒需要时间,在他苏醒前关闭封印,从新镇压,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玲子盯着螭霄。
水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这是一个包裹着剧毒的糖果。
一个九死一生的机会。
是留在这里,等待百分之百的、屈辱的死亡。
还是冲出去,去赌那渺茫到近乎可笑的生机?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玲子身上。
她是传说中的新任帝君,这是她抉择的时候。
这个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决定,只能由她来做。
玲子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依旧昏迷不醒、却因这压抑气氛而眉头紧锁的身影上。
沈昱君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麻痹而冰冷。
他最强的能力,是火。
而墙的另一边,关着的,是这世间最恐怖、最古老的火。
与其让所有人被当成货物,屈辱地死在敌人手里……
玲子伸出手,捡起那片掉落在水里的、陆子涵的碎瓷片。
冰冷的积水顺着她的指尖滴落,一滴,又一滴,仿佛在为他们即将做出的选择倒数。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那面刻着龙语的青玉石墙前。
墙上,那些扭曲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幽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像魔龙睁开的眼睛。
她抬起头,迎着那光芒,眼底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绝境后燃起的、疯狂的战意。
“我宁可死在冲锋的路上,也绝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烙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的命,只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决绝的看着螭霄。
“我们现在灵力被压制了,有没有可能打开这个封印?再关上?
第594章 开门!
“有。”
螭霄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的意念直抵玲子的识海,极其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因为开启这个封印的咒语只能传给一个人,所以螭霄打算教玲子之后就不再开口了,而是用意念传音。
‘飞龙族的上古封印,解阵核心从来不在于施法者当前的灵力强弱。重点在于阵图的共鸣和口令的绝对契合。哪怕你现在是个经脉尽断、灵力全无的废人,只要找准了最核心的阵眼,念对了古老的咒言,照样能把它强行撬开。关闭同理。’
玲子纤细的手指死死抵着那块冰凉的青玉石板,指腹感受着那些古老文字的凹凸纹理。
能开门。
这无疑是这令人窒息的绝境里,唯一一个能让人喘口气的好消息。
‘你们的灵力虽然被这飞羽族水牢的寒铁大阵死死压制,但本源未损。’
螭霄的语速极快,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的阴阳二项之力,是天地间最纯净的初始之力,也是万物规则的雏形。对这上古封印而言,它就是最完美的万能钥匙。调动你的血脉本源为引,强开这道生门,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玲子脑子里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飞速盘算。
强行开门,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然后再从外面反锁封印。
把羽千寻那装神弄鬼的孙子和他那帮狗腿子,全都结结实实地晾在这空荡荡的铁罐头里。
这简直是一招反客为主、完美的金蝉脱壳!
然而,还没等她在脑海里把这套诱人的战术彻底坐实,螭霄直接泼下了一盆冻彻灵魂的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你别忘了墙后面趴着的是什么东西。’
‘烈天炎。上古火系魔龙,曾焚毁半个异界的极端火之霸主。’
‘而沈昱君那小子,同样是极端的火系本源。’
螭霄传递过来的情绪里,透着极其沉重、甚至带血的警告。
‘只要你们穿过这道墙,水牢的禁魔效果就会立刻消失。灵力恢复的瞬间,沈昱君体内本就失控的火系灵力绝对会决堤般大量外泄!这股精纯且狂暴的火系本源,一旦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魔龙的感知范围内,必然产生极度恐怖的同频共振!’
玲子心头重重一跳,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沈昱君在三生河畔觉醒的焠火之力,里面还深藏着能焚烧神魂、侵蚀心智的业火!这种级别的异种火焰,丢在火系魔龙面前,简直就像是一颗投入火药桶里的超级火星,是唤醒这头火系魔物的最强催化剂!
‘后果是什么?’玲子在心底咬牙追问。
‘烈天炎苏醒的速度,会呈几何倍数不讲理地暴增!’螭霄毫不留情地揭露了这个死局的真相,‘正常情况下,你们开门溜走,它那沉睡了万年的神魂可能还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彻底醒转。但如果产生共振……搞不好你连反手关门的那几秒钟都抢不出来,它就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把你们全喷成飞灰了。’
玲子猛地转头。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定在死角那滩令人作呕的泥水边缘。
沈昱君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陆子涵撑着他半边身体。
‘它多久会醒?有没有具体的界限?’
‘我说不准。’螭霄极其坦白地叹了口气,‘这种级别的古神兽,不可控变量太多,根本无法用常理推断。’
玲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转身直面疲惫不堪的众人。
她没有时间去拐弯抹角地铺垫了,她虽然已经下了决断,想带沈昱君一起走,但是也要征求一下队友的意见。
“墙后面不是安全的逃生出口,是封印之地。里面趴着一头曾经焚毁半个异界的上古火系魔龙,烈天炎。”
“螭霄教了我古老的咒语,我能强行开门,也能关门。但这其中有个最致命的问题。”
玲子伸出手指,毫不避讳地指向泥水里的沈昱君。
“穿过这堵墙,灵力压制立刻解除。老沈的火系灵力必然暴走,会和魔龙产生极其恐怖的共振,极大加速它的苏醒。我们带上他,可能连转身关门的五秒钟都抢不出来,就会和这头凶兽正面撞上。”
水牢里瞬间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吧嗒”声,连呼吸声都被死死压抑住了。
“所以,把他留在这水牢里,我们安全撤离的概率最大。”
玲子把最残酷、最理智的选项,血淋漓地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留下沈昱君,等于把他当成一份毫无反抗能力的极品肉票,拱手送给羽千寻和那位暴虐无度的焚天帝君。
陆子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脚边半尺深的积水,大步跨了过来。
“扯什么王八蛋!”
他猛地抬手指着那堵刻满龙语的墙,眼珠子因为愤怒而充血,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小爷我打小在漠北横着走,字典里就没写过‘丢下兄弟苟活’这几个字!留他在这等死?以后回了人界,我陆子涵还怎么在灵能者圈子里混?给爷爬!要走一起走,要死大家一起死!”
黄丽丽拖着酸软发抖的双腿,咬着牙站了起来。她极其嫌弃地白了陆子涵一眼。
“难得你这没脑子的傻缺,今天居然吐了句人话。”
她用力拢了拢凌乱粘腻的头发,言辞尖酸,态度却强硬到了极点。
“我刚才那滴用来试毒的‘生命甘霖’,成本高得能买下半条街的商铺!这笔天价的出场费,沈昱君这王八蛋还没给我结清呢!敢死?问过老娘的账本没有?我不同意坏账!”
赵爻力什么废话都没讲。
这如铁塔般魁梧的汉子大步流星走到墙角,弯下腰,用那双刚刚砸墙砸得鲜血淋漓、指甲翻裂的粗壮胳膊,穿过沈昱君的腋下,一把将这个高大且沉重的身躯稳稳地背到了自己宽阔的脊背上。
他甚至还颠了颠,用极其粗糙却极尽小心的动作,大幅度调整了一下姿势,死死扣住沈昱君的双腿,仿佛将一座最珍贵的山岳扛在了肩上。
“一起走。真遇到那条龙,我抗第一波。”
沉稳如山,死板,不可动摇。这就是中原赵家的汉子。
任雪靠在石柱旁,左手极其优雅却决绝地弹掉衣袖上的脏污。她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站到赵爻力侧前方半步的位置。那是标准的前锋护卫位。
“我的风,可以在极其微小的范围内,干扰火焰的轨迹。哪怕,只能为你们拖延一秒钟。”
诸葛怀沙站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推了推沾染了泥水和雾气的金丝眼镜。
“计算完毕。带上一个随时会暴走的高阶火系昏迷者,强行穿越魔龙封印,存活率不足百分之零点五。”
她稍微顿了一拍,镜片后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理智。
“但留在水牢等死的存活率是绝对零度。在百分之零点五和零之间,我作为阵法师,永远选择有数据波动的那一个选项。”
轩辕君点点头说:“我和螭霄活了千万年了,这点事情还是扛得住,我们不会缩在后面。”
全员表态。
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个人退缩。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这支来自人界的小队的羁绊,坚硬得超越了任何古老的寒铁。
玲子收回视线,转头面对青玉石板。
心底那一团因为被算计而压抑许久的疯狂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教我,螭霄,开门。’
第595章 解开封印
玲子要求螭霄教她解开封印咒语的一瞬间,一长串极其生涩、发音怪异且充满蛮荒暴虐气息的音节,在她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螭霄毫无保留地将飞龙族的上古咒语强传了过来。
玲子闭上双眼。
她摒弃了那些因为禁灵阵法而如同死水般凝固的普通灵力。
意识一路疯狂下潜,直达灵魂最底层的深渊。
那里,藏着属于轩辕血脉最核心、最原始的本源。
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点的黑白双色光晕,开始在她的指尖缓缓凝聚。
那光晕流转间,仿佛太极初判,隐隐带着开天辟地、重塑规则的浩瀚气息。
不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只需要这把钥匙的形状,绝对精准!
玲子猛地睁开眼,将亮起黑白光晕的右手,重重地、狠狠地拍在青玉石板的正中央!
极其干涩拗口的飞龙族音节,从她嘴里接连吐出。
第一个音节落下。
青玉石板发出一声来自远古的沉闷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打扰了清梦。
第二个音节落下。
那些用破瓷片勉强刮擦出来的扭曲文字,内部突然亮起刺目且嗜血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血管般在石板上疯狂蔓延。
第三个音节,玲子咬破了舌尖,混着满嘴浓烈的血气,将那超越人类发声极限的咆哮强行吼出!
狂暴的光芒向四周迅速蔓延,瞬间覆盖了整整三米见方的墙壁范围。
原本坚硬无比、连赵爻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寒铁墙体,在这股上古力量的催动下,开始剧烈地软化、扭曲。
光滑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极其明显的涟漪。
厚重的实心墙壁,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化作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水波纹膜。
封印,开了!
透过这层脆弱的水波纹,一股灼热刺鼻的硫磺气息,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古老压迫感,从墙的另一边猛烈倒灌进来!
水牢里的积水在接触到这股热风的瞬间,直接发出刺耳的“嘶嘶”动静,瞬间蒸发出大片烫人的白雾。
“开!”
玲子爆喝一声。
赵爻力背着沈昱君,毫不迟疑地一头扎进那层水波纹中。
高大的身躯穿过墙壁,瞬间消失不见。
诸葛怀沙、黄丽丽紧随其后,顶着热浪咬着牙冲入水波。
任雪在跨入前,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水牢大门,才没入其中。
陆子涵走在最后。
这小子现在的肾上腺素狂飙到了极点,他不仅没急着跑,反而弯腰从水里捡起一块最大的寒铁碎块,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水牢顶部的长明灯狠狠砸去。
“啪啦!啪啦!”几声清脆的爆响。
长明灯接连被砸碎熄灭,整个水牢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彻底黑暗。
“给那白毛傻鸟留个黑灯瞎火的空壳子慢慢玩吧,嘿嘿!真当小爷是吃素的!”
陆子涵怪笑一声,拍了拍手,一头钻进了通道。
玲子确认全员通过,立刻紧贴着水波纹边缘,一步跨了过去。
穿越封印的瞬间,一种从极致阴冷到极致炽热的断崖式温差,狠狠给了所有人一个近乎窒息的下马威。
脚下不再是冰冷刺骨的污水。
踩着的,是滚烫、干燥、呈现出暗红色、甚至还在隐隐发光的焦土。
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听到细碎的碳化碎裂响动,仿佛踩在无数骨骸上。
整个空间巨大到令人灵魂颤栗。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狭窄的暗室,而是掏空了一整座庞大山体才形成的地心熔岩巨洞。
四周的岩壁全是烧得通红的赤岩,空气被恐怖的高温烘烤得剧烈扭曲变形,连呼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在被火烧。
而在最中央、那片广阔无比的焦土平原上。
趴着一头巨兽。
在亲眼目睹这头生物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呼吸被生生截断。
那是人类贫瘠的词汇根本无法准确描述的庞大与恐怖。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倒刺鳞片。
每一片鳞甲,都足有一张圆桌大小,边缘呈现出被极高温度熔炼过无数次的暗金色泽,坚不可摧。
四只巨大的肉翼死气沉沉地收拢在身体两侧,翼骨上布满狰狞的冲天骨刺,像是一座座刀山。
它随便搭在地上的一只前爪,都比赵爻力这个两百斤的壮汉还要粗壮整整三圈!
深深刺入焦土的五根利爪,闪烁着能够撕裂虚空规则的幽光。
巨大的头颅重重地枕在爪背上。
唇边探出两根长达三米的惨白獠牙,獠牙上还挂着干涸了万年的黑色血痂。
这,就是上古魔龙,烈天炎。
随着它沉睡的呼吸节奏。
那两个足有水缸大小的鼻孔里,不断喷出一团团肉眼可见的滚烫白烟。
白烟扫过地面,所过之处,焦土直接无风自燃,腾起几尺高的火苗。
随着玲子一行人强行破开封印穿入此地,原本死寂封闭的空间,突然涌入了一股属于外界的冰冷气流。
这极度细微的温度变化,瞬间触动了这头万年凶兽极其敏锐的神经。
庞大的暗红色身躯,如同连绵的山脉般,极其缓慢且沉重地痉挛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那条粗壮堪比上古攻城锤的长尾,便极其烦躁地在地上无意识地抽动了一寸。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整个地心空间随之剧烈摇晃,岩壁上成吨的赤红碎石哗啦啦砸落,如同下起了一场陨石雨。
魔龙呼吸的节奏,肉眼可见地变快了。鼻腔里喷出的不再是白烟,而是夹杂着火星的浓重黑烟。
‘关阵眼!快!!!’
螭霄的灵魂咆哮在玲子识海中彻底炸裂,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惊惧。
玲子猛地转过身。
双手重重拍在身后那片还在荡漾着水波纹的光幕上,口中的咒语再次疾速念出。
然而。
最致命的连锁反应,就在这一秒彻底爆发。
穿过封印墙壁的瞬间,飞羽族水牢那恶毒的禁灵阵法,在这个空间里彻底失去了作用。
所有人被强制封闭的经脉,轰然洞开!
属于他们各自灵能者属性的灵力,开始疯狂地从本源涌出!
最先做出极端反应的,是被赵爻力死死背在背上的沈昱君。
这具原本因为神经麻痹毒素而僵死的躯体,猛然间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哧”的一声极其刺耳的裂帛音响起。
沈昱君上身的衣物瞬间被由内而外的高温气化成灰烬!刺目的赤红色火光,直接从他皮肤底下的每一寸血管中透射出来,青筋变成了流淌的岩浆!
是焠火之力!
第596章 一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我愿意尝试
“轰——!!!”
蚀金的流沙之墙在接触到岩浆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烧成了赤红的琉璃,然后轰然炸裂。陆子涵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白狐卷起的风旋被强行撕碎,狂暴的热风将它掀翻在地,雪白的皮毛被燎得焦黑一片,发出痛苦凄厉的哀嚎。任雪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色煞白,一缕刺目的血丝从唇边缓缓渗出。
这仅仅是龙息的余波。
岩浆洪流的主体,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对着后方的玲子和赵爻力奔涌而去!
“休想!”
诸葛怀沙的金丝眼镜上,清晰地倒映着那末日般的景象。她双手猛地拍在地上,土系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动。
“土方墟·绝对壁垒!”
一道厚达数米的岩石巨墙拔地而起,墙壁上闪烁着复杂的阵法纹路,如同神迹般死死挡在了前方。
岩浆与石墙轰然碰撞。
“滋啦——”
石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崩解,化作滚烫的岩浆滴落。
赵爻力背后的镏金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他背上的血肉已经烧伤,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但他依旧死死撑着,牙龈都已咬出血来。
轩辕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玲子的身侧,一道无形的、却带着帝皇威严的淡金色屏障,将所有外泄的冲击波尽数挡下,为她争取着最后的宝贵时间。
“三十秒!”诸葛怀沙的声音因为灵力过度透支而带上了一丝尖锐的颤抖。
墙,快撑不住了!
龙息过后,魔龙那巨大的爪子缓缓抬起,遮天蔽日,带着足以碾碎山脉的恐怖力量,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
这一击若是拍实了,所有人都会变成焦土上的一滩肉泥!
“子涵!就是现在!”诸葛怀沙厉声尖叫。
被黄丽丽一口“生命甘霖”强行救了回半条命的陆子涵,眼中闪过一丝濒死的疯狂。他猛地翻身而起,不顾断裂的肋骨,双手悍然结印。
“沙之飙·地陷流沙!”
魔龙巨爪落下的那片焦土,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疯狂旋转的流沙漩涡。
巨爪一击拍空,深陷流沙之中,这让刚刚苏醒、还有些迷糊的烈天炎发出了一声被蝼蚁冒犯的愤怒咆哮。
它猛地一抽爪子,狂暴的力量直接将整个地陷流沙连同下方的地壳都掀飞了起来。
但就是这短短几秒的缓冲。
“十秒!”
“五秒!”
“一!”
在诸葛怀沙倒数到最后一秒的瞬间。
玲子双手猛地合十,口中最后一个古老而晦涩的龙族音节,带着血的决绝,悍然落下!
身后那片荡漾着水波纹的光幕,骤然收缩,最后在一声轻微的“啵”声中,彻底消失,恢复成了冰冷坚硬的墙壁。
封印,合拢了。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被彻底隔绝在了墙的另一边。
整个地心熔岩空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岩浆滴落的“滴答”声和众人劫后余生、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噗通。”
赵爻力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向前一倾,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他旁边的沈昱君也随之滚落在滚烫的焦土上。
“老沈!”
陆子涵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想扶起沈昱君,可手刚一碰到他的皮肤,就被烫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只手掌瞬间一片焦黑,冒起青烟。
沈昱君的身体,此刻像一块从地心捞起的烧红的炭,皮肤底下流淌着清晰可见的岩浆般的火光。那双睁开的眼睛里,赤红与纯黑交织,已经完全失去了属于人类的理智,只剩下野兽般的暴虐与毁灭欲。
更可怕的是,那股与魔龙如出一辙的、狂暴的火系威压,并没有因为封印的关闭而减弱,反而还在他体内不断攀升,仿佛要将他从内部撑爆!
“别碰他!”
螭霄和轩辕君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一左一右出现在沈昱君身旁,一人按住他的额头,一人按住他的心脉,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力量探入沈昱君体内。
几秒后,两人同时收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麻烦了。”轩辕君的虚影都似乎凝重了几分,“封印虽然关上了,但刚才的共振,在他和烈天炎之间建立了一道极其稳固的灵力链接。魔龙的火系本源,正在通过这道链接,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将他同化!”
“再这样下去,他自己的意识会被这股外来力量彻底冲垮、吞噬。最后,他的身体会变成烈天炎在封印外的一个‘分身’,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火人。直到灵力耗尽,与这片焦土同化,成为魔龙下一次苏醒的养料。”
螭霄的结论,冰冷而残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捅进每个人的心脏。
水牢里的众人,刚刚从被龙拍死的绝境中逃脱,转眼又掉进了另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
玲子快步上前,双膝跪在沈昱君身边。
她看着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再也映不出自己倒影的、被火焰填满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有没有办法?”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轩辕君沉默了片刻,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有一个。”他缓缓开口,“轩辕家的阴阳二项之力,是规则的初始,理论上可以斩断世间一切链接,包括这种灵魂层面的共振。”
“我可以教你如何运用阴阳二项之力,凝成一把‘规则之刃’。用这把刀,精准地切断那道链接。因为我借用的阿亮的身体,灵力不稳定,所以没办法去做这件事。”
“但是,”轩辕君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这需要对灵力有超乎想象的精准控制。那道链接,就像一条毒藤,是缠绕在他自身灵脉这条主干上的。你下刀的时候,既要斩断毒藤,又不能伤到主干分毫。”
“一旦失手,斩偏了一丝一毫,他的整条火系灵脉就会被你的力量彻底摧毁,规则之力下,绝无修复的可能。到时候,他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再也无法凝聚一丝灵力的……普通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玲子身上。
这个选择,比刚才面对巨龙时,还要艰难一万倍。一个是必死的绝境,一个却是要亲手决定队友外加恋人的未来。
玲子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过沈昱君那滚烫的、布满火光的脸颊。她想起了过去种种;想起了无数次战斗中,他挡在自己身前的坚实背影;想起了他义无反顾随自己来异界
让他变成一个无法保护自己、也无法再并肩作战的普通人?这个念头让她心如刀割。可让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只知毁灭的魔龙分身?她更不能接受!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泪光闪烁,却被一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意志压了下去。
她看着轩辕君,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我愿意一试。”
第598章 强行唤醒意识
听到玲子的决断,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只有滚烫的岩浆在远处冒着刺鼻的硫磺气泡。
陆子涵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沫,拖着那条被震断的左腿,踩着能把鞋底融化的焦土,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
“算我一个,我也来帮忙。不管老沈变成什么鬼样子,小爷先拿沙子把他活埋了再救!总不能真看着他变成那头丑长虫的走狗!”他咧着嘴,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眼里的执拗却比谁都亮。
赵爻力一言不发。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半跪,小心翼翼地将沈昱君平放在滚烫的焦土正中央。这汉子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俯下身,用宽厚结实的胸膛死死压在沈昱君即将暴动的四肢旁边。
高温瞬间让他裸露的皮肤泛起骇人的水泡。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旦有变,他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就是挡在玲子面前的第一道人形盾牌。
黄丽丽咬着后槽牙,她使出所有治疗术,开始创造一些条件,同时治疗着沈昱君和刚才受到烧伤的赵爻力。
“哗啦——”极其精纯的碧绿色水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洒落,像是一场微型的春雨。
她双手飞速结印,十指前端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渗出鲜血。她猛地前扑,死死扣住沈昱君的腕脉,将那股生机强行灌入他犹如岩浆般的经脉中。
“我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灵力,又要折进去!沈昱君你给老娘听好了,敢失败,我追到阎王殿也要收你十倍的利息!”黄丽丽一边骂着,眼泪却因为心急和脱力在眼眶里直打转。
轩辕君的虚影投射在玲子前方半米处,神色庄重。
刹那间,一股极其庞大、晦涩的信息流,犹如倒灌的银河,毫无阻碍地直冲入玲子的识海深处。这是关于“规则”最原始的解析。
在这一刻,玲子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脉络,每一根灵脉的错综走向,每一丝力量剥离的极致尺度,全部纤毫毕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偏离半毫,万劫不复。
玲子深吸一口带着火星的空气,盘膝坐定。
双手平摊于双膝之上。属于轩辕血脉的黑白二气,顺着她白皙的指尖缓慢且极其浓稠地溢出。
黑色主杀伐吞噬,代表毁灭;白色主生机复苏,代表创造。
两股截然相反的极致气息在半空中飞速交织、剧烈摩擦,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风雷之音。
这片充斥着高温与狂暴火元素的空间内,竟被这股规则之力硬生生逼出了一片绝对宁静的真空地带。
一柄三寸长、半透明的短刃在玲子掌心凝结成型。刀刃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远古规则符文,透着一股足以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恐怖威压。
这活儿,比拆除微型核弹还要精细一万倍!决不能有一丝手抖!
玲子单手紧紧握住规则之刃,手腕翻转。刀尖对准了沈昱君那滚烫且遍布暗红裂纹的眉心,直直刺入!
没有任何血液溢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猛地爆发,将玲子的神识直接拖入了一个极端狂暴的封闭世界。
入眼,全是奔涌的岩浆和遮天蔽日的火海。
这里是沈昱君被入侵的识海世界。
在空间的绝对正中央,一株粗壮无比、燃烧着赤红与纯黑色火光的参天巨树矗立在那里,那是沈昱君的灵脉本源核心。
而此刻,巨树的主干上,正死死缠绕着一条粗大、表面布满暗红倒刺的能量毒藤!毒藤像是一条吸血的巨大水蛭,正疯狂蠕动着,将一滴滴暗金色的液体源源不断地强行注入巨树内部。
这就是魔龙烈天炎同化一切的罪魁祸首!
玲子神识化作实体,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持刃靠近,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第一刀,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精准地压在毒藤最外围的一根细小触须上。黑白光芒疯狂闪烁。
“嗤——”极其刺耳的能量灼烧音在识海中轰然炸开。
外界。沈昱君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极度恐怖的反抗性抽搐!
一团刺目的纯金色火星直接从他颈侧的毛孔中喷射而出,犹如利箭!
“按住他!”赵爻力暴喝出声。双臂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表皮血管寸寸崩裂,鲜血淋漓而下。他硬生生用自己二百多斤的体重和灵力,死死压住沈昱君弹起的上半身。皮肉被超高温烧焦粘连的难闻气味再次弥漫,他疼得浑身打颤,却硬是一声没吭。
黄丽丽十指颤抖得不成样子,咬破了唇角,将混着精血的水瀑流不要命地灌入两人干涸的经脉中。
水系灵力刚进入体内,就瞬间被那恐怖的体温蒸发成一团团烫人的白雾。
识海内。外界的惨烈完全被隔绝,玲子的全部神经死死咬在那柄三寸短刃上。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规则之力显露无遗。所过之处,毒藤的细枝末节被一根根无情剥离、斩断。
巨树原本被魔龙气息死死压制的赤红火焰,终于开始出现复苏的火苗,仿佛在欢呼。
马上就能成了!
最后一根主藤,连接着巨树最深处、最脆弱的树心。规则之刃的边缘,刚刚触碰到这根主藤坚硬的表皮。
异变陡生!
暗金色的主藤猛然间毫无征兆地暴涨两倍有余!
一股极其荒蛮、霸道、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远古力量轰然苏醒。毒藤的顶端直接从中间裂开,在一阵令人作呕的血光中,幻化成一颗狰狞恐怖的暗金龙首虚影!
这龙首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低等神魂的阶级压迫感,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着玲子的神识扑咬过来!
与此同时,龙首虚幻的下颚死死咬住巨树核心,企图赶在被彻底斩断前,将沈昱君的本源连根拔起,同归于尽!
这畜生,居然还在毒藤里留了神魂底牌!
生死一线之际。
巨树根部,那一抹在三生河畔觉醒后一直蛰伏不动的纯黑色业火,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这股原本被魔龙威压暂时压制的力量,此刻似乎感觉到了主权被严重挑衅,展现出了完全不讲理的极端狂暴。
它直接无视了龙首的阶级威压,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黑火瞬间化作一根粗壮的黑色锁链,带着不可一世的凶悍且极度精准,直接缠绕上了暗金龙首的虚幻脖颈!
两股足以毁灭世间的极端火焰,在沈昱君的灵脉最深处,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贴身肉搏。
黑白二色交替,岩浆四溅,整个识海地动山摇。
这股直达神魂深处的撕裂剧痛,将沈昱君原本陷入深度昏迷的意识,强行唤醒了一瞬。
第599章 真正的生门
在沈昱君狂暴的识海深处,一个极其虚弱、却透着病态偏执的微弱波动传来。
他感应到了玲子的存在。没有任何犹疑,没有任何退缩。
这个向来习惯独自承担一切的男人,在用尽灵魂最底层的一丝潜意识,强行夺取了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脉那一丝的控制权。
轰隆——!
原本被毒藤死死锁住、动弹不得的赤红巨树,竟极其违背常理地,向右侧硬生生扭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偏转,让暗金龙首与树心最致命的连接点之间,拉开了一道仅容发丝穿过的空隙。
神级走位配合!
玲子心领神会,毫不迟疑。
她的神识榨干了全部潜能,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刀刃。
规则之刃上的黑白光芒璀璨到了刺目的地步,犹如一轮烈日!
“断!”她咆哮出声。
短刃沿着那条唯一的缝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劈下,没有任何阻碍。
“咔嚓——”极其清脆的规则断裂声响彻识海。
暗金色的主藤被齐根斩断!龙首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凄厉悲鸣,庞大的虚影失去了能量供给,开始寸寸崩溃、碎裂成漫天金光。
解决。
玲子的神经刚放松半秒,更让人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那化作黑色锁链的业火,在龙首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猛地探出最前端的锋锐,死死咬住了即将化作虚无的龙首眉心处!
在那里,赫然悬浮着一滴最精纯、最耀眼、呈完美液滴状的暗金色流光!那是魔龙烈天炎最核心的一点本源残片!
“嗡——!”业火爆发出骇人的贪婪拉扯力,简直像是个饿了八百年的强盗,强行拽着这滴金色液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缩回了沈昱君的巨树核心。
极其剧烈的能量对撞声爆出,随即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融合声。完全融合!
这破业火,居然学会趁火打劫了?!
玲子的神识再也无法维持稳定,被一股融合后爆发的巨大排斥力,直接强行弹出了沈昱君的身体。
外界。
玲子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全身上下每一件衣服,早已经被粘稠的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神识的极度透支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脱力感潮水般涌来,眼前甚至闪过几片黑色的雪花。
“体征出现变化。”任雪一直紧盯着这边,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平躺在地上的沈昱君,体内那种向外辐射恐怖岩浆高温的现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
那些被超高温烧得焦黑的表层死皮,开始大面积地龟裂、脱落。而在露出的新生肌肤上,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充满古老韵味的暗金图腾光泽。
他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不再是刚才那种完全失控、毫无人性的赤红。
清明与极致的理智重新占领了这双眼眸的高地。但在他视线的最底层深处,一缕暗金色的龙形流光与那纯黑色的业火,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缠绕姿态互相追逐、缓慢旋转。
这两股绝世狂暴的力量,在他的眼底形成了一个绝对完美的生死平衡。
陆子涵干咽了一大口唾沫,看着这近乎神迹的蜕变,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小心翼翼地试探:“老沈,你现在……到底算是个人,还是条带壳的飞虫啊?”
沈昱君没有出声回应。
他单手撑在被烧得硬化的焦土上,缓缓站直了身躯。动作极其沉稳,没有任何一丝要暴走伤人的迹象。
四周游离的残存高温火元素,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王,接受了绝对应召。
全部疯狂地朝着他的掌心汇聚压缩。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十倍、带着令人窒息的荒古威压的新生力量,在他拓宽后的经脉中奔腾不息。
轩辕君立在旁边,极度严肃地上下打量着他,沉声道:“刚才那场极限拉扯,将你体内的火系灵脉强行拓宽重塑了一遍。因祸得福,你的灵力骤增跨越了两个台阶。”
但轩辕君停顿了一拍,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严厉的警告:“但你强行融合了那滴魔龙本源。这等同于在你体内,养着一头微缩的烈天炎!只要你情绪失控,或者受伤过重压不住它,它就会瞬间反噬你的神智。这是一个随时会要了你和所有人命的定时炸弹。”
陆子涵听完,倒吸了一口极热的空气,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沈昱君却没有半分惧色。他缓缓抬起右臂,猛地收拢五指,死死攥成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黑金交织、足以瞬间熔化精钢的狂暴火焰,在他的掌心被直接强行捏碎,化作一缕毫无杀伤力的青烟消散。
“我能控制。”他的声音极度低沉,带着不可撼动的偏执与决绝。
随后,他没有理会轩辕君的注视,径直跨过焦土,大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玲子面前。
他弯下腰,那只刚刚能捏碎魔龙火焰的宽大手掌,极其轻柔且坚定地握住了玲子冰冷颤抖的手腕,将她稳稳拉了起来。
他的手依旧温热有力,没有丝毫改变。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玲子苍白疲惫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惜。
他没说半句感谢的话,只是在拉起她的瞬间,用拇指极轻微地蹭了蹭她手背上沾染的灰尘。
他在用无声的行动告诉她:哪怕体内住着个上古怪物,只要还能用这双手挡在她前面,就足够了。
危机,总算是被暂时压下。
诸葛怀沙站直身体,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灰尘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极其干净的碎布,细致地擦拭着镜片上的火山灰,冷静地泼冷水:“概率学证明,我们刚完成了一项存活率低于十万分之一的壮举。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开香槟庆祝。”
她擦完眼镜重新戴上,修长的手指抬起,指着无边无际的焦土平原外围,岩层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外部禁制虽然重新封锁,但烈天炎苏醒前兆引发的地壳局部运动还在继续。这里随时可能面临整体坍塌,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得赶紧找路啊!”陆子涵甩了甩被烫出几个巨大水泡的右手,环顾四周绝望地喊,“但这鬼地方连个路牌都没有,我们往哪钻?”
“看风的流向。”任雪擦掉嘴角的血丝,直接走到侧面一处高耸的暗红岩壁前。她修长的指尖微动,仔细感受着。一丝极其隐蔽、透着森冷寒意的微弱气流,正顺着岩层的一道夹缝悄然渗出。“这里有外界的通风口。”
赵爻力大步流星跨过去,双臂疯狂蓄力,镏金罩残存的全部金光尽数灌注于右肩,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对着那片看似坚固的岩壁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隆——!”
大片大片赤红色的伪装脆岩在巨力下剥落砸下,大量呛人的尘土飞扬而起。黄丽丽见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死心眼的蛮牛”,赶紧跑过去,把最后一点水系治愈力敷在老赵血肉模糊的后背上。
随着尘埃渐渐落定,一扇高达十米、极其古老宏伟的巨型金属石门,赫然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大门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未知坚硬金属浇筑而成,在这炙热的地心,竟然不沾染任何一丝火气,反而透着股刺骨的冰凉。
大门的正中央,雕刻着一副繁复到令人多看一眼就会产生眩晕感的巨大星辰轨迹图谱。而在星辰图谱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刻着无数只展翅高飞、姿态各异的飞龙浮雕。
它们双翼遮天,鳞甲尖锐凸起,一双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正盯着下方的众人,带着随时会从金属门上扑杀下来的暴虐杀意。
大门的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透出极其森冷、绝对不属于这片地心的异界高空寒风。
“这手笔……”诸葛怀沙上前小半步,手指轻轻滑过那些冰冷的青黑金属纹路,向来波澜不惊的语气里,此刻竟透着极度的震撼与狂热,“这是飞龙族的机关总枢门。核心动力学与上古星象学结合的巅峰之作……简直是艺术品!”
然而,没等众人来得及高兴找到了出路,诸葛怀沙的指尖突然停顿在了大门的中央。
在那个极其醒目的、原本应该用来镶嵌启动阵眼的核心位置,此刻呈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深邃凹槽。
里面,空空如也。
第600章 我写到600章了!
诸葛怀沙的手指,还停留在那个空空如也的凹槽里。
那冰冷的、毫无反馈的触感,顺着她的指尖,仿佛一条淬了冰的毒蛇,一路钻心刺骨,直凉到了心脏最深处。
她极其缓慢地收回手,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了千年的机械。
“没有启动核心。”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染的火山灰,让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就像他们此刻的未来。
“这扇门,从设计之初,就是一道无法从内部开启的单向阀。从建筑结构学上讲,我们被关在了两道锁的中间。外面一道,是羽千寻的水牢。里面一道,是飞龙族的死门。”
“操!操!操!”
陆子涵拖着那条几乎断掉的伤腿,一瘸一拐地冲过去,对着那扇青黑色的金属巨门就是一脚,口中爆发出被命运反复戏耍后的滔天怒火。
“玩儿呢?!啊?!费了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跟老子玩儿密室逃脱是吧?!”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砸在世界尽头的巨响。
巨门纹丝不动,连一丝灰尘都没掉下来,门上那些狰狞的飞龙浮雕,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陆子涵却抱着自己的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滚烫的焦土上单脚乱跳,疼得满脸扭曲,眼泪都飙了出来。
“啊啊啊!我的脚!老子的腿是铁打的,这破门是天外陨石成精了吗?!”
黄丽丽捂着脸,胸口剧烈起伏,这一次,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一股血本无归的巨大悲愤涌上心头。
完了。
全完了。
她那刚恢复不多的灵力,都砸在了一个华丽、巨大、还带雕花的死胡同里。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赵爻力靠着滚烫的岩壁缓缓滑坐下去,他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焦黑的血肉和破烂的衣服黏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着神经。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磨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手。
占卜出的“生门”,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生门之后,是另一扇更大的、更绝望的、连天意都无法开启的死门。
难道所谓的天机,真的就只是想看他们在希望与绝望的边缘反复横跳,最后像一群可悲的蝼蚁一样,被活活压死在这地心深处吗?
就在这股混杂着愤怒与无力的绝望,如同地心熔岩湖里冒出的毒气,即将彻底吞噬每个人心头的瞬间。
一个身影越过众人,径直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是沈昱君。
他抬起右手,那只刚刚才强行融合了魔龙本源、皮肤下隐隐流转着暗金龙纹的右手。
“嗤——”
一丝极淡的、黑金交织的火焰,在他指尖悄然燃起。
那火焰不大,却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四周的空气瞬间被抽干,温度陡然拔高,连扭曲的光线和弥漫的尘埃,都仿佛被那点微光贪婪地吸了进去。
“老沈!你干什么?!你疯了!”陆子涵吓得忘了脚疼,失声喊道。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股力量,刚刚才差点要了所有人的命!
沈昱君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那双重新恢复了清明、却比以往更加深沉幽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门上那副繁复到令人眩晕的星辰轨迹图。
他在找。
用那融合了魔龙本源的直觉,在寻找这件完美艺术品上,唯一一个可以被暴力撕开的结构弱点。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
把这扇门,连同这该死的、反复无常的命运,一起砸穿!
玲子心脏猛地一抽,下意识想开口阻止。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体内的力量才刚刚达到一个极其诡异而脆弱的平衡,就像用最细的蛛丝悬吊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现在强行动用,一旦失控,第一个被炸成碎片的,就是他自己!
然而,她刚要开口。
“轰隆隆——!”
一阵比刚才所有震动加起来都更加剧烈、仿佛地心在哀嚎的巨震,从头顶传来!
大块大块的赤红岩石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整个地心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在穹顶蔓延。
墙的另一边,那头被关回去的魔龙虽然已经逐渐沉睡。
但是刚才魔龙苏醒那段时间带来的冲击力让这个大殿
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塌了!
第601章 如何开锁?
与此同时,飞羽岛,水牢。
“哐当。”
沉重的铁栅栏门被一把推开。
羽千寻背着手,脸上挂着胜利者志在必得的微笑,信步走了进来。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欣赏这群人族天才脸上那绝望又恐惧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手里捧着一卷由最坚韧的魔蚕丝织成的禁灵网,那是准备用来打包“礼物”、献给焚天帝君的精美包装。
“人族的贵客们,清晨的阳光……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
预想中阶下囚们或哭喊求饶、或惊恐绝望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巨大的水牢里,一片死寂。
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
长明灯,全灭了。
空气里只剩下冰冷的积水和挥之不去的霉味,那股本该属于“囚犯”的人味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点灯!”
羽千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这超出掌控的变故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亲卫立刻用风系灵力点燃了火把。
橘黄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空空荡荡的牢房。
地上只有几个被打碎的粗陶碗,和一地被踩得稀烂、混着污水的食物残渣。
人呢?
羽千寻脸上那优雅得体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
他一个闪身冲到铁栅栏门前,用近乎神经质的动作仔细检查着上面的锁具。
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被灵力或蛮力破坏的痕迹。
他猛地转过身,六只华丽的金色羽翼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瞬间张开,卷起的狂风将地上的污水吹得四散飞溅。
他的四只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头,扫遍了牢房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由掺杂了禁魔寒铁浇筑的一体化结构,坚不可摧,没有任何暗门或者通风口存在的可能。
这不可能!
一群被“禁灵锁”废了气海、又被神经麻痹药剂折磨得半死的、灵力全无的人族,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完美铁罐头里人间蒸发的?!
一个亲卫队长察觉到王的怒火,小心翼翼地上前,指着东南角的墙壁。
“王,您看那里……”
羽千寻的视线如刀锋般猛地投过去。
那里的墙壁,似乎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些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刮擦痕迹。
他走上前,用手指轻轻一捻。
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色粉末,从墙上脱落。
是寒铁的粉末。
他们……居然想用最原始、最愚蠢的方式,把这堵墙挖穿?!
羽千寻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荒谬至极、充满不屑的冷笑。
一群蠢货。
这水牢的墙体厚达三米,凭那几片破瓷烂碗,就算给他们一千年,也别想挖出个能钻过老鼠的洞来。
他正想大声嘲笑这群人族的天真与愚蠢。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古老、完全不属于此地的能量残存波动,让他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龙语……封印?
这里为什么会有连王室典籍都从未记载过的飞龙族上古封印?!
一股极度不祥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手,一团高度压缩、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风刃,狠狠轰向那面墙壁!
“嗡——!”
风刃在接触到墙壁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吞噬万物的棉花,被一股更加古老霸道的力量瞬间消弭、化解。
墙壁上,一道暗红色的龙形符文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羽千寻被那股蛮不讲理的反震力道震得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六只羽翼都控制不住地一阵乱颤。一个离他最近的亲卫,甚至因为他踉跄的动作而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毒针,狠狠刺穿了羽千寻的自尊。
他进不去!
这个他亲手选定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囚笼,现在反而成了拦住他自己的屏障!
“啊啊啊啊——!!!”
极度的愤怒、羞辱与失控感,让羽千寻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空气的咆哮。
他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催动风压,一次又一次地攻击着那面墙壁,但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只换来更强的反震,震得他手臂发麻。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转身,一脚将那个刚刚后退的亲卫队长踹翻在地,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去找!传我命令!就算把整座飞羽岛给我翻过来,也要把羽墨之那个老不死和土之核给我找出来!!”
既然礼物跑了,那他就只能先去拿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拿到土之核,飞羽岛就能降临大陆,他就能成为真正的王!
到时候,有没有这群人族当投名状,都无所谓了!他要让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在地宫里,“轰隆隆——!!!”的声响不停发出。
地心深处爆发出仿佛远古巨兽濒死般的疯狂哀嚎。
地动山摇间,大块大块烧得通红的赤红岩石如陨石雨般疯狂砸落,原本就千疮百孔的焦土平原上,硬生生裂开了十几条深不见底、直冒刺鼻硫磺毒气的巨大沟壑。
沈昱君那双原本已经恢复清明的眼底,再度掀起风暴。
他指尖那缕黑金交织的狂暴火焰陡然暴涨,火苗吞吐的瞬间,竟犹如黑洞般,将周边本就稀薄的空气抽得一干二净。
他眉头死死拧着,猛然抬起右臂,完全不管不顾体内刚达成的脆弱平衡,直接挥拳砸向那扇青黑色的金属巨门!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侧身猛扑过去,玲子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抱住了他那只燃着黑火的手腕。
“给我停下!”玲子厉声怒喝,掌心接触到那黑金火焰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灼烧声,但她死不撒手。
若是让他强行动用这股处于彻底失控边缘的魔龙力量去炸门,这具刚刚拼合好的躯体会瞬间承受不住排斥,当场爆体成一滩血肉烂泥!
绝不能用他这条命,去换一扇不知能不能破开的破门!
“让开。这既然是门,那就有开法,论机关术,诸葛家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诸葛怀沙踩着摇晃的焦土大步上前。
那副被火山灰熏黑的金丝眼镜后,此刻正反射出近乎病态的疯狂算计光芒。
她修长的手指在镜片边缘快速敲击了两下,指着大门核心:“这不是纯粹的死锁。这是飞龙族的‘星轨引擎’!”
她沾着血迹的食指,精准地点向门上那些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线条。
“看清楚,这些刻线构成了一套极度精密的远古星辰运转轨迹。而中间那个空缺的凹槽,是唯一的能量注入点。这破门是用一种失传的单向隔绝金属造的,蛮力绝无可能破开。必须要用同根同源的‘飞龙族本源’,与阵法产生同频共振,再按照特定星象路线游走,才能强行激活它!”
飞龙族本源。
这里有活着的飞龙族吗?
第602章 以阴阳为引
想到这个问题,玲子猛地转头,视线犹如利剑般锁定了沈昱君。
当世唯一能拿出这东西的人,就在眼前。这男人体内,正好刚刚吞下了一滴最纯粹的魔龙本源残片!
这不仅是开门的唯一钥匙,更是个随时会把所有人炸成灰的超级核弹!
沈昱君感受到了玲子的目光。他没有任何迟疑,反手一把紧紧反扣住玲子被烫红的手腕。那双深幽的眼眸里,透着不可撼动的偏执与信任。
“如果要用我这里的魔龙灵力我能控制。”他语气决绝。
玲子闭着眼睛考虑,这时候轩辕君说:“你也想到了吗?”
“对,我想我们阴阳二项之力可以剔除重生,那是不是也可以做引导?”玲子说。
“你悟性很高,玲子,你来当主导引路,沈昱君只负责输出能量。你可以把最纯粹的魔龙之力引出来,把纯粹的飞龙灵力转换出来,魔龙之力是打不开的,但是飞龙族灵力可以。”轩辕君点点头。
真特么疯了!在这地核塌陷、头顶下流星雨的鬼地方,玩抽丝剥茧的能量微雕手术?!
“少废话了!干啊!”陆子涵拖着那条几乎断掉的左腿,状若疯魔地一瘸一拐冲过来,双手重重拍向滚烫的地面,“蚀金!给爷起沙墙!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
暗金沙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卷起极其厚重的暗金色沙幕,拔地而起,在众人头顶上方强行撑开了一个半圆形的绝对防护罩。
“砰!砰!砰!”
数十吨重的巨型岩石携带着万钧之力,连续砸中沙墙。沙幕瞬间大面积凹陷,大量被高温烧成琉璃状的沙砾哗啦啦崩解掉落。蚀金发出痛苦的闷哼。
“给老子顶住!”
赵爻力大步跨到沙墙正下方最危险的承重点。
这位中原铁汉双臂擎天,浑身镏金罩的金光暴涨到了透支生命的极致!粗壮如老树盘根般的肌肉根根坟起,他竟用两只手直接死死顶住了沙幕下坠的巨岩!
原本就深可见骨的背部伤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他的双臂疯狂流下,滴落在焦土上瞬间气化。
“你们搞快点!小爷的骨头真他妈要断了!”陆子涵咬着牙咆哮,口鼻中全是溢出的鲜血。
玲子深吸一口气,摒弃一切杂念,双手在胸前极速结印。
属于轩辕血脉最纯粹的黑白二项之力,犹如太极初判,在她掌心盘旋而出。
沈昱君死咬着后槽牙,缓缓伸出手掌,强行将体内那团狂暴不羁的黑金火焰从心脉中一点点抽出,粗暴地压入玲子的黑白光晕中。
剥离本源的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全身经脉!他的脖颈和手臂上,皮肉表面直接裂开一道道极其细微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珠刚刚渗出,就被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成血雾。
两股足以毁灭城池的极端力量,在玲子掌心被强行拼合,发出刺耳的音爆。
“上!”
玲子一掌将光晕拍进金属门中心的第一个凹槽。
能量在刻线凹槽内的推进极其艰难,仿佛是在推着一座大山前进。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上古阵法极其剧烈的排斥力。
那桀骜不驯的黑金火焰在刻线内疯狂挣扎,化作无数微小的龙形虚影,企图烧断这脆弱的引导路径。
“天枢节点!进三退一,向北斗方位偏转四十五度!”诸葛怀沙死死盯着星图,大脑运转到冒烟,快速报出精确坐标。
玲子眼底泛起狠厉,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生命精气的纯阳之血,混着阴阳之力强行灌注进阵法!太极图的白光大盛,化作一双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将暴躁的魔龙灵力死死过滤掉,把飞龙之力摁在轨迹里,牵引着光晕顺着门上的刻线极速游走。
“嗡——”
门上亮起第一条幽暗、深邃的蓝金色光轨!
“天玑!左旋四十五度!”
“开阳!右下方沉底三十寸!”
诸葛怀沙推镜片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镜片上早已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星图结构的复杂程度,远超任何现代阵法模型的极限,这根本不是计算出来的,这完全是远古时期不讲道理的神性造物!
在玲子极度强悍的控制下,刻线一条接一条被点亮。
整个青黑色的金属巨门开始发出低沉而古老的轰鸣,门上覆盖了千万年的石皮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下方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古老符文。
“最后一个节点!玉衡!直入核心!”诸葛怀沙几乎是破音喊出这句。
就在光团即将触碰最后中心凹槽的刹那异变突生!
沈昱君体内残存的魔龙本源,仿佛感受到了被彻底利用的屈辱,猛然间发起了最剧烈的反扑!
一股完全不受控制、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狂暴岩浆能量,强行冲破了黑白二气的压制,顺着连接点,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直接倒灌进星轨引擎!
“轰——!!!”
原本亮着幽蓝微光的青黑巨门,瞬间爆出刺目、嗜血的极度红光!
门上雕刻的那些飞龙浮雕,竟在红光中仿佛活了过来,挣扎着想要脱离墙面,发出极其尖锐刺耳、洞穿耳膜的远古哀鸣!
诸葛怀沙瞳孔骤缩,在脑海的计算模型中倒抽了一口冰冷的凉气,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引擎超载!能量阈值超出了大门承受极限的三百倍!五秒内会引发连锁殉爆!这片地心空间将连同我们所有人,瞬间灰飞烟灭!”
这头该死的上古畜生,居然还在本源里留了同归于尽的底牌!
“想在老娘面前翻盘?门都没有!给我憋回去!”
玲子怒目圆睁,眼底的疯狂彻底被点燃。她不仅没退,手掌反而猛地一翻。
那把由阴阳二项之力凝结的无形短刃直接在半空散开,黑白二气首尾相接,瞬间化作一幅徐徐旋转的太极图阵!
她没有任何结印蓄力,直接一巴掌将实质化的太极图狠狠拍在即将爆炸的引擎核心凹槽上!
“转!”
黑白双鱼如同世界上最精密的齿轮,开始逆向极速转动。
这可是来自轩辕氏最本源的规则之力!
它直接蛮横地切入了大门阵法的底层逻辑,犹如最强硬的暴君,瞬间锁死了所有暴走的红色火焰路径。
原本狂暴得要撕裂一切的红光,遭遇了极其恐怖的强行抽离!
红光被黑白双鱼狠狠咬住,拉入阴阳循环的倒流漩涡之中。那暴虐无比的龙炎,在黑白无情的绞杀下,被一层一层硬生生磨平、削弱!
第603章 羽墨之
三秒后。
令人窒息的高温散去,刺目的红色被彻底抹杀剥尽。
纯粹的、冰冷的、代表着绝对理智的幽蓝色星辰微光,重新填满了所有飞龙轨迹!
诸葛怀沙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强行逆转上古阵法规则?把即将引发核爆的毁灭能量,硬生生用手捏成温顺的泉水?!
这已经不是什么微操了,这完全颠覆了阵法学的所有底层逻辑!
这是完全不讲道理的阶级碾压!属于至高神性的降维打击!
“喀哒——”
一声宣告生机的亘古长鸣,在幽蓝光芒中悠然响起。
门上所有飞龙浮雕的双眼同时亮起幽蓝火光。
那扇重达千万吨的青黑色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抖落无数历史尘埃的机扩声中,极其缓慢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然而,门后涌出的,并非代表生路的清风。
而是一股极其刺骨的寒意,混杂着神圣却又极度腐朽的陈旧气息,如潮水般直冲众人的鼻腔!
大门完全敞开,眼前呈现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这里不是走廊,也不是洞穴。
门后,是一片死寂的无尽虚空。
而在虚空的正中央,漂浮着一片极其宏伟、却被彻底摧毁的空中城市残骸!
崩塌破碎的神殿、拦腰折断的百米白玉石柱、残破的登云阶梯在虚空中毫无重力地倒悬着。
在这座城市残骸的正上方,倒扣着一个巨大无比、却已经布满恐怖裂痕的半球形守护光阵。
光阵正随着虚空风暴忽明忽暗地闪烁,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勉强维系着这片废墟不坠入下方的无尽深渊。
而在废墟最中央的残破祭坛上,正在爆发一场极其惨烈的死斗!
“又是飞羽族的人!”陆子涵吐着血沫惊呼。
只见那位带着土之核跑路的飞羽族前任国王羽墨之,此刻正凄惨无比地挥动着背后仅剩的半边金色残翼。
几十道高度压缩的强悍风刃从他手中飙射而出,撕裂空气。
两名身段窈窕、却满身是血的青丘狐族近卫棠樾和苍衡,正背靠着他死死防守。
三团幽蓝色的狐火在他们周围艰难地飞旋。
围攻他们的,是无数从头顶光阵裂缝里如同黑色粘液般爬出来的、漆黑扭曲的阵法怨灵!
这些怨灵身躯残破,面部是一片空白的虚无,全身上下散发着极度浓烈、能够吞噬生机的寂灭气息,犹如潮水般将三人团团围困。
“嘶啦!”
一只无面人形怨灵四肢着地,犹如野兽般猛扑而上。
狐族近卫棠樾眼神冰冷,手中双刀交叉划出,一道凌厉的十字光刃瞬间将怨灵一分为四!
然而,被切碎的黑气却没有消散,反而逸散在半空后,极其诡异地瞬间聚合,再次伸出漆黑的利爪,狠辣无匹地抓向棠樾的咽喉!
棠樾极速侧头,几缕发丝被怨灵割断,她双手猛捏法诀,三缕狐火精准地砸在怨灵头上,这才将其彻底烧成虚无。
“族长……光阵裂隙还在扩大。”另一名近卫苍衡半跪在碎裂的玉石板上,单手维持着结印动作。他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腰部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鲜血已经将整件衣襟染成了暗红色,身边的幽蓝狐火暗淡得几乎随时会熄灭。
“这样耗下去,不出半刻钟,我们全得交代在这片死域里!”
羽墨之大口喘息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国王威仪荡然无存。
他原本华丽的六只羽翼早已黯淡无光,其中两只更是被外力生生撕断,露出森白可怖的骨茬。
他听着属下的汇报,眼神中闪过绝望,猛地挥出一道卷着残存神圣光辉的小型风暴。
风暴席卷而过,极其艰难地短暂清空了周围十米内的黑气。
但很快,更多扭曲的漆黑怪物从上方光阵的裂缝中如同下饺子般涌出,疯狂填补了包围圈的空缺。
绝望,在这片漂浮的废墟上蔓延。
当玲子等人刚刚跨越金属大门,踏入这片遗迹的瞬间,那种死气沉沉的压迫感骤然加倍,仿佛整个空间的重力都在排斥生者的侵入。
突然!
“咔嚓——!”
头顶上方的光阵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剧烈的碎裂声,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痕猛地被未知力量撕开!
那不是普通的怨灵!
伴随着空间碎裂的恐怖音爆,一条粗壮程度堪比城墙、通体由纯粹的黑色寂灭能量构成的巨型虚空触手,轰然突破光阵防线!
它完全无视了下方正在苦战的飞羽族和狐族,庞大得令人作呕的身躯在虚空中悄无声息地疯狂游动,仿佛早就锁定了猎物。
那是超越了目前众人认知等级的绝对高阶压迫感。触手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禁锢,甚至连空气都被瞬间抽干!
刚刚踏入门内的众人,突然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重力落在肩头,别说结印,连抬起脚尖都变得无比艰难!
任雪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她对风流向来最敏感,这一瞬间,她察觉到周身所有逃逸的风元素被强制停滞了!
她猛地转头,背后那尊本来高傲的雪域白狐虚影,在这一刻竟发出了极度恐惧的呜咽,九条尾巴如钢针般齐刷刷炸毛直立!
“右后方!避开!!!!”
任雪清冷的声音破了音,直接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那条带着腐朽与寂灭气息的庞大触手,卷起摧枯拉朽的漆黑劲风,犹如天罚降临,已经毫无征兆地狠狠逼近了走在最前方的玲子头顶上方,不足半米之处!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秒将玲子的视线彻底遮蔽!
第604章 预言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秒将玲子的视线彻底遮蔽!
那是超越了人类躯壳所能承受的绝对高阶威压,就像有一座无形的万仞高山,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噗——”任雪在这股重压之下,清冷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死死咬破舌尖。
滚烫的鲜血喷吐而出,瞬间混入双掌间正在急剧压缩的青色风团之中。“给我破!”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尖啸。青色的风刃在精血的催动下,硬生生撕裂了周遭绝对凝固的重压领域,夹杂着凄厉的血雾,犹如一头逆飞的青鸟,不要命地逆冲而上!
同一毫秒。
前方苦战的狐族近卫棠樾和苍衡,那双向来妩媚的狐狸眼里满是决绝。
两人双臂齐齐抬高,没有任何言语沟通,完全凭借着几十年并肩作战在生死间磨砺出的绝对默契,将体内本就干涸的灵力,在这一瞬间一次性榨得干干净净。
“去!”
两团极其浓郁的幽蓝狐火彻底脱离怨灵包围,跨越百米虚空的距离,在半空中拉出两条刺目的蓝色尾迹,精准无误地切入重力禁锢的核心!
风与火,在半空轰然对撞!
三股极度狂暴的能量在碰撞的瞬间疯狂纠缠、融合,硬生生在玲子的头顶上方编织成了一张倒扣的能量绞杀巨网。
“砰——!”漆黑的巨型虚空触手带着腐朽的寂灭气息,狠狠砸中这张大网。
极其刺耳的物理摩擦音在半空中炸开!大网剧烈凹陷,火星如雨点般四溅喷洒,四周原本还悬浮着的残破玉石碎块,在触及这股能量余波的瞬间,直接被无形的绞肉机碾成了细密的齑粉!
虽然大网仅仅支撑了半秒就轰然碎裂,但这用命拼出来的须臾间隙,成功让触手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巨大的触手硬生生被撞偏了三十度!漆黑的劲风贴着玲子的头皮横扫过去,直接削断了她几缕飞舞的长发,头皮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撕裂刺痛。
“轰——隆!”
巨型触手彻底越过众人头顶,带着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后方那扇刚刚被他们合力推开的青黑色金属巨门上!
厚重如山峦的金属门扇在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外力撞击下,剧烈摇晃,随即触发了门内最古老的自锁机关。
“喀哒……轰!”
在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机扩死死咬合声中,这扇青黑色的金属巨门,在众人绝望的注视下,彻底闭合,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到一丝缝隙。
退路,断了。
彻彻底底地封死了。所有人就像被扫进了一个装满怪物的垃圾桶,被死死关在了这片满是悬浮废墟的绝境里!
“散开!结阵!别发呆!”
玲子头皮发麻,但脑子里却冷静得可怕。她没有任何迟疑,反手直接拔出短刀,娇小的身躯宛如一头出猎的雌豹,悍然切入前方的残破战场。
黑白二气顺着刀柄疯狂攀附而上,犹如两条灵活的阴阳游龙,死死缠绕在刀刃表面。她脚下一步踏出,手腕猛翻,一刀毫不留情地斜劈而去。
最前方三只正呲牙咧嘴扑上来的无面怨灵,连哀嚎都没发出一声,就被齐腰瞬间斩断。漆黑的寂灭死气刚想重新聚合,就被刀刃上附带的太极图阵直接卷入其中,宛如被丢进了绞肉机,硬生生绞碎成一片虚无的黑烟。
“操他大爷的!门关了?!小爷我特么今天这是走背字走到底了啊!”
陆子涵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拖着那条疼得钻心、几乎断掉的左腿,极其狼狈却又极其迅速地就地往前一滚。他双手往地上一拍:“沙虫,干活!”
漫天的暗金黄沙拔地而起,化作十几把锋锐的沙之长枪,伴随着“嗖嗖”几声刺耳的破空尖啸,把靠近祭坛的几只黑影全部死死钉穿在断裂的白玉石柱上!暗金黄沙随后开始高速旋转钻击,直接把怨灵的躯体绞成了一滩滩落在地上冒着恶臭气泡的黑色黏液。
“你们是谁?!”
祭坛中央,羽墨之剧烈地喘息着,他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众人感到诧异,按理说这里是飞羽族秘境,外族不会随意进来,就连羽千寻也进不来。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国王,此刻单膝跪地,单手死死撑着大放褐黄色光芒的土之核。他那四只布满了可怖红血丝的眼睛,警惕而震惊地死死盯住这群突然破门而入的异族。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王袍早已沾满了暗黑色的血迹,破烂不堪,背后那对纯金色的翅膀只剩下半截残翼,无力且凄惨地垂落在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
玲子反手再次刺穿一只从侧面死角扑上来的虚空怪物,手腕用力一剜,猛地拔出短刀。她手腕翻转,用力甩掉刀刃上腥臭的黑泥,微微直起身子,声音冷冽如冰:“人界来的。轩辕家传人。”
她顿了顿,抛出了这趟要命差事的缘由:“巫咸国现任国王巫炙的委托。我们来拿土之核。”
听到这句话,羽墨之苍老干瘪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天雷击中!
他那四只眼睛同时瞪大到了极致,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内里爆出极度震骇的精光。他干枯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连带着他手里的土之核光芒都跟着狠狠晃动了一下,险些脱手。
“轩辕血脉……”他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整个人像是痴傻了一般,连身边几只怨灵趁机逼近都完全顾不上防御,“祖训里记载的那个人……真的出现了?!天意……这就是天意啊!”
这老头怕不是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关出毛病了吧?
预言这种玄之又玄的破玩意儿,现在有个屁用!就眼前这被怪物包饺子的绝境局面,哪怕是神仙亲临,也得被这群虚空杂碎啃掉一层皮!
“王!小心!”
苍衡强忍剧痛,一脚凌厉地踢碎一只企图偷袭的怪物头颅,随后整个身子毫不犹豫地合身挡在羽墨之身前。
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他腰间的贯穿伤口彻底崩裂,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决堤般涌出,瞬间淌满了整个下半截裤腿,在地上积起一滩血洼。
“别管什么狗屁预言了!先清怨灵!不然大家一块儿变点心!”苍衡怒吼着。
羽墨之被这一嗓子猛地吼回了神。他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强打起精神。
老头子深吸一口气,单手飞速结出繁复的飞羽族王室法印。
第605章 杀出去
“嗡的一声!”
被托举着的土之核瞬间爆发出比之前厚重十倍的褐黄色光波!
极其纯粹的重力领域犹如实质的碾盘,以祭坛为中心,向外横向暴力展开!
只听“噗噗噗”几声闷响,周围十丈内的所有怨灵,在接触到这股恐怖重力的瞬间,直接被齐刷刷地压扁在碎石地上,化作一滩滩再也无法聚合的死水黑泥。
残破的祭坛,终于迎来了短暂却宝贵的安全期。
众人在光波范围内迅速收缩防线,极为熟练地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圆阵。
羽墨之捂着断折流血的羽翼,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满是血腥味与尘土的空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语速极快地将目前的情况全盘托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这是飞羽族真正的祖地秘境,一个依靠远古阵法独立悬浮、随时可能崩溃的悬浮岛屿!”
“羽千寻那个畜生孽子发动了叛乱,带着大军逼宫。我别无他法,只能启动王室禁术,带着土之核强行传送至此。”
老王枯槁的手指颤巍巍地举起,指着众人头顶那个正在不断发出碎裂声、裂痕还在四处蔓延的阵法穹顶:“但他早有预谋,在外面彻底动了手脚,破坏了维系秘境稳定的核心阵眼。”
“这里的空间平衡已经彻底崩溃了。你们看到的这些怪物怨灵,全都是阵法崩坏后,从虚空中滋生的毒瘤。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存在的唯一本能就是吞噬一切带有生命体征的活物!”
“我这几天,一直靠着土之核的力量在死撑,勉强镇压着这些恶心的东西。”羽墨之的声音逐渐衰弱,透着浓浓的绝望,“我已经到极限了。灵脉里的灵力,快彻底耗尽了。”
就在这时,大门之外,地心那片滚烫如沸水的焦土空间。
羽千寻率领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飞羽族精锐,六翼招展,踩着满地碎石停在那扇青黑色的金属巨门前。
他优雅地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推大门表面。
触手冰凉,坚如磐石,彻底死锁,他进不去。
但他拥有极其变态纯粹的风系感知力,他能透过那道门缝,清晰地探查到门后那种即将彻底撕裂的混乱空间风暴。
门里那股狂乱、绝望的气息,顺着缝隙一丝丝渗透出来,让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比受用的表情。
一抹极其残忍、病态的狂热爬上他那张俊美的面庞。
他退后半步,高高扬起下巴,犹如一位欣赏死亡交响乐的指挥家。
强大的风压在他的喉腔里迅速聚集,把音波高度压缩,变成了一把足以穿透物质壁垒的音波利剑。
“父亲,还有各位不请自来的‘贵客’,怎么样?好好享受你们专属的超级死牢吧!”
他那充满了狂妄与变态的声音,直接穿透空间壁垒,在秘境残骸上方隆隆回荡,震得门内所有人的耳膜一阵生疼。
“在里面慢慢地、清晰地感受绝望吧!等阵法完全坍塌,等你们被虚空怨灵活活撕碎,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再兵不血刃地走进去!”
“然后从那一堆发臭的烂泥和你们的残肢断臂里,捡起土之核,那可是我称王路上最关键的基石!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门外的羽千寻猛地抬起右臂。
六只纯金色羽翼瞬间大张,狂暴的飓风在他周身汇聚成数个巨大的龙卷,宛如天罚。
“全军听令!”
“不用留手!给我对准这扇门的外部结构,还有周围所有的岩层,无差别轰炸!加快它的死亡进程!”
密集的风刃暴风雨、高压压缩的雷电风球,如同铺天盖地的流星雨,疯狂地砸向那扇单向死门和四周的承重岩壁。
秘境内部,灾难性打击瞬间降临!
每一波来自外部的狂轰滥炸,都让这片本就风雨飘摇的半位面产生一次毁天灭地的震荡。
悬浮在半空中的白玉台阶大面积断裂,如同落雨般轰然坠入下方的无尽深渊。
众人头顶那半球形的守护光阵,原本只是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缝,现在在震荡下直接崩开了好几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黑洞!
黑色粘液般的怨灵呈几何倍数激增,宛如决堤的黑色潮水般倾泻而下。
有些怨灵在半空中甚至互相疯狂吞噬融合,扭曲重组成了生出八条手臂、浑身长满流脓黑泡的巨型怪物!
诸葛怀沙完全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沾着尘土,在石板上飞速画出一个个极其复杂的阵法模型。
她的大脑计算能力已经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外部这群疯子的强力打击,直接加速了空间瓦解的进程!”
她用力扶了一下歪掉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是绝对理智带来的冰冷绝望:“倒计时强制变更。只剩最后十分钟了。”
“十分钟之后,这片虚空将连同我们脚下的这堆破石头一起,被彻底卷入空间乱流的风暴中心。”
“无论是什么境界,都会被物理意义上地撕碎,连肉渣都不会剩下!”
跑不掉了,这是无法逆转的死局。
“那就杀出去啊!”玲子怒不可遏,黑白二项之力暴涨数尺,在虚空中拉出两道凌厉的残影。
“砍穿这群恶心的虚空杂碎!砸烂那扇破门!等出去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羽千寻的翅膀给他撅折了!”
羽墨之环顾着四周。
看着这座历代先王呕心沥血营建、如今却在自己眼前碎裂成渣的空中神殿,他苍老的脸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悲凉、悔恨、最终化为极度的决绝。
“我飞羽族的祖地大阵,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空壳!”老王的声音突然拔高,“它还藏着一招玉石俱焚的最终秘法!”
“引爆整个位面的核心阵眼!将这片残骸里千万年积攒的游离灵力,瞬间汇聚成一次性绝对攻击手段——破界龙炮!”
“这股力量,绝对足够轰开那扇阻挡我们的门!然后我们就能杀出去!我之前没有开启,只是觉得我们三个势单力薄,打不出去。”
众人听得一惊,有这种掀桌子的外挂你不早拿出来啊!非要等大家快被怨灵生吞活剥了,骨灰盒都挑好颜色了才肯开口?这老头子存心玩心跳是不是?!
第606章 准备直面羽千寻
羽墨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猛地站直身体,犹如一根不屈的枯木,将土之核高高举过头顶。
浓郁的褐光成了这片死地最后的光明。
“听着!你们逃出去之后,绝不能让羽千寻拿到土之核!”他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那个自大狂妄的蠢货,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飞羽岛根本就没有什么见鬼的被诅咒束缚!”
“那个让全族困守孤岛、千万代传下来的狗屁祖训……那是上古巫咸国的大祭司,亲手设下的守护封印!!!”
这个惊天大猛料如同核弹般砸下来,砸得玲子等人当场愣住,连挥刀的动作都顿了一拍。
诅咒,竟然就是封印?!
“我们飞羽岛悬浮的正下方地核位置,就是镇压魔龙烈天炎的绝对主封印核心地带!”
“我们飞羽全族的血脉,早就与岛屿的悬浮阵法彻底绑定在了一起!”羽墨之老泪纵横,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悲哀,“这岛,一旦真正接触到下方的陆地,封印法阵就会立刻发生两极逆转!”
“届时,几万飞羽族人的生命力和鲜血,将被瞬间强行抽干!全族将变成一个恐怖的血祭大阵,化为彻底开启魔龙主封印的最后一把万能钥匙!”
“烈天炎就会完全苏醒,直接从地核里冲出来!他这是在拉着我们全族,拉着全异界给他陪葬啊!!!”
这个反转简直闪断了所有人的腰!
原来这座看起来漂亮拉风的浮空岛,就是一个镇压末世凶兽的超级大锁,而飞羽族全族几万人,全他妈是用来填锁芯的祭品!
羽千寻那个自命不凡、天天嚷嚷着要下凡征服大陆的白毛孙子,为了自己那可笑的王座,正在亲手点燃世界末日的导火索!
玲子心脏狂跳。这还了得?!
绝对不能让羽千寻得逞,真让他干成了,魔龙降世就糟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赵爻力单膝重重地跪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从怀里掏出那片在之前因为占卜出错而产生阴影的古老龟甲。
三枚沾满污泥的铜钱,被他毫不犹豫地狠狠拍在龟甲表面。
时间紧迫到了极点,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祈神仪式。这位中原汉子直接一口咬破自己的中指,将滚烫的精血狂放地涂抹在龟甲的裂纹上,用最野蛮的方式强行沟通冥冥中的天道法则!
“咔嚓!”
原本就坚硬无比的龟甲,此刻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天机反噬,直接“嘭”的一声崩裂出一道深红刺目的血痕。
铜钱叮当散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排列停滞在碎石上。
赵爻力满头大汗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中爆出惊人的亮光:“九死一生的大凶之卦!”
他那粗壮如铁棍般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笔直地指向前方手持双刀的玲子:“但……生门在君!玲子,只要你带着我们,就是活路!”
所有的视线,在这个即将毁灭的绝境中,瞬间汇聚到了玲子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上。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哪怕一毫秒的质疑。一次又一次在刀尖上跳舞的绝境反击,早就让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建立起了比血脉更坚固的绝对信任。
玲子快速扫视了一圈这帮跟她同生共死的疯子队友。
陆子涵抹掉嘴角的血沫子,虽然左腿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咧着嘴、极度嚣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爷的命硬得很!今天谁来了也留不住我!”
黄丽丽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从包里掏出成把成把名贵到极点的保命草药,恶狠狠地、跟嚼着羽千寻的肉一样,全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任雪清冷的脸庞毫无惧色,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默默地在周身积蓄着足以切割空间的毁灭风暴。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战意和疯狂明明白白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就是干!
“开炮!”玲子只丢下两个字,力若千钧,带着一往无前的悍勇。
“好!拼了!”羽墨之与棠樾、苍衡互相对视一眼。三人迅速在残破的祭坛上呈品字形的三角阵位站定。
三人毫不吝惜,哪怕经脉寸断,也将体内隐藏的最深沉的灵力本源全数逼出!
“嗡——”三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以鼎足之势,直接打入残破祭坛的最中心枢纽!
“轰隆隆——!”
整座分崩离析的空中城市废墟,内部残存的所有上古阵纹在这一刻被彻底、暴力地激活!
所有的漂浮碎石、崩塌的玉柱开始向外散发出刺目灼人的纯白色强光。
毁灭的气息以几何级数极速攀升,让周围的空间直接扭曲起皱,仿佛一幅正在被烈火焚烧的画卷!
“都给老娘抓紧回蓝!别一会虚脱了死在门口!”
黄丽丽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双臂平推而出。
她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生命力,被强行、不计代价地转化。
碧绿色的水瀑流,就像是不要钱的倾盆大雨,疯狂地覆盖在每一个队友的身上。
治愈之光修补着撕裂的经脉,甚至带起一阵阵骨骼瞬间生长的“咔咔”脆响。
这种严重透支生命本源的治疗,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
“亏大了……我这次是真的血本无归了!”黄丽丽一边施法一边带着哭腔咆哮。
陆子涵和赵爻力犹如两尊门神,直接顶到了阵型的最外围承压点。
“蚀金!出来卖命!”陆子涵歇斯底里地怒吼。
暗金色的流沙拔地而起,瞬间化作一道高达十米、厚重无比的坚固城墙!
“小子,每次都是在这么有意思的地方召唤我?”蚀金调侃道。
这沙墙与赵爻力身上爆闪的【镏金罩】光芒完美融合,交织成了护住众人的第一道绝对防御圈。
成百上千的怨灵前赴后继地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滋啦”腐蚀声和凄厉的惨叫。
任雪站在内圈的边缘。
雪域白狐虚影附着于她的娇躯之上,她双掌犹如穿花蝴蝶般交错拍击,九条狐尾化作九道狂暴到极点的风暴龙卷,精准无误地绞碎了所有试图从天上漏进来的黑气残影。
而在整个防御阵型的最中心,这片绝对的安全区内。
沈昱君盘膝而坐,宛如一尊不动的明王,纹丝不动。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参战。
失去上衣遮蔽的古铜色肌肉表面,那些代表着极致毁灭的暗金色龙形图腾,正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毒蛇,在皮肤底下疯狂游走、膨胀。
不时爆闪出明灭不定的凶悍光芒,疯狂地试图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一圈纯黑色的业火在他的身下静静燃烧,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防御圆环,不仅隔绝了外来虚空死气的干扰,更死死锁住了体内气息的外泄。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绷、近乎断裂的状态!
他在用最极端、最残酷的意志力,强行在经脉中拆解、驯服体内那股刚刚吞下、属于魔龙烈天炎的新生狂暴本源。
大滴大滴的汗水混合着红黑相间的血珠刚刚从毛孔渗出皮肤表面,就被他体表那恐怖至极的体温直接蒸发成一团团刺鼻的白烟。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旦这扇门被炸开,门外面就要和羽千寻厮杀。
在踏出这扇门之前,他必须、也一定要彻底掌控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否则,一出门他立刻就会被同频共振,变成一具被魔龙意识操控、屠杀队友的傀儡!
绝不能失控。绝不能把武器对准那个站在他前面、背影纤细却扛起一切的女孩。
他没有睁眼,但在压制的极限痛楚中,他的灵识始终牢牢锁定着前方玲子的方向。
他的骨头被自己收紧的肌肉捏得“咯咯”作响,他紧咬牙关,硬生生把那暴躁、桀骜不驯的暗色灵力,一点、一点、残忍地死死压回自己的丹田最深处!
第607章 冲出去!
与此同时,金属大门外。
羽千寻已经停止了攻击。
他脚下滚烫的地面正在疯狂地震颤,门内那股正在极速膨胀、毁天灭地的能量,现在连这道号称绝对防御的单向隔绝门都无法完全遮掩了。
从门缝里漏出的纯白光芒越来越刺眼,带着毁灭一切的温度。
他不仅不慌,反而笑了。
放肆、肆无忌惮地张狂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座向他招手。
“哈哈哈!那群蠢货,这是知道出不来,准备在里面集体自爆了吗?”
他立刻挥手,下令召回所有正在攻击门板的亲卫。
“退后!都给我退后!正好!他们自己把自己炸熟了,倒省得我还要亲自进去,在那一具一具碎尸里翻找土之核弄脏了手!”
“全军!结阵守住出口!”
数百名飞羽族精锐迅速按照特定的方位散开,风系灵力在半空中彼此勾连,形成一张巨大而恐怖的无形绞网。
“风神绞杀阵!”羽千寻厉声大喝。
一张无形的、连百炼精钢和山岳都能瞬间切成粉末的狂风巨网,死死堵在门外十几米的半空中。
只要大门被里面的自爆轰破,里面飞出来的任何残存活物哪怕是一块碎肉,都会被这张大网瞬间切碎成漫天血雾,今天半只苍蝇都休想从这门里飞出去!
……
秘境内部。
空间坍塌倒计时,彻底归零。
祭坛之上,羽墨之须发皆张,犹如一头发怒的老狮子,他原本就不多的生命力被彻底抽干,皮肤肉眼可见地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包着皮的干枯骷髅一般。
他耗尽了灵魂本源,猛地仰天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尽数洒在祭坛散发着强光的控制枢纽上。
“破——界——龙——炮!!!”
羽墨之这最后一句古老、凄厉的咒语,沙哑却穿透力极强地响彻了这片正在崩塌的虚空。
“咔嚓!!!”
整座祖地秘境,在这一瞬间,彻底解体!
曾经悬浮的山石、宏伟华丽的残破神殿、那些刻满历史的白玉柱……全都在刺目的白光中寸寸崩解、瞬间气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这片半位面里,积攒了千万年的全部游离灵力和信仰能量,在这一刻被极其粗暴地压缩到了一个骇人的极点。
随后,伴随着一声仿佛世界末日的轰鸣。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纯白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光柱,贯穿了天地!
它照亮了这片永夜般的虚空,携带着碾压一切物理规则的狂暴姿态,朝着那扇坚不可摧的青黑色大门,狠狠轰了过去!
众人的视线被绝对的炽白彻底填满,耳边在这一刻失去了一切声音,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那扇原本号称永不可破的金属巨门,在这股汇聚了毁灭力量的能量光柱面前,发出了一声震碎苍穹,让天地失色的断裂巨响!
纯白的光芒犹如咆哮的恒星,瞬间吞噬了一切。
当那足以烧穿视网膜的炽白强光终于稍稍黯淡,玲子一行人脚下猛地一顿,已经伴随着空间被撕裂的焦糊味,从那片坍塌的虚空死地,结结实实地踏回了滚烫的焦土之上。
几乎是在他们落地的同一毫秒。
“来得好!给我去死!”
羽千寻那充满了变态狂喜的尖锐嘶吼,从前方不远处骤然炸响。
“风神绞杀阵,启动!把他们碾成肉泥!”
话音未落,一张由无数道高度压缩、细密至极的青色风刃编织而成,犹如遮天巨网般的大阵,带着能将精钢瞬间切成粉末的可怖力量,朝着刚刚冲出门外、立足未稳的众人当头罩下!
空气被那张大网切割出令人牙酸的白色气浪,尖啸声让所有人都有点耳鸣。
“一群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住手啊!”
羽墨之残破干瘪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悲壮的轨迹。
他仅剩的四只眼睛里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强行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生机,身后那截残存的金翼卷起最后一道纯青色的守护之风,以一人之躯,悍然迎向那毁天灭地的绞杀大阵!
“砰——噗嗤!”
青风与绞杀风网轰然对撞。
羽墨之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一颤,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无数道细小的血线从他身体各处崩裂飙射。
但他硬是死死咬着牙,用这具残躯卡在了风网的正中央,为后方众人争取了那不到一秒的生死喘息之机。
就是现在!
数十名飞羽族最精锐的四翼禁卫,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抓住这个间隙瞬间绕过被拖住的羽墨之。
他们双翼猛振,化作数十道凌厉的金色流光,目标明确地直扑防御阵型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正是沈昱君。
在这些禁卫看来,这个从头到尾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甚至连反抗姿态都没做出来的人族,绝对是这群人里最大的变数!
那股若有若无的不祥火焰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战栗。
必须在他出手前,将他彻底撕碎!
“死吧!”最前方的禁卫怒吼着,锋锐如刀的利爪划破被烤到扭曲的空气,直逼沈昱君的咽喉。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近在咫尺的围杀,沈昱君甚至没有改变盘坐的姿势。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抬起了眼皮。
在这极其细微的动作下,他古铜色的脖颈上,那代表着极致毁灭的暗金龙纹正像活过来的毒蛇般疯狂扭曲、膨胀,几乎要撑破他的血管!
他紧咬的牙关里甚至渗出了一丝滚烫的暗红鲜血,这是强行在丹田里压制魔龙本源即将失控的惨痛代价。
但他那双刚刚从狂暴中夺回理智的眸子,此刻却古井无波,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看都没看那些落下的利爪,只是平静地扫了半空中的四翼禁卫一眼。
下一秒。
他眼底深处,那一道细微的、被纯黑业火死死锁住的黑金龙纹,骤然爆出一抹微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排山倒海的灵力狂潮。
一圈无形的、肉眼完全不可见的黑金色涟漪,以他盘坐的身体为中心,极其不讲道理地,悄无声息向外扩散开来。
那涟漪荡过的瞬间,这方天地的风停了,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绝对的静音键。
所有被涟漪触碰到的四翼禁卫,他们俯冲的残影、面部狰狞的杀意、眼中必胜的狂热……连同他们正在体内疯狂运转的生命之火。
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抹除了运行逻辑,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
第608章 打败羽千寻
正当飞羽族众人诧异沈昱君为何不动,难道此人灵力已失之时,紧接着。
从他们华丽的金色羽翼最末端的尖刺开始,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同化发生了。
华丽的羽毛,没有燃烧,而是无声地、寸寸崩解成了最细微的黑色灰烬。
然后是血肉、坚硬的骨骼、跳动的内脏……
这个过程快到极致,却又在后方陆子涵等人的视网膜上被放慢了无数倍。
就像一幅被丢进核废料里的油画,在绝对的寂灭中悄然蜷曲、焦黑、最后连一滴血都没能留下,彻底湮灭。
不到半个呼吸。
那数十名气势汹汹、代表着飞羽族最顶尖战力的四翼精锐,就这么在半空中,无声地、彻彻底底地,化作了一大捧漫天飞舞的黑色飞灰。
被地心的滚烫热风一吹,洋洋洒洒地散落在焦土上,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弹指间,数十名飞羽族灵能者,神魂俱灭,连渣都不剩!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比坟墓还要压抑的绝对死寂。
陆子涵刚刚吼出的那半句“老沈小心!”,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黄丽丽刚往嘴里塞了一大把保命草药,此刻忘了咀嚼,名贵的绿色药汁顺着她僵硬的唇角滴答滴答往下流。
赵爻力那如铁塔般的身躯,都不受控制地狠狠晃了一下。
他算出了生门在玲子。
可他娘的天机没告诉他,盘腿坐在他们中间这人成杀神了啊!
这特么叫火系能力?这分明是死神下界来搞批发了吧?!
而正前方,羽千寻脸上那病态的狂笑,彻底冻结、碎裂了。
他那四只瞪大的眼睛里,死死倒映着那片空空荡荡、只有黑色灰烬飘落的半空,瞳孔因为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不可能……
那可是他亲手调教的最精锐亲卫!
每一个都身经百战!
怎么会像一群扑火的飞蛾一样,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没了?!
而且异界的灵力明明远超人界来的灵能者!不可能啊?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奇怪的妖术!”
被这神魔般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彻底吓破了胆,羽千寻发出一声歇斯底里、完全变了调的凄厉尖叫。
理智的弦,在他的脑海中彻底崩断。
他将体内所有的风系本源毫无保留地疯狂倒灌,六只金色羽翼爆发出刺目到滴血的强光。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足以撕裂天际的巨大龙卷风暴,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狠狠朝着他眼中看起来最“单薄”、也是这群人真正的主心骨玲子,当头斩了过去!
“只要杀了你!只要杀了预言里的人!这个世界还是我的!!!”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玲子站在原地,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刚那场逆转阵法的微操,已经让她体内的灵力贼去楼空,但她甚至连半个脚印都没有后退。
她只是冷冷地抬起了右手,纤细的手腕在不为人知地微微颤抖,但五指却极其稳定。
那柄由纯粹的阴阳二项之力凝聚而成的“规则之刃”,带着斩断因果的威压,悄然浮现在她手中。
对着那道摧枯拉朽席卷而来的风暴。
她没有结印,没有呐喊,只是轻轻地、随意地,向前划出了一道极短的弧线。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犹如切菜般劈砍的动作。
然而。
仿佛这片天地的物理规则,都在这一划之下,被彻底改写!
那道融合了羽千寻全部力量与无能狂怒的巨大风暴,在触碰到半透明刀刃的瞬间,从最中间的位置,被一道绝对平滑的、不可逾越的“线”,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所有的狂暴能量、旋转法则……在这把代表了世界初始的刀面前,土崩瓦解,彻底报废。
被切开的龙卷,瞬间化作了两股温顺无害的微风,带着些许温热,轻柔地从玲子身体两侧吹拂而过,甚至没能吹乱她鬓角的哪怕一根碎发。
下一瞬。
玲子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羽千寻的面前。
羽千寻还保持着前冲扑杀的姿势,那四只眼睛里,还残留着上一秒的疯狂,以及刚刚浮现出的一抹、根本来不及转换为错愕的茫然。
他只看到了一只自上而下、穿着黑色战靴的脚底。
玲子面罩寒霜,右脚挟裹着千钧之力,凌空重重踏下。
脚底,黑白二气犹如石磨般流转,形成一幅缓缓碾压的实质化太极图!
她踏下的不是一脚。
而是轩辕一族千百年来传承的灵力法则,阴阳相生,万物相克的终极奥义。
“咔嚓——!!!!咔嚓!!!”
一阵密密集集、犹如爆竹般令人牙酸的恐怖骨裂声,在羽千寻的背部骤然炸开!
羽千寻引以为傲、象征着王族至高血脉的六只华丽金翼,被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规则巨力,连皮带骨、从脊椎的根部,硬生生踩断、寸寸碾成了肉泥!
“啊——我的翅膀!!!!”
凄厉到极点、甚至刺破了云霄的惨嚎响彻焦土。
羽千寻整个人,被这一脚连人带翅膀,死死地、毫无尊严地碾进了滚烫的焦土地底。
暗红色的鲜血和折断的金色羽毛混在泥土里,形成了一滩狼狈不堪的烂泥。
他不可一世的王者春秋大梦,连同他自诩高贵的脊梁骨,被这个在他眼里宛如蝼蚁的女孩,一脚踩得稀碎!
四周数百名飞羽族精锐,犹如泥塑木雕般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是谁的手一哆嗦,手中的风系长枪“当啷”一声掉在碎石上。这声脆响如同多米诺骨牌,所有的武器接二连三地坠落,他们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战意和反抗之心。
尘埃落定,热风呜咽。
羽墨之拖着淌血的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些失魂落魄的族人面前。
他用沉痛到极点、沙哑的声调,将关于魔龙烈天炎与所谓的飞羽族“诅咒”真相,一字一句地,毫无保留地全部揭露。
被权力和谎言蛊惑的族人们如梦初醒。
看着脚下随时会因为封印破裂而吞噬他们的地心焦土,排山倒海般的悔恨与后怕吞噬了他们。
成百上千的飞羽族战士纷纷扔下头盔,跪倒在地上,朝着王族的方向痛哭流涕,乞求旧族长的宽恕。
羽墨之重新执掌了摇摇欲坠的飞羽族。
第609章 联系雨师妾
这位深受重伤的前任飞羽族国王,颤巍巍地走到玲子面前。
他双膝一弯,竟行了一个最高级别的叩拜大礼。
随后,他双手颤抖地捧着那颗散发着浑厚大地光晕的“土之核”,郑重其事地交到了玲子手中。
“预言中的下一任帝君……您拥有降伏魔龙的队友,拥有制定规则的力量。世界的命运,飞羽族的救赎,就全拜托你们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玲子打败翻白眼昏死过去的羽千寻,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悲痛与决绝,长叹一声。
“至于这个逆子,他险些拉着全族给魔龙陪葬!我会废了他的气海,剥夺他的王姓,让他在祖地深渊前跪死忏悔。但因为上古封印的祖训,飞羽族人绝不能离开此岛半步,讨伐焚天的大业……我有心无力了。拜托你们一定要打败焚天救回巫咸国国君,感激不尽。”
玲子默默接过那颗温润厚重、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山脉重量的土之核,将其收入怀中。
感受到任务物品终于到手,小队众人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可以勉强松上一口气。
黄丽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陆子涵抹了一把汗,冲着还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沈昱君竖了个颤抖的大拇指。这一趟九死一生、几乎把底裤都赔进去的任务,总算是暂时歇下了……
羽墨之颤巍巍站直身子。
老头捂着嘴,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渣的血沫子。
“几位贵客。这焦土下方全是被阵法搅乱的地脉,随时可能引发二次塌陷。先随老朽去王宫。下岛的法子,咱们从长计议。”
两个时辰后。
飞羽族王宫主殿。
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在叛乱中被风刃切得千疮百孔,几根巨大的承重柱断了一半。
地心的干热狂风顺着大窟窿往里猛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众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台阶下方。
这帮人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黄丽丽成了一个毫无形象的废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灰尘的碎石板上。她那身原本精致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混杂着血污和泥水。
“亏大发了,真的亏到姥姥家了……”
她有气无力地嘟囔着,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空掉的药瓶子。
“老娘这次连棺材本都垫进去了。”
沈昱君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
他古铜色的上身到处是被超高温灼烧留下的骇人疤痕,皮下那狂暴的暗金色龙纹此刻终于彻底沉寂了下去。
但他依然紧闭着双眼,剑眉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在抓紧每分每秒,用极其强悍的意志力强行镇压丹田深处那团依旧躁动不安的魔龙本源。
玲子没有理会黄丽丽的哭穷和陆子涵的哀嚎,她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沈昱君。
看着他身上那些因为强压魔龙之力而裂开、此时还在渗着血丝的伤口,玲子心头忍不住狠狠一抽,泛起一阵绵密的刺痛。
她默默半蹲下来,白皙的手指泛起柔和的黑白二项之力,轻轻覆上他紧绷如铁的肩膀。
纯粹的初始灵力一丝丝渗入他的经脉,帮他安抚着那股暴虐的魔龙之力。
“疼吗?魔龙之力是双刃剑,你得适应些时间。”玲子的声音不大。
沈昱君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早已经没了魔龙的赤红与疯狂,只剩下清冷和在看向她时才会泄露的一抹柔软。
“死不了,别担心。”他的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我能压住它。只要还能挡在你前面,这点反噬不算什么。”
旁边的陆子涵没眼看这对劫后余生暗送秋波的亡命鸳鸯,他抱着被重新接骨、打上简易木板的左腿,靠在赵爻力宽阔的后背上。
赵爻力的后背敷着黄丽丽挤出的最后一点水系治愈泥,两人背靠背疼得龇牙咧嘴,谁也没比谁好过。
“族长。”陆子涵冲着台阶上的羽墨之嚷嚷,没大没小,“你们这鸟不拉屎的破岛,咱们这群凡胎肉体可待不住。现在焚天可是在异界横行霸道,雨师妾大人还生死未卜!”
羽墨之叹了口气。
他找了把没彻底碎掉的椅子,缓缓坐下,整个人像一根快要风化的枯木。
“这飞羽岛四周是万丈高空的空间乱流。下岛的路,统共就只有两条。”
老头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走老路。从你们上岛的那条登云梯退下去。下到最底层,徒步穿过乌流坑沙漠。”
陆子涵一听,倒抽了一口极热的凉气。
“乌流坑?!那鬼地方流沙还必须徒步,不能用灵力飞过去!咱们这几个灵力透支的伤残人士走回去,那不得十七八天?半路要是惊动了蚀金,直接给人家当自助餐加菜了!”
十七八天?
玲子猛地站起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黄花菜都馊臭了。焚天是个什么做派她再清楚不过,要是任由他发难,不行啊,现在雨师妾也没有下落。时间就是全人界和异界无辜者的命!
“第二条路呢?”玲子直奔主题,眼神锐利。
羽墨之竖起第二根手指。
“用混沌召唤球联系雨师妾大人。若她愿意帮忙,直接用极品空间术法撕开界壁。你们一转眼就能离开这里。”
这法子好是好,一劳永逸。
问题是……彻底失联了啊!
“联系不上。”玲子摇了摇头,“在水牢里我试过一次,完全没有回应,连个盲音都没有。她那边肯定出事了。”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警戒的棠樾和苍衡,迈步走了过来。这两位青丘狐族的近卫,身上那套青色甲胄碎了大半,浑身血迹斑斑。
苍衡单手死死捂着腰上缠满绷带的贯穿伤,鲜血还在往外阴着。
他走到玲子面前,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两颗散发着微弱紫光的透明圆球。
“玲子姑娘。这是我们登岛前,雨师妾大人亲自交代的备用球。”
苍衡将圆球递了过去。
“我和棠樾奉青冥大人之命,来协助保护土之核。一上岛就碰上叛乱,这东西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他退后半步,面色凝重。
“我们俩得跟你们一起下岛。既然土之核要带走,这护卫的任务就不算完。你用这个备用的试试,雨师妾大人的空间秘宝极其强悍,看看能不能强行接通。”
玲子伸出手,接过其中一颗召唤球。
球面冰凉刺骨,透着极其浓郁的空间波动。但现在这大腿要是真被人截胡了,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死局。
她深吸一口气,指腹死死抵住球面。体内刚刚在休息中恢复了一丁点可怜的阴阳二项之力,被她毫无保留地强行注入圆球内部。
没有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死寂得让人心慌。
就在玲子皱起眉头准备放弃,收回灵力的时候。
“嗡——!”
一道极其尖锐、仿佛要刺穿人神魂的高频音波,骤然在圆球内部炸开!
第610章 我想回混沌国
圆球表面坚固的玻璃质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极度狂暴挣扎意味的紫色光柱,从裂缝里强行冲了出来!
这紫光断断续续,一闪一灭,像风中的残烛。
最要命的是,随着光柱的冲出,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空间被硬生生撕裂、烧焦的恐怖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根本不是正常通话建立的迹象!
这是有人在用命、在流血,强行突破极端的空间封锁!
紫光在半空中艰难地扭转、拉长、折叠。
几秒钟后,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的半透明紫色纸鹤,在光芒中勉强成型。
纸鹤极其不稳,周身的紫光随时会熄灭。它右侧那小小的翅膀上,甚至带着一抹极其刺目的、黑红交织的焦炭痕迹。
纸鹤在空中摇晃了两下,完全无视了旁边满脸戒备的陆子涵等人,直直朝着玲子冲了过去。速度极快,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玲子瞳孔一缩,下意识摊开手掌。
纸鹤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重力感,只有一抹极致的、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凉。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纸鹤在接触到玲子皮肤的刹那,直接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紫色光斑。
紧接着。一串极其虚弱、气若游丝,甚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玲子的脑海深处凄厉炸开。
“玲子……我还好,我没事。”
是雨师妾的声音!
但那虚弱到极致的调子,哪里像没事的人?!那完全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死命硬撑!
“只是现在出不来,你们且等等……我想想办法。”
没等玲子脑子里给出任何反馈,甚至连一句“你在哪”都没来得及问。
话音,戛然而止。
半空中的紫色光斑彻底熄灭,仿佛被一双无形的黑手瞬间掐灭。玲子的手里,只剩下一个比米粒还小、很快消散在空气中的紫色光点。
大殿里,死一般的鸦雀无声。
棠樾和苍衡的脸色瞬间煞白,狐狸耳朵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警惕地竖了起来。
“大人的传讯……被强行掐断了。”苍衡咬着牙出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战栗。他死死盯着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那翅膀上的焦痕,是灭世魔炎的烧伤痕迹!黑色与暗红交织的毁灭之火……异界能用这种恐怖火系灵力直接烧穿空间、封锁界壁的,只有一个人。”
焚天。
玲子手指猛地收拢,把碎裂的召唤球外壳直接捏成粉末。
这女人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等她想办法?等她被焚天那个不讲理的疯子抽筋扒皮做成标本吗?!
退路,真的全被锁死了。这简直是全员被迫进入了修罗级挂机模式!
同一时间。
异界。焚天国。最高权力象征的帝宫大殿。
这里的空间大得让人产生极其强烈的渺小感和无力感。支撑穹顶的几十根几人合抱的立柱,全是由整根万年血龙木雕刻而成。
黑色的木质表面,盘踞着一条条栩栩如生的魔龙浮雕,龙鳞的纹理深处甚至还不断往外渗着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血气。
地面,是由极其平整的无尽深渊黑曜石铺就。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响动,这黑色的地面就像一面死寂的镜子,把头顶上方的东西清晰而扭曲地倒映出来。
穹顶正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无比的圆形发光体。
那根本不是什么夜明珠,而是由无数被残忍抽离出来的强大生灵冤魂,被硬生生熔炼在一起组成的“怨气灯”。
惨白的光芒伴随着隐隐的灵魂哀嚎洒下来,让这座大殿常年透着一股停尸房般的阴冷和压抑。
雨师妾此刻就坐在这大殿边缘一张华丽的大椅子上。
椅背和扶手,全是用巨大的未知古兽森白骸骨打磨而成,冰冷刺骨。
她那一头流泻如瀑的银发,在一身极其繁复厚重的黑色宫装衬托下,显得越发苍白。衣服的领口和袖口,金丝与银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出一层又一层古老的魔纹。这衣服不是用来保暖的,而是锁住她灵力的枷锁。
惨白的光照在衣服上,那些魔纹闪着微弱的光,整个画面鬼气森森。
自打乌流坑沙漠和蚀金那一战,她被焚天强行带回来,她就成了这间华丽宫殿里最昂贵、也最没有自由的摆件。
之前受的重伤,在焚天不要钱一样的极品灵药粗暴灌注下,好得连个疤都没留。甚至连她紫色的水系空间修为,都在这填鸭式的灵气滋养下隐隐往上拔高了一层。
可是没用。她一步都迈不出去。
这寝殿四周,布满了焚天亲手设下、由灭世魔炎构筑的绝杀禁制。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过去,都会瞬间被烧成虚无。
“师兄。”
雨师妾直起盈盈一握的腰肢,一双绝美的紫瞳看向前方。
大殿正前方,几十级高高的台阶之上,摆着一把如同恶魔巨口般的巨大王座。
焚天就坐在那里。
他那一头犹如烈焰般的红发狂乱地披散在宽阔的肩背上,额头两侧,两根狰狞的恶魔弯角直指穹顶,散发着不可一世的狂野气息。
他灰红色的皮肤上青筋虬结,高大强壮的身体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都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他手里,正捏着一把极其小巧的刻刀。刀身是由某种陨落神魔的一截指骨打磨出来的,白得刺眼。
刻刀下方,他那粗壮如蒲扇的左手,正稳稳地托着一颗还在“砰砰”直跳的鲜活心脏!
刻刀的尖端无情地刺进心脏的血管里。
一点一点。
挑开肉膜。极其稳定、缓慢地勾勒着繁复恶毒的诅咒符文。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心脏的缝隙流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他宽大的灰红色手掌上。他没擦,连头都没抬,眼神专注得近乎变态。他正在通过这种极其血腥的祭祀方式,试图重铸什么魔咒
“我想回混沌国。”
雨师妾的话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铺直叙,却带着一丝试探的执拗。
大殿里死一般的静。
只有骨刀划破肌肉纤维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过了好半晌。焚天的动作没停,刀尖继续稳稳走位。
“准了。”
第611章 请青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心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3章 共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见面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