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第1章 梦醒 一九七九年秋。 “文悦,你是当妈的,早上把孩子丢下就那么走了,发这么高的烧,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心疼!?” 殷鲤头痛欲裂,嗓子里跟含了刀片一样,视线掠过桌子上的搪瓷缸,然后是旁边那本半旧的书。 最后才落在了房间门口正在争吵的两人身上。 女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列宁装,齐耳短发,臂弯里还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李文悦板着脸,语气里带着工作一天后的疲惫,和被无端指责的恼怒:“殷建国,你讲点道理,我一大早赶去开会,现在才回来,怎么知道她生病了!?” 她放下公文包,声音拔高:“是,我这个后妈不上心!但你也不能把责任全推我头上!” 就是这句话! 殷鲤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昏昏沉沉中做梦,在梦里爸爸就是被这句“后妈不上心”困住。 认为他带着这么大的女儿和李文悦结婚,但李文悦不说多么关心他女儿,还完全不放在心上,永远不会接纳他的女儿的。 加上外人挑拨,至此之后,两人争吵不断,最终离心离德,彻底决裂,这个重组的家也散了,爸爸后来也病死了。 再看她爸爸,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挂面,脸上是又气又急的神色。 即便如此,殷建国身材板正,浓眉大眼,高鼻薄唇,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看起来特别有精气神,一身家居的打扮,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贤惠味道。 任是谁,看着爸爸这样子,再大的火气也要降了几分。 当初妈妈就是看中爸爸这张脸,义无反顾嫁了,可是妈妈去世了。 李阿姨自然也是看上了风韵犹存的爸爸,只是李阿姨家境更为殷实,现在在纺织厂当总会计师,月薪有一百多元呢。 而且厂里还分配了这间宽敞的住房,虽说没有配车,但是有保证用车,还有很不错的岗位津贴。 和妈妈不一样,在厂里风里来雨里去打拼这么多年,又独自把儿子拉扯长大送出国留学的李阿姨雷厉风行,精明能干,脾气自然不会那么温柔小意。 可李阿姨自始至终都是真心待爸爸的啊,可没有因为自己更能干些就看不起爸爸,对她这个继女也是仁至义尽的。 倒是爸爸觉得亏欠她这个女儿,耳根子又软,是为了她的未来,才半推半就和李阿姨结婚的。 但是爸爸,既然娶了人家,还切切实实靠了人家,腰杆子就别那么硬了!要有吃软饭的觉悟啊! 爸爸在隔壁厂的工人工作都是李阿姨介绍的呢,工资有六十多块。 正逢之前恢复高考,殷鲤也算是勤奋,拼死拼活考上了大学,很快就要入学了,虽说国家不需要他们缴纳学费,还提供助学金。 可这个过程中,那些学习资料,学习工具,各种信息,李阿姨可没少出力操心。 她能考上大学,跟李阿姨的帮助可脱不开关系。 眼看爸爸此时此刻,情绪激动,帅脸上那张嘴很快就要说出伤人的话来。 “李文悦,你——” 不能这样下去了,想到梦里爸爸说的话,殷鲤强打起精神:“爸......李阿姨......” 她的声音微弱沙哑,发出了类似于鸭子粗噶的声音。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殷建国顶到嗓子眼的话就这么哑火,和李文悦同时看了过来。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试图坐起来,小脸烧的绯红,一双湿漉漉迷蒙蒙的大眼睛望着他们。 得益于爸爸妈妈的好皮囊,殷鲤简直结合了两人身上所有的优点。 继承了妈妈的白皮肤,个子适中,不柴不干瘪,脸不是那种尖小的脸,微微有一点圆。 五官又长得好,眉毛细细,眼儿圆圆,嘴唇小小,看着就是过好日子的,说不出的娇憨动人。 再硬的心肠,看到她这样,也要软下来。 “鲤鲤,你醒了?”殷建国立刻把挂面往桌子上一放,冲过来,手摸上她的额头,眼里都是心疼和自责。 他的女儿,是妻子留给他的珍宝,但他不争气,要女儿跟他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过活...... 殷鲤以前瞧不出来,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一看爸爸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妈妈去世后,爸爸是越爱钻牛角尖了,怪不得会被外人三言两语挑拨。 殷鲤轻轻摇摇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僵着脸的李文悦。 “嗯,爸,不要怪李阿姨,”她声音难听,带着高烧后的鼻音,“早上李阿姨走的时候,给我盖了被子的,你看,还留了好吃的饭。” 李文悦很忙,很少自己做饭的,但早上走的时候,想到这个继女也不会做饭,就早起专门给她留了饭。 殷鲤顿了顿,积蓄了一点力气:“你昨晚上上夜班,可李阿姨最近也很忙,你们都很辛苦,是我自己不当心,你们别为我吵架了,好不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文悦紧皱的眉头松开,看向殷鲤,这个孩子,以前总是怯生生的,从未如此主动清晰地为她说过话。 后妈难当,李文悦自认该做的都做了,即使是再热的心,遇到养不熟的人,也会逐渐冷下来的。 殷建国没想到是这样,也是太心急了,脸上不禁有些讪讪,给殷鲤盖好被子:“好,你再睡会儿,爸给你做好吃的。” 他站了起来,都怪那些人乱说,有些尴尬:“我去烧菜......” 李文悦气消了很多,男人嘛,有些小脾气才有意思,只要别太轴,就当作是小情趣了。 再说了,殷建国确实是烧的一手好饭菜,李文悦认为自己的胃已经比心先被抓住了。 “喝点温水,少说话,别操心,我和你爸没事。”李文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来,看着她喝下了,才拿着公文包去书房里看资料了。 “谢谢李阿姨。”殷鲤小小声说,她发现继母是个脾气来的快去的快的人。 殷鲤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她以前睡觉几乎是不做梦的,就算是做了,醒来之后也不记得。 但这次发烧,她梦到从这次吵架开始,爸爸和李阿姨的关系就越来越差,最后彻底决裂......爸爸最后也是病死的...... 不行,爸爸还年轻呢,不能早早就病死了。 还有一件事,殷鲤又猛地睁开眼,过不久,李阿姨的儿子,她的继兄就要从国外回来了。 继兄长相帅气,又接受了国外的文化,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在梦里,她鬼迷心窍,觉得继兄很有魅力,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渐渐和继兄没把握好距离。 被李阿姨知道了,大发雷霆,觉得她没分寸,荒唐的很,十分失望,也不再继续照顾她了。 殷鲤,你和爸爸一样拎不清啊! 得赶紧想个办法...... ? ?宝子们,编编让发新书了。年代文唷,喜欢的宝子们请多多支持呀,千万千万不要养文哟~~可以拉到最后一章点点催更,或者写写评分~爱你们~ ? 【八零土着 年龄差 体型差 小夫妻奋斗】 第2章 四两拨千斤 阳光纺织厂三号家属院,院子里有棵大大的老槐树。 树下几个穿着的确良短袖的女人围坐在一起,脚边是装着豆角的搪瓷盆和一把把空心菜。 她们手上俐落地掐着豆角,嘴里的话却比手里的活儿碎的多。 “瞧见没?”王秀芝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女人,朝单元门口努努嘴。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殷建国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出来。 殷鲤跟在他旁边,这场病来的快去的快,不过两三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毕竟年轻,身体素质好着呢,就是嗓子依旧难听。 而推着崭新凤凰女式车的李文悦也笑着一起出来。 “啧啧,老殷这是又要去图书馆?”王秀芝的声音不高不低,“李大会计可真会疼人,天天陪着,怕老殷被拐走啊。” 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又不好反驳,殷鲤一看爸爸的脸,就知道他很介意。 男人是这样的,吃软饭可以,但不许别人说。 张娟把掐好的豆角扔进盆里,哐当一声:“可不是嘛,人家李科长是能干,很少在家,跑一趟南方,顶咱一年工资,就是太能干了,儿子又出息着呢,什么时候回国啊,到底是亲儿子,不一样!” 这些话是既说李文悦比殷建国能干,又说李文悦更爱自己的儿子。 李文悦不仅是厂里的总会计师,两个月前还接手了销售科的事情,一去就拉了大单子,说是要给她科长的职位。 只是还没通知,她们这样说,就是把人架起来。 殷鲤觉得她们简直是莫名其妙,无缘无故说这些做什么,李阿姨在什么岗位都能干好,对自己亲儿子好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就是挑事,果然,一旁爸爸的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这时一直神色淡淡的李文悦就轻轻笑了:“是啊,张姐要是不说,我都忘了跟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噢我还听说老林师傅上回打报告想调去仓库,说是腰不好,扛不住车间三班倒,这岗位变动,还得我们科核算效益,签字往上报呢,” 李文悦就是直接承认了,这副科长的位置她是坐定了! 目光平和地扫过张娟,又落到王秀芝脸上:“对了,王姐,听说你家刘大哥也想争取今年去广市交易会的学习名额?这是好事啊,就是名额少,竞争挺大的。” 她的话点到为止,甚至和颜悦色。 但好像是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这群人的七嘴八舌。 李文悦平时太忙了,不怎么和她们相处的,见了面也是笑眯眯的,从来不说重话。 只是家里男人难免会提到,说是太要强了,简直不像个女人。 能赚钱,大家多少都有些酸,怎么不像她们一样相夫教子,那么强干什么。 二婚还嫁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但现在猛然想起来,眼前的李文悦,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有可能影响到自家男人的前程。 她们,和自家男人,和李文悦根本不再一个级别上。 场面有些难看,殷鲤就轻轻挽住了殷建国的手臂,接过了话头:“张阿姨,您记性可真好,哥哥是快回来了,妈还说给我买了个和哥哥一样的随声听呢,等我上大学用得着。” 她仰起头,笑吟吟地看着神色缓和下来的殷建国:“爸,我昨天还跟妈说,以后也要像她一样能赚钱,给你们养老呢~” 其实以前李文悦是很愿意提点她的,说女孩子多读书能明事理。 想想,在梦里,她也是傻,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她不认真读,天天念着继兄...... 不然她也许可以去国外的,就算不是那样,毕业了也能被分配到好工作。 况且,殷鲤这下对李文悦是真的崇拜了,刚才就是轻飘飘几句话,这些人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要是她能够学到几分,以后可都够用了。 还是旁边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笑呵呵地打了圆场:“那是那是,老李以后要赚大钱的,那就不耽误你们了,呵呵呵......” 殷建国看了看母女俩,心里有些宽慰,拍了拍李文悦的肩膀:“走吧。” 殷鲤却对爸爸不满,怎么能由两个女人说话出头,自己一声不吭呢,以后看来得好好教教爸爸了。 倒是李文悦没想到,殷鲤能够在外人面前喊她“妈妈”。 也是,小姑娘脸皮薄,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但知道维护她,也不算没良心。 一家三口出了大院,王秀芝才讪讪地总结了一句:“殷鲤这孩子,真是读书读明白了。” 另一个人不屑地撇撇嘴:“明白啥呀,还不是靠人吃饭,嘴巴才这么甜。” 没人接话,只有掐豆角的声音。 时下是流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思想,工科是重中之重,很多大学生都选择了学机械制造、航空航天、测量测绘等专业。 但是殷鲤对那些不感兴趣,她喜欢语言类,这专业大多数都是培养老师的。 殷鲤打算先以当老师为目标,这工作可是香饽饽,所以只要休息日,殷建国都会陪她来图书馆看书。 她才不打算去做电灯泡,等爸爸和李阿姨坐在一起,她就独自一个人去找索书号了。 找到了,写在借书单上,再给管理员就行了。 桌上有绿色的的玻璃灯罩台灯,阅览室很安静,但人都坐满了,高考恢复后,大家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殷鲤就在里面找位置,安丰这个图书馆不算小的了,装帧朴素的书被包上牛皮纸树皮,书脊上用工整的字体写下书名和索书号。 她经过木制报架,墙上贴着静字标识,用毛笔写着肃静、爱护书籍等规章制度,这里还没什么人。 看准了一个位置,她径直走过去。 却身体一轻,胳膊却被拽住,整个人被扯进了旁边最深的报架中间。 “呜呜呜。” 高高的天花板下,悬挂着几盏发出黄色光晕的白炽灯,可似乎照不到这里。 或者说,光线都被眼前的男人给完全挡住了。 殷鲤整个人被他轻按在绿白墙上,鼻端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 男人捂住她的嘴,缓缓靠近她,声音低沉:“你不是说来找我吗?这些天怎么躲着我?” ? ?终于写到了我喜欢的体型差了,这次咱们的女主是要上学,也有着自己的事业线的~~~ 第3章 厉寒庭 眼前的男人少说都有一米八八,看起来甚至更高,这身量在人群中很扎眼。 殷鲤只勉强到他的胸膛,感受到了很不一样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肩线被绷得紧紧的,胸膛厚实,手臂线条贲张,腰背却很劲瘦。 皮肤是浅麦色,有些粗糙,但他是下颌线清晰的瘦削脸型,眉毛粗黑浓长,单眼皮,眼窝微深,眼神亮但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显得很是凶戾,让人不敢多看。 鼻梁很高很直,嘴唇不薄不厚,但线条坚毅,头发粗硬,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嗯?”男人又靠近了一点。 突然手中一濡湿,手掌被小小地咬了一下,像是幼猫的小牙齿咬过。 男人一怔,眼神顿时锐利起来,手却被一把拍掉:“厉寒庭,你做什么呀,吓我一跳。” 这个男人殷鲤很熟,两人也算是认识一段时间了,他是跑大车的,经常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 要知道,现在大家都比较节省,即使和李阿姨在一起,爸爸做饭菜总是精打细算的,既不想多花李阿姨的钱,又想多攒点钱,留给她。 殷鲤过意不去,久而久之,也不会大吃大喝。 但是厉寒庭不在意这些,时不时就带她去吃好东西,还给她带外面的新鲜玩意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两人关系也还算好。 之前两人是说好,去大众食堂吃饭,据说新来了个做饭的师傅,一起去尝尝。 但殷鲤突然发烧了。 厉寒庭眼眸黑黑的看向她,被她这小牙齿咬过的触感好半天没消,不疼,但开始让他热。 他声音有些哑:“三天了,你没来找我。” “你真是的,都不关心我,你听听我嗓子嘛,我前几天发烧了。”殷鲤的嗓子还没恢复,但嘟着嘴,水润润的眼睛里却带着控诉。 她自己都没发觉,和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就带着嗲意,即使嗓子不好,也像是带着小钩子一样。 厉寒庭在她开口的时候,就听出来了,垂下眸子,慢吞吞道:“好些了吗?” “好多了呀,我这里有口香糖,你吃吗,李阿姨给的,”别人都说他长得凶,还是外地来的孤儿,不好相处,可殷鲤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 可见人不可貌相。 厉寒庭低头看她,她睫毛长,尤其是眼尾的,微微有些卷,下睫毛也很长,就像是化了妆留下一抹阴影,某些角度看上去就多了些妩媚。 接过口香糖,厉寒庭揣进兜里,这才微微后退一步:“吃的,我也给你带了礼物,你刚好得用。” 她完全没有防备,她不知道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可以对她做多少事。 两人说话声音都很小,平添了一点暧昧,她跟更是好无所觉。 厉寒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殷鲤打开一看,眼睛一亮,但很快就重新盖上,推了回去:“这我不能要你的,太贵了。” 是一只永生钢笔,将近二十块钱呢,要知道,厉寒庭开大车一个月也才六十多块,他好像还想换新车。 那就是很缺钱了,她可不能要,如果是几块钱的英雄钢笔,她就不拒绝了。 厉寒庭就皱了眉:“什么贵不贵的,你上大学要用好的,以后我看到更好的了再给你。” “我不要,”殷鲤态度坚决,一弯身,就要从他臂弯下出去。 但被厉寒庭一把轻易抓住,顺手把钢笔塞进了她手里:“你不要,那我只有扔了。” “那多可惜呀,你怎么能这样呢,”殷鲤就急了,好好的钢笔怎么能扔了呢。 “我拿着也没用。”他说。 “那你送给别人,反正我不要。” “我没有别人可送。”他这样说。 殷鲤的心顿时就软了,他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平时连说话的人都很少,除了她还能送给谁。 “哼,你就会威胁我,我不跟你好了。” “没有,我怎么会威胁你,不是说好了去吃饭?”厉寒庭声音就缓和下来,还带了笑意,被她这几句话挠的心里痒痒的。 就看到原本气鼓鼓的小姑娘停了脚步,有些不情愿,但又嘴馋:“我上午要看书,和爸爸说了我们中午再去。” “好。”厉寒庭没有不应的。 殷鲤看书比较认真,她觉得自己不算是多么聪明,那就多花点功夫,在上大学之前,少看男人多读书! 厉寒庭就拿了一本书,坐在她对面看。 她那么怕拿他的东西,看来也没和他多亲近,想着以后好脱手吧。 但既然拿了他的东西,他可不是那么好丢开的。 不过也可能是怕花他的钱,殷鲤不知道,时下开大车,像是厉寒庭这样的老司机,薪资可以达到八九十元。 还有出车的伙食补助和住勤补助,出去还能有其它收入,所谓“车轮一响,黄金万两”,他的收入可不低。 但被心疼的感觉真好。 她就坐在那里,粉粉白白,就该吃好的,用好的。 厉寒庭就琢磨着,得赚更多钱,让她都心疼不过来才行。 他手长脚长,面色不善,在她不看的时候,脸色阴郁的吓人,旁人看了,也不敢说什么,远远地坐开了。 终于,殷鲤做完了笔记,打算明天来继续,离开学还有一小段时间呢。 去跟殷建国说了一声,两人就走出了图书馆。 厉寒庭给她拿着花布书包,看着很旧了,他本来买了一个帆布斜挎包的。 但他知道,这个包是她亲妈亲手做的,她很珍惜,就没提过这件事了。 去食堂要走一段距离,厉寒庭之前也是经常亲手做吃的给她带来,但这次是好不容易逮着她的,就没做。 街上行人不多,但远处有厂子里的工人陆陆续续午休了,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叮铃叮铃掠过。 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看着就快到了,身后响起了嘀嘀声。 殷鲤循声望去,就看见旁边路边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白色上海牌轿车,车窗是摇下来的,驾驶座的年轻男人微微探出身: “鲤鲤?” 哎哟,把这茬给忘了。 殷鲤脸上的惊讶不是装的,步子没有动,嘴上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告诉妈妈。” 第4章 继兄 来人从车上下来,个子高挑清俊,穿着米白色衬衫,下身是笔挺的深色长裤,戴着细金属边的眼镜。 他生着一双涵养极好的眼睛,眉毛不浓不厉的,带着清隽的书卷气。 殷鲤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胸前,心也跟着跳,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她也不控制不住被赵修杰这干净温雅的样子所吸引。 赵修杰走上前来看了一旁的厉寒庭,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说话不急不徐的:“打了单位电话,妈没接,我才想到她今天休息,本来要过几天才到的,但单位发来电报,需要我提前几天回来。” 原来是这样,殷鲤还以为是她梦到以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改变了事件的发展呢。 赵修杰习惯性不闪不避大方地看人,尤其是许久没见的殷鲤。 几年没见,她还是老样子,娇娇怯怯的,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总归是多了些生疏。 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殷鲤心虚,当然不敢多看他:“妈妈他们在图书馆,你快去找她吧,我要去吃饭呢。” 赵修杰这才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厉寒庭:“还不知道这位是?我正好没吃饭的,一起吃?” 殷鲤才不想和他一起吃饭,要是被李阿姨知道,儿子一回国,不去看亲妈,而是先和她这个继妹去吃饭了,算怎么回事啊。 她要杜绝这个可能! 而且厉寒庭的钱没那么多,他们兄妹俩一起吃人家的算怎么回事,连忙开口拒绝:“这是我的好朋友,哥,你还是去给妈打个招呼吧,她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她坚决拒绝,赵修杰也不好硬跟着去,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钱夹,手指掠过外汇券抽出几张大团结,也就是十元券,并一些五元的、二元的、一元的,折整齐递过来:“你们去吃吧,吃些好的。” 以前赵修杰就给她钱,殷鲤下意识想接,嘴里的谢谢哥还没出口,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厉寒庭说话了:“多谢,就不劳烦了。” 他一开口,语气不算是热情,也没什么情绪:“我们有钱。” 被他这么一挡,殷鲤白嫩的手就讪讪地收了回来。 “嗯好吧,记得早点回来,给我接风洗尘噢。”赵修杰也不多说,笑着嘱咐她。 “知道了,哥。”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男人高大,女孩娇小,站在一起却半点不违和,刚才,两人一直站在同一方向...... 赵修杰站了一会儿,才进了图书馆。 中午,正是附近工人午休的时候,红星食堂也陆陆续续来了人。 殷鲤穿着一条过膝的裙子,辫子梳的整整齐齐,一走进来,就引得人们侧目。 她小时候就长得玉雪可爱,这种欣赏美貌的目光她都已经习惯了,半点没有不自在。 但她身边的厉寒庭抿着唇,周身散发着冷气,又让人不敢多看。 “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点菜。”厉寒庭给她找了个靠近风扇的位置。 殷鲤乖巧的答应,每次来吃东西心情就好,饭菜香气阵阵,玻璃柜台里还有好几样凉菜,光是看着就食指大动。 她看着厉寒庭走向了墙上的大菜牌,是用粉笔写着菜名和价格的黑板。 红烧肉:0.35元 糖醋排骨:0.45元 番茄炒蛋:0.18元 青椒肉片:0.28元 青菜豆腐:0.08元 米饭:0.05元两 啤酒:0.15元杯 “师傅,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排骨,一个番茄炒蛋,再加二两米饭。” 这几乎点掉了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周围的人下意识看了厉寒庭一眼。 他浑不在意,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牛皮钱包,利落地数出一块多钱。 打菜的师傅看了他一眼,给他的搪瓷盘子里结结实实地盛了满满一勺红烧肉:“又请人小姑娘吃饭?可别打水漂了噢。” 厉寒庭笑笑没说话,他给出去的东西,怎么会允许打水漂呢? 他端了盘子回到座位:“饿了吧?快吃。” 殷鲤一看,都是她爱吃的,但还是扭捏了一下:“吃这么多肉,我都长胖了。” 她不算是很纤细的那种身材,骨头小,肉丰盈,最近总觉得胳膊底下,还有胸前紧绷绷的,以前的有些衣服穿着都不合适了。 厉寒庭打量着她,看她粉白的手指捏着筷子,心里想的是刚才在图书馆里,把她圈在怀里的感觉。 尽管只是一小会儿,足以抵消这几天没见面那让人无法忍受的空洞。 殷鲤不知道,他在黑暗中,几乎要忍不住,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她的那个继兄......厉寒庭眼里闪过微茫。 怕吓着她,他温声说:“哪里胖?我看刚刚好,瘦的人生病了可消耗不起,你看你活蹦乱跳的。” 一句话就让她心安理得吃了起来,又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刚那是你哥哥?倒是没听你说过,看着文质彬彬的。” 殷鲤不喜欢吃蔬菜,这里全是她的心头好:“你也吃呀,对,哥哥他就是温温柔柔的,对我可好了。” 这可不是假话,赵修杰就是个温和的人,对她也没得说,只是她在梦里不懂分寸罢了。 听她说起赵修杰,眼里亮亮的,厉寒庭脸上是笑着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要是此刻殷鲤抬头看他,就会发现他眼神阴骘,像是什么野兽一样,死死看着她。 她埋头认真吃饭,不过她眼大肚皮小,最后也没吃多少。 厉寒庭在这期间一口没动,等她放筷子了,就毫不客气地把她剩下的一股脑儿吃了。 殷鲤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以前也都是这样的,要是白白不吃了,多浪费啊。 “我们去走走?”厉寒庭知道她是有吃了饭就遛弯的习惯的。 果然,殷鲤害怕自己吃了不动长胖,也不利于消化,吃饱了还会发昏,就欣然答应。 说是走,其实是送她回家,下午她不打算去图书馆了。 从这里走回去,抄近路要经过小巷子,她一个人可不敢走。 但厉寒庭人高马大的,在身边,莫名的就有安全感。 “鲤鲤,”眼看着快要到了,殷鲤的手就被拉住,他没用力,她却没能挣脱。 殷鲤停下:“怎么了?” ? ?厉寒庭不是好人人设哈 第5章 以后嫁给你就好啦 巷子里光线不好,厉寒庭又站在阴影处,因为就着她说话,所以头是微微低着的。 殷鲤看过去,看他的眼睛泛着棕色的光,很像是什么动物,再要仔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我一直等你开口的。”厉寒庭缓缓说。 殷鲤眼里的迷茫不是假的:“啥话呀。” 今天就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她说过的话那么多,哪能都记得啊。 “啥呀,你说。”殷鲤这几天脑袋里都是怎么解决梦里的事情,可没想过其它东西。 厉寒庭的手指就在她的手腕上微微动了动,好半晌才开口:“你说,等回去问了你爸爸,我们就在一起。” “啊?”殷鲤是真的惊讶了,下意识就把他的手甩开了,“我、我说过吗?” 她的动作太过于大,反应过于排斥,厉寒庭几乎是在她甩开的一瞬间,把她拽了回去。 殷鲤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膛,鼻子微微有些疼,她顿时不干了:“你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嘛,你把我弄疼了。” 她娇气,其实就是鼻子碰了一下,可立刻就要发嗲,揉揉鼻子责怪地看着他。 厉寒庭轻吸一口气,又怕真的把她弄疼了,就赶紧俯下身去看她:“真弄到了?是我不小心,可你之前确实那样说了,我才巴巴地等你,哪知道好几天见不到你。” 殷鲤是啥性格,之前一直都是爸妈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即使跟着爸爸嫁给了李阿姨,那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没占理都要娇闹一下,现在觉得自己占理了,顿时支棱起来,捂住鼻子说:“就是弄疼我了,我病都还没好,你怎么这样呀,而且,我之前是说过,可是那、那不是开玩笑嘛!” 她嗓子是哑着的,声音是嗲嗲的,眼圈还微微红了,看着好不可怜。 可她眼神是游离的。 厉寒庭觉得自己一腔期待和火气在胸膛里疯狂翻涌,她根本就是随口一说,害他珍而重之喜出望外了这好几天。 结果,她轻飘飘的说是开玩笑。 “开玩笑是什么意思?”厉寒庭面无表情,手从她的手腕移开,转而握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欸?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要是往常她这么一卖可怜,那可是什么都能解决的。 但厉寒庭面沉如水,那双眸子就这么攫住她,让她一时之间呼吸都滞住了。 “就、就是......”殷鲤咽咽口水,觉得脖子凉凉的,有些害怕,“我当时就想逗逗你嘛......” 话一出口,就听他轻笑了一声:“殷鲤,你觉得耍我好玩吗?” “哎呀,你怎么这么说,我不是耍你——”殷鲤下巴被捏住,愣愣抬头,就撞进他的眸子里。 里面一片黑暗,黑的叫人恐惧。 “那是什么?你也觉得我无依无靠,然后把我当个消遣的玩意,随手玩弄了就不当回事吗?”厉寒庭盯着她的眼,低声说。 这......殷鲤的记忆瞬间回笼。 就是在发烧前,两人也是一起吃了饭,那饭是厉寒庭自己做的,他烧饭很好吃,可以说,跟爸爸的手艺不相上下。 当时她就说:“你做饭这么好吃,干脆我回去问问爸爸,以后嫁给你就好啦,以后天天吃好吃的。” 当时她也是埋头苦吃,之听到厉寒庭的声音轻轻的问:“真的?” 她也没过脑子,只把菜咽下去:“那可不是真的。” 这任谁都知道是玩笑话吧,厉寒庭当真了? 殷鲤有些心虚,厉寒庭和她不一样,是外乡人,一个人到这里来打拼的,孤零零的,也没个亲朋好友。 好多人都说他死了父母,为人孤僻凶悍,不喜欢和他来往, 可他有什么好的,都是巴巴给她送来,可以说,除了爸妈没谁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了。 这么想着,殷鲤觉得他很可怜。 可她又不想认错,于是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没有把你当个消遣,我们是好朋友啊,你别这样嘛,我害怕......嗯......我嗓子不舒服了,头也有些晕......” 厉寒庭一口气梗在胸腔里,无处可发,只直直看着她不说话。 但她是看到点松动,脑子就开始活泛的人。 殷鲤打蛇棍上,继续讲道理:“而且,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好意思和爸爸说,你也知道的,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我又不能随心所欲的......我还马上要上大学了,我、我......你别怪我了嘛.......” 她仰着小脸,眼睛会说话,娇娇地和他解释。 但也有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害怕。 厉寒庭不想让她害怕自己。 他顿了顿,伸手指去碰了碰她的鼻子:“鼻子又不通气了?嗓子不好,就少说话,我没怪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眼里掩饰不住的狡黠, 厉寒庭哭笑不得,还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小姑娘呢,她也确实病了,不舒服,也马上要上大学,家里也一堆事情。 他不该对她如此苛责的,即使要严格管教,那也是两人结婚以后。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有在好好吃药的,我声音是不是不好听了?”见他不计较了,殷鲤顺坡下,逮着机会就转移话题。 可厉寒庭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怎么都好听,我知道你为难,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不当回事,随意地耍弄我,我......我经不起你的耍弄。” 殷鲤愣了,他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话。 他习惯性低头迁就她的身高,刚才在暗处没看清,可现在两人离得很近。 殷鲤能够看到他如同树荫搭下来的睫毛,遮住了幽黑的瞳孔,就显出一些笨拙的脆弱来。 她是不是真的伤到他了? 殷鲤于心不忍,又一次想到了他可怜的身世,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她赶紧伸出手费力地放上厉寒庭的肩膀:“你放心,你放心,我才没有耍你呢。” 但要怎么做,她是一个字没说。 厉寒庭掩住的瞳孔里,是逐渐蔓延的黑暗,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 “嗯,那你生日邀请我来吗?” 第6章 不知道缘由 那肯定是答应了,但殷鲤没把话说死:“可能也不会大办。” 爸爸和李阿姨才结婚一年,算起来这是她来的第一个生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她反正不会主动提。 李阿姨又忙,殷鲤不是很想出风头,虽说还是很期待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的。 厉寒庭想了想,也没强求她,就说:“没关系,我给你过也行。” “那怎么行?”殷鲤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啦,一个生日而已,你过两天不是要去跑车吗?” “你的生日,我总会回来的。”他把攥着她的手放开,轻轻给她捏了捏,就放了。 殷鲤如蒙大赦,也没放在心上:“嗯嗯,那你快回去吧。” 说着挥了挥手,就转身走去。 厉寒庭没说话,靠在墙边,看着她进了家属院门,才慢慢离开。 纺织厂的家属院并不小,里面配有托儿所、小学、中学,那些更大的厂子甚至还配有中专,毕业了直接在厂里上班就好了,但是他们这个家属院区没有。 但是医院、门球场、篮球场,锅炉房和集体浴池这些都不缺,以前殷鲤可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但这样的院子,就注定没啥隐私了,一路上来,不少人都要问几句,谁家有点什么事情,根本就藏不住。 殷鲤知道,在梦里,因为她和爸爸一起来,还是引了不少人讨论的。 以前殷鲤特别不好意思,觉得那些人的眼神里多少带着点什么,肯定是说她爸爸看中李阿姨的钱,女儿这么大了都带过来,跟入赘没什么区别。 或者说她脸皮厚,靠着李阿姨愣是考上了大学,父女俩扒着李阿姨吸血。 还有梦里他们说,她年纪小小,就勾引自己的异父异母的哥哥,真是恬不知耻...... 殷鲤脚步有些沉重,但很快就轻快起来,那些事还没发生呢。 她一改往日低着头匆匆走路的样子,扬起笑脸,甜甜地和邻里打招呼,很快就到了家。 殷鲤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回来了?”赵修杰袖口挽起,手上沾了些面粉,正在炉子前面捣鼓什么东西。 李文悦看她回来,笑着指了指自己儿子:“学了一身洋手艺回来,说是要做糕点给我们吃。” 殷建国也在一旁的桌子上揉面,笑呵呵的:“让孩子弄,我们还没吃过外国馒头呢。” 殷鲤点点头,站在殷建国身边,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外国馒头,哥要做面包的,我在书上看到过,人外国人很少吃大米饭的。” 她打算学外语,多少对其他国家的风土人情有些了解。 赵修杰就拍了拍手,把发酵好的面团做成椭圆形,放进烧热的大铁锅里,盖上锅盖,用极小的火慢慢烙热。 “要是有烤箱就好了,真应该带回来一个。” “行了,要是平常我可不让你这么浪费,一会儿尝尝你殷叔做的,那才是美味。”李文悦是没做家务的,手里拿着报纸,边看边说。 自然也是希望儿子和继父的关系好,所以说话柔和很多。 殷鲤一听,顿时就骄傲了:“爸爸啥东西都能做好吃,哥保管你一会儿都不舍得放筷子。” 她可不是吹牛,殷建国仿佛在做饭上面有天赋,南来北往的吃食都能够做很好,尤其是面食。 殷建国看大家其乐融融的,手里麻利地擀皮:“小杰这么久才回来,肯定很想念家里的东西,叔做点馄饨,再做点饼子。” 赵修杰对殷建国一向是尊敬且有礼的,闻言说:“那我就有口福咯。” 丈夫和儿子处的好,继女又懂事,李文悦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就多了。 这顿给儿子的接风宴很顺利,当天晚上和殷建国的温存就格外顺利。 “口渴了,不舒服吗?” 殷鲤脸红红的,和打开房门走出来的赵修杰对上眼神,又赶紧低下了头。 家属院的房子也算是有些年头了,可没有隔音这一说,邻里邻居还好,屋子里面很安静的情况下,就能够听到声音。 殷鲤是嗓子比较干,半夜起来喝点热水的,哪儿知道刚好听见了一点动静。 即使只是一点点,殷鲤手里的水就喝不下去了。 以前她不懂,但在梦里……想到梦里的场景,那个怎么也看不清面貌的男人,他滚烫的身材,他孟浪的动作…… 总之她现在知道了! “没、没事。”殷鲤又怕又羞,赶紧喝了一口水,反而呛到了,“咳、咳咳……” 赵修杰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戴眼镜的,穿了一身浅色睡衣,走过来关切地问。 殷鲤没那么讲究,也没有什么睡衣,就是穿的小背心加个宽宽的大裤衩,天气热,现在的很多女孩子晚上都这么穿。 只是她皮肤白,在昏黄的夜灯下,更是和玉一样,因为羞窘额上有微汗,配着红红的脸蛋,格外可爱动人。 赵修杰在她面前停下:“别喝那么急,要不明天我带你上医院看看?” 也许是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里面卧室再没有动静传出来,安静的很。 因此赵修杰是没有听到的,殷鲤又不好说,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小声道:“没事,明天让爸爸给我炖点梨子水喝。” 赵修杰就笑:“怕吃药啊?” 殷鲤就皱了脸,她确实不喜欢去医院,总觉得里面的消毒水味道闻着就让人紧张害怕,打针更是酷刑,吃药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她格外爱惜自己的身子,生怕生病了去打针输液。 “嗯……”殷鲤听到父母卧室里面传来下床的声音,不想让李阿姨知道,他们两个大半夜在这里说话,“哥你快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赵修杰“嗯”了一声,看着她逃也似的回了房间,暗自皱眉。 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殷鲤从一见面就看似没什么,实则处处躲避的态度。 只是不知道缘由。 而回了卧室的殷鲤,却没有睡得安稳,过了这么多天,她又开始做梦了。 “不要……救命……你是谁?” 第7章 梦 梦里是一片雾蒙蒙的,加上暖融融的香气,被暧昧蒸腾的热气一熏,让人神思不清。 殷鲤不觉得身上冷,反而是身边一团炽热烫的她心里发冷。 她的眼睛被轻轻蒙住,但她解不开,只得呜呜求饶。 可她的求饶,只会换来一次狂风骤雨。 “啊。”殷鲤短促地惊叫一声,醒了过来,身上还有薄汗,只有风扇被关小了一档。 她现在是大姑娘了,爸爸不会轻易进她的房间了,这也是爸爸选择再婚的原因,她是女孩子,很多事情爸爸自觉不方便和她说。 所以,早上起来有微微的凉意,李阿姨起得早,看她没醒,会过来帮她调风扇。 这些细微之处的好,她以前居然没放在心上。 爸爸和李阿姨已经去上班了,赵修杰好像也去单位了。 这个时候在外留学归国的人才很少,大多数都是国家公派出去的,但赵修杰是自费,只有李阿姨这样能赚钱的人才能够供得起。 当然,不论是公费还是自费,赵修杰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据说现在在什么汽车公司担任工程师。 殷鲤决定少关注他的事情,专注于自己,她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往外面走。 “醒了?先吃早饭吧,”一出去,就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赵修杰正端着小锅过来,里面是热腾腾的粥。 殷鲤一愣,没想到他会在家里,平时家里可没人的,再看看自己还没洗漱的样子,头发还乱蓬蓬的,她连忙抓抓头发说:“哥,你没去单位吗?” “就是驴也要休息的,我昨天才到,过两天去。”赵修杰开始给她盛粥。 “哦哦哦,”殷鲤挺不自在的,抱着自己光溜溜的手臂,后退了一步,“我先去洗漱。” 赵修杰点点头,心下却越发疑惑,难道真的是好久没见,就生疏起来了。 窗户是打开的,她露出骨肉匀称的胳膊和皙白直长的腿,晨光微微拢在她身上,如上好的白瓷,行动间也漾起春波。 她是大姑娘了啊。 赵修杰想到什么似的,微微笑了起来,但又很快收敛了下去。 殷鲤则是看着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囧囧的,这几年她不要爸爸给她做这些了,因为别人都说爸爸太溺爱她了,这肯定是赵修杰做的…… 唉……她认真地刷着牙,一会儿还是打算去图书馆,免得老和赵修杰接触。 以前不觉得,现在待在同一屋檐下,她怎么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在梦里也是,她是自从赵修杰一回来,就无法自拔地围着他转,以至于根本没有察觉到李阿姨日渐怀疑的眼神。 洗漱好,兄妹俩坐在一起吃饭。 “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当心嗓子发炎。”赵修杰看她还时不时咳两声,关切道。 殷鲤摆摆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她才不要去医院,不过两人说着话,殷鲤觉得她太过于小心了。 如果对继兄过于生分,也不太好,只要她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就可以了。 毕竟在梦里一直都是她主动的,正想着,就见赵修杰像从前一样,给她夹菜。 赵修杰本身也是温文尔雅的性格,皮肤是随了李阿姨,有些冷白色,握着木制的筷子,犹如青竹一般,看着就赏心悦目。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不自觉就看向了他的手,殷鲤连忙移开:“哥,我自己来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我们鲤鲤长大了,你不是说想学外语,我带了些书回来,你正好用的上。” “谢谢哥。”殷鲤不会拒绝学习资料,拿着勺子开始喝粥。 早上的第一顿饭,她通常都吃的很慢,陶瓷勺子舀那么一点点粥,才慢慢送进嘴里。 眼神不聚焦,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在想什么。 赵修杰知道她这个习惯,这是她在放空了。 他从未觉得,原来就是看她吃饭,心情也可以如此愉悦。 殷鲤慢吞吞吃好,一抬头就看见他如水一样温柔的目光,心里一慌,一下子坐起来。 “我吃好了,哥你休息吧,我来收拾。” “行了,殷叔可从来没让你洗过碗,我又哪里舍得了。”赵修杰止住她,开始收碗筷。 殷鲤觉得他说的话让人听着怪不好意思的,但又说不出来,摸摸脸尴尬一笑,准备溜进房间看书。 正想着,门又被敲响了。 殷鲤一边走一边问:“谁呀?” 她打开门,就看见门外拿着铝制保温桶厉寒庭。 “你怎么来了?”殷鲤看了看屋内,下意识往外面走,他之前可很少来的,以前都是爸爸在家的时候,他才会上门。 与此同时,赵修杰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是谁?找你的吗,鲤鲤?” 厉寒庭看了一眼殷鲤的小背心,又看了看从里面走出来的赵修杰,开口道:“你不是嗓子一直没好,我给你炖了点润嗓子的汤。” 殷鲤一听,就感兴趣地凑过去看:“那你还跑一趟,多麻烦呀。” “没事。” 他专门送汤来,殷鲤肯定要把人请进屋的。 “哥,是我朋友~”她语气轻快,拉着人的衣摆拽了拽。 是昨天那个男人,赵修杰就“噢”了一声:“进来坐吧。” 厉寒庭就微微弯身,才能够进来,他人高大,门就显得有些矮。 不知道为什么,赵修杰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头猛兽,悄无声息潜入了这里。 赵修杰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他在国外留学,国外风气开放,男女之间恋爱也更为自由。 因此,自然能够看出来,一个男人,能够熬着汤,惦记着殷鲤的不舒服,是什么意思。 “嗯嗯哥你去忙吧,我知道怎么招待他的。”殷鲤想喝这个甜水,也不忘了给厉寒庭倒一杯热水。 倒是赵修杰不怎么挪得动脚步,心里又是一滞。 殷鲤可没管这么多,接过厉寒庭倒出来的冰糖雪梨热橙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好喝吗?”见她喝的开心,厉寒庭问。 殷鲤点点头,放下碗一抬头,就瞥见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他的胳膊粗壮,看起来就很有力,能够看到格外粗的血管。 可不知道为什么,殷鲤想到了昨晚上做的梦里,那人将她紧紧箍住的臂膀…… “咳咳咳!” “怎么了?呛着了?” ? ?殷鲤:不是呛到,是被勒到。 ? 厉寒庭:噢?什么勒到你了? 第8章 来客 殷鲤肯定不会说自己那么旖旎又荒唐的梦,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两人自在地说着话,赵修杰洗好碗,站在厨房边看着他们,突然发现那样的氛围,他好像很难插进去。 就好像两人之间有着什么别人无法打破的神秘屏障。 而厉寒庭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毫不躲闪地看了过去。 赵修杰一愣,这人的眼神过于直白,又过于锋芒毕露。 里面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等细看却是一片平静。 两人的眼神一触即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厉寒庭炖的水有奇效,总之殷鲤的嗓子很快就好了。 后面的几天,李阿姨出差,爸爸连着上夜班,继兄要去单位上班,厉寒庭也要出车,殷鲤就专心看书,随身听还很有用的。 现在国内对于外语的教育还不太成系统,更多的是专注于教材。 赵修杰告诉她,口语很重要,学习语言要能够运用,要能够与人沟通。 殷鲤觉得很有道理,因为她听赵修杰说洋文,和广播里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听。 所以殷鲤丝毫不怀疑梦里的事情,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她天天相处着,又怎么不会心动呢? 殷鲤给自己这些天安排的满满当当,背单词学语法,跟读,时间就过得很快。 本来以为生日就这么过了,但是爸爸很早就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 “乖宝,今天先不去图书馆了,爸给你做好吃的!”殷建国专门上了好几个夜班调的假,就是为了给她好好过个生日。 殷鲤肯定高兴啊,走过去甜甜地说:“爸,你对我真好~我想吃鱼炖豆腐~” 这是殷建国的拿手好菜,他一挽袖子:“行,爸给你做,保管你吃的舌头都掉下来,那袋子里有几样东西,你去试试能用不?” 一听有礼物,殷鲤立刻欢呼起来:“好!” 她过去找到一个包裹仔细的袋子,先是拿出一个小盒子:“是雪花膏,爸你怎么知道我的用完了?” “臭美丫头,我还不知道你?” 她打小就爱美,可是护肤品好的不是那么好买的,殷建国以前还不懂这些,只有照着女儿平常用的买,还想着买更好的。 紧接着殷鲤又打开一个盒子,眉眼弯了起来:“爸,好漂亮的鞋啊!” 盒子里是一双牛皮的一带式女鞋,她之前路过商场橱柜看到过一双,跟这个样式差不多,但是没跟爸爸提过,因为很贵。 爸爸都还穿着老布鞋呢。 “快试试,看合不合脚?”殷建国看女儿高兴,心情也好了起来。 殷鲤一穿上就有种自己是大人的感觉了,但是穿上新鞋呢,就想着要新裙子、新衣服、新发圈...... 当然这些她就没和殷建国说了,她高高兴兴过去抱了抱爸爸:“谢谢爸爸,你对我最好啦!” “去去去,一边去,仔细给你裙子搞脏了。”殷建国不好意思,女儿大了,很久没这样亲近了, 再说了,女大避父,殷建国可是很注意这些的。 殷鲤美滋滋地去打扮自己,看着自己的头发,听说大城市的女孩们都开始烫头发了,她就想着,自己以后也要烫,现在还是老老实实扎两个辫子好了。 父女俩和乐地聊着,就传来了敲门声。 “姐,你在家吗?我是天宝啊。”外面似乎是有两三个人,除了一个男人声音比较大,另外两人也是小声说着什么。 殷鲤看了眼殷建国,见他点点头,赶紧去开门。 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夹杂着汗味,男人穿着蓝色劳动布褂子,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红黑。 看见开门的殷鲤,眼前一亮,就被身后的妇女狠狠掐了一下。 “噢,是姐夫家的孩子吧?我是你舅舅。”男人咧着嘴,仿若是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地往屋内走。 除了李天宝,和他的老婆,后面还跟了个低着头的女孩,抿着唇一言不发走了进来。 屋内顿时就多了一股子很大的烟臭味。 殷建国和赵修杰是不抽烟的,烟也很贵,但是李天宝抽,还是旱烟,长年累月地抽,加上身上的汗味,十分难闻。 殷建国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你们先坐坐,刚好我做饭,一会儿一起吃。” 殷建国是不愿意的,女儿好好的生日被打搅了,但总不能晾着小舅子一家不管。 殷鲤也在这个功夫,泡了茶来:“舅舅、舅妈,姐,请喝茶。” 这待人接物,是跟着李文悦学的,以前她见了李阿姨家的亲戚,都是唯唯诺诺躲着,不爱说话。 但是李文悦行事大方,不论对谁,都可以应对自如,殷鲤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于是刚好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 “姐夫,你这女儿可真懂事。” 李天宝一进来,一双眼睛就滴溜溜乱转,不顾茶烫,两三口就喝了下去,倒是那位舅妈,叫做于美凤的,开口说了。 于美凤长相其实不差的,只是因为做农活,显得皮肤很粗糙,看着有些苦。 于美凤说起话来,很是憨厚的样子,可眼睛却牢牢盯着殷建国。 殷建国不论什么情况,都喜欢把自己收拾的利索干净,加上有一边的李天宝做对比,简直跟神仙一样。 殷建国在厨房里切菜咚咚咚地响,笑着回答:“是啊,孩子大了知道给父母分担了。” “真好,不像我们家小荷,上不了台面。” 被说的女孩李小荷,抿了抿唇低下了头,似是习以为常。 在别人面前打压自己的孩子,说自家孩子不好的地方,算是现在很多家长的基本操作。 虽然殷建国从来没有这样过,但殷鲤还是觉得这个内向的表姐肯定是心里不好受的。 而且她也想和继母的亲戚们打好关系,于是她赶紧过来拉李小荷的手:“舅舅舅妈,我带小荷姐去我房间玩一会儿吧?” “好好好。”于美凤赶紧答应。 “都是好孩子。”殷建国也过来打圆场,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贬低孩子,又不知道怎么接话,要教训孩子回自己家教训去。 进了殷鲤的小房间,李小荷才抬起头。 第9章 李天宝一家 房间不大,不过八九平,阳光透过印着淡紫色小花的窗帘,在水泥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窗帘布边有些毛糙,但洗得很干净。 一张窄窄的床靠着墙,铺着粉白格子的床单,很平整, 枕头旁边叠着两件衣服,床底下还塞着两只木箱。 靠窗摆着一张旧书桌,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明星贴画,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书、文具盒等...... 看得出来,殷鲤这间房是被用心布置过了的。 再看殷鲤,跟一朵床边静好开放的栀子花一样。 李小荷扯了扯自己的衣摆:“妹,你的房间可真好看。” 其实殷鲤发现,这个以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继堂姐,长相也是不差的。 虽说穿的不太好,但是个子高,身材又很好,殷鲤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女人味。 李小荷很有女人味,五官也是比较妍丽,只是刘海厚厚的,又一直低着头,皮肤不算是白皙,但是个美人。 殷鲤搬来这里,其实还没有太多同龄朋友的,看李小荷这样,也有心交朋友。 “那姐常来玩,他们大人说话,我可不爱听,咱们姐妹俩说说话就好了。”殷鲤本来是想分享她的书的,但想到,舅舅他们好像没有送李小荷读书,于是就从旁边拿了一个掉漆了的收音机。 这个收音机,是以前赵修杰用的,已经很旧了,而且款式也过时了。 李文悦本来打算给她买新的,但她没有要,这可不便宜,况且还很好用,可以听歌,听英语广播教学,还有新闻和评书。 还有一点就是,她可不会嫌弃是赵修杰用过的,能用就行,可不能让李阿姨知道,她贪多不知足的,要知道,好多人都没有收音机用呢。 姐妹俩听着广播,都兴致勃勃,不过殷鲤耳朵尖,听见了开门声。 她连忙拉起李小荷,往外面去。 “妈,你回来啦?”殷鲤是比较惊喜的,她没有想到继母会回来。 李文悦似是没想到堂弟一家在,但也笑道:“是呀,喏,礼物。” 递过来一个礼品袋,殷鲤赶紧接过,但没有立刻拆开:“谢谢妈~” 她本来声音就好听甜糯,嗓子好之后,全部展露了出来,又带着女孩家独有的嗲意。 怪不得殷建国对殷鲤是千娇万宠,生怕她吃一点苦,要不是因着这个继女,估计殷建国还不会答应和她结婚呢。 这两声妈,叫的李文悦赶路的疲乏都消散了不少。 “姐,你可回来了。”李天宝也赶紧过来,这么看,堂姐弟俩眉眼处还有几分相似。 只是李文悦更加干练有气质。 于美凤也走上前来,指了指放在墙边的大包小包:“姐,这是咱家夏天种的菜,还有刚收的粮食,你可别嫌少啊,今年天不好,热的很,收成不太好。” “说这些干嘛呢,”李文悦摆摆手,走上前去看菜,“都是你们辛苦种的,还大老远送过来,是我有口福了。” 殷鲤只知道一点,继母的家里,父母死得早,家里兄弟姐妹不多,少的几个亲戚都在天南海北,多年都不联系的。 最亲近的就是李天宝一家,最关键的原因是,早几年前,李文悦落水,差点淹死,是于美凤把她救上来的。 于美凤自己都不太会游泳,愣是拼了自己半条命,把李文悦拖上了岸。 对此,李文悦很记这个堂嫂的情,对李天宝一家也是多有照拂。 “今年是干的很,这是小荷吧?大姑娘了,长得水灵灵的。”对堂弟家的女儿,李文悦也是和颜悦色,也是因为有了殷鲤,她觉得男孩跟女孩还是不一样。 女孩心思细腻,不能过于粗糙对待。 李小荷柔柔地打招呼:“姑姑。” 父母都回来了,李文悦陪着李天宝夫妻俩聊天,殷鲤就继续和李小荷玩。 殷建国在厨房里忙碌,菜香阵阵,于美凤频频看去。 “姐夫可真能干,姐,你这次算是嫁对人了。”于美凤羡慕地说。 李文悦被说的心花怒放,见这个堂弟妹一如既往的老实憨厚,有心想拉一把:“可不是,一会儿都尝尝他的手艺,不过你们既然来了,可别怪我多说几句。” “姐,你见识多,说什么我们都听得的。”李天宝在这个姐姐面前,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于美凤也连连点头。 “你们在村子里习惯了,有地有田的,可是种地就是看天吃饭,像今年天不好收成就不好,你们倒是勤快,可以坚持过去,可小荷渐渐长大了,细胳膊细腿的,哪能跟你们一样土里刨食呢。” “唉......姐那有啥办法呀,我们又供不起她读书。”李天宝叹了口气。 李小荷抬头小心看了爸爸一眼,又低下了头。 李文悦倒是没多说什么,几年前,于美凤生了个小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所以李小荷要干的事情更多了,读了几年书,堂弟就不供了,转而还要照顾起弟弟来。 这在当下并不少见,有资源的时候,大部分就倾向于家里的男孩,没资源,那女孩不仅什么也得不到,还要奉献牺牲。 所以李文悦自小就想着要脱离这样的环境,她会提点殷鲤,自然也会拉一把救命恩人的女儿。 “我们厂子里,招女工,也不是很难的工作,小荷又勤快,孩子自己赚点,你们也轻松点。” “小荷,还不快谢谢姑姑?”李天宝喜形于色,搓着手抽了一把李小荷,“姐,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们真的......倒叫你觉得我们是麻烦你。” 虽说确实是麻烦了,但李天宝也没有拒绝,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很不好意思,也没有不做的道理。 殷建国两个灶一起开的,炒起来很快,饭香让大家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李小荷是眼里有活的,很快帮着上了碗筷,又和殷鲤一起端菜。 手里的炒肉,是李小荷一年也难得吃到的,她端的很小心,生怕摔了。 这时门从外面被打开,赵修杰提着大包小包,长身如玉。 “表舅,舅妈,小荷?”赵修杰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依次打了招呼。 可李小荷耳边呼啸,险些没有端稳手里的碗。 第10章 生日 “小荷姐?”殷鲤伸出手在李小荷眼前晃了晃。 李小荷回过神来,赵修杰已经过去和李天宝夫妇打招呼了。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屋子不大,却很温馨。 殷鲤不觉得挤,反而是有这么多人给她过生日的开心,就是累着爸爸了,烧了好多菜。 李阿姨还临时让赵修杰去外面买了一些凉菜来,满满当当凑了一桌子。 殷建国也高兴,还难得陪着李天宝喝了几杯,但他酒量不大,只是小酌几杯,脸就红了。 “姐、姐夫,你可要好好对我姐,她这些年不容易......嗝......”李天宝打着酒嗝,醉醺醺地说,“娶了她,多、多幸福啊,少奋斗多少年呢......” 殷建国微微清醒了一点,于美凤在一边悄悄地拉丈夫的袖子:“少喝点吧,晚点我们还要回去。” 李天宝看了妻子一眼,狠狠喝了一口酒,放下了杯子。 “别急着回去,今晚上在这里对付一晚,等我给小荷安排好了,你们再走。”李文悦不赞同地说。 “都听姐的。” 为了醒酒,殷鲤去泡茶,顺便把各处的窗子都打开,散散气。 她受不了酒气,站在阳台上往下面看,这一看,就看见下面的槐树下站着个人。 见她看下去,那人似乎是有所感应,往树外走了几步,往上面看来。 她赶紧招招手,示意厉寒庭等一会儿,把茶水端进屋,看他们聊的愉快,就凑到清醒的李文悦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来都来了,请上来一起吃饭吧。”李文悦说。 殷鲤想了想:“好,我问问他,怕他不好意思。” “去吧去吧。” 赵修杰手捏着茶杯,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什么。 “哐当。” “对、对不起,我没拿稳。”李小荷赶紧低下头,脸瞬间红了,茶水打翻了,往赵修杰那边流去。 赵修杰回过神,温和一笑:“没事,是有些烫。” “嗯......我来收拾吧。” “别了,你好好吃,我看你没吃多少,我来擦就行。”赵修杰起身,习惯性的绅士风度让他始终都是彬彬有礼的状态。 也是因为这和周围的年轻孩子很不一样的气质,让李天宝夫妇对他反而更客气,毕竟能出国留学,是他们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李小荷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扒着碗里的米饭。 李天宝没注意这些,倒是于美凤仔细看了看自己女儿几眼,又才不动声色打量赵修杰。 * 他们是住在三楼的,殷鲤三两步下了楼。 “你怎么来啦?”殷鲤背着手,看向厉寒庭。 外面还是有些热的,他的袖子被卷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匀称,领口处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轮廓。 棕色的老式牛皮腰带,紧紧束着他精悍的腰身。 殷鲤照面一瞧他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过了的,你过生日,我肯定会来的。”厉寒庭眼角眉梢似乎没被这炎热的天气影响,带着微微的冷意,偏生眼尾微翘,笑着和她说。 “那给我带礼物了吗?”今天爸爸和李阿姨都给她准备了礼物,因此殷鲤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看着那只手,厉寒庭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当然。” “嘻嘻,”殷鲤伸手接过,“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去尝尝我老爸的手艺,告诉你,你还有的学呢。” 见她神色如常地邀请,厉寒庭眼神微动:“不好吧?” “这有啥的,快来吧,这机会可是很难得哦。”殷鲤其实没想到他会回来的,本来跑车这种事情,都没啥规律。 而且她也和爸爸还有李阿姨提过厉寒庭的,他们好像都听说过他,就说是个性格孤僻的孩子。 厉寒庭就不再说什么,跟着上楼去。 等回了家,殷建国张罗着把菜热了热,略微收拾了一下,不然很失礼。 厉寒庭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也没有什么不自在,反而是神色淡淡,略带微笑,很有礼貌地和大家打了招呼。 他人年轻,但气场强大,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两人站在一处,倒像是小媳妇带着姑爷回门一样。 殷建国很敏锐,多看了几眼,酒是彻底醒了:“还没吃饭吧?这么热赶过来。” “不热的,谢谢叔。” 看爸爸和他聊天,殷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来。 坐在一边,大家闲聊着,李小荷就小声跟她说:“我不知道是你的生日,下次给你补上礼物。” 殷鲤拍拍她:“认识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啦,再说了,你第一次来做客,我还要送你礼物呢。” 李小荷一愣,嘴角就抿出一个笑。 “姐,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好看吗......?”李小荷不太好意思,目光却看向了她格外白皙柔嫩的面庞,和长了一点浅窝窝的手。 这是完全无忧无虑,千娇万宠,没有做过苦活累活的模样。 “好看!”殷鲤笑容明媚,她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等小荷在这边上了班,两人就可以多来往玩耍了。 “鲤鲤,不来看看礼物吗?”赵修杰用手指勾起一个礼品袋。 按照西方的习惯,别人送礼物是可以当面拆开的,这是殷鲤在书里看到的。 看大人们在聊天,殷鲤也还是很期待他们的礼物的,她最好奇,李阿姨会送她什么。 至于赵修杰送的,殷鲤也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厉寒庭倒是没过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和爸爸,还有李阿姨聊了起来,很投机的样子。 三个同龄人坐在一旁的凉沙发上,殷鲤在赵修杰的目光下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堪称精美的盒子。 看到这盒子,殷鲤就暗道不好,越是贵重的礼物,包装就越好看。 但都拆到这里了,她也硬着头皮把盒子拿出来。 盒子拿在手里略微有些分量,看上去不是很大。 殷鲤拆开包装纸,又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她惊讶极了。 而一边的李小荷已经惊呼出声,引得大家侧目看来。 第11章 礼物 盒子里一个线条反正、棱角分明,哑光黑色的金属相机。 中间是稍大的镜头卡口,银色的金属环,卡口上方是‘hAIoU’的品牌标识。 是一个相机,就算是不知道具体的价格,光是看样子就很贵。 现在可不是什么家庭都有相机的,何况还是海鸥牌的,这可是奢侈品。 殷鲤下意识就想把盒子盖上,把礼物推回去。 可赵修杰就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这是你成年后的礼物,可不要说不要之类的话。” “哟,兄妹俩感情可真好,姐,我都羡慕的很,不像我们小荷,让她给弟弟洗两件衣服,就耷拉着脸,这大的,可不就得照顾小的嘛。”李天宝瞧见了,熟练地恭维起来。 但李文悦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只是多看了几眼儿子。 殷鲤平时都不怎么敏锐的,但这回她可以确定,李阿姨对这格外贵重的礼物,心里肯定有些想法。 赵修杰可能是按照国外的习惯,还有他自己颇丰的收入,买了这么贵的又这么稀罕的东西。 但她可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可现在怎么办啊,当众退回去或者表现出不喜欢,也不行啊。 她就算装作不喜欢这礼物,也是下下之策,李阿姨肯定更不高兴。 也会伤了赵修杰的一片好心,她是要克制住自己不该有的想法,但不是要和他们交恶。 这个男人长得好,出手又大方,殷鲤心里哀嚎,这谁能不迷糊? 唉......好难啊,死脑子,快想办法呀。 殷鲤都想抓脑袋了,她左右看看,就看到了被放在一边的厉寒庭拿来的礼物袋子。 “谢谢哥,我特别喜欢,那我看看大家都送了我什么~”殷鲤脑筋一转,去把他和李文悦的礼物都拿了过来。 大家这个时候也吃的差不多了,厉寒庭帮着殷建国在收拾东西。 看他人高马大站起来很唬人,殷建国下意识是拒绝的,但厉寒庭很坚持,两人就一起收拾。 倒是李文悦,依旧招呼着李天宝他们,说着给李小荷安排工作的事情。 厉寒庭带来的礼物袋子,是最不精致的,甚至是蛮大一个袋子,里面的东西也是有着好几样。 真是粗糙的人! 殷鲤不禁腹诽,但还是满怀期待地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本《英汉小词典》。 “哇~我正需要这个呢。”其实她是没想到厉寒庭会送她书,毕竟他看起来就像是不读书的那种人。 剩下的也有几样,什么邮票、画报、鱼肝油,杂七杂八的,就好像是这次外出看到什么都一股脑儿带过来了,粗略看了还有一副羽毛球拍。 倒是最底下有个小盒子,包装看起来不大,殷鲤看了看一旁泰然自若的厉寒庭,打开了小盒子。 这次李小荷没有惊呼,但眼里惊讶的神色怎么也挡不住。 因为盒子里是一块精美的手表,表盘是银白色的,指针是柳叶型的,是宝蓝色的烤漆,在表盘上格外醒目。 上海牌的手表,这也不便宜,但是比起相机来说,价钱就好看很多。 殷鲤是收惯了他的东西,这个贵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她也准备攒钱,以后送给厉寒庭同等价位的礼物。 但现在,她脸上的笑容不是装的,终于把相机那么贵重的礼物给岔过去了! 手表攒钱可以还回去,可相机那么贵,她要攒多久啊啊啊! “真好看。”殷鲤夸了一句,托着手表。 厉寒庭这才走过来:“戴上试试?表带大了的话,我可以调。” “小伙子,还什么都会。”殷建国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 早就知道自家女儿和这小子走得近,鲤鲤就是那个性子,看到一只稍微瘦点的猫都会觉得它可怜。 从小到大,就格外爱心疼那些比较弱势的人。 对李小荷是这样,对厉寒庭也应该是,甚至后者一副无父无母的样子,显得更可怜。 但也许是作为父亲的直觉,他总觉得厉寒庭不简单,对女儿肯定有别样心思! 厉寒庭听了就腼腆一笑:“走南闯北的,都成了万金油了。” 他这幅腼腆的样子,把殷鲤吓了一跳,这人什么时候有这样一面了!? 李小荷帮忙给殷鲤戴上,她手腕细,又长着肉,配上银白色的表带,说不出的好看。 是不大不小,刚刚好。 “刚好呢,不用改了。”殷鲤美滋滋地说,谁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今天有了新鞋子,又配了新手表,哪儿哪儿都好看的很。 女儿对待这几种礼物,厉寒庭送的她反应最好,看上去最喜欢,殷建国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鲤鲤亭亭玉立,也长大了,对厉寒庭......不会是有着其它心思吧? 哎哟大意了,最近工作忙,没注意到女儿和这小子走这么这么近了啊。 殷建国思绪万千,但此时都不好说。 这个生日过得惊险,但看后面李阿姨的脸色好了许多,殷鲤也就放心了不少。 吃好饭,这个生日就算是过好了,李天宝他们自然是打算在这里挤一晚,李文悦张罗着准备洗漱用具,顺便规划怎么打地铺。 殷鲤就跟爸爸说了一声,去送厉寒庭下楼。 殷建国更加觉得不安了,站在阳台上,看着两人走到了楼下。 天刚刚擦黑,不少人出来乘凉。 “别出去了,就在这里吧,对了,祝你生日快乐,万事顺遂,天天开心。”厉寒庭不让她走出这院子,外面路灯都没几盏,他在原地停下。 现在不怎么流行过生日,殷鲤从小到大都是算幸福的,即使没有什么唱生日歌,但家里每年都会做这样一餐好吃的,会送有大大小小的礼物。 但这样直白的祝愿,还是第一次,还是从厉寒庭的嘴里说出来的。 殷鲤就甜甜一笑:“你在外面学的吧?” 她嗓音甜,说话即使不刻意撒娇,也像是撒了糖霜的冰西瓜。 “是啊,我就等着有朝一日能说给你听。”厉寒庭嗓音缓缓,注视着她。 可殷鲤却觉得,是因为他一直孤身一人,既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他也没有给其他人过,连祝福的机会都没有。 她提起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袋子:“油嘴滑舌,喏,给你的礼物。” ? ?殷建国:我家的小白菜,总感觉被一头狼给盯上了,可狼,是要吃肉的啊。 第12章 溺水之梦 其实她给爸爸还有李阿姨和赵修杰都准备了礼物的,都快花光了她的小金库。 只是因为李天宝他们来了,所以她打算后面给他们。 厉寒庭一扬眉:“我有礼物?” “嗯嗯,你回去看吧,我要上去了,我爸在看着呢。” 一抬头,就能看见殷建国在阳台上往下面看,还有赵修杰。 殷鲤觉得不好意思,本来没觉得有啥的,就是礼尚往来,被他们看着,好像她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行,好好准备,过段时间开学了。” 厉寒庭也看见了,还抬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这才转身出了院门。 殷鲤这才觉得累,上了楼。 因为房子不大,但还算是好安排,李小荷和殷鲤睡,于美凤就和李文悦睡, 本来李天宝要安排和赵修杰睡的,但李天宝怎么也不肯,生怕自己身上的烟味熏了他,就在客厅里打了地铺。 李文悦没多说是那么,她这个儿子,看上去温文尔雅,但其实不是那么容易跟人亲近的,还有些小洁癖。 所以当初和殷建国结婚,儿子接受的那么快,对殷鲤也是多有照顾,李文悦还是很意外的。 赵修杰自小优秀,在国外也是佼佼者,身边不乏女孩子追求喜欢,但李文悦也很清楚,他眼光高着呢。 而且,她也不允许儿子随便找什么人娶了,她还有的拼,儿子这么多年这么努力,可不能在婚姻上面马虎,免得像是她一样,婚姻不顺,才二婚的。 只是殷鲤比较讨喜吧,李文悦甩甩脑袋,忽略刚才心里陡然升起的奇怪感觉。 “小荷,你坐呀,除了我妈妈,我还没有和别人睡过觉呢,其实我有时候还有点害怕的。” 晚上,两个女孩子洗漱好,一同坐在小床上。 吹着风扇,也没有蚊子,殷鲤看李小荷不自在,就说话让她放松下来。 床小,但是很爽,带着独有的馨香,李小荷粗糙的手摸在床单上,身上穿的是殷鲤给她准备的背心短裤。 “嗯好,还不知道姑姑送你什么礼物呢。” 本来也是打算拆李文悦的礼物的,可是李文悦就悄悄跟殷鲤说,等回了房间再拆。 搞的两个女孩子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礼物神神秘秘的。 李文悦这次是去了虹市,给殷鲤几个袋子。 其中两个袋子都是从虹市那边带来的新衣裙,样式很好看,就是最后一个袋子。 殷鲤小心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瞬间红了脸。 里面,是两套一黑一白成套的内衣,边儿还是带着蕾丝的,很好看。 两个女孩同时不好意思,怪不得李文悦不让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呢。 谁能想到送给殷鲤的,居然是两套这么好看的内衣。 两人互相看了看胸前,然后都默默低下了头,又互相脸红红的倒在床上,嘻嘻哈哈半天才睡。 赵修杰独自仰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到了回来那天,就看见殷鲤和厉寒庭在一起,那个时候不就该察觉的吗? 厉寒庭那种不容他人接近的姿态......那种看向闯入者的姿态。 其实他准备了很久的,对于这个妹妹,他想了很多,因此等国外的学业完成,毫不犹豫就要回来。 因为殷鲤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她,赵修杰就知道,他想要她。 可那个时候,她年纪尚小,他自己的话语权也不够,妈对这种事情很敏感,他始终没提。 他想要慢慢来,等他完全有能力了,再跟妈说,他要娶殷鲤。 可…… 赵修杰眼前浮现出殷鲤看向厉寒庭的眼神,那是全然的信赖,是旁人无法插足的亲近,是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 赵修杰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深想了。 礼物是他回国之前就挑好的,希望她能够用相机记录更多她喜欢的事物。 也包括最美好的她, 可这份礼物让她为难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不喜欢那个相机。 远不如戴上那块手表的时候,那样欢心喜悦。 是为什么呢? 赵修杰没有想明白,睁着眼一夜未眠。 殷鲤同样也睡不好,一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其实她一直都很害怕黑夜,所以床头总是有一盏小灯。 但怕李小荷觉得晃眼,她就没开。 殷鲤感觉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她就站不住似的,猛然向前一扑。 再一睁眼,眼前就是浑浊的水。 身体在不断地下坠,任她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嘴里,她的鼻腔里。 她奋力看向水面,只见上面有一团红色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仿佛是站了很久。 即使水很冷,但她好像还是感觉到那人透过水面看过来的眼神,比水还要冰冷。 可能是要死了,她很绝望。 她没有什么力气了,她还不想死,只得愣愣地看向那个身影,任由自己沉下去。 可那个身影忽然动了,很快。 她得救了。 “快醒醒,妹妹,你怎么了?!快醒醒。”耳边传来李小荷焦急的声音。 殷鲤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她轻轻晃着,李小荷脸上都是担心。 “我......”那种濒死又得救的感觉还没消散去,殷鲤脸上是汗水和泪水,“我做噩梦了。” 李小荷这才放心,拿了帕子给她擦脸:“没事了,没事了,你再睡会儿吧。” “你呢,不睡了吗?” 李小荷摇摇头:“睡不着了,我出去走走。” 这是人家的生活习惯,殷鲤就不多管闲事,况且,她心里也有事, 现在,她不会忽视任何一个梦,肯定是对什么事情的预示。 而且,她是会游泳的,还游的很不错,绝对不会出现溺水的情况。 殷鲤倒回床上,开始动脑子思考。 而李小荷把风扇调小了一挡,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天气热,天亮的早,要是在乡下,她早就去割猪草了。 客厅里,李天宝睡得呼噜连天,她没有看一眼,径直走去了洗手间, 正经过阳台,就看见赵修杰靠在边上,指尖是一根烟点燃了,却没有抽。 ? ?宝子们,梦是作为金手指,但不会开太大,还是以土着奋斗为主,目前伏笔已经埋下啦,看有没有宝子发现~~~也没有雌竞环节,我们的女配不会单纯为了男的扯头花哈 第13章 表白 “嘶。”烟烧到指尖。 李小荷顿时慌乱起来:“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赵修杰这才回过神似的,把烟摁灭,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没有。” 没有昨天的温和,眼里是说不出的凉意。 李小荷自觉不是殷鲤那样因为受尽宠爱,就不谙世事的。 关于男女之情,她其实懂得很早,但又不是很懂。 在乡下,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花钱,那么必定是喜欢这个女人。 如果肯精心挑选礼物,那肯定是愿意为这个女人花心思的。 可送了礼物出去,又独自一人在阳台发呆,那么就是因为这件事困扰了。 当然会困扰,摆在赵修杰面前的是大难题。 可这对她来说,反而比较简单了,毕竟关系在那里的。 说是堂姐弟,实际上就是一个村子里的同姓人,多少沾着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要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这份关系可轮不到他们家来攀。 但也是在乡下,喜欢一个人,可以直白,流程甚至可以很快,有些人在玉米地里都能够成了好事。 在城里,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很多枷锁,很多顾忌。 “你没睡吗?鲤鲤昨晚上也没睡好。”李小荷放轻声音,脚步却缓缓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赵修杰眼下青黑,更多了几分忧郁的气质,李小荷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像一块玉。 让人想染指。 如果这里有一片玉米地,李小荷愿意被他拖进去,而不是...... 赵修杰就像是一块玉突然流转了光华一样,活了起来:“她没睡好?怎么了?” 看,只要略微试探,就什么都知道了。 “好像是很兴奋,握着礼物半天睡不着。”李小荷没撒谎,殷鲤洗漱后,就是握着手腕上的表睡的。 除此之外,也不可能把鞋子,把相机搂在怀里睡了。 赵修杰也能想到这一点,半晌没说话。 两人没什么可聊的,大家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殷建国和赵修杰都要上班,还要补班。 而李文悦是个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早上一起来就带着李天宝一家,去处理给李小荷办工作的事情。 至于李天宝夫妻俩,李文悦还是没那么盲目。 李天宝没什么技能,进厂子也干不来什么,倒是于美凤勤快,肯吃苦耐劳。 李文悦就想着帮扶一把,只是这边的纺织厂,大多数都是城市户口,通过顶替父母岗位,或者是招工分配进去的。 要求不低,还很辛苦,都是三班倒的。 少量的农村户口,就需要特殊的招工指标。 李文悦就是想试试这个特殊指标,能不能让于美凤也进厂做工,这样的好事,他们肯定是愿意的。 “可别说我扫兴,行就是行,不行我也没其它办法的。”李文悦喜欢丑话说在前头。 李天宝连连点头:“姐,我们知道你的心意的,成不成的,都是我们的福气,你这样为我们打算,我们怎么会不知足。” 他们去厂里,殷鲤可没跟着去,她把给每个人的礼物放好,还特地给李小荷准备了一条新裙子。 这才赖了一会儿床,打算去图书馆继续看书。 她发现,读书的习惯一旦养成,哪天断了就是说不出的难受,因此即使没睡好,她还是早早出了门。 “叮铃铃。” 她背着包,刚出院门。 “又去图书馆呀,这么努力。”经过上次的事情,王秀芝就老实了很多,生怕自家男人因为她多嘴,工作受影响。 不过王秀芝是小人之心了,因为李文悦根本没心思去做这些事情,只是适当敲打,转眼就忘到了脑后。 殷鲤自然不会抓着不放,邻里邻居的,往后相处的时间说不定比有些亲戚还要长,只要不是很过分,很多事情都可以化解。 她希望能够跟大家处好关系,远亲不如近邻嘛。 “没有啦王婶,再不看就要开学了,我怕跟不上别人。” 王秀芝以前只是觉得殷建国带来的这个女孩内向不爱说话,现在听她说话,娇娇糯糯的,又不扭捏,心里也多了几分喜欢。 要知道王秀芝的儿子,稍微大一点了,就不和他们亲近了,要不是身体不好,真想再生一个这样的小女儿。 殷鲤不太会骑自行车,最主要是不想让爸爸出钱再买一辆了,因此这次是自己走着去的。 殷鲤还没出院门,就被在外面等着的人拦下了。 “哥,你没去单位吗?怎么在这里?”院门前旁边,停着赵修杰的车。 赵修杰露出笑容:“没呢,今天继续休息,上来,哥送你去图书馆。” “不用了吧,我还是走着去。”殷鲤其实是很想试试坐一次这样的车,但还是拒绝了。 “怎么,跟哥生分了?没事的,很快就把你送到。”赵修杰走下车,拉开出门邀她上去。 这个时候家属院人不算太多,但始终是有人来往,看到他的车,多少会看两眼。 殷鲤无奈,只好上了车,免得被人指指点点的。 去图书馆其实很快,尤其是坐车。 “不闷吧?我开了窗的。” “不闷,谢谢哥,就送到这里就好啦,你快去忙吧。”殷鲤看车停了,只想快速下车,去拉门,却发现打不开。 “鲤鲤,” “嗯?” “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门打不开,赵修杰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 一股被看透的紧张从脊骨蔓延上来,殷鲤讪讪放下手,坐好:“没有啊哥,你说什么呢?” 赵修杰探身过来,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讨厌吗?” “没有,”殷鲤不知道怎么说,“哥我要去图书馆了.......” 赵修杰就像是非要一个答案一样,靠近过来,距离瞬间拉近:“自从我回来,你就很疏远我。” “不是,我们太久没见了——啊!”殷鲤猛地惊叫一声。 不是因为赵修杰攥住了她的手,而是因为街道对面,李阿姨的目光穿过了人群,准确无误地看向他们。 殷鲤只觉得如坠冰窟。 ? ?殷鲤:哥,你让我的斩杀线忽高忽低!!!! 第14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反应太大,把赵修杰都吓了一跳。 但他今天既然决定把话说开,就没有中途放开的道理。 “鲤鲤,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 “别说了!哥我有喜欢的人了!”殷鲤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无视了他眼中的震惊,甩开了他的手。 “你们怎么了?怎么停在这里?”李文悦站在车边,弯身下来问。 殷鲤觉得委屈,谁会莫名其妙地上来说喜欢她啊,在梦里她是一步步沦陷,可赵修杰什么时候喜欢她了啊。 发烧过后,她每一天都战战兢兢的,这人还做事这么大胆,真的不考虑两个人的关系吗?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她和爸爸都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妈......”害怕和羞耻感涌上来,殷鲤的眼中瞬间蓄了眼泪,可怜兮兮地叫着。 李文悦身后还跟着李天宝他们,但都是自己人,于是眼神一厉,看向了儿子:“怎么了,你哥欺负你了?” 刚才在对面,就看见两人拉拉扯扯,李文悦下意识觉得不对,就快速赶了过来。 可现在看到殷鲤哭,可怜兮兮的,要知道,她虽然看起来娇滴滴的,可很少流眼泪的。 “不是......”殷鲤趁这个机会赶紧下车,走过去抱住了李文悦的手臂,“是我惹哥生气了。” 赵修杰被自己妈突然出现,头脑瞬间清醒,把着方向盘,微微低着头,没说话。 得知不是儿子犯事,李文悦心里略微放心,但也很奇怪,因为殷鲤不像是会惹人生气的那种。 更何况是惹赵修杰生气。 “怎么了?你哥又不会怪你,不介意的话,给妈说说。” 殷鲤就抿了抿了嘴,一副不好说的样子。 “阿杰,你先带舅舅他们回去,我和鲤鲤说会儿话。”李文悦快速做了决定。 之前和殷建国频频吵架,最近好了许多,既然继女有心事,李文悦也想着帮忙解决,拉近两人的距离。 赵修杰一直一言不发,带着李天宝一家走了。 只剩下母女二人,李文悦才放柔了声音:“兄妹俩拌嘴是常有的事情,你就算真的做了什么,阿杰也不会真的跟你生气的,到底怎么了?可别憋着,免得自己难受。” 李阿姨是个多么好的人,对待她这个继女都如此关心,殷鲤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卑劣。 为什么她会那么相信梦是真的,因为她从前真的对继兄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而这份心思又不坚定,能被一个噩梦瞬间吓得烟消云散。 不论怎样,都对不起一心一意爱着爸爸的李阿姨。 “妈......”殷鲤下定了决心,但也不能够和盘托出,只得开始想办法,眼睛一瞄,就看到了手腕上的表,“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哥觉得我心思不在学习上......” “啊?”李文悦是震惊了。 一是这小丫头有喜欢的人,二是赵修杰居然会生气。 虽然觉得还是奇怪,可赵修杰自己就是一个自律的人,在国外都没有沾花惹草,把学业看得很重,对继妹这么小就想这些,会生气也很正常吧。 李文悦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说服自己。 “妈,你能不能不给爸爸说,我.....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殷鲤心乱如麻,只想打消李阿姨的怀疑。 李文悦皱眉,像他们结婚都是很早的,但大多都是经人介绍,要论感情来说,实际上没多少。 殷建国才是她第一次真正喜欢的男人,但现在,开始提倡自由恋爱。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殷鲤即将进入大学。 这个时候恋爱,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文悦可不想瞒着殷建国,她知道他有多在乎这个女儿。 “不行,鲤鲤,你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告诉妈,那人是谁?我们一起合计合计。”李文悦不瞒她,直接说了不行。 殷鲤又没说话,实则心里急死了,这都是找的什么烂理由啊,现在这该怎么圆呢,她上哪儿找这么个人呢。 可李文悦看她沉默,手又摸着腕子上的手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厉寒庭那小子呗! 怪不得阿杰会生气,厉寒庭看着是相貌堂堂,可没有很好的工作,家庭也不好,更何况看上去脾气也不太好。 殷鲤怎么会喜欢上他呢,看着跟失心疯似的。 李文悦头大了,要是阿杰喜欢上了不合适的人,她肯定也会生气的,婚姻大事,要慎重才行。 现在殷鲤喜欢上了厉寒庭,殷建国能被气死吧? 没养过女儿的李文悦第一次遇到了让她为难的事情,只好委婉地说:“你还要上大学,还会见识过更多的人,不要这么早做决定......” 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不要年纪轻轻就深陷情网啊! 殷鲤只是低低地应道:“我知道了,妈。” 你知道了啥呀!李文悦又不好说重话,要是阿杰的话,她能够把人骂死。 “我们先回去吧,但这事不能瞒着你爸,他会担心的。” “嗯......那妈,能不能麻烦你跟爸爸说,我怕爸爸生我气......” 李文悦轻轻吸了一口气,不好,给自己揽了个不好的差事! 殷鲤大脑疯狂转动,这一关算是过了,要是被李阿姨知道了,刚才赵修杰是在对她表白,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梦里她被人迷晕,拐到了不知道是哪里,那段经历,她连回想都不敢。 情况再差,能差的过那样的经历吗? 其实她每天都很怕,怕自己被当成货物一样卖出去。 又落在那个人手里,每天...... 刚才赵修杰对她说喜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李阿姨对她失望的眼神,和爸爸大吵的场景,爸爸早早死去的模样...... 哪里有什么被喜欢的欢心雀跃。 殷鲤晃晃脑袋,紧紧抱着李文悦的胳膊。 李文悦当她是因为事发,觉得紧张,就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你爸哪里舍得怪你,就是你要想想,他真的值得你喜欢吗?” “我不知道......” 殷鲤是真的不知道,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注意到街角处,厉寒庭靠在大车旁,不动声色看着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 ?殷鲤:我总感觉自己被什么给缠上了。 第15章 妈,你听我说 等回了家,气氛很微妙,殷建国上班没回来的。 好在李天宝是懂得看眼色的,及时说:“这两天打扰姐姐了,既然她们娘俩都安排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成,我让阿杰送你们去车站。” “不用,就让她们娘俩送我就行,路我熟的很。”这次来,不仅李小荷可以在厂子里上班,连于美凤也找了个活儿,虽说累,可比在乡下种地赚的多,李天宝哪里还有不满足的。 李文悦也不强求,就让他们自己走了。 殷鲤想起要给李小荷的东西还没给出去,赶紧说:“妈,我有话要跟小荷姐说。” “去吧去吧。”李文悦按按眉心,还在烦恼怎么跟殷建国说,要是父女俩吵架就不好了。 殷鲤从房里拿出几样东西,跟着一起出去。 “舅舅,舅妈,这是给你们的礼物,谢谢你们带了那么好吃又新鲜的菜来,小荷姐,这是给你的,等你安顿好了,我们再一起玩。” 李小荷也是不住她家的,和于美凤在厂子周围租了个便宜的房子,如果以后厂子分配住房或者宿舍,就再搬。 “好,谢谢你。”李小荷拎着手里的袋子,又被她抱了一下,不知所措。 倒是于美凤笑开了:“你们俩,好的跟亲姐妹一样,看来是有缘分的!” 把他们送出去,殷鲤的心也平静下来,反正都撒谎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有了这心思,她放松了许多,结果一转头,赵修杰正在她身后,目光沉郁地看着她。 家属院好多人都去上班了,这会儿人少,他们又在树后面。 殷鲤捂着心口,小心道:“哥,你也出来了呀,小荷姐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她说完,就要从他旁边走过去,可手腕再次被抓住。 “鲤鲤,你是不是担心我妈,没关系的,我会解决的。”赵修杰看着不健壮,但力气并不小。 殷鲤却被抓得手疼,心里有些气,他究竟懂不懂啊,不论跟不跟李阿姨说,他们俩都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不是会解决,而是必须要解决才行。 光说有什么用,难道让爸爸和李阿姨离婚吗? 这个想法,殷鲤连想都没想过,李阿姨是真心喜欢爸爸的,爸爸对李阿姨也不是没有感情,不然也不会仗着李阿姨对他的心意,三番两次发脾气。 恃宠而骄,殷鲤不是不明白。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利,拆散他们。 况且,她发现自己好像和赵修杰在一起的心,没有那么强烈。 赵修杰处理事情,也没有那么完备,如果真的喜欢她,不会贸然在两人还是兄妹的情况下,轻易跟她表白。 现在好了,同住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死了。 真想快点开学。 “哥,是你不明白,我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殷鲤硬着头皮,继续说。 “是他吧?”赵修杰的语气黯然了下来,“可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啊,就因为,我离开了一段时间吗?” 那可不仅仅是一段时间!而是几年! 殷鲤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虽然两人在他出国这几年常有书信往来,但对他的印象,居然大部分都来自于想象。 等回到现实,殷鲤只想两人回到从前单纯的兄妹关系。 “总之,我们是不可能的。”殷鲤没有正面回答他。 但赵修杰抓住她的手腕,被那只手表硌着,怎么会不明白? 他颓然地放下手,语气却坚定的不得了:“没什么不可能,你放心。” 说完放下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殷鲤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会是要去和李阿姨明说吧? 我的天呐!夭寿了! 她赶紧回过神,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文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得等殷建国下班了回来再说。 可没等到殷建国下班,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玉梅?” “是我,文悦,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你的......”门外的女人只提了一个小行李箱,看上去和李文悦差不多大,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是举手投足间,净是女人家的风情。 “快进来,怎么回事,你说说,你家那口子呢。”李文悦是喜大于惊的。 因为她自小没什么兄弟姐妹,就是和秦玉梅玩的好,但是秦玉梅嫁的远,结婚后两人就很久没见面了。 作为为数不多能聊到一块的好姐妹,李文悦是发自内心地关心。 提到自己丈夫,秦玉梅神色黯然:“他.....他死了,活活被砸死的,你知道的,我又没什么亲戚,又没孩子,只有你了。” 秦玉梅的丈夫是在煤矿上工作的,李文悦稍稍一想,就知道可能是因为塌方。 “没事,你先在我这里对付一段时间,我给你想办法。”好姐妹难得见面,从前关系又好,李文悦想着多少照拂一下。 扶着秦玉梅在椅子上坐下,李文悦给她倒水。 门被一把推开,发出砰响,赵修杰走进来:“妈,我有话对你说——” “死孩子,有什么话晚点说,这是你秦姨没瞧见吗?”李文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儿子一向都沉稳,怎么在老姐妹面前让她丢脸。 赵修杰满腔的话就梗在喉间,但也知道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男人看男人很准的,厉寒庭不见得比他有耐心。 “秦姨,”赵修杰打了招呼,但还是不想等,于是拉住李文悦的手臂,将她往旁边扯了扯,低声说,“妈,你听我说,鲤鲤是我——” “砰——” 门被大力推开,殷鲤气喘吁吁地扶着门,大声说:“妈,妈,你先听我说,我刚才跟你说的,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嫁给他!哥就是气我乱来,可我真的想嫁给他!” “嘶,你说什么?爸没听错吧?” 出声的不是李文悦,而是来自于身后。 殷建国脸黑沉如水,但看起来很狼狈,一边说话一边吸气,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旁边的厉寒庭身上。 ? ?厉寒庭:你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6章 我喜欢他很久了 还是李文悦反应快,她赶紧绕过自己颓然放下手的儿子,快步走出去。 “咋回事啊,怎么搞的浑身是伤?” 不仅身上有明显的伤,衣服这些也很脏,厉寒庭看上去倒是没什么。 殷建国又轻嘶一口气,想走一步,险些栽倒在地,还是厉寒庭一把抓住。 “唉......碰到了几个小流氓。” 李文悦一听眉毛就扬了起来:“是不是厂子后面那条道!那几个不务正业的浑人,等老娘碰见了非扒他们一层皮!阿杰,快拿药箱来!” 紧接着心疼地看着殷建国,尤其是脸上。 当然,脸上也挂了彩,眼角嘴角都有些细小的伤口,腿伤也有擦伤,即便是这样,殷建国看起来倒多了点脆弱的意味。 秦玉梅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先是看着三个小的,又看向了对殷建国嘘寒问暖的李文悦。 殷建国别这么多人看着,也觉得有些丢人,谁能想到一把年纪了,能被几个小年轻打成这样。 他摆摆手,指了指厉寒庭:“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小伤,好在这小子路过,不然我可要遭大罪了。” “那也不行,我得跟厂长说一说,厂子里还有好些女同志呢,这太危险了!” “唉......”殷建国叹了一口气,他没说,因为那几个混混,被厉寒庭打得屁滚尿流,以后敢不敢来都是个问题,但李文悦要去彻底解决这件事,他也是赞同的,但随即反应过来似的,眼神打向呆愣在一边的殷鲤, “鲤鲤,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刚刚?” 他被打蒙了,仿佛听见自己女儿说什么有喜欢的人了,想嫁人之类的。 况且,要是平常,女儿看他受伤,早就扑过来了。 殷鲤这才反应过来,想糊弄过去:“爸,没什么的,你都受伤了,先处理一下吧!” “不行,少打马虎眼,跟爸说清楚。”殷建国龇牙咧嘴的,因为赵修杰给他上酒精呢,疼的很,还是李文悦看不下去,自己拿了棉签给他上药。 “哎呀爸......这大家都在呢。”殷鲤也不好意思,谁知道推开门,还有其他人在啊,最好是把这件事拖过去,以后再想办法。 可一边的赵修杰开口了:“还是我来说吧。” 这怎么能行!?要是在李阿姨面前说了,一切都完了! 爸爸会和李阿姨离婚,爸爸会死,她也会被拐卖! 完了,完了,一切都要被毁了! 殷鲤魂儿都要被吓掉了,她兀地拔高了声音,闭上眼睛说:“爸,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完,悄悄睁开眼,看众人的反应。 李阿姨似乎不是很意外,赵修杰脸瞬间白了,厉寒庭没什么反应。 殷建国......眼睛都瞪圆了。 在他的印象里,女儿一直都是那个小女孩,即使长大了,也和小时候,在他和妻子面前撒娇的小娃娃,即使要上大学了,也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 这段时间一直认认真真看书,懂事的要人心疼。 可殷建国宁愿她不那么懂事,这一切都是因为和他一起来和李文悦生活在一起。 要是不那么顾及,一个小姑娘,哪里就要那么听话了,不过是不得已要成长罢了, 殷建国每每想起,是既欣慰,又愧疚。 至于谈恋爱嫁人,殷建国根本就从来没想过这一茬。 但看女儿情绪这么激动的样子,殷建国反而小心了下来:“这、这么突然?是谁呀?”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答案,但还是问一问。 是谁呢?殷鲤自己也不知道,她环视了一周,发现根本没其它选择嘛! 对不住了厉寒庭,先拿你当挡箭牌,以后再解释。 “是他。”殷鲤伸出手指,小小地指了一下进来之后一言不发的厉寒庭。 厉寒庭显然很意外,猛地抬起头,似乎是不敢相信。 但其他人都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李文悦最先站起身:“鲤鲤,你没开玩笑吧?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 殷鲤只能继续瞎编了:“嗯......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可怕你们说我......被哥知道了,生气我不好好学习,现在就想那些事情。” 赵修杰已经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不停说这话的殷鲤,不知作何反应。 “是妈粗心了,没想到我们鲤鲤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 殷建国看看女儿,又看看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的厉寒庭,不确定地问:“乖女儿,可不敢胡说,爸不会怪你的,都是爸疏忽了你。” 殷鲤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不论是爸爸还是李阿姨都这么理解她,尤其是李阿姨,要是得知她以前对赵修杰还有着不应该的心思,该多失望啊。 可她一哭,殷建国就当她是被问害怕了,更加心疼了:“哪里就耽误学习了,你一直都很乖的,不哭不哭。” 倒是没人关心当事人厉寒庭的反应。 赵修杰喉咙干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的,不是的,明明——” 眼见着赵修杰要说出什么,殷鲤警铃大响,立刻说:“爸,我喜欢厉寒庭,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想嫁给他。” 只有她嫁了人,赵修杰就会死心了,况且,厉寒庭又不会答应她,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听见这番话,厉寒庭眼眸中神色复杂,却始终没说话。 倒是殷建国看向了他,见他木头一样,眉头皱了皱。 女儿不会是单相思吧? 但是殷鲤却觉得自己还是颇有几分急智的,终于把危机给化解了,于是越说越顺:“他对我一直很好,不仅保护我,还什么事情都想着我,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我、我喜欢他很久了......” 说完羞涩地低下了头,这倒不是装的,她从来没说过这么直白且大胆的话。 倒是李文悦最为清醒:“哎呀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先吃饭吧,大家都饿着呢,这事情以后再说。” 殷鲤如蒙大赦,心想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殷建国却这个时候把手放在了一边厉寒庭的手臂上:“好小子,你怎么想的?” ? ?厉寒庭:叔,其实我是最大的流氓(不是) 第17章 我愿意 这件事情,任谁看,厉寒庭都是被绕进来的那个人。 可偏偏殷建国问他了。 快拒绝,快否认!殷鲤拼命给他使眼色。 可平时很懂得察言观色的厉寒庭,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叔,我也喜欢鲤鲤。” 啊? 殷鲤目瞪口呆,不是,你怎么回事啊? “你愿意和我家女儿在一起吗?” 刚才殷鲤说想嫁给厉寒庭,殷建国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可不允许女儿单相思,以后是要吃苦头的。 相爱的两个人,男人爱的多一点,对于女孩子家来说,就要好一点。 如果厉寒庭不喜欢,不愿意,那也在这个时候让女儿看清楚,免得以后吃苦头。 当然,殷建国私心里是不希望女儿那么早就谈婚论嫁的,可......要是妻子在还好说,现在...... 厉寒庭这次没有犹豫:“我愿意。” 殷鲤完全呆住了,不是,事情怎么这样发展了。 这次依旧是李文悦最先笑了起来:“原来是两个小家伙两情相悦啊,我就说啊,怎么鲤鲤天天跟这小子在一起呢,以前其它男孩给她表达心意的,可没见着她搭理的。” 其它男孩赵修杰:...... “先吃饭吧,咱们好好谈谈。”殷建国自从和李文悦结婚以来,第一次主动下这些决定。 但李文悦却觉得他此刻格外有魅力,忙不迭地招呼:“是是是,可不能因为这事情着急上火,玉梅,你瞧我粗心大意的,半天没张罗饭菜,你饿着了吧?再等等,咱一会儿就吃!” 殷建国受了伤,李文悦自然不可能让他去烧饭了,就卷起袖子打算自己做。 殷建国哪里能不知道她的厨艺,撑着桌子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文悦,我来吧,你看我上门也没带个什么东西。”秦玉梅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来者是客,哪里能让你动手,”李文悦当然不同意,用手拍了拍还愣着的赵修杰,“儿子你来给我打下手!” 还是厉寒庭挽起了袖子:“殷叔,李姨,我来吧,我略微做的几个菜。” 那你还是谦虚了,殷鲤默默地补充,还在想后面如何跟他说,反正年轻人谈恋爱分手是很正常的吧。 这么想着,殷鲤心里微微淡定下来,至于赵修杰,她没有多看一眼。 而且,她总觉得奇怪,赵修杰的表现那么奇怪李阿姨难道就没察觉吗? 但看李阿姨殷勤地看着爸爸的样子,她又不确定了,看来男色也相当误人啊,再给爸爸一些时间,李阿姨可能真的会为爸爸神魂颠倒......而不是相看两厌。 厉寒庭一进厨房,正如鱼儿入了水。 只是厨房不大,他待在里面有些伸展不开手脚,饶是如此,他依旧很麻利。 殷鲤没有看到过他做饭的,只觉得他很麻利。 看了看菜,似乎很快就下了决定要做哪些菜品,迅速地择菜洗菜,咚咚咚的切菜声传来,殷建国这才放心, 那切菜的架势,一看就是行家。 身边传来响动,殷鲤才恍惚察觉,自己居然看厉寒庭做菜好一会儿了。 殷建国戏谑地笑,小声说:“我就说嘛,你这个馋猫,他要是没两把刷子,你能这么容易动心?” “爸~”殷鲤被打趣,不好意思了,没想到最可能反对的爸爸,此时态度却这么明朗,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反倒是李文悦比较谨慎,先是给大家介绍秦玉梅:“你们就叫秦姨就好了,我们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暂时要在咱家住一段时间。” 殷鲤乖乖问好,只是秦玉梅依旧很窘迫,本来行李没多少,更别提给闺蜜的孩子见面礼了。 秦玉梅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李文悦,在丈夫死后,居然这么快就振作了起来,不仅工作好,逐步高升,还嫁了个这么好的丈夫。 殷建国比起李文悦的丈夫,以及她秦玉梅的丈夫来说,都好太多了。 不仅仅是长相好,气质佳,更难得的是,对人亲和,对自己的孩子也那么温柔。 李文悦长得还不如她呢,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压下心里突如其来的不忿,秦玉梅笑着和他们聊天,但也没说多少,别人儿女的婚事,她不适合多说的。 李文悦把儿子打发去外面买小吃、凉菜和水果了,才坐下来认真地对殷鲤说:“好孩子,你听我的,你还年轻,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爸这么好的,可得仔细考虑了。” 殷鲤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谈恋爱,更别提结婚了。 可和悲惨下场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妈,我知道的,”现在殷鲤叫她叫的越来越顺口了,“这只是我的想法,想嫁给他,他怎么想,我还不知道呢。” “哼,他能怎么想,你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再说了,他刚才可是表态了。”在殷建国看来,自己女儿那自然是千好万好,嫁给谁,他都觉得对方配不上。 可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堵不如疏。 即使退一万步讲,嫁给厉寒庭也没什么不好,他无依无靠,以后只能靠着他这个岳家,又离得近,随时都能回来。 就和他自己一样,家里没什么亲人,才会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妻子。 殷建国刚才没有反对,反而去问厉寒庭,就是以上这种种原因。 倒是李文悦更谨慎,小声说:“那孩子,家庭条件不太好吧......难不成要他入赘?” 不是李文悦现实,她要不是自己经济实力足够强,也不会肖想殷建国。 男人女人手里有钱,就可以给嫁人提供更好的经济条件。 她要不是有些钱,殷建国怎么会跟她? 殷鲤年纪还小,不懂得这些,但李文悦会提醒。 说到这个,倒是殷建国神秘一笑:“这倒是最不用担心的问题了。” “怎么说?” 殷建国摇摇头没再回答:“晚点告诉你,现在爸爸就想知道,鲤鲤,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有女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才好去谋划。 殷鲤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我自然是想和他在一起的,但我还是想和他单独聊聊,问问他的意见。” ? ?宝宝们喜欢的话记得看到最后,点点小催更,点点小评分哈,爱你们~~~ 第18章 你干嘛这么凶嘛 饭很快就做好了,每个人都各有心思,气氛怪怪的。 好在李文悦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会活跃气氛,最后也算是宾主尽欢。 厉寒庭本来打算帮忙洗碗的,被殷建国连同殷鲤一起打发了出去。 楼梯比较窄,所以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殷鲤走在后面,站在高一点的梯步上,能看到厉寒庭的后脑勺。 “喂,厉寒庭,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殷鲤有些扭捏,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了,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被卷进来的厉寒庭,他还帮助了爸爸。 殷鲤总觉得亏欠他很多。 两人走出院子,引来几个邻居的侧目,以前两人虽说经常在一起,但没有这么高调。 现在虽说提倡自由恋爱,但是人多嘴杂,总是有人议论的。 夜风习习,带走闷热,透着一些凉意,孩子们四处追逐打闹,家家户户都是饭香。 他们走在大树下,路灯昏黄,把两个人影子拉长。 见厉寒庭闷着头走不说话,殷鲤以为他还是不高兴的,连忙小跑两步跟上他,仰头看他:“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厉寒庭这才停下来,他身上有白猫洗洁精的味道,洗洁精是李阿姨从外地带回来的,大家一般都用碱面或者是热米汤来洗碗。 这味道在他身上就格外好闻了,殷鲤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虽然看起来粗糙又吓人,但很爱干净。 这会儿他低头看着她,殷鲤的心不自觉加快了一瞬:“原因很复杂,就是我现在很需要一段恋爱关系......唉我怎么跟你说呢?” 她不能够说全,因此显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就是,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的,我不能让李阿姨失望......我不能和我哥走得太近了......” “所以,”厉寒庭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她,“你对你哥?” “啊不是不是!”殷鲤连忙否认,又有点被拆穿但不想承认的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呢!那可是我哥!” 她很心虚。 殷鲤当然心虚,因为在那个冗长的梦里,她对赵修杰满腔爱恋,无法自拔,还无法掩饰。 “这样,”厉寒庭收回目光,继续悠悠往前走,“那......你喜欢我?” “啊?”殷鲤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下意识又否认,但发现自己说不出口,“这、这......” 如果直接说不喜欢,会伤他的心吧?可是如果说喜欢,这不好收场啊。 “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你怎么会喜欢呢?”他声音低沉,却带着说不清的落寞。 我真该死啊,殷鲤大惊,根本不好说话:“怎么会呢?你别这样想。” “其实你陪我一起吃饭什么的,都是可怜我吧,毕竟我不像你哥,家庭好,又能出国留学。”他继续说。 殷鲤又不是观音菩萨,怎么可能因为可怜某个人就跟他玩的好呢,那安丰可怜的人可多了去了。 她骤然惊觉,自己和厉寒庭确实走得近了些,当然不是因为他做饭好吃这一点,而是他让自己感觉,不论她做什么,他都能解决,都能包容的样子...... “你别这样说,”殷鲤踢了踢地上的落叶,“你不比任何人差。” 在梦里,关于厉寒庭的信息不多,依稀记得他后来去了很远的地方。 殷鲤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但觉得他不是那种会甘愿待在安丰这个小地方的那种人。 往前面走,人就渐渐少了,大多数都回家吃晚饭了。 厉寒庭率先在一颗树冠巨大的树下面停下,这次完全好好站在她面前:“真的吗?” “真的。”殷鲤发自内心地说。 “那你说喜欢我,也是真的吗?” 她还没站稳,厉寒庭问了一次。 他的表情好认真,瞳孔也好像很黑,殷鲤仰着头,看着他半晌没回答。 “鲤鲤,我和你哥不一样,我不喜欢被人玩弄。”厉寒庭伸出手,用掌腹去托她的脸蛋,迫使她无法逃避眼神。 殷鲤有些慌,既觉得此刻的他有些吓人,但又莫名让人脸热,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刚好瞄到了他的喉结。 他的喉结很明显,说话的时候上下滚动...... “我没有玩弄你,你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殷鲤的脸被他捏的鼓起来,她摇摇头,挣脱开来,又不想示弱,于是凶巴巴地说, “总之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以后?你先把我骗住,然后等去了大学,就一把把我甩开是吧?”厉寒庭眯着眼说。 殷鲤发现自己被他的眼神,钉在原地动不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殷鲤瞪了他一眼,“......只是.....只是......” 她眼里闪过迷茫:“总之,你到底怎么想的嘛,我会和我爸说清楚的。” 厉寒庭轻轻地笑了:“你怎么说,说你不喜欢我?喜欢别人?” “我又没说我不喜欢你!”殷鲤脱口而出,说完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嘴比脑子快啊,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就见厉寒庭轻轻地笑了,胸腔威震,在她以为他觉得是玩笑话的时候,他忽地笑容收敛,整个人倾下身,靠近她。 “殷鲤,既然你喜欢我,就该知道,我其实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尤其是女人,我喜欢你,对你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和你在一起,如果, 你是把我当成其它什么男人一样,随意耍弄或者是利用完了丢弃,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本来就显得粗粝锋锐的面容,此刻更带了一些说不清的执拗。 “如果你想着有一天,把我当个玩意儿一样随意抛弃,那你就得做好承受这样做的后果,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我会如何对你的.....” 他的声音也是极其温柔,但殷鲤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了上来。 但想了半天,殷鲤伸出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你干嘛这么凶嘛,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好人?”厉寒庭看着她软软糯糯的样子,一把将她箍进怀里,找到了她的唇。 ? ?厉寒庭:安丰良民。 第19章 提亲 殷鲤瞬间睁大了眼睛,鼻端都是他的气息,他身上的热意,都让她晕晕乎乎。 她居然一点也不讨厌,只是绯红从脸颊一点点蔓延上来。 一吻完毕,殷鲤气喘吁吁,只愣愣地看着他。 “那就乖乖对我这个好人负责到底,不然......” “不然怎样?”殷鲤脑袋发昏,傻傻地问。 厉寒庭把她放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是对你更好了,让你根本无法离开我了。” * 两人聊完,殷鲤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进行到她要和厉寒庭结婚这一步了? 进度太突然太快,殷鲤垂着头回家,大家都收拾好了。 李文悦本来想让秦玉梅在她家凑合一下,但是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的殷建国却没有同意。 于是李文悦只好临时和赵修杰带着秦玉梅一起去了招待所。 这个钱李文悦自然出得起,最关键是,她和秦玉梅自小一起读书的,也算是有知识。 秦玉梅和李小荷他们不一样,她是有技术的,想要进厂工作不需要李文悦去特别运作。 所以当殷鲤回到家,看到的就是殷建国拖着腿,在收拾家里的这些细碎活。 她心里一下子酸楚起来:“爸......” 殷建国看她这样,把抹布放在一边:“咋了?谈崩了?” “爸~”殷鲤都搞不清爸爸为啥对这件事的态度这么开明,别人家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家孩子这么早恋爱的,“你是不是嫌弃我在家了?” “可不是嘛,你爱吃又十指不沾阳春水,老爸放心不下,”殷建国嘴上说着,却是转身从旁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快吃吧,一会儿口感不好了。” 殷鲤心里暖暖的,这一天的兵荒马乱,就这么安定下来,只有爸爸看出来,她今天就没好好吃饭! 她一边吃,一边问:“爸,你真的觉得我和厉寒庭在一起好吗?” “我觉得这小子挺不错的啊,是个男人,看起来稳重又靠谱,最关键烧的一手好菜,像我。” 殷鲤:...... 她觉得爸爸没认真考虑,但也知道爸爸不是这样的性格,当初和李阿姨结婚,爸爸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关于她的婚事,爸爸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不会那么轻易马虎就决定了的。 至于殷鲤,她其实没那么排斥和厉寒庭在一起。 她也是有些自私的想法,厉寒庭没有亲人,那和她结婚,她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她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也意味着,厉寒庭没有靠山,她才不会受欺负。 况且,赵修杰比她想象中还要不稳定,做事不考虑后果。 她都不敢想,如果今天赵修杰真的说出口,这个家是真的要被毁了! 殷鲤觉得自己好像还遗漏了什么事情,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今天的头脑风暴让她有些疲惫,她洗漱好,倒头就睡了。 今夜无梦。 第二天,殷鲤睡了发烧后的第一个懒觉,婚事定下来,她觉得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可是客厅里已经有了声音。 殷鲤起床,站在门边听,就听见爸妈说话的声音,还有厉寒庭时不时应答的几句。 “三转一响......”李文悦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不论是缝纫机,收音机,还是自行车和手表,都不是那种便宜货。 就算是便宜的,现在很多人都出不起,所以乡下的光棍其实挺多的。 虽说她不好插手继女的婚事,但是男方条件好一些,日子就好过一点, “这些,得多少钱?你工作才多久?”李文悦想了想,还是多嘴问一句。 “工资是一方面,前些日子,我倒腾了一点货,也算是赚了一些,其余的是攒的,有些积蓄,不抽烟,酒也只在年节喝一口。”厉寒庭接的很快,说话却是稳重的。 积蓄? 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敢说自己有积蓄的,但考虑到厉寒庭情况特殊,平时又踏实肯干,李文悦是有几分相信的。 再说了,在安丰这个地方,谁家有什么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藏不住什么的, 厉寒庭要是在外面借钱,或者耍什么花招,是万万行不通的。 只是李文悦没想到他能准备这么快,这些东西,比之前书记家闺女的彩礼还要好。 她看向殷建国,这家伙倒是老老神神的,继续说:“我们鲤鲤,高中毕业,马上上大学了,按理说不必这么早结婚的,只是她愿意,做父母的总是要成全她,她就是爱看个书。” 这是怕两个人说不到一块去。 厉寒庭就又提了一个布袋子来,里面装了一些书:“不会耽误她学习的,知道她爱看,准备了这些。” 李文悦拿过,里面是《外国电影剧本选》《十月》之类的书,翻了翻,页边有不少铅笔做的批注。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殷建国,忽然指着收音机:“这个,能收到‘敌台’不?” “能收到美国之音,也能收到莫斯科广播。” 除了这些,厉寒庭还给了八千块钱的彩礼,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破费太多了,彩礼意思到了就行,日子是往后过的。”李文悦这个时候笑容才真切了不少,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那她没什么多余的话要问了,从昨天到一大早还觉得他们父女草率,原来是早就有考虑啊。 怪不得殷建国一直都很淡定。 “你想什么时候办事?”殷建国听了一会儿,接着问。 “听鲤鲤的,她说想先领证,还不想办的大张旗鼓,房子也准备好了,方便她读书,正在粉刷,家具也在打的。”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都被殷鲤听得清清楚楚。 厉寒庭啥时候准备好的,简直就像是一直准备着一样。 不过心里也放心了几分,至少看这些东西,他有着足够的诚意,这自然是好的。 赵修杰一大早就去单位了,她心里也莫名轻松了一些。 她当然不想办的很热闹,毕竟要去读书。 似乎是谈的差不多了,殷鲤还有些不真实感,她仰躺回床上,侧头看着被风吹起来的窗帘: “我要结婚了?” 第20章 领证 事实证明,这件事一旦定下来,流程就走得很快。 现在必须有单位或者街道的介绍信,证明当事人是未婚的,同意其结婚等等,还要去进行简单的婚前体检,这个也要体检证明,然后才拿着户口本到民政局申请。 结婚证当场就能够领取,殷鲤打开这纸本子,看着上面的红旗、五星、丰收麦穗等图案,还印的有“勤俭节约、计划生育”等口号。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啊,也太快了吧。”把结婚证塞到厉寒庭手里,殷鲤气鼓鼓地问。 虽说现在这一切都是她促成的,但怎么有种对方一早就等她入套的感觉呢?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新房,可不是厉寒庭现在住的那个小房子,而是在县城的院子。 她即将要上的师范学校,也是在县城的。 李文悦的房子自然是纺织厂分配的,和厂子比较近,离县城还是有些距离,但不算是远的。 今天,他们除了领证,就是要去新房子了。 而厉寒庭的院子,也是大车公司分配的,在县城里不算是偏僻地方,紧挨着围墙下的一排白杨树。 不用和其他人挤在楼里,是两间正房带一间自己搭出来的小厨房,围起一方二十来坪的院子,用一人高的红砖墙与邻居隔开。 要殷鲤来说,这独门独户,看着就自由很多。 院门是两扇刷了天蓝色油漆的木门,门边有个信报箱。 “你怎么以前不住啊,这房子挺不错的。”两人进了门,殷鲤就好奇地问。 左手边就是小厨房,红砖砌的,顶上铺着石棉瓦,门口煤池子里整齐地码着蜂窝煤。 厉寒庭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带着她进屋:“我一人住这里冷清的很。” 也是,周围倒是有邻居,可不像是纺织厂的家属院那么热闹。 “哼,你有好多事我都不知道呢。”殷鲤回过味来,有些不满意,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关于他的好多事情,她都不清楚。 这院子自然是殷建国专门来看了,督促粉刷装修的。 可殷鲤之前都不知道,还纳闷过,怎么他单位分配的房子那么小。 害得她一直以为厉寒庭日子过得很拮据,有一点钱都花她身上了。 没想到,人家不仅有小院子,还拿的出那么多钱,要知道八千块加上三转一响,手笔很大了。 殷鲤承认自己见钱眼开了,但也知道自己被他瞒得不轻。 厉寒庭就笑:“我怎么没跟你说过,只是你一向都是埋着头吃,哪里能听清我说了什么。” “真的吗?我才没有。”两人毕竟很熟,虽说转变了身份,但殷鲤慢慢地就开始适应了起来。 正房是坐北朝南的两间,外墙是粗糙的砂石墙面,刷着半截子的黄油漆, 窗户是木框的,分上下两层,上面是小块玻璃,下面是整块的大玻璃,窗台很宽。 房子里面还没布置好的,床这些要厉寒庭现在铺。 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厉寒庭也要花时间完善,毕竟知道殷鲤不喜欢去公共厕所。 他收拾屋子,殷鲤就到处打量。 院子地面没有铺砖,是夯实的土地,靠西墙根下,挂着一些工具,看着是厉寒庭用的。 院子边上,用旧砖头垒了个小小的花圃,院子里不仅有公用水龙头,还有墙角挖的压水井。 殷鲤很满意,更多的是,看到这一切,脱离了梦里的命运,让她觉得发自内心地开心。 旁边那间稍微小一些的正房,堆放了一些杂物,整整齐齐的,不过东西很少。 所以殷鲤一眼就看到了一口大箱子,看上去像是厉寒庭自己做的,箱子又大又沉,锁头是加强的。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她上前去看,但是打不开。 “喏,你自己看,”厉寒庭从门外走进来,递上一串钥匙,还有一个略显朴素的布包。 殷鲤接过L:“啥呀?” 厉寒庭没说话,示意她自己看。 她打开,映入眼帘的叠放整齐的一沓票,据说离开本地还要全国通票,不过可以看出厉寒庭没怎么用。 有些高价商品都开始不用票了,不过一般人也不会去高消费。 还有两张工业券,也就是购货券,给她买的三转一响,就需要用到这个,真不知道他怎么得来的。 殷鲤开始对他好奇了,他好像有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比较厚的一叠钱,底下压着一个巴掌大小暗红色塑料封皮的小本子。 “存折?”殷鲤明白了,他这是上交家里的掌财大权呢,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你都交给我啦?” “嗯你拿着。” 内页是手工填写的,存折上的数字零碎不是很固定,但确实是一点一点增加的。 殷鲤看了看日期,大概是从他俩认识的那一个月就开始存了,不过最近几个月,金额就增多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钱。 就是他俩结婚,花出去不少。 但是他这个举动,让殷鲤心安了不少。 男人把家里的钱全数交给女人保管,这就是托付和全心全意好好过日子的表现, 据她所知,李阿姨的钱可没给爸爸保管,倒是爸爸把所有的钱给了李阿姨。 什么感情那些她都拿不准,这些钱拿在手里格外让人安心。 殷鲤不客气地收下,又指了指旁边的大箱子:“这是什么啊?” 厉寒庭就给她指了指其中一把钥匙:“打开看看。” 箱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喇叭裤、蛤蟆镜、电子表等安丰少见的东西。 殷鲤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四处跑车,直接省去了托运费用,再在安丰这个小地方卖,赚取差价。 怪不得他赚了那么多钱,粗略算起来,竟然是个万元户。 怪不得爸爸和李阿姨都没有表现出不满意,原来是看中了这个。 可这不就相当于投机倒把吗? 殷鲤打算有时间了回去问问李阿姨。 “你这,一般在哪里卖呀,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就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厉寒庭拉了她的手:“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21章 厉寒庭,我害怕 更重要的事......结婚了要做什么? 当然是睡在一起,殷鲤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脸红了起来,甩开他的手:“你好不正经!” 现在还是白天呢。 “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们该吃饭了。”厉寒庭靠在门边,戏谑地说。 殷鲤回看过去,他身材高大,穿着简单,抱着双臂,手臂上的肌肉微隆,他笑容灿烂。 她心里一跳,赶紧别过头:“不理你了!” 厉寒庭就摇摇头:“你在里面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殷鲤不回答他,气鼓鼓进了正房。 这间房子大一些,刚才她不好意思,都没仔细看。 推开门,一股新刷的白灰墙的碱味儿混合着新木材的清香扑面而来,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正好照在房间中央,光线里能看到细微的尘埃飞舞。 房间是规整的长方形,最里侧靠墙摆着一张深褐色的崭新双人木床,并排摆着两个荷叶边的枕头。 床的左侧紧挨着一个三门大衣柜,柜子顶上码着两床棉被和枕头,用塑料布罩着的。 床的右侧,是一个带三个抽屉的床头柜,盖着一块钩针编织的白色镂空桌布,放着一盏崭新的红色灯罩台灯。 床的对面是,立着一个五斗橱,放了收音机、玻璃相框这些东西。 五斗橱旁边则是靠着窗的书架和书桌,等殷鲤的东西搬过来了,再摆好。 这就是以后生活的家了啊。 殷鲤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又梦到了那个男人。 准确来说,殷鲤是看不到他的脸的,因为她一直都被蒙着眼,要不就是在黑暗中。 但他格外热的身体,以及强势悍然的动作,都让她害怕的很。 “不要......不要......”殷鲤不自觉地呓语,即使开着风扇,还是觉得热,觉得难受,觉得自己像是波涛里的一片叶子,被无情地吹打着。 “醒醒,鲤鲤。”耳边传来声音,殷鲤睁开眼,对上了厉寒庭担忧的脸。 “怎么了?做噩梦了?”厉寒庭握住她的手,一片冰凉,又赶紧轻抚她的背。 殷鲤茫然地看着他,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闷闷地回答:“嗯.....就是想着离开爸爸了,心里难受。” 那梦过于羞人,她怎么好意思说。 厉寒庭的手一顿,然后任由她靠着:“没事的,我们离得近,以后经常回去看爸,坐车很快的。” 殷鲤点点头。 给她把额上的汗擦了,她才好多了,厉寒庭摸摸她的头:“先吃饭?” “嗯。” 折腾这大半天,她也确实饿了。 厨房是单独的,里面也是干干净净,崭新的四方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饭。 青椒炒肉丝、醋溜白菜、西红柿鸡蛋汤和一锅焖好的米饭。 厉寒庭做菜好吃,香气很霸道,直往人鼻子里钻,本来就饿的殷鲤,更是食欲大开。 吃了饭,殷鲤这才发现,小厨房挨着正房的旁边,还有个洗手间。 吃了饭,天就不早了,殷鲤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她本来打算像在家里一样穿的,但还是觉得害羞,最后穿了短袖长裤出来。 她一出来,正好赶上厉寒庭拿了东西过来,他背对着她,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背,正在把那个洗漱台打扫干净。 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抹了抹手臂上的水转过来:“洗好了?你先进屋去。” 殷鲤的目光就一下子锁定在了他的胸膛上,脚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赶紧往正屋里跑。 其实殷鲤不仅看了他的胸膛,还有下面壁垒分明的腹部,两边若隐若现的线,逐渐和一滴水隐到裤子里...... 她捂住自己的脸,兀自哀嚎一声,她怎么那么色啊,都怪厉寒庭,在家里干嘛不好好穿衣服! 可、可他身材确实是蛮好的...... 以前殷鲤不能够看到他这副模样,如今看到了,更是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本来打算看两页书的,可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去,听到外面走动的声音,知道是厉寒庭洗好澡了。 她赶紧爬上床,把毯子一盖,躺在了里面,装作睡着了。 殷鲤记得,小时候胆子小,经常和妈妈一起睡, 后来她长大了,也要靠着夜灯睡觉,爸爸和李阿姨结婚后,她更加小心,不想整夜开着电,怕浪费电。 渐渐地,好像不是那么害怕了。 可现在,殷鲤想到要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她就紧张的要死。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却很疑惑,怎么半天没进来。 殷鲤悄悄睁开眼,就对上厉寒庭笑着的眼睛。 “你逗我!?”殷鲤登时坐起来,把枕头扔过去。 却被他轻松抓住,然后坐在床边:“没有,就是想着,家里怎么来了只小乌龟。” “你才是乌龟呢。”殷鲤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洗了澡,他看起来格外顺眼。 但向来对她是句句有回应的厉寒庭,这会儿却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什么呢?”殷鲤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默默往后面退了一点。 但脚就被抓住了,厉寒庭的手大而粗糙,干燥且热。 “鲤鲤,我们结婚了。” “我知道。”殷鲤缩了缩脚,没缩的回去,他的手抓的很紧。 “我们是夫妻了。” “嗯。”殷鲤躲着他炽热的眼神,不敢看,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小了,人也晕晕乎乎的。 下一刻,厉寒庭突然前进,把她整个圈在怀里:“你不知道。” 绯红迅速蔓延上耳尖,殷鲤根本躲不开,身子被他抱住,感受不同于她的坚硬,脸又白了起来。 “我、我害怕......厉寒庭,我害怕......”想到做了好几次的那个香艳又颠簸的梦,殷鲤伸手抓了厉寒庭的肩膀,怯怯地说。 厉寒庭其实多少猜到一点,但没想到她这么怕。 把人好好地抱在怀里,厉寒庭轻轻摸着她的手,她的脸:“鲤鲤,你相信我吗?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殷鲤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嗯.....”殷鲤的声音带了一点点颤抖的哭意,但还是试着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第22章 厉寒庭就是你的了 厉寒庭低头看她,她似乎是壮了胆子,却全心全意地信赖他。 他心里软下来,俯首去轻吻她的脸颊,吻她微湿的眼角,吻她轻颤的唇。 “唔......”殷鲤逐渐觉得眼前发昏,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厉寒庭一翻身,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整个身子覆了上去, 他一直都高大健壮,殷鲤却从未这么近的感受过,初时很有压迫感,因为整个人都被他笼罩着,连灯光似乎都被挡在了外面。 但过了一会儿,她却觉得很有安全感。 不过很快,她的思想就不由她控制了,似乎看出她的分心,厉寒庭捧了她的脸,掠夺了她的气息。 殷鲤很快就晕晕乎乎,后面的事情完全不由她做主。 只知道她的手,被他抓着,从他的脖子到胸膛到腰部,再继续往下。 “鲤鲤,像你那天拆礼物那样,拆开它。” 每次给她礼物,她或兴致勃勃或漫不经心地打开包装。 厉寒庭想被她那么对待。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殷鲤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裤腰上。 “我还是不了吧......”殷鲤一开口,险些把自己吓一跳,这是她发出来的声音吗? 厉寒庭撑起身子来,直白的、居高临下地欣赏她迷蒙酡红的脸。 “鲤鲤,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厉寒庭就是你的了。” 厉寒庭的声音她都感觉要听不清了,只迷迷糊糊的。 “唔.......” 一夜旖旎。 * 风扇轻轻吹,殷鲤蹙了蹙眉,翻了个身,愣了一会儿,又才睁开眼。 身上是清理过的,所以干干爽爽,除了有一点点异样的感觉,没有什么不适。 昨天是有些疼,她以为会很难受的。 殷鲤用毯子蒙住头,她没有想到厉寒庭那么温柔,那么耐心,而那件事......真是让人羞死了。 厉寒庭不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像是在院子里做些什么。 殷鲤赶紧起来,再赖下去就不想起床了。 她走到衣柜跟前,里面的衣服不多,但都是新的,看样子是厉寒庭准备的。 挑了一条藏蓝色的长裙和白衬衫,模仿学生装,殷鲤臭美的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再耐心地梳头发。 旁边那个梳妆台她也挺喜欢的,等会儿洗漱好了,她要好好地打扮一下。 刚把头发扎起来,厉寒庭就开门进来了:“起来了?睡得好吗?” 殷鲤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但昨晚上确实睡得很好:“嗯,我饿了......” “做好了,你收拾好了来吃,”厉寒庭看镜子里的她,“好看。” 殷鲤美滋滋跟着他去吃早饭,还没进厨房她就闻到了香味。 小米粥滚着细密的气泡,枣子胀开肚皮,露出蜜色的肉。 厉寒庭拿了红糖方砖在粥面轻轻一刮,糖色就晕染开了。 “我想吃咸的。”殷鲤不太吃甜口的早饭。 厉寒庭把碗放在她手边:“乖,补气血的,你这几天吃一些。” 殷鲤脸又红了,这家伙说什么呢。 红枣炖的绵软,用舌尖一抿就化开了,红糖不是太甜,殷鲤也能够接受,只吃了一小碗。 还有烤焦的馒头片,洒了盐,咬下去就是脆响。 腌萝卜条脆生生的,酸甜里带着点辣味。 “我吃好了。”殷鲤早上吃不了太多。 厉寒庭就给她舀了一勺白粥:“再吃个蛋。” 她本来不想吃了,但那是一只水铺蛋,蛋白裹着溏心卧在粥面上,用筷子尖戳破,蛋黄就渗进粥里。 殷鲤没骨气地坐下了:“这样我要长胖的。” “不会的。” 吃了过后,殷鲤想着嫁人了和以前不一样,睡到日上三竿也就算了,家务总得做一点吧。 “我来洗碗吧。” “别,你不是说想试试宽发带吗,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厉寒庭赶紧把她拦住,这家伙,在家里十几年,老丈人都没让她做过家务,他又怎么舍得。 殷鲤可不会揽活儿干,心安理得的进屋去打扮了。 “走吧。”秋日一早上,阳光都不怎么晒人了。 殷鲤坐上了他的那辆老旧的东风140卡车,车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为啥对厉寒庭印象好,就是因为他看着很粗犷又吓人,实际上很爱干净。 记得以前也坐过其他人的车,里面都是汽油、皮革和难闻的烟草味儿。 但厉寒庭不论是家里,自身还是车上,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爸爸说过,懂得把自己收拾干净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就不会太烦心。 太多夫妻之间的感情,就消磨在随手乱扔的袜子、旁若无人地抽烟、几天不洗的碗筷里了。 厉寒庭手把着硕大的方向盘,手臂肌肉线条在卷起的袖口下起伏,动作带着漫不经心的熟练。 车往城中心去,在电影院附近停下。 这里的人比纺织厂周围可多多了,厉寒庭条下车,绕到另一边,几乎是把殷鲤抱了下来。 “咱们就在这里吗?”这里是一块空地,有几个人已经在这里铺上塑料布,摆着各色东西售卖了。 为什么之前殷鲤说他是投机倒把? 他从外地弄来这些东西,是不需要票就能买到的,一些人为了便利,愿意支付溢价,当然更多的人不知道溢价。 因为他弄的都是本地没有的东西。 “嗯,你把帽子戴上。”厉寒庭说着递给她一顶好看的太阳帽,怕她觉得晒。 自己则转身扯开车上的篷布,里面不是国营百货商店的东西。 有折叠起来印着巨大牡丹花的晴雨伞,有颜色鲜艳到扎眼的拉毛围巾,还有质地挺括的衬衫,以及印着外文字母的登山包,更多的是形状奇特的电子表,和其它的小电器。 “这么多好东西。” 厉寒庭见她好奇,就一边摆放,一边解释:“上个月跑广市,在那边的高第街、南湖路进的货,以后我们一起去。” “真的?”可惜她很快要开学了,不过殷鲤还是很高兴,她都没有出过安丰呢。 厉寒庭走过去,两只手提着一箱货:“真的,我有点口渴,你给我喝口水呢。” 看他利落地卸货摆货腾不出手来,也不要殷鲤帮忙,她就乖乖去拿了水杯,拧开了凑到他手边喂他。 厉寒庭弯下腰迁就她,余光却扫了一眼街道对面。 ? ?最近书太多了,我还没有上站点的推荐,但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呀,感谢【三问清秋时黛染青丝】宝子的打赏~爱你们!!! 第23章 他不介意装一辈子 他不会让女孩费力来够他,所以每次都弯腰。 殷鲤已经习惯,但厉寒庭知道,这样美好的女孩,多得是人觊觎。 比如她的那个继兄。 所以他需要使一些手段,再多一点引诱,加上一点逼迫,才可以得到她。 厉寒庭无比庆幸沉住了气,他本来快要忍不住,但她的继兄显然更加沉不住气。 所以把她吓坏了。 不然,现在站在旁边观望的,就不是赵修杰,而是他厉寒庭了。 她可真是一个胆小的女孩,不论是汹涌的爱意,还是汹涌的床事,都让她害怕。 所以,只要殷鲤乖乖的,他不介意装一辈子。 殷鲤给他喂了水,才有些不好意思,她好像接受妻子这个角色太快了,怎么就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喂水了。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看货。 比起其他人,他摆货挺有讲究,最扎眼的围巾、伞放在最前面,衬衫叠整齐露出领子,电子表则放在小盒子上。 殷鲤想了想,挑了一块电子表,戴在手腕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露出腕子,在那里摆弄布料。 她打算自己琢磨着做些衣服,缝纫机她是会用的。 本来刚摆开没多久,就有人围上来了,多是年轻的男女。 “同志,这表多少钱?”女孩一眼就看到了殷鲤手腕上的那只。 厉寒庭瞄了一眼:“十五块,带日历、夜光,香江那边流行的款式,” 又抬起自己的手,腕上是同款的黑色小方块表,“这是一对的。” 女孩就红了脸,但有些纠结,只是看着这两只表戴在这两人手上既和谐又般配,要是和对象一起戴...... “搭件衬衫也可以,配套又显得有气质。” 厉寒庭虽然长得凶,但是货物新奇,做生意也不端着,腰板挺直,谈价时寸步不让,又不会惹人生厌,那股糙劲儿里,透着令人侧目的精明。 看出女孩可能囊中羞涩,就从旁边拿了一件版型很好的衬衫来。 “那连着那块表,一起买了。” 不到两小时,衬衫卖出去不少,电子表只剩下几只了。 “这些钱,顶我爸爸在厂里一个月的工资了。”殷鲤把怀里的一堆毛票、分票粗略点了点,惊讶地道。 他可真是大胆,摆这么大的摊子,就不怕别人说他投机倒把。 “政策松动了,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干净净,既然让我知道这个机会,我就要抓住。”厉寒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她解释。 他说完,就没听见殷鲤说话,以为她没跟上来,往后面看。 就见殷鲤背着手,裙摆被轻轻吹动,笑眯眯的。 厉寒庭只觉得这一刻,满心满眼都只看得到她,晚霞在她身后铺满。 “你......” 他还没说出口,殷鲤就嘻嘻一笑,转身上了车。 等厉寒庭莫名其妙收好上了车,才问:“笑什么?” 殷鲤神秘一笑,不回答他这个问题,撒着娇:“我要吃小炒肉。” “好。” 厉寒庭无奈地摇摇头,拿她没办法,发动车走了。 殷鲤当然不会告诉他,今天发现他不仅身上的秘密多,而且还有着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魅力。 她从前根本不会把做生意这件事和厉寒庭联系在一起。 摸着包里鼓鼓囊囊的钱,殷鲤当然笑得开心啦。 他们回去的时候,就不太早了,主要是他们出门也晚,为了赶上客流高峰期,也不能去早了。 厉寒庭把车收拾出来,就去厨房做晚饭了。 也不让殷鲤进厨房,她只好在院子里转悠,看着中间那个花圃,怎么看怎么难看。 她想做点其它的。 今晚上,厉寒庭果然给她做了小炒肉,她吃着心情更好了。 爸爸也说过的,要跟一个会把你的诉求放在心上的人生活,哪怕只是你无意中的一句话。 厉寒庭看得出她心情特别好,想着可能是正在兴头上,有新鲜劲儿。 吃了饭,等厉寒庭去洗碗收拾,他习惯挺好的,做饭的时候都是边做边收拾,所以速度很快。 “今天一直神神秘秘的,怎么了,不告诉我?” 殷鲤指着这小院子:“咱们可不可以自己种点菜,我看菜价不便宜的,我瞧见后面有菜地,好像是分配的。” 李阿姨单位分配的住房,是没有菜地的,据说是因为地不够。 “你想种?也可以,分的有菜地,我去要回来。” 这一排院子都有住户,菜地离得不远,但是像是他们的院子,很久都没有人住了,菜地早就被人给占了。 “算了算了,咱俩吃不了多少。” 两人以后一个人念书,一个人跑车做生意,在家里吃的时间其实很少,况且,就厉寒庭这个样子,也没人敢占了,他去要,也能要回来。 只是没那个必要的,殷鲤不喜欢去惹麻烦。 远亲不如近邻,少交恶好一些。 “我是说,我们就在院子里种一点,就像你垒这个花圃,我们可以在这里整整齐齐种一点菜,或者我们可以找人打个架子。”殷鲤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厉寒庭沉思了片刻:“行,空了我就来弄。” 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下来,一般是殷鲤先去洗澡,厉寒庭后洗,顺便把两人的衣服洗好了晾着。 等他洗好进卧室,殷鲤正坐在桌前背英文文章,上面不会的单词全部都是查过的,一个个背下来,再背整个句子,背整篇文章,直到完全背熟,能够像是说话一样流利地说出来。 方法有些笨,但目前条件有限,她就用自己能用的办法,多输入输出。 厉寒庭不打扰她,躺在床上开始记账。 殷鲤学习完,就看见他刷刷地写着,她凑上前看:“你的字写得真好。” 她也有在练字,想改掉那种幼稚的字迹。 但厉寒庭的字就是苍劲有力,她挺羡慕的。 厉寒庭放下纸笔,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一把抱在怀里,去亲她的唇角。 “等、等会儿。”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殷鲤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连连避开。 “还疼吗?”厉寒庭的呼吸略略粗重了一点。 ? ?感谢【书友】宝子的月票支持~~ ? 最近会一天一更哈,上推荐后双更?(*′?`*)? 第24章 嚼舌根 不疼,但是累。 殷鲤一看时间,又晚了一些,这样子下去,还怎么学习啊! 都怪厉寒庭,那种事,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呢?太没有节制了!今晚绝对不要了。 殷鲤暗暗下定决心,才慢吞吞起床。 天气没有之前那么热了,秋意渐浓,也意味着开学在即。 虽然起晚了,但她先起来背了单词,才出去和厉寒庭一起吃饭。 看厉寒庭穿了工装,昨天又把车给收拾了,殷鲤知道他是要去跑车了。 “这次去哪里呀?”她心里有一点失落,但也知道要过日子,就不能够把人拴在家里。 “香江,”厉寒庭低头喝了一口粥,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要不这些天,你去爸那里住?”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快开学了,这里她左右邻里都不认识,待着没意思,她也要回去看看爸爸和李阿姨相处的怎么样。 厉寒庭这才没多说了,他一向轻车简行,先开车把她送到了家属院的楼下,才自己出发的。 看她雀跃地蹦进家属院,他发动车子,走了。 才几天没回来,殷鲤就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了,她不知道,就在刚才,殷建国才回来。 那个时候正是家属院最热闹的一段时间,女人们在公共水池边上一面洗菜一面聊天,几个相熟的老师傅蹲在墙根下抽烟。 看见殷建国点头打个招呼。 快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就听见几个没注意到他的邻居声音不高不低地闲扯。 “要说老殷家那闺女,是真出息,听说过几天就去大学报道了,这放在以前,那可是状元的苗子。” 殷建国脚步慢了下来,耳朵竖了起来。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接上,“就是这嫁的也忒急了点,前脚刚拿到通知吧?后脚就办事了......那孩子看着还那么凶,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 话没说完,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旁边有人小声附和:“也是,他和老李结婚才多久啊,孩子一去上学,得好几年呢。” “唉,后妈难当啊,这年头,谁不想家里清净点,多个半大闺女,说话做事都得掂量,早点安排个好归宿,姑娘自己也踏实,家里也和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不是嘛,不过老殷这当爹的,也算是对得起闺女了,那三转一响置办的可真全乎,”这人说的话听着像是夸,但拐了个弯,“使劲贴补闺女,和老李的日子不也得过?说不定啊,老李两口子还琢磨着再......”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殷建国却觉得浑身的血轰地一下涌到了头顶,耳边嗡嗡直响。 他想转身,想对着这群闲的牙酸的人吼:“放屁!” 可他只是猛地一蹬脚蹬,自行车骤然加速。 在这家属院,一旦撕破脸,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最难堪的还是家里的女人和已经出嫁的女儿。 到家门口,他砰地一声推开门,又重重关上,动静大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屋里,灯是亮着的。 照亮了饭桌上摆好的饭菜,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淋了香油,一碗冒着热气的白菜炖豆腐,里面还有五花肉,两个白馒头在筐里。 而李文悦正好端了米饭从厨房里走出来,见他脸色不好,动作慢了一瞬,才说:“回来啦?洗洗手,快吃饭吧。” 她不怎么做饭的,看着饭菜就知道,是花了功夫的,平时肯定是在单位食堂对付了。 所以殷建国心里多少有些暖意,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难道真被他们说中了?女儿才嫁人没多久,她就有空做饭了。 女儿嫁出去了,她就高兴了。 殷建国没应声,沉着脸把挎包扔在椅子上,走到脸盆架前洗手。 李文悦笑容也僵住了。 今天她下班的早,想着回来给老殷做点吃的,毕竟殷鲤那孩子嫁人了,当爸爸的心里多少会觉得舍不得。 哪儿知道他一回来就甩脸子,李文悦忍了忍,耐着性子问:“怎么了?老郑又给你多排夜班了?” “没。”殷建国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那种吃暗亏的,不合理的待遇他也会提。 但看李文悦这两天逐渐轻快的脸色,他心里依旧不是滋味,没好气地说:“以后不要做了,鲤鲤嫁了,更不要你费心思做这些,以后还是我来吧。” 李文悦那是经常跟人打交道的人精,岂能听不出丈夫话里的意味,本来压着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把筷子啪地放在碗上面:“殷建国,你有话就好好说,何必阴阳怪气的!什么鲤鲤嫁了我就费心思了!?你给我说清楚!” “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要不是——” “爸,妈,开门呀,我回来啦!”门被敲响,殷鲤轻快的声音传来。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脸上的怒色和僵硬都没来得及收。 殷建国走过去开门,殷鲤带着明亮的笑容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 “鲤鲤?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没?”殷建国干巴巴地问。 “吃过了,厉寒庭做的,”殷鲤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屋内异常的气氛,自顾自地网兜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他去跑车了,我回来蹭爸妈饭吃,哎哟,这一看就是妈的手艺,那我可赶上啦。” 两人做饭的手艺自然是天差地别,可李文悦一直都很忙,自己吃饭都是对付一口,哪里有时间下厨房了。 难得下班早,就做了这些菜。 殷建国沉默了一瞬,接着说:“那你快吃,爸再去炒两个菜。” 这么看,女儿好像是瘦了,得好好补补! “爸,不用,我要待几天呢,有时间吃,我就是想尝尝妈的手艺。”殷鲤其实不太饿,但这还没进门呢,就知道两人铁定是吵架了。 这几天肯定也没少吵,殷鲤庆幸自己回来的是时候,等再发酵下去,就要重蹈梦中的覆辙了。 “唉......我烦死了。”她吃着饭,忽然说。 殷建国顿时紧张了起来:“乖女,怎么了,受委屈了?” 第25章 后妈难当 “也不是,就因为我考上了大学,又紧跟着办了喜事,那帮闲着没事的婶子大叔说话可难听了,”殷鲤像是抱怨,又像是不屑, “说什么的都有,啧,我才不在意呢!他们啊,就是闲的,见不得别人家有点好事。” 她这话说的轻巧,但就像是精准地戳破了殷建国心头那层被怒火蒙住的窗户纸。 ......女儿是这么想的? 道理大家都懂,笑人穷恨人富,殷建国也想不在意,可每次听到,心里都不是滋味。 殷鲤拿起一个空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其实我自己心里门儿清,我能考上,多亏了妈。” 她看向李文悦,李文悦脸色已经和缓下来,论调节情绪的本事,比殷建国强上不少,至少现在不会轻易迁怒殷鲤。 “都是你自己用功,学习这种事,哪里靠得上别人。”李文悦说。 “妈,你忘了?我复习那阵,数学题怎么都理不顺,你还专门托了厂里的会计孙姨,把她家孩子用过的复习资料拿给我的,里头好些解题思路,老师都没讲过,” 殷鲤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太笨了嘛,还有我那哑巴英语,不敢开口,也是你说的,就当唱歌,多听听广播里的讲座,后来你还给我买了那套《英语灵格风》的旧唱片吗?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这次要拿走的,我现在跟着收音机的FoLLow mE学,感觉顺多了。” 这些事情,殷建国都是不知道的,他侧头看向李文悦。 李文悦已经移开了目光,盛了豆腐汤放到女儿手边。 他从来没想过,后妈确实难当,但李文悦已经做的很好了,默默做的这些事,可都是出自于她的善良,可从来没有跟他要过什么。 “你这孩子,说两句洋文来听听,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进步了。”李文悦心里有再多的不高兴,也为了继女发自内心的真诚觉得舒心。 她可以默默付出,可是付出对象记在心里,她才不会觉得一腔情感打了水漂。 毕竟殷鲤不像是自己儿子,学习方面她就少不得要提点一些,有些对她来说就是很简单的小事情,可继女记下了,这就是知恩图报的人。 殷鲤就大大方方地说了几句,要学外语,就要敢于说,至于口音标准与否,只要不耽误别人理解,自己和他人的沟通就行。 刚才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殷鲤看似随意,实则熨帖的话,涤荡的七零八落。 殷建国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碗里的菜,咸淡适中,白菜软烂,豆腐吸饱了汤汁,肉片薄却香。 两人结婚以来,李文悦的厨艺飞速增长。 殷建国心里不是滋味,舀了一碗汤,放在了李文悦的手边。 吃了饭,殷鲤就陪李文悦说话,其中提到了厉寒庭做生意的事情。 她觉得李文悦的见识广,肯定有更好的建议。 “抓住政策是好啊,不过摆摊终究不稳定,得再考虑考虑,这都是来快钱的,不长久。”虽说现在大家都更青睐稳定的工作,但李文悦觉得只要不违法乱纪,能赚钱就是好的。 不然殷鲤嫁过去做什么,殷建国和她也不会同意。 殷鲤表示明白了,回头得跟厉寒庭谈谈。 她比较庆幸的是,本来以为赵修杰在家,相处起来难免尴尬,可没想到李阿姨说,他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说是单位里的项目忙,干脆住单位了。 “我回头跟他说说,妈,小荷姐她们呢,我都没见着。”除了结婚那段时间,她们上门来送了礼的,其余时间,殷鲤就没见着了。 说到这个,李文悦倒是提醒她:“空了再一起玩吧,小荷她厂子里的事情忙,没空来。” 继女没什么心眼,不知道观念、贫富、工作等的落差,可以让同龄的人,不太能聊到一块。 李文悦自认为是比较现实的,就比如她的儿子,既然出国留学了,就要做顶好的工作,现在的单位是个跳板,以后会有更好的工作,也会和顶好的女孩结婚生子。 继女要上大学了,小荷同她相处多了,难免会有不自在,聊不到一起的时候。 只是这些话,她也没明说,不然人家会觉得,她连自家亲戚都看不上。 见女儿和李文悦每次都很说的上话,其乐融融的,倒是他,多次和李文悦起冲突。 殷建国一边收拾厨房,一边想,他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再看女儿的房间,李文悦可从来没动过,就那么留着,要是真的那么不待见女儿,肯定早就不留房间了。 要知道,现在很多亲生父母,女儿嫁出去了,房间立马就成杂物间了,等女儿回家,就当个客人对待。 这房子是李文悦的,但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当初选择跟李文悦结婚,不就是怕女儿被人笑没妈妈吗? 现在有了,可他又是在做什么? 母女俩在房间里,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还笑了起来。 女儿就是这么好,谁跟她相处都是开开心心的。 殷建国是既开心,又欣慰......要不是他那天......也不至于把孩子嫁出去这么早。 但看女儿气色挺好的,但愿自己的这个决定,不是糊涂的吧。 其实殷鲤就是要爸爸看见她和李阿姨相处的好,这样下次发脾气胡思乱想的时候,能想到这一点。 李文悦觉得和继女相处起来越发舒服了,况且她说洋文,也有点儿子那个味道,至少不怯场。 建国这个孩子,倒是一点都不像他的那个黏糊性子。 其实李文悦这些天一直忍着的,自从继女结婚,她以为俩人关系会更亲近,毕竟孩子们都不在身边,哪儿知道殷建国抽风的很,三番两次甩脸色。 不过殷建国里外都是好手,吃了饭洗碗扫地麻利的很,一回家家里就干干净净的。 殷建国就不再看她们,听到有人敲门,就去开门。 一开们就对上门外泪眼朦胧的秦玉梅。 “不、不好意思,文悦不在家吗?” 第26章 蓝颜祸水 秦玉梅看上去状态并不好,但仍旧无损她的美丽。 李文悦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真是太过分了,我上回已经反应过一次了,那些人还敢来?” 说的就是殷建国在厂子附近遇见小流氓的事情,而今天秦玉梅找上门来,是下班的路上遇到了另一拨人。 要是李文悦,是万万不会遇到这种事的,她一向比较小心,独自一人是不走偏僻地方的,又泼辣大胆,遇到流氓会打回去。 “都是我没用,要是我再注意一点就好了。”秦玉梅抹着眼泪,她初来乍到,没有什么根基,又怕因为这事儿名声受损。 “关你什么事,咱不必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那些男的安分点比什么都强!”李文悦自然是气愤自己好友被欺负。 殷鲤看着这位虽然上了年纪,但被岁月格外优待的阿姨,也是心有同情。 她记得自己和厉寒庭初识,就是在纺织厂附近的巷子。 那会儿她也才十六岁多,正是埋头苦读的时候,爸爸和李阿姨很忙,但都会亲自去学校接送她。 有一次,李阿姨厂子里忙,爸爸那天又因为事情耽搁了。 殷鲤本来打算在学校里再等等的,可是大家都走了,她也还是害怕,就想着在校门口等。 偏偏那天就是那么倒霉,门卫大叔也临时肚子疼,跑厕所去了,她就在校门口,被几个小流氓给盯上了。 可那些小流氓几乎只是对她说了几句不太好的话,就被拿着工具路过这里的厉寒庭,给吓跑了。 长得吓人就是有好处,当时殷鲤是这么想的。 自那以后,两人就走得近了起来。 回到现在,大人之间的事情,她插不上话,又怕秦姨觉得尴尬,她就只好在旁边作陪。 好不容易,等李文悦说:“你一个人确实不安全,以后咱俩一起,反正也顺路。” “不太好吧,你从那边来,绕路麻烦的很。”秦玉梅不想麻烦她,毕竟厂子看上去是离得近,实际上要绕路的。 本来李文悦就忙,再去接她,回家就晚了。 李文悦摆摆手:“那有啥的,一会儿就在这里吃晚饭。” 殷鲤最佩服的就是自己这个继母的坦荡仗义,工作能力也强,但始终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等晚上她躺在床上,才发现爸爸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真奇怪! 爸可不是那么扭捏的人,也不需要在妈的好友面前这么避嫌。 殷鲤打算后面有空了好好问问爸爸,嫁给厉寒庭算起来连半个月都不到,但是她却觉得好像是离家很久了,在这张床上,入睡很快。 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风扇开得最低档,殷鲤迷迷糊糊,又陷入了梦中。 这次的梦很奇怪,梦到了爸爸年轻的时候。 殷建国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可以说是风华正茂,只不过身世很坎坷。 先是父母先后去世,作为家里的男丁,就得扛起责任来,和哥哥一起照顾弟弟妹妹。 可哥哥病死了,连治病的钱都掏不出来,是活活疼死的。 弟弟更是失足掉到了河里,没有救的上来,只剩下一个妹妹,两人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在殷鲤的记忆中,这个姑姑脾气很坏,也很怪,轻易亲近不了,后来更是和爸爸闹翻了,兄妹俩很少来往,比陌生人还不如。 但会偷偷给她吃好不容易得来的糖,关于这个姑姑的回忆,一直是跟那块糖一样甜。 爸爸那个时候,十分勤快,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只是他这样的情况,没什么女孩子愿意嫁。 “秦姨......?”殷鲤起来打开灯,皱了眉。 她的梦里怎么会有秦玉梅,而且还是和爸爸见过面的,比妈妈还要早! 坏了,爸爸不会和秦姨有什么过去吧!? 这可真是......怪不得爸爸一开始就不同意秦姨住在这里,见了人也不怎么说话。 可若是坦坦荡荡,怎么会装作不认识? 爸,你可千万别做啥错事啊,唉,蓝颜祸水,长的好看,也是个麻烦, 殷鲤不禁为爸爸这招女性喜欢的脸感到忧心,又想着兴许梦里他和李阿姨走到那样的结局,不是那么单纯的原因。 她发烧那次做的梦,基本算是她和爸爸的结局,至于是什么造成的,这个过程并不清楚,就需要她去探索了。 这次真是回来对了。 第二天,大人们都去上班,殷鲤也没有找事情去图书馆,不然还累的他们要去接她。 再着说了,明明都说了附近可能不安全,殷鲤就不想去冒险。 先把自己要带走的东西,一点一点收拾好,放在箱子里。 然后就在家里,认真地看书。 她现在学习的状态越发好了,一天能够进入好几次长时间且深度专注的学习,所以早上她吃了爸爸他们留的早饭,一直学习到肚子咕咕叫了,一看时间,都快下午一点了。 他们中午是不回来的,就在厂子里吃,殷鲤自己就打算随便煮点面条吃。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跟在图书馆里学习的效果是一样的。 她一边走,一边摸摸自己的脖子,一开门,就愣在原地:“哥?你怎么在这里?” 又想到这本来就是他家,殷鲤反应过来:“今天休息呀?” 她身上穿的是新衣服,不算是多么昂贵的,但绝对是很适合她的,衬着她妍丽的笑脸,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她结婚过后,过得很好。 赵修杰也没想到她居然在家里,一时间心中酸涩,五味杂陈。 她眼眸清澈,坦坦荡荡,叫着他“哥”,赵修杰就越发觉得自己卑劣。 他也不知道那天怎么了,就觉得如果不说,就会失去殷鲤。 最后真的失去了,连宣之于口都没办法。 可说了之后,他们真的能够在一起吗? 赵修杰想了很多天,都没想明白。 “嗯,在看书吗?”赵修杰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殷鲤其实也觉得不自在,哪儿能想到他会突然回来呢。 “不用的,我想出去吃呢。”殷鲤笑了笑,并不想和他单独待在这个空间。 赵修杰眸色黯淡下来:“连我做的饭也不吃了吗?” “不是的......”殷鲤连忙摆手,不知道怎么说。 好在楼道里就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 ? ?二月的最后一天,终于上推荐啦,谢谢宝子们的支持,请宝宝们不要养文,会被养死的~请宝宝们拉到最后一章点点催更,或者有空的话给个评分,谢谢大家啦~~~~ ? 推荐期间每天更两章哈,现在字数已经有点多了,所以会控制? 第27章 哥可能喝醉了 紧接着殷建国开门进来:“你倒是回来的快,多亏你来,你看看,我这自行车又坏了。” “爸,妈,你们咋回来了?”殷鲤立刻放松起来,又看看后面,“秦姨......” 还有跟在后面拿了大包小包的厉寒庭,殷鲤不知道怎么喊,又觉得在大家面前太亲密了不像话,咬咬唇看过去。 “厂里放半天检修假,可不得回来嘛。”殷建国手里还提着菜。 工厂需要停产进行设备维修或者是技术改造,每年一般集中安排在八月份。 李文悦也说:“要我说,换一辆自行车,老是坏也不是办法,今天要不是小厉回来,我们可有的走了。” 主要是厂子里发了些米面油,没人都有,李文悦的还要多一些,有鸡蛋,拿着很恼火。 厉寒庭手里拿了很多东西,接话:“看叔想不想换,要是想修等我哪天来瞅瞅,这个也不难。” “换啥呀,车是越来越贵了,你空了给我看看。”殷建国节约,不肯换。 殷鲤就如蒙大赦,迈着小步子走到厉寒庭身边,抬头看他:“你不是说要差不多十天才回来吗?”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厉寒庭把东西放好,捏了捏她的手臂,看得出她眼里的喜悦。 他何尝不高兴呢? 从离开开始,厉寒庭从未有如此强烈的归心,只觉得不想离开她身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她在一起。 在路途中的每分每秒,脑海中都是她的身影。 厉寒庭归心似箭,他快速办完了事情回来。 一颗漂浮不定的心,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安定下来。 回来的真是时候,殷鲤好奇地去看他提着的东西:“带好东西回来了。” “这孩子,就是客气,跑一趟还破费。”李文悦摇摇头,心里却是高兴的。 厉寒庭在广市,带了进口的巴掌大的太阳能计算器,还有什么高质量磁带,家用的不锈钢餐具等。 还有一些进口的糖果饼干,广式腊味,他们两人不太爱吃,但是可以拿去送人,比如李小荷母女,就连秦玉梅这里,他都带了折叠的太阳镜等小礼物,还给赵修杰带了旋转式的剃须刀。 花钱是一回事,难得的是面面俱到,把他们一家人放在心上。 殷鲤觉得有面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厉寒庭就点点她的鼻子:“少不了你的,回家给你看。” 她这才心满意足,给大家都带这么多东西,给她的肯定不少也不差。 大家回来,立刻就冲散了两人的尴尬。 因为难得放假,厉寒庭和赵修杰都回来了,据说李文悦还喊了李小荷母女俩,肯定要做一大桌子菜。 三个男人去厨房里忙活了,几个女人坐在外面。 李文悦收拾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秦玉梅就给她缝衣服,她的针线活儿不算太好。 于美凤则在自己做鞋:“姐,年前给你和姐夫做的,也不知道够不够穿,我这边再做两双,给鲤鲤和阿杰穿,哟,我看小厉那孩子脚够大,还得仔细量量。” “伤手伤眼睛的很,你别做。”李文悦知道这个弟妹,做鞋子很拿手,几乎每年都送来。 可现在家里人多了,哪里就好让人家做了,况且还要上班。 但于美凤不依:“不伤的,我都是空了做两针。” 李文悦拗不过,也没办法,不过人家知道投桃报李,她心里也舒坦,不然随便来个人就让她帮忙,她也是不干的。 这才是和李天宝一家保持这么好的关系这么久的原因。 殷鲤则是在跟李小荷一起摆弄缝纫机,这边这台已经很旧了,但很经用,是李文悦当年从家里带来的。 只不过李文悦不太会用,和殷建国结婚之后,就是殷鲤时不时用了。 她的妈妈,是个很擅长做缝纫活儿的女人,殷鲤耳濡目染,自小就学。 “要小心手,仔细扎着。”殷鲤一点一点教李小荷。 李小荷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在村里,没有谁家有缝纫机。 有一手好的针线活儿,已经很不错了。 李小荷点点头:“好。” 殷鲤实在是喜欢这个女孩,感叹以后自己要多交一些这样的好朋友。 “咚咚咚,”门被敲响。 “鲤鲤,仔细眼睛,吃点儿水果。”赵修杰端了洗好苹果过来, 殷鲤正准备答应,旁边的李小荷就“嘶”了一声,她连忙转过身去看:“怎么了小荷姐?” 李小荷握住自己的手指:“没事,被扎了一下。” “怎么会没事,等一下,我给你消毒。”殷鲤站起来,去桌子边上找酒精。 赵修杰站在那里,倒是不好直接进来了。 这一顿饭,大家都挺高兴的,李文悦正式确定作为销售科的主任,妥妥的升职,还兼管会计部的事情,工资自然也增加了。 可以说,这个家的主心骨就是李文悦。 赵修杰就算是有再多的话,也不会在今天扫兴,只是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酒。 “哥,我陪你喝点。”赵修杰偏头,看向了递过杯子来的厉寒庭。 叫的那么顺口,赵修杰看着这张脸,怎么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妹夫。 只是端起酒杯闷闷地喝了一口,再看坐在厉寒庭身边的殷鲤,正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嫁了人,她过得好像很好,厉寒庭一进来,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两人的手臂似有若无地撞一下,有着好不避讳的亲密。 凭什么,厉寒庭一个外地人,只是一个开大车的,凭什么他得到了鲤鲤? 赵修杰喝着喝着,眼前就朦胧了,只能听见大家的笑声、交谈声夹杂在一起。 “够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厉寒庭也放下了酒杯,把殷鲤护在身后,说:“哥可能是喝醉了,我扶他去休息。” “不,不要你扶!” 厉寒庭收回手:“爸妈,天也不早了,我带着鲤鲤先回去,正好顺路送秦姨和于姨她们回去,晚了不安全。” “那再好不过了,你去送才安全呢。”李文悦瞪了儿子一眼,笑着说,“别管这些,我和你爸收拾就行了。” 而后面,李小荷已经惊叫一声,任由赵修杰的身体往后面扑倒在地。 第28章 我要睡了,我好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我只是太想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你就是老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溺水之梦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拿钱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我爱人来接我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她真的有很多小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我是她哥,我带她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或者是引诱了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发作不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再不济还可以离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让你哥送送也没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求追读求评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他们是痴心妄想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你摸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我的家人只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老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等你腿好了,要你好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你可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我用刀拍了就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催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又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厉寒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婚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跟姓厉的什么关系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杀人的心都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想摸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我教你怎么给我治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但秦姨看上了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男人就是这么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再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pk通关番外章 要想俏一身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你做什么梦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爸晕车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真的是寒庭哥哥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我为什么要生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鲤鲤,你好坏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女婿半个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你该对小荷负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打广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都会演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就怕文悦心里介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您不会怪我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坦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李天宝哪里来的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要好的姐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她一定看得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乖一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把她当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命运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你真贪心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梦醒 一九七九年秋。 “文悦,你是当妈的,早上把孩子丢下就那么走了,发这么高的烧,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心疼!?” 殷鲤头痛欲裂,嗓子里跟含了刀片一样,视线掠过桌子上的搪瓷缸,然后是旁边那本半旧的书。 最后才落在了房间门口正在争吵的两人身上。 女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列宁装,齐耳短发,臂弯里还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李文悦板着脸,语气里带着工作一天后的疲惫,和被无端指责的恼怒:“殷建国,你讲点道理,我一大早赶去开会,现在才回来,怎么知道她生病了!?” 她放下公文包,声音拔高:“是,我这个后妈不上心!但你也不能把责任全推我头上!” 就是这句话! 殷鲤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昏昏沉沉中做梦,在梦里爸爸就是被这句“后妈不上心”困住。 认为他带着这么大的女儿和李文悦结婚,但李文悦不说多么关心他女儿,还完全不放在心上,永远不会接纳他的女儿的。 加上外人挑拨,至此之后,两人争吵不断,最终离心离德,彻底决裂,这个重组的家也散了,爸爸后来也病死了。 再看她爸爸,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挂面,脸上是又气又急的神色。 即便如此,殷建国身材板正,浓眉大眼,高鼻薄唇,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看起来特别有精气神,一身家居的打扮,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贤惠味道。 任是谁,看着爸爸这样子,再大的火气也要降了几分。 当初妈妈就是看中爸爸这张脸,义无反顾嫁了,可是妈妈去世了。 李阿姨自然也是看上了风韵犹存的爸爸,只是李阿姨家境更为殷实,现在在纺织厂当总会计师,月薪有一百多元呢。 而且厂里还分配了这间宽敞的住房,虽说没有配车,但是有保证用车,还有很不错的岗位津贴。 和妈妈不一样,在厂里风里来雨里去打拼这么多年,又独自把儿子拉扯长大送出国留学的李阿姨雷厉风行,精明能干,脾气自然不会那么温柔小意。 可李阿姨自始至终都是真心待爸爸的啊,可没有因为自己更能干些就看不起爸爸,对她这个继女也是仁至义尽的。 倒是爸爸觉得亏欠她这个女儿,耳根子又软,是为了她的未来,才半推半就和李阿姨结婚的。 但是爸爸,既然娶了人家,还切切实实靠了人家,腰杆子就别那么硬了!要有吃软饭的觉悟啊! 爸爸在隔壁厂的工人工作都是李阿姨介绍的呢,工资有六十多块。 正逢之前恢复高考,殷鲤也算是勤奋,拼死拼活考上了大学,很快就要入学了,虽说国家不需要他们缴纳学费,还提供助学金。 可这个过程中,那些学习资料,学习工具,各种信息,李阿姨可没少出力操心。 她能考上大学,跟李阿姨的帮助可脱不开关系。 眼看爸爸此时此刻,情绪激动,帅脸上那张嘴很快就要说出伤人的话来。 “李文悦,你——” 不能这样下去了,想到梦里爸爸说的话,殷鲤强打起精神:“爸......李阿姨......” 她的声音微弱沙哑,发出了类似于鸭子粗噶的声音。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殷建国顶到嗓子眼的话就这么哑火,和李文悦同时看了过来。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试图坐起来,小脸烧的绯红,一双湿漉漉迷蒙蒙的大眼睛望着他们。 得益于爸爸妈妈的好皮囊,殷鲤简直结合了两人身上所有的优点。 继承了妈妈的白皮肤,个子适中,不柴不干瘪,脸不是那种尖小的脸,微微有一点圆。 五官又长得好,眉毛细细,眼儿圆圆,嘴唇小小,看着就是过好日子的,说不出的娇憨动人。 再硬的心肠,看到她这样,也要软下来。 “鲤鲤,你醒了?”殷建国立刻把挂面往桌子上一放,冲过来,手摸上她的额头,眼里都是心疼和自责。 他的女儿,是妻子留给他的珍宝,但他不争气,要女儿跟他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过活...... 殷鲤以前瞧不出来,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一看爸爸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妈妈去世后,爸爸是越爱钻牛角尖了,怪不得会被外人三言两语挑拨。 殷鲤轻轻摇摇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僵着脸的李文悦。 “嗯,爸,不要怪李阿姨,”她声音难听,带着高烧后的鼻音,“早上李阿姨走的时候,给我盖了被子的,你看,还留了好吃的饭。” 李文悦很忙,很少自己做饭的,但早上走的时候,想到这个继女也不会做饭,就早起专门给她留了饭。 殷鲤顿了顿,积蓄了一点力气:“你昨晚上上夜班,可李阿姨最近也很忙,你们都很辛苦,是我自己不当心,你们别为我吵架了,好不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文悦紧皱的眉头松开,看向殷鲤,这个孩子,以前总是怯生生的,从未如此主动清晰地为她说过话。 后妈难当,李文悦自认该做的都做了,即使是再热的心,遇到养不熟的人,也会逐渐冷下来的。 殷建国没想到是这样,也是太心急了,脸上不禁有些讪讪,给殷鲤盖好被子:“好,你再睡会儿,爸给你做好吃的。” 他站了起来,都怪那些人乱说,有些尴尬:“我去烧菜......” 李文悦气消了很多,男人嘛,有些小脾气才有意思,只要别太轴,就当作是小情趣了。 再说了,殷建国确实是烧的一手好饭菜,李文悦认为自己的胃已经比心先被抓住了。 “喝点温水,少说话,别操心,我和你爸没事。”李文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来,看着她喝下了,才拿着公文包去书房里看资料了。 “谢谢李阿姨。”殷鲤小小声说,她发现继母是个脾气来的快去的快的人。 殷鲤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她以前睡觉几乎是不做梦的,就算是做了,醒来之后也不记得。 但这次发烧,她梦到从这次吵架开始,爸爸和李阿姨的关系就越来越差,最后彻底决裂......爸爸最后也是病死的...... 不行,爸爸还年轻呢,不能早早就病死了。 还有一件事,殷鲤又猛地睁开眼,过不久,李阿姨的儿子,她的继兄就要从国外回来了。 继兄长相帅气,又接受了国外的文化,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在梦里,她鬼迷心窍,觉得继兄很有魅力,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渐渐和继兄没把握好距离。 被李阿姨知道了,大发雷霆,觉得她没分寸,荒唐的很,十分失望,也不再继续照顾她了。 殷鲤,你和爸爸一样拎不清啊! 得赶紧想个办法...... ? ?宝子们,编编让发新书了。年代文唷,喜欢的宝子们请多多支持呀,千万千万不要养文哟~~可以拉到最后一章点点催更,或者写写评分~爱你们~ ? 【八零土着 年龄差 体型差 小夫妻奋斗】 第2章 四两拨千斤 阳光纺织厂三号家属院,院子里有棵大大的老槐树。 树下几个穿着的确良短袖的女人围坐在一起,脚边是装着豆角的搪瓷盆和一把把空心菜。 她们手上俐落地掐着豆角,嘴里的话却比手里的活儿碎的多。 “瞧见没?”王秀芝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女人,朝单元门口努努嘴。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殷建国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出来。 殷鲤跟在他旁边,这场病来的快去的快,不过两三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毕竟年轻,身体素质好着呢,就是嗓子依旧难听。 而推着崭新凤凰女式车的李文悦也笑着一起出来。 “啧啧,老殷这是又要去图书馆?”王秀芝的声音不高不低,“李大会计可真会疼人,天天陪着,怕老殷被拐走啊。” 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又不好反驳,殷鲤一看爸爸的脸,就知道他很介意。 男人是这样的,吃软饭可以,但不许别人说。 张娟把掐好的豆角扔进盆里,哐当一声:“可不是嘛,人家李科长是能干,很少在家,跑一趟南方,顶咱一年工资,就是太能干了,儿子又出息着呢,什么时候回国啊,到底是亲儿子,不一样!” 这些话是既说李文悦比殷建国能干,又说李文悦更爱自己的儿子。 李文悦不仅是厂里的总会计师,两个月前还接手了销售科的事情,一去就拉了大单子,说是要给她科长的职位。 只是还没通知,她们这样说,就是把人架起来。 殷鲤觉得她们简直是莫名其妙,无缘无故说这些做什么,李阿姨在什么岗位都能干好,对自己亲儿子好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就是挑事,果然,一旁爸爸的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这时一直神色淡淡的李文悦就轻轻笑了:“是啊,张姐要是不说,我都忘了跟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噢我还听说老林师傅上回打报告想调去仓库,说是腰不好,扛不住车间三班倒,这岗位变动,还得我们科核算效益,签字往上报呢,” 李文悦就是直接承认了,这副科长的位置她是坐定了! 目光平和地扫过张娟,又落到王秀芝脸上:“对了,王姐,听说你家刘大哥也想争取今年去广市交易会的学习名额?这是好事啊,就是名额少,竞争挺大的。” 她的话点到为止,甚至和颜悦色。 但好像是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这群人的七嘴八舌。 李文悦平时太忙了,不怎么和她们相处的,见了面也是笑眯眯的,从来不说重话。 只是家里男人难免会提到,说是太要强了,简直不像个女人。 能赚钱,大家多少都有些酸,怎么不像她们一样相夫教子,那么强干什么。 二婚还嫁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但现在猛然想起来,眼前的李文悦,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有可能影响到自家男人的前程。 她们,和自家男人,和李文悦根本不再一个级别上。 场面有些难看,殷鲤就轻轻挽住了殷建国的手臂,接过了话头:“张阿姨,您记性可真好,哥哥是快回来了,妈还说给我买了个和哥哥一样的随声听呢,等我上大学用得着。” 她仰起头,笑吟吟地看着神色缓和下来的殷建国:“爸,我昨天还跟妈说,以后也要像她一样能赚钱,给你们养老呢~” 其实以前李文悦是很愿意提点她的,说女孩子多读书能明事理。 想想,在梦里,她也是傻,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她不认真读,天天念着继兄...... 不然她也许可以去国外的,就算不是那样,毕业了也能被分配到好工作。 况且,殷鲤这下对李文悦是真的崇拜了,刚才就是轻飘飘几句话,这些人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要是她能够学到几分,以后可都够用了。 还是旁边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笑呵呵地打了圆场:“那是那是,老李以后要赚大钱的,那就不耽误你们了,呵呵呵......” 殷建国看了看母女俩,心里有些宽慰,拍了拍李文悦的肩膀:“走吧。” 殷鲤却对爸爸不满,怎么能由两个女人说话出头,自己一声不吭呢,以后看来得好好教教爸爸了。 倒是李文悦没想到,殷鲤能够在外人面前喊她“妈妈”。 也是,小姑娘脸皮薄,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但知道维护她,也不算没良心。 一家三口出了大院,王秀芝才讪讪地总结了一句:“殷鲤这孩子,真是读书读明白了。” 另一个人不屑地撇撇嘴:“明白啥呀,还不是靠人吃饭,嘴巴才这么甜。” 没人接话,只有掐豆角的声音。 时下是流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思想,工科是重中之重,很多大学生都选择了学机械制造、航空航天、测量测绘等专业。 但是殷鲤对那些不感兴趣,她喜欢语言类,这专业大多数都是培养老师的。 殷鲤打算先以当老师为目标,这工作可是香饽饽,所以只要休息日,殷建国都会陪她来图书馆看书。 她才不打算去做电灯泡,等爸爸和李阿姨坐在一起,她就独自一个人去找索书号了。 找到了,写在借书单上,再给管理员就行了。 桌上有绿色的的玻璃灯罩台灯,阅览室很安静,但人都坐满了,高考恢复后,大家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殷鲤就在里面找位置,安丰这个图书馆不算小的了,装帧朴素的书被包上牛皮纸树皮,书脊上用工整的字体写下书名和索书号。 她经过木制报架,墙上贴着静字标识,用毛笔写着肃静、爱护书籍等规章制度,这里还没什么人。 看准了一个位置,她径直走过去。 却身体一轻,胳膊却被拽住,整个人被扯进了旁边最深的报架中间。 “呜呜呜。” 高高的天花板下,悬挂着几盏发出黄色光晕的白炽灯,可似乎照不到这里。 或者说,光线都被眼前的男人给完全挡住了。 殷鲤整个人被他轻按在绿白墙上,鼻端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 男人捂住她的嘴,缓缓靠近她,声音低沉:“你不是说来找我吗?这些天怎么躲着我?” ? ?终于写到了我喜欢的体型差了,这次咱们的女主是要上学,也有着自己的事业线的~~~ 第3章 厉寒庭 眼前的男人少说都有一米八八,看起来甚至更高,这身量在人群中很扎眼。 殷鲤只勉强到他的胸膛,感受到了很不一样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肩线被绷得紧紧的,胸膛厚实,手臂线条贲张,腰背却很劲瘦。 皮肤是浅麦色,有些粗糙,但他是下颌线清晰的瘦削脸型,眉毛粗黑浓长,单眼皮,眼窝微深,眼神亮但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显得很是凶戾,让人不敢多看。 鼻梁很高很直,嘴唇不薄不厚,但线条坚毅,头发粗硬,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嗯?”男人又靠近了一点。 突然手中一濡湿,手掌被小小地咬了一下,像是幼猫的小牙齿咬过。 男人一怔,眼神顿时锐利起来,手却被一把拍掉:“厉寒庭,你做什么呀,吓我一跳。” 这个男人殷鲤很熟,两人也算是认识一段时间了,他是跑大车的,经常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 要知道,现在大家都比较节省,即使和李阿姨在一起,爸爸做饭菜总是精打细算的,既不想多花李阿姨的钱,又想多攒点钱,留给她。 殷鲤过意不去,久而久之,也不会大吃大喝。 但是厉寒庭不在意这些,时不时就带她去吃好东西,还给她带外面的新鲜玩意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两人关系也还算好。 之前两人是说好,去大众食堂吃饭,据说新来了个做饭的师傅,一起去尝尝。 但殷鲤突然发烧了。 厉寒庭眼眸黑黑的看向她,被她这小牙齿咬过的触感好半天没消,不疼,但开始让他热。 他声音有些哑:“三天了,你没来找我。” “你真是的,都不关心我,你听听我嗓子嘛,我前几天发烧了。”殷鲤的嗓子还没恢复,但嘟着嘴,水润润的眼睛里却带着控诉。 她自己都没发觉,和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就带着嗲意,即使嗓子不好,也像是带着小钩子一样。 厉寒庭在她开口的时候,就听出来了,垂下眸子,慢吞吞道:“好些了吗?” “好多了呀,我这里有口香糖,你吃吗,李阿姨给的,”别人都说他长得凶,还是外地来的孤儿,不好相处,可殷鲤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 可见人不可貌相。 厉寒庭低头看她,她睫毛长,尤其是眼尾的,微微有些卷,下睫毛也很长,就像是化了妆留下一抹阴影,某些角度看上去就多了些妩媚。 接过口香糖,厉寒庭揣进兜里,这才微微后退一步:“吃的,我也给你带了礼物,你刚好得用。” 她完全没有防备,她不知道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可以对她做多少事。 两人说话声音都很小,平添了一点暧昧,她跟更是好无所觉。 厉寒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殷鲤打开一看,眼睛一亮,但很快就重新盖上,推了回去:“这我不能要你的,太贵了。” 是一只永生钢笔,将近二十块钱呢,要知道,厉寒庭开大车一个月也才六十多块,他好像还想换新车。 那就是很缺钱了,她可不能要,如果是几块钱的英雄钢笔,她就不拒绝了。 厉寒庭就皱了眉:“什么贵不贵的,你上大学要用好的,以后我看到更好的了再给你。” “我不要,”殷鲤态度坚决,一弯身,就要从他臂弯下出去。 但被厉寒庭一把轻易抓住,顺手把钢笔塞进了她手里:“你不要,那我只有扔了。” “那多可惜呀,你怎么能这样呢,”殷鲤就急了,好好的钢笔怎么能扔了呢。 “我拿着也没用。”他说。 “那你送给别人,反正我不要。” “我没有别人可送。”他这样说。 殷鲤的心顿时就软了,他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平时连说话的人都很少,除了她还能送给谁。 “哼,你就会威胁我,我不跟你好了。” “没有,我怎么会威胁你,不是说好了去吃饭?”厉寒庭声音就缓和下来,还带了笑意,被她这几句话挠的心里痒痒的。 就看到原本气鼓鼓的小姑娘停了脚步,有些不情愿,但又嘴馋:“我上午要看书,和爸爸说了我们中午再去。” “好。”厉寒庭没有不应的。 殷鲤看书比较认真,她觉得自己不算是多么聪明,那就多花点功夫,在上大学之前,少看男人多读书! 厉寒庭就拿了一本书,坐在她对面看。 她那么怕拿他的东西,看来也没和他多亲近,想着以后好脱手吧。 但既然拿了他的东西,他可不是那么好丢开的。 不过也可能是怕花他的钱,殷鲤不知道,时下开大车,像是厉寒庭这样的老司机,薪资可以达到八九十元。 还有出车的伙食补助和住勤补助,出去还能有其它收入,所谓“车轮一响,黄金万两”,他的收入可不低。 但被心疼的感觉真好。 她就坐在那里,粉粉白白,就该吃好的,用好的。 厉寒庭就琢磨着,得赚更多钱,让她都心疼不过来才行。 他手长脚长,面色不善,在她不看的时候,脸色阴郁的吓人,旁人看了,也不敢说什么,远远地坐开了。 终于,殷鲤做完了笔记,打算明天来继续,离开学还有一小段时间呢。 去跟殷建国说了一声,两人就走出了图书馆。 厉寒庭给她拿着花布书包,看着很旧了,他本来买了一个帆布斜挎包的。 但他知道,这个包是她亲妈亲手做的,她很珍惜,就没提过这件事了。 去食堂要走一段距离,厉寒庭之前也是经常亲手做吃的给她带来,但这次是好不容易逮着她的,就没做。 街上行人不多,但远处有厂子里的工人陆陆续续午休了,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叮铃叮铃掠过。 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看着就快到了,身后响起了嘀嘀声。 殷鲤循声望去,就看见旁边路边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白色上海牌轿车,车窗是摇下来的,驾驶座的年轻男人微微探出身: “鲤鲤?” 哎哟,把这茬给忘了。 殷鲤脸上的惊讶不是装的,步子没有动,嘴上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告诉妈妈。” 第4章 继兄 来人从车上下来,个子高挑清俊,穿着米白色衬衫,下身是笔挺的深色长裤,戴着细金属边的眼镜。 他生着一双涵养极好的眼睛,眉毛不浓不厉的,带着清隽的书卷气。 殷鲤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胸前,心也跟着跳,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她也不控制不住被赵修杰这干净温雅的样子所吸引。 赵修杰走上前来看了一旁的厉寒庭,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说话不急不徐的:“打了单位电话,妈没接,我才想到她今天休息,本来要过几天才到的,但单位发来电报,需要我提前几天回来。” 原来是这样,殷鲤还以为是她梦到以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改变了事件的发展呢。 赵修杰习惯性不闪不避大方地看人,尤其是许久没见的殷鲤。 几年没见,她还是老样子,娇娇怯怯的,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总归是多了些生疏。 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殷鲤心虚,当然不敢多看他:“妈妈他们在图书馆,你快去找她吧,我要去吃饭呢。” 赵修杰这才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厉寒庭:“还不知道这位是?我正好没吃饭的,一起吃?” 殷鲤才不想和他一起吃饭,要是被李阿姨知道,儿子一回国,不去看亲妈,而是先和她这个继妹去吃饭了,算怎么回事啊。 她要杜绝这个可能! 而且厉寒庭的钱没那么多,他们兄妹俩一起吃人家的算怎么回事,连忙开口拒绝:“这是我的好朋友,哥,你还是去给妈打个招呼吧,她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她坚决拒绝,赵修杰也不好硬跟着去,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钱夹,手指掠过外汇券抽出几张大团结,也就是十元券,并一些五元的、二元的、一元的,折整齐递过来:“你们去吃吧,吃些好的。” 以前赵修杰就给她钱,殷鲤下意识想接,嘴里的谢谢哥还没出口,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厉寒庭说话了:“多谢,就不劳烦了。” 他一开口,语气不算是热情,也没什么情绪:“我们有钱。” 被他这么一挡,殷鲤白嫩的手就讪讪地收了回来。 “嗯好吧,记得早点回来,给我接风洗尘噢。”赵修杰也不多说,笑着嘱咐她。 “知道了,哥。”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男人高大,女孩娇小,站在一起却半点不违和,刚才,两人一直站在同一方向...... 赵修杰站了一会儿,才进了图书馆。 中午,正是附近工人午休的时候,红星食堂也陆陆续续来了人。 殷鲤穿着一条过膝的裙子,辫子梳的整整齐齐,一走进来,就引得人们侧目。 她小时候就长得玉雪可爱,这种欣赏美貌的目光她都已经习惯了,半点没有不自在。 但她身边的厉寒庭抿着唇,周身散发着冷气,又让人不敢多看。 “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点菜。”厉寒庭给她找了个靠近风扇的位置。 殷鲤乖巧的答应,每次来吃东西心情就好,饭菜香气阵阵,玻璃柜台里还有好几样凉菜,光是看着就食指大动。 她看着厉寒庭走向了墙上的大菜牌,是用粉笔写着菜名和价格的黑板。 红烧肉:0.35元 糖醋排骨:0.45元 番茄炒蛋:0.18元 青椒肉片:0.28元 青菜豆腐:0.08元 米饭:0.05元两 啤酒:0.15元杯 “师傅,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排骨,一个番茄炒蛋,再加二两米饭。” 这几乎点掉了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周围的人下意识看了厉寒庭一眼。 他浑不在意,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牛皮钱包,利落地数出一块多钱。 打菜的师傅看了他一眼,给他的搪瓷盘子里结结实实地盛了满满一勺红烧肉:“又请人小姑娘吃饭?可别打水漂了噢。” 厉寒庭笑笑没说话,他给出去的东西,怎么会允许打水漂呢? 他端了盘子回到座位:“饿了吧?快吃。” 殷鲤一看,都是她爱吃的,但还是扭捏了一下:“吃这么多肉,我都长胖了。” 她不算是很纤细的那种身材,骨头小,肉丰盈,最近总觉得胳膊底下,还有胸前紧绷绷的,以前的有些衣服穿着都不合适了。 厉寒庭打量着她,看她粉白的手指捏着筷子,心里想的是刚才在图书馆里,把她圈在怀里的感觉。 尽管只是一小会儿,足以抵消这几天没见面那让人无法忍受的空洞。 殷鲤不知道,他在黑暗中,几乎要忍不住,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她的那个继兄......厉寒庭眼里闪过微茫。 怕吓着她,他温声说:“哪里胖?我看刚刚好,瘦的人生病了可消耗不起,你看你活蹦乱跳的。” 一句话就让她心安理得吃了起来,又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刚那是你哥哥?倒是没听你说过,看着文质彬彬的。” 殷鲤不喜欢吃蔬菜,这里全是她的心头好:“你也吃呀,对,哥哥他就是温温柔柔的,对我可好了。” 这可不是假话,赵修杰就是个温和的人,对她也没得说,只是她在梦里不懂分寸罢了。 听她说起赵修杰,眼里亮亮的,厉寒庭脸上是笑着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要是此刻殷鲤抬头看他,就会发现他眼神阴骘,像是什么野兽一样,死死看着她。 她埋头认真吃饭,不过她眼大肚皮小,最后也没吃多少。 厉寒庭在这期间一口没动,等她放筷子了,就毫不客气地把她剩下的一股脑儿吃了。 殷鲤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以前也都是这样的,要是白白不吃了,多浪费啊。 “我们去走走?”厉寒庭知道她是有吃了饭就遛弯的习惯的。 果然,殷鲤害怕自己吃了不动长胖,也不利于消化,吃饱了还会发昏,就欣然答应。 说是走,其实是送她回家,下午她不打算去图书馆了。 从这里走回去,抄近路要经过小巷子,她一个人可不敢走。 但厉寒庭人高马大的,在身边,莫名的就有安全感。 “鲤鲤,”眼看着快要到了,殷鲤的手就被拉住,他没用力,她却没能挣脱。 殷鲤停下:“怎么了?” ? ?厉寒庭不是好人人设哈 第5章 以后嫁给你就好啦 巷子里光线不好,厉寒庭又站在阴影处,因为就着她说话,所以头是微微低着的。 殷鲤看过去,看他的眼睛泛着棕色的光,很像是什么动物,再要仔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我一直等你开口的。”厉寒庭缓缓说。 殷鲤眼里的迷茫不是假的:“啥话呀。” 今天就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她说过的话那么多,哪能都记得啊。 “啥呀,你说。”殷鲤这几天脑袋里都是怎么解决梦里的事情,可没想过其它东西。 厉寒庭的手指就在她的手腕上微微动了动,好半晌才开口:“你说,等回去问了你爸爸,我们就在一起。” “啊?”殷鲤是真的惊讶了,下意识就把他的手甩开了,“我、我说过吗?” 她的动作太过于大,反应过于排斥,厉寒庭几乎是在她甩开的一瞬间,把她拽了回去。 殷鲤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膛,鼻子微微有些疼,她顿时不干了:“你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嘛,你把我弄疼了。” 她娇气,其实就是鼻子碰了一下,可立刻就要发嗲,揉揉鼻子责怪地看着他。 厉寒庭轻吸一口气,又怕真的把她弄疼了,就赶紧俯下身去看她:“真弄到了?是我不小心,可你之前确实那样说了,我才巴巴地等你,哪知道好几天见不到你。” 殷鲤是啥性格,之前一直都是爸妈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即使跟着爸爸嫁给了李阿姨,那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没占理都要娇闹一下,现在觉得自己占理了,顿时支棱起来,捂住鼻子说:“就是弄疼我了,我病都还没好,你怎么这样呀,而且,我之前是说过,可是那、那不是开玩笑嘛!” 她嗓子是哑着的,声音是嗲嗲的,眼圈还微微红了,看着好不可怜。 可她眼神是游离的。 厉寒庭觉得自己一腔期待和火气在胸膛里疯狂翻涌,她根本就是随口一说,害他珍而重之喜出望外了这好几天。 结果,她轻飘飘的说是开玩笑。 “开玩笑是什么意思?”厉寒庭面无表情,手从她的手腕移开,转而握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欸?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要是往常她这么一卖可怜,那可是什么都能解决的。 但厉寒庭面沉如水,那双眸子就这么攫住她,让她一时之间呼吸都滞住了。 “就、就是......”殷鲤咽咽口水,觉得脖子凉凉的,有些害怕,“我当时就想逗逗你嘛......” 话一出口,就听他轻笑了一声:“殷鲤,你觉得耍我好玩吗?” “哎呀,你怎么这么说,我不是耍你——”殷鲤下巴被捏住,愣愣抬头,就撞进他的眸子里。 里面一片黑暗,黑的叫人恐惧。 “那是什么?你也觉得我无依无靠,然后把我当个消遣的玩意,随手玩弄了就不当回事吗?”厉寒庭盯着她的眼,低声说。 这......殷鲤的记忆瞬间回笼。 就是在发烧前,两人也是一起吃了饭,那饭是厉寒庭自己做的,他烧饭很好吃,可以说,跟爸爸的手艺不相上下。 当时她就说:“你做饭这么好吃,干脆我回去问问爸爸,以后嫁给你就好啦,以后天天吃好吃的。” 当时她也是埋头苦吃,之听到厉寒庭的声音轻轻的问:“真的?” 她也没过脑子,只把菜咽下去:“那可不是真的。” 这任谁都知道是玩笑话吧,厉寒庭当真了? 殷鲤有些心虚,厉寒庭和她不一样,是外乡人,一个人到这里来打拼的,孤零零的,也没个亲朋好友。 好多人都说他死了父母,为人孤僻凶悍,不喜欢和他来往, 可他有什么好的,都是巴巴给她送来,可以说,除了爸妈没谁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了。 这么想着,殷鲤觉得他很可怜。 可她又不想认错,于是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没有把你当个消遣,我们是好朋友啊,你别这样嘛,我害怕......嗯......我嗓子不舒服了,头也有些晕......” 厉寒庭一口气梗在胸腔里,无处可发,只直直看着她不说话。 但她是看到点松动,脑子就开始活泛的人。 殷鲤打蛇棍上,继续讲道理:“而且,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好意思和爸爸说,你也知道的,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我又不能随心所欲的......我还马上要上大学了,我、我......你别怪我了嘛.......” 她仰着小脸,眼睛会说话,娇娇地和他解释。 但也有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害怕。 厉寒庭不想让她害怕自己。 他顿了顿,伸手指去碰了碰她的鼻子:“鼻子又不通气了?嗓子不好,就少说话,我没怪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眼里掩饰不住的狡黠, 厉寒庭哭笑不得,还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小姑娘呢,她也确实病了,不舒服,也马上要上大学,家里也一堆事情。 他不该对她如此苛责的,即使要严格管教,那也是两人结婚以后。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有在好好吃药的,我声音是不是不好听了?”见他不计较了,殷鲤顺坡下,逮着机会就转移话题。 可厉寒庭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怎么都好听,我知道你为难,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不当回事,随意地耍弄我,我......我经不起你的耍弄。” 殷鲤愣了,他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话。 他习惯性低头迁就她的身高,刚才在暗处没看清,可现在两人离得很近。 殷鲤能够看到他如同树荫搭下来的睫毛,遮住了幽黑的瞳孔,就显出一些笨拙的脆弱来。 她是不是真的伤到他了? 殷鲤于心不忍,又一次想到了他可怜的身世,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她赶紧伸出手费力地放上厉寒庭的肩膀:“你放心,你放心,我才没有耍你呢。” 但要怎么做,她是一个字没说。 厉寒庭掩住的瞳孔里,是逐渐蔓延的黑暗,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 “嗯,那你生日邀请我来吗?” 第6章 不知道缘由 那肯定是答应了,但殷鲤没把话说死:“可能也不会大办。” 爸爸和李阿姨才结婚一年,算起来这是她来的第一个生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她反正不会主动提。 李阿姨又忙,殷鲤不是很想出风头,虽说还是很期待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的。 厉寒庭想了想,也没强求她,就说:“没关系,我给你过也行。” “那怎么行?”殷鲤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啦,一个生日而已,你过两天不是要去跑车吗?” “你的生日,我总会回来的。”他把攥着她的手放开,轻轻给她捏了捏,就放了。 殷鲤如蒙大赦,也没放在心上:“嗯嗯,那你快回去吧。” 说着挥了挥手,就转身走去。 厉寒庭没说话,靠在墙边,看着她进了家属院门,才慢慢离开。 纺织厂的家属院并不小,里面配有托儿所、小学、中学,那些更大的厂子甚至还配有中专,毕业了直接在厂里上班就好了,但是他们这个家属院区没有。 但是医院、门球场、篮球场,锅炉房和集体浴池这些都不缺,以前殷鲤可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但这样的院子,就注定没啥隐私了,一路上来,不少人都要问几句,谁家有点什么事情,根本就藏不住。 殷鲤知道,在梦里,因为她和爸爸一起来,还是引了不少人讨论的。 以前殷鲤特别不好意思,觉得那些人的眼神里多少带着点什么,肯定是说她爸爸看中李阿姨的钱,女儿这么大了都带过来,跟入赘没什么区别。 或者说她脸皮厚,靠着李阿姨愣是考上了大学,父女俩扒着李阿姨吸血。 还有梦里他们说,她年纪小小,就勾引自己的异父异母的哥哥,真是恬不知耻...... 殷鲤脚步有些沉重,但很快就轻快起来,那些事还没发生呢。 她一改往日低着头匆匆走路的样子,扬起笑脸,甜甜地和邻里打招呼,很快就到了家。 殷鲤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回来了?”赵修杰袖口挽起,手上沾了些面粉,正在炉子前面捣鼓什么东西。 李文悦看她回来,笑着指了指自己儿子:“学了一身洋手艺回来,说是要做糕点给我们吃。” 殷建国也在一旁的桌子上揉面,笑呵呵的:“让孩子弄,我们还没吃过外国馒头呢。” 殷鲤点点头,站在殷建国身边,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外国馒头,哥要做面包的,我在书上看到过,人外国人很少吃大米饭的。” 她打算学外语,多少对其他国家的风土人情有些了解。 赵修杰就拍了拍手,把发酵好的面团做成椭圆形,放进烧热的大铁锅里,盖上锅盖,用极小的火慢慢烙热。 “要是有烤箱就好了,真应该带回来一个。” “行了,要是平常我可不让你这么浪费,一会儿尝尝你殷叔做的,那才是美味。”李文悦是没做家务的,手里拿着报纸,边看边说。 自然也是希望儿子和继父的关系好,所以说话柔和很多。 殷鲤一听,顿时就骄傲了:“爸爸啥东西都能做好吃,哥保管你一会儿都不舍得放筷子。” 她可不是吹牛,殷建国仿佛在做饭上面有天赋,南来北往的吃食都能够做很好,尤其是面食。 殷建国看大家其乐融融的,手里麻利地擀皮:“小杰这么久才回来,肯定很想念家里的东西,叔做点馄饨,再做点饼子。” 赵修杰对殷建国一向是尊敬且有礼的,闻言说:“那我就有口福咯。” 丈夫和儿子处的好,继女又懂事,李文悦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就多了。 这顿给儿子的接风宴很顺利,当天晚上和殷建国的温存就格外顺利。 “口渴了,不舒服吗?” 殷鲤脸红红的,和打开房门走出来的赵修杰对上眼神,又赶紧低下了头。 家属院的房子也算是有些年头了,可没有隔音这一说,邻里邻居还好,屋子里面很安静的情况下,就能够听到声音。 殷鲤是嗓子比较干,半夜起来喝点热水的,哪儿知道刚好听见了一点动静。 即使只是一点点,殷鲤手里的水就喝不下去了。 以前她不懂,但在梦里……想到梦里的场景,那个怎么也看不清面貌的男人,他滚烫的身材,他孟浪的动作…… 总之她现在知道了! “没、没事。”殷鲤又怕又羞,赶紧喝了一口水,反而呛到了,“咳、咳咳……” 赵修杰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戴眼镜的,穿了一身浅色睡衣,走过来关切地问。 殷鲤没那么讲究,也没有什么睡衣,就是穿的小背心加个宽宽的大裤衩,天气热,现在的很多女孩子晚上都这么穿。 只是她皮肤白,在昏黄的夜灯下,更是和玉一样,因为羞窘额上有微汗,配着红红的脸蛋,格外可爱动人。 赵修杰在她面前停下:“别喝那么急,要不明天我带你上医院看看?” 也许是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里面卧室再没有动静传出来,安静的很。 因此赵修杰是没有听到的,殷鲤又不好说,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小声道:“没事,明天让爸爸给我炖点梨子水喝。” 赵修杰就笑:“怕吃药啊?” 殷鲤就皱了脸,她确实不喜欢去医院,总觉得里面的消毒水味道闻着就让人紧张害怕,打针更是酷刑,吃药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她格外爱惜自己的身子,生怕生病了去打针输液。 “嗯……”殷鲤听到父母卧室里面传来下床的声音,不想让李阿姨知道,他们两个大半夜在这里说话,“哥你快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赵修杰“嗯”了一声,看着她逃也似的回了房间,暗自皱眉。 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殷鲤从一见面就看似没什么,实则处处躲避的态度。 只是不知道缘由。 而回了卧室的殷鲤,却没有睡得安稳,过了这么多天,她又开始做梦了。 “不要……救命……你是谁?” 第7章 梦 梦里是一片雾蒙蒙的,加上暖融融的香气,被暧昧蒸腾的热气一熏,让人神思不清。 殷鲤不觉得身上冷,反而是身边一团炽热烫的她心里发冷。 她的眼睛被轻轻蒙住,但她解不开,只得呜呜求饶。 可她的求饶,只会换来一次狂风骤雨。 “啊。”殷鲤短促地惊叫一声,醒了过来,身上还有薄汗,只有风扇被关小了一档。 她现在是大姑娘了,爸爸不会轻易进她的房间了,这也是爸爸选择再婚的原因,她是女孩子,很多事情爸爸自觉不方便和她说。 所以,早上起来有微微的凉意,李阿姨起得早,看她没醒,会过来帮她调风扇。 这些细微之处的好,她以前居然没放在心上。 爸爸和李阿姨已经去上班了,赵修杰好像也去单位了。 这个时候在外留学归国的人才很少,大多数都是国家公派出去的,但赵修杰是自费,只有李阿姨这样能赚钱的人才能够供得起。 当然,不论是公费还是自费,赵修杰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据说现在在什么汽车公司担任工程师。 殷鲤决定少关注他的事情,专注于自己,她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往外面走。 “醒了?先吃早饭吧,”一出去,就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赵修杰正端着小锅过来,里面是热腾腾的粥。 殷鲤一愣,没想到他会在家里,平时家里可没人的,再看看自己还没洗漱的样子,头发还乱蓬蓬的,她连忙抓抓头发说:“哥,你没去单位吗?” “就是驴也要休息的,我昨天才到,过两天去。”赵修杰开始给她盛粥。 “哦哦哦,”殷鲤挺不自在的,抱着自己光溜溜的手臂,后退了一步,“我先去洗漱。” 赵修杰点点头,心下却越发疑惑,难道真的是好久没见,就生疏起来了。 窗户是打开的,她露出骨肉匀称的胳膊和皙白直长的腿,晨光微微拢在她身上,如上好的白瓷,行动间也漾起春波。 她是大姑娘了啊。 赵修杰想到什么似的,微微笑了起来,但又很快收敛了下去。 殷鲤则是看着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囧囧的,这几年她不要爸爸给她做这些了,因为别人都说爸爸太溺爱她了,这肯定是赵修杰做的…… 唉……她认真地刷着牙,一会儿还是打算去图书馆,免得老和赵修杰接触。 以前不觉得,现在待在同一屋檐下,她怎么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在梦里也是,她是自从赵修杰一回来,就无法自拔地围着他转,以至于根本没有察觉到李阿姨日渐怀疑的眼神。 洗漱好,兄妹俩坐在一起吃饭。 “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当心嗓子发炎。”赵修杰看她还时不时咳两声,关切道。 殷鲤摆摆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她才不要去医院,不过两人说着话,殷鲤觉得她太过于小心了。 如果对继兄过于生分,也不太好,只要她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就可以了。 毕竟在梦里一直都是她主动的,正想着,就见赵修杰像从前一样,给她夹菜。 赵修杰本身也是温文尔雅的性格,皮肤是随了李阿姨,有些冷白色,握着木制的筷子,犹如青竹一般,看着就赏心悦目。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不自觉就看向了他的手,殷鲤连忙移开:“哥,我自己来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我们鲤鲤长大了,你不是说想学外语,我带了些书回来,你正好用的上。” “谢谢哥。”殷鲤不会拒绝学习资料,拿着勺子开始喝粥。 早上的第一顿饭,她通常都吃的很慢,陶瓷勺子舀那么一点点粥,才慢慢送进嘴里。 眼神不聚焦,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在想什么。 赵修杰知道她这个习惯,这是她在放空了。 他从未觉得,原来就是看她吃饭,心情也可以如此愉悦。 殷鲤慢吞吞吃好,一抬头就看见他如水一样温柔的目光,心里一慌,一下子坐起来。 “我吃好了,哥你休息吧,我来收拾。” “行了,殷叔可从来没让你洗过碗,我又哪里舍得了。”赵修杰止住她,开始收碗筷。 殷鲤觉得他说的话让人听着怪不好意思的,但又说不出来,摸摸脸尴尬一笑,准备溜进房间看书。 正想着,门又被敲响了。 殷鲤一边走一边问:“谁呀?” 她打开门,就看见门外拿着铝制保温桶厉寒庭。 “你怎么来了?”殷鲤看了看屋内,下意识往外面走,他之前可很少来的,以前都是爸爸在家的时候,他才会上门。 与此同时,赵修杰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是谁?找你的吗,鲤鲤?” 厉寒庭看了一眼殷鲤的小背心,又看了看从里面走出来的赵修杰,开口道:“你不是嗓子一直没好,我给你炖了点润嗓子的汤。” 殷鲤一听,就感兴趣地凑过去看:“那你还跑一趟,多麻烦呀。” “没事。” 他专门送汤来,殷鲤肯定要把人请进屋的。 “哥,是我朋友~”她语气轻快,拉着人的衣摆拽了拽。 是昨天那个男人,赵修杰就“噢”了一声:“进来坐吧。” 厉寒庭就微微弯身,才能够进来,他人高大,门就显得有些矮。 不知道为什么,赵修杰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头猛兽,悄无声息潜入了这里。 赵修杰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他在国外留学,国外风气开放,男女之间恋爱也更为自由。 因此,自然能够看出来,一个男人,能够熬着汤,惦记着殷鲤的不舒服,是什么意思。 “嗯嗯哥你去忙吧,我知道怎么招待他的。”殷鲤想喝这个甜水,也不忘了给厉寒庭倒一杯热水。 倒是赵修杰不怎么挪得动脚步,心里又是一滞。 殷鲤可没管这么多,接过厉寒庭倒出来的冰糖雪梨热橙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好喝吗?”见她喝的开心,厉寒庭问。 殷鲤点点头,放下碗一抬头,就瞥见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他的胳膊粗壮,看起来就很有力,能够看到格外粗的血管。 可不知道为什么,殷鲤想到了昨晚上做的梦里,那人将她紧紧箍住的臂膀…… “咳咳咳!” “怎么了?呛着了?” ? ?殷鲤:不是呛到,是被勒到。 ? 厉寒庭:噢?什么勒到你了? 第8章 来客 殷鲤肯定不会说自己那么旖旎又荒唐的梦,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两人自在地说着话,赵修杰洗好碗,站在厨房边看着他们,突然发现那样的氛围,他好像很难插进去。 就好像两人之间有着什么别人无法打破的神秘屏障。 而厉寒庭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毫不躲闪地看了过去。 赵修杰一愣,这人的眼神过于直白,又过于锋芒毕露。 里面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等细看却是一片平静。 两人的眼神一触即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厉寒庭炖的水有奇效,总之殷鲤的嗓子很快就好了。 后面的几天,李阿姨出差,爸爸连着上夜班,继兄要去单位上班,厉寒庭也要出车,殷鲤就专心看书,随身听还很有用的。 现在国内对于外语的教育还不太成系统,更多的是专注于教材。 赵修杰告诉她,口语很重要,学习语言要能够运用,要能够与人沟通。 殷鲤觉得很有道理,因为她听赵修杰说洋文,和广播里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听。 所以殷鲤丝毫不怀疑梦里的事情,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她天天相处着,又怎么不会心动呢? 殷鲤给自己这些天安排的满满当当,背单词学语法,跟读,时间就过得很快。 本来以为生日就这么过了,但是爸爸很早就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 “乖宝,今天先不去图书馆了,爸给你做好吃的!”殷建国专门上了好几个夜班调的假,就是为了给她好好过个生日。 殷鲤肯定高兴啊,走过去甜甜地说:“爸,你对我真好~我想吃鱼炖豆腐~” 这是殷建国的拿手好菜,他一挽袖子:“行,爸给你做,保管你吃的舌头都掉下来,那袋子里有几样东西,你去试试能用不?” 一听有礼物,殷鲤立刻欢呼起来:“好!” 她过去找到一个包裹仔细的袋子,先是拿出一个小盒子:“是雪花膏,爸你怎么知道我的用完了?” “臭美丫头,我还不知道你?” 她打小就爱美,可是护肤品好的不是那么好买的,殷建国以前还不懂这些,只有照着女儿平常用的买,还想着买更好的。 紧接着殷鲤又打开一个盒子,眉眼弯了起来:“爸,好漂亮的鞋啊!” 盒子里是一双牛皮的一带式女鞋,她之前路过商场橱柜看到过一双,跟这个样式差不多,但是没跟爸爸提过,因为很贵。 爸爸都还穿着老布鞋呢。 “快试试,看合不合脚?”殷建国看女儿高兴,心情也好了起来。 殷鲤一穿上就有种自己是大人的感觉了,但是穿上新鞋呢,就想着要新裙子、新衣服、新发圈...... 当然这些她就没和殷建国说了,她高高兴兴过去抱了抱爸爸:“谢谢爸爸,你对我最好啦!” “去去去,一边去,仔细给你裙子搞脏了。”殷建国不好意思,女儿大了,很久没这样亲近了, 再说了,女大避父,殷建国可是很注意这些的。 殷鲤美滋滋地去打扮自己,看着自己的头发,听说大城市的女孩们都开始烫头发了,她就想着,自己以后也要烫,现在还是老老实实扎两个辫子好了。 父女俩和乐地聊着,就传来了敲门声。 “姐,你在家吗?我是天宝啊。”外面似乎是有两三个人,除了一个男人声音比较大,另外两人也是小声说着什么。 殷鲤看了眼殷建国,见他点点头,赶紧去开门。 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夹杂着汗味,男人穿着蓝色劳动布褂子,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红黑。 看见开门的殷鲤,眼前一亮,就被身后的妇女狠狠掐了一下。 “噢,是姐夫家的孩子吧?我是你舅舅。”男人咧着嘴,仿若是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地往屋内走。 除了李天宝,和他的老婆,后面还跟了个低着头的女孩,抿着唇一言不发走了进来。 屋内顿时就多了一股子很大的烟臭味。 殷建国和赵修杰是不抽烟的,烟也很贵,但是李天宝抽,还是旱烟,长年累月地抽,加上身上的汗味,十分难闻。 殷建国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你们先坐坐,刚好我做饭,一会儿一起吃。” 殷建国是不愿意的,女儿好好的生日被打搅了,但总不能晾着小舅子一家不管。 殷鲤也在这个功夫,泡了茶来:“舅舅、舅妈,姐,请喝茶。” 这待人接物,是跟着李文悦学的,以前她见了李阿姨家的亲戚,都是唯唯诺诺躲着,不爱说话。 但是李文悦行事大方,不论对谁,都可以应对自如,殷鲤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于是刚好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 “姐夫,你这女儿可真懂事。” 李天宝一进来,一双眼睛就滴溜溜乱转,不顾茶烫,两三口就喝了下去,倒是那位舅妈,叫做于美凤的,开口说了。 于美凤长相其实不差的,只是因为做农活,显得皮肤很粗糙,看着有些苦。 于美凤说起话来,很是憨厚的样子,可眼睛却牢牢盯着殷建国。 殷建国不论什么情况,都喜欢把自己收拾的利索干净,加上有一边的李天宝做对比,简直跟神仙一样。 殷建国在厨房里切菜咚咚咚地响,笑着回答:“是啊,孩子大了知道给父母分担了。” “真好,不像我们家小荷,上不了台面。” 被说的女孩李小荷,抿了抿唇低下了头,似是习以为常。 在别人面前打压自己的孩子,说自家孩子不好的地方,算是现在很多家长的基本操作。 虽然殷建国从来没有这样过,但殷鲤还是觉得这个内向的表姐肯定是心里不好受的。 而且她也想和继母的亲戚们打好关系,于是她赶紧过来拉李小荷的手:“舅舅舅妈,我带小荷姐去我房间玩一会儿吧?” “好好好。”于美凤赶紧答应。 “都是好孩子。”殷建国也过来打圆场,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贬低孩子,又不知道怎么接话,要教训孩子回自己家教训去。 进了殷鲤的小房间,李小荷才抬起头。 第9章 李天宝一家 房间不大,不过八九平,阳光透过印着淡紫色小花的窗帘,在水泥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窗帘布边有些毛糙,但洗得很干净。 一张窄窄的床靠着墙,铺着粉白格子的床单,很平整, 枕头旁边叠着两件衣服,床底下还塞着两只木箱。 靠窗摆着一张旧书桌,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明星贴画,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书、文具盒等...... 看得出来,殷鲤这间房是被用心布置过了的。 再看殷鲤,跟一朵床边静好开放的栀子花一样。 李小荷扯了扯自己的衣摆:“妹,你的房间可真好看。” 其实殷鲤发现,这个以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继堂姐,长相也是不差的。 虽说穿的不太好,但是个子高,身材又很好,殷鲤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女人味。 李小荷很有女人味,五官也是比较妍丽,只是刘海厚厚的,又一直低着头,皮肤不算是白皙,但是个美人。 殷鲤搬来这里,其实还没有太多同龄朋友的,看李小荷这样,也有心交朋友。 “那姐常来玩,他们大人说话,我可不爱听,咱们姐妹俩说说话就好了。”殷鲤本来是想分享她的书的,但想到,舅舅他们好像没有送李小荷读书,于是就从旁边拿了一个掉漆了的收音机。 这个收音机,是以前赵修杰用的,已经很旧了,而且款式也过时了。 李文悦本来打算给她买新的,但她没有要,这可不便宜,况且还很好用,可以听歌,听英语广播教学,还有新闻和评书。 还有一点就是,她可不会嫌弃是赵修杰用过的,能用就行,可不能让李阿姨知道,她贪多不知足的,要知道,好多人都没有收音机用呢。 姐妹俩听着广播,都兴致勃勃,不过殷鲤耳朵尖,听见了开门声。 她连忙拉起李小荷,往外面去。 “妈,你回来啦?”殷鲤是比较惊喜的,她没有想到继母会回来。 李文悦似是没想到堂弟一家在,但也笑道:“是呀,喏,礼物。” 递过来一个礼品袋,殷鲤赶紧接过,但没有立刻拆开:“谢谢妈~” 她本来声音就好听甜糯,嗓子好之后,全部展露了出来,又带着女孩家独有的嗲意。 怪不得殷建国对殷鲤是千娇万宠,生怕她吃一点苦,要不是因着这个继女,估计殷建国还不会答应和她结婚呢。 这两声妈,叫的李文悦赶路的疲乏都消散了不少。 “姐,你可回来了。”李天宝也赶紧过来,这么看,堂姐弟俩眉眼处还有几分相似。 只是李文悦更加干练有气质。 于美凤也走上前来,指了指放在墙边的大包小包:“姐,这是咱家夏天种的菜,还有刚收的粮食,你可别嫌少啊,今年天不好,热的很,收成不太好。” “说这些干嘛呢,”李文悦摆摆手,走上前去看菜,“都是你们辛苦种的,还大老远送过来,是我有口福了。” 殷鲤只知道一点,继母的家里,父母死得早,家里兄弟姐妹不多,少的几个亲戚都在天南海北,多年都不联系的。 最亲近的就是李天宝一家,最关键的原因是,早几年前,李文悦落水,差点淹死,是于美凤把她救上来的。 于美凤自己都不太会游泳,愣是拼了自己半条命,把李文悦拖上了岸。 对此,李文悦很记这个堂嫂的情,对李天宝一家也是多有照拂。 “今年是干的很,这是小荷吧?大姑娘了,长得水灵灵的。”对堂弟家的女儿,李文悦也是和颜悦色,也是因为有了殷鲤,她觉得男孩跟女孩还是不一样。 女孩心思细腻,不能过于粗糙对待。 李小荷柔柔地打招呼:“姑姑。” 父母都回来了,李文悦陪着李天宝夫妻俩聊天,殷鲤就继续和李小荷玩。 殷建国在厨房里忙碌,菜香阵阵,于美凤频频看去。 “姐夫可真能干,姐,你这次算是嫁对人了。”于美凤羡慕地说。 李文悦被说的心花怒放,见这个堂弟妹一如既往的老实憨厚,有心想拉一把:“可不是,一会儿都尝尝他的手艺,不过你们既然来了,可别怪我多说几句。” “姐,你见识多,说什么我们都听得的。”李天宝在这个姐姐面前,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于美凤也连连点头。 “你们在村子里习惯了,有地有田的,可是种地就是看天吃饭,像今年天不好收成就不好,你们倒是勤快,可以坚持过去,可小荷渐渐长大了,细胳膊细腿的,哪能跟你们一样土里刨食呢。” “唉......姐那有啥办法呀,我们又供不起她读书。”李天宝叹了口气。 李小荷抬头小心看了爸爸一眼,又低下了头。 李文悦倒是没多说什么,几年前,于美凤生了个小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所以李小荷要干的事情更多了,读了几年书,堂弟就不供了,转而还要照顾起弟弟来。 这在当下并不少见,有资源的时候,大部分就倾向于家里的男孩,没资源,那女孩不仅什么也得不到,还要奉献牺牲。 所以李文悦自小就想着要脱离这样的环境,她会提点殷鲤,自然也会拉一把救命恩人的女儿。 “我们厂子里,招女工,也不是很难的工作,小荷又勤快,孩子自己赚点,你们也轻松点。” “小荷,还不快谢谢姑姑?”李天宝喜形于色,搓着手抽了一把李小荷,“姐,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们真的......倒叫你觉得我们是麻烦你。” 虽说确实是麻烦了,但李天宝也没有拒绝,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很不好意思,也没有不做的道理。 殷建国两个灶一起开的,炒起来很快,饭香让大家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李小荷是眼里有活的,很快帮着上了碗筷,又和殷鲤一起端菜。 手里的炒肉,是李小荷一年也难得吃到的,她端的很小心,生怕摔了。 这时门从外面被打开,赵修杰提着大包小包,长身如玉。 “表舅,舅妈,小荷?”赵修杰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依次打了招呼。 可李小荷耳边呼啸,险些没有端稳手里的碗。 第10章 生日 “小荷姐?”殷鲤伸出手在李小荷眼前晃了晃。 李小荷回过神来,赵修杰已经过去和李天宝夫妇打招呼了。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屋子不大,却很温馨。 殷鲤不觉得挤,反而是有这么多人给她过生日的开心,就是累着爸爸了,烧了好多菜。 李阿姨还临时让赵修杰去外面买了一些凉菜来,满满当当凑了一桌子。 殷建国也高兴,还难得陪着李天宝喝了几杯,但他酒量不大,只是小酌几杯,脸就红了。 “姐、姐夫,你可要好好对我姐,她这些年不容易......嗝......”李天宝打着酒嗝,醉醺醺地说,“娶了她,多、多幸福啊,少奋斗多少年呢......” 殷建国微微清醒了一点,于美凤在一边悄悄地拉丈夫的袖子:“少喝点吧,晚点我们还要回去。” 李天宝看了妻子一眼,狠狠喝了一口酒,放下了杯子。 “别急着回去,今晚上在这里对付一晚,等我给小荷安排好了,你们再走。”李文悦不赞同地说。 “都听姐的。” 为了醒酒,殷鲤去泡茶,顺便把各处的窗子都打开,散散气。 她受不了酒气,站在阳台上往下面看,这一看,就看见下面的槐树下站着个人。 见她看下去,那人似乎是有所感应,往树外走了几步,往上面看来。 她赶紧招招手,示意厉寒庭等一会儿,把茶水端进屋,看他们聊的愉快,就凑到清醒的李文悦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来都来了,请上来一起吃饭吧。”李文悦说。 殷鲤想了想:“好,我问问他,怕他不好意思。” “去吧去吧。” 赵修杰手捏着茶杯,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什么。 “哐当。” “对、对不起,我没拿稳。”李小荷赶紧低下头,脸瞬间红了,茶水打翻了,往赵修杰那边流去。 赵修杰回过神,温和一笑:“没事,是有些烫。” “嗯......我来收拾吧。” “别了,你好好吃,我看你没吃多少,我来擦就行。”赵修杰起身,习惯性的绅士风度让他始终都是彬彬有礼的状态。 也是因为这和周围的年轻孩子很不一样的气质,让李天宝夫妇对他反而更客气,毕竟能出国留学,是他们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李小荷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扒着碗里的米饭。 李天宝没注意这些,倒是于美凤仔细看了看自己女儿几眼,又才不动声色打量赵修杰。 * 他们是住在三楼的,殷鲤三两步下了楼。 “你怎么来啦?”殷鲤背着手,看向厉寒庭。 外面还是有些热的,他的袖子被卷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匀称,领口处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轮廓。 棕色的老式牛皮腰带,紧紧束着他精悍的腰身。 殷鲤照面一瞧他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过了的,你过生日,我肯定会来的。”厉寒庭眼角眉梢似乎没被这炎热的天气影响,带着微微的冷意,偏生眼尾微翘,笑着和她说。 “那给我带礼物了吗?”今天爸爸和李阿姨都给她准备了礼物,因此殷鲤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看着那只手,厉寒庭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当然。” “嘻嘻,”殷鲤伸手接过,“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去尝尝我老爸的手艺,告诉你,你还有的学呢。” 见她神色如常地邀请,厉寒庭眼神微动:“不好吧?” “这有啥的,快来吧,这机会可是很难得哦。”殷鲤其实没想到他会回来的,本来跑车这种事情,都没啥规律。 而且她也和爸爸还有李阿姨提过厉寒庭的,他们好像都听说过他,就说是个性格孤僻的孩子。 厉寒庭就不再说什么,跟着上楼去。 等回了家,殷建国张罗着把菜热了热,略微收拾了一下,不然很失礼。 厉寒庭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也没有什么不自在,反而是神色淡淡,略带微笑,很有礼貌地和大家打了招呼。 他人年轻,但气场强大,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两人站在一处,倒像是小媳妇带着姑爷回门一样。 殷建国很敏锐,多看了几眼,酒是彻底醒了:“还没吃饭吧?这么热赶过来。” “不热的,谢谢叔。” 看爸爸和他聊天,殷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来。 坐在一边,大家闲聊着,李小荷就小声跟她说:“我不知道是你的生日,下次给你补上礼物。” 殷鲤拍拍她:“认识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啦,再说了,你第一次来做客,我还要送你礼物呢。” 李小荷一愣,嘴角就抿出一个笑。 “姐,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好看吗......?”李小荷不太好意思,目光却看向了她格外白皙柔嫩的面庞,和长了一点浅窝窝的手。 这是完全无忧无虑,千娇万宠,没有做过苦活累活的模样。 “好看!”殷鲤笑容明媚,她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等小荷在这边上了班,两人就可以多来往玩耍了。 “鲤鲤,不来看看礼物吗?”赵修杰用手指勾起一个礼品袋。 按照西方的习惯,别人送礼物是可以当面拆开的,这是殷鲤在书里看到的。 看大人们在聊天,殷鲤也还是很期待他们的礼物的,她最好奇,李阿姨会送她什么。 至于赵修杰送的,殷鲤也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厉寒庭倒是没过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和爸爸,还有李阿姨聊了起来,很投机的样子。 三个同龄人坐在一旁的凉沙发上,殷鲤在赵修杰的目光下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堪称精美的盒子。 看到这盒子,殷鲤就暗道不好,越是贵重的礼物,包装就越好看。 但都拆到这里了,她也硬着头皮把盒子拿出来。 盒子拿在手里略微有些分量,看上去不是很大。 殷鲤拆开包装纸,又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她惊讶极了。 而一边的李小荷已经惊呼出声,引得大家侧目看来。 第11章 礼物 盒子里一个线条反正、棱角分明,哑光黑色的金属相机。 中间是稍大的镜头卡口,银色的金属环,卡口上方是‘hAIoU’的品牌标识。 是一个相机,就算是不知道具体的价格,光是看样子就很贵。 现在可不是什么家庭都有相机的,何况还是海鸥牌的,这可是奢侈品。 殷鲤下意识就想把盒子盖上,把礼物推回去。 可赵修杰就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这是你成年后的礼物,可不要说不要之类的话。” “哟,兄妹俩感情可真好,姐,我都羡慕的很,不像我们小荷,让她给弟弟洗两件衣服,就耷拉着脸,这大的,可不就得照顾小的嘛。”李天宝瞧见了,熟练地恭维起来。 但李文悦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只是多看了几眼儿子。 殷鲤平时都不怎么敏锐的,但这回她可以确定,李阿姨对这格外贵重的礼物,心里肯定有些想法。 赵修杰可能是按照国外的习惯,还有他自己颇丰的收入,买了这么贵的又这么稀罕的东西。 但她可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可现在怎么办啊,当众退回去或者表现出不喜欢,也不行啊。 她就算装作不喜欢这礼物,也是下下之策,李阿姨肯定更不高兴。 也会伤了赵修杰的一片好心,她是要克制住自己不该有的想法,但不是要和他们交恶。 这个男人长得好,出手又大方,殷鲤心里哀嚎,这谁能不迷糊? 唉......好难啊,死脑子,快想办法呀。 殷鲤都想抓脑袋了,她左右看看,就看到了被放在一边的厉寒庭拿来的礼物袋子。 “谢谢哥,我特别喜欢,那我看看大家都送了我什么~”殷鲤脑筋一转,去把他和李文悦的礼物都拿了过来。 大家这个时候也吃的差不多了,厉寒庭帮着殷建国在收拾东西。 看他人高马大站起来很唬人,殷建国下意识是拒绝的,但厉寒庭很坚持,两人就一起收拾。 倒是李文悦,依旧招呼着李天宝他们,说着给李小荷安排工作的事情。 厉寒庭带来的礼物袋子,是最不精致的,甚至是蛮大一个袋子,里面的东西也是有着好几样。 真是粗糙的人! 殷鲤不禁腹诽,但还是满怀期待地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本《英汉小词典》。 “哇~我正需要这个呢。”其实她是没想到厉寒庭会送她书,毕竟他看起来就像是不读书的那种人。 剩下的也有几样,什么邮票、画报、鱼肝油,杂七杂八的,就好像是这次外出看到什么都一股脑儿带过来了,粗略看了还有一副羽毛球拍。 倒是最底下有个小盒子,包装看起来不大,殷鲤看了看一旁泰然自若的厉寒庭,打开了小盒子。 这次李小荷没有惊呼,但眼里惊讶的神色怎么也挡不住。 因为盒子里是一块精美的手表,表盘是银白色的,指针是柳叶型的,是宝蓝色的烤漆,在表盘上格外醒目。 上海牌的手表,这也不便宜,但是比起相机来说,价钱就好看很多。 殷鲤是收惯了他的东西,这个贵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她也准备攒钱,以后送给厉寒庭同等价位的礼物。 但现在,她脸上的笑容不是装的,终于把相机那么贵重的礼物给岔过去了! 手表攒钱可以还回去,可相机那么贵,她要攒多久啊啊啊! “真好看。”殷鲤夸了一句,托着手表。 厉寒庭这才走过来:“戴上试试?表带大了的话,我可以调。” “小伙子,还什么都会。”殷建国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 早就知道自家女儿和这小子走得近,鲤鲤就是那个性子,看到一只稍微瘦点的猫都会觉得它可怜。 从小到大,就格外爱心疼那些比较弱势的人。 对李小荷是这样,对厉寒庭也应该是,甚至后者一副无父无母的样子,显得更可怜。 但也许是作为父亲的直觉,他总觉得厉寒庭不简单,对女儿肯定有别样心思! 厉寒庭听了就腼腆一笑:“走南闯北的,都成了万金油了。” 他这幅腼腆的样子,把殷鲤吓了一跳,这人什么时候有这样一面了!? 李小荷帮忙给殷鲤戴上,她手腕细,又长着肉,配上银白色的表带,说不出的好看。 是不大不小,刚刚好。 “刚好呢,不用改了。”殷鲤美滋滋地说,谁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今天有了新鞋子,又配了新手表,哪儿哪儿都好看的很。 女儿对待这几种礼物,厉寒庭送的她反应最好,看上去最喜欢,殷建国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鲤鲤亭亭玉立,也长大了,对厉寒庭......不会是有着其它心思吧? 哎哟大意了,最近工作忙,没注意到女儿和这小子走这么这么近了啊。 殷建国思绪万千,但此时都不好说。 这个生日过得惊险,但看后面李阿姨的脸色好了许多,殷鲤也就放心了不少。 吃好饭,这个生日就算是过好了,李天宝他们自然是打算在这里挤一晚,李文悦张罗着准备洗漱用具,顺便规划怎么打地铺。 殷鲤就跟爸爸说了一声,去送厉寒庭下楼。 殷建国更加觉得不安了,站在阳台上,看着两人走到了楼下。 天刚刚擦黑,不少人出来乘凉。 “别出去了,就在这里吧,对了,祝你生日快乐,万事顺遂,天天开心。”厉寒庭不让她走出这院子,外面路灯都没几盏,他在原地停下。 现在不怎么流行过生日,殷鲤从小到大都是算幸福的,即使没有什么唱生日歌,但家里每年都会做这样一餐好吃的,会送有大大小小的礼物。 但这样直白的祝愿,还是第一次,还是从厉寒庭的嘴里说出来的。 殷鲤就甜甜一笑:“你在外面学的吧?” 她嗓音甜,说话即使不刻意撒娇,也像是撒了糖霜的冰西瓜。 “是啊,我就等着有朝一日能说给你听。”厉寒庭嗓音缓缓,注视着她。 可殷鲤却觉得,是因为他一直孤身一人,既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他也没有给其他人过,连祝福的机会都没有。 她提起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袋子:“油嘴滑舌,喏,给你的礼物。” ? ?殷建国:我家的小白菜,总感觉被一头狼给盯上了,可狼,是要吃肉的啊。 第12章 溺水之梦 其实她给爸爸还有李阿姨和赵修杰都准备了礼物的,都快花光了她的小金库。 只是因为李天宝他们来了,所以她打算后面给他们。 厉寒庭一扬眉:“我有礼物?” “嗯嗯,你回去看吧,我要上去了,我爸在看着呢。” 一抬头,就能看见殷建国在阳台上往下面看,还有赵修杰。 殷鲤觉得不好意思,本来没觉得有啥的,就是礼尚往来,被他们看着,好像她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行,好好准备,过段时间开学了。” 厉寒庭也看见了,还抬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这才转身出了院门。 殷鲤这才觉得累,上了楼。 因为房子不大,但还算是好安排,李小荷和殷鲤睡,于美凤就和李文悦睡, 本来李天宝要安排和赵修杰睡的,但李天宝怎么也不肯,生怕自己身上的烟味熏了他,就在客厅里打了地铺。 李文悦没多说是那么,她这个儿子,看上去温文尔雅,但其实不是那么容易跟人亲近的,还有些小洁癖。 所以当初和殷建国结婚,儿子接受的那么快,对殷鲤也是多有照顾,李文悦还是很意外的。 赵修杰自小优秀,在国外也是佼佼者,身边不乏女孩子追求喜欢,但李文悦也很清楚,他眼光高着呢。 而且,她也不允许儿子随便找什么人娶了,她还有的拼,儿子这么多年这么努力,可不能在婚姻上面马虎,免得像是她一样,婚姻不顺,才二婚的。 只是殷鲤比较讨喜吧,李文悦甩甩脑袋,忽略刚才心里陡然升起的奇怪感觉。 “小荷,你坐呀,除了我妈妈,我还没有和别人睡过觉呢,其实我有时候还有点害怕的。” 晚上,两个女孩子洗漱好,一同坐在小床上。 吹着风扇,也没有蚊子,殷鲤看李小荷不自在,就说话让她放松下来。 床小,但是很爽,带着独有的馨香,李小荷粗糙的手摸在床单上,身上穿的是殷鲤给她准备的背心短裤。 “嗯好,还不知道姑姑送你什么礼物呢。” 本来也是打算拆李文悦的礼物的,可是李文悦就悄悄跟殷鲤说,等回了房间再拆。 搞的两个女孩子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礼物神神秘秘的。 李文悦这次是去了虹市,给殷鲤几个袋子。 其中两个袋子都是从虹市那边带来的新衣裙,样式很好看,就是最后一个袋子。 殷鲤小心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瞬间红了脸。 里面,是两套一黑一白成套的内衣,边儿还是带着蕾丝的,很好看。 两个女孩同时不好意思,怪不得李文悦不让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呢。 谁能想到送给殷鲤的,居然是两套这么好看的内衣。 两人互相看了看胸前,然后都默默低下了头,又互相脸红红的倒在床上,嘻嘻哈哈半天才睡。 赵修杰独自仰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到了回来那天,就看见殷鲤和厉寒庭在一起,那个时候不就该察觉的吗? 厉寒庭那种不容他人接近的姿态......那种看向闯入者的姿态。 其实他准备了很久的,对于这个妹妹,他想了很多,因此等国外的学业完成,毫不犹豫就要回来。 因为殷鲤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她,赵修杰就知道,他想要她。 可那个时候,她年纪尚小,他自己的话语权也不够,妈对这种事情很敏感,他始终没提。 他想要慢慢来,等他完全有能力了,再跟妈说,他要娶殷鲤。 可…… 赵修杰眼前浮现出殷鲤看向厉寒庭的眼神,那是全然的信赖,是旁人无法插足的亲近,是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 赵修杰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深想了。 礼物是他回国之前就挑好的,希望她能够用相机记录更多她喜欢的事物。 也包括最美好的她, 可这份礼物让她为难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不喜欢那个相机。 远不如戴上那块手表的时候,那样欢心喜悦。 是为什么呢? 赵修杰没有想明白,睁着眼一夜未眠。 殷鲤同样也睡不好,一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其实她一直都很害怕黑夜,所以床头总是有一盏小灯。 但怕李小荷觉得晃眼,她就没开。 殷鲤感觉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她就站不住似的,猛然向前一扑。 再一睁眼,眼前就是浑浊的水。 身体在不断地下坠,任她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嘴里,她的鼻腔里。 她奋力看向水面,只见上面有一团红色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仿佛是站了很久。 即使水很冷,但她好像还是感觉到那人透过水面看过来的眼神,比水还要冰冷。 可能是要死了,她很绝望。 她没有什么力气了,她还不想死,只得愣愣地看向那个身影,任由自己沉下去。 可那个身影忽然动了,很快。 她得救了。 “快醒醒,妹妹,你怎么了?!快醒醒。”耳边传来李小荷焦急的声音。 殷鲤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她轻轻晃着,李小荷脸上都是担心。 “我......”那种濒死又得救的感觉还没消散去,殷鲤脸上是汗水和泪水,“我做噩梦了。” 李小荷这才放心,拿了帕子给她擦脸:“没事了,没事了,你再睡会儿吧。” “你呢,不睡了吗?” 李小荷摇摇头:“睡不着了,我出去走走。” 这是人家的生活习惯,殷鲤就不多管闲事,况且,她心里也有事, 现在,她不会忽视任何一个梦,肯定是对什么事情的预示。 而且,她是会游泳的,还游的很不错,绝对不会出现溺水的情况。 殷鲤倒回床上,开始动脑子思考。 而李小荷把风扇调小了一挡,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天气热,天亮的早,要是在乡下,她早就去割猪草了。 客厅里,李天宝睡得呼噜连天,她没有看一眼,径直走去了洗手间, 正经过阳台,就看见赵修杰靠在边上,指尖是一根烟点燃了,却没有抽。 ? ?宝子们,梦是作为金手指,但不会开太大,还是以土着奋斗为主,目前伏笔已经埋下啦,看有没有宝子发现~~~也没有雌竞环节,我们的女配不会单纯为了男的扯头花哈 第13章 表白 “嘶。”烟烧到指尖。 李小荷顿时慌乱起来:“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赵修杰这才回过神似的,把烟摁灭,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没有。” 没有昨天的温和,眼里是说不出的凉意。 李小荷自觉不是殷鲤那样因为受尽宠爱,就不谙世事的。 关于男女之情,她其实懂得很早,但又不是很懂。 在乡下,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花钱,那么必定是喜欢这个女人。 如果肯精心挑选礼物,那肯定是愿意为这个女人花心思的。 可送了礼物出去,又独自一人在阳台发呆,那么就是因为这件事困扰了。 当然会困扰,摆在赵修杰面前的是大难题。 可这对她来说,反而比较简单了,毕竟关系在那里的。 说是堂姐弟,实际上就是一个村子里的同姓人,多少沾着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要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这份关系可轮不到他们家来攀。 但也是在乡下,喜欢一个人,可以直白,流程甚至可以很快,有些人在玉米地里都能够成了好事。 在城里,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很多枷锁,很多顾忌。 “你没睡吗?鲤鲤昨晚上也没睡好。”李小荷放轻声音,脚步却缓缓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赵修杰眼下青黑,更多了几分忧郁的气质,李小荷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像一块玉。 让人想染指。 如果这里有一片玉米地,李小荷愿意被他拖进去,而不是...... 赵修杰就像是一块玉突然流转了光华一样,活了起来:“她没睡好?怎么了?” 看,只要略微试探,就什么都知道了。 “好像是很兴奋,握着礼物半天睡不着。”李小荷没撒谎,殷鲤洗漱后,就是握着手腕上的表睡的。 除此之外,也不可能把鞋子,把相机搂在怀里睡了。 赵修杰也能想到这一点,半晌没说话。 两人没什么可聊的,大家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殷建国和赵修杰都要上班,还要补班。 而李文悦是个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早上一起来就带着李天宝一家,去处理给李小荷办工作的事情。 至于李天宝夫妻俩,李文悦还是没那么盲目。 李天宝没什么技能,进厂子也干不来什么,倒是于美凤勤快,肯吃苦耐劳。 李文悦就想着帮扶一把,只是这边的纺织厂,大多数都是城市户口,通过顶替父母岗位,或者是招工分配进去的。 要求不低,还很辛苦,都是三班倒的。 少量的农村户口,就需要特殊的招工指标。 李文悦就是想试试这个特殊指标,能不能让于美凤也进厂做工,这样的好事,他们肯定是愿意的。 “可别说我扫兴,行就是行,不行我也没其它办法的。”李文悦喜欢丑话说在前头。 李天宝连连点头:“姐,我们知道你的心意的,成不成的,都是我们的福气,你这样为我们打算,我们怎么会不知足。” 他们去厂里,殷鲤可没跟着去,她把给每个人的礼物放好,还特地给李小荷准备了一条新裙子。 这才赖了一会儿床,打算去图书馆继续看书。 她发现,读书的习惯一旦养成,哪天断了就是说不出的难受,因此即使没睡好,她还是早早出了门。 “叮铃铃。” 她背着包,刚出院门。 “又去图书馆呀,这么努力。”经过上次的事情,王秀芝就老实了很多,生怕自家男人因为她多嘴,工作受影响。 不过王秀芝是小人之心了,因为李文悦根本没心思去做这些事情,只是适当敲打,转眼就忘到了脑后。 殷鲤自然不会抓着不放,邻里邻居的,往后相处的时间说不定比有些亲戚还要长,只要不是很过分,很多事情都可以化解。 她希望能够跟大家处好关系,远亲不如近邻嘛。 “没有啦王婶,再不看就要开学了,我怕跟不上别人。” 王秀芝以前只是觉得殷建国带来的这个女孩内向不爱说话,现在听她说话,娇娇糯糯的,又不扭捏,心里也多了几分喜欢。 要知道王秀芝的儿子,稍微大一点了,就不和他们亲近了,要不是身体不好,真想再生一个这样的小女儿。 殷鲤不太会骑自行车,最主要是不想让爸爸出钱再买一辆了,因此这次是自己走着去的。 殷鲤还没出院门,就被在外面等着的人拦下了。 “哥,你没去单位吗?怎么在这里?”院门前旁边,停着赵修杰的车。 赵修杰露出笑容:“没呢,今天继续休息,上来,哥送你去图书馆。” “不用了吧,我还是走着去。”殷鲤其实是很想试试坐一次这样的车,但还是拒绝了。 “怎么,跟哥生分了?没事的,很快就把你送到。”赵修杰走下车,拉开出门邀她上去。 这个时候家属院人不算太多,但始终是有人来往,看到他的车,多少会看两眼。 殷鲤无奈,只好上了车,免得被人指指点点的。 去图书馆其实很快,尤其是坐车。 “不闷吧?我开了窗的。” “不闷,谢谢哥,就送到这里就好啦,你快去忙吧。”殷鲤看车停了,只想快速下车,去拉门,却发现打不开。 “鲤鲤,” “嗯?” “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门打不开,赵修杰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 一股被看透的紧张从脊骨蔓延上来,殷鲤讪讪放下手,坐好:“没有啊哥,你说什么呢?” 赵修杰探身过来,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讨厌吗?” “没有,”殷鲤不知道怎么说,“哥我要去图书馆了.......” 赵修杰就像是非要一个答案一样,靠近过来,距离瞬间拉近:“自从我回来,你就很疏远我。” “不是,我们太久没见了——啊!”殷鲤猛地惊叫一声。 不是因为赵修杰攥住了她的手,而是因为街道对面,李阿姨的目光穿过了人群,准确无误地看向他们。 殷鲤只觉得如坠冰窟。 ? ?殷鲤:哥,你让我的斩杀线忽高忽低!!!! 第14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反应太大,把赵修杰都吓了一跳。 但他今天既然决定把话说开,就没有中途放开的道理。 “鲤鲤,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 “别说了!哥我有喜欢的人了!”殷鲤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无视了他眼中的震惊,甩开了他的手。 “你们怎么了?怎么停在这里?”李文悦站在车边,弯身下来问。 殷鲤觉得委屈,谁会莫名其妙地上来说喜欢她啊,在梦里她是一步步沦陷,可赵修杰什么时候喜欢她了啊。 发烧过后,她每一天都战战兢兢的,这人还做事这么大胆,真的不考虑两个人的关系吗?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她和爸爸都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妈......”害怕和羞耻感涌上来,殷鲤的眼中瞬间蓄了眼泪,可怜兮兮地叫着。 李文悦身后还跟着李天宝他们,但都是自己人,于是眼神一厉,看向了儿子:“怎么了,你哥欺负你了?” 刚才在对面,就看见两人拉拉扯扯,李文悦下意识觉得不对,就快速赶了过来。 可现在看到殷鲤哭,可怜兮兮的,要知道,她虽然看起来娇滴滴的,可很少流眼泪的。 “不是......”殷鲤趁这个机会赶紧下车,走过去抱住了李文悦的手臂,“是我惹哥生气了。” 赵修杰被自己妈突然出现,头脑瞬间清醒,把着方向盘,微微低着头,没说话。 得知不是儿子犯事,李文悦心里略微放心,但也很奇怪,因为殷鲤不像是会惹人生气的那种。 更何况是惹赵修杰生气。 “怎么了?你哥又不会怪你,不介意的话,给妈说说。” 殷鲤就抿了抿了嘴,一副不好说的样子。 “阿杰,你先带舅舅他们回去,我和鲤鲤说会儿话。”李文悦快速做了决定。 之前和殷建国频频吵架,最近好了许多,既然继女有心事,李文悦也想着帮忙解决,拉近两人的距离。 赵修杰一直一言不发,带着李天宝一家走了。 只剩下母女二人,李文悦才放柔了声音:“兄妹俩拌嘴是常有的事情,你就算真的做了什么,阿杰也不会真的跟你生气的,到底怎么了?可别憋着,免得自己难受。” 李阿姨是个多么好的人,对待她这个继女都如此关心,殷鲤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卑劣。 为什么她会那么相信梦是真的,因为她从前真的对继兄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而这份心思又不坚定,能被一个噩梦瞬间吓得烟消云散。 不论怎样,都对不起一心一意爱着爸爸的李阿姨。 “妈......”殷鲤下定了决心,但也不能够和盘托出,只得开始想办法,眼睛一瞄,就看到了手腕上的表,“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哥觉得我心思不在学习上......” “啊?”李文悦是震惊了。 一是这小丫头有喜欢的人,二是赵修杰居然会生气。 虽然觉得还是奇怪,可赵修杰自己就是一个自律的人,在国外都没有沾花惹草,把学业看得很重,对继妹这么小就想这些,会生气也很正常吧。 李文悦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说服自己。 “妈,你能不能不给爸爸说,我.....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殷鲤心乱如麻,只想打消李阿姨的怀疑。 李文悦皱眉,像他们结婚都是很早的,但大多都是经人介绍,要论感情来说,实际上没多少。 殷建国才是她第一次真正喜欢的男人,但现在,开始提倡自由恋爱。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殷鲤即将进入大学。 这个时候恋爱,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文悦可不想瞒着殷建国,她知道他有多在乎这个女儿。 “不行,鲤鲤,你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告诉妈,那人是谁?我们一起合计合计。”李文悦不瞒她,直接说了不行。 殷鲤又没说话,实则心里急死了,这都是找的什么烂理由啊,现在这该怎么圆呢,她上哪儿找这么个人呢。 可李文悦看她沉默,手又摸着腕子上的手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厉寒庭那小子呗! 怪不得阿杰会生气,厉寒庭看着是相貌堂堂,可没有很好的工作,家庭也不好,更何况看上去脾气也不太好。 殷鲤怎么会喜欢上他呢,看着跟失心疯似的。 李文悦头大了,要是阿杰喜欢上了不合适的人,她肯定也会生气的,婚姻大事,要慎重才行。 现在殷鲤喜欢上了厉寒庭,殷建国能被气死吧? 没养过女儿的李文悦第一次遇到了让她为难的事情,只好委婉地说:“你还要上大学,还会见识过更多的人,不要这么早做决定......” 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不要年纪轻轻就深陷情网啊! 殷鲤只是低低地应道:“我知道了,妈。” 你知道了啥呀!李文悦又不好说重话,要是阿杰的话,她能够把人骂死。 “我们先回去吧,但这事不能瞒着你爸,他会担心的。” “嗯......那妈,能不能麻烦你跟爸爸说,我怕爸爸生我气......” 李文悦轻轻吸了一口气,不好,给自己揽了个不好的差事! 殷鲤大脑疯狂转动,这一关算是过了,要是被李阿姨知道了,刚才赵修杰是在对她表白,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梦里她被人迷晕,拐到了不知道是哪里,那段经历,她连回想都不敢。 情况再差,能差的过那样的经历吗? 其实她每天都很怕,怕自己被当成货物一样卖出去。 又落在那个人手里,每天...... 刚才赵修杰对她说喜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李阿姨对她失望的眼神,和爸爸大吵的场景,爸爸早早死去的模样...... 哪里有什么被喜欢的欢心雀跃。 殷鲤晃晃脑袋,紧紧抱着李文悦的胳膊。 李文悦当她是因为事发,觉得紧张,就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你爸哪里舍得怪你,就是你要想想,他真的值得你喜欢吗?” “我不知道......” 殷鲤是真的不知道,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注意到街角处,厉寒庭靠在大车旁,不动声色看着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 ?殷鲤:我总感觉自己被什么给缠上了。 第15章 妈,你听我说 等回了家,气氛很微妙,殷建国上班没回来的。 好在李天宝是懂得看眼色的,及时说:“这两天打扰姐姐了,既然她们娘俩都安排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成,我让阿杰送你们去车站。” “不用,就让她们娘俩送我就行,路我熟的很。”这次来,不仅李小荷可以在厂子里上班,连于美凤也找了个活儿,虽说累,可比在乡下种地赚的多,李天宝哪里还有不满足的。 李文悦也不强求,就让他们自己走了。 殷鲤想起要给李小荷的东西还没给出去,赶紧说:“妈,我有话要跟小荷姐说。” “去吧去吧。”李文悦按按眉心,还在烦恼怎么跟殷建国说,要是父女俩吵架就不好了。 殷鲤从房里拿出几样东西,跟着一起出去。 “舅舅,舅妈,这是给你们的礼物,谢谢你们带了那么好吃又新鲜的菜来,小荷姐,这是给你的,等你安顿好了,我们再一起玩。” 李小荷也是不住她家的,和于美凤在厂子周围租了个便宜的房子,如果以后厂子分配住房或者宿舍,就再搬。 “好,谢谢你。”李小荷拎着手里的袋子,又被她抱了一下,不知所措。 倒是于美凤笑开了:“你们俩,好的跟亲姐妹一样,看来是有缘分的!” 把他们送出去,殷鲤的心也平静下来,反正都撒谎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有了这心思,她放松了许多,结果一转头,赵修杰正在她身后,目光沉郁地看着她。 家属院好多人都去上班了,这会儿人少,他们又在树后面。 殷鲤捂着心口,小心道:“哥,你也出来了呀,小荷姐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她说完,就要从他旁边走过去,可手腕再次被抓住。 “鲤鲤,你是不是担心我妈,没关系的,我会解决的。”赵修杰看着不健壮,但力气并不小。 殷鲤却被抓得手疼,心里有些气,他究竟懂不懂啊,不论跟不跟李阿姨说,他们俩都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不是会解决,而是必须要解决才行。 光说有什么用,难道让爸爸和李阿姨离婚吗? 这个想法,殷鲤连想都没想过,李阿姨是真心喜欢爸爸的,爸爸对李阿姨也不是没有感情,不然也不会仗着李阿姨对他的心意,三番两次发脾气。 恃宠而骄,殷鲤不是不明白。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利,拆散他们。 况且,她发现自己好像和赵修杰在一起的心,没有那么强烈。 赵修杰处理事情,也没有那么完备,如果真的喜欢她,不会贸然在两人还是兄妹的情况下,轻易跟她表白。 现在好了,同住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死了。 真想快点开学。 “哥,是你不明白,我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殷鲤硬着头皮,继续说。 “是他吧?”赵修杰的语气黯然了下来,“可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啊,就因为,我离开了一段时间吗?” 那可不仅仅是一段时间!而是几年! 殷鲤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虽然两人在他出国这几年常有书信往来,但对他的印象,居然大部分都来自于想象。 等回到现实,殷鲤只想两人回到从前单纯的兄妹关系。 “总之,我们是不可能的。”殷鲤没有正面回答他。 但赵修杰抓住她的手腕,被那只手表硌着,怎么会不明白? 他颓然地放下手,语气却坚定的不得了:“没什么不可能,你放心。” 说完放下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殷鲤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会是要去和李阿姨明说吧? 我的天呐!夭寿了! 她赶紧回过神,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文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得等殷建国下班了回来再说。 可没等到殷建国下班,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玉梅?” “是我,文悦,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你的......”门外的女人只提了一个小行李箱,看上去和李文悦差不多大,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是举手投足间,净是女人家的风情。 “快进来,怎么回事,你说说,你家那口子呢。”李文悦是喜大于惊的。 因为她自小没什么兄弟姐妹,就是和秦玉梅玩的好,但是秦玉梅嫁的远,结婚后两人就很久没见面了。 作为为数不多能聊到一块的好姐妹,李文悦是发自内心地关心。 提到自己丈夫,秦玉梅神色黯然:“他.....他死了,活活被砸死的,你知道的,我又没什么亲戚,又没孩子,只有你了。” 秦玉梅的丈夫是在煤矿上工作的,李文悦稍稍一想,就知道可能是因为塌方。 “没事,你先在我这里对付一段时间,我给你想办法。”好姐妹难得见面,从前关系又好,李文悦想着多少照拂一下。 扶着秦玉梅在椅子上坐下,李文悦给她倒水。 门被一把推开,发出砰响,赵修杰走进来:“妈,我有话对你说——” “死孩子,有什么话晚点说,这是你秦姨没瞧见吗?”李文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儿子一向都沉稳,怎么在老姐妹面前让她丢脸。 赵修杰满腔的话就梗在喉间,但也知道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男人看男人很准的,厉寒庭不见得比他有耐心。 “秦姨,”赵修杰打了招呼,但还是不想等,于是拉住李文悦的手臂,将她往旁边扯了扯,低声说,“妈,你听我说,鲤鲤是我——” “砰——” 门被大力推开,殷鲤气喘吁吁地扶着门,大声说:“妈,妈,你先听我说,我刚才跟你说的,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嫁给他!哥就是气我乱来,可我真的想嫁给他!” “嘶,你说什么?爸没听错吧?” 出声的不是李文悦,而是来自于身后。 殷建国脸黑沉如水,但看起来很狼狈,一边说话一边吸气,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旁边的厉寒庭身上。 ? ?厉寒庭:你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6章 我喜欢他很久了 还是李文悦反应快,她赶紧绕过自己颓然放下手的儿子,快步走出去。 “咋回事啊,怎么搞的浑身是伤?” 不仅身上有明显的伤,衣服这些也很脏,厉寒庭看上去倒是没什么。 殷建国又轻嘶一口气,想走一步,险些栽倒在地,还是厉寒庭一把抓住。 “唉......碰到了几个小流氓。” 李文悦一听眉毛就扬了起来:“是不是厂子后面那条道!那几个不务正业的浑人,等老娘碰见了非扒他们一层皮!阿杰,快拿药箱来!” 紧接着心疼地看着殷建国,尤其是脸上。 当然,脸上也挂了彩,眼角嘴角都有些细小的伤口,腿伤也有擦伤,即便是这样,殷建国看起来倒多了点脆弱的意味。 秦玉梅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先是看着三个小的,又看向了对殷建国嘘寒问暖的李文悦。 殷建国别这么多人看着,也觉得有些丢人,谁能想到一把年纪了,能被几个小年轻打成这样。 他摆摆手,指了指厉寒庭:“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小伤,好在这小子路过,不然我可要遭大罪了。” “那也不行,我得跟厂长说一说,厂子里还有好些女同志呢,这太危险了!” “唉......”殷建国叹了一口气,他没说,因为那几个混混,被厉寒庭打得屁滚尿流,以后敢不敢来都是个问题,但李文悦要去彻底解决这件事,他也是赞同的,但随即反应过来似的,眼神打向呆愣在一边的殷鲤, “鲤鲤,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刚刚?” 他被打蒙了,仿佛听见自己女儿说什么有喜欢的人了,想嫁人之类的。 况且,要是平常,女儿看他受伤,早就扑过来了。 殷鲤这才反应过来,想糊弄过去:“爸,没什么的,你都受伤了,先处理一下吧!” “不行,少打马虎眼,跟爸说清楚。”殷建国龇牙咧嘴的,因为赵修杰给他上酒精呢,疼的很,还是李文悦看不下去,自己拿了棉签给他上药。 “哎呀爸......这大家都在呢。”殷鲤也不好意思,谁知道推开门,还有其他人在啊,最好是把这件事拖过去,以后再想办法。 可一边的赵修杰开口了:“还是我来说吧。” 这怎么能行!?要是在李阿姨面前说了,一切都完了! 爸爸会和李阿姨离婚,爸爸会死,她也会被拐卖! 完了,完了,一切都要被毁了! 殷鲤魂儿都要被吓掉了,她兀地拔高了声音,闭上眼睛说:“爸,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完,悄悄睁开眼,看众人的反应。 李阿姨似乎不是很意外,赵修杰脸瞬间白了,厉寒庭没什么反应。 殷建国......眼睛都瞪圆了。 在他的印象里,女儿一直都是那个小女孩,即使长大了,也和小时候,在他和妻子面前撒娇的小娃娃,即使要上大学了,也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 这段时间一直认认真真看书,懂事的要人心疼。 可殷建国宁愿她不那么懂事,这一切都是因为和他一起来和李文悦生活在一起。 要是不那么顾及,一个小姑娘,哪里就要那么听话了,不过是不得已要成长罢了, 殷建国每每想起,是既欣慰,又愧疚。 至于谈恋爱嫁人,殷建国根本就从来没想过这一茬。 但看女儿情绪这么激动的样子,殷建国反而小心了下来:“这、这么突然?是谁呀?”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答案,但还是问一问。 是谁呢?殷鲤自己也不知道,她环视了一周,发现根本没其它选择嘛! 对不住了厉寒庭,先拿你当挡箭牌,以后再解释。 “是他。”殷鲤伸出手指,小小地指了一下进来之后一言不发的厉寒庭。 厉寒庭显然很意外,猛地抬起头,似乎是不敢相信。 但其他人都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李文悦最先站起身:“鲤鲤,你没开玩笑吧?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 殷鲤只能继续瞎编了:“嗯......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可怕你们说我......被哥知道了,生气我不好好学习,现在就想那些事情。” 赵修杰已经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不停说这话的殷鲤,不知作何反应。 “是妈粗心了,没想到我们鲤鲤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 殷建国看看女儿,又看看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的厉寒庭,不确定地问:“乖女儿,可不敢胡说,爸不会怪你的,都是爸疏忽了你。” 殷鲤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不论是爸爸还是李阿姨都这么理解她,尤其是李阿姨,要是得知她以前对赵修杰还有着不应该的心思,该多失望啊。 可她一哭,殷建国就当她是被问害怕了,更加心疼了:“哪里就耽误学习了,你一直都很乖的,不哭不哭。” 倒是没人关心当事人厉寒庭的反应。 赵修杰喉咙干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的,不是的,明明——” 眼见着赵修杰要说出什么,殷鲤警铃大响,立刻说:“爸,我喜欢厉寒庭,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想嫁给他。” 只有她嫁了人,赵修杰就会死心了,况且,厉寒庭又不会答应她,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听见这番话,厉寒庭眼眸中神色复杂,却始终没说话。 倒是殷建国看向了他,见他木头一样,眉头皱了皱。 女儿不会是单相思吧? 但是殷鲤却觉得自己还是颇有几分急智的,终于把危机给化解了,于是越说越顺:“他对我一直很好,不仅保护我,还什么事情都想着我,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我、我喜欢他很久了......” 说完羞涩地低下了头,这倒不是装的,她从来没说过这么直白且大胆的话。 倒是李文悦最为清醒:“哎呀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先吃饭吧,大家都饿着呢,这事情以后再说。” 殷鲤如蒙大赦,心想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殷建国却这个时候把手放在了一边厉寒庭的手臂上:“好小子,你怎么想的?” ? ?厉寒庭:叔,其实我是最大的流氓(不是) 第17章 我愿意 这件事情,任谁看,厉寒庭都是被绕进来的那个人。 可偏偏殷建国问他了。 快拒绝,快否认!殷鲤拼命给他使眼色。 可平时很懂得察言观色的厉寒庭,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叔,我也喜欢鲤鲤。” 啊? 殷鲤目瞪口呆,不是,你怎么回事啊? “你愿意和我家女儿在一起吗?” 刚才殷鲤说想嫁给厉寒庭,殷建国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可不允许女儿单相思,以后是要吃苦头的。 相爱的两个人,男人爱的多一点,对于女孩子家来说,就要好一点。 如果厉寒庭不喜欢,不愿意,那也在这个时候让女儿看清楚,免得以后吃苦头。 当然,殷建国私心里是不希望女儿那么早就谈婚论嫁的,可......要是妻子在还好说,现在...... 厉寒庭这次没有犹豫:“我愿意。” 殷鲤完全呆住了,不是,事情怎么这样发展了。 这次依旧是李文悦最先笑了起来:“原来是两个小家伙两情相悦啊,我就说啊,怎么鲤鲤天天跟这小子在一起呢,以前其它男孩给她表达心意的,可没见着她搭理的。” 其它男孩赵修杰:...... “先吃饭吧,咱们好好谈谈。”殷建国自从和李文悦结婚以来,第一次主动下这些决定。 但李文悦却觉得他此刻格外有魅力,忙不迭地招呼:“是是是,可不能因为这事情着急上火,玉梅,你瞧我粗心大意的,半天没张罗饭菜,你饿着了吧?再等等,咱一会儿就吃!” 殷建国受了伤,李文悦自然不可能让他去烧饭了,就卷起袖子打算自己做。 殷建国哪里能不知道她的厨艺,撑着桌子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文悦,我来吧,你看我上门也没带个什么东西。”秦玉梅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来者是客,哪里能让你动手,”李文悦当然不同意,用手拍了拍还愣着的赵修杰,“儿子你来给我打下手!” 还是厉寒庭挽起了袖子:“殷叔,李姨,我来吧,我略微做的几个菜。” 那你还是谦虚了,殷鲤默默地补充,还在想后面如何跟他说,反正年轻人谈恋爱分手是很正常的吧。 这么想着,殷鲤心里微微淡定下来,至于赵修杰,她没有多看一眼。 而且,她总觉得奇怪,赵修杰的表现那么奇怪李阿姨难道就没察觉吗? 但看李阿姨殷勤地看着爸爸的样子,她又不确定了,看来男色也相当误人啊,再给爸爸一些时间,李阿姨可能真的会为爸爸神魂颠倒......而不是相看两厌。 厉寒庭一进厨房,正如鱼儿入了水。 只是厨房不大,他待在里面有些伸展不开手脚,饶是如此,他依旧很麻利。 殷鲤没有看到过他做饭的,只觉得他很麻利。 看了看菜,似乎很快就下了决定要做哪些菜品,迅速地择菜洗菜,咚咚咚的切菜声传来,殷建国这才放心, 那切菜的架势,一看就是行家。 身边传来响动,殷鲤才恍惚察觉,自己居然看厉寒庭做菜好一会儿了。 殷建国戏谑地笑,小声说:“我就说嘛,你这个馋猫,他要是没两把刷子,你能这么容易动心?” “爸~”殷鲤被打趣,不好意思了,没想到最可能反对的爸爸,此时态度却这么明朗,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反倒是李文悦比较谨慎,先是给大家介绍秦玉梅:“你们就叫秦姨就好了,我们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暂时要在咱家住一段时间。” 殷鲤乖乖问好,只是秦玉梅依旧很窘迫,本来行李没多少,更别提给闺蜜的孩子见面礼了。 秦玉梅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李文悦,在丈夫死后,居然这么快就振作了起来,不仅工作好,逐步高升,还嫁了个这么好的丈夫。 殷建国比起李文悦的丈夫,以及她秦玉梅的丈夫来说,都好太多了。 不仅仅是长相好,气质佳,更难得的是,对人亲和,对自己的孩子也那么温柔。 李文悦长得还不如她呢,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压下心里突如其来的不忿,秦玉梅笑着和他们聊天,但也没说多少,别人儿女的婚事,她不适合多说的。 李文悦把儿子打发去外面买小吃、凉菜和水果了,才坐下来认真地对殷鲤说:“好孩子,你听我的,你还年轻,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爸这么好的,可得仔细考虑了。” 殷鲤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谈恋爱,更别提结婚了。 可和悲惨下场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妈,我知道的,”现在殷鲤叫她叫的越来越顺口了,“这只是我的想法,想嫁给他,他怎么想,我还不知道呢。” “哼,他能怎么想,你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再说了,他刚才可是表态了。”在殷建国看来,自己女儿那自然是千好万好,嫁给谁,他都觉得对方配不上。 可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堵不如疏。 即使退一万步讲,嫁给厉寒庭也没什么不好,他无依无靠,以后只能靠着他这个岳家,又离得近,随时都能回来。 就和他自己一样,家里没什么亲人,才会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妻子。 殷建国刚才没有反对,反而去问厉寒庭,就是以上这种种原因。 倒是李文悦更谨慎,小声说:“那孩子,家庭条件不太好吧......难不成要他入赘?” 不是李文悦现实,她要不是自己经济实力足够强,也不会肖想殷建国。 男人女人手里有钱,就可以给嫁人提供更好的经济条件。 她要不是有些钱,殷建国怎么会跟她? 殷鲤年纪还小,不懂得这些,但李文悦会提醒。 说到这个,倒是殷建国神秘一笑:“这倒是最不用担心的问题了。” “怎么说?” 殷建国摇摇头没再回答:“晚点告诉你,现在爸爸就想知道,鲤鲤,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有女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才好去谋划。 殷鲤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我自然是想和他在一起的,但我还是想和他单独聊聊,问问他的意见。” ? ?宝宝们喜欢的话记得看到最后,点点小催更,点点小评分哈,爱你们~~~ 第18章 你干嘛这么凶嘛 饭很快就做好了,每个人都各有心思,气氛怪怪的。 好在李文悦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会活跃气氛,最后也算是宾主尽欢。 厉寒庭本来打算帮忙洗碗的,被殷建国连同殷鲤一起打发了出去。 楼梯比较窄,所以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殷鲤走在后面,站在高一点的梯步上,能看到厉寒庭的后脑勺。 “喂,厉寒庭,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殷鲤有些扭捏,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了,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被卷进来的厉寒庭,他还帮助了爸爸。 殷鲤总觉得亏欠他很多。 两人走出院子,引来几个邻居的侧目,以前两人虽说经常在一起,但没有这么高调。 现在虽说提倡自由恋爱,但是人多嘴杂,总是有人议论的。 夜风习习,带走闷热,透着一些凉意,孩子们四处追逐打闹,家家户户都是饭香。 他们走在大树下,路灯昏黄,把两个人影子拉长。 见厉寒庭闷着头走不说话,殷鲤以为他还是不高兴的,连忙小跑两步跟上他,仰头看他:“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厉寒庭这才停下来,他身上有白猫洗洁精的味道,洗洁精是李阿姨从外地带回来的,大家一般都用碱面或者是热米汤来洗碗。 这味道在他身上就格外好闻了,殷鲤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虽然看起来粗糙又吓人,但很爱干净。 这会儿他低头看着她,殷鲤的心不自觉加快了一瞬:“原因很复杂,就是我现在很需要一段恋爱关系......唉我怎么跟你说呢?” 她不能够说全,因此显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就是,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的,我不能让李阿姨失望......我不能和我哥走得太近了......” “所以,”厉寒庭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她,“你对你哥?” “啊不是不是!”殷鲤连忙否认,又有点被拆穿但不想承认的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呢!那可是我哥!” 她很心虚。 殷鲤当然心虚,因为在那个冗长的梦里,她对赵修杰满腔爱恋,无法自拔,还无法掩饰。 “这样,”厉寒庭收回目光,继续悠悠往前走,“那......你喜欢我?” “啊?”殷鲤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下意识又否认,但发现自己说不出口,“这、这......” 如果直接说不喜欢,会伤他的心吧?可是如果说喜欢,这不好收场啊。 “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你怎么会喜欢呢?”他声音低沉,却带着说不清的落寞。 我真该死啊,殷鲤大惊,根本不好说话:“怎么会呢?你别这样想。” “其实你陪我一起吃饭什么的,都是可怜我吧,毕竟我不像你哥,家庭好,又能出国留学。”他继续说。 殷鲤又不是观音菩萨,怎么可能因为可怜某个人就跟他玩的好呢,那安丰可怜的人可多了去了。 她骤然惊觉,自己和厉寒庭确实走得近了些,当然不是因为他做饭好吃这一点,而是他让自己感觉,不论她做什么,他都能解决,都能包容的样子...... “你别这样说,”殷鲤踢了踢地上的落叶,“你不比任何人差。” 在梦里,关于厉寒庭的信息不多,依稀记得他后来去了很远的地方。 殷鲤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但觉得他不是那种会甘愿待在安丰这个小地方的那种人。 往前面走,人就渐渐少了,大多数都回家吃晚饭了。 厉寒庭率先在一颗树冠巨大的树下面停下,这次完全好好站在她面前:“真的吗?” “真的。”殷鲤发自内心地说。 “那你说喜欢我,也是真的吗?” 她还没站稳,厉寒庭问了一次。 他的表情好认真,瞳孔也好像很黑,殷鲤仰着头,看着他半晌没回答。 “鲤鲤,我和你哥不一样,我不喜欢被人玩弄。”厉寒庭伸出手,用掌腹去托她的脸蛋,迫使她无法逃避眼神。 殷鲤有些慌,既觉得此刻的他有些吓人,但又莫名让人脸热,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刚好瞄到了他的喉结。 他的喉结很明显,说话的时候上下滚动...... “我没有玩弄你,你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殷鲤的脸被他捏的鼓起来,她摇摇头,挣脱开来,又不想示弱,于是凶巴巴地说, “总之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以后?你先把我骗住,然后等去了大学,就一把把我甩开是吧?”厉寒庭眯着眼说。 殷鲤发现自己被他的眼神,钉在原地动不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殷鲤瞪了他一眼,“......只是.....只是......” 她眼里闪过迷茫:“总之,你到底怎么想的嘛,我会和我爸说清楚的。” 厉寒庭轻轻地笑了:“你怎么说,说你不喜欢我?喜欢别人?” “我又没说我不喜欢你!”殷鲤脱口而出,说完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嘴比脑子快啊,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就见厉寒庭轻轻地笑了,胸腔威震,在她以为他觉得是玩笑话的时候,他忽地笑容收敛,整个人倾下身,靠近她。 “殷鲤,既然你喜欢我,就该知道,我其实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尤其是女人,我喜欢你,对你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和你在一起,如果, 你是把我当成其它什么男人一样,随意耍弄或者是利用完了丢弃,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本来就显得粗粝锋锐的面容,此刻更带了一些说不清的执拗。 “如果你想着有一天,把我当个玩意儿一样随意抛弃,那你就得做好承受这样做的后果,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我会如何对你的.....” 他的声音也是极其温柔,但殷鲤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了上来。 但想了半天,殷鲤伸出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你干嘛这么凶嘛,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好人?”厉寒庭看着她软软糯糯的样子,一把将她箍进怀里,找到了她的唇。 ? ?厉寒庭:安丰良民。 第19章 提亲 殷鲤瞬间睁大了眼睛,鼻端都是他的气息,他身上的热意,都让她晕晕乎乎。 她居然一点也不讨厌,只是绯红从脸颊一点点蔓延上来。 一吻完毕,殷鲤气喘吁吁,只愣愣地看着他。 “那就乖乖对我这个好人负责到底,不然......” “不然怎样?”殷鲤脑袋发昏,傻傻地问。 厉寒庭把她放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是对你更好了,让你根本无法离开我了。” * 两人聊完,殷鲤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进行到她要和厉寒庭结婚这一步了? 进度太突然太快,殷鲤垂着头回家,大家都收拾好了。 李文悦本来想让秦玉梅在她家凑合一下,但是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的殷建国却没有同意。 于是李文悦只好临时和赵修杰带着秦玉梅一起去了招待所。 这个钱李文悦自然出得起,最关键是,她和秦玉梅自小一起读书的,也算是有知识。 秦玉梅和李小荷他们不一样,她是有技术的,想要进厂工作不需要李文悦去特别运作。 所以当殷鲤回到家,看到的就是殷建国拖着腿,在收拾家里的这些细碎活。 她心里一下子酸楚起来:“爸......” 殷建国看她这样,把抹布放在一边:“咋了?谈崩了?” “爸~”殷鲤都搞不清爸爸为啥对这件事的态度这么开明,别人家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家孩子这么早恋爱的,“你是不是嫌弃我在家了?” “可不是嘛,你爱吃又十指不沾阳春水,老爸放心不下,”殷建国嘴上说着,却是转身从旁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快吃吧,一会儿口感不好了。” 殷鲤心里暖暖的,这一天的兵荒马乱,就这么安定下来,只有爸爸看出来,她今天就没好好吃饭! 她一边吃,一边问:“爸,你真的觉得我和厉寒庭在一起好吗?” “我觉得这小子挺不错的啊,是个男人,看起来稳重又靠谱,最关键烧的一手好菜,像我。” 殷鲤:...... 她觉得爸爸没认真考虑,但也知道爸爸不是这样的性格,当初和李阿姨结婚,爸爸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关于她的婚事,爸爸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不会那么轻易马虎就决定了的。 至于殷鲤,她其实没那么排斥和厉寒庭在一起。 她也是有些自私的想法,厉寒庭没有亲人,那和她结婚,她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她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也意味着,厉寒庭没有靠山,她才不会受欺负。 况且,赵修杰比她想象中还要不稳定,做事不考虑后果。 她都不敢想,如果今天赵修杰真的说出口,这个家是真的要被毁了! 殷鲤觉得自己好像还遗漏了什么事情,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今天的头脑风暴让她有些疲惫,她洗漱好,倒头就睡了。 今夜无梦。 第二天,殷鲤睡了发烧后的第一个懒觉,婚事定下来,她觉得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可是客厅里已经有了声音。 殷鲤起床,站在门边听,就听见爸妈说话的声音,还有厉寒庭时不时应答的几句。 “三转一响......”李文悦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不论是缝纫机,收音机,还是自行车和手表,都不是那种便宜货。 就算是便宜的,现在很多人都出不起,所以乡下的光棍其实挺多的。 虽说她不好插手继女的婚事,但是男方条件好一些,日子就好过一点, “这些,得多少钱?你工作才多久?”李文悦想了想,还是多嘴问一句。 “工资是一方面,前些日子,我倒腾了一点货,也算是赚了一些,其余的是攒的,有些积蓄,不抽烟,酒也只在年节喝一口。”厉寒庭接的很快,说话却是稳重的。 积蓄? 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敢说自己有积蓄的,但考虑到厉寒庭情况特殊,平时又踏实肯干,李文悦是有几分相信的。 再说了,在安丰这个地方,谁家有什么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藏不住什么的, 厉寒庭要是在外面借钱,或者耍什么花招,是万万行不通的。 只是李文悦没想到他能准备这么快,这些东西,比之前书记家闺女的彩礼还要好。 她看向殷建国,这家伙倒是老老神神的,继续说:“我们鲤鲤,高中毕业,马上上大学了,按理说不必这么早结婚的,只是她愿意,做父母的总是要成全她,她就是爱看个书。” 这是怕两个人说不到一块去。 厉寒庭就又提了一个布袋子来,里面装了一些书:“不会耽误她学习的,知道她爱看,准备了这些。” 李文悦拿过,里面是《外国电影剧本选》《十月》之类的书,翻了翻,页边有不少铅笔做的批注。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殷建国,忽然指着收音机:“这个,能收到‘敌台’不?” “能收到美国之音,也能收到莫斯科广播。” 除了这些,厉寒庭还给了八千块钱的彩礼,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破费太多了,彩礼意思到了就行,日子是往后过的。”李文悦这个时候笑容才真切了不少,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那她没什么多余的话要问了,从昨天到一大早还觉得他们父女草率,原来是早就有考虑啊。 怪不得殷建国一直都很淡定。 “你想什么时候办事?”殷建国听了一会儿,接着问。 “听鲤鲤的,她说想先领证,还不想办的大张旗鼓,房子也准备好了,方便她读书,正在粉刷,家具也在打的。”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都被殷鲤听得清清楚楚。 厉寒庭啥时候准备好的,简直就像是一直准备着一样。 不过心里也放心了几分,至少看这些东西,他有着足够的诚意,这自然是好的。 赵修杰一大早就去单位了,她心里也莫名轻松了一些。 她当然不想办的很热闹,毕竟要去读书。 似乎是谈的差不多了,殷鲤还有些不真实感,她仰躺回床上,侧头看着被风吹起来的窗帘: “我要结婚了?” 第20章 领证 事实证明,这件事一旦定下来,流程就走得很快。 现在必须有单位或者街道的介绍信,证明当事人是未婚的,同意其结婚等等,还要去进行简单的婚前体检,这个也要体检证明,然后才拿着户口本到民政局申请。 结婚证当场就能够领取,殷鲤打开这纸本子,看着上面的红旗、五星、丰收麦穗等图案,还印的有“勤俭节约、计划生育”等口号。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啊,也太快了吧。”把结婚证塞到厉寒庭手里,殷鲤气鼓鼓地问。 虽说现在这一切都是她促成的,但怎么有种对方一早就等她入套的感觉呢?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新房,可不是厉寒庭现在住的那个小房子,而是在县城的院子。 她即将要上的师范学校,也是在县城的。 李文悦的房子自然是纺织厂分配的,和厂子比较近,离县城还是有些距离,但不算是远的。 今天,他们除了领证,就是要去新房子了。 而厉寒庭的院子,也是大车公司分配的,在县城里不算是偏僻地方,紧挨着围墙下的一排白杨树。 不用和其他人挤在楼里,是两间正房带一间自己搭出来的小厨房,围起一方二十来坪的院子,用一人高的红砖墙与邻居隔开。 要殷鲤来说,这独门独户,看着就自由很多。 院门是两扇刷了天蓝色油漆的木门,门边有个信报箱。 “你怎么以前不住啊,这房子挺不错的。”两人进了门,殷鲤就好奇地问。 左手边就是小厨房,红砖砌的,顶上铺着石棉瓦,门口煤池子里整齐地码着蜂窝煤。 厉寒庭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带着她进屋:“我一人住这里冷清的很。” 也是,周围倒是有邻居,可不像是纺织厂的家属院那么热闹。 “哼,你有好多事我都不知道呢。”殷鲤回过味来,有些不满意,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关于他的好多事情,她都不清楚。 这院子自然是殷建国专门来看了,督促粉刷装修的。 可殷鲤之前都不知道,还纳闷过,怎么他单位分配的房子那么小。 害得她一直以为厉寒庭日子过得很拮据,有一点钱都花她身上了。 没想到,人家不仅有小院子,还拿的出那么多钱,要知道八千块加上三转一响,手笔很大了。 殷鲤承认自己见钱眼开了,但也知道自己被他瞒得不轻。 厉寒庭就笑:“我怎么没跟你说过,只是你一向都是埋着头吃,哪里能听清我说了什么。” “真的吗?我才没有。”两人毕竟很熟,虽说转变了身份,但殷鲤慢慢地就开始适应了起来。 正房是坐北朝南的两间,外墙是粗糙的砂石墙面,刷着半截子的黄油漆, 窗户是木框的,分上下两层,上面是小块玻璃,下面是整块的大玻璃,窗台很宽。 房子里面还没布置好的,床这些要厉寒庭现在铺。 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厉寒庭也要花时间完善,毕竟知道殷鲤不喜欢去公共厕所。 他收拾屋子,殷鲤就到处打量。 院子地面没有铺砖,是夯实的土地,靠西墙根下,挂着一些工具,看着是厉寒庭用的。 院子边上,用旧砖头垒了个小小的花圃,院子里不仅有公用水龙头,还有墙角挖的压水井。 殷鲤很满意,更多的是,看到这一切,脱离了梦里的命运,让她觉得发自内心地开心。 旁边那间稍微小一些的正房,堆放了一些杂物,整整齐齐的,不过东西很少。 所以殷鲤一眼就看到了一口大箱子,看上去像是厉寒庭自己做的,箱子又大又沉,锁头是加强的。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她上前去看,但是打不开。 “喏,你自己看,”厉寒庭从门外走进来,递上一串钥匙,还有一个略显朴素的布包。 殷鲤接过L:“啥呀?” 厉寒庭没说话,示意她自己看。 她打开,映入眼帘的叠放整齐的一沓票,据说离开本地还要全国通票,不过可以看出厉寒庭没怎么用。 有些高价商品都开始不用票了,不过一般人也不会去高消费。 还有两张工业券,也就是购货券,给她买的三转一响,就需要用到这个,真不知道他怎么得来的。 殷鲤开始对他好奇了,他好像有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比较厚的一叠钱,底下压着一个巴掌大小暗红色塑料封皮的小本子。 “存折?”殷鲤明白了,他这是上交家里的掌财大权呢,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你都交给我啦?” “嗯你拿着。” 内页是手工填写的,存折上的数字零碎不是很固定,但确实是一点一点增加的。 殷鲤看了看日期,大概是从他俩认识的那一个月就开始存了,不过最近几个月,金额就增多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钱。 就是他俩结婚,花出去不少。 但是他这个举动,让殷鲤心安了不少。 男人把家里的钱全数交给女人保管,这就是托付和全心全意好好过日子的表现, 据她所知,李阿姨的钱可没给爸爸保管,倒是爸爸把所有的钱给了李阿姨。 什么感情那些她都拿不准,这些钱拿在手里格外让人安心。 殷鲤不客气地收下,又指了指旁边的大箱子:“这是什么啊?” 厉寒庭就给她指了指其中一把钥匙:“打开看看。” 箱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喇叭裤、蛤蟆镜、电子表等安丰少见的东西。 殷鲤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四处跑车,直接省去了托运费用,再在安丰这个小地方卖,赚取差价。 怪不得他赚了那么多钱,粗略算起来,竟然是个万元户。 怪不得爸爸和李阿姨都没有表现出不满意,原来是看中了这个。 可这不就相当于投机倒把吗? 殷鲤打算有时间了回去问问李阿姨。 “你这,一般在哪里卖呀,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就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厉寒庭拉了她的手:“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21章 厉寒庭,我害怕 更重要的事......结婚了要做什么? 当然是睡在一起,殷鲤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脸红了起来,甩开他的手:“你好不正经!” 现在还是白天呢。 “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们该吃饭了。”厉寒庭靠在门边,戏谑地说。 殷鲤回看过去,他身材高大,穿着简单,抱着双臂,手臂上的肌肉微隆,他笑容灿烂。 她心里一跳,赶紧别过头:“不理你了!” 厉寒庭就摇摇头:“你在里面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殷鲤不回答他,气鼓鼓进了正房。 这间房子大一些,刚才她不好意思,都没仔细看。 推开门,一股新刷的白灰墙的碱味儿混合着新木材的清香扑面而来,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正好照在房间中央,光线里能看到细微的尘埃飞舞。 房间是规整的长方形,最里侧靠墙摆着一张深褐色的崭新双人木床,并排摆着两个荷叶边的枕头。 床的左侧紧挨着一个三门大衣柜,柜子顶上码着两床棉被和枕头,用塑料布罩着的。 床的右侧,是一个带三个抽屉的床头柜,盖着一块钩针编织的白色镂空桌布,放着一盏崭新的红色灯罩台灯。 床的对面是,立着一个五斗橱,放了收音机、玻璃相框这些东西。 五斗橱旁边则是靠着窗的书架和书桌,等殷鲤的东西搬过来了,再摆好。 这就是以后生活的家了啊。 殷鲤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又梦到了那个男人。 准确来说,殷鲤是看不到他的脸的,因为她一直都被蒙着眼,要不就是在黑暗中。 但他格外热的身体,以及强势悍然的动作,都让她害怕的很。 “不要......不要......”殷鲤不自觉地呓语,即使开着风扇,还是觉得热,觉得难受,觉得自己像是波涛里的一片叶子,被无情地吹打着。 “醒醒,鲤鲤。”耳边传来声音,殷鲤睁开眼,对上了厉寒庭担忧的脸。 “怎么了?做噩梦了?”厉寒庭握住她的手,一片冰凉,又赶紧轻抚她的背。 殷鲤茫然地看着他,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闷闷地回答:“嗯.....就是想着离开爸爸了,心里难受。” 那梦过于羞人,她怎么好意思说。 厉寒庭的手一顿,然后任由她靠着:“没事的,我们离得近,以后经常回去看爸,坐车很快的。” 殷鲤点点头。 给她把额上的汗擦了,她才好多了,厉寒庭摸摸她的头:“先吃饭?” “嗯。” 折腾这大半天,她也确实饿了。 厨房是单独的,里面也是干干净净,崭新的四方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饭。 青椒炒肉丝、醋溜白菜、西红柿鸡蛋汤和一锅焖好的米饭。 厉寒庭做菜好吃,香气很霸道,直往人鼻子里钻,本来就饿的殷鲤,更是食欲大开。 吃了饭,殷鲤这才发现,小厨房挨着正房的旁边,还有个洗手间。 吃了饭,天就不早了,殷鲤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她本来打算像在家里一样穿的,但还是觉得害羞,最后穿了短袖长裤出来。 她一出来,正好赶上厉寒庭拿了东西过来,他背对着她,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背,正在把那个洗漱台打扫干净。 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抹了抹手臂上的水转过来:“洗好了?你先进屋去。” 殷鲤的目光就一下子锁定在了他的胸膛上,脚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赶紧往正屋里跑。 其实殷鲤不仅看了他的胸膛,还有下面壁垒分明的腹部,两边若隐若现的线,逐渐和一滴水隐到裤子里...... 她捂住自己的脸,兀自哀嚎一声,她怎么那么色啊,都怪厉寒庭,在家里干嘛不好好穿衣服! 可、可他身材确实是蛮好的...... 以前殷鲤不能够看到他这副模样,如今看到了,更是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本来打算看两页书的,可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去,听到外面走动的声音,知道是厉寒庭洗好澡了。 她赶紧爬上床,把毯子一盖,躺在了里面,装作睡着了。 殷鲤记得,小时候胆子小,经常和妈妈一起睡, 后来她长大了,也要靠着夜灯睡觉,爸爸和李阿姨结婚后,她更加小心,不想整夜开着电,怕浪费电。 渐渐地,好像不是那么害怕了。 可现在,殷鲤想到要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她就紧张的要死。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却很疑惑,怎么半天没进来。 殷鲤悄悄睁开眼,就对上厉寒庭笑着的眼睛。 “你逗我!?”殷鲤登时坐起来,把枕头扔过去。 却被他轻松抓住,然后坐在床边:“没有,就是想着,家里怎么来了只小乌龟。” “你才是乌龟呢。”殷鲤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洗了澡,他看起来格外顺眼。 但向来对她是句句有回应的厉寒庭,这会儿却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什么呢?”殷鲤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默默往后面退了一点。 但脚就被抓住了,厉寒庭的手大而粗糙,干燥且热。 “鲤鲤,我们结婚了。” “我知道。”殷鲤缩了缩脚,没缩的回去,他的手抓的很紧。 “我们是夫妻了。” “嗯。”殷鲤躲着他炽热的眼神,不敢看,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小了,人也晕晕乎乎的。 下一刻,厉寒庭突然前进,把她整个圈在怀里:“你不知道。” 绯红迅速蔓延上耳尖,殷鲤根本躲不开,身子被他抱住,感受不同于她的坚硬,脸又白了起来。 “我、我害怕......厉寒庭,我害怕......”想到做了好几次的那个香艳又颠簸的梦,殷鲤伸手抓了厉寒庭的肩膀,怯怯地说。 厉寒庭其实多少猜到一点,但没想到她这么怕。 把人好好地抱在怀里,厉寒庭轻轻摸着她的手,她的脸:“鲤鲤,你相信我吗?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殷鲤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嗯.....”殷鲤的声音带了一点点颤抖的哭意,但还是试着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第22章 厉寒庭就是你的了 厉寒庭低头看她,她似乎是壮了胆子,却全心全意地信赖他。 他心里软下来,俯首去轻吻她的脸颊,吻她微湿的眼角,吻她轻颤的唇。 “唔......”殷鲤逐渐觉得眼前发昏,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厉寒庭一翻身,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整个身子覆了上去, 他一直都高大健壮,殷鲤却从未这么近的感受过,初时很有压迫感,因为整个人都被他笼罩着,连灯光似乎都被挡在了外面。 但过了一会儿,她却觉得很有安全感。 不过很快,她的思想就不由她控制了,似乎看出她的分心,厉寒庭捧了她的脸,掠夺了她的气息。 殷鲤很快就晕晕乎乎,后面的事情完全不由她做主。 只知道她的手,被他抓着,从他的脖子到胸膛到腰部,再继续往下。 “鲤鲤,像你那天拆礼物那样,拆开它。” 每次给她礼物,她或兴致勃勃或漫不经心地打开包装。 厉寒庭想被她那么对待。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殷鲤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裤腰上。 “我还是不了吧......”殷鲤一开口,险些把自己吓一跳,这是她发出来的声音吗? 厉寒庭撑起身子来,直白的、居高临下地欣赏她迷蒙酡红的脸。 “鲤鲤,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厉寒庭就是你的了。” 厉寒庭的声音她都感觉要听不清了,只迷迷糊糊的。 “唔.......” 一夜旖旎。 * 风扇轻轻吹,殷鲤蹙了蹙眉,翻了个身,愣了一会儿,又才睁开眼。 身上是清理过的,所以干干爽爽,除了有一点点异样的感觉,没有什么不适。 昨天是有些疼,她以为会很难受的。 殷鲤用毯子蒙住头,她没有想到厉寒庭那么温柔,那么耐心,而那件事......真是让人羞死了。 厉寒庭不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像是在院子里做些什么。 殷鲤赶紧起来,再赖下去就不想起床了。 她走到衣柜跟前,里面的衣服不多,但都是新的,看样子是厉寒庭准备的。 挑了一条藏蓝色的长裙和白衬衫,模仿学生装,殷鲤臭美的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再耐心地梳头发。 旁边那个梳妆台她也挺喜欢的,等会儿洗漱好了,她要好好地打扮一下。 刚把头发扎起来,厉寒庭就开门进来了:“起来了?睡得好吗?” 殷鲤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但昨晚上确实睡得很好:“嗯,我饿了......” “做好了,你收拾好了来吃,”厉寒庭看镜子里的她,“好看。” 殷鲤美滋滋跟着他去吃早饭,还没进厨房她就闻到了香味。 小米粥滚着细密的气泡,枣子胀开肚皮,露出蜜色的肉。 厉寒庭拿了红糖方砖在粥面轻轻一刮,糖色就晕染开了。 “我想吃咸的。”殷鲤不太吃甜口的早饭。 厉寒庭把碗放在她手边:“乖,补气血的,你这几天吃一些。” 殷鲤脸又红了,这家伙说什么呢。 红枣炖的绵软,用舌尖一抿就化开了,红糖不是太甜,殷鲤也能够接受,只吃了一小碗。 还有烤焦的馒头片,洒了盐,咬下去就是脆响。 腌萝卜条脆生生的,酸甜里带着点辣味。 “我吃好了。”殷鲤早上吃不了太多。 厉寒庭就给她舀了一勺白粥:“再吃个蛋。” 她本来不想吃了,但那是一只水铺蛋,蛋白裹着溏心卧在粥面上,用筷子尖戳破,蛋黄就渗进粥里。 殷鲤没骨气地坐下了:“这样我要长胖的。” “不会的。” 吃了过后,殷鲤想着嫁人了和以前不一样,睡到日上三竿也就算了,家务总得做一点吧。 “我来洗碗吧。” “别,你不是说想试试宽发带吗,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厉寒庭赶紧把她拦住,这家伙,在家里十几年,老丈人都没让她做过家务,他又怎么舍得。 殷鲤可不会揽活儿干,心安理得的进屋去打扮了。 “走吧。”秋日一早上,阳光都不怎么晒人了。 殷鲤坐上了他的那辆老旧的东风140卡车,车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为啥对厉寒庭印象好,就是因为他看着很粗犷又吓人,实际上很爱干净。 记得以前也坐过其他人的车,里面都是汽油、皮革和难闻的烟草味儿。 但厉寒庭不论是家里,自身还是车上,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爸爸说过,懂得把自己收拾干净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就不会太烦心。 太多夫妻之间的感情,就消磨在随手乱扔的袜子、旁若无人地抽烟、几天不洗的碗筷里了。 厉寒庭手把着硕大的方向盘,手臂肌肉线条在卷起的袖口下起伏,动作带着漫不经心的熟练。 车往城中心去,在电影院附近停下。 这里的人比纺织厂周围可多多了,厉寒庭条下车,绕到另一边,几乎是把殷鲤抱了下来。 “咱们就在这里吗?”这里是一块空地,有几个人已经在这里铺上塑料布,摆着各色东西售卖了。 为什么之前殷鲤说他是投机倒把? 他从外地弄来这些东西,是不需要票就能买到的,一些人为了便利,愿意支付溢价,当然更多的人不知道溢价。 因为他弄的都是本地没有的东西。 “嗯,你把帽子戴上。”厉寒庭说着递给她一顶好看的太阳帽,怕她觉得晒。 自己则转身扯开车上的篷布,里面不是国营百货商店的东西。 有折叠起来印着巨大牡丹花的晴雨伞,有颜色鲜艳到扎眼的拉毛围巾,还有质地挺括的衬衫,以及印着外文字母的登山包,更多的是形状奇特的电子表,和其它的小电器。 “这么多好东西。” 厉寒庭见她好奇,就一边摆放,一边解释:“上个月跑广市,在那边的高第街、南湖路进的货,以后我们一起去。” “真的?”可惜她很快要开学了,不过殷鲤还是很高兴,她都没有出过安丰呢。 厉寒庭走过去,两只手提着一箱货:“真的,我有点口渴,你给我喝口水呢。” 看他利落地卸货摆货腾不出手来,也不要殷鲤帮忙,她就乖乖去拿了水杯,拧开了凑到他手边喂他。 厉寒庭弯下腰迁就她,余光却扫了一眼街道对面。 ? ?最近书太多了,我还没有上站点的推荐,但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呀,感谢【三问清秋时黛染青丝】宝子的打赏~爱你们!!! 第23章 他不介意装一辈子 他不会让女孩费力来够他,所以每次都弯腰。 殷鲤已经习惯,但厉寒庭知道,这样美好的女孩,多得是人觊觎。 比如她的那个继兄。 所以他需要使一些手段,再多一点引诱,加上一点逼迫,才可以得到她。 厉寒庭无比庆幸沉住了气,他本来快要忍不住,但她的继兄显然更加沉不住气。 所以把她吓坏了。 不然,现在站在旁边观望的,就不是赵修杰,而是他厉寒庭了。 她可真是一个胆小的女孩,不论是汹涌的爱意,还是汹涌的床事,都让她害怕。 所以,只要殷鲤乖乖的,他不介意装一辈子。 殷鲤给他喂了水,才有些不好意思,她好像接受妻子这个角色太快了,怎么就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喂水了。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看货。 比起其他人,他摆货挺有讲究,最扎眼的围巾、伞放在最前面,衬衫叠整齐露出领子,电子表则放在小盒子上。 殷鲤想了想,挑了一块电子表,戴在手腕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露出腕子,在那里摆弄布料。 她打算自己琢磨着做些衣服,缝纫机她是会用的。 本来刚摆开没多久,就有人围上来了,多是年轻的男女。 “同志,这表多少钱?”女孩一眼就看到了殷鲤手腕上的那只。 厉寒庭瞄了一眼:“十五块,带日历、夜光,香江那边流行的款式,” 又抬起自己的手,腕上是同款的黑色小方块表,“这是一对的。” 女孩就红了脸,但有些纠结,只是看着这两只表戴在这两人手上既和谐又般配,要是和对象一起戴...... “搭件衬衫也可以,配套又显得有气质。” 厉寒庭虽然长得凶,但是货物新奇,做生意也不端着,腰板挺直,谈价时寸步不让,又不会惹人生厌,那股糙劲儿里,透着令人侧目的精明。 看出女孩可能囊中羞涩,就从旁边拿了一件版型很好的衬衫来。 “那连着那块表,一起买了。” 不到两小时,衬衫卖出去不少,电子表只剩下几只了。 “这些钱,顶我爸爸在厂里一个月的工资了。”殷鲤把怀里的一堆毛票、分票粗略点了点,惊讶地道。 他可真是大胆,摆这么大的摊子,就不怕别人说他投机倒把。 “政策松动了,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干净净,既然让我知道这个机会,我就要抓住。”厉寒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她解释。 他说完,就没听见殷鲤说话,以为她没跟上来,往后面看。 就见殷鲤背着手,裙摆被轻轻吹动,笑眯眯的。 厉寒庭只觉得这一刻,满心满眼都只看得到她,晚霞在她身后铺满。 “你......” 他还没说出口,殷鲤就嘻嘻一笑,转身上了车。 等厉寒庭莫名其妙收好上了车,才问:“笑什么?” 殷鲤神秘一笑,不回答他这个问题,撒着娇:“我要吃小炒肉。” “好。” 厉寒庭无奈地摇摇头,拿她没办法,发动车走了。 殷鲤当然不会告诉他,今天发现他不仅身上的秘密多,而且还有着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魅力。 她从前根本不会把做生意这件事和厉寒庭联系在一起。 摸着包里鼓鼓囊囊的钱,殷鲤当然笑得开心啦。 他们回去的时候,就不太早了,主要是他们出门也晚,为了赶上客流高峰期,也不能去早了。 厉寒庭把车收拾出来,就去厨房做晚饭了。 也不让殷鲤进厨房,她只好在院子里转悠,看着中间那个花圃,怎么看怎么难看。 她想做点其它的。 今晚上,厉寒庭果然给她做了小炒肉,她吃着心情更好了。 爸爸也说过的,要跟一个会把你的诉求放在心上的人生活,哪怕只是你无意中的一句话。 厉寒庭看得出她心情特别好,想着可能是正在兴头上,有新鲜劲儿。 吃了饭,等厉寒庭去洗碗收拾,他习惯挺好的,做饭的时候都是边做边收拾,所以速度很快。 “今天一直神神秘秘的,怎么了,不告诉我?” 殷鲤指着这小院子:“咱们可不可以自己种点菜,我看菜价不便宜的,我瞧见后面有菜地,好像是分配的。” 李阿姨单位分配的住房,是没有菜地的,据说是因为地不够。 “你想种?也可以,分的有菜地,我去要回来。” 这一排院子都有住户,菜地离得不远,但是像是他们的院子,很久都没有人住了,菜地早就被人给占了。 “算了算了,咱俩吃不了多少。” 两人以后一个人念书,一个人跑车做生意,在家里吃的时间其实很少,况且,就厉寒庭这个样子,也没人敢占了,他去要,也能要回来。 只是没那个必要的,殷鲤不喜欢去惹麻烦。 远亲不如近邻,少交恶好一些。 “我是说,我们就在院子里种一点,就像你垒这个花圃,我们可以在这里整整齐齐种一点菜,或者我们可以找人打个架子。”殷鲤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厉寒庭沉思了片刻:“行,空了我就来弄。” 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下来,一般是殷鲤先去洗澡,厉寒庭后洗,顺便把两人的衣服洗好了晾着。 等他洗好进卧室,殷鲤正坐在桌前背英文文章,上面不会的单词全部都是查过的,一个个背下来,再背整个句子,背整篇文章,直到完全背熟,能够像是说话一样流利地说出来。 方法有些笨,但目前条件有限,她就用自己能用的办法,多输入输出。 厉寒庭不打扰她,躺在床上开始记账。 殷鲤学习完,就看见他刷刷地写着,她凑上前看:“你的字写得真好。” 她也有在练字,想改掉那种幼稚的字迹。 但厉寒庭的字就是苍劲有力,她挺羡慕的。 厉寒庭放下纸笔,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一把抱在怀里,去亲她的唇角。 “等、等会儿。”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殷鲤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连连避开。 “还疼吗?”厉寒庭的呼吸略略粗重了一点。 ? ?感谢【书友】宝子的月票支持~~ ? 最近会一天一更哈,上推荐后双更?(*′?`*)? 第24章 嚼舌根 不疼,但是累。 殷鲤一看时间,又晚了一些,这样子下去,还怎么学习啊! 都怪厉寒庭,那种事,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呢?太没有节制了!今晚绝对不要了。 殷鲤暗暗下定决心,才慢吞吞起床。 天气没有之前那么热了,秋意渐浓,也意味着开学在即。 虽然起晚了,但她先起来背了单词,才出去和厉寒庭一起吃饭。 看厉寒庭穿了工装,昨天又把车给收拾了,殷鲤知道他是要去跑车了。 “这次去哪里呀?”她心里有一点失落,但也知道要过日子,就不能够把人拴在家里。 “香江,”厉寒庭低头喝了一口粥,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要不这些天,你去爸那里住?”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快开学了,这里她左右邻里都不认识,待着没意思,她也要回去看看爸爸和李阿姨相处的怎么样。 厉寒庭这才没多说了,他一向轻车简行,先开车把她送到了家属院的楼下,才自己出发的。 看她雀跃地蹦进家属院,他发动车子,走了。 才几天没回来,殷鲤就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了,她不知道,就在刚才,殷建国才回来。 那个时候正是家属院最热闹的一段时间,女人们在公共水池边上一面洗菜一面聊天,几个相熟的老师傅蹲在墙根下抽烟。 看见殷建国点头打个招呼。 快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就听见几个没注意到他的邻居声音不高不低地闲扯。 “要说老殷家那闺女,是真出息,听说过几天就去大学报道了,这放在以前,那可是状元的苗子。” 殷建国脚步慢了下来,耳朵竖了起来。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接上,“就是这嫁的也忒急了点,前脚刚拿到通知吧?后脚就办事了......那孩子看着还那么凶,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 话没说完,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旁边有人小声附和:“也是,他和老李结婚才多久啊,孩子一去上学,得好几年呢。” “唉,后妈难当啊,这年头,谁不想家里清净点,多个半大闺女,说话做事都得掂量,早点安排个好归宿,姑娘自己也踏实,家里也和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不是嘛,不过老殷这当爹的,也算是对得起闺女了,那三转一响置办的可真全乎,”这人说的话听着像是夸,但拐了个弯,“使劲贴补闺女,和老李的日子不也得过?说不定啊,老李两口子还琢磨着再......”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殷建国却觉得浑身的血轰地一下涌到了头顶,耳边嗡嗡直响。 他想转身,想对着这群闲的牙酸的人吼:“放屁!” 可他只是猛地一蹬脚蹬,自行车骤然加速。 在这家属院,一旦撕破脸,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最难堪的还是家里的女人和已经出嫁的女儿。 到家门口,他砰地一声推开门,又重重关上,动静大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屋里,灯是亮着的。 照亮了饭桌上摆好的饭菜,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淋了香油,一碗冒着热气的白菜炖豆腐,里面还有五花肉,两个白馒头在筐里。 而李文悦正好端了米饭从厨房里走出来,见他脸色不好,动作慢了一瞬,才说:“回来啦?洗洗手,快吃饭吧。” 她不怎么做饭的,看着饭菜就知道,是花了功夫的,平时肯定是在单位食堂对付了。 所以殷建国心里多少有些暖意,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难道真被他们说中了?女儿才嫁人没多久,她就有空做饭了。 女儿嫁出去了,她就高兴了。 殷建国没应声,沉着脸把挎包扔在椅子上,走到脸盆架前洗手。 李文悦笑容也僵住了。 今天她下班的早,想着回来给老殷做点吃的,毕竟殷鲤那孩子嫁人了,当爸爸的心里多少会觉得舍不得。 哪儿知道他一回来就甩脸子,李文悦忍了忍,耐着性子问:“怎么了?老郑又给你多排夜班了?” “没。”殷建国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那种吃暗亏的,不合理的待遇他也会提。 但看李文悦这两天逐渐轻快的脸色,他心里依旧不是滋味,没好气地说:“以后不要做了,鲤鲤嫁了,更不要你费心思做这些,以后还是我来吧。” 李文悦那是经常跟人打交道的人精,岂能听不出丈夫话里的意味,本来压着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把筷子啪地放在碗上面:“殷建国,你有话就好好说,何必阴阳怪气的!什么鲤鲤嫁了我就费心思了!?你给我说清楚!” “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要不是——” “爸,妈,开门呀,我回来啦!”门被敲响,殷鲤轻快的声音传来。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脸上的怒色和僵硬都没来得及收。 殷建国走过去开门,殷鲤带着明亮的笑容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 “鲤鲤?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没?”殷建国干巴巴地问。 “吃过了,厉寒庭做的,”殷鲤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屋内异常的气氛,自顾自地网兜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他去跑车了,我回来蹭爸妈饭吃,哎哟,这一看就是妈的手艺,那我可赶上啦。” 两人做饭的手艺自然是天差地别,可李文悦一直都很忙,自己吃饭都是对付一口,哪里有时间下厨房了。 难得下班早,就做了这些菜。 殷建国沉默了一瞬,接着说:“那你快吃,爸再去炒两个菜。” 这么看,女儿好像是瘦了,得好好补补! “爸,不用,我要待几天呢,有时间吃,我就是想尝尝妈的手艺。”殷鲤其实不太饿,但这还没进门呢,就知道两人铁定是吵架了。 这几天肯定也没少吵,殷鲤庆幸自己回来的是时候,等再发酵下去,就要重蹈梦中的覆辙了。 “唉......我烦死了。”她吃着饭,忽然说。 殷建国顿时紧张了起来:“乖女,怎么了,受委屈了?” 第25章 后妈难当 “也不是,就因为我考上了大学,又紧跟着办了喜事,那帮闲着没事的婶子大叔说话可难听了,”殷鲤像是抱怨,又像是不屑, “说什么的都有,啧,我才不在意呢!他们啊,就是闲的,见不得别人家有点好事。” 她这话说的轻巧,但就像是精准地戳破了殷建国心头那层被怒火蒙住的窗户纸。 ......女儿是这么想的? 道理大家都懂,笑人穷恨人富,殷建国也想不在意,可每次听到,心里都不是滋味。 殷鲤拿起一个空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其实我自己心里门儿清,我能考上,多亏了妈。” 她看向李文悦,李文悦脸色已经和缓下来,论调节情绪的本事,比殷建国强上不少,至少现在不会轻易迁怒殷鲤。 “都是你自己用功,学习这种事,哪里靠得上别人。”李文悦说。 “妈,你忘了?我复习那阵,数学题怎么都理不顺,你还专门托了厂里的会计孙姨,把她家孩子用过的复习资料拿给我的,里头好些解题思路,老师都没讲过,” 殷鲤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太笨了嘛,还有我那哑巴英语,不敢开口,也是你说的,就当唱歌,多听听广播里的讲座,后来你还给我买了那套《英语灵格风》的旧唱片吗?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这次要拿走的,我现在跟着收音机的FoLLow mE学,感觉顺多了。” 这些事情,殷建国都是不知道的,他侧头看向李文悦。 李文悦已经移开了目光,盛了豆腐汤放到女儿手边。 他从来没想过,后妈确实难当,但李文悦已经做的很好了,默默做的这些事,可都是出自于她的善良,可从来没有跟他要过什么。 “你这孩子,说两句洋文来听听,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进步了。”李文悦心里有再多的不高兴,也为了继女发自内心的真诚觉得舒心。 她可以默默付出,可是付出对象记在心里,她才不会觉得一腔情感打了水漂。 毕竟殷鲤不像是自己儿子,学习方面她就少不得要提点一些,有些对她来说就是很简单的小事情,可继女记下了,这就是知恩图报的人。 殷鲤就大大方方地说了几句,要学外语,就要敢于说,至于口音标准与否,只要不耽误别人理解,自己和他人的沟通就行。 刚才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殷鲤看似随意,实则熨帖的话,涤荡的七零八落。 殷建国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碗里的菜,咸淡适中,白菜软烂,豆腐吸饱了汤汁,肉片薄却香。 两人结婚以来,李文悦的厨艺飞速增长。 殷建国心里不是滋味,舀了一碗汤,放在了李文悦的手边。 吃了饭,殷鲤就陪李文悦说话,其中提到了厉寒庭做生意的事情。 她觉得李文悦的见识广,肯定有更好的建议。 “抓住政策是好啊,不过摆摊终究不稳定,得再考虑考虑,这都是来快钱的,不长久。”虽说现在大家都更青睐稳定的工作,但李文悦觉得只要不违法乱纪,能赚钱就是好的。 不然殷鲤嫁过去做什么,殷建国和她也不会同意。 殷鲤表示明白了,回头得跟厉寒庭谈谈。 她比较庆幸的是,本来以为赵修杰在家,相处起来难免尴尬,可没想到李阿姨说,他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说是单位里的项目忙,干脆住单位了。 “我回头跟他说说,妈,小荷姐她们呢,我都没见着。”除了结婚那段时间,她们上门来送了礼的,其余时间,殷鲤就没见着了。 说到这个,李文悦倒是提醒她:“空了再一起玩吧,小荷她厂子里的事情忙,没空来。” 继女没什么心眼,不知道观念、贫富、工作等的落差,可以让同龄的人,不太能聊到一块。 李文悦自认为是比较现实的,就比如她的儿子,既然出国留学了,就要做顶好的工作,现在的单位是个跳板,以后会有更好的工作,也会和顶好的女孩结婚生子。 继女要上大学了,小荷同她相处多了,难免会有不自在,聊不到一起的时候。 只是这些话,她也没明说,不然人家会觉得,她连自家亲戚都看不上。 见女儿和李文悦每次都很说的上话,其乐融融的,倒是他,多次和李文悦起冲突。 殷建国一边收拾厨房,一边想,他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再看女儿的房间,李文悦可从来没动过,就那么留着,要是真的那么不待见女儿,肯定早就不留房间了。 要知道,现在很多亲生父母,女儿嫁出去了,房间立马就成杂物间了,等女儿回家,就当个客人对待。 这房子是李文悦的,但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当初选择跟李文悦结婚,不就是怕女儿被人笑没妈妈吗? 现在有了,可他又是在做什么? 母女俩在房间里,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还笑了起来。 女儿就是这么好,谁跟她相处都是开开心心的。 殷建国是既开心,又欣慰......要不是他那天......也不至于把孩子嫁出去这么早。 但看女儿气色挺好的,但愿自己的这个决定,不是糊涂的吧。 其实殷鲤就是要爸爸看见她和李阿姨相处的好,这样下次发脾气胡思乱想的时候,能想到这一点。 李文悦觉得和继女相处起来越发舒服了,况且她说洋文,也有点儿子那个味道,至少不怯场。 建国这个孩子,倒是一点都不像他的那个黏糊性子。 其实李文悦这些天一直忍着的,自从继女结婚,她以为俩人关系会更亲近,毕竟孩子们都不在身边,哪儿知道殷建国抽风的很,三番两次甩脸色。 不过殷建国里外都是好手,吃了饭洗碗扫地麻利的很,一回家家里就干干净净的。 殷建国就不再看她们,听到有人敲门,就去开门。 一开们就对上门外泪眼朦胧的秦玉梅。 “不、不好意思,文悦不在家吗?” 第26章 蓝颜祸水 秦玉梅看上去状态并不好,但仍旧无损她的美丽。 李文悦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真是太过分了,我上回已经反应过一次了,那些人还敢来?” 说的就是殷建国在厂子附近遇见小流氓的事情,而今天秦玉梅找上门来,是下班的路上遇到了另一拨人。 要是李文悦,是万万不会遇到这种事的,她一向比较小心,独自一人是不走偏僻地方的,又泼辣大胆,遇到流氓会打回去。 “都是我没用,要是我再注意一点就好了。”秦玉梅抹着眼泪,她初来乍到,没有什么根基,又怕因为这事儿名声受损。 “关你什么事,咱不必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那些男的安分点比什么都强!”李文悦自然是气愤自己好友被欺负。 殷鲤看着这位虽然上了年纪,但被岁月格外优待的阿姨,也是心有同情。 她记得自己和厉寒庭初识,就是在纺织厂附近的巷子。 那会儿她也才十六岁多,正是埋头苦读的时候,爸爸和李阿姨很忙,但都会亲自去学校接送她。 有一次,李阿姨厂子里忙,爸爸那天又因为事情耽搁了。 殷鲤本来打算在学校里再等等的,可是大家都走了,她也还是害怕,就想着在校门口等。 偏偏那天就是那么倒霉,门卫大叔也临时肚子疼,跑厕所去了,她就在校门口,被几个小流氓给盯上了。 可那些小流氓几乎只是对她说了几句不太好的话,就被拿着工具路过这里的厉寒庭,给吓跑了。 长得吓人就是有好处,当时殷鲤是这么想的。 自那以后,两人就走得近了起来。 回到现在,大人之间的事情,她插不上话,又怕秦姨觉得尴尬,她就只好在旁边作陪。 好不容易,等李文悦说:“你一个人确实不安全,以后咱俩一起,反正也顺路。” “不太好吧,你从那边来,绕路麻烦的很。”秦玉梅不想麻烦她,毕竟厂子看上去是离得近,实际上要绕路的。 本来李文悦就忙,再去接她,回家就晚了。 李文悦摆摆手:“那有啥的,一会儿就在这里吃晚饭。” 殷鲤最佩服的就是自己这个继母的坦荡仗义,工作能力也强,但始终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等晚上她躺在床上,才发现爸爸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真奇怪! 爸可不是那么扭捏的人,也不需要在妈的好友面前这么避嫌。 殷鲤打算后面有空了好好问问爸爸,嫁给厉寒庭算起来连半个月都不到,但是她却觉得好像是离家很久了,在这张床上,入睡很快。 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风扇开得最低档,殷鲤迷迷糊糊,又陷入了梦中。 这次的梦很奇怪,梦到了爸爸年轻的时候。 殷建国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可以说是风华正茂,只不过身世很坎坷。 先是父母先后去世,作为家里的男丁,就得扛起责任来,和哥哥一起照顾弟弟妹妹。 可哥哥病死了,连治病的钱都掏不出来,是活活疼死的。 弟弟更是失足掉到了河里,没有救的上来,只剩下一个妹妹,两人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在殷鲤的记忆中,这个姑姑脾气很坏,也很怪,轻易亲近不了,后来更是和爸爸闹翻了,兄妹俩很少来往,比陌生人还不如。 但会偷偷给她吃好不容易得来的糖,关于这个姑姑的回忆,一直是跟那块糖一样甜。 爸爸那个时候,十分勤快,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只是他这样的情况,没什么女孩子愿意嫁。 “秦姨......?”殷鲤起来打开灯,皱了眉。 她的梦里怎么会有秦玉梅,而且还是和爸爸见过面的,比妈妈还要早! 坏了,爸爸不会和秦姨有什么过去吧!? 这可真是......怪不得爸爸一开始就不同意秦姨住在这里,见了人也不怎么说话。 可若是坦坦荡荡,怎么会装作不认识? 爸,你可千万别做啥错事啊,唉,蓝颜祸水,长的好看,也是个麻烦, 殷鲤不禁为爸爸这招女性喜欢的脸感到忧心,又想着兴许梦里他和李阿姨走到那样的结局,不是那么单纯的原因。 她发烧那次做的梦,基本算是她和爸爸的结局,至于是什么造成的,这个过程并不清楚,就需要她去探索了。 这次真是回来对了。 第二天,大人们都去上班,殷鲤也没有找事情去图书馆,不然还累的他们要去接她。 再着说了,明明都说了附近可能不安全,殷鲤就不想去冒险。 先把自己要带走的东西,一点一点收拾好,放在箱子里。 然后就在家里,认真地看书。 她现在学习的状态越发好了,一天能够进入好几次长时间且深度专注的学习,所以早上她吃了爸爸他们留的早饭,一直学习到肚子咕咕叫了,一看时间,都快下午一点了。 他们中午是不回来的,就在厂子里吃,殷鲤自己就打算随便煮点面条吃。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跟在图书馆里学习的效果是一样的。 她一边走,一边摸摸自己的脖子,一开门,就愣在原地:“哥?你怎么在这里?” 又想到这本来就是他家,殷鲤反应过来:“今天休息呀?” 她身上穿的是新衣服,不算是多么昂贵的,但绝对是很适合她的,衬着她妍丽的笑脸,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她结婚过后,过得很好。 赵修杰也没想到她居然在家里,一时间心中酸涩,五味杂陈。 她眼眸清澈,坦坦荡荡,叫着他“哥”,赵修杰就越发觉得自己卑劣。 他也不知道那天怎么了,就觉得如果不说,就会失去殷鲤。 最后真的失去了,连宣之于口都没办法。 可说了之后,他们真的能够在一起吗? 赵修杰想了很多天,都没想明白。 “嗯,在看书吗?”赵修杰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殷鲤其实也觉得不自在,哪儿能想到他会突然回来呢。 “不用的,我想出去吃呢。”殷鲤笑了笑,并不想和他单独待在这个空间。 赵修杰眸色黯淡下来:“连我做的饭也不吃了吗?” “不是的......”殷鲤连忙摆手,不知道怎么说。 好在楼道里就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 ? ?二月的最后一天,终于上推荐啦,谢谢宝子们的支持,请宝宝们不要养文,会被养死的~请宝宝们拉到最后一章点点催更,或者有空的话给个评分,谢谢大家啦~~~~ ? 推荐期间每天更两章哈,现在字数已经有点多了,所以会控制? 第27章 哥可能喝醉了 紧接着殷建国开门进来:“你倒是回来的快,多亏你来,你看看,我这自行车又坏了。” “爸,妈,你们咋回来了?”殷鲤立刻放松起来,又看看后面,“秦姨......” 还有跟在后面拿了大包小包的厉寒庭,殷鲤不知道怎么喊,又觉得在大家面前太亲密了不像话,咬咬唇看过去。 “厂里放半天检修假,可不得回来嘛。”殷建国手里还提着菜。 工厂需要停产进行设备维修或者是技术改造,每年一般集中安排在八月份。 李文悦也说:“要我说,换一辆自行车,老是坏也不是办法,今天要不是小厉回来,我们可有的走了。” 主要是厂子里发了些米面油,没人都有,李文悦的还要多一些,有鸡蛋,拿着很恼火。 厉寒庭手里拿了很多东西,接话:“看叔想不想换,要是想修等我哪天来瞅瞅,这个也不难。” “换啥呀,车是越来越贵了,你空了给我看看。”殷建国节约,不肯换。 殷鲤就如蒙大赦,迈着小步子走到厉寒庭身边,抬头看他:“你不是说要差不多十天才回来吗?”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厉寒庭把东西放好,捏了捏她的手臂,看得出她眼里的喜悦。 他何尝不高兴呢? 从离开开始,厉寒庭从未有如此强烈的归心,只觉得不想离开她身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她在一起。 在路途中的每分每秒,脑海中都是她的身影。 厉寒庭归心似箭,他快速办完了事情回来。 一颗漂浮不定的心,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安定下来。 回来的真是时候,殷鲤好奇地去看他提着的东西:“带好东西回来了。” “这孩子,就是客气,跑一趟还破费。”李文悦摇摇头,心里却是高兴的。 厉寒庭在广市,带了进口的巴掌大的太阳能计算器,还有什么高质量磁带,家用的不锈钢餐具等。 还有一些进口的糖果饼干,广式腊味,他们两人不太爱吃,但是可以拿去送人,比如李小荷母女,就连秦玉梅这里,他都带了折叠的太阳镜等小礼物,还给赵修杰带了旋转式的剃须刀。 花钱是一回事,难得的是面面俱到,把他们一家人放在心上。 殷鲤觉得有面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厉寒庭就点点她的鼻子:“少不了你的,回家给你看。” 她这才心满意足,给大家都带这么多东西,给她的肯定不少也不差。 大家回来,立刻就冲散了两人的尴尬。 因为难得放假,厉寒庭和赵修杰都回来了,据说李文悦还喊了李小荷母女俩,肯定要做一大桌子菜。 三个男人去厨房里忙活了,几个女人坐在外面。 李文悦收拾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秦玉梅就给她缝衣服,她的针线活儿不算太好。 于美凤则在自己做鞋:“姐,年前给你和姐夫做的,也不知道够不够穿,我这边再做两双,给鲤鲤和阿杰穿,哟,我看小厉那孩子脚够大,还得仔细量量。” “伤手伤眼睛的很,你别做。”李文悦知道这个弟妹,做鞋子很拿手,几乎每年都送来。 可现在家里人多了,哪里就好让人家做了,况且还要上班。 但于美凤不依:“不伤的,我都是空了做两针。” 李文悦拗不过,也没办法,不过人家知道投桃报李,她心里也舒坦,不然随便来个人就让她帮忙,她也是不干的。 这才是和李天宝一家保持这么好的关系这么久的原因。 殷鲤则是在跟李小荷一起摆弄缝纫机,这边这台已经很旧了,但很经用,是李文悦当年从家里带来的。 只不过李文悦不太会用,和殷建国结婚之后,就是殷鲤时不时用了。 她的妈妈,是个很擅长做缝纫活儿的女人,殷鲤耳濡目染,自小就学。 “要小心手,仔细扎着。”殷鲤一点一点教李小荷。 李小荷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在村里,没有谁家有缝纫机。 有一手好的针线活儿,已经很不错了。 李小荷点点头:“好。” 殷鲤实在是喜欢这个女孩,感叹以后自己要多交一些这样的好朋友。 “咚咚咚,”门被敲响。 “鲤鲤,仔细眼睛,吃点儿水果。”赵修杰端了洗好苹果过来, 殷鲤正准备答应,旁边的李小荷就“嘶”了一声,她连忙转过身去看:“怎么了小荷姐?” 李小荷握住自己的手指:“没事,被扎了一下。” “怎么会没事,等一下,我给你消毒。”殷鲤站起来,去桌子边上找酒精。 赵修杰站在那里,倒是不好直接进来了。 这一顿饭,大家都挺高兴的,李文悦正式确定作为销售科的主任,妥妥的升职,还兼管会计部的事情,工资自然也增加了。 可以说,这个家的主心骨就是李文悦。 赵修杰就算是有再多的话,也不会在今天扫兴,只是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酒。 “哥,我陪你喝点。”赵修杰偏头,看向了递过杯子来的厉寒庭。 叫的那么顺口,赵修杰看着这张脸,怎么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妹夫。 只是端起酒杯闷闷地喝了一口,再看坐在厉寒庭身边的殷鲤,正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嫁了人,她过得好像很好,厉寒庭一进来,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两人的手臂似有若无地撞一下,有着好不避讳的亲密。 凭什么,厉寒庭一个外地人,只是一个开大车的,凭什么他得到了鲤鲤? 赵修杰喝着喝着,眼前就朦胧了,只能听见大家的笑声、交谈声夹杂在一起。 “够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厉寒庭也放下了酒杯,把殷鲤护在身后,说:“哥可能是喝醉了,我扶他去休息。” “不,不要你扶!” 厉寒庭收回手:“爸妈,天也不早了,我带着鲤鲤先回去,正好顺路送秦姨和于姨她们回去,晚了不安全。” “那再好不过了,你去送才安全呢。”李文悦瞪了儿子一眼,笑着说,“别管这些,我和你爸收拾就行了。” 而后面,李小荷已经惊叫一声,任由赵修杰的身体往后面扑倒在地。 第28章 我要睡了,我好累 “哎哟这孩子!”李文悦反应极快,赶紧把儿子推开,把李小荷拉了起来,“没受伤吧?” 李小荷捂着自己手臂,抿着唇摇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大家就都不好待着了。 “姐,没事的,是小荷没站稳,我们先回去了。”于美凤给台阶,不怎么在意,只是抓住了李小荷的手往外面走。 殷建国拍了拍厉寒庭的肩膀:“送她们回去吧。” 一行人下了楼,楼梯的灯不太好,殷鲤抓着厉寒庭的胳膊下去。 “你可要少喝酒......”她嘟嘟囔囔地说。 “哎哟你还担心他喝酒呢,一会儿要开车,我瞅着他可一口没喝。”秦玉梅笑着在前面说。 殷鲤有些不好意思:“那就好,我就是怕开车不安全。” 厉寒庭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拉下来,握在手里。 几个人都住在附近,厉寒庭三下五除二把人送了,才和殷鲤慢悠悠地开车回去。 “还好你来了,你都不知道......”殷鲤有点兴奋,差点说漏嘴,赶紧刹住车, “不知道什么?”厉寒庭看着前面,手放在方向盘上。 他明明没有看她,语气也和平常一样,但殷鲤就是觉得莫名的安心了。 比起赵修杰动不动就发脾气,做不可预料的事。 厉寒庭这样一出现就好像在说:别怕,我来解决。 让殷鲤就止不住笑,她又想起了爸爸说,一个男人的魅力在于他解决事情的能力。 虽然爸爸不太具备,但厉寒庭就是一副发生什么他都能解决的样子。 “没什么,你回来就好。”殷鲤摇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厉寒庭也笑了笑,没说话,却微微加快了速度。 回去的路程变得很快,殷鲤一下车就蹦蹦跳跳的。 “厉寒庭,你快点呀,我要看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天已经完全黑了,平常这个时候,她都睡了,但是今天格外兴奋。 厉寒庭把车停好,手里提着东西,看着她打开门,走进他们的家。 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 可他不相信梦,他只要把真实的握在手里,谁也抢不走。 “来了。”他走进去,关上院子门,又进了正屋的门。 厉寒庭把东西放桌子上,殷鲤就迫不及待走过来,捧着脸看他:“我可以看了吗?” 她脸上带着期待,双眼亮晶晶。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两人已经是夫妻,可她还是如从前一样,纯真善良,连拆个礼物,都会乖乖问她。 殷鲤,像拆礼物那样随意对待我啊。 厉寒庭在心里说,但把纸袋子推在她面前:“拆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殷鲤兴致冲冲地开始看礼物,在他走出门的瞬间欢呼起来。 “厉寒庭,你真是太好了吧!” 她看着这大包小包的新衣服,还有新奇的饰品,最主要的是,厉寒庭带回来了很多书。 殷鲤心里甜滋滋的,把书一一拿出来放到书桌上,衣服她要都试过,然后再洗干净,所以先放到一边。 她拿出一条长裙,在镜子前比划,听见开门声,她依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看不?” 厉寒庭走过来,站在她后面。 厉寒庭:“好看。” 殷鲤觉得美滋滋,就看见镜子里的厉寒庭从后面环住她,弯下身来,头放在她的头顶。 这样看,她的整个身子好像镶嵌在他怀里。 殷鲤就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是不是累了呀,那你早点休息。” 他脸上还带着一些长途跋涉的疲累,皮肤也有些粗糙,看着比出门的时候黑了那么一点,头发是湿的,显然是洗好澡了。 殷鲤知道开大车辛苦,结婚后,他好像更加努力。 况且,以前不知道他还顺便摆摊的,这么想起来,他根本不像是别人说的混,反而很有规划。 爸爸的眼光没错,他是个很适合过日子的人。 “我不累,”厉寒庭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子里的她,忽然一蹲身,她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起,“但要早点休息。” 殷鲤轻呼一声,连忙环住他的脖子:“哎呀吓死我了!好高好高放我下来!” 他那么大的个头,让殷鲤觉得自己像是挂在大树上的小松鼠。 “别怕。”厉寒庭稳稳当当地抱住她,往浴室走去。 这个浴室是他专门修的,洗起来很方便,里面不仅可以淋浴,还可以泡澡,旁边被他修了一个小池子。 她刚才就觉得他说放水很奇怪,以为是他觉得自己身上脏要好好洗洗。 殷鲤被放到水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脸红起来:“不要,我自己洗,你都洗好了!” 人都抱进来了,哪里是她说了算的,厉寒庭温声说:“我们一起。” 殷鲤被他的手按住,分毫动不得,只能够动动腿,弄得小池子里的水花四溅。 “嗯不要......”殷鲤想要侧过头,就被他捏着下巴吻住。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殷鲤觉得自己口腔内的空气很快就被掠夺,偏偏他的手已经摸上了她后背的拉链。 拉链被拉下,她瑟缩一下,但很快就被拥入他炽热的怀抱。 殷鲤有些站不稳,但不需要她站稳,她的大半个身子都被厉寒庭托住,紧紧按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厉寒庭捞起她的一条腿。 殷鲤呜咽一声,浑身软了下去,厉寒庭吻在她的颈侧:“没事了,没事了,都交给我。” 浴室里水汽氤氲,殷鲤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够看到他鼓起的肌肉,流落的水珠,但很快就连这些也看不清了。 头顶上的灯光逐渐模糊起来,殷鲤的意识和她的声音一样稀碎,就在她终于以为要结束的时候。 厉寒庭用大大的毛巾把她裹了,抱出了浴室。 她翻过身,要把自己卷到被子里面睡过去,但被厉寒庭捉住腰,低下头来吻在她的小腹。 “我要睡了,我好累......”殷鲤伸出腿去踢他。 “乖,你睡。” “呜呜呜......”这让人怎么睡啊,殷鲤欲哭无泪,哼哼唧唧想撒娇。 可厉寒庭的动作骤然重了起来,她的撒娇就变得发嗲,听的外面的月亮都害羞了。 第29章 我只是太想你了 殷鲤恍惚中听到了鸡叫,知道可能是那个邻居的院子里养了鸡,可她眼睛睁不开,咕哝一声,抱着被角又睡了过去。 她脸上还带着红云,眼角妩媚未散,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 这次把她累坏了,但厉寒庭觉得自己再忍就忍不住了。 从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想她,想和她说话,想和她一起吃饭,想和她彻夜缠绵...... 他从未对人这么上心过,从那个所谓的家跑出来后,他再也没有如此渴望和一个人亲近。 可是她年纪小,又是这样娇柔的一团,厉寒庭生怕自己稍微放纵一些,就把她弄坏了。 他甚至都没完全...... 厉寒庭此时很想抽一根烟,但见过她面后,就再也没有抽过一次了。 她嫌弃这个味道,喜欢干净清爽,所以得给她清理干净,她才肯放心睡过去。 厉寒庭把她收拾好,把窗帘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透光进来,才下了床去院子里了。 院子里,厉寒庭先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再检查有没有坏的、漏的,才开始打扫卫生。 殷鲤醒来的时候,掀开窗帘,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就看到他在院子角落里,安装架子。 她放下窗帘,没想到厉寒庭居然在浴室里和她...... 还那么久,她怎么说都不管用。 感觉结婚之后,厉寒庭不怎么听她的了! 独自缓一会儿,就像是心有感应一样,厉寒庭开门进来,手里端了牙刷杯子和洗脸盆:“要再睡一会儿吗?” 殷鲤气鼓鼓地偏过头不理他。 “先洗脸。”厉寒庭拧了帕子过来,坐在床边,拉过她的手,开始给她擦手。 殷鲤一下子甩开,“哼”了一声。 “不想起?”厉寒庭探过身,再一次拉过手,“你生气了?” 说到这个殷鲤就委屈:“你对我不好,明明我都说不要了,你还......” 要个不停,她不好意思说,厉寒庭心里默默补上了。 何止是不想停,简直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黏在一起,可是我怕吓到你,鲤鲤,我已经忍耐很多了。 “对不起,鲤鲤,我只是太想你了......”厉寒庭看着她的侧脸,眸光黯淡。 “那你也不能那样,我、我,反正你做错了!”殷鲤气的是,这个人只是一味地哄着她,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可还是闹到了后半夜,现在她的腿都很酸。 “是,我错了,可我真的很想你,鲤鲤,我从前没有想过,会有人在家等我,那个人还是你。” 厉寒庭声音低落下来,虽然人高马大,但是手里还拿着毛巾,连牙膏都挤好了,失落地坐在床边。 他千里迢迢赶回来,又提着东西去了爸那里,做了饭,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送人到家,又......和她折腾到那么晚,早上也没休息,做了饭。 他也还不满25岁,他也很可怜的。 殷鲤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心里不满,抿抿唇,主动把手递过去:“我要吃饭。” “好。”厉寒庭眼里笑意,捉住她的手,仔细擦了起来。 吃了之后,两人又一起睡了午觉,才准备出门。 “有几件衣服我要改改,你先别洗,你怎么没给自己买呀?”殷鲤一边扎头发,一边吩咐。 厉寒庭按照她说的,把其中几件放下:“我随便穿什么都行。” 他个子高,穿啥都显得健壮,又不好相处,没人会在意他平时穿什么衣服。 但殷鲤就喜欢研究这些,他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 殷鲤看看他手里给她带回来的新衣服,说:“那我们走吧。” 今天,她要去大学报道。 很多大学都搬进省城了,这里的是唯一一座还没搬走的,不过过几年也快了。 她是不打算住校的,毕竟离得算是近的,所以没带铺盖棉被这些东西。 开车去就更快了,厉寒庭拿着她的通知书,带她穿过粘稠的人潮。 安丰师范大学,没有气派的门楼,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长木牌。放眼望去,多是三四层高的红砖楼房,主干道两旁立着木板宣传栏,新帖的红纸写着“欢迎新同学”,“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读书”。 广播喇叭里,《祝酒歌》时断时续的,殷鲤跟着哼。 她今天穿了浅蓝细格子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的确良裤子,明亮利落,看起来很出挑,当然真正让人侧目的还是她身上的坦荡鲜活。 厉寒庭的个子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了,很多人都先看到他, 但被他的眼睛扫过,又默默移开了。 报到处设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几张课桌拼成一线,后面坐着几个胸前别着钢笔的学生干部,在登记和分发材料。 周围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的新生,帮忙的家人,穿梭不停。 厉寒庭护着她走到外语系的桌子前,负责登记的男同学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随即快速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录取通知书和材料:“殷鲤同志,欢迎你,这边登记,领宿舍条,饭票......不住校啊,那要填一下这个。” 她实在长得好,周围很多人都在偷瞧她,但一旁的厉寒庭不发一言,掩不住一身的悍气,对比鲜明。 不知道的人都在猜测他们之前的关系,厉寒庭始终没有说话。 忽地手臂上一软,白嫩的手挽住了他结实的手臂。 殷鲤接过领到的东西,仔细收好:“干嘛不帮我拿东西?” 说着还用手指去掐他手臂,还没掐的动。 是不是因为他没怎么读过书,第一次来大学比较紧张啊。 殷鲤默默想着,把他的手挽的紧了一些。 她不会嫌他丢人吗?不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吗? 恢复高考后,大学里的老学生不少,拖家带口来读书的也并非绝无仅有。 但像她这样年轻妍丽的女孩子,大大方方坦然不避讳的就很少了。 “......看着是像.....” “那男的一看就好不好惹。” “女的瞧着挺文静。” “听说有的系里,结了婚还藏着掖着......” 厉寒庭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现在眼里只看得到殷鲤一张一合的唇。 ? ?殷鲤就是很好的女孩子噢~~ 第30章 你就是老板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和难堪,继续说:“没有我你可咋办。” 殷鲤得意起来,厉寒庭看着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怕,看来也有搞不定的时候嘛。 “是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厉寒庭哑声道,心里那本来就因为她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一角,涌上热流,几乎将他淹没。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吃饭的,读书的,撒娇的,迷离的...... 却从未像此刻,为他骄傲的。 没有殷鲤,他大概是一团烂泥了。 厉寒庭把她揽住,带离了人群。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路上光影斑驳,广播的歌声换成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殷鲤脚步轻快,观察着学校大家的穿着。 大多人穿着蓝、灰、绿,偶尔有一两件鲜艳的红格子或碎花衬衫,就格外醒目了,男学生多数是中山装或军便装,女学生则多是衬衫长裤,辫子或齐耳短发。 她穿的也不算特别,学校里不乏家庭条件的好的,脚上的鞋比不上人家的质量好。 但这是爸爸送的,殷鲤美滋滋。 “我们不回家吗,不是说回去种菜?”殷鲤坐上车,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赶上秋老虎了,还是很热。 出门的时候,厉寒庭就把菜架子打好了,有模有样的,殷鲤正等着大展拳脚呢。 “带你去个地方。”厉寒庭俯过身,给她把安全带系好,发动车子慢慢驶离大学。 他们开向了街道中心比较热闹的地方,一路经过电影院、国营超市等,县城里人还是要多得多,要是省城,岂不是更热闹。 殷鲤记不太清,几年前,妈妈还在世,她和爸妈去过一次京市,只记得目不暇接,看都看不过来,要不是后来她发烧生病了,还能多记得一些的。 “神神秘秘的,”殷鲤不满,“你有事情瞒着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厉寒庭不紧不慢,笑着把车停在路边。 县城中心的路口,一向很热闹,殷鲤都没仔细来玩过。 厉寒庭拉着她的手,穿过叮铃铃的自行车流和拎着菜篮子的人群,在一处新油漆过的门脸前停下脚步。 “为民电器行?”五个字是端正的楷体,刷在了刨光了的木板上。 门脸不大不小,玻璃窗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靠墙摆着一排深棕色的玻璃柜台,柜台后面是镶着镜子的货架,折射着屋内白炽灯的光。 厉寒庭拿出钥匙,开门进去,最惹眼的就是窗台上并排摆着的一台红灯牌收音机,镀铬的旋钮亮闪闪的, 旁边是一台葵花牌的电风扇,绿色的铁网罩,叶片静静停着。 “这是?”殷鲤一脸懵,这个店...... 门楣上悬挂着的塑料珠帘发出一阵哗啦声。 厉寒庭笑着说:“同志,看看需要点啥?新到的收音机,音色好得很。” 殷鲤张大了嘴:“你不是吧?真的吗?你又逗我。” 她扫视了一圈,玻璃柜台里铺着红色的平绒布,上面陈列着一些小物件。 永生牌的钢笔,蝴蝶牌缝纫机的梭心和皮带,一摞摞白象牌电池,一些保险丝和灯头。 货架上还有铸铁的电熨斗,红棉牌吉他,还有台灯和电饭锅,大多数都是家用电器。 厉寒庭一直看她因新奇而睁大的眼睛,直到她的眼神再次询问。 “这店怎么样?” “挺好啊,东西齐全,也亮堂,地段也好。”殷鲤老实回答,她没做过生意,只能以消费者的角度来回答。 厉寒庭看着她:“这是我们的店。” “我就知道!你什么时候办的?”殷鲤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膛,刚才她就猜到了。 但不太敢信,殷鲤以为他又找了份工作干着。 “跟你结婚前,希望你喜欢。” 殷鲤吸了一口气,这个店面得多少钱啊,除了给她买的三转一响和彩礼,还有装修院子,还给她买东西,那可得花不少钱。 然后又掐住了他的胳膊:“好啊,你居然藏私房钱!?” 两人领证后,厉寒庭可是全部都交给她了的。 “那是以前,现在,一点都没有了。”厉寒庭摇摇头,无奈道。 殷鲤就是吓唬他的,闻言佯装愠怒,又说:“没有就好,这也是政策松动了,允许个体经营,你胆子真的很大。” “我不能总靠着那点死工资,让你过紧巴巴的日子。”厉寒庭做过很多事,但只有关于殷鲤的事情,才这么有兴趣。 在想要得到她的时候,厉寒庭就打定主意,不会让她过苦日子。 这政策来的太是时候了,厉寒庭觉得自从遇到殷鲤,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 “修电器,装电路,这些手艺,我都会,开这个店,不只是卖东西,往后还能接维修的活儿。”厉寒庭看向殷鲤白皙的皮肤,澄澈的眼神。 她如此之好,他会给她更好的生活,她值得好的生活。 “你有打算了,那我就安心做老板娘啦,要我来帮忙吗?”殷鲤看他的样子,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敢自己摆摊做生意,也敢自己开店,那么就一定有所准备。 她相信他。 厉寒庭刮刮她的鼻子:“不要你帮忙,你好好念书,你不是老板娘,你就是老板,吩咐我干活吧,殷老板。” 殷鲤晃晃头:“那你可得好好干,不然批评你哟。” “遵命。” 开业的日子要等殷鲤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中间还要准备东西,毕竟厉寒庭打算包揽维修,那店里还要收拾收拾。 两个人这样忙完,就是一天,还一起去买了菜,国营店里的菜价要贵得多。 像在家,爸妈都是在单位吃,能省不少钱,就这爸爸还自己发点豆芽,种点小葱啥的。 殷鲤觉得既然是过日子,也不要太大手大脚了,她现在读书,还不能赚钱,都靠厉寒庭一个人可不行。 两人随便吃了点,今天殷鲤说什么也不要和他一起洗澡了,快速洗了就滚上床。 厉寒庭上了床去抱她,被她推开:“我今天不想要,我累了......” 第31章 溺水之梦2 厉寒庭把她抱了抱:“想什么呢,我可没想,只是想抱着你。” 听他这么说,殷鲤更生气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要挣脱:“我才不要抱,好热的。” 厉寒庭的气息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乖一点,别动,不然一会儿真的不让你睡了。” 怀里的人一听,顿时不感动了。 殷鲤则是觉得他烫得吓人,整个身子完全被他笼罩住,两人紧紧相贴,心跳离得很近。 倒是不热,风扇吹着,殷鲤睡得迷迷糊糊,她没有做梦,反而睡得很好。 比在家里睡得还好,但第二天,是厉寒庭把她早早叫起来的。 “今天你有四节课,看你中午想回来不?”厉寒庭给她把桌上的书收了收,玻璃底下压着课表,是殷鲤昨天回来写的。 殷鲤想了想:“今天先不回,我熟悉一下学校。” 她就是想要好好感受一下校园生活的,可不能像梦里那样糊里糊涂的。 她之所以那么相信梦,就是因为很多事都是现实生活在确切存在的,那个结局就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既然她没有去不知好歹地黏着赵修杰,爸爸也没和李阿姨次次都照着戳心窝子的话吵,那么走向就会变的。 取得了第一阶段的小胜利,殷鲤觉得该放松一下了。 星期一的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她有英语精读和中国语文两门课,下午两点是心理学,晚上七点还有晚自习。 课不多,时间也错的开,回来吃饭完全来得及。 不过,现在才六点半,她让厉寒庭叫她起来,是朗读英文和背单词的。 能考上大学,大家都很厉害,肯定也很刻苦,殷鲤不想落后于别人,所以只要是上课的日子,她都准备早起。 厉寒庭开大车的工作已经辞去了,要专心忙店里的事情,所以也会去的比较早。 大车也还回单位了,新车还没去看,他就骑着自行车送殷鲤去学校。 晨光熹微,老远就听到了学校高音喇叭里嘹亮的《运动员进行曲》。 “你赶紧去店里吧,不用担心我。”殷鲤摆摆手,转身进了校园。 厉寒庭站在原地,直到看到她进了教学楼,才离开。 不大的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老旧的黑板漆面有些剥落,戴着厚重眼镜的老教授操着略带口音却极为清晰的英语,讲解许国璋教材上一篇关于西方艺术的课文。 殷鲤惊喜的发现,这教材她预习过,很多单词她都提前查过的,因此听起来不算是很费劲,当然,老师不仅仅是讲单词那么简单。 她欣赏的是老师对于西方文化的了解,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下面是一片沙沙的笔记声, 她听得极为认真,甚至有些入迷,知识是如此醉人,偶尔会遇到教授提问。 其实她是紧张的,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过话,但她诚恳而尽力,教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同学,你这个图画的真清楚,能借我看看吗?”课间,旁边的女生指着她笔记上一个语法的图解,小声问。 “当然,你尽管看。”这方法说起来是赵修杰教她的。 想到这个继兄,殷鲤暗暗叹口气,其实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从各方面来说,这么优秀的男人,自然有更优秀的女孩子来相配。 梦醒后的点点滴滴,其实殷鲤也有些意气用事,全然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的,说起来很自私,但她真的只是想活下去。 现在她已经结婚,殷鲤想着以后不要再对赵修杰那么残忍,就像妹妹一样,关心他就好了,总之两人以后相处的时间也不会多。 “要一起吃饭吗?”和她借笔记的女生叫做苏萍,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午间的时候,也没多少人说话,她们没有占到图书馆的位置,就在教室里,听到周围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有人蹙眉默念,有人闭眼背诵,有人为了省时间,啃着从食堂带回来的馒头, 殷鲤汗颜,她以为自己足够努力了,但比起大家来,真的不算是什么。 她也把笔记整理了,才趴在桌子上,想着休息一会儿。 可是迷迷糊糊又跌入了梦境。 冰凉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口鼻,水草缠绕脚踝,奋力挣扎却不断下沉...... “同学,同学?”一道略带焦急的男声将她拉回现实。 殷鲤惊喘着抬起头,额角还有细汗。 “做噩梦了?看你好像很难受。”她一看,教室里不知不觉已经没多少人了,苏萍的书还在这里,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事......谢谢。”殷鲤有些窘迫,捋了捋散落的头发。 男生身材清瘦,长相俊朗,语气温和,带着关切:“没事就好,我叫顾长风。” “你好,我叫殷鲤,你是我们的班长,对吗?”她昨天走得早,没来的及参加这些班干部评选,还是苏萍提了一句,说班长长得很好看之类的。 这么一看,果然是个极为清爽的男孩子。 顾长风点点头:“是我。” 看到他手里的《英美概况》,殷鲤来了兴趣,就书里提到的文化差异聊了几句。 顾长风的思路很清晰,见解独到,阮瓷的注意力就从噩梦中移开。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直到下午的课开始。 其实殷鲤觉得课并不是很繁重,她还需要给自己加一些,需要有人跟她一起练习口语,于是下午就没和苏萍她们一起吃饭,而是自己按照课表,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表。 下午的休息时间很长,做完表,吃好饭都还没到上晚自习的时候。 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殷鲤挎着包,在四处踱步,想要好好记下校园的样子。 只是她看向了远处,微微蹙了眉。 那人双手插在兜里,吊儿郎当走了几步,往学校里两栋楼中间穿了过去。 人立刻就少了,那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又捡了个烟头,叼在嘴里,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殷鲤四下看了看,鼓起勇气远远跟在后面。 ? ?学业事业都要抓的噢~~~ 第32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殷鲤自小就被父母教导,作为女孩子,不要随意将自己置于险地,因为不能够去赌别人的人性。 但此时此刻,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正是李阿姨的堂弟,本该早就坐上火车回农村的李天宝。 他怎么会在这里?会在学校里? 殷鲤不敢跟的太近了,只远远地看着,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 这里似乎是去学校的后门或者偏门之类的地方,越走人越少,走着走着就出了校园。 中间有条小道,殷鲤没敢跟过去。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殷鲤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转过身去。 “殷同学,你怎么在这里?”顾长风挎着一个包,手里还拿了一本单词书,显然是边走边背的。 殷鲤松一口气:“我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从这里可以抄近道回家的,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样,我都不知道。”殷鲤回过神来,不打算再去追了,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她总觉得不会有好事。 “嗯,不过你还是别往这里走,有校外人士经常出没,你要是想抄近道,可以叫我一起的。”顾长风看她,脸色都有些白了,但没有问。 “好,我就是好奇,下次不会了,谢谢你。” 两人并肩往回走,晚上的晚自习,基本上都是学生自主学习了,有顾长风组织,井井有条的。 同学们学习的热情高涨,殷鲤在这样的环境下就越发专注,关于李天宝的事情,就暂时放在了一边。 晚自习下了之后,她和苏萍还有顾长风等几个同学一起出校园。 几个人待在一起,无非就是讨论今天的课程,大家都有自己的见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该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噢。”殷鲤刚走到校园门口,就看见厉寒庭穿着整齐的军便装、身姿笔挺伫立在光和暗的交界处。 “行,明天见。” 殷鲤快步走过去,厉寒庭目光自然温和地落在她身上,顺手接过她怀里有些沉的书本。 不过,厉寒庭眼神扫过人群稍后一点的位置,一个年轻的男孩,目光并没有随着大家的笑语散开。 而是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追随着殷鲤。 厉寒庭很清楚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走吧,坐稳。”厉寒庭跨上自行车,示意她坐好。 殷鲤坐在车后座,手环着厉寒庭劲瘦的腰,他本来就生的高大,骑起车来又快又稳,不会担心摔倒,让人总是很放心。 单手换成双手环住,殷鲤把脸靠在了他的背上。 遇到李天宝的事情,要不是和他说呢?可是说了,又能做什么呢? 也许她也不应该管那么多,可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要是告诉李阿姨...... 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也许他是来这里办事的。 可到底办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丢下自己的小儿子来呢。 她忽然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 这些问题困扰着她,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厉寒庭默默看着,未发一言。 晚上照常,厉寒庭会先洗漱,然后在床上记账,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殷鲤读书的时候,倒是没有想那件事了,真正专注起来。 就这短短一天,她就发现,她自以为用功,其实人外有人,其他人比她更用功,像是苏萍,对于语法的理解就很好。 她现在比较占了优势的地方就是口语,她大胆敢说不怕错,这一个假期的练习可没白费,美国之音里面的《英语九百句》她都是背的滚瓜烂熟的。 听说他们现在的口语课,是由归国教师任教的,还会请客座老师来讲课,殷鲤还是挺期待的。 学习完了,殷鲤少见的觉得疲惫,洗了澡看见厉寒庭靠在床边,她蹬掉了鞋,掀开毯子趴进了他的怀里。 厉寒庭放下手里的书,这才摸摸她的头发:“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他身上热热的好舒服,殷鲤把头枕在他胸膛不说话。 她软软一团,身上的清浅的香味,头发软乎乎的,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抱他。 厉寒庭本来还在想,她年轻可爱善良,在学校里,遇到了同龄人,有更多共同话题,也会有喜欢她的人。 那个时候,她会不会觉得,和他不合适呢。 就像是那个一直看她的男孩。 可她是没有一点犹豫地朝他走过来,在车上依靠着他,现在,又这样...... 厉寒庭心生怜惜:“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跟我说,鲤鲤。” 她还是不说话,厉寒庭正打算再问,胸口就一疼。 被她小小地咬了一口。 这家伙,撒娇卖乖就喜欢咬人。 殷鲤从他胸前抬起头,露出湿漉漉的眼睛。 随即又不好意思,她看到他躺在那里,就觉得想和他做点什么。 干嘛又要一直问,这种事情,不一直是他主动的吗? 厉寒庭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被她恼怒地又咬了一口。 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会让人逐渐燃烧起来。 殷鲤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烫的她想逃,但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亲吻她。 她觉得自己被引导,被撞碎,被满足,被安抚。 她已经沉沉睡去,眉尖微微皱着,她睡觉的时候经常会这样,似乎有什么烦恼。 可她的烦恼已经解决了啊,厉寒庭当然知道她能够嫁给他,是因为赵修杰逼迫太过。 但现在,她在忧愁什么呢?她今天明显有心事,多次欲言又止,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厉寒庭抱着她,却觉得毫无睡意。 现在夜晚来的越来越早了,天气转凉,她睡觉就喜欢挨着他睡。 把他贴的紧紧的,看着既乖巧,又可怜。 殷鲤却是难得的睡了好觉,感觉和他睡觉就很沉,睡醒起来还神清气爽,因此醒的倒比他还早。 他下巴好像长了些胡子,看起来,更多了些......很吸引人的味道。 趁他没醒,殷鲤悄悄起身,凑过去,在他刺刺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 ?其实现在殷鲤只是把他当成安抚自己的工具啦哈哈 第33章 拿钱来 厉寒庭几乎是一瞬间睁开眼睛,眼神攫住她。 “醒了不说话,哼~”殷鲤被他这种就好像假寐的野狼被打扰醒的样子弄的心里一跳,紧接着又嗔怪起来。 “我是看你会不会发现,”厉寒庭捉住她的手,懒洋洋地说。 殷鲤捂住耳朵,被他低沉慵懒的声音震得耳朵酥麻:“快起来做饭啦,我饿了。” 现在天都才蒙蒙亮,鸡也没有叫,不过殷鲤不是很喜欢赖床,强迫自己起来,朗读两遍文章就完全清醒过来了。 因为还早,殷鲤就去墙角看准备用来种菜的架子,都是用木头打的,底座是最大的蔬菜箱,一共三层,箱体依次变小。 “等我过段时间装上土就好了。”厉寒庭动手能力强,院子里也收拾的很干净。 两人一起把饭吃了,殷鲤就说:“到时候我们俩一起种,你可得等我,今天下午我自己来店里。” “那也行,你去店里守着,刚好我得出去一趟,拉点东西回来。” “你去干嘛呀?” “以前一起开车的朋友有点事,找我帮忙。”厉寒庭给她掰了一半的馒头放在她碗里。 她早上更喜欢喝粥,这些面食吃不了多少,但现在要上课,耗费精神,每次都得想方设法让她吃点。 “哦哦,那行。”还以为他和那些人都不来往呢,殷鲤小口小口吃着。 但一想不可能,厉寒庭要是不社交,那工作也挺难办的,就不太可能做的起生意来。 殷鲤自己骑车去学校,厉寒庭过了好半天,才出门。 “庭哥,你要用车就用,还给我这些,这怎么好意思。”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几张票子,和一包烟,一张脸上都是讨好。 厉寒庭看了他一眼:“嘴管住,别乱说。” “是是是,你的事我都是藏心里的。”男人说着就要来给他点烟。 被厉寒庭推开,径直开走了车。 车子从县城出去,在学校附近停下,他坐在车里,观察了好半天,才下车跟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就见李天宝进了一间屋子,还没走近就闻到了浓烈的烟味,以及大声的吼叫声。 厉寒庭等他进去了,才从侧门进去。 里面一桌一桌的人,都在打牌。 李天宝舔着脸过去,但没过多久,就被人给赶了出来:“没钱,没钱来玩什么!” “狗眼看人低,等老子把钱赢回来!”李天宝骂骂咧咧,愤怒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板子,龇牙咧嘴地走出来。 厉寒庭看见他走进了学校后面的巷子,在那里等着什么。 厉寒庭手里拿着一根麻袋,正准备走过去,就见李天宝又骂了半天,从角落里翻出一辆破烂的自行车,蹬了两下才蹬走了。 “妈的,臭娘们,不给老子钱!等老子发达了......” 厉寒庭就不再跟了,去开上车,悠闲地开走。 * “小荷,我这里有我妈做的饼,你看看和阿姨一起吃点?”男人脸上带着羞涩,拿出手里的油纸包。 李小荷穿着工作服,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看起来既精神又俏丽,只在厂里上了这么一小段时间,她就褪去了在农村那种局促,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长得好,性子也好,工作勤快,就会有人献殷勤。 李小荷柔柔地拒绝:“谢谢你,章同志,太麻烦了,但我就不收了,我要回家了。” 男人想说什么,但李小荷已经推着车走了。 李小荷脸上带着笑容,一直都没散去,即使每天很辛苦,但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妈那边还没下班,但没关系,她可以先回去把衣服洗了。 这笑容维持到看到巷子口的那个男人,李小荷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站那里做什么,不认得你老子了,他妈的!”李天宝站起来,抹了抹自己的嘴,目露凶光。 李小荷的手有点微微发抖,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指尖发凉:“爸,你怎么来了?” “老子不能来,你们母女俩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留老子在乡下吃苦。” “爸,我来开门,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吃的。”李小荷笑容勉强,还是往前走了。 “嫌老子丢人?”李天宝走上前,狠狠揣在她的车胎上,“发工资了没,拿来!” “可是,之前妈不是给你了吗?给弟弟做学费的,对了,弟弟没来吗?”李小荷捏着自己的衣角,小心看了看四周,好在这会儿没人,大多数人为了省钱,都在厂子里吃了,也懒得回来跑一趟。 李天宝越听越恼火,看到女儿这样,走上前去,一巴掌扇了过去:“问问问轮得到你来问,别以为住在这里就忘记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小娼妇,跟你妈一样的,拿钱来!” “爸......”李小荷声音颤抖,却从嘴里感受到了一股子血腥气。 又挨打了,又流血了...... 李小荷脑袋嗡嗡直响,脑子里的嗡鸣声让她一片空白,把她刚才回来的一切美好想法全部打的烟消云散。 那些都是虚幻的,是短暂的。 眼前这个被称为她父亲的人,才是真实的,丑陋到让人恐惧的。 李天宝走上前来,毫不避讳地去翻她的衣服口袋,再翻了包,没有找到钱,就拿了钥匙,把门打开。 李小荷只听到屋子里面叮里哐啷一阵响,过不了一会儿李天宝从里面出来,把钥匙扔在她的脸上。 冷的尖锐的钥匙划过她的脸,但李天宝余怒未消:“就这么点钱,糊弄谁呢?你俩都给花了?!我告诉你,等老子赚了钱回来,打不死你们两个贱货!” “爸……” “啪!”李天宝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让你妈把藏起来的钱给我找出来,狗娘养的!” 李天宝拿了钱就走了,只字没有提在老家的弟弟如何。 李小荷捂着疼痛的脸,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划过脸,是火辣辣的疼,这疼让她清醒了几分。 生活还是一日既往地烂,不会因为换个地方而好转。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慢慢站起来,默默进了屋子。 而拐角处,厉寒庭神色晦暗,慢慢走出来。 ? ?感谢【鹀】宝贝的月票~~ ? 宝宝们明天会先一更,因为要等接过看第一轮pk有没有过,过了的话就补上, ? 我字数很多了,对后续的pk不利,编辑一直让控制字数的。 ? 还有感谢大家对新书的支持,等的麻烦也可以去看看主页连载书哈。 ? 月初就收到好多宝子的票票还有纠错,谢谢你们~~后续等pk走完了会考虑加更的哈,爱你们~~~ 第34章 我爱人来接我啦 “你们去干啥了,这么高兴?”殷鲤正在收拾东西。 今天的课都比较轻松,上午是政治经济学和英语泛读,下午就只有一节英语听力,晚上是英语原声电影观摩。 下午店里有几单生意,殷鲤觉得卖东西还挺新奇的,不过关于一些大件的东西功能她说不出来,搞得来买东西的人有些犹豫,错失了生意,她就打算晚上回去问问厉寒庭。 电影还没开始,不过听说是要播放《魂断蓝桥》,大家兴致都很高昂。 苏萍脸上都是兴奋:“你是没去看,就是在后门那边,老是有校外人士四处走,还有的跟同学们抢钱,你猜怎么着,今天那里被丢了一个麻袋,里面那个老混混被打的鼻青脸肿!” “就是上次你差点经过的地方,最近可别去了。”顾长风补充。 听的殷鲤心一紧,直觉这件事跟李天宝脱不开关系:“以后我不去了,咱们都别落单去那边。” “是啊是啊,还有一件事,附近有一家老茶馆,抓到好多人聚众赌博,公安局的去处理的。”苏萍很兴奋,说着说着就有其他同学围过来。 “我还去看了的!那家伙一口大烟牙,鼻子旁边有个毛痣,恶心死了!!” 殷鲤脑海里则灵光一闪,这不就是李天宝吗? 李天宝来了不去找李阿姨,也不去找小荷姐他们,来县城做什么。 说不定就是来赌博的。 想通了这一点,殷鲤觉得要求证一下,才好告诉李阿姨。 电影开始了,画面虽然有些斑驳,但大家都看的津津有味。 等电影播放完,顾长风就叮嘱大家早点回寝室,不要在外面逗留,平时要结伴而行,保护好女同学等。 “你没觉得,。顾长风特别、特别……”苏萍挽着殷鲤的手臂,眼睛亮亮的,悄悄地说。 “靠谱?”殷鲤接过。 “哎呀不是,就是特别有魅力,”苏萍不好意思,但还是很羞涩地说,“听说有好几个女同学都对他有意思呢。” 看看苏萍的表情,她就明白了,于是故意拉长了声音:“很多人喜欢他呀。那你呢?” “我当然也——好啊臭丫头,居然套我话!”苏萍羞恼起来,伸手去挠她痒痒,两个人笑成一团。 苏萍去宿舍,她要回家,到了分叉口两人就分开。 “殷鲤,殷鲤等等我!”顾长风从黑暗中跑过来,走到她身边来到路灯下,“你一个人回家吗?你家在哪里?” “就在葫芦街那边,我爱人来接我啦。”殷鲤脸上浮现出笑容,往校外车边的那个人指了指。 “爱人......哦,没听你说过呢,我,我家也住在葫芦街的。” 顾长风的脑子被“爱人”这俩字给打得乱七八糟,本来要先说的话,颠三倒四说出来,就这么跟在了她的后面。 他就看见殷鲤毫不犹豫脚步轻巧地跑过去,那是个极其高大的男人,起先和树下的黑暗融成一团。 似乎是知道殷鲤出来了,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先是长腿,再是腰,然后是半明半暗的脸。 鼻梁高耸,路灯昏黄的光从眉上打下来。 像是一头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狼。 这是个不同于他们的,真正的男人。 厉寒庭瞥了她一眼:“同学?” “是呀,我们班长,你不是办事吗?来的这么早,现在还有蚊子呢。”殷鲤去看了看他的胳膊。 不过蚊子就像特别识相一样,知道这个人的血不好喝,他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真让人羡慕。 厉寒庭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没事,既然是同学,家住哪里,我一起送了吧,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顾长风说不出话来,他在男孩子中不算矮的,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不仅矮了个头,更矮了气势。 要是不了解的厉寒庭的人,多少都会怕他,殷鲤看出来了,就主动说:“班长,你不是说你也住葫芦街吗,我们正好顺路呢,一起吧?” “好。”顾长风听见自己说。 厉寒庭还顺手把他的包也接了过去,自行车也提起来,放在了车上,提醒他们系安全带。 “他就是长得凶,人很好的,开车也很稳的。”殷鲤一看这车,就知道是厉寒庭借的,不仅大车,小车也开得很好。 顾长风点点头:“谢谢你们,我家到了。” “哎呀我们住在一条路上啊,我家就在前面,最高一棵杨树前那一家,看到了吗?”殷鲤指了指。 “那就好,学校最近不安全,附近有赌博的,你们可要注意,赌博的人什么都能做出来,有什么情况告诉我。”厉寒庭打开车门,沉声嘱咐。 “嗯好的,谢谢......”顾长风声音干涩,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班长你也太客气了,明早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呀,原来住这么近。”殷鲤觉得,班长一定是被厉寒庭凶悍的外表给吓到了。 只要多相处,知道厉寒庭是个稳重的人,就不会怕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噢噢好。”顾长风下意识去看车里的厉寒庭,可他脸上虽说没什么表情,却很柔和。 “怪不得你来那么早呢,今天还有人被打了呢,班长你慢走啊,明天见。” 厉寒庭也颔首,并没有再说话了。 “明天见。”顾长风下了车,看着车远去。 原来殷鲤已经结婚了,她有了丈夫。 怪不得她不住校,看着那么明媚可爱,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好,没有受过委屈的。 他只知道,那天在教室,没有多少人,但他已经偷偷看了许久她的睡颜,她本来很恬静的,但很快面色便苍白害怕起来。 顾长风庆幸自己当时鼓起勇气去叫醒了她,然后后面的距离越来越近。 可今天,是给他当头棒喝。 她的丈夫是那么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开着车,能够给殷鲤提供很好的生活。 顾长风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有一股酸涩从胸腔中蔓延上来,直直冲到他的鼻尖。 随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微变,猛地抬头看向前面。 他以前见过这个男人! ? ?今日一更奉上~~ 第35章 她真的有很多小秘密 “你这孩子,快洗手了来吃饭!” “妈等会儿!”顾长风一头冲进卧室,先是打开衣柜,再从厚厚的衣服堆底下,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台旧相机,旁边有个信封。 顾长风把信封里的一沓照片全部倒出来,一张一张看。 终于,找到了。 顾长风拿出照片,仔细看了又看,终于确定照片上那个男人,就是殷鲤的爱人。 他把照片看了好几遍,还是放回了信封。 “吃饭!干什么呢!?” “来了!” * 今天没什么作业,殷鲤学习了一个小时,就坐在了缝纫机前面。 “白天做吧,你早点休息。”厉寒庭看她微微弓着一点背右脚有节奏地踩着踏板,左手轻推着淡青色的布料,右手扶着压脚,针头就牵引着细线,在布料上走出轨迹。 “还早呢,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你,”殷鲤的眼神很专注,看着针头处半点不分心,“你说,如果我发现了一个人的亲戚不是那么好,我要不要告诉这个人呢?” 殷鲤是一早就想好的,俗话说,一个家里有门坏亲戚,那就真的有一天会被影响到的。 李阿姨的工作正是晋升的时候,赵修杰现在也很稳定,以后前途无量,如果李天宝是个爱赌博的,不说去教训,但至少得知道。 小荷姐和于阿姨那么辛苦地工作,家里还有个小弟弟,李天宝赌博的话,给他们带去的也只有麻烦。 可关键是怎么说呢?万一在李阿姨心中,她说的话并没有李天宝他们有分量呢。 这会不会破坏两家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小荷姐他们的家庭和谐? 她想不明白,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厉寒庭看了她一眼,这就是她这些天一直忧愁的事情吗? 她真的有很多小秘密。 其实真的恨不得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想把她关着,片刻也不离开他的身边。 但那不可以,会吓到她的,比起那些,厉寒庭更愿意看到她的笑。 当然,心中每每浮现出这些想法,都被她轻易压下。 她是那么大方地给同学介绍他这个丈夫。 厉寒庭就状似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要,不过不能直接说,毕竟人家不一定信,最好是让他亲眼看见。” 是哦,如果李阿姨自己能发现,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说起来是很容易啦,可怎么让她自己知道呢。”殷鲤嘟嘟嘴,又开始烦恼起来。 真神奇,以前只知道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缝纫机居然用的这么好。 厉寒庭也挺新鲜的,就靠在一边看她。 “总有机会的,赌博的人哪里那么容易戒呢。”厉寒庭幽幽地说,即使李天宝想戒,也要看他给不给机会了。 殷鲤仔细想想也是,其实她就是问问,李天宝出现在这里就是不正常! 不过听说被打了,还被公安带走了,想必一段时间不会出现了。 她抬起头,厉寒庭已经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端着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 这样,两个人看时间差不多,才一起上床休息。 厉寒庭躺靠着,殷鲤趴在他胸上看着账:“赚了这么多?比摆摊赚钱多了。” 殷鲤又想回家了,明明才上了两天课。 好在这一周就过去的很快,尤其是周六下午,没有安排课,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殷鲤就早早回了家,厉寒庭还没回来的。 她就拿了小锄头和种子,来到了墙边的架子跟前。 厉寒庭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上了土,这些土都不用特意施肥的,满满的黑土,好得很。 种子本来可以去供销社农资柜台买的,但是厉寒庭跟人换到了自留种,一分钱没花。 天气转凉,他们就打算种白菜、萝卜、芥菜和大蒜,多的也种不下。 周围的话,殷鲤就大蒜种点虞美人和矢车菊,看着好看。 土很松软,只需要轻轻那个锄头刨开,放种子进去就好了。 这个对她来说不算难,以前爸爸妈妈也种过,而且怕浪费种子,她并没有全部种完的,何况只有这么点地方。 种好之后她没有先浇水,要想种子不被冲散,这些土都是提前浇过的。 殷鲤弄好了,才转过身来看,院子里好像确实是空落落的,总想添点什么东西。 要不养点鸡? 殷鲤摸摸下巴思考,还是没做决定,她和厉寒庭都挺忙的,没时间养鸡。 她又把院子里扫了一遍,看天色都还早,于是决定去找厉寒庭。 说起来,一般都是厉寒庭主动找她的,她倒是很少主动。 从院子里骑自行车出去,可以看到很多小孩子放学回来,叽叽喳喳的。 附近有所小学校,京城能听见上课铃,只是殷鲤她自己起得早,出发的时候,就不太注意了。 穿过这一排院子,再经过学校,去到外面的大街上,才是去店里的路。 她心情愉快地迎着晚霞蹬着自行车,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终于看到了店。 不过,她想给厉寒庭一个惊喜,顺便看看他一个人怎么卖东西的,就把自行车停在一边,悄悄走了过去。 也许因为现在比较晚了,她没看到有什么客人进去,门也是半关着的。 殷鲤背着手,悄悄来到窗边。 店里面,没有客人,厉寒庭靠在柜台边上,比起平常多了几分慵懒闲适。 他此时此刻脸上带笑,使得他那张凶戾的脸看起来说不出的有魅力。 更关键的是,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个子高挑大波浪的卷发的女同志,看不清脸。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女同志伸手过去,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脸。 但被厉寒庭亲昵的拉住手,身子微微向前,很亲密地跟女同志说着什么,说完之后,愉悦地笑了起来。 殷鲤的眼睛慢慢睁大,然后悄悄缩回了身子,浑浑噩噩地跨上了自行车。 怪不得厉寒庭明知道她的课表,知道她下午没课,也没有去接她,也不早早关店。 她原先想着,顾着店里的生意是好事,她也不是那种事事都要他来的人。 他不能来接她,那她就去找厉寒庭。 可......厉寒庭和其它女同志这么亲密。 “吱——” “你没事吧?先别乱动!” ? ?亲爱的读者宝子们,感谢你们的支持,我顺利通过了第一轮测试,然后入v了哈,接下来进入紧张刺激的付费测试,请大家继续支持呀,爱你们?(??3?)? 第36章 我是她哥,我带她去 殷鲤死死捏住刹车,但今天车好像都在和她作对,怎么按都停不下来。 天旋地转间,她连人带车已经摔在了地上。 “嘶......”殷鲤痛呼一声,手摸到的自己的膝盖,上面一片湿漉漉。 “殷同学?你没事吧?你先别怕,别着急,能站起来吗?”顾长风脸带焦急,担忧地看着殷鲤。 她穿着长裤,但此刻整个人完全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膝盖处很明显被磨破,露出伤口来。 殷鲤平复了一下情绪,试着动了动,脸色顿时苍白了:“不能,好疼。” 她的右腿膝盖受伤了,但可以挪动,但左腿就是稍稍尝试着动了一点,就是钻心地疼。 周围聚集了人,有好心的阿姨说:“街道卫生院就在前面,不远。” “我带你过去?”顾长风小心地伸出手,又迟迟没有动。 这也是没办法的,殷鲤痛的不得了,自己根本动不了:“麻烦班长了。” 顾长风什么旖旎心思都抛到九霄云外了,看着她受伤她流血,只觉得心慌的很。 他伸手过去,打算把她横抱起来。 但下一刻,他的手就被轻轻挡开,面前的女孩已经被抱起。 顾长风视线上移,就看见殷鲤稳稳地被一个相貌英俊温雅的男人抱在怀里。 “哥?” “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赵修杰脸色不太好看。 “不用了,是小伤,去街道卫生院吧?”殷鲤看他脸色,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小心道。 顾长风眼睁睁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抱走,就好像送到跟前的机会就这么不翼而飞,但一听是她哥,就又好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去医院更保险一些。”顾长风虽然担心,但为人比较冷静,也下意识想在她哥哥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这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哥哥,似乎并没有那么好接近,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只说:“嗯。” 赵修杰怎么在这里? 殷鲤起先还疑惑,但是一想,他单位下班了,正好赶上周末休息,这里是去安丰的必经之路。 能看到她很正常。 “班长,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今天多谢你了。”殷鲤被赵修杰抱着很不自在,又被顾长风这么紧张地看着,更不自在了。 顾长风连忙摆手:“那不行,你都受伤了,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赵修杰更加不耐烦了,抱着人把她放进了车的后座:“我是她哥,我带她去。” 顾长风这才不好说什么,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地再一次看着她离去。 “哥,你别担心,没事的。”殷鲤坐上车之后,虽然还是疼,但冷静了下来。 她以为厉寒庭会一直对她好,也确实是这样的,处处妥帖无微不至,可并不耽误他也对其他人好。 现在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开大车的,而是电器店的老板,自然有更多选择。 殷鲤一时分不清是心里难受还是伤口疼,让她的想法都是乱七八糟的,以至于刚才被赵修杰抱着,坐上了他的车,都没什么特别反应。 反正,她和赵修杰,也回到了正常关系。 “怎么搞的,骑车不专心?”赵修杰语气不像是以前那么温和,眉宇间都是躁郁,车里还有淡淡的烟味。 殷鲤觉得他似乎是变了,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在感情方面被打击,会有变化也很正常。 “嗯,人太多了,我有点慌了。”也许是出于小心思,她并没有说关于厉寒庭的事情。 一是即使厉寒庭不老实,但这是她选择的,早就应该做好准备的,糊里糊涂过下去吧,以后等一切都稳定了,再离婚就是,反正她也利用了厉寒庭; 二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看看你一意孤行选了这么个人,自以为很靠谱,实际上呢,天下男人都一样。 赵修杰沉默了一会儿,压下狂跳的心,他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决定回来,决定看能不能看见她。 刚才把她抱进怀里,赵修杰心里隐秘地升起一股满足,所以不由分说把她带走。 她结婚了的这些日子,赵修杰觉得自己可能是要完了,一想到她和厉寒庭在一起,无数次这样拥抱,他的心都要被焚烧。 可刚才,他的心重新跳动,却冷静无比。 “嗯,厉寒庭呢?”是从妈那里听说他现在自己开了店,做起了老板,妈不住地夸他胆子大,敢想敢做。 殷建国倒是有些担心,这些路子始终是不稳定的,但据说赚钱,他也没多说什么,都是年轻人的事情。 当然,赵修杰知道殷建国心里在想什么,现在高中文凭都很难得,政策开放之后,鲤鲤考上了大学,这又不一样了。 肯定是希望女婿更好一点,工作体面一点。 殷鲤垂下眼眸:“他今天忙呢,哥,医院到了。” 她不想多说,以后和厉寒庭,就得过且过吧,总之他照顾她这么久,也确实帮她解决了危机。 赵修杰把车开进去,现在人不是很多,殷鲤也觉得太大题小作了。 在县医院,手续繁琐,邻里邻居除非是大病或者重病,不然哪个舍得来这里。 她就是摔伤了而已,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殷鲤也是第一次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她觉得有点难受,但很快赵修杰就挂了号回来。 “走吧,先去看看。” 殷鲤蹦跳着,其实两边都疼,赵修杰不顾别人的眼光,和她的惊呼,依旧把她抱了起来,往医生那边走去。 “这边破皮了,我给你清理一下,脚崴了,得上药推拿一下。”医生温和地说。 但殷鲤的裤腿被挽起,露出细润纤白的腿,膝盖上破了两根手指那么长的皮,因为太白了反而看着触目惊心。 酒精棉一上午,殷鲤险些嗷地一声叫出来,但生生忍住了。 赵修杰就蹲下来在她旁边,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你是她对象吧?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摔成这个样子,尤其是脚,一会儿有的疼的。”医生接着说。 赵修杰:“我......” “鲤鲤。”厉寒庭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她腿上的伤口。 殷鲤的眼泪霎时间夺眶而出。 ? ?厉寒庭:稍微一不注意,老婆就会有人觊觎。 第37章 或者是引诱了她? 但殷鲤瞬间转过头,没说话。 之前想的那些都被心里漫上来的委屈和酸楚填满,怎么也忍不住。 厉寒庭跟赵修杰打了打招呼,又才问医生:“大夫,我是她爱人,她的伤怎么样?” 他看起来赶来的很急,但语气沉稳,自然而然握住了殷鲤的手。 医生左看看右看看,原来这才是小姑娘的对象啊,怎么不找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多的,现在的年轻人啊,眼光不怎么样的。 “一会儿我给她揉揉,瞅着已经肿这么老大了。”医生自动忘记了刚才说的话,她们当医生的什么没见识过,这都是小儿科。 殷鲤本来强忍着,但现在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她也没有拒绝厉寒庭的手,在外面,还是维持好表面上的和谐吧。 “麻烦医生了。”厉寒庭在殷鲤旁边坐下,大大的手把她包裹住。 是在路边认出了她的自行车,没发现人,遇到了她班里的那个男同学,一问,才知道她摔着了。 厉寒庭的心一瞬间就揪了起来,赶紧赶过来,一进来,他甚至都没看清蹲在地上的赵修杰。 只看到殷鲤抿着唇忍痛的脸。 她肯定很疼。 她的手也凉凉的,也是,自小被保护的好,身上是一点伤疤也没有,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肯定很害怕。 厉寒庭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肩膀,她别过了头,眼泪却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没事没事,我在。”厉寒庭轻声安慰她。 赵修杰收回自己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是了,厉寒庭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可以理所当然地陪着她,拥着她,正大光明地照顾她,爱护她。 “嗯,哥,你今天你要回家吗?”殷鲤实在是痛的很,也想转移注意力。 多亏了他开车,不然坐自行车,或者被顾长风抱着走,好像都不好。 不论她如何对赵修杰,他好像都始终关心她。 赵修杰说:“先看看你的情况吧。” 医生:“没事,看着是吓人,可不能乱动啊,我给做了推拿,揉了药油,剩下的你们自己回去就能做,不用天天跑医院。” 这样的伤,街道卫生院就能够妥善处理的。 “哥,一会儿去我们那里坐坐吧,今天的事,麻烦你了。”厉寒庭开口留人。 “不用了,”赵修杰眉眼郁郁,“我回家看看爸妈就走。” “那哥也带我回去吧,我想他们了。”殷鲤忽然开口。 两个人都看向她,殷鲤抬起头,已经没流泪了:“我想回家看看。” 厉寒庭微微皱了眉,但什么也没说。 “好。”赵修杰看了她一眼,缓声答应。 “好了,接下来有些疼,你们到外面去,别挡在这里。”医生撸起袖子,把这两个高大的人赶到一边,管他是什么关系,治病要紧。 接下来殷鲤倒是短暂地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因为确实是太疼了,可她偏偏不想那么脆弱。 刚才哭已经很没出息了。 帘子一拉,两个男人坐在外面,沉默无语。 隔着帘子,只有殷鲤低低的可怜的吸气声,也不哭出来,细细弱弱的,听的人心疼。 “小姑娘,还挺坚强,”过了好一会儿,医生从里面出来,“别轻易走动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唰唰唰开好药,医生把单子递过去。 厉寒庭把她抱起来:“谢谢医生。” 三人走出去,厉寒庭低下头轻声问她:“感觉好了些吗?” “嗯,”殷鲤点点头,又叫住了赵修杰,“哥,我想回去。” 说完觉得自己挺不像话的,怕他带来的麻烦就避之不及,想要他帮忙就毫不客气,可是今天,她真的很想自己一个人待着静一静,不想看到厉寒庭。 赵修杰搓搓手指,真的好想来一根烟,这些天无数次,他都想见到殷鲤,想的胸口发闷,急需发泄。 “别折腾了,”赵修杰担忧地看了她被包扎起来很大的一只脚,和另一边的膝盖也包着,窝在厉寒庭怀里可怜兮兮的,“伤好了再说吧。” 然后赵修杰开车把他们俩送回去,也没有进去坐坐,就走了。 殷鲤靠在床头,喝了水,脚踝被按过了药油,是要好一些,但也是限于痛的轻快些,动起来还是疼。 但这些比起来,心里一阵阵的难受让她筋疲力尽。 厉寒庭接过水杯,没有走,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小脸,和身上的伤。 “你去找我了?车多的很,下次我来接你。”厉寒庭能够看出来,她一直不开心,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没去接她下课。 没有看到他人,还摔了一跤,心情肯定不好,她也娇气,没受过这样的痛。 是委屈了她,以后还是得买辆车,让她别自己骑了,厉寒庭打定主意。 殷鲤轻轻“嗯”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慢慢躺下了。 她翻不过身,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厉寒庭忽然感觉到了一段距离,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拒绝他的靠近。 明明她对赵修杰不是那样的,这距离只针对他。 厉寒庭可以很确定,难道是这短短的时间,赵修杰跟她说了什么?或者是引诱了她? 她年纪小,心志不坚定,即使嫁给了他,但外面的男人个个都不是好人,就喜欢诱骗这样的小姑娘。 正如他一样。 赵修杰家庭条件好,工作好,长得好,这副模样最容易骗到女孩了。 已经逐渐消退的危机感又浮现了起来。 厉寒庭去做饭,殷鲤本来心乱如麻,却很快伴随着脚上的痛,睡着了。 梦里,脚也痛,不过是因为被一只大手攥住脚腕,牙印从她的小腿肚子一直蔓延到腿根。 殷鲤知道自己在做梦了,她尝试着挣扎,但身体一动不动,梦还在继续。 她的眼睛是被完全蒙住的,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耳边是那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带着满足,又好像是不满足...... 他的手滚烫如铁,身躯覆上来,迫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让她喘不过气来。 忽然,男人揭开了她的眼罩,眼前白光袭来。 “啊!”她尖叫一声,满头大汗,连连拍打将她抱住的人。 ? ?请不要养文哟,爱你们~ 第38章 发作不得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你走开!” “鲤鲤,怎么了?别怕别怕,是我。”厉寒庭一进来,就看见她嘴里不断地在说着什么,接着就开始哭泣挣扎。 他把人抱在怀里,殷鲤的手“啪”地打过来,在他脸上划了一下。 殷鲤醒过来,在他怀里平复气息,又是那个梦,每次她都害怕的不得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男人。 梦里的点点滴滴,都像是亲身经历,每次她都好想逃,想呼救,可男人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的视线移过去,看到了厉寒庭肌肉微微隆起的胳膊,瑟缩了一下,摇摇头:“我没事。” 她明明很害怕,但瞬间冷静下来,又要离开他的怀抱。 “怎么会没事,是我,厉寒庭,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的,是不是遇到坏人了?还是我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厉寒庭心疼地握住她的肩膀。 跟你说?殷鲤心中酸涩,跟你说了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推了推他:“没事,我就是身上疼了,饭做好了是吗?我饿了。” 撒谎。 厉寒庭有种无力感,知道她有些小脾气,但来的快去的也快,有时候会撒娇闹一下,非要占到理才行。 可这次,她强颜欢笑,看上去没什么,但态度就是变了。 他就算是强行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知道她爱吃,今天的饭菜是下了功夫的。 清蒸鲫鱼,不知道厉寒庭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并不便宜。 鲫鱼很新鲜的,清理后只抹了少许盐和姜片,淋了一点点酒,上锅蒸十到十二分钟,出锅后撒点葱花,淋上生抽和热油。 殷鲤不太会做,但一吃仿佛都能想到他做菜的过程。 还有盘鲜艳的番茄炒鸡蛋,再加上红枣山药排骨汤,排骨炖的烂烂的,汤也带着一点甜味。 就知道肯定是炖了很久,她也睡了很久。 看她吃饭的时候,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厉寒庭微微松了一口气,肯吃饭就好。 “我还做了一道蒸苹果,一会儿你吃。” 殷鲤点点头:“好。” 但她想的是,要不是厉寒庭烧的一手好饭菜,她才不会嫁给他,在两人离婚之前,就是要让他为她当牛做马。 吃完饭之后,厉寒庭端着小桌子出去,在厨房里洗洗刷刷,又去看了她种的菜,在里面翻动了几下,接着把院子打扫了。 然后又端了盆进来。 “我给你擦擦,不然你睡着不舒服。”知道她爱干净,身上但凡沾了一点脏东西,都要洗个干净,今天又上了药,又出了汗,她肯定不喜欢。 殷鲤点点头,任由他掀开被子。 先是拿了杯子,让她漱口,漱口了,又拧了热帕子给她洗脸擦手。 她都很配合,直到厉寒庭的手去解她的扣子,被她搭在手臂上。 厉寒庭就没动,正要撤走,她就松开了手,把头侧到一边,长长的睫毛支棱出来,有种妥协般的倔强。 把她的扣子解开,女孩的身体纤细莹润,肉脂丰盈,在灯光下比玉还要洁净美好。 厉寒庭轻轻给她擦拭着,再给她换上舒适的睡衣,又才重新倒了一盆水,蹲下来把她的双脚放进水里。 殷鲤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专心给她的洗脚的男人。 厉寒庭不是个轻易会对人低头的人,大家说他不好惹,是他真的鲜少给人面子,脾气硬,拳头硬。 可这样的一个男人,蹲在她身前,给她洗脚,把她的脚的每一寸都细细洗过,再把脚放在他的膝头,用毛巾擦干净。 殷鲤真的很好奇,男人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在家里对妻子无微不至,在别人面前对她百依百顺,但背地里,却可以和其它女人调情吗? 殷鲤自认为她是做不到的,决定嫁给厉寒庭的那一天起,她就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一辈子对他忠贞不二。 可她忘了问厉寒庭,是否也是如此呢? “你先睡觉,嗯?不舒服了就叫我。”厉寒庭把她的腿放回床上,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好。”殷鲤的声音似乎是软软的,也似乎是冷冷的。 厉寒庭把屋子里打扫好,端着东西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眼里蔓延起阴霾。 她还是不开心。 但她看起来和之前一样的,饭也好好吃了,也任由他洗脚换衣服了,脸上没有任何不满。 她对他,向来都是这样,爱发嗲,爱撒娇,爱生气,也温柔,也顺从,也尊重...... 每一样都让他的生活既鲜活又柔软,既充实又满足。 可今天,这些五彩缤纷骤然就悄无声息地褪去了,只留下让人抓狂的苍白。 “咚咚咚。”厉寒庭把她的衣服洗了,晾好,就听到院子门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他大步走过去,打开门:“谁?” “你好,我是殷鲤的同学,我来看看她。”顾长风手里拿了一些东西,站在门口说,年轻的脸上,不再是那天的局促。 真有意思,厉寒庭没工夫管这年轻小伙子的心思,也不管他今天帮助了殷鲤,只觉得他的到来跟挑衅一样,因此语气一沉:“天不早了,她休息了。” “是班长吗?我在看书的,没休息。”窗子被敲响,殷鲤趴在上面,说。 顾长风看了一眼厉寒庭,继续说:“她今天摔倒了,我看看就走,还有我们之前说的学习资料,今天刚好给殷同学。” 说着,绕开厉寒庭,往里面走了。 顾长风走进去,就看见殷鲤拿了一个笔记本,正在复习第一周所学习的知识,就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早睡,肯定会偷偷努力,甩我们一大截。” “你也是啊,是上次你说的那本书吗,我来看看。” 两人明明没有离得多近,聊的也是学习上的内容,但厉寒庭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他隔开了。 她今天没有笑一下,此刻却露出了笑脸。 厉寒庭觉得如坠冰窟,偏偏又发作不得。 嫉妒像是闷在骨头里的低烧,给了他强烈的灼烧感,从胃逐渐向上蔓延。 他们怎么都偏偏来勾缠他的殷鲤? ? ?接下来就是紧张刺激的付费轮pk了,宝子们喜欢的花请不要养文,可以总票票砸砸我,空了的话可以写个评分哟(*?????????)=????? 第39章 再不济还可以离呢 “嗯,我不想请假,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了,班长。”殷鲤拿着那本书,却也递给顾长风了她的学习资料。 顾长风也不客气:“行,我跟老师说一声。” 两家离得近,走几步就能到,真是让人烦躁。 厉寒庭关上门,抹了一把脸,走进屋里。 “鲤鲤,你——” 殷鲤已经躺下,盖了被子,翻过身睡过去了。 即使两条腿都受了伤,她也要侧身睡着。 厉寒庭走过去,很想问她,到底怎么了? 可他没有,他不舍得。 她今天摔到了,做噩梦了,他不能够再吓她。 厉寒庭洗好澡,躺进被窝里,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若是往常,她会既羞涩又大胆的转过身来,窝进他的怀里。 但此刻,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很久才放松。 * 第二天一早,殷鲤觉得很暖和,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还在厉寒庭怀里。 “醒了?天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去买菜做早饭。”厉寒庭几乎是一瞬间睁眼,拥着她说。 “嗯,我看会儿书。”早起的习惯养成了,就很难改掉,殷鲤是在平时的时间醒来的,早上读了背了,中午再午休就好了。 厉寒庭就起来端来小桌子,让她靠着学习,免得费腰。 他一出门,就传来殷鲤背单词的声音。 其实殷鲤心里也有些乱,以前不觉得,现在他单独出去,她下意识的想法是,他会不会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去见了其它女孩子。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生活很单一,周围都是同学和老师。 而厉寒庭,周围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即使别人觉得他脾气不好,可他现在是一个能够自己开店的万元户。 他会遇到比她更加成熟靓丽的女人。 殷鲤甩甩脑袋,把奔走的心思拉回来,继续沉浸在英文里。 不过厉寒庭没去多久,很快就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停在外面的小车。 “早就该来的,你还说不打扰小两口生活,这下好了,摔着了吧。”李文悦语气种的带着责怪,但一进院子就下意识开始打量了。 小夫妻日子过得好不好,从家里的方方面面都能体现出来。 院子里干净,衣服晒的也很用心思,厉寒庭的衣服晒在靠外面的地方,两人的私密衣服靠着里面,别人看不见,不会尴尬。 墙根是一排整齐的架子,看样子是种了菜。 从窗子里看过去,厨房也很干净整齐,没少打扫。 殷建国手里提着东西,脸上都是焦急:“哪儿知道就摔了呢,这才结婚多久,多亏了小杰昨天碰到了,今天还早早带我们来。” 语气里不乏埋怨,就是在怪厉寒庭照顾的不好。 肯定心疼,这个女儿自小就保护的好,哪里就受过伤了?身上一点疤都没留下,跟个糯米团子一样的。 “进去咱们还是别吵吵,不然鲤鲤头疼。”赵修杰等两个大人打量完了,才开口说。 厉寒庭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门就被轻轻打开。 “鲤鲤,妈进来了?”是李文悦的声音,先是敲了门的。 殷鲤本来就在听录音机自己做听力,倒是没注意院子里来人了。 听到声音,脸上闪过惊喜:“妈?快进来!” 李文悦比较注重这些,看这个继女衣服穿的好好的,才招呼殷建国和儿子进来。 “受伤了怎么不好好休息,还看书呢。” “妈,没事,我坐着无聊的很,”殷鲤高兴死了,“你们跑一趟干啥,怪麻烦的。” “你哥带我们来的,有啥麻烦的,听说你昨天还想回来,怎么,腿不要了?”殷建国佯装责怪。 殷鲤却一点也不生气,这个世界上,其它男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的父母亲人,才是不会背叛她的。 所以,她无比庆幸,当初做了梦,就开始调和爸爸和李阿姨的关系。 看看现在,老两口看着可好着呢。 “不会,就是看着吓人。”殷鲤自然是也想哭一哭,可现在她嫁人了,反而不好意思再动不动流眼泪了。 “要不我请假来照顾鲤鲤几天,她这样确实是不方便。”李文悦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了看殷鲤的样子,说。 殷鲤还没说话,殷建国是第一个拒绝的:“不用,她有小庭照顾,我们就别添乱了。” 即使是精明如李文悦也不会充分了解男人,但殷建国作为男人,最清楚了。 厉寒庭家里没人,就像是嫁到别人家的媳妇,可男人往往想占便宜又受不了的苦, 女人几千年嫁了人,和婆家一起生活,那是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委屈。 男人逢年过节到女方家里待几天都受不了了,更别提李文悦这个岳母,到小夫妻家里住着。 即使再好说话,也难免有矛盾。 长此以往,男人心里就会生出不满,也不像女人逆来顺受,受了委屈,就会把气撒到女儿身上。 更过分的,甚至会做出十分过激的事情来。 小夫妻俩一起生活,最忌讳的就是大人插手参言,再好的感情也能被拆散了。 但还是不满,好好的女儿交到厉寒庭手上,怎么就受伤了呢? 赵修杰倒是没坐在这里,从车里大包小包地搬东西。 “你好好养伤,别折腾,留疤了你可又要哭,”殷建国知道女儿爱美,但和女儿说再多了,又觉得不好意思,“爸给你炖猪脚汤。” “好,我可馋这一口了。”看,世界上只有爸妈会无条件对她好,知道她伤了,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把男人们赶出去,李文悦单独留下来:“好丫头,你别逞能,告诉妈,厉寒庭是不是欺负你了?” 倒不是李文悦看出了啥,这就是个试探,很多女孩子婚后受了委屈都不肯让家里人知道。 殷鲤从他们一来,就知道肯定会被问这个问题的。 她羞涩地说:“没有,他对我很好。” 厉寒庭刚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神色莫名。 “那就好,可别自己憋着,咱可不是能随便被欺负的,有委屈了一定要说,再不济还可以离呢,知道了没?” “知道了妈,放心吧。” “你别怪妈多嘴,小厉看着粗莽,你......” ? ?殷鲤是看着爱撒娇,其实很有主意,不然不可能做了梦当机立断就调和父母关系哈,对待婚姻也是~ 第40章 让你哥送送也没啥的 这日子,都是跟别人说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犯糊涂。 李文悦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她讲了许多,可殷鲤知道,旁观者清,具体要如何,还得她自己来决定。 虽然她心里很乱,但殷鲤也是想过的,既然没有捅破窗户纸,而且他们也才结婚没多久,现在闹出来,确实很难看。 最好的是,她好好读书,慢慢筹划以后和厉寒庭离婚的事情。 等以后,李阿姨也高升了,她也找到工作了,离婚就会容易很多,即使厉寒庭不同意,她也会想到办法,把婚离了,一切都想通了,殷鲤才这么轻松的。 “嗯,谢谢妈。”殷鲤心里难过,看着李文悦关切的眼,轻轻依偎过去,抱住了她。 李文悦一僵,怀里就多了一团软绵绵。 和男孩子不一样,李文悦一直要强,赵修杰小的时候就很省心,他爸爸操心多一些。 等李文悦稍稍有时间来关注儿子了,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以独自出国了。 李文悦只好奋力给儿子提供物质方面的帮助,和孩子,却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 可现在,被继女环住腰,李文悦先是不自在,又才放松了,笨拙地伸出手,在她背上拍了拍:“说这些呢。” 院子里,殷建国透过窗子看到这一幕,脸上带了笑,转一转又回到厨房了。 厨房里,厉寒庭正在打下手,切菜洗菜都很麻利,一边做一边收拾灶台。 厨房里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看这样子就没少做。 而女儿十指纤纤,一进到卧室里,大多数都是女儿的东西,里面也是按照女儿的心意摆放的。 就可知道,厉寒庭在这些方面,从来都是让女儿做主。 女儿身上穿的是新衣服,而厉寒庭穿的还是结婚前他见过的。 殷建国自己是男人,进门前里里外外都扫描了个遍,女儿嫁人后,的确是没吃苦的,这些都看的明白。 一个女人结婚了过得好不好,会从家里的摆设,和眼角眉梢显露出来的。 至于学习的苦,殷建国向来是不插手的。 “鲤鲤吵你了?”不过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殷建国状似不在意,问了在帮他烧火的厉寒庭。 这个女婿,看着就是一副好身体,坐在灶前面,像是猛虎一般,瞧着很唬人。 厉寒庭倒也不瞒着:“没有,是我不好。” 殷建国就又满意了,你看长得凶,但是决口不提女儿的不是。 但他还是不放心,现在的男人啊,在外面混的不容易,要想整别人也不容易,但要是想整自己老婆,那可以有千万种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法子。 比如在外面对每个人都好,但回家了,对老婆一个字也不说,常年累月的冷待可以把女人逼疯,到头来,别人还说老公都这么好了,她不知足。 “我们家鲤鲤是有小脾气的,真惹到你了,你来给爸说,爸替你做主!”殷建国继续试探。 “不会的爸,都是我不好。”厉寒庭其实也真想问问岳父,碰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 但他知道,夫妻产生隔阂,最忌讳别人插手,鲤鲤在他们面前粉饰太平,他不能够拆她的台。 况且,很多问题都是出现在夫妻内部,只有把内部问题解决了,其它的才好一一化解。 翁婿俩在里面做菜,效率高了很多。 就五个人,菜都有十个了。 “这也太丰盛了吧......”殷鲤都不知道怎么下筷子了,比过年还夸张。 殷建国给她夹了一块猪蹄子肉:“多吃点,你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殷鲤讪讪地捏捏自己的小肚子:“我哪儿瘦了,我还想减减呢,不然穿衣服不好看了。” 李文悦不赞同:“瘦条条也不一定好看,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劝,饭菜又确实香,殷鲤怎么忍得住,多吃了很多。 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得好好吃饭。 “这样吧,鲤鲤脚伤了,去学校不方便,从明天开始我来接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修杰,缓缓说。 久违的警铃在脑海里拉响,殷鲤连忙拒绝:“不行!” 意识到她拒绝的太干脆了,仿佛避之如蛇蝎,赶紧找补:“哥工作那么忙,而且还不顺路,我去学校近,不需要接送的。” “你腿伤成这样,学校再近也麻烦。”赵修杰皱着眉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烦躁,不嫉妒。 厉寒庭照顾不好她,让他来,绝对不会让鲤鲤受伤。 “不用的,”殷鲤悄悄瞅了瞅李文悦的脸色,“寒庭会送我,而且我同学也住在附近,答应照顾我的。” 李文悦倒是没什么异常:“让你哥送送也没啥的,他最近闲的很,老是东跑西逛的,不过我说小厉啊,你自己开店,有自己的车也方便一些,遇到这种事,也免得鲤鲤多跑几步。” 殷建国点点头,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买小车也觉得浪费,现在鲤鲤病了,这车看来是非买不可了。 再说了,从虚荣心的角度讲,也很有面子。 别人都说他这个继儿子有出息,天天出门都是小车开着,但要是女婿也有车了,脸上不是更有光? 但这话他没说。 厉寒庭看殷鲤吃的挺好,就说:“这事我都听鲤鲤的。” 殷建国就更满意了,说明家里鲤鲤大事小事做主的,搞不好钱都是女儿在管。 男人手里没钱都坏,有钱了那能得了? 酒足饭饱,殷鲤心里有事,就说:“下午让寒庭带你们去逛逛吧,别老把我看着,我正好要好好看书呢。” 厉寒庭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啊,今天电影院有《小花》《尼罗河上的惨案》,爸、妈,哥,我带你们去看看。” 这一说出来,几个人都有些意动,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自然也想玩玩。 “你们可不许拒绝啊,下午我真的要看书,可不能落后于别人,你们在这里,我看不进去。”殷鲤撒娇。 “好好好,女儿女婿请看电影,我们能不去吗?”李文悦笑着答应了。 ? ?殷鲤:离婚。 ? 厉寒庭:休想。 ? 宝宝们,在第二轮测试啦,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41章 求追读求评分~~~ 直到今天,殷鲤才彻底放下心来,继母再也不会担心她和儿子有什么了。 刚才的谈话,李阿姨很明显就心无芥蒂了。 赵修杰不想去看电影,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和殷鲤说话。 但是殷鲤十分抗拒,赵修杰更不想看到她厌恶的眼神。 况且看电影,也是夫妻俩去比较好,殷鲤也不想分开爸爸和李阿姨。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李天宝被关了几天,要被放出来了。 如果他狗改不了吃屎,依旧去赌,那被李阿姨撞见就更好了, 即使不去,被李阿姨看见本来应该在家务农照顾孩子的李天宝,在县城里晃悠,也会埋下怀疑的种子。 李阿姨很敏锐的,殷鲤很明白。 他们走之后,殷鲤继续看书,她说的是真的,不想要落后于人,免得以后没出息,连离婚都没底气。 像李阿姨那样,死了一个丈夫,立马风风光光找下一个,别人就是说,也只是说她爸爸命好,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女人,要是想离婚,简直是脑子有包。 这么想着想着,关于厉寒庭带来的不愉快渐渐散去,她全情投入到学习中,除了学校的课程,她给自己私下里也排的很满。 不知道他们看的什么电影,但回来的时候,李文悦脸色不太好。 殷鲤就知道,事情十有八九成了。 “天太晚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爸不是说,明天可以晚点去厂里吗?” 殷建国没说话,李文悦想了想,说:“行,我们在这里对付一晚,明早小杰你送我们回去,你不是休假了吗?” “好。”赵修杰也没多说什么。 殷鲤也装作不知道,等厉寒庭把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 这样看,去外面住呢,又花钱,在这里住,只有两间卧室,一旦家里来人了,就很不方便,住不下。 要是能有一栋大房子就好了。 殷鲤想完就摇摇头,真的是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 店才刚开起来,车子也要买,她还要念书,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一步一步来吧。 晚上只有挤一挤睡了,三个男人睡在隔壁,殷鲤和李文悦睡在一起。 不过李文悦有心事,殷鲤就不说太多话,两人随便聊了一些,就各自睡下了。 一大早,殷鲤起来准备念书,李文悦就已经起来了。 “还真的醒这么早呢,”李文悦看她睡眼朦胧但还是挣扎着起来的样子,觉得这个继女是越发懂得上进了,“我们得先走了,你好好的啊。” “好的,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殷鲤也没留。 赵修杰开着车,带着殷建国夫妻离开。 车子开出居民区,李文悦说:“往学校和菜市场那边转转。” “文悦,你也别急,可能就是来办事的,孩子交给村里人照顾了。”殷建国是知道她的火爆脾气,安抚道。 昨天从电影院里出来,就看到李天宝穿的邋里邋遢,正和一群不着调的人抽烟。 李文悦当时就怒上心头,当初怎么说的,要回乡下照顾还小的儿子,就等老婆和女儿在这里上班,他就不好麻烦了。 可这才多少天,就在县城里看到李天宝了,看他的样子,对县城很熟悉的样子。 于美凤母女俩在厂子里干活,是出了名的勤快,还特别节约,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 可李天宝在县城里,住哪里,吃什么,都是需要钱的,他哪里来的钱。 几乎是看到李天宝的一瞬间,李文悦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些疑问。 她今天要去验证一下,只是碰运气罢了,现在天还早,都不一定能碰到人。 可也许是运气好,车刚从学校绕出来,去往菜市场的路上,就远远看到了从巷子里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李天宝。 “他妈的,敢瞧不起我!?还不是让老子回本了?” “等老子赢了大钱,盖个大瓦房,娶个年轻老婆,他妈了个巴子的,敢给老子脸色瞧!” 根本就不需要过去问,就知道李天宝去做了什么。 殷建国就不说话了,他知道,亲戚里面但凡出现一个沾上赌的,那最好是离远点。 只不过他们家对文悦有救命之恩,他不好参言。 赵修杰脸上闪过厌恶之色:“妈,好赌之徒,还是少来往的好。” 就算有恩,这些年他们家给的照顾也够多了,挟恩以报的事情他见多了,现在更是讨厌的不得了。 李文悦脸色难看的很,她不介意挟恩以报,也不介意多接济李天宝一家。 介意的是,李天宝把她当傻子一样欺瞒。 说的家里面多么困难,让老婆和女儿上班,丢下年幼的孩子,跑来县城赌博? 李文悦深吸了几口气,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了:“我知道了,过两天,喊她们来吃顿饭。” 她要看看那母女俩知不知情,知情是一种解决办法,不知情是另一种。 殷建国拍拍她的手,知道她心地善良,但眼里容不得沙子。 李文悦就顺势靠在他的肩上。 赵修杰从后视镜看到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目光黯淡。 如果他能和殷鲤在一起,也会这么幸福的。 只是这里容不下他们而已。 如果是他和殷鲤结婚,一定会给她更好的生活,住更大的房子。 是了,这里容不下他们,国外呢? “干什么呢,好好开车,别走神!”车子突然晃了以下,李文悦轻声责怪道。 被自己心里的想法震的头皮发麻,赵修杰低低应了一声:“嗯。” 而此时刚下班回来的李小荷,捂着脸默默流泪:“妈,他是什么家庭,我又是什么人,哪里敢去肖想,我们就好好上班赚钱不好吗?我养你。” “贱皮子,妈的话也不听了,赚钱有个屁用!什么肖想,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吗? 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你是个骚货,还在装什么呢?你养我?你就天生是个贱皮子,跟你爸一样,你怎么养我?”于美凤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高,但是抑扬顿挫,宛如一把把小刀子,时不时往人身上扎。 ? ?啊啊啊啊感谢宝子们的超多月票,前台排名上升超多,正在第二轮测试真的超级感谢的,谢谢大家的支持呀。 ? 只恨现在我字数太多又在pk不能够加更报答,请等等我呜呜呜 ? 很多时候,命运半点不由人,本书无常见雌竞情节,大家都是有苦衷的,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42章 他们是痴心妄想了 “来,慢一点。”厉寒庭给殷鲤穿上专门买的大两号的拖鞋,扶着她下床。 殷鲤撑在他的肩膀上,试着脚下地,稍稍用了一点力气,疼痛就传来。 不过她还是咬着唇,兀自忍耐着。 好在下了地,可以依靠另一条腿的力气,倒也还好。 出了门,外面是停了一辆车,殷鲤根本没心思管。 她现在很纠结,因为她是那种,一旦认为对方对她不够诚心,她会收回所有耐心。 包括去管别人。 她不想知道厉寒庭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钱,也不想知道这车怎么来的。 所以耐着性子坐上了车,总比真的坐自行车去比较好。 万一又摔着了,吃苦头的是她自己。 等腿早点好起来,就可以一点都不靠厉寒庭了,到时候她就去申请住校,慢慢分离开就好了。 打定了主意,殷鲤就特别坦然。 只是她向来不遮掩心思惯了,刚才一切喜怒哀乐都在脸上闪过,最后归于平静。 厉寒庭的心一沉,却未发一言。 殷鲤到学校,刚下车,几辆自行车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殷鲤,你伤这么严重?”苏萍轻巧地下了自行车,冲到他们面前。 “没事啦,过几天就好了。”殷鲤不太好意思,这都是班里的同学。 “那我们扶着你去教室。”苏萍招手,和另外两个女学生上前来。 顾长风就和另外一个男同学去扶住车。 殷鲤这才对厉寒庭说话了:“他们带我去教室,你先回去吧。” “好,”厉寒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又扫过其他人,“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的,我们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助。”顾长风没有靠近,不卑不亢地说。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厉寒庭微微眯了眯眼,这个小子,在挑衅他呢。 厉寒庭点点头,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些包好的糖果和水果,分别递了过去:“谢谢小同学们的帮助。” 他这样,大家面面相觑,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接过了。 每个人手上都有东西,看的出来,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厉寒庭早就料到了今天的情况,顾长风的手紧了紧自行车把。 这个人,道貌岸然,最会装模作样了,背地里是那样的人,现在还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殷鲤根本就被他给骗了! 顾长风想了想那张照片,定下了心神:“谢谢,我们会照顾好殷鲤的。” 两个女同学搀着殷鲤往教学楼走去,厉寒庭上了车,眼神才冷下来。 先是赵修杰,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一个又一个的,不把他这个正牌丈夫放在眼里。 他人还在呢,一个个都虎视眈眈了,迫不及待想要他的位置。 不过他们是痴心妄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殷鲤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他开着车,先去拉了货,再到店里卖货,顺便处理售后维修的问题。 他手艺好,虽然看着凶,但是电器质量很有保证,售后修理也做的好,出了点小毛病都能够送来修。 中午,厉寒庭午休,他把店门关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些冷了,和前几年不一样,这次降温很突然,几乎是断崖式的。 街上的人都开始往厚了穿,因此厉寒庭只不过穿了简单的军便装,有几分惹眼。 不会有人觉得他冷,这个男人看着就是炽热的,由内而外的,也让人下意识想回避眼神的,因为他的眉宇间都是冷色。 厉寒庭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沿着殷鲤来时的路慢慢走着,在一个木质的、漆皮斑驳的绿色小房子面前停下。 是一个比电话亭大一些的报亭,挂着最新一期的《大众电影》,靠墙摞着一人多高的旧报纸,用麻绳捆着。 “要什么?哎哟,是你啊.....”老板是个干瘦的老人,灰布褂子的袖口套着两只深蓝色的袖套,一看到来人,赶紧推了推老花镜。 厉寒庭递过去一根烟:“昨天下午,有个穿蓝格子衬衫的女孩,骑着自行车往我店里去,你这儿,看到了吧?” 老板的手指在袖套上擦了擦:“那可就多了去了。” 意识到厉寒庭的眼神不善,老板赶紧仔细回想,语速变慢:“是有个姑娘,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大家都往那边走,那边住房多, 就那一个姑娘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呢,看样子还是学生,只不过没过一会儿,就慌慌张张骑车回来了,骑得可快了。” 就她一个人,来找他。 厉寒庭垂了眸子,想了片刻,嘴角溢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收敛回去。 他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放在老板面前:“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老板忙不迭收起烟,这烟可不便宜。 等厉寒庭走了,旁边那个擦鞋的才凑过来:“老彭,赚了呀,自从他来了,都没人敢收保护费了,你看,又给你烟。” 老彭心疼地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可不是,要我说,咱们在这里,眼睛都放亮点,听说他才结婚,娶了个大学生,稀罕着呢。” “我还能不懂吗?不就是没你的运气,我还知道那姑娘在前面路口摔了呢,一个开小车的男的给带走的。” “啧啧,你管住嘴啊,有什么他不问,咱别多说。” 在这样的街头,这些长年累月在路边的摊贩最是熟悉,消息最灵通了。 厉寒庭觉得他们身上有些烟火气,但不想让殷鲤知道,他是怎么认识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的。 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殷鲤为什么有情绪了。 他漫不经心地走着,不知道该高兴她吃醋,还是不高兴她如此不信任他。 下午的时候,店里的生意很好,厉寒庭快速弄完了,早早关了店,去学校门口等着了,想了想,还是去教室里找了找。 此时殷鲤并不知道他来了,她正在听苏萍的纠结。 “你说,我要不要主动跟他说呢?” 殷鲤考虑了一下:“他人是很好啦,但我建议你多考察考察,等你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再去也可以的。” “但要是被别人抢先了怎么办?” “不知道......”殷鲤都没正经跟人谈过恋爱,和厉寒庭也是匆匆定下,所以她认为她的情况不具备参考性。 “那你呢,要是你喜欢的人被人抢先了会怎样?”苏萍挤过来,挤眉弄眼地问道。 ? ?本书男主设定不是好人哈,后续会讲他为何开大车,为何来这里的,主要基调还是小夫妻奋斗,经商~~~ 第43章 你摸摸 殷鲤梦醒后,就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她后来仔细想想,也许她对赵修杰是有过悸动的,但更多的是幻想的,崇拜的。 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毅然决然放下呢。 至于厉寒庭...... “如果他被人抢走了,说明他愿意,我才不要。”殷鲤干脆地回答。 苏萍又问:“那没人抢呢?” “没人抢啊,”殷鲤眼睛一转,“那别人看不上的我也不要!” “好啊你,逗我呢!”苏萍笑着去挠她痒痒,但是又考虑到她受伤,不敢大动作。 笑闹过后,教室里已经没有太多人了,殷鲤其实觉得麻烦她们很不好意思,想着自己的脚得快点好起来。 苏萍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她,朝教室后面看:“你家那位来了。” 殷鲤看过去,厉寒庭靠在门边,眉眼冷厉,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抿抿唇:“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哦哦好。”苏萍觉得她本来很好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了,难道是和丈夫闹别扭了? 在学校里,殷鲤自然不会让他抱。 她走过去,厉寒庭也没说话,用手轻易地托起她大半的身体,这样她的身体重心就在他身上,不用使什么力气。 两人很快上了车,厉寒庭沉默着给她系安全带。 回去的路上,也一言不发。 殷鲤也没说话,其实心里很明白,任是谁被她这样冷待,都不可能一如既往地维持好态度。 厉寒庭这样混不吝的人更不喜欢别人给他脸色瞧。 不过殷鲤也不打算哄了,要是这样让他生气了,就顺理成章分开好了。 她才不要和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长久地在一起。 到了院子门口,厉寒庭率先下车,打开车门,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殷鲤窝在他怀里不说话,直到被放到床上,厉寒庭还没有离开,而是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做什么呀!?”殷鲤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但发现他的眼睛直直落在她的唇上,那么强烈,那么炽热,她当然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殷鲤顿时羞恼起来,躲开他的眼神往床里面翻,但被他按住,动不了:“你那天去找我了?” “没有!”殷鲤气的根本不想好好说话,“我才不去找你呢!” “怎么不来找我?嗯?”厉寒庭不放,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整个人覆在她的上方。 他居然还好意思问!?连装都不装了。 殷鲤气的很,偏偏又挣脱不开,怒道:“来找你做什么?打扰到你的好事怎么办!” “我的好事就在这里,你能打扰到我什么?”比起她的气恼,厉寒庭显然气定神闲。 两人亲密相贴,殷鲤却觉得他真的是毫不掩饰了,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她:即使知道了又如何,照样拿他没办法。 殷鲤的心中涌上酸楚,又倔强地不肯落泪:“我当然不能了,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她怪自己识人不明,不知道男人多么会伪装。 她生气的时候,脸会红,嘴唇也红艳艳的,美人嗔怒,厉寒庭只有心疼。 厉寒庭低下头,轻咬了一口她的唇。 这两天不给他亲近,想的不行。 可这一亲,就像是点着了火,殷鲤登时又怒了,伸出手去打他:“厉寒庭,你是禽兽吗!?明明我都受伤了,你还、还......你把我当什么了?” 委屈铺天盖地地袭来,厉寒庭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想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面掉。 又被厉寒庭钳住下巴,一颗一颗地舔干净,直到他呼吸粗重,直到她不敢流泪。 “是,我就是禽兽,”厉寒庭的唇抵在她的唇角,“你可得栓好我,不然我会发疯的。” 好可怕......知道他脾气不好,可殷鲤哪里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你、你呜呜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说过会对我好的。”殷鲤止不住呜咽,全然没想到,厉寒庭显露出他这一面。 那她该怎么办? “那要看你会不会离开我了?你这两天,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摆脱我吧?”厉寒庭小心地不压到她的腿,但是把她的上半身牢牢控制在坚实的臂膀间。 被说中了的殷鲤眼神一颤,咬着唇不说话。 本来没那么确定的,现在她是彻底打定主意,以后要想办法离开这个禽兽,这个疯子! “现在你恐怕在骂我。”厉寒庭好笑地说,她胆子小,但想法很大,这两天肯定什么念头都有了,可不能助长她的习惯。 “想骂我就当面骂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厉寒庭瞧着她,语气低低沉沉,在她耳边说,“以前不都是不高兴,就要让我好看吗?这两天话也不和我说,嗯?” 他的气息灼热,殷鲤觉得危险极了,和平时不一样。 殷鲤忍不住躲开他的气息,把头偏到一边,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又不敢哭狠了,让他看笑话。 “你要我说什么,说你以前都是骗我的,把我当傻子一样的。”殷鲤哽咽,不想理会他。 “鲤鲤,你真是一点也不相信我,这可让我怎么办,”厉寒庭一副苦恼的样子,手却摸上了她的脖子。 她是如此稚嫩柔弱,脖子轻轻一扭,就会断掉了。 “你到现在还在戏弄我,要我怎么信你,你肯定觉得我很蠢吧?被你蒙骗。”殷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 可厉寒庭想的不是这些,他直接俯下身,先在殷鲤唇上狠狠辗转一下,紧接着沿着颈侧向下,用牙齿轻轻咬开了她的衬衣扣子。 “厉寒庭,你混蛋!呜呜呜,你不是人!你对我不好!我不要和你一起了!”殷鲤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想这些。 厉寒庭不许她挣扎,捉住她的手,引导着她往下:“我混蛋,我不是人,但我对你好,你不能离开我, 你摸摸......我这个混蛋,” “还有,你的怀疑我过后解释给你,现在,先跟你算算不信任我的账。” 殷鲤抽出另一只脚,一下子蹬在他脸上。 就听见他低笑一声,攥住了她的脚踝:“殷鲤,你那天说要嫁给我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要怎么伺候你。” 说完,吻在了她的脚踝。 ? ?今天是妇女节,祝看书的宝子们钱钱来好运来美貌来快乐来~~~~~ 第44章 我的家人只有你 殷鲤嗓子都要哭哑了,身体是由内而外地虚脱。 厉寒庭他怎么能这样...... 她抽抽噎噎被厉寒庭抱在怀里,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厉寒庭好笑地看着她:“刚才那么大的脾气呢,现在蔫了,别动,不然我再来一次。” 殷鲤就不敢动了,因为她感受的到。 叹了一口气,厉寒庭把她拥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的背,缓缓说:“那是我姐,她当时要打我,我可不能让她打。” 殷鲤就一下子仰头去看他。 “姐姐?你什么有姐姐了?”他不是孤儿吗?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更没提起过。 厉寒庭挑眉,语气却很凉:“没什么好提的,也算不得家人。” 殷鲤是既好奇,又不想示弱,气鼓鼓地说:“那你都不告诉我,你瞒着我,也是不信任我。” “我的家人只有你。”厉寒庭捏着她的后脖颈,有一下没一下的。 觉察到他情绪好像不是很好,殷鲤伸手掐了他的胸膛一把:“我不管,让我误会也是你的错,你让我怀疑的。”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罚我再伺候你一回。” “我才不要!”殷鲤脚上的吻痕都没消掉,腿根也不舒服,这比直接和她那个还要让她腿软。 说是伺候她,根本就是占她便宜。 “不要可不是你说了算,答应我,以后不可以随便说要离开我的话,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有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嗯?” “那我要知道你的全部,你都要告诉我。”殷鲤的拳头放在他的心口,感受他的心跳。 “这个以后慢慢来,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不要早起了。”厉寒庭没好气地说。 是都想告诉你,但是你会害怕的。 害得你受伤,是我的错。 让你误会,让你不心安,也是我的错。 厉寒庭吻吻她的发顶,拍着睡过去。 殷鲤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她才恨恨地小锤了一下床。 这件事就被这么翻篇了?结果是误会! 可是......她突然发现她对厉寒庭一无所知。 只有对他瞒着自己的气愤,还有就是好奇,更多的是不满。 厉寒庭怎么能瞒着她呢? 总之都是厉寒庭的错,殷鲤仔细反思了一下,不是她的错!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总算是把昨晚上厉寒庭对她做的事从脑海里给散出去了,这才静下心来读书。 听到里面她的声音,厉寒庭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和好了,但是殷鲤还是等着他主动坦白的,因此语气不算是很好。 “要不我们过段时间买辆车吧?这样我们也不用麻烦别人。”殷鲤闻了闻自己的手背,是雪花膏的味道。 而这辆借来的车里,都是皮革味儿和烟味儿,就像是已经腌进去了。 即使厉寒庭已经里里外外仔细打扫过了,还是有味道。 “行,到时候我们规划一下。” 厉寒庭答应的快,但殷鲤知道,现在要买一辆车可不容易。 先按下不表,殷鲤打算回去好好盘盘家里的账。 到学校的时候,其实是很早的,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拿着书的顾长风。 “班长,你来的好早啊。”以前她被送来,也是顾长风叫人来接她的。 但不知道他居然这么早到,看来大家都不想成绩落后。 顾长风看了看笑颜如花的她,今天格外不一样,多了一些说不清的美丽。 随即想到,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们昨晚上...... 顾长风觉得自己的想法很龌龊,但又控制不住不想。 他就是专门等在这里的,前几天也是。 厉寒庭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无需搭理,这些混小子以为能够做些横刀夺爱后来者居上的事情。 他们没意识到,对手是谁。 “是来接你的,”厉寒庭笑笑,把包拿在手里,又单手稳稳揽住殷鲤,“到时候请大家一起来吃饭吧。” 殷鲤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光是为人处世,她还是很笨拙。 班长和苏萍他们这么帮她忙,她居然从来没想过请他们吃饭。 好在厉寒庭提到了这茬。 “是呀,到时候叫上苏萍他们,保管你们吃的舌头都吞下去。”殷鲤好吃,爱吃,对厉寒庭的厨艺很有信心,丝毫不怕把他累着。 她语气带着一点小骄傲,差遣自己的丈夫得心应手,显然是被宠惯了的。 厉寒庭温和地笑了笑:“不许炫耀,记得邀请他们。” ‘嗯嗯。’ 厉寒庭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把她送到教室。 他身材高大挺拔,气势又强,偏偏对殷鲤温柔体贴,一路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校园里也不乏高大强壮的男生,可和这个男人就是不一样。 他寡言,他看起来不好惹,他是个真正的男人。 厉寒庭走之后,才有女生围过来跟她说话。 “殷鲤,那是你爱人吗?我之前在校门口看到过。” “他看着好凶噢,你怕不怕啊?”女生们很好奇,因为殷鲤从不隐瞒自己结婚了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她的丈夫,看起来居然这么的凶悍,凶悍的同时,又有着和学校男生完全不一样的魅力。 就是看的人又害怕,心里又跟着怦怦跳。 “不怕啊,他只是看着凶。”殷鲤这倒是不否认,毕竟从来没有见过他发火。 即使那么多人都说他惹不得,可殷鲤没有见过,厉寒庭一直都是迁就她,对她的家人、同学都很友好。 “真好,真羡慕你,我爸爸一直想让我嫁给知青,我……唉……”有些女孩们也有着烦恼,现在结婚大多数都是别人介绍,可能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大家都很想要自由恋爱,但这样的事情在大城市比较普遍,在这样的县城,多少都会受父母牵绊影响。 殷鲤脸上的幸福太过于明显,让不少人都对婚姻生活产生了幻想。 厉寒庭对她真的很好吧……? 顾长风摸了摸手里的书的边页,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如果他把照片拿出来,会影响她现在的幸福生活吗? ? ?感谢【-Eb】宝子的月票,爱你ヾ(??▽?)ノ ? 男主是长嘴的那张哈,不用担心,误会不会太久的 第45章 老公? 也许是心情好了,殷鲤觉得自己的伤也好的快,她想下地走,厉寒庭不许。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就不老实了。”厉寒庭把她按住,不让她下床。 主要是院子里的菜她因为生气没仔细去看过了,还有些念想。 都是厉寒庭在打理,再看他,这些天和他闹别扭。 他始终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也看不出生气还是不生气,家里家外都打理的很好。 店里的生意也不错,她甚至都能听见有人讨论,看账本,还赚了不少钱。 厉寒庭是把钱都交给她了的,自己身上只留了生活必须的钱。 拿着钱,殷鲤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总觉得他好似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不慌张。 不像是她,这几天痛也受了,苦也挨了,委屈也有了,难过也不少,可谓是五味杂陈。 真是不公平,以后她也要像厉寒庭那样! 转念一想,是不是自己想法太多了...... 打定了主意,殷鲤就不为这个纠结,安心坐在床上看账本。 殷鲤没有记账的习惯,但是殷建国有,她经常跟着看,自然也是门清。 但是厉寒庭看着就不像是这么细心的人,账目收支结余却很清晰,一目了然。 可以从账本上看出来,店里的生意比之前他开大车要赚的多很多,即使有起伏,但算下来就是可观。 之前摆摊的时候,就知道,厉寒庭做生意也有两把刷子的,虽说他看起来凶,但就是给人一种踏实可信的感觉。 就好像,买他的东西,电器的质量就是好的,即使坏了,他也不会跑,会给你修好。 不好说话,但很能干。 再次看他的字,殷鲤还是觉得写的很好。 以前她以为厉寒庭都没上过学的,可他有一个那么漂亮明艳且穿着很好的姐姐...... 怎么又想到他了! 殷鲤气鼓鼓的,把账本放在一边,她用好的那只脚踹了一下坐在床边给她叠衣服的厉寒庭:“厉寒庭,我觉得这车咱们一时半会儿买不起,要不我找爸爸借一点。” 还没踹到他,就被他的大手一把捏住,然后放在了他的腿上:“不行,不能找爸爸借。” “可是车好贵的。” 按现在来说,厉寒庭勉强算个万元户,但这只是他们初初结婚的时候,开店花去了很多。 一辆普通的bJ130,大概是1.5万到2.5万元,一个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工作25年以上才买得起呢。 更别说一些进口车,更是他们都没办法想象的天价。 比如赵修杰的车,实际上是李阿姨和他的亲爸爸在世的时候,奋斗了这么多年买的,所以也很旧了,就给儿子继续开。 就是看在那辆车的面子上,多的是女孩想要嫁给赵修杰,家属院的阿姨们看赵修杰的眼神更是炙热,恨不得有这么一个长脸的女婿。 人靠衣装马靠鞍,男人女人开着一辆车出去,就被人高看一眼。 殷鲤其实也有些虚荣心,想买辆车,带着爸爸溜一圈,让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看看。 可这车也太贵了。 殷鲤想找爸爸借点,但没想到厉寒庭这么干脆就拒绝了。 “那我们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而且,还是需要一辆车的。” 厉寒庭捉住她的脚,放在手里慢慢揉捏:“我是做不出找岳父岳母借钱的事情来的,而且,我们也能买得起。” 殷鲤动了动脚,被他的大手捏着很不自在:“你还有私房钱?” 厉寒庭把衣服放到一边,双手捏住她的脚:“也不算是吧,以前他们给的钱,我懒得动。” “他们......”殷鲤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把账本放在一边,坐直了起来,“给了你多少钱?” 她实在是好奇,得知厉寒庭有家人,就迫切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可厉寒庭一个人跑来安丰,和她结婚,从不和家人来往,也没邀请家人。 可想而知和家人的关系有多糟糕,不是她不想知道,是实在不好问。 万一触动了厉寒庭的伤心事怎么办。 可现在他自己提了,她就顺势问了。 她眼睛亮亮的,好奇怎么也掩饰不住,什么都想知道,又提了钱的事情,怕问出了什么。 厉寒庭哑然失笑,开始脱她的袜子,慢条斯理地说:“刚好够买一辆车吧。” 那可是不小的数目。 “你逗我!”殷鲤看他笑得坏坏的,不依,就开始蹬腿。 “胡闹,别把这只腿扭到了,”厉寒庭皱眉,摁住她,“是真的,只不过,用了这钱,就是便宜他们了。” 殷鲤不明白,怎么用了他们的钱,还便宜他们了? “想知道?”厉寒庭挑眉看她。 “我想知道,你要不要告诉我嘛?”殷鲤被他勾的心里痒痒的,但看他的眼神,又不怀好意,于是撒娇道。 “不告诉你。” “厉寒庭!”殷鲤哪里被他这样逗过,当即就曲了腿靠过去,用手掐他的胳膊,“快告诉我~” “不行,你冷落我这么久,我觉得有些伤心。”厉寒庭顾着她的伤脚,微微让了让。 可殷鲤被勾起了兴趣,哪里是这么容易罢休的,况且这次的事情,她可认为自己没错,厉寒庭怎么敢怪她。 “哼,这件事,我反思过了,我没错!”殷鲤用手继续掐他,奈何他皮糙肉厚,半点反应也无,“是你做了让我误会的事情,我才是伤心的那个呢。” 厉寒庭就抬眼瞧她:“可是你说,不想跟我好了,要离开我的意思,我才不能忍,不想说了。” 殷鲤眼珠子一转,伸出软绵绵的手臂圈主他的脖颈:“告诉我嘛~我好想知道,不然我都睡不着觉了,我才不离开你,你对我那么好~好不好嘛~” 她好久没这样撒娇了,娇嗲的不得了,寻常的话混着她身上馨香的气息,是令人心醉的甜。 殷鲤又一口咬住他的下巴:“告诉我嘛,老公?” 后面两个字她因为害羞急不可闻,但就感觉握住她脚的手力道微微加重了一点,先是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是他的眼。 黑沉沉地盯着她。 ? ?咱们鲤鲤没错!!! 第46章 等你腿好了,要你好看 殷鲤觉得有股熟悉又陌生的战栗感从脚心传来,让她心悸的很,手脚都开始发软。 “再叫一次。”他说。 殷鲤有点打退堂鼓了,但揪住他的衣领,怯怯地娇娇地喊了:“厉寒庭,老公,要告诉我,他全部的秘密~” 厉寒庭一颗心就被她这娇娇嗲嗲的几句话,打得七零八落,又细细簌簌连接起来,全部都是她的笑她的气息。 不重,没有攻击性,但把他牢牢地给束缚住,而他不想逃,只想被死死绑住。 “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听起来很可怕吧?”厉寒庭深吸一口气,把她抱到怀里,身子一转靠在床头。 “啊,要是这样,我爸才不让我嫁呢!”殷鲤窝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一下。 殷建国选女婿有标准的,家里兄弟姐妹多的不要,尽管大家都说,有兄弟姐妹热闹,互相有个帮衬。 但殷建国说,是非多,这样的家庭父母往往不能够一碗水端平。 被偏爱的会理所当然享受别人的付出,被忽视的会十分别扭地感到心痛和难以割舍。 嫁进这样的家庭,多的是麻烦,有苦说不出。 要是几个姐姐,一个男孩,那更是嫁不得,意味着嫁进这样的家庭,平白无故多了几个婆婆。 还可能会一直让你生儿子。 殷建国的这些想法,是经常被别人嘲笑的,谁不想生儿子啊,都说他是没有生儿子,后继无人,是嫉妒别人。 可只有殷鲤知道,爸爸这么多年,是多么心疼妈妈生孩子的痛苦,只说是再也不生了。 而对妈妈是多么的爱护,对她这个女儿,是多么的体贴。 即使爸爸有不完美,殷鲤做了噩梦,第一时间是想给他好的一生。 但现在厉寒庭却告诉她,他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姐姐哥哥,没有爸爸,我只有我,我只有你的家人。”厉寒庭拢着她,手却不老实。 殷鲤皱着小眉头,反正她认识厉寒庭的时候,他确实是没和家人来往,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呢。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来往?”总得有个理由吧。 “哼,”厉寒庭冷笑,“我爸不是人,经常打我妈,那三个人,记吃不记打,记不住生了他们的妈,在爸爸拳头底下保护他们的妈,有钱就是爹,还想劝我回去,做梦!” 殷鲤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想把手抽出来,但被他握住按在胸前。 “那......你妈妈呢?” “她跑了,”厉寒庭顿了顿,“我爸这么说,他们都这么说,但我是孩子的时候就不信了。” “我回老家,把前院后院,菜地菜窖都挖过一遍,没挖到。” 殷鲤手一颤,知道他是在做什么,他怀疑他的爸爸把他妈妈杀了,埋在了家里哪个地方。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他的家人到底有多过分,他才会往这么可怕的地方想。 “你......”殷鲤又动了动,想伸手去抱住他,但被他握住手,一颗一颗解他的扣子。 “别以为他们做不出来,那个时候,都说是老婆跑了,或者说不要孩子了,谁知道是不是丢猪圈里了,或者埋哪里了,即使找到了妈,我也不会回去。” “厉寒庭......”殷鲤觉得心尖上有股细微的尖锐的疼,因为他而起。 他是个爱妈妈的孩子。 “心疼我了?”厉寒庭低头看她,她眼里含泪。 她在为他而伤心,厉寒庭笑了,“傻瓜,心疼我做什么,我都打回去了,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就打不过我了,就开始服软了,窝囊废。” 以前觉得,世界上最恶的人在他家里,装作他的家人,每天都是暴力和辱骂。 所以他以暴制暴,生生给自己打出来了饱饭,耳根子清静和有书念。 只不过命运很不公平,他妈下落不明,他爸居然有些运气赚了钱,还娶了个新老婆,被他打过的儿女又巴巴地贴了回去。 不过,厉寒庭搂着怀里软软的,刚才还在对他发嗲的小女人,他也有人心疼了。 殷鲤是在爱里长大的,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他轻描淡写说出来,让她的心蓦地跟着潮湿起来。 她流下眼泪来,低低地喊他:“厉寒庭......厉寒庭......” “怕我了?”厉寒庭继续笑,手已经引着她的手,摸上了皮带。 “我才不怕你。”殷鲤恼他这个时候,都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是吗?”厉寒庭把头埋在她脖颈处闷闷地笑出来,“那你看看......” 殷鲤真的是想不通,明明是这么伤心的事情,这么让人心痛的经历,他怎么老是想这样的事啊。 那天让她摸,今天又让她看。 “我不要。”殷鲤刚流过眼泪,声音还哽哽的。 对他来说,爱欲是比其它欲望难熬千百倍的东西。 有些东西,他可以自我排解,但爱欲是幽灵,它会在某个夜晚降临在他身上,让他彻夜难眠。 想要拥抱她,亲吻她,这样的欲望,他无能为力。 厉寒庭早就想好好惩罚她,但她受伤了,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这个时候,厉寒庭就想到了办法。 让殷鲤得记住他,记住他的好,他的不好,他的狰狞,他的丑陋。 以后才会不敢离开他。 “怎么不?我说了,你就像拆礼物一样,把我拆开,我任你看,任你处置。” 问题是,殷鲤不想看,不想处置。 手底下传来非比寻常的热意,殷鲤觉得仿佛有什么怪物要破笼而出。 “是我不该让你误会,以后不会了......”皮带扣被打开,发出一声响。 紧接着是裤子拉链,在殷鲤的耳朵里,简直和洪水猛兽发出的怒号一般,让她害怕极了。 “我腿还没好,你不能.....”他很可怜,但殷鲤这个时候还是想保住自己,她又开始害怕。 “我不那样,我只是,要你看看,如果你不看,那就等你腿好了,要你好看......”厉寒庭一边威胁,语气却温柔至极。 殷鲤心跳如擂鼓,她其实既害羞又害怕的。 但还是顺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下去。 “啊!” 第47章 你可以的 殷鲤的手被打了一下。 她惊恐地收回手,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看到和感受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行的,不行的......”她连连摇头,往后面退。 可厉寒庭捉住她的腰,不让她退:“你可以的,之前一直都可以。” 殷鲤觉得他这个时候特别恶劣,但又切切实实害怕,真不知道以前怎么和他...... 越想越歪,殷鲤就带着慌张:“你敢,我告诉我爸你欺负我!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把你怎么样!” 就是这样,即使再不高兴他,在人前人后都给了他面子的,可没给脸色看。 “是是是,”厉寒庭无奈,“好了,不吓你了,车子要买,就当是那老东西补给我的抚养费了,拿来买车子是他的荣幸。” 厉寒庭是决定了,说的时候,还有对他爸爸的恨,以及对哥哥姐姐的鄙夷,只是十分坚信,他的妈妈可能没死,可能只是去了某个地方。 “我宁愿她是跑到了哪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上了好日子。” 厉寒庭这么说,殷鲤心疼他。 但也知道,现在在外面,一个女性,想要安全地好好地活了这么多年,是很不容易的。 但厉寒庭相信就好,他不会怪妈妈丢下他,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心里面还有很多关于厉寒庭的疑惑,但他只是说了这么一点,就让人不忍再听。 现在也不是追问更多的时候,两人好歹把话说开了,殷鲤也不急,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其实除了以前厉寒庭就对她很好,所以比较容易相信他,还有一个原因。 只要她和厉寒庭在一起睡,做噩梦的次数就很少,算起来只有一次,就是他俩闹别扭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她都能够睡个好觉。 明天是周四,她上午是教育学和英语口语,下午是第二外语,她选的是俄语,晚上的班级活动,她因为腿伤就决定不去了。 师范生都要学习教育学,要为未来成为人类灵魂工程师打基础。 而俄语是现在最主要的选择,俄语体系完整,师资充裕,据说很多大的厂子里进的机器也是俄文的,殷鲤想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除此之外,学校开始试点开设了日语课程,是现在的新风向。 殷鲤考虑了很久,决定去上这个日语课,毕竟每周开设的课程不多,只是这样算下来,她就会忙一些。 况且,也许是学习英语带来的自信,她觉得自己能够兼顾好俄语日语。 心思放在学习上,殷鲤自然没功夫去关注其它的,时间就过得快了起来。 转眼两个月过去,殷鲤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其实早就可以走了,只是厉寒庭总是不放心,一直要等她完全没有不舒服了,才放心的不送进校园。 而厉寒庭的店,迎来了一个销售小高峰,因为在县城,这样的电器店,只有他们一家。 但很快,县城就开始有人模仿了,甚至把价格差,即便如此,受到的影响还不是很大。 “我们这周回去一趟吧,好久没看到爸妈了。”殷鲤看着菜,有些纳闷,难道她和厉寒庭毫无种菜天赋,怎么看着长得不是很好的样子。 回去问问爸爸好了,幻想着能够自己种菜拿回去的殷鲤,很苦恼。 厉寒庭正在捣鼓一个小太阳式的电暖器,这东西是他新淘来的,但没有什么人用,因为电力紧张,电价也高,一般人家是不会用的。 但他可能是想要先研究了,然后拿来售卖的,看有没有搞头。 “行,等你放假了去。”厉寒庭评估了一下,觉得这个还不太好推广。 比如现在的国有企业或者是机关单位,家属院都建有小型的锅炉房,用管道输送暖气。 就像是李文悦家的,但是覆盖范围有限,供暖时间和温度都不稳定,可也已经是很好了。 有些地方还能够烧火炕,砌筑中空火墙,但安丰这边是不流行的。 大多数的家庭,都还是在屋内放置煤炉子,烧蜂窝煤或者煤球。 殷鲤他们的屋子里面就有,除此之外,厉寒庭在厨房砌筑灶台了的,烧煤或者煤渣,余热可以暖屋。 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但是厉寒庭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寒流做准备了。 “给爸妈他们送一个去,不过我还是再看看,他们用着危险的很。”厉寒庭看了又看,不论是电热毯还是电暖器,用着都不安全,他还得慎重考虑才行。 “他们才舍不得用呢。”殷鲤知道他们的,能省一点是一点,才不会花这份钱。 这也是现在大多数人家的想法,所以殷鲤还是不怎么看到电暖器的售卖。 厉寒庭点点头:“是,我再看看其它的。” 不过说这次放假了,他们也没能回去,因为期中考试了。 殷鲤是卯足了劲儿要好好考,越学习,越不能接受自己落后于别人太多。 她进入大学之后,即使和厉寒庭闹别扭,也没有一天懈怠,所以好成绩是她应得的! 班级第一,年纪第一。 现在还没有奖学金,只有人民助学金,要家庭经济状况很困难的,金额有好几个等级,每月十几元到二十元左右,主要用来贴补基本伙食费。 殷鲤肯定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班级里有好几个贫困的同学,他们更需要这助学金。 带着这样的好成绩,殷鲤才乐滋滋地跟着厉寒庭回家了。 “我就是值得,我是最厉害的。”殷鲤从前对读书不上心,只每次满心等着赵修杰给她寄信。 但看着这成绩单,殷鲤好像是看到了自己闪亮亮的未来,这肯定是要跟爸妈炫耀一下的。 “你值得一切好的。”厉寒庭难得笑眯了眼。 他的妻子,值得一切好的,好成绩,好工作,好丈夫。 厉寒庭把大包小包的东西装上车,又给她把围巾戴好,帽子理好,塞进了车里。 只不过,他们今天回去的不太是时候。 提了东西,还没进门,就听见了殷建国的声音。 “孩子还小,你跟他好好说,别动手。” 第48章 我用刀拍了就行 李文悦声音有些尖利,愤怒显而易见:“我什么好话没说过,你看看他这副样子,油盐不进的!” 好在不是和爸爸吵架,殷鲤松了一口气,但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因为李文悦要面子,一般不会这么大声吵架,让别人知道,之前和殷建国吵架那都是关起房门,压了怒气来的。 可这次,这么大的声音,穿透门板,只要路过都听得见。 显然是气急了。 正犹豫着,楼道就传来了说话声:“那鸡蛋你别磕到扶手了。” “知道了妈。” 两人说话没降低音量,门内听到了。 “舅妈,小荷姐。”殷鲤顺势说,也是提醒里面吵架的人。 果然,里面的声音停了停,过了一会儿,殷建国打开门,看到他们,露出了一个苦恼的笑脸:“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外面冷。” 他们走进去,殷建国有些局促地站在旁边,李文悦坐在椅子上,对面是赵修杰,正一脸烦躁地转着杯子。 而殷鲤容光焕发,跟在厉寒庭后面,再后面是越发好看的李小荷,和没了之前凄苦看着温婉美丽的于美凤。 “姐,前几天加班,忙的很,都没来的成,正好厂子里发了鸡蛋,我们寻思着,给你拿点,你可别嫌弃。”于美凤也看出气氛不对,但很快就扬起了笑脸,提了东西过去。 说是拿了鸡蛋,实际上还有买来的新鲜菜,甚至还有肉,这是很用心的,上门从不空手。 再看厉寒庭,也是提了一大堆东西,跟过年一样,殷鲤手里就提了一个小包包,什么也没拿。 “爸、妈,天也不早了,我来做点吃的。”厉寒庭挽了袖子,顺手就把桌子上的杯子里倒了热水,发现水不够,又拎了烧水壶去接水放在炉子上。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浑然天成,这么一来,屋里的气氛一松。 “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鸡蛋你们娘俩自己留着吃。”李文悦是之前发现李天宝赌博去了,还在县城溜达,早就想找于美凤母女吃饭了。 但中途出差,又到下半年了,杂七杂八的事情忙起来,居然拖到了现在。 但看他们拿了东西,李文悦心里还是高兴的,说明都是心里有他们的。 脸色就好看了不少,倒是对面的赵修杰闷闷地开始喊人。 殷鲤就装作没察觉到赵修杰在一直看她,拿出了自己的成绩单,递给李文悦:“妈,你看看,我给你长脸不?” 李文悦伸手一拿:“可以呀,鲤鲤,就是给咱们长脸,妈给你奖励。” “真能干,考这么好,以后肯定是有前途的!”于美凤也附和道,看着温和极了。 李小荷也小声地夸了她,但没有多说话。 “那我要妈给我奖励~”殷鲤有心想活跃气氛,就拿自己耍宝了,“哥的也要。” “还能少的了你的。”殷建国拿了一把蒜,递到她手里,让她坐一边剥。 李小荷就主动坐过去:“我来吧,妹哪儿能做这个,她的手是拿笔的。” 殷鲤的手,是白里透着粉,指头真的跟葱管一样,细腻白润,唯独中指因为握笔姿势不标准,生了茧,和食指上的茧一样。 “嗯,你坐一边儿陪妈说话。”赵修杰走上前来,他更是没做过家务,却要从她手中接过大蒜。 但斜边一只大手往殷鲤手心里的蒜直接拿走,厉寒庭从经过:“不用剥,一手味儿,我用刀拍了就行。” 赵修杰伸出去的手,就半路收了回去。 殷鲤嘻嘻一笑,她才不喜欢剥蒜呢,要吃蒜,但是又不能接受那个直白的味道。 厨房里殷建国和厉寒庭在忙,时不时交换一下厨艺心得,也算是翁婿之间其乐融融。 但是赵修杰刚被妈骂了,殷鲤也避着他,和于美凤母女倒是没话说,坐在客厅就尴尬起来。 他坐在一边,不吭气了,李小荷也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想了想,把一盘洗好的苹果轻轻推了过去。 赵修杰摇摇头,转向了另一边,看着阳台外面光秃秃的树枝。 李小荷就垂下眼眸,捏住了自己的袖子。 两人的互动只是瞬息间的事情,没人在意。 李文悦是个爽朗的,看这个继女是越看越满意,以前以为就是个娇生惯养吃不得苦的小女孩子。 但看看,才入学多久,人家又都不是吃素的,怎么偏偏她考的那么好,也没因为结婚耽误学习,甩下别人那么一大截。 殷建国这人可以,养的孩子也好。 唉......不知怎么的,李文悦叹了一口气,把成绩单放回殷鲤手里:“等着,妈保管奖励你。” 得了这句话,殷鲤喜笑颜开,现在也能和李文悦开点玩笑,关系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没醋了,我去打一瓶。”殷建国从包里开始拿钱,都是零的。 “爸,我去吧,你烧菜。”殷鲤不怎么做这事,因为殷建国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去不安全,玻璃瓶也容易打碎。 殷建国看她和李文悦相处的那么好,哪里会打扰,巴不得她们亲如母女,看看,女儿听了李文悦的话,真是争气。 “我顺便把垃圾拎下去,还要买几个小菜,这你哪能做的了。” 赵修杰站起来:“我跟叔一起去走走。” 殷鲤已经管李文悦叫妈了,但赵修杰没有叫过殷建国一声“爸”。 殷建国可不在意,他又不是为了和继子来搞亲密的,只要女儿过得好就行了。 于是两人一起出去,剩下厉寒庭在厨房。 于美凤就挽了手:“我去给孩子打下手,你瞧瞧,可真能干,我们家小荷要是嫁到这么一个男人就好了。” 李小荷就羞涩地低下了头。 李文悦就笑着:“有好的,你也帮着看看,又不是谁都像小厉这样,早早被我们鲤鲤给相中了,还是得大人看着点才好。” “可不是嘛,不过她自己有喜欢的,我可不掺和。”于美凤笑呵呵的,很开明的往厨房里走去。 可李小荷却一下子掐紧了自己的手,痛意蔓延开来,令人猝不及防。 第49章 催婚 和李文悦聊天,殷鲤很快就明白了。 按现在的说法,成家立业,结婚生子。 赵修杰现在的工作很好,好好做那就是升职加薪,年龄也到了,就开始催他找对象。 这话,殷鲤就不好多嘴了,她只是说:“哥只是忙于工作嘛,妈你别急,哥会找到很好的女孩子的。” “我看他完全没这个心思,也不知道怎么了,还染上烟瘾了,最近还老喝酒,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我们家就没有这种爱抽烟喝酒的男人。” 殷鲤太能理解了,因为李文悦在赵修杰身上花了很多心思的。 丈夫死后,以一己之力把儿子养大,又兢兢业业拼了命的工作,同时也没落下对儿子学业的督促。 多么的能干且强大,殷鲤自问她是做不到的。 真想成为这样的女人啊! 殷鲤暗暗给自己打气,但李文悦同时也郁卒,听话懂事争气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居然烟酒都来,也是不好说。 “哥可能是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殷鲤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还心情不好呢,我给他介绍了一个顶好的女孩,家里爸爸是做教师的,女孩也文静,他死活不去,说什么都不去,还说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李文悦说着气又上来了。 听的殷鲤心一惊,心想自己做的决定,最终的受害者只有赵修杰吗,这样的话,就太罪过了。 得想办法弥补一下,但她脑子里一点想法都没有,还要减少跟赵修杰的接触。 “哥这么优秀,多的是人想做你儿媳妇呢,你别烦哥哥,缘分来了就好了。”殷鲤只能宽她的心,总不能把赵修杰给打晕了,赶紧和其它女孩子在一起吧。 这样的想法太荒唐了,殷鲤觉得是跟厉寒庭待在一起久了,都变坏了。 “行吧,不说这些了,都来吃饭,他们两个咋还没回来?”李文悦站起来。 但殷鲤立刻察觉到,李文悦有话要说,但不是对着她的。 “那我去看看,买个醋都要这么久!厉寒庭,你把门关上,油烟味道都散出来了!” 说完,殷鲤才下楼去。 李文悦有话要对于美凤母女说,机会已经等很久了。 殷鲤觉得自己聪明一些了,这都能看出来。 她下了楼,家属院里的人给她打招呼。 “嫁了人还经常回来呀,这样不好吧?”楼下晾衣服的阿姨随口说。 殷鲤笑了一下,先打招呼:“王婶好呀,就是经常回来,可不能忘记我爸妈呢,那以后明明姐嫁了,你是不是不让她回家啊,那姐姐该多伤心啊。” 王婶脸一僵:“说什么呢,嫁人都没影子的,谁都像你一样好命,能嫁个万元户。” “就是呀。”殷鲤故作苦恼地说了一句,脚步轻快的走了。 “妈,你老说这些做什么真是的,又不是谁都想嫁人!”一边的女孩丢下盆,转身进了门,大力关上。 买醋的地方不远,就在这几栋楼出去的巷子口,尽管要买菜,也不可能现在去菜市场。 两个人还能买这么久,怪不得李阿姨催饭了。 殷鲤走到巷子口,没看到人,就往另一边人多的地方走去。 那边有些自己种菜来卖的摊贩,为了省钱,殷建国经常去那里买。 只不过殷鲤在这边转了两圈,都没看到人,倒是在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赵修杰开车走了。 看来是太生气了,直接趁着这个机会走了。 殷鲤不管,她再转过身,就看到了殷建国,只不过,他身边是另一个人。 四十多岁,头发被盘成一个髻,用黑色铁丝发卡固定,低头的时候,后颈处露出一抹柔和的曲线。 是秦玉梅。 似乎是摔着了,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殷建国给她推着自行车。 这自行车还是李文悦的,殷鲤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后来因为秦玉梅到这边来,李文悦就把自行车给她用了。 现在据说是进了厂子,好在是有技术的,人也勤快,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了。 殷鲤对秦玉梅了解不多,但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本能的觉得不舒服。 “爸!”她走过去,喊了一声。 两人猛地一抬头,秦玉梅脸上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嘴角扬起来。 殷建国则如释重负,大声说:“快来给你秦姨推推车,我拿着菜不方便呢。” 以前殷建国怎么舍得她拿东西,殷鲤脸色好看了一点,走到两人中间,接过自行车:“秦姨,你摔到了吗?我上次也摔到了,可把我疼坏了。” “听说了,把你爸心疼死了,一直说要来看你,现在看着好多了,我就是自行车链条断了,才摔了的,没事。”秦玉梅说话柔柔的,看向她也是真切的关心。 殷鲤觉得也可能是自己多心,就也回了笑脸,细声细气地说:“那就好,姨,正好一起去吃饭吧?” “我买了的,回去自己烧,你们快回去吧。”秦玉梅作势要接过自行车。 “那怎么行?爸,你先回去,免得妈等急了,”殷鲤扭头对殷建国说,“我送秦姨回去,也没几步。” “那多不好意思......”秦玉梅摆摆手。 但殷建国点点头,拔腿就走了,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你是我妈的姐妹,是我的姨,有啥不好意思的,我要是不送你,别人准要说我的。”殷鲤推着自行车,不由分说地走在前面。 而秦玉梅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老早就不见背影的殷建国,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秦玉梅家住的比李文悦家就差远了,但比起在异地独自一人要好多了。 她把车给秦玉梅停在墙边,又用一把锁锁上了,免得人偷:“姨,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来看你,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哎,行,你慢点走。”秦玉梅站在门边,看着她小跑出去,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莫名,然后才抬起本来受伤的脚,轻踢了自行车一脚,把门狠狠关上了。 而另一边,厉寒庭双手抄在衣兜里,慢慢走了出来,往这里瞥了一眼,然后往殷鲤的方向跟去。 ? ?殷鲤:守护老爸的清白! 第50章 又梦 “咦?厉寒庭呢?”殷鲤一进家门,却发现只有四个人。 于美凤母女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已经谈过了,她当作不知道。 “说是你们去那么久,不放心,要去看看,给错开了。”李文悦没好气地说,今天这顿饭是真窝火。 跟儿子吵架了,儿子一生气还不来吃了。 聊了半天,母女俩哭哭啼啼,倒是说不知情,只是李天宝找她们要钱,也没办法不给。 老公去买菜,也是半天才回来,结果等吃饭的时候,也是陆陆续续才坐上桌子。 真是闹心。 正说着,厉寒庭开门进来,然后去摆菜。 “妈,你尝尝,厉寒庭的手艺又好了,我都觉得我胖了。”殷鲤可不想李文悦不开心,坐在她旁边照顾着。 也没提秦玉梅的事情,出于直觉,她是觉得不对劲,但毕竟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根本没发生什么,贸然提出来也不知道会怎样。 再说了,李文悦和秦玉梅的关系那么好,可以说,两人认识的时间,比认识他们父女俩的时间长多了。 殷鲤又发现了烦恼的事情,但事已至此,先把饭给吃了吧, 今天这一顿,可谓是翁婿两人合作的厨艺巅峰,都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菜,殷鲤怎么可能放过这好机会。 一顿饭吃下来,天色晚了,就让厉寒庭先送于美凤母女俩回去。 然后殷建国收拾家务,李文悦则把殷鲤拉到卧室里,从抽屉里拿出好多张票子给她。 “你是个争气的,说了给你奖励就是给你奖励,听说国家以后也会设置奖学金,你可要拿下。” “妈,这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爸爸知道了会说我的。”李文悦给她送东西,但从来没有直接给过钱,殷鲤受宠若惊,不敢拿。 “傻丫头,那就别让你爸知道,”李文悦又随手拿了个本子,把钱夹在里面递给她,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再说了,我们女人呐,手里就要有钱,比什么都强,其次,就要有守住钱的脑子。” 殷鲤醍醐灌顶,觉得自己似乎懂得了什么。 李文悦之所以能够自己打拼出来,嫁的第一个对象很好,还培养出好的儿子,也能够再次和爸爸结婚。 都是因为她自身有能力,能赚钱,能守住钱。 “妈,我知道了。”殷鲤郑重地说。 李文悦就满意地捏捏她的脸蛋,当初怎么没再要个女孩儿呢,瞧瞧多省心。 过后,殷建国又给她拿了几本书,都是去书店精心挑选的。 回去的路上,殷鲤总体来说比较满意,爸妈感情好,很多事情都没啥问题的。 “我跟妈说了买车的事,她说帮我们问问。”厉寒庭说。 现在买车,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汽车是严格按照国家计划分配的,要获得汽车购买指标。 还要有汽车预购券,还要申报明确的公务或者生产用途,个人消费理由是不会被批准的。 总之流程有点麻烦,但李文悦他们买过,知道流程的,可以帮忙问问。 “麻烦的话,我们就再考虑吧。”虽说来来去去不方便,但是如果很难搞,殷鲤就决定延后。 “没事,我去想办法。” 回到县城就很晚了,厉寒庭打水来给她泡脚。 然后他再洗漱,再去看看炉子这些安不安全,等他回来的时候, 殷鲤已经靠在厚厚的被子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又一次做梦了。 这次她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喘息,不是暧昧的,是很急促,又很压抑,如同她的脚步一样。 走的路很熟悉,就是从李阿姨的厂子里出来,走过大门,绕过街道,穿过家属院,回到家门口。 她开门的动静很小心,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她打开门,慢慢走进去,就听见了暧昧的声音。 是从主卧里面传出来的。 “玉梅……文悦她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没想到她会那样对鲤鲤。”是殷建国的声音。 秦玉梅的声音则温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文悦没什么坏心眼的,她就是太好强了,有高要求,对鲤鲤……她始终是没养过女儿的……” “可是……我不是要她多么上心,不是要她把鲤鲤当亲女儿对待,那根本不可能。 可她怎么能对鲤鲤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呢,上次她说什么?她说鲤鲤没有教养,不检点,还是早点找个男人嫁了的好!我们鲤鲤怎么惹到她了!” “建国,你别这么说,鲤鲤自然是个好姑娘,文悦只是口不择言,可能只是想鲤鲤赶紧嫁人吧?”秦玉梅的声音越发柔和。 但殷鲤却觉得一股火从心里蹿出来,像是要把人焚烧起来,甚至有一瞬间的耳鸣。 殷建国继续说:“我可以养鲤鲤一辈子,她不嫁人都可以,可是文悦......要是她能和你一样善解人意就好了。” 轰—— 火焰彻底被点燃,殷鲤睁开眼,双眼也似乎很热的很,冷汗直流。 最关键的是愤怒,烧的她脑中阵阵嗡鸣,再加上心里面说不清的悲伤,几乎被她淹没。 几乎是下一瞬,抱住她的人就撑在她上方:“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殷鲤摇摇头,脑子里乱的很,她抱紧厉寒庭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嗯,没事。” 厉寒庭皱着眉,其实她大多数时间睡眠都很好,甚至是特别安静。 这样的噩梦,只见过她上次做过,状态很不好,很惊恐。 而这次,她显然也是害怕了。 “跟我说说,说出来就不害怕了。”厉寒庭抚着她的背,轻柔地说。 殷鲤不算是话少的人,以前有个什么都喜欢和他分享,叽叽喳喳的,他要是不仔细听,她指定不高兴,理直气壮地控诉他。 可厉寒庭又怎么会不认真听她说话呢,只不过是逗她的。 可现在,一向对他毫无保留的殷鲤再一次摇了摇头:“我有些记不清了。” 说谎话。 但殷鲤说了这话,反而依偎进他的怀里,把他抱的紧紧的…… ? ?感谢【白风信子】宝宝的月票!!!!! ?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我顺利进入了第三轮测试,但是数据不太好,请宝宝们一定不要养文呀,不然会被要求砍文的,我好喜欢这个故事,希望能顺利写到结局,谢谢大家~~~ 第51章 厉寒霜 殷鲤性格热烈可爱,但对亲热的事情,一向都很害羞。 接吻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睁开。 但厉寒庭不这样,他全情投入,但也喜欢用眼神欣赏她被亲吻的样子。 而现在,殷鲤不仅抱紧了他,还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放到了他的腰腹上。 明明刚才还惶恐的很,现在又这样,厉寒庭哑声问:“怎么了?” 殷鲤不说话,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就用手在他劲瘦的腰间轻轻按,轻轻摸。 过了一会儿,厉寒庭哑然失笑,这小家伙,自己想要了,又不好意思说。 算起来,自从她腿伤,两个人又忙,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 厉寒庭毕竟是血气方刚,二十多岁,想法本来就很强烈,何况是对殷鲤。 但两人闹了别扭,也怕她腿好不利索,她又要考试,更怕吓着她。 上回让她摸了瞧了,好多天都不敢和他亲近。 一直拖到了现在,厉寒庭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翻身覆了上去,但又亲吻她的额头安抚她。 殷鲤睫毛一直在颤,小心地抬眼看他,就看见了他眼中令人不敢直视的欲望,以及比之欲望更深的珍重。 她微微放松了下来,厉寒庭气息就重了一些,但仍旧耐着性子,慢慢说:“相信我,可以的,好吗?” 想到之前看到的,摸到的,殷鲤摇摆不定,她知道以前是厉寒庭收着了,脸就有些白,就打退堂鼓:“我不太行,我们不那样好不好......?” 不那样,是因为厉寒庭会有其它的法子,也很舒服。 厉寒庭真是哭笑不得,她是半点苦也不会吃的,喜欢享受,就等着人伺候。 那他怎么办? 当然不舍得她吃苦,但厉寒庭只会让她在这一件事上吃些苦头,于是诱哄道:“嗯,别急,我们慢慢来,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可以做到什么,厉寒庭没说,殷鲤也深思恍惚了起来,沉溺了进去。 “唔......”殷鲤难耐地呻吟了一下,被突如其来的进攻弄得猝不及防。 很难受,但厉寒庭一边把她制服住,一边安抚她:“做的很好,鲤鲤。” 被夸奖了的殷鲤连自己的呼吸都掌控不了,不满意地用脚蹬了他,既然做的很好,那为什么不慢一点,轻一点。 厉寒庭这次是真正的完全的交出了自己,殷鲤也累得很,觉得厉寒庭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野兽似的叫人恐惧。 但心里的害怕恐慌反而得到了发泄,后半夜就没再做梦了。 不过等厉寒庭去店里后,她就开始拿了一个小本子,记录下除了那个旖旎梦以外的所有梦,看能不能找到关联。 在梦里,爸爸和秦姨搅和在一起了。 她害怕被别人或者是厉寒庭无意中发现,于是用了英语还夹着俄文日文,然后才放在了柜子最深处。 下半学期,风已经是带着硬邦邦的劲儿,刮过光秃秃的树梢。 夕阳的光斜斜地铺过来,在她的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把包放进自行车筐,今天她要先回家一趟,把东西拿了,再去店里写作业看文献。 最近店里生意很好,厉寒庭都在考虑要不要招一个老师傅来帮忙了。 “殷鲤,等等我们!”是顾长风和另外两个人,都骑着自行车。 算起来,还都是住在附近的。 殷鲤放慢了速度:“你们来的正好,这周末,一定要来我家啊,说好了来吃饭的。” 只是一直凑不齐,这次刚期末考试,大家也放松了一些。 “好啊,那我们可不不会客气的!” “上次你带的菜,可把我馋坏了!” 顾长风倒是没说话,只是直溜溜地看着她。 “行,我先走了啊,一会儿去店里,你们谁家要电器,记得找我噢~”殷鲤不怎么给店宣传的,但机会来了,她也要说一嘴。 本来到了下半年,很多家庭都需要电器,也需要维修,所以店里忙,趁着这个机会多赚一些,好过年。 “好!” 殷鲤的自行车往前走,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她习惯性抬头看。 然后,刹住自行车。 院门口,倚着一个女人,一身正红色的羊毛连衣裙,裙摆到小腿,踩着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漆皮光亮。 一头波浪卷发,脸上妆色鲜明,唇膏也是时下城里少见的饱满的玫红。 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没点,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腕上一块小巧的金表随着动作一闪一闪。 这身打扮和姿态,和两者衬衫裤衩的院落格格不入。 殷鲤认出来了,是厉寒庭的姐姐。 厉寒霜也看见了她,夹着烟的手指不动了,目光像是钩子,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把她刮了一遍。 视线掠过她简单的服饰,有些旧了的自行车,最后停在那张脂粉不施,只有年轻肌肤自然光泽的脸上。 然后,厉寒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而是经过打量之后的不屑。 “你就是殷鲤?”厉寒霜开口,声音不高的,带着一种带着京市味道的腔调,像是绒布里裹着小针,“我从京市来的,是厉寒庭的姐姐。” 真是长得漂亮又吓人,但殷鲤也不是那种怯场的人,她把自行车停在旁边,声音平稳而礼貌:“你好,我是殷鲤,厉寒庭还没回来。” “我知道他没回来,”厉寒霜打断她,往前轻轻踱了一步,高跟鞋轻响了一声。 站的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水味就压过了胡同里的生活气息。 “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看看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放着家里正正经经的安排不管,非要结婚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意思是说她不正经吗?殷鲤当即皱了眉,看在是厉寒庭姐姐的份上,没吭气。 厉寒霜顿了顿,眼里的讥诮不加掩饰,目光再一次把她扫了扫:“啧,这个小地方,走路都嫌不畅快,听说你是考上大学的,不容易吧?小姑娘,可别读了几本书,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殷鲤没被人这么说过,最难听的话,还是在梦里李文悦说她的,但那些都没真正发生过的。 可现在,这个只见了一面的人,正对她不加掩饰的恶言相向。 殷鲤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要去开门请人进去坐的想法,转过身来,说: ? ?鲤鲤可不是个软包子! 第52章 婚约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厉寒庭巴巴地找我的。” 她说话声音也不大,甚至是柔和,但是吐字很清晰。 厉寒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软包子一样女孩态度这么不卑不亢,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行了,小丫头,毛都没长齐,在我面前就别玩这套了,厉寒庭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掂量过吗?攀高枝也得看你够的够不着!” 厉寒霜不再绕弯子,从随身那只小巧的皮包里,用两根手指,拈出一章照片,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她眼前: “看看,这才叫做登对,家里早就定下的,现在在外事部门工作,模样、家世、教养,哪一样不是拔尖的?厉寒庭一时糊涂,被新鲜劲蒙了眼,我们做家人的,可不能看着他走岔路。” 照片上是一个穿浅色连衣裙的姑娘,烫着时髦的卷发,笑容温婉,旁边是年轻几岁的厉寒庭,眉眼俊朗,面无表情。 “真巧,”殷鲤没接照片,极浅的笑了一下,没有厉寒霜预想的惊慌或是羞愤,只是目光清亮,慢慢说, “你弟弟,厉寒庭,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这辈子就只伺候我一个人,其他的,让我不必理会,还有,” 她目光坦然,“你们解决不了厉寒庭,就想着来解决我,确实是本末倒置了,借过。” 殷鲤绕过她,准备去开门。 话音落下,厉寒霜手里的香烟就被掐弯了。 被这个穷丫头看不起了! “你......”厉寒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而这个时候,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厉寒霜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照片已经被夺走,三两下撕得粉碎。 “厉寒霜,你来这里做什么?上次我没给你讲明白吗?”厉寒庭声音沉滞,山雨欲来的样子。 殷鲤根本没理他们,直接开了门进了院子。 “我跟你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谁让你来找她的?谁给你的权利,来说这些混账话!?”厉寒庭本就高大,此时眼神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看着很是吓人。 厉寒霜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找回了姿态,扬了扬下巴,试图端起姐姐的架子:“小庭,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为了你好,你看看她,再看看......” “闭嘴,”厉寒庭声音凛冽,眼里寒意逼人,“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安排,更轮不到你跑到我的人面前来撒野!” “你的人?”厉寒霜尖声重复,“厉寒庭,你疯了吗?为了这么个......” “滚,”厉寒庭打断她,声音冰冷,“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回你的京市去,再让我知道你来打扰她,就别怪我了。” 被他眼神里的狠厉慑住,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她是知道厉寒庭的,惹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干出来。 就像是以前,敢把爸爸打的半死,打得都惊动了街道的人前来管,敢不要家人,离开家千万里的地方,来到这里。 不然她也不会来来找殷鲤,想着小地方的女人没见识,随便吓唬一下,就会知难而退。 可没有,这个女孩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最终,厉寒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后悔!” 厉寒庭皱皱眉,没理她,抬脚进了院子,先是关上了门,再往卧室走去。 殷鲤正在放东西,顺带收拾了书桌。 “鲤鲤,”厉寒庭走过去,动作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没有什么婚约,都是他们一厢情愿。” 厉寒庭其实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就那么急,还能找到这里来,还非要他回去结婚。 但意识到原本和他约好了下课就来的殷鲤,迟迟没到,他就觉得不好,赶紧赶了回来。 殷鲤微微侧身,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夕阳透过窗子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是你姐姐,”殷鲤小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些话,我听到了,照片,我也看了。” 厉寒庭心猛地一沉:“鲤鲤......” 殷鲤不比其它女孩子,她被爸妈教的好,又有着很好的教养,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要说委屈,就是迫不得已嫁给了他。 殷鲤本来可以嫁给赵修杰那样的人的......厉寒庭喉头滚动了一下。 “是我对不起你,没处理好这些,以后再也不会了。” 然后脸上就是一软,是殷鲤踮起脚来亲了他一下:“哼,算你识相,我可告诉你,要不是你今天及时赶回来,我肯定是不干的, 还有,这本来就是该你去解决的事情,我可不想要费心呢。” 说完皱皱鼻子,把手里的包给他,背着手走了出去。 殷鲤想的很清楚,她最多就是受了无妄之灾,她才不管厉寒庭家世怎么样,家里人怎么想,有没有婚约。 既然娶了她,就该为她把这些解决好了。 绝对不该让她出面来解决的,更何况,厉寒庭早就说了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决裂的地步。 厉寒庭看着手里的包,再看着她走出去的模样,笑了笑。 他还以为,按殷鲤的脾气,会很生气。 但反而是没受影响。理直气壮地让他处理,又亲他。 真是打个巴掌给颗枣,偏他甘之如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能让他这样呢? 摇摇头跟上,殷鲤惊呼一声,却发现被他单手抱住臀部,一下子扛了起来。 “啊呀放我下来,好吓人!”殷鲤拍拍他。 厉寒庭不理:“摔不着你。” 殷鲤当然知道他力气有多大,也知道有多么安稳,但视线骤然被拔高这么多,她还是害怕。 “那也不行!”虽然是这么说,她可不敢乱动,直到被丢进车里。 厉寒庭难得笑得比较明显,快速上了车:“走!” 两人坐在车里,笑笑闹闹地出发。 赵修杰从另一侧出来,正好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 他靠在墙边,觉得自己很没用,每次都是慢那么一步。 明明刚才他也要冲过去的,可始终被人抢先。 拿出手里的东西,看了看,他轻嗤一声,随手丢在一边。 ? ?放心啦,厉寒庭既有力气,也有手段! ? 男人带来的麻烦自然是男人去解决,鲤鲤清楚的很~~一物降一物 第53章 跟姓厉的什么关系啊 赵修杰刚转过身,就被一个年轻男孩拦住了。 “是你,做什么?”赵修杰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他少年聪慧,顺风顺水,家境在安丰也算是不错的。 出国的时候,也刻苦努力,轻而易举就取得了别人达不到的成绩。 即使面对那些洋人,他自负也不差什么,所以当初毕业有很多人劝他留在国外,薪资丰厚,前途无量,还可以把母亲接过去。 但赵修杰觉得,以他的能力,回国也会做的很好,他想要把满腔学识和技术都报效给国家。 至于殷鲤,其实只是他心中放不下的那一抹执念罢了。 他以为唾手可得的。 长这么大,只在这一件事上受挫过。 但也知道,这件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可殷鲤连给他试试的机会都不给。 眼前的男生,赵修杰当然认识,殷鲤的同学,对殷鲤的心思根本都掩藏不住。 不过赵修杰并不把这样的小男生放在眼里,比起厉寒庭那种悍气,还是要差远了。 所以他的态度很是漫不经心。 顾长风本来是想趁着今天来找殷鲤的,刚才人多,他就没好这样做。 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殷鲤的哥哥。 “你好,你是殷同学的哥哥吗?”顾长风先打了招呼。 哥哥,赵修杰现在无比憎恶这个称呼,因此脸色算不上太好,只点了点头。 看起来好像也没比殷同学的爱人好相处,顾长风暗暗想,从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我想,这个你需要看看。” 搞什么,偷偷摸摸的,赵修杰没伸手:“不用躲躲藏藏的,你打开。” 顾长风抿抿唇,把信封打开,拿出一张旧照片,递了过去。 赵修杰先是不在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眼神顿住,拿过了照片,仔细看。 然后捏在了手里,问:“你从哪里来的?” 顾长风一看他的脸色,暗道不好,难道是猜错了。 他之前以为,既然是兄妹,看起来又那么关心殷鲤,看到这张照片,肯定会勃然大怒的,然后为殷鲤出头,彻底看清厉寒庭的真面目,然后...... 但并没有,顾长风觉得自己想岔了,殷鲤和她的哥哥,本就是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兄妹,怎么会为妹妹考虑那么多呢。 “我无意中照到的,没什么的,先还给我吧。”顾长风想拿回照片,以后自己交给殷鲤。 可赵修杰手一转,把照片塞进了自己兜里:“多谢了。” 顾长风正准备再说什么,手里已经被塞了一叠钞票,再抬头,赵修杰已经扬长而去。 * 一般情况下,下午殷鲤下了课之后,都是大家吃饭下班的时间。 路上人多,都是回家的,或者去买菜的,但店里的生意很好。 殷鲤坐在收银台,把台面仔细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文献在看。 门楣上挂的铜铃又响了,殷鲤从柜台后面抬起头. 厉寒庭低着头走进来,顺手把一把歪斜的折叠椅扶正,然后往店里面走。 一个老爷子在那里絮絮叨叨,不停地拧着调台的旋钮,刺啦刺啦的杂音时断时续的。 厉寒庭走过去,点了点头:“磁头老化了,换一个就成。” 语调平平,但让老爷子瞬间安静下来了,仿佛很安心似的。 正动着手,外面又来了一对父女,抱着一台牡丹牌的电视机匆匆走来:“老板,你给看看咋回事。” 厉寒庭拿着螺丝刀,接过电视机放在专门的维修桌子上,拧动零件,过了一会儿,图像就出来了。 真厉害,殷鲤暗自觉得很满意。 今天来买东西的人少,但是维修的人多,可以听见稀里哗啦的零件声,偶尔还夹杂着电烙铁的滋滋响声,是厉寒庭一直在后面的维修间忙,东西修好了,顾客要来拿的。 所以还要赶赶进度。 殷鲤就自己看书,间或帮忙收银,时间也算过的快。 她正打算去倒点热水,给厉寒庭送去,门帘一掀,就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剃着板寸,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口露出一块上海牌手表。 “你好,同志需要些什么?”殷鲤放下水壶,笑着问。 那人进门也不看货,眼睛直往柜台里头扫:“哟,这么俊的柜台呢。” 另外两个跟在后头,嘻嘻哈哈地凑过来。 板寸男胳膊肘支在柜台玻璃上,身子往前探:“怎么不说话呢,你看店,能修东西吗,我这有东西坏了,你亲自来修修?” “我丈夫在后面,东西放这里,修好后来取就行了。”殷鲤见状知道不对,不冷不热地说。 “急什么,”板寸男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妹子新来的?跟姓厉的什么关系啊,以前没见过,这地方我熟,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殷鲤捏了捏计算器,没吭声。 这些人手里空空,一看就不是来正经买东西修东西的。 而且,这些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像是癞蛤蟆爬上脚背了一样,格外粘腻恶心。 三人就笑了,板寸男跟后头两个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就往柜台两侧一站,把出路堵了大半。 他手指在柜台山敲了敲,声音压低了些:“妹子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这年头在个体户这儿干,能有啥前途?不如跟着我,保管比你站柜台......” “就是啊,你跟姓厉的多久了?哪儿能跟我们比,我们在这里比谁说话都好使,” 话没说完,殷鲤就一下子站起来,凳子腿发出声响。 板寸男眼睛一亮,伸手就去够她胳膊:“别走啊,哥哥们是好心跟你说这些的。”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殷鲤袖口的一瞬间,柜台上的铃铛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响。 那是厉寒庭平时招呼客人用的的铜铃,拳头大小,就搁在柜台最顺手的位置。 殷鲤起身的功夫,就狠狠摁了上去,铃舌撞得跟发疯一样的响。 板寸男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侧边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他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道高大的黑影出来,下一瞬,手腕就被钳住了。 ? ?宝宝们别囤文呜呜呜 第54章 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是一只五指粗粝、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 板寸男疼的表情都扭曲了,抬头看向站在殷鲤面前的人。 厉寒庭挡在他和柜台之间,个子很高,肩背厚实,把身后的光遮得严严实实,罩着一件敞开的蓝布工装,眉眼压得很低,就像是敛目的恶狼。 眼神落在他身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姓、姓厉的,”板寸男手腕被攥得生疼,想挣却挣不开,只觉得那五根手指像铁箍似的,正一点一点往里收,“你他妈放开——啊!!” 骨头咯吱响了一声。 板寸男整个都软下去,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来我店里,做什么。”厉寒庭开口,没什么起伏地问。 板寸男被迫仰着脸,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另外两人立刻往前冲,刚才是被厉寒庭抬眼一扫,给钉在了原地,这会儿反应过来,就往前冲。 “还敢动手,臭外地的,你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吧?” “不交保护费,就想在这开店,做梦!” “找死!” 厉寒庭看都没看,松开了手,板寸男就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两步,捧着手腕还没来得及喘气,就看见厉寒庭一脚踹了出去。 冲过来的其中一个人就哀嚎着倒在地上。 厉寒庭伸手拖住地上那人的腿,把人往外面拖,同时另一只手挡住了另外一个人的攻击,折着那人的手腕到胸前,往外面推。 厉寒庭的力气大,两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只知道下意识反抗。 但厉寒庭没有花架子,没有喊打喊杀,就是一拳一脚,往实的地方招呼。 尤其是他身高腿长,第二个人被他一把拽住领子,整个人就像是破麻袋似的被掼在门外,门框被震得嗡嗡响。 第一个人从地上奋力挣扎着起来抬腿要踹,被厉寒庭轻巧地侧身躲过,反手把人提起来,一肘子砸在胸口,那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捂着胸口蹲下去。 板寸男从后头扑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改锥。 厉寒庭头也没回,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往里一别,改锥当啷掉在地上。 紧接着膝盖网上一顶,板寸男蜷成虾米,趴在地上干呕。 厉寒庭一偏手,又侧身,腰间一凉,是最开始被掼在地上的男的手里是一把刀,已经被打落在地,然后人再一次飞了出去。 前后不到两分钟,店门口横七竖八倒了三个人。 厉寒庭站在店门口,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 他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神却是暗沉沉的。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板寸男走去。 看见他走过来,板寸男脸再次白了:“哥,哥,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开玩笑,开玩笑......” 这个时候,不论是店里的人,还是隔壁店的,路过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小声地开始指指点点。 厉寒庭没停,实际上在看到他差点碰到殷鲤的时候,杀人的心都有了,现在也没消下去。 他蹲下去,一只手按住板寸男的肩膀,把他钉在墙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握成拳头,一拳打了上去。 板寸男脑袋一昏,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牙齿,头侧到一边。 “开玩笑。” 厉寒庭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抬起拳头,把他的头打回来。 “收保护费。” 眼看他又抬起手,板寸男眼泪流了下来,想躲疼的没力气,想说话更是发不出声音。 “以后,这里,不允许收任何一家的保护费。” 板寸男头都点不了,只是无力地期望这个男人放过他。 “懂了吗?” 厉寒庭又抬起手。 “厉寒庭!” 拳头就被一双柔软的手抱住,殷鲤本来也插不进去手,可这再不阻止,就要出人命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讨论。 “啧啧,可真厉害。” “说是从安丰上来的,店才没开多久。” “打得好。” “就是,前年馄饨铺子的老头子没交保护费,被扰得生意都做不成,回乡下了。” “回乡下算好的,前段时间裁缝店的老板娘......你们知道的呀,给人整的差点上吊。” “这大小伙子是有把子力气的。” “修东西修的好,电器质量也不错。” “有点贵噢。” “这些东西哪有便宜的,便宜没好货,人家还保修呢。” “.......” 说什么的都有,殷鲤没放手,要是真把人打出个好歹,后半辈子可能要坐大牢的。 “好了,没事了。”殷鲤把他的拳头握住。 其实这三个男人都不能把他怎样,她那点子力气又怎么可能真的拉的住他。 厉寒庭还是喉结滚动了一下,直接慢慢松开。 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板寸男:“滚,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再惹事。” 三个人连忙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从地上,一瘸一拐地起来,相互扶着挤过人群溜了。 人太多,殷鲤抓着厉寒庭,说:“耽误大家了,这几个人被收拾了,以后肯定不那么大着胆子收保护费,让大家看笑话了,等大家空了,再来店里看看,今天我们就先关了。” 殷鲤嗓子脆,模样又俏生生的,说话利落大方,这伙儿人确实经常在附近找麻烦,今天大家都是乐见其成的。 于是陆陆续续就有人答话:“行,等发了工资肯定来瞅瞅。” “打的真好!” “小伙子不错啊!” “是个男人,这三个就不是东西,你教训的好!” “电器卖便宜点不噢。” 殷鲤听着听着,居然有些自豪,那三个人固然不是好人,但也怕周围的人对厉寒庭产生恐惧心理, 而且.....厉寒庭看着凶悍,但殷鲤从未见他动过粗。 看着实在是太吓人,也太有安全感。 尤其是在他们周围的店家,感受到的踏实安心应该和她是一样的。 “别围着了,快带你男人去看看受伤没,血忽剌子的。”一个买菜的阿姨踮着脚看了半天大声说。 殷鲤之前是没看清的,因为一切都太快了,手往旁边一碰,就感受到了浅浅的湿意。 殷鲤:“!” ? ?鲤鲤不在的话,厉寒庭真的会把人打个半死的,男主不是好人哈。 ? 厉寒庭: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 第55章 想摸摸? 殷鲤抬起手,手上了就有了一点点血迹。 “你受伤了,我们快进去。”殷鲤是看到那几个人手里有武器的,但只看到厉寒庭单方面碾压。 她其实也扶不住厉寒庭,但看上去厉寒庭就是把身体靠在她身上的,只是她没感觉到什么重量。 厉寒庭暗自好笑,她脸上都是焦急和担心,手上是半点没力气。 不过,喜欢看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 两人进了店,厉寒庭坐下,可是这里没有医药箱。 “我们还是去卫生院吧。” “不了,回家去处理一下子就行。”厉寒庭不是很在意,站起来,“打烊了回去。” 殷鲤不放心:“不好吧,在流血呢。” 厉寒庭就伸手拉住她:“那还不赶紧回去,在这里老公的血都要流干了。” 这是在调侃她之前撒娇喊老公的样子,殷鲤脸红,伸手去掐他手臂内侧的肉,但没舍得用力:“受伤了还嘴硬呢。” 厉寒庭就笑,出了店门就想把她抱起来,被她拍开:“你这只手也有伤!” 不是多大,应该是修东西留下的小口子。 厉寒庭就笑了一声,单手直接把她搂起来:“抱我脖子。” 他不说,殷鲤也知道。 “吓死我了!” 真的很高啊,殷鲤自己不算矮,但是厉寒庭一把她抱起来,她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视角,和自己站在高处是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要是说害怕,其实没多少。 腿下是他坚实有力的胳膊,热意隔着衣服传到她的腿上。 厉寒庭不会摔着她的,殷鲤知道。 被厉寒庭放上车,两人快速开回家,难得下早班,到家的时候还很早。 殷鲤的作业是做完了的,就赶紧翻出药箱要给厉寒庭上药。 “你快躺着。”就这么一会儿,厉寒庭的衣服上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小块,殷鲤就按了按他的肩膀。 厉寒庭一直笑,没什么力气地靠躺在被子上,摊开手:“嗯,你别急。” 殷鲤抬头看他一眼:“肯定急啊,你都受伤了。” 没见过他打架,也没见过他受伤,即使是第一次见面遇到小流氓,他都没动手,那些人就跑了。 怎么会不着急呢。 但殷鲤总觉得他说的话配上表情怪怪的。 她小心翼翼去扯开厉寒庭受伤那一块的衣料,怕撕扯到伤口,就一点一点的。 厉寒庭就伸过手,一把掀开衣服下摆:“就这一会儿,没黏上。” 掀开,殷鲤第一眼就没注意他的伤口,而是眼睛不自觉落在了他的腹部。 这很难不去看,他的皮肤不算是很白的那种,最近开店没跑车稍微白了一点,因为是斜躺着,腹部肌肉微微有点用力,那么那几块分明的肌肉就显现出来,再往上就微微隆起,露出那两处...... 其他地方,还有着细小的看起来给过了很久的伤口。 厉寒庭就那么躺着,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地说:“别发呆,先用水把伤口洗干净。” 殷鲤脸热热的,连忙把目光移开。 她其实不会给人处理伤口,但看到他的伤口,也没手忙脚乱,听他的拿了棉球沾了水,一点一点轻轻按上伤口。 那伤口大概有她小指头那么长,不是很深,再腰侧偏腹部的位置。 “下次不要跟人这么打了,你流这么多血。”殷鲤把手里很快沾了血的棉球扔到旁边的盒子里,又取出一个。 “只是很久没打了,不然不会受伤。”厉寒庭不在意地说,就看着她细嫩的手,在他腰际忙活,心里痒痒的。 “你以前经常打架吗?”殷鲤就问。 她当然知道,厉寒庭一个人早早离家,在外面打拼不是那么容易的,以前跑车遇到的人也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年轻人想要立住脚,肯定少不了出拳头,起摩擦。 不然肯定会被欺负,总有些人喜欢欺负生人。 厉寒庭能在这边游刃有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但爸爸也说过,讨生活是一回事,和男人过生活可是另外一回事。 爸爸自妈妈走之后,就喜欢和她闲聊,什么王家的媳妇受了委屈不敢跟娘家说,后来等发现的时候人都去了半条命了,什么张家的女孩为了一个男人,和自己爸妈都闹得很难看,接过半年后挺着肚子回来了...... 以前她不懂,还是做了那个噩梦之后,她才想通,爸爸其实是有些话不好跟她说,才以八卦的方式警醒她。 可惜要不是她做了那个梦,以前的她是半点没有理会爸爸的良苦用心。 跟一个男人一起过日子,男人的情绪很重要,他对别人动辄发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说明控制不住,也不能很好的处理事情,只能用拳头解决。 对别人控制不住情绪,那对自己的家人呢。 尤其是妻子,有了结婚证,男人仿佛天然就对老婆有了随意打骂的权利。 打其他人要负责,打老婆却是家事。 以前殷鲤没见过他动手,今天他动手也是因为那些人先找麻烦的,所以她问问。 “是打过人,”厉寒庭也没隐瞒,“但以前被打的多。” 想到他身上的伤口,殷鲤抿了抿唇,下手轻了些,好在新伤口不深,外面的血迹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你以前……怎么被打?” 她就用纱布压着,想着就他这副模样,谁能打的过他啊。 “被那老头子,往死里打,当畜生一样打,在外面,我没被什么不长眼的这么打过。”厉寒庭轻描淡写地说。 那老头子,指的是他的父亲。 殷鲤就不自觉又看向了他身上那些已经只剩下难看印子的疤痕,难以想象他遭受了什么。 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忍心这么对待呢。 “不会包扎啊,”厉寒庭看她发呆,“想摸摸?” 殷鲤准备去摸他身上一条几乎横亘了左胸到右边腹部的伤疤,立刻缩了回来:“有什么好摸的!!!我不摸!” 明明是手自己放过去的。 看她恼怒,但另一只手却没移开,依旧摁在他的伤口上。 厉寒庭心中就软。 “哎哎哎干嘛呀?”殷鲤身体一轻,却是被抱了起来。 ? ?男人的外貌,妻子的荣耀,男人的身材,妻子的家财!!!! 第56章 我教你怎么给我治伤 厉寒庭微微起身,提着她的腰把她拎起来。 殷鲤就觉得自己坐在了他硬邦邦的腹部,还是背对着他的。 “乖,这样上药。” 殷鲤:“......” “我不要。”殷鲤似乎被烫着了屁股一样,要下去。 但是厉寒庭的手劲哪里是她能够挣脱的,不把她弄疼,但就是没办法下来。 从后面握着她的腰,她又没办法转身。 “你别乱动,要弄到我伤口了,不给我包扎了吗?”厉寒庭气息有些乱,也有些热。 殷鲤看手里的纱布果然沾了一点血,连忙又摁上去,但她下手急了,又被颠了一下。 “嘶,鲤鲤弄疼我了。”厉寒庭就闷哼了一声。 殷鲤连忙放轻了力道:“厉寒庭,你放我下来。” “这样不是方便一些吗?好上药,给老公好好上药?”厉寒庭不放,也没直起身。 但身子没直起来,有些地方直起来了。 殷鲤脸爆红,手又不自觉用了力。 她一般不叫厉寒庭老公的,都是直呼姓名,除非有求于他,或者是撒娇。 “厉寒庭!你别这样,又流血了!” 厉寒庭这回是真的直起了身,从背后把她抱住,头搁在她的肩上:“比起以前流的,都不算什么。” 殷鲤动作就一顿。 他小时候,即使长的再快,但和成年男人比起来,显然是不够看。 这得是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伤,才会在身上留下这么多的伤疤,才会对受伤流血这么不在意。 殷鲤自己就是娇气包,也是爸妈太惯着她了,她没有受过伤,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就是哼哼唧唧的。 但她低下头,看被她坐在屁股底下的男人的身体。 强壮有力,又有着瑕疵。 不用看她的脸色,厉寒庭就知道她心疼了。 她就是这样,有着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在路边看到一只瘸腿的猫都要心疼上半天,还要把猫带回去治病。 当然,猫她是不敢抓的,也抓不到,还只能要他帮忙。 他对这些小脏东西可没那么好的心,他最惨的时候,还不如这猫能吃饱呢。 当初看她兴致冲冲地把吩咐他洗干净的猫抱在怀里,他只有嫉妒。 嫉妒归嫉妒,还得去得那猫做猫饭。 所以,只要我好好的,老实的,乖乖的,又很可怜的,殷鲤,你就会可怜我的是吗? 可怜我,就一直陪我,给我爱。 “我伤口不疼,这里疼。”厉寒庭去捉她的手。 殷鲤没想到他还这么有力气,整个人被颠了一下,她没坐稳,声音就软了下来:“厉寒庭......” 厉寒庭可不会再给她多说的机会,从后面抱住她:“我在,我教你怎么给我治伤。” 纱布从殷鲤手里面掉落,身子不稳她根本拿不住。 * 好在是回来的早,天黑了,大家是吃晚饭的时候, 厉寒庭自己起来三下五除二把伤口用纱布给贴上了,又给她擦洗了,还换了床单,就去厨房做饭。 精力咋那么好呢!人比人气死人! 殷鲤也累的很,但她被洗了身上,稍微清醒了一些,就撑着起来,靠在床头看书。 不知道为什么,和厉寒庭这样,她会觉得累,但心里是松快的,不用担心自己像梦里一样,爸爸死了,她无依无靠,继母不待见她,她被拐卖,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那个梦...... 算了,现在不会是那个走向,而她拿着书,知识一点点进了脑子,心就一点点安定下来,比什么男人都让她觉得可靠。 现在她除了学校的课程,加上自己要下功夫学习俄语和日语,这两门学校排的课程不够。 而且她听李文悦说,现在很多厂子,都是从这两个国家进货和合作,未来肯定少不了打交道。 那打交道,是不是就意味着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厉寒庭麻溜地做了饭菜来。 “明天我休息,咱们去看车吧。”殷鲤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拖着的人,虽说事缓则圆,但有些事情迟则生变。 厉寒庭这车是借来的,里面的味道真是难闻。 刚好有空,厉寒庭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购车券,手里也有钱,现在不买,更待何时。 厉寒庭给她舀了一个香菜丸子,她爱吃这些,什么猪肉丸牛肉丸鱼丸的,所以他还是现做的。 “嗯,明天咱们早点去。”看她的样子也比较兴奋,毕竟没有去买过车。 殷鲤小小一口咬在了丸子上:“真好吃,居然有人不吃香菜,错过了多少美味呀。” “改天再做,做点鱼肉丸子好了。”厉寒庭觉得做这些不难,以他的速度和力气,能很快把鱼肉打成泥,送到她嘴里那一刻,这鱼就死的值了。 “嗯嗯嗯!”殷鲤点头如捣蒜,之前的减肥大计早就已经抛到了脑后。 而且自从进了大学后,她就觉得自己饿得快了一些,有时候明明只是看书学习,可就是想吃东西。 “你别收着吃,刚才不累?再说了,身体累坏了,学习进度就要落下了。” 前一句话殷鲤生气,后一句话她沉思。 为了减肥把身体搞差了,这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殷鲤不想生病,妈妈就是身体不好走了的,如果她身体再不好,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只留下爸爸一个人了。 她不能够那么残忍。 “那我还要再看一会儿书。”殷鲤恨恨地吃着这无比好吃的丸子,撒娇道。 “嗯,我去洗衣服。” 说是洗衣服,其实还要洗碗,打扫厨房,再把院子收拾了,还要去照看一下两人种下的菜。 那菜长得依旧不是很好,殷鲤打算空了请爸爸来看看咋回事。 厉寒庭一看也不是那种会种菜的,会炒菜,但是对农活确实不在行。 尽管他很尽心尽力了,但那些菜就像是怕他一样,萎靡的很。 殷鲤也没办法,她动手种的那一排,还比他的长得好一些呢。 她学习日语和俄语,也是以能交流和能翻译为主,比较辛苦,所以等她看完了,厉寒庭也把外面收拾好了,才进来。 上了床一边把她搂进怀里,手一边按上了她的脑袋,给她揉:“你别安排这么紧凑,吃不消的。” “那都是你闹我——” 殷鲤还恼怒,要不是他,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可以在睡前学完的。 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 ?厉寒庭不论是在厨房炒菜还是在卧室颠勺都很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第57章 但秦姨看上了你 这边虽然有住户,但都这个点了,大家都鹿陆陆续续睡了。 因此敲门声格外清晰。 厉寒庭就给她盖好被子,眉头蹙了起来,谁这么晚了来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本来想给她摁摁腿心的,刚才让她腿酸了。 他很珍惜和殷鲤相处的时间,要不是她要念书,真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 以前殷鲤不知道的时候,厉寒庭也经常在她附近去看她。 他认识殷鲤,可比她知道的要早很多。 不然他怎么会去学校那种地方,又不是闲得慌, 为了殷鲤,他才决定千里迢迢来到安丰这个小地方的。 要是殷鲤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厉寒庭一边想,一边把殷鲤放进被子,出去了把门关上,才慢慢走出去。 一般没人来找他,那就是找殷鲤了。 他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找他的鲤鲤——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厉寒庭有些惊讶,声音瞬间缓下来。 殷建国拎了个小包,脸上是既郁闷又轻松又难以理解又为难,还有些委屈。 总之五味杂陈。 这下殷鲤就是再累也不会就这么睡了,她爬起来,穿上厚厚的衣服才去了旁边的房子,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刚才在卧室和厉寒庭那样过,即使没留下什么端倪,但殷鲤还是觉得不自在。 这房子哪儿都好,就是客人来了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客厅,尤其天冷,总不能让人在外面吧,天热也不能。 好在厉寒庭把殷建国领到了旁边的房间,自从上次她脚受伤,那间房就成了客房。 “爸,你说说呀,你这样我们担心。”殷建国虽说性格好,也有些怪脾气,但很少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殷鲤生怕他和李阿姨出了什么事。 “唉......”殷建国就重重叹了一口气,却是没开口。 厉寒庭就站起来:“我灶上烧着水呢,我去看看怕危险的很。” 识趣地走了出去,等他出去了,殷鲤又才着急问:“爸,你都来了,还不跟我说吗?” 有时候她真觉得爸爸的性格黏黏糊糊的,真不知道妈妈和李阿姨怎么忍的。 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这个当女儿的觉得黏糊,但是她们觉得可爱。 殷鲤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激起了鸡皮疙瘩,赶紧把自己脑补的爸爸和她们相处的样子从脑海里删去。 殷建国自己也觉得不自在,这么晚来女儿女婿家,但还是喝了一口热水,说:“我和你李阿姨吵架了。” “怎么回事呀?李阿姨可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殷鲤越了解李文悦,就会越欣赏这个继母, 就说之前李天宝的事情,李文悦知道了,把李小荷母女叫去好好谈了一次,也不知道说的什么,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总之,李天宝没有再去过安丰,更没来过省城。 处理好了这件事,对李小荷母女那么好,有情有义,又有方法,殷鲤没办法不对这样的继母生出钦佩之情。 所以下意识认为李文悦肯定不会主动挑事。 殷建国就又有些委屈,本来眉目就是温润的,此时这样,殷鲤还多出几分不忍心来。 嗯,她爸爸就是这么用这副模样把妈妈和李阿姨迷住的吧。 她的好日子,都要多亏了爸爸。 所以殷鲤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多了一点耐心,软下了声音开始撒娇:“爸,自从妈妈走之后,你很久没这样了,我好担心......” “你别哭啊,”殷建国顿时急了起来,赶紧说,“还真不是我,是你李阿姨,非要你秦姨住在家里......” 殷鲤一听,脑袋就抽抽:“爸爸你和秦姨到底有没有什么。” 这真不是她空穴来风,那个梦,明明白白地昭示着爸爸和秦姨以前认识。 殷建国就再次叹气,不是因为女儿这么的不信他,而是有些挫败和无奈:“你可别误会,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以前,村里的人确实是做过媒,但我家那条件,哪儿好意思耽误别人,而且,她家长辈可没看上我。” “但秦姨看上了你。”殷鲤一阵见血。 殷建国脸就红了,没想到软绵绵的女儿这么犀利又看得准:“后来我和你妈妈在一起,你秦姨也跟着丈夫去了外地,我们本来也没联系,可我哪儿知道,她跟你李阿姨是好朋友呢。” 安丰就这么大,秦玉梅和李文悦当时条件都还算可以,认识也不是不可能,李文悦的条件是要更好一些。 但没想到,感情是那么好。 “李阿姨怎么会要秦姨住家里?”殷鲤不理解,怎么会让一个单身的女人住在自己家里面,儿子不在家,就是和丈夫,怎么想怎么不妥吧? 难道李阿姨看不出来秦姨别有用心?殷鲤觉得不可能,但想到秦玉梅那么温柔静美的样子,她又不确定了。 在梦里,秦玉梅也是充当的解语花角色,可谓是很懂得说话的。 也许在李阿姨面前是另一幅样子,也许是她做梦先入为主了。 殷建国就耷拉下了眉眼:“你秦姨一个人住在厂区宿舍,位置还比较偏,她们那个厂本来人不太多了,不然她当初也不那么好进去,可人少,就容易出事。”、 “可是之前李阿姨不是跟领导反映过吗,流氓不往那边去了。”殷鲤又觉得自己刻薄,可是事实如此,李阿姨办事效率高,当时很快就联系了厂里的青壮年,还有派出所,联合起来,风气就好了很多。 所以李阿姨是多么仁义且靠谱的人。 看女儿不相信自己,殷建国更委屈:“可事实就是那样,那天你秦姨被骚扰了,要不是被你李阿姨撞见,真的是不敢想象......” “她们感情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你李阿姨又那么热心,非要把人带回来,而且秦玉梅那个厂子,也快不行了。” 殷鲤就越想越奇怪,又觉得自己变了,下意识把人想坏,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有跟妈好好说吗?”殷鲤知道爸爸的脾气,对其他人都很好,唯独每次跟李阿姨控制不住。 ? ?感谢【似雪蝴蝶】宝子的月票~,爱你爱你 ? 爸爸这个角色也是很复杂的,他勤快持家贤惠爱护女人,疼爱女儿,也有着大男子主义和自尊心,咱们李文悦大女人就要这种小男人操持家务!!嘿嘿 第58章 男人就是这么贱 殷建国就沉默了。 殷鲤就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冤枉爸爸, 但是她自己也要注意沟通的方式,刚才有些太咄咄逼人了:“这样吧爸,现在妈也在气头上,天儿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咱们明天一起去找妈,妈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算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到底怎么跟妈说,有些话我这个做女儿反而不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和秦姨本来就清清白白,没有什么,你有啥不敢说的。” “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别睡那么好,明天一看就睡得精神饱满,还怎么让李阿姨心软。 当然殷鲤也不知道气自己还是爸爸,因为在梦里,爸爸确实是和秦玉梅有些暧昧...... “嗯,我好好想想,是我太冲动,太过激了。”殷建国也说上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就是觉得李文悦也太强势了,怎么说把人带回家就带回家了, 那家里,就他一个男人,再住进来一个女人,多不方便啊。 秦玉梅是有些心思,那李文悦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看不出来,非要把人带回来。 难道说,在李文悦心里,他这个二手丈夫还是比不上多年的好友,即使比不上,也不能这么轻视吧。 而且殷建国不理解,李文悦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所以他一气之下顺势就跑了出来,也没地方去,干脆连夜赶来了女儿女婿这里。 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冲动跑出来,现在好了,不好收场了。 看到爸爸委屈巴巴地坐在那里,殷鲤也觉得有些心疼,但和那个梦结合起来,又觉得可恶。 秦姨...... 殷鲤皱皱眉,推门出去,正好碰到厉寒庭把水烧好。 见她出来,厉寒庭就把水倒在盆里:“我去给咱爸洗个热水脚,泡了他也松快一些。” 做岳父的肯定不好意思说这些事情给女婿听,厉寒庭也没问,把冒着热气的水端起来。 “哪里就要你给他洗脚了。” 爸爸要是行动不便年纪大了倒没啥,洗那是应该的,可现在爸爸身强力壮的,哪里要摆岳父的谱了。 爸爸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殷鲤也不会让厉寒庭现在做这些事情,陪爸爸喝酒吹牛倒是可以的。 怎么说呢,这是殷鲤自己琢磨的,男女同理,作为男女对象,或者说夫妻,让对方在自己父母面前伏低做小,那是很不明智和尊重人做法。 退一万步说,如果你的家人尊重你的爱人,是不会为难作为对象的你的。 厉寒庭端着水进去,果然殷建国说什么也不同意,让他坐在一边:“你这孩子,坐到那边,这么晚了,打扰你们休息了吧,别管我。” “爸,没打扰,鲤鲤也才看完书呢,明天我们要去看车,刚好您来了,这种事情,我们年轻人哪里搞得定。” 厉寒庭就说。 殷建国一听,果然眉眼都舒坦了点:“成,买车可不是小事。” 翁婿俩象征性地聊了几句,厉寒庭也不问和李阿姨的事情,就顺便说了车、学业、生意和院子里的菜。 殷建国就好了一些,自己睡了。 厉寒庭把洗脚水端出来倒掉,殷鲤就问他:“不让爸爸早点回去吗?矛盾隔夜了就不好解决了。” 她觉得,有什么事情不能拖,早点解决省的夜长梦多。 爸爸和李阿姨的这件事,说开了就好了。 两人一起回到卧室,厉寒庭抱着她躺到软乎乎的被窝里,说:“你觉得这件事,最根本的问题在哪里?” “肯定是爸爸啊,要是爸爸注意一点,别人也不能真的凑上去吧。”殷鲤不假思索地说。 就算女人再凶猛,还能强按牛头喝水吗?男人的裤腰带还能自动解开吗? 就算是秦姨不对头,只要爸爸义正言辞保持距离,还真能把爸爸给扑倒吗? 厉寒庭就点点她的脑袋:“爸知道了得伤心了,虽说我没和爸爸说过太多话,但是爸这么多年,可没和哪位女同志传出什么不该传的,难道厂子里没有比秦姨更好看的了?” 殷鲤想一想,也是,爸爸长得好,当初妈妈头七都还没过,就有媒人上门来给他介绍对象了。 后来进了厂,很多女同志献殷勤,甚至有人都找到她这里来了。 但爸爸可从未动过心思,和李阿姨结婚后,每天就是两点一线,几乎不往外跑,只在家相妻教子。 秦姨来了,他也是避之不及,很注意距离。 可梦里......殷鲤就垂下眼眸:“哼,谁知道呢,你们男人又不挑的,我还听你们说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是,男人就是这么贱,这么坏,但爸绝对不是,不然今天他就不会连夜来这里了,顺势在家里住着,暗地里和秦姨偷不就完了吗?” “而且,你应该知道,秦姨对爸爸是有心思的吧。” 殷鲤当然知道,她还亲眼撞破过,只是不太明显,后来也没下文,她以为秦姨不了了之了。 可没想到,她刚结婚不久,秦姨都要登堂入室了! 让她费解的是,李阿姨难道是被秦姨下药了吗?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难道秦姨的目标是李阿姨..... 殷鲤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靠在他胸前:“我知道,但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可也不能真的让爸爸待在这里呀,越闹越大怎么办。” 厉寒庭就笑:“你呀,把爸想的那么懦弱呢,这件事说一千道一万,爸的处理方式都没错的,妈绝对会后悔的,再说了,还不许爸耍点小脾气了。” 殷鲤想也是,与其留在家里真的发生点不可挽回的,还不如一开始就避免。 秦姨有千般招数,爸不在,也演不起来吧。 “哼,你怎么懂这么多,是不是用这些法子拿捏我了?”殷鲤抬手去掐他胸前,这里放松下来是软的,其他地方掐不动。 厉寒庭就呼吸一紧:“别乱来,明天不想去看车了吗?爸还在呢,只有你拿捏我,我怎么拿捏你,这样?” 说着手伸进被窝,被殷鲤眼疾手快一口咬住,然后自己把脸埋进他怀里:“睡了睡了!” 厉寒庭哭笑不得,她年纪小又在读书,这方面是要忍着。 今天本来也累,殷鲤在他怀里很快就睡过去,又一次陷入了梦中...... ? ?男人的胸在没有发力的情况下是软的,不管怎么样,鲤鲤都得吃好的哈哈 第59章 再梦 还是那个梦,但也清晰了许多。 “老李啊,不是我说,你一天天忙的,都顾不上家里了,女人还是要顾家才好噢。” 殷鲤一看,是家属院的一个大叔。 “你家有你顾家就行了,我瞧万姐养得起你。”李文悦脚步尚且算是比较轻快,语气也不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那大叔脸就涨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强势的女人要不得。” 李文悦就轻笑一声,没理会,反而更高兴了,这些男人,真是生怕女人比他们强,一天天萝罗里吧嗦的。 走进院子里,女人们都跟她打招呼,李文悦也都应了。 现在她事业正是上升期,给厂里拉了不知道多少单子,风光的很,谁不想巴结一下。 不过这些人以前还喜欢挖苦她呢,现在也不多说什么了。 只是,李文悦的眼神扫过在一边和她打完招呼,就凑在一起交换了眼神的几个人,心里还是打突突,总觉得不对头。 这些人就是喜欢在背后蛐蛐别人,不需要说出来,心照不宣地眼神就是一种说闲话。 算了,只要没闹到她跟前,李文悦是不会计较的, 她没理会,往楼下走,就看到了殷建国的自行车停在单元楼外面。 她眉目舒展开来,老殷肯定是在烧饭了,下班的早,每回等她回去,热乎乎的饭菜都在桌子上了,每天累死累活回来,看到这些,疲惫都散去了不少。 不过,今天没闻到饭菜香气。 往常走到楼下面那家,她就能闻到了,殷建国的手艺实在是好,曾经都有小孩子闹着要来他们家吃饭的。 她的脚步就踌躇了一些,正好楼下这家的人打开门,看见她,就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李姐今天回来的好早啊呵呵。” 李文悦就对她笑了笑,这家人不喜欢八卦,是她很喜欢的,一直都很合得来:“是啊,你老婆身体好些了吗?下次我去广市,再给你带些药回来。” 这家男人的老婆生病,有些药别说是在安丰了,就是去市里,也很难拿到,但是广市不一样了,李文悦每次去,都会帮忙带,还会少收钱。 男人就连忙感谢起来:“真是太谢谢李姐了,要不你进来喝口茶吧,休息会儿。” 侧身请她进去,平时是不的,因为男人觉得自己老婆生病了,怕别人觉得晦气,轻易不邀请人做客的,何况是对他们颇为照顾的李文悦, 李文悦可是人精,本来心里就觉得不对劲,这下更是觉得有什么,于是拒绝了:“今天就不了,老殷回来了,我回去吃饭呢。” 果然,本来就不擅长掩盖情绪的男人瞬间都有些尴尬和几分不平显露出来,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李文悦哒哒哒快步上楼,掏出钥匙,外门没有锁。 她顿了顿,很轻地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看到一桌子的饭菜,也没有殷建国的身影,只有客厅里,靠在墙边的一把鲜艳的伞。 又没有下雨,还是热天,大多数人最多就是戴顶帽子,但是爱美怕皮肤被晒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秦玉梅。 这把伞,还是秦玉梅刚死了老公那会儿来投奔她,她给买的, 李文悦自己是不太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觉得晃眼睛,喜欢简洁一点,感觉做事的时候,心里会静一些。 李文悦站在原地,没有动。 “玉梅……文悦她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没想到她会那样对鲤鲤。”因为里间已经传来了她的丈夫,殷建国的声音。 “嘶......啊,”秦玉梅似乎是呻吟了一下,继续说,声音柔和似水,“文悦没什么坏心眼的,她就是太好强了,有高要求,对鲤鲤……她始终是没养过女儿的……” 李文悦只觉得一股难堪、愤怒似燃烧的火焰从指尖蔓延起来,撩到心里,脑子里,每一根血管似乎都要炸开,脑仁突突直跳。 后面两个人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那里面是她的丈夫,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可他们却在里面...... “不行,怎么对得起妈.....” “妈对我们那么好......” “啊......我不要那样的生活......” 怀里的女孩本来睡的很熟,小小一团窝在厉寒庭怀里。 厉寒庭自从和殷鲤结婚后,也睡得很好,应该说,睡得很安心。 再也不用担心睡着睡着会莫名其妙被从床上扯下来,遭到一顿毒打,也不用担心独自一人熬夜长夜。 可现在,殷鲤忽然在梦中哭了起来,很害怕。 这不是第一次了。 厉寒庭轻轻拍着她的背,但没有急着像之前那样安抚她,而是放低声音,轻轻说:“不会的,不会的,我做了什么,惹你这么生气?” 殷鲤自来无忧无虑,除了之前和她继兄那件事,按理来说是没有太多可以操心的。 可这两次,她做梦做展现出来的恐惧,和现实中她可能遇到的危险不匹配。 难道说,真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殷鲤遭遇了什么。 如果是那样,厉寒庭眼神一冷,他真的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她到底做了什么梦,害怕成这样。 于是厉寒庭将人微微拢紧了一些,粗壮的胳膊将软软的:“别怕,别怕,告诉我,我在。” 可殷鲤的声音就像是被扼住了一般,戛然而止,然后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 看到是厉寒庭,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明明在做着爸爸相关的梦,后来她忽然感觉到了以前梦中那个男人把她紧紧箍住的感觉。 倒不是厉寒庭把她抱的多么紧,就是那种无法逃脱的感觉,让她警铃大作,从那个梦里清醒了过来。 看她眼神怔怔的,好半天没说话,眼里的惊惧未散。 “做噩梦了吗?梦到什么了,我在的,把噩梦打飞。”厉寒庭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 殷鲤就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很多人做了梦,醒来后都很难记得。 但殷鲤记得很清楚,这不能告诉厉寒庭。 而且,这次做梦,她有了一个新发现。 pk通关番外章 要想俏一身孝 [写在本章前面:因为之前一直有宝子让我加更,但在pk字数需要控制,现在已经顺利走完了前三轮,都是仰赖各位宝子的支持,才能够走到现在,当然数据也不是很好,未来也可能有被砍文的风险,但我之前答应了的哈,通关了之后,有时间就可以写番外,并且好好把故事写完。 这一本不是军婚,所以小两口以搞事业为主~番外加更奉上,也请宝宝们、推书博主们多多宣传,多多投月票潇湘票~数据好了就可以写长,谢谢大家!!] 一入了冬,安丰就是格外冷了。 树叶几乎都掉光,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杈子,寒意钻进人的衣领子。 “老乡,还有多久到啊?”李文悦把围巾又紧了紧,只露出一对眼睛, 即便如此,眼睛还是很冷,没办法,只能坐拖拉机,倒是一边十三岁的儿子,乖的很,靠在她身边不说话,手也是暖呼呼的,倒是,没吭声说什么。 两人坐在后面的斗子里,因为颠簸的路一直抖抖抖。 “快咯快咯,你们城里人来这里做啥噢,这么远。”拖拉机声音大,开车的老乡声音也大。 李文悦虽然爽利,但很少这么扯着嗓子说:“哎呀来看朋友的,当初说什么也不听,可不就嫁到这里了!” 她是不能理解,明白她和秦玉梅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玉梅虽说爸妈走得早,住在舅舅舅娘家,自小也不缺衣少食的,人还长得好看。 等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舅舅说是给她相看了一个部队的男人,可秦玉梅非不要,说是自己看上了一个。 看上的那个也没成,后来就嫁了另外一个,还不是本地的,本来这些年也都艰难。 说是男人的妈身体不太好了,秦玉梅就照顾着,哪知道自己身体也给搞垮了。 李文悦没办法,想着来看看,也帮衬着点。 可这村子也太偏僻了吧。 老乡也没听清,继续说:“下雨了噢,今天怕是赶不到。” 天是阴沉沉的,李文悦倒是没察觉到要下雨,可老乡的话音刚落,雨点就砸了下来,刚开始还是稀稀疏疏的,后来就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 这是不能走了,就是打伞也不行啊。 “那咋整啊?”李文悦自己倒是没啥,身体好,可儿子年纪还小,淋了雨发烧了就不好了。 “前面是石泉村,我哥住在这里,你要死不嫌弃,就凑合一晚上。”老乡热情地说。 李文悦肯定不能答应,这老乡和他哥都是男人,她带着孩子住一晚,什么遭人说闲话的先不说,这安全问题就大打折扣。 虽说老乡很热情,但李文悦可不敢去赌人性。 “哪里能麻烦老乡哦,我和村长嫂子认识,去她那里借住一晚,刚好有些事情要说说。”李文悦不会把拒绝说的太难听。 老乡一听,态度就更好了:“你在厂里当官是不一样,能干!不像我们土里刨食。” 李文悦曾经跟着厂子里的领导,和村长一起在附近村子招工的,有些人也听说过。 到了石泉村,天也不算晚,才下午两点多。 村长一家都很高兴,毕竟李文悦这人是说到做到,但凡是进了厂子里的年轻人,她都多少会照顾一些,还会提点。 村民自己年纪大了,去厂子里也没要了,也做不来。 但是他们的孩子还年轻啊,进去之后,再也不用像是他们一样种地了。 虽说比不上城里那些人的工作好,工资高,但怎么着都比以前好。 “你客气啥,快进来,哟这你家孩子,长得可真好!”村长婶子是一个有点胖但是麻利的人,有李文悦一找上门,就忙不迭把人往里迎。 李文悦摸摸脸,就这一会儿,身上就被淋湿了,儿子淋了雨,也对着村长夫妇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担心儿子感冒,李文悦还麻烦村长给熬了浓姜汤,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上。 李文悦等儿子先睡下了,才坐在火边和村长夫妇聊天,把头发烤干。 “这外面咋回事,这么大动静?”李文悦精力也旺盛,没什么睡意,正事聊完了就随口一问。 今天一进村,就听到不远处吹吹打打的,一些人一边抓着瓜子一边 村长家的孩子就在厂里上班,有了好工作,媳妇就好找了,去年才结婚,对李文悦感谢着呢,就回答: “就是村西边儿的李家,殷建国那老婆年纪轻轻的,就丢下孩子和丈夫死咯,病的,后面看着都没人样了,留下个闺女,才十岁吧,可怜的哟。” 李文悦很久不在农村了,不知道现在村里办白事,要请村里的风水班子和村里人,办上七天,村民们就打牌聊天守夜什么的,风水班子要吹拉弹唱,七天后选好位置就下葬。 “那人缘还可以,这么多人去。” 村长说:“可不是,殷建国虽说是跟着李秀秀一起过的,李秀秀温柔着呢,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殷建国也是很能干,脾气又好,从没红过脸。邻里邻居的,也得帮衬着点,孩子又小......”村里就是这样的,平时人情往来很重要,不然怕死了都没人帮忙抬棺材。 李文悦表示能理解,经历了丈夫的死亡,操办过白事,就会明白,在人世间生存,要么人缘好大家都愿意拉扯你一把,要么就是自己身上有足够的实力,人家依附你也会跟你来往。 不知道怎么的,对于这个跟她一样失去了另一半的人家里,她想去看看。 “孩子还小呢,我去看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李文悦说行动就行动。 “你就是心善。” 李文悦不置可否,跟着村长出去了。 外面雨小了一些,但是夹杂着风,还是冷,李文悦到的时候,就看见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旁边几个先生在那里敲敲打打,嘴里念着经,烧纸的味道混合着烟,形成一股极为悲戚的氛围。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旁边板凳上坐着的一个高大男人,穿着一身有些厚的黑衣服,半低垂着头,可侧面看去,就是浓眉大眼,气质温润,更扎眼的是,现在正一颗眼泪一颗眼泪地往下面掉。 旁边坐着一个小姑娘,脸上都是泪痕,已经靠在他腿上睡着了。 李文悦丈夫死的时候没有流泪,看到此情此景,只觉得那颗不轻易晃动的心,随着那个男人的眼泪,一点一点松动了起来。 走的时候,雨小了许多,李文悦在写礼单的人那里送了21元。 引得记账的人多看了几眼,要知道村里大家光景都一般,随礼都是五毛到两元的....... ? ?李文悦:真是我见犹怜....... ? 番外来啦!!!!!!大家不要看错乱了哈,后续继续按正常章节更新!!! 第60章 你做什么梦了 她的感受更清楚,更明显,而且,这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李文悦。 喜悦她的喜悦,愤怒她的愤怒,伤心她的伤心。 在看到自己丈夫和好友在他们的卧室暧昧不清的时候,那种心情,殷鲤久久都不能平复。 直到厉寒庭拧了湿帕子给她擦脸,她才回过神。 “我没事啦,”殷鲤看他一脸担忧,就过去抱住他腰,“是不是吵到你了?” 殷鲤记得,这不是第一次她做噩梦,厉寒庭在身边了,心里隐隐还察觉到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摸不清, 如果她经常在厉寒庭面前做噩梦,恐怕也会引起怀疑,因此她总觉得这件事,谁都不让知道最好。 “没有,你做什么梦了,跟我说说。”厉寒庭一边起来,一边看似随口地问。 不论早上起来天气是冷是热,厉寒庭都会早起烧热水,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何况听动静,旁边的殷建国恐怕是早就醒了,在小声地收拾。 殷鲤哪里会跟他说,就摆摆手:“谁会记得做的梦呀,我们快起床吧,今天早点去。” 大多数人醒来后对自己做的梦都不太记得清楚,即使那个梦情绪很强烈,这是事实。 厉寒庭也不好说什么,看殷鲤拿起书,要开始早读了,他就识趣地出去关上门。 正碰上殷建国走出来,手里拿着自己带着的牙刷和杯子:“你们起这么早呢,也不睡睡懒觉?” “早起惯了,鲤鲤在念书呢。”厉寒庭压低声音,悄悄指了指窗户。 窗帘只是微微拉开了一点点缝,可以看到殷鲤开着灯,拿着书正专注地念书背单词。 殷建国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你们两个都好辛苦,年轻人多注意身体,休息好才是王道。” 说完就一眼看到这个天气,还穿着短袖,露出强壮臂膀的厉寒庭,就把话收了回去,谁能比他这女婿身体好....... “谢谢爸,我们会注意的,我去烧饭,吃了咱们就出发。” 厉寒庭是个说一不二又挺尊重人的性子,殷建国被这样安排也没什么不满,估计女儿读书要一段时间,就说:“我给你们把菜看看。” 做早饭花不了什么时间,殷建国也没去给女婿打下手,洗漱好,就背着手来到了院子里的架子边。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些扎手了,殷建国把领口拢了拢,这昨晚上走得急,也没穿厚点, 好在厉寒庭懂眼色,给他拿了件自己的外套。 殷建国瞄了一眼,架子是手工打的,木头茬子还是浅黄色,没怎么晒旧。 殷建国凑近了细看,好家伙,打了四层,一层一层的隔板用榫头咬着,边上还绷着细铁丝,怕架子不稳当, 他伸手晃了晃,纹丝不动。 女婿这手是真巧,能开大车,卖货,开店,维修,还能自己做木工活儿,实在是不错。 不过一个二十多的孩子,会这么多,也是以前过的不容易。 架子摆在院墙根儿地下,正对着太阳,不遮光。 殷建国估摸着这要是在乡下,得摆多少东西,夏天晒酱,秋天晒萝卜干,过年还能晒腊肉。 可这会儿架子中间是装满了黑土,殷建国仔细瞅了瞅,蒜苗倒是出齐了,就是细的像头发丝儿,黄蔫蔫的,小白菜也绿了,可稀稀拉拉,香菜旧更别提了,刚出苗就老高,细脚伶仃,都该抽薹了。 “这哪里是种菜,闹着玩儿呢。” “爸,我们就是自己种点菜,省的老买,菜贵。”厉寒庭刚好出来倒水,就回答。 得,俩年轻孩子哪里知道怎么种菜, 殷建国就问他再要了一些菜种子,什么菠菜油菜小葱的,都是耐寒的,这边冬天来了可冷。 厉寒庭又拿来了铲子。 “去吧去吧,好在你们是种的不多,好好的种子浪费了。”有了事情做,殷建国因为和李文悦的不愉快就消散了许多,专心弄起菜来。 蒜苗得培土,还别小看这些调料小菜,谁家不吃点,也要花些钱买,就为了菜能多个风味, 殷建国用手指头一点点把土拢起来,把蒜苗根部的土堆高,这样蒜苗才能长得粗壮。 小白菜太稀了,殷建国想了想,把那几棵大的先起了出来,搁在一边,把土松了松,又捏了一小撮油菜籽,密密地撒了下去,再覆上一层薄土,用手轻轻拍实。 香菜最让殷建国心疼,好好的苗子,长成豆芽菜了。 殷建国把那几盒香菜并到一起,把土重新和乐和,掺了点草木灰,栽好了,又踩了踩,让根扎实在了。 那几棵起出来的小白菜,殷建国找厉寒庭拿了个旧盆子栽上了,搁在架子旁边,先养着。 “爸,辛苦了,咱们先吃饭,我去看看鲤鲤好没。”这一弄,就是小一早上,太阳都出来了。 “行,我跟你说,墙角那里再垒个小池子,开春种两垄黄瓜豆角,搭个架子,往墙上爬不占地方,你们就不愁菜吃。”殷建国忍不住交代几句,好多年没种菜了,弄了一会儿,还来兴趣了。 “好嘞,爸,到时候再请您帮帮我们。”厉寒庭进去叫殷鲤。 早上就吃蔬菜粥和鸡蛋,还有馒头。 “灯以后稳定一点,我再做上一些咸菜酱菜。” “你倒是能干,”殷建国是越看越满意,这个女婿,真是苦过来的,啥都会,“先把眼前的搞好吧。” “就是呢爸,没你可不行,等会儿咱们可是要去市里,我还没去过那么远呢。”殷鲤就笑眯眯地说。 厉寒庭倒是走南闯北的多,但殷建国听了也高兴,女儿还是那个离不开他的小家伙。 “我也没去过,不过就当去见世面了,你俩好好干,以后啥场面见不到。”对于小辈,殷建国还是持鼓励态度,只要女儿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女婿踏实赚钱,何愁以后不能多出去走走。 吃完了,翁婿俩一起收拾碗筷。 殷鲤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打扮好看点。 正准备进门呢,院门就被敲响了。 她蹬蹬蹬跑过去打开门:“妈,你来啦,你吃饭了没?” ? ?李文悦:来看看我的小男人如何啦? 第61章 爸晕车了 在门外的是李文悦,看样子是搭的谁家的顺风车来的,这还早呢。 但殷鲤作为继女,肯定是装作不知道,因此赶紧把人请进来。 李文悦也不好意思的很,昨天不知道怎么就上头了,其实仔细想想就是觉得殷建国拒绝的硬邦邦的,几次三番的,让她在秦玉梅面前很没面子。 而且秦玉梅同她玩的好,那么多年的交情了,又死了丈夫,没个儿女的,多可怜啊。 肯定是因为她让秦玉梅睡殷鲤的房间,殷建国不高兴了。 他把女儿看的跟什么宝贝似的,但同为父母,李文悦也能理解。 而且殷建国有时候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也藏不住脾气,可不就口无遮拦了起来。 殷建国这回可是硬气,当着她和秦玉梅的面,进屋收拾东西了之后,出门就走了。 玉梅多好,晚上是劝了又劝,说殷建国就是犯轴的很,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住。 李文悦心想,那可不一定,她这个半路老婆拉不住,人家的亲亲女儿可是拉的住。 这次发那么大脾气,又到殷鲤这里来,可不就是让继女看了笑话。 可是门一开,对上继女那张俏丽活泼又满心满眼看着她的脸,李文悦那些想法倒都淡去了。 殷建国应当是没同继女说这些,尽管都知道他深更半夜跑来不好。 “吃了的。”李文悦今天也是休息,不然不可能为了殷建国而不上班。 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好工作没了可是难寻。 殷鲤也是不介意她的冷淡,即使知道了缘由也装作不知道:“那正好,你和爸都来了,我和寒庭正打算收拾了就去市里看车,现在还早,我们得赶紧出发,妈你要不要帮我们掌掌眼?” “唷,还真打算买车,”李文悦看她神色如常,就放下心来,“那我还是熟悉的。” “太好了,我和寒庭商量好久,都没头绪。”她抱着李文悦的胳膊往里面走。 “妈,我再给您拿两个煮鸡蛋。” 厉寒庭上来打招呼,暗自好笑,这丫头现在撒谎那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没想到看着什么都不懂,做起这些来倒是很有章程。 殷建国见她来这么早,脸色有和缓,但还是很僵,没说话。 哎哟昨天那么能说,现在怎么不把委屈说出来啊! 殷鲤心里哀嚎,但想到爸爸难得在这种原则性上的事情硬气了一回,也就没管。 “那敢情好,我们快走吧,不然今天怎么赶得回来。”李文悦本就是风风火火又高精力的的人,一听要去市里,迅速计划起来。 现在的马路没那么多,只有一条路通往北阳市,虽说明天是周日,但是肯定不会过夜的。 好在安丰虽然小,也不那么发达,但是离北阳市算是近的,开两个多小时车就能到。 现在也才七点半,可想而知李文悦来的有多早了。 因此,等厉寒庭装好鸡蛋、热水、做的饼子,还有一些纸巾什么的,塞到一个包里。 殷建国本来打算上手帮忙,看他什么都弄周到了,也就没说话。 真的,爸你要是有在我跟前委屈巴巴那股劲儿,李阿姨早就不生气了。 但夫妻之间,有些事哪里是说得清的。 因此,一家人坐上车。 看着他们俩在后面,中间宽的能坐下俩人,殷鲤就暗自好笑,怎么老夫老妻吵架也跟小孩子似的。 不过殷鲤现在没管,直说也让长辈没面子,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其他话题,看着外面。 她没有出过安丰,因此当车子驶上大路的时候,她的心思就放在车窗外面了。 外面还是有些冷,路边的白杨树叶子还没掉光,被风吹得哗哗响。 “以前咱们买车,是凑了好几年,加上家里卖猪、卖粮、还有没日没夜地干,攒钱买下的,可是你哥......”李文悦说起以前苦过的日子,倒没有感慨,就是觉得儿子不珍惜。 因此看厉寒庭和殷鲤就顺眼的多:“小厉还挺会过日子的,能赚钱!” 李文悦以为是他们开店赚的钱,怪不得这次这么满意。 殷鲤也没打算拆穿,厉寒庭家里那些破事,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可不是,前段时间他可辛苦了,就等着今天去买车呢。”这是实话,厉寒庭一个人看店,又是修又是卖又是进货的。 母女俩聊得来,厉寒庭时不时说一两句,气氛也还算融洽,只是爸爸怎么不说话。 她从后视镜里一看,爸爸脸色有些白,微微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 “爸?” 殷鲤刚一叫,殷建国就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嘴。 “爸晕车了,我们在前面停一停。”厉寒庭其实刚刚就有发现,只是这一段路不好停。 李文悦一拍脑袋,忘了殷建国其实出门坐车也很少,晕车是很可能的。 “你喝点热水。”李文悦也说不来太软的话,就取出杯子,递到殷建国嘴边。 殷建国也是晕的不行,刚才在强撑,现在就顺势就着李文悦的手喝了一口。 但晕车实在是难受,头晕想吐还冒冷汗,李文悦主动靠了过来,他借着喝水,就靠在了她的肩上。 殷鲤一瞧,就乐了,爸爸要是早点这样,妈不早就心疼的不行了。 李文悦虽然竭力忍耐,但是嘴角的笑意和脸上的微爽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但殷建国确实是没这么想,晕的几乎不能思考了。 看样子不需要她去说和什么,两口子自己都会好了。 他们在前面停了一会儿,让殷建国在路边吹吹风,然后厉寒庭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姜,切成片,贴在殷建国的手臂内侧,又剥了一半的橘子皮,给他闻着。 厉寒庭之前开大车,知道不少防止晕车的法子。 果然,殷建国后面就没太晕车了,只不过还是靠在李文悦肩上。 李文悦就说:“鲤鲤倒是不晕车,你以后也学学开车。” “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厉寒庭看了她一眼,车子就慢慢停在几栋红砖楼跟前,还挺大,门口停着几辆落了灰的卡车。 这是市里唯一一家机电设备公司。 李文悦扶着殷建国,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说: “进去了别吱声,看我眼色。” ? ?李文悦:男人是要带点脆弱感才好。 第62章 真的是寒庭哥哥呀 刚一进门,一个穿着藏蓝色工作服,胳膊上套着蓝色袖套的销售员就迎了上来。 那眼神就跟探照灯似的,精准地锁定了沉稳的厉寒庭和透着股精干劲儿的李文悦。 “哎哟,同志,来看车?这边这边!”销售员热情地过分,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把他们往最显眼的两台车那儿带。 “看看这台,上海牌轿车,纯国产,760A型,稳当,气派。开出去接个领导,跑个业务,那面子足足的!” 他拍了拍锃亮的车盖,又指了指旁边那辆线条硬朗的,眼睛殷勤地看着厉寒庭和李文悦。 作为销售,怎么会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这一家四口,这两人一看就是当家作主的。 “要不就这台,拉达,进口货,苏联的,劲儿大,跑起来呼呼的,就是得等指标,油票也得额外多备......” 殷鲤看不懂车,但是这销售一点都不看她和爸爸,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哼,看人下菜碟呢。 李文悦是买车的老油子,自然不会立刻表态,说是来帮忙参详,实际上就是怕小年轻被骗,真要做决定,她是不开口的。 殷建国晕车还没缓过来,也不能看太多,这些车他也不怎么懂。 厉寒庭倒是老老神神的,听销售说完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车以后也是我爱人用的多,女人更了解女人的喜好,麻烦换个女同志来。” 那销售的笑脸就挂不住了,但也知道是自己今天眼瘸了,谁知道这男人看起来人高马大说一不二的,买个车还要听老婆的呢。 “成,您等等。” 一会儿就来了一个面相和善的女销售,果然出了讲车的性能,还特别注重殷鲤的感受。 做销售这么久了,女销售很明白,人家顾客来买东西不是听说教的,销售要投其所好。 别看这女娃娃年纪轻轻,又什么都不懂,不一定能决定要买什么车,但是可以决定不买。 殷鲤可不恼,也不怯,人多少会看人做事,今天她只是来见世面的,可不是为这些事情烦恼的。 而且她买车可不能任由销售忽悠,得看预算的,即使那钱是厉寒庭的父亲给的,也要精打细算。 她没看这边的几台,往一边走去,那是一辆方头房脑的车,个头比旁边的上海牌矮了一截,车身是浅灰色的,漆面没那么亮。 车上面的英文她是认识的。 销售员见她没看贵的,态度也没变,介绍道:“同志眼光独到,这是波兰来的,叫波罗乃兹,新车,刚到一批,” 她又敲敲车门,声音闷响,“铁皮厚实,后头那玻璃,掀背的,能整个儿打开,比三厢车能装,拉个电视机拉个家具,方便。” 殷鲤心里就是一喜,但没吭声,这就是跟李文悦学的,真正遇到正经事情的时候,哟按装一下,不能够让别人看出你的心思。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试了试,座椅是那种硬邦邦的人造革,透着股新鲜塑料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仪表盘简单明了,没那么多疙瘩纽扣。 “厉寒庭,妈,你们来看看呀。”她往外面一看,大家都笑眯眯地看着她试车。 其实她可不会开车呢,就是过过瘾。 只有李阿姨和厉寒庭会。 厉寒庭就笑了笑,让李文悦上车,自己和殷建国绕到车后:“这车,抗造不,好修不?” “好修!里面机器简单,是个修车铺的师傅瞅两眼就会,配件也慢慢有了,不比那禁口的拉达金贵。”销售员答得利索。 看着样子,这单是成了,而且一看这一家人就不只是买这一次,家境也不算是很困难的那种,只是现在预算不多而已。 “多少钱?”殷鲤问。 果然,销售员沉住气,报了个数:“这车实惠,比桑塔纳那些便宜老些个了。” 殷鲤一听,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这个数字,比刚才那辆上海牌可少太多了,厉寒庭手里的钱,还能剩点置办点别的。 她看了一眼李文悦,李文悦就面带微笑,她就说:“就它吧。” 厉寒庭这才过来,也不看车,就问销售员:“手续全不,能不能直接开走?” “全,咋不全,您几位稍等,我开票去,不过,还得麻烦您单位盖个章,现在个人买车得挂靠单位,这是规矩。”销售员小跑着去了。 可厉寒庭现在是个体户啊,没单位可挂靠。 殷建国这么半天,终于舒服了不少:“要不就挂靠在我这里。” 厉寒庭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谢谢爸,还好今天你们来了,不然这车我们还开不走呢。” 夫妻俩都高兴,高兴小两口不介意他们挂名。 殷建国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按了按车头,又蹲下看了看轮胎,起身后:“文悦,这车底盘高,就说村里的土路,也能过。” 销售员很快就来了,开好了票,递给厉寒庭。 厉寒庭眼神端凝带着寒气,看上去就不好相处,但没想到会愿意给老丈人买车,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销售员是误会了,但没说出来,双方痛快地交车交钱,等殷建国单位那边盖章了,再寄回来。 大家也不打算这么快就回去,既然来市里了,殷鲤想吃点好吃的,顺便看一下这边电器商店的行情。 刚才殷建国主动说话了,李文悦也不端着,说就花一个多小时,带着他逛一逛,反正市里她以前也是来过的。 殷鲤他们就不跟着去碍眼了,两人把车停在这里,手挽着手去周围逛逛。 出了机电设备公司,周围倒是比较宽敞的街道,只是没那么热闹。 不像是安丰,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纺织厂连着家属院,热闹是热闹,但殷鲤除了热闹,还想要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两人打算往这边学校附近走一走,去吃一些好吃的。 只是快要拐角处的时候,厉寒庭就抱着她往旁边一侧身。 然后皱眉转过身。 “哎呀,又被你发现啦,真的是寒庭哥哥呀?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第63章 我为什么要生气? 两人转过身,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浅色大衣,脚蹬一双小靴子,挎着一个小包的女人。 女人头发披散着,让本来就温婉的的面庞显得更加美丽。 厉寒庭刚才还算和缓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把殷鲤牢牢揽住,就要转身:“嗯。。” “唉?”女人赶紧跟过来,语带试探,“寒庭哥哥你别走啊,难得见一面,不一起吃个饭吗,我请你们,这位是?” 女人看向一旁的殷鲤,自打照面,这个女人,不,看上去年龄还不大,脸上甚至还有些学生气的女孩,面貌姣好,双眼圆,体态丰美,皮肤白皙,半点不像是这个小地方出来的人物。 “我的爱人,别多管闲事。”厉寒庭脸色并不好看,也并不客气,但比面对厉寒霜的时候稍微好一点。 “爱人,可是寒庭哥哥,我们不是......”女人似乎是有些委屈,往前走了两步。 女人看了看把怀中女孩护得紧紧的厉寒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下去,手也握紧了自己的包包袋子。 本来不想过多追究,厉寒庭是长得好,有气魄,很吸引人。 沈静识自工作后见过很多男人,都没有一个男人能像厉寒庭那样让她脸红心跳。 可恶的是,厉寒庭一开始就是不情不愿,甚至直接逃跑了,这么多年,害她白白背着一个婚约。 再次见面,厉寒庭气势更强了,更男人了。 不在乎她的人,把另一个女人视若珍宝...... 厉寒庭并没有多说和回头的意思,带着殷鲤走。 殷鲤其实猜到了,这位想必就是厉寒庭那位婚约对象了,但既然他都不想理会,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 等走了老远,厉寒庭带她到了一家小馄饨铺子停下:“这家还不错,来一碗?” 殷鲤点点头,她喜欢吃这些各种好吃的,而厉寒庭说好吃,那味道肯定不差。 厉寒庭让她坐在靠墙的小桌前,桌子是条凳拼的,抹布擦过,还有水渍,但很干净。 “老板,两碗馄饨。” 老板是个矮一点的胖阿姨,围裙上沾着白扑扑的面粉。 掀开纱罩,从搪瓷盘里捻起一张张馄饨皮,薄的能透光,托在掌心里,另一只手用竹签子挑一点肉馅,一捏一翻,往旁边一扔,手势块的看不清。 包好的馄饨落在撒了干粉的木板子上,锅里的水早就滚了,老板把木板一斜,馄饨扑簌簌滑了下去,先沉了底,又浮起来,在沸水里打着转,皮子变得半透明,能隐隐看见里头淡粉的馅心。 “喜欢看这个?”厉寒庭见她看的入神,问,又去看她神色,只有对馄饨的希冀,也没什么不满。 “我觉得过程看着也舒服,就像你做饭一样。”殷鲤甜甜一笑。 厉寒庭和爸爸一样,做饭的时候,手脚麻利,切菜备菜很有章程,一边做一边收拾,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厉寒庭就仔细瞧了瞧她:“馋猫,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殷鲤又去看老板,老板拿了两个青花大碗,碗底搁了猪油、酱油,一小撮紫菜和虾皮。 滚烫的馄饨汤浇进去,猪油立刻化开,滋滋冒着油花,香气挠地一下就腾起来。 老板用笊篱捞起馄饨,分进碗里,最后撒上一小撮碧绿的葱花。 “当心烫,”厉寒庭接过馄饨,小心放在她面前,又把筷子和勺子擦了又擦,递给她,低声说,“刚才那个女人......你不觉得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殷鲤用勺子盛起一颗馄饨,等它微微凉一点。 馄饨汤色清亮,浮着油星和葱绿,殷鲤把馄饨咬开一个小口,肉馅紧实,鲜,带着微微的咸香。 皮子划过舌尖,几乎不用嚼,混着热热的汤汁一起滑进胃里,特别舒服。 “这是那老畜牲给我定的婚约,其实也是看那家人有些资本,想把我卖给人家是了,见我不从,就找那几个人来说和。”厉寒庭缓缓开口解释,却没有动口吃馄饨,只盯着面前脸上毫无异色的殷鲤。 其实刚才是怕她生气,因此一直小心,给她解释,本来那老头安排的,他也不喜欢。 人都跑这么远了,还不死心,看来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厉寒庭眼里闪过一丝幽色,但殷鲤不生气,他心里也觉得很奇怪, 说不上殷鲤是信任他还是不在意,之前厉寒霜来找,她也不在意。 是不在意这些事,还是不在意他这个人? “那你会把自己卖了吗?哼,反正你在我这里没有卖到好价钱。”殷鲤当然知道,男人最现实了,娶老婆就希望娶个对自己事业有助益,还要温柔小意。 厉寒庭娶她,可是没得到什么帮助的。 李文悦尚且是算的,有见识,也能提供一些,但厉寒庭不走那条路,自己开店,也用不上了。 “娶了你,我已经是赚大了。”听她这么说,厉寒庭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居然没能得到准信。 “这馄饨味道真好~”殷鲤满足地喟叹一声,“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 看着她这小表情,厉寒庭菜开怀地笑了起来,拿起勺子开始吃馄饨:“等回去了我给你做。” “嗯嗯。”殷鲤吃到中途,嘴唇有点油亮亮的,鼻尖也沁出了一点细汗,她就低头从随身带的包里拿纸。 厉寒庭就去看她的包,她其实很节约,这个包是她自己做的,不算是很大,看样子是做了有一段时间了,看着有些旧了。 想起沈静识背的那个包包,厉寒庭微微皱眉。 “够不够?”厉寒庭把自己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殷鲤擦了嘴,耳根子有些红,周围其它的女孩子都是吃的小碗,就她和厉寒庭一样吃的大碗,现在才吃了一半,又在问她够不够,私下里也就算了,在外面呢。 “够了,快吃你的。”殷鲤瞪了他一眼。 厉寒庭这个人,一直都想把她喂胖,简直是减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吃得差不多了,又才说:“那你不管不顾地丢下你的婚约对象跑了,以后会不会也丢下我?” ? ?男女之间就是你来我往的,殷鲤可不会一直被厉寒庭拿捏呢, 第64章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这才是殷鲤担心的,厉寒庭这人看上去就是无牵无挂,又能狠的下心。 血缘亲情拦不住他,承诺约定困不住他,一纸结婚证也绑不住他的。 他能够丢下自己的父母兄姐,抛下婚约,以后对她? 殷鲤看上去柔弱,又还在读书,接触的人和事都比较单纯。 但厉寒庭知道,她不是个蠢家伙,从她解决和赵修杰的事情都可以知道,有时候她的敏锐和行事,都要超过她的年龄和阅历了。 这是厉寒庭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从她那次发烧之后,就有了。 所以今天问这个问题,厉寒庭居然毫不意外,他的鲤鲤真是聪明,懂得保护自己。 “听着,殷鲤,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厉寒庭没回答她那个问题,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说。 他当然知道,当初会那么顺利地娶到殷鲤,就是殷鲤急于摆脱赵修杰,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会不会想法子摆脱他呢。 他说这话带着笑,甚至俯首吃了一颗馄饨,但眼睛却是抬起来,一点也不偏移地盯着殷鲤。 被他这一看,看的心慌,殷鲤刚好吃的差不多了,在喝汤,闻言轻轻往后坐了一点,娇声道:“你就会威胁我,我可不干,你对我没以前脾气好了。” 这才是她嘛,哪里要那么成熟了,发发小脾气,犯犯娇气,无忧无虑才好。 “我哪里舍得。”厉寒庭看她确实喜欢吃这小馄饨,连汤都喝了不少,琢磨着回去给她做着试试。 厉寒庭也确实没对她发过脾气,她虽然是撒娇,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天黑了。” 其实也还早,大家买车也没花多少时间。 等回了机电设备公司,李文悦他们已经在等着了,两人之间看着气氛好了许多。 盖章回去补,李文悦开一辆,带着殷建国,厉寒庭带着殷鲤,回去倒也快。 “厉寒庭,你说,一个女人真的看不出另一个女人对自己丈夫别有用心吗?”坐在车上,殷鲤问。 厉寒庭先是以为她在说沈静识,但看她担心的样子,就知道是说李文悦。 “女人心思细腻,容易发现男人都发现不了的端倪,可对手也是女人的话,就是看谁的演技更好,谁更看重情谊。”厉寒庭是看见过秦玉梅故意做作勾引殷建国的。 殷鲤垂眸,她听懂了,秦玉梅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柔和善的形象,在李文悦面前更是楚楚可怜。 李文悦为人精明,却最重情义,从她能够对自己这个继女谋划前程,对救命恩人李天宝一家多有照拂,还给于美凤母女安排工作,就可以看出来。 那么对于旧友又遭逢困难的秦玉梅,李文悦又怎么会不生出怜惜之心呢。 偏偏爸爸这个时候又犯轴,不肯好好和李阿姨说。 殷鲤就点点头,嘻嘻一笑:“你真厉害,我知道怎么办啦!” 大家都累,因此顺路一起在菜市场买了菜,直接回了家。 “爸妈,你们可别走,这会儿车也不好找,你们也累,就在这住一晚,明天我送你们回去。”厉寒庭把车停好,还了一辆,另一辆就可以停在院子里,好在他们的院子里没方多少东西,勉强停的下。 这是殷鲤之前偷偷跟厉寒庭说的,今晚要把他们留下,再观察观察,也要想办法让李阿姨知道秦阿姨的心思,然后两人在这里,也好多亲近修复。 秦玉梅只要贼心不死,总有机会,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不用,我们就去找顺风车,多给点钱就行。”李文悦还有些犹豫。 殷鲤就说:“难得明天休息,我都好久没见到爸妈了,而且明天我和寒庭还要招待同学,我可帮不了什么,就要拜托爸爸给我们操持一下啦。” 之前说过的,请那几个玩的好的同学吃饭,本来就拖的挺久了,再拖就要放寒假了。 殷建国一听也不放心,以前鲤鲤没几个玩的好的朋友,现在有了在她脚伤的时候照顾她的同学,可不能招待不周。 况且,女孩子嫁了人,也不能光围着男人转,有朋友有交际,将来遇到事情,也多个疏解诉说的人。 “行,文悦,孩子们的新房第一次待客,我们还是看着点。” 李文悦正是在哄他的时候,自然是满口答应。 心里也暗自开心,这女儿女婿这么明显的调和之意,她怎么看不出来。 “可以啊。” 翁婿两去做菜,李文悦随身带了公文包,开始看账看文件,殷鲤就争分夺秒把早上没来得及学的东西学完。 殷建国在洗菜,就看见厉寒庭在旁边切菜,虽说袖子没有全部挽上去,但拿着菜刀的手,青筋隐现,笃笃笃切着很有力量感, 要是胆子小的,看他这副悍厉的模样,肯定是要害怕了。 要不是当初...... 他也不会舍得把娇嫩嫩的女儿嫁给这个莽夫! 事已至此,鲤鲤也过的好,殷建国就收回目光,说:“结婚一段时间了,有没有想过要孩子啊?” “爸,鲤鲤还在读书呢,而且这事儿也听她的,我是没什么的。”厉寒庭如是说,其实他对于孩子后代这回事,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难道像老畜牲那样生那么多,又不好好养吗,那不如不生,他和鲤鲤一直两个人也挺好的。 殷建国心里就放心了一点,女儿现在读书,很不适合怀孕生孩子,那对她很有影响,就怕厉寒庭无依无靠的,想早点生个孩子把鲤鲤给套牢了。 但看厉寒庭真的而不在意,殷建国心里就又不舒服:“长久不要孩子,万一别人说闲话可怎么办,我们鲤鲤可受不得委屈。” 厉寒庭就暗自好笑,世人都说婆婆难缠,实际上这公公,和老丈人要是想找事,也不遑多让。 “爸,我正想说呢,找个时间,我去结扎了的好。”厉寒庭说出自己的想法。 殷建国一听,洗菜的手就一顿。 她还没说话,门前的光影被挡了挡,殷鲤快步就进来,拧住厉寒庭的腰间肉:“你跟爸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 ?殷建国:看看这女婿浑身的腱子肉,我们鲤鲤吃苦了。 ? 殷鲤:.......(捂脸) 第65章 鲤鲤,你好坏啊 殷建国也没料到他会那样说。 虽说很心疼女儿怀孕生子,但老一辈的思想来说,结婚生子,心里也有个着落。 殷建国设身处地的想,当初如果没有鲤鲤,他可能也没有活下来,就跟着去了,本来这一辈子,无父无母,兄弟姐妹缘分也所剩无几,老婆也死了。 殷建国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吉利的人,克死了至亲之人,可殷鲤的存在,让他这一辈子无数次觉得幸福。 所以,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不要孩子。 哎呀这个女婿真是的,是不是不想同女儿生孩子!? 殷鲤本来也是看完了书,顺便过来看看,哪儿知道一进门就听见这个,恼大于羞。 就好像是,厉寒庭自己家里不太幸福,所以不太想要后代...... 可殷鲤自己......反正这话不能够厉寒庭来说! 殷鲤也没留长指甲,掐起来不疼,但厉寒庭还是略略夸张地“嘶”了一声:“没乱说,都等你决定呢。” 她才不会现在决定什么,因此顾左右而言它:“我看看你们做什么好吃的。” 殷建国站在案板前,手里的菜刀在磨石上荡了几个来回:“你别在这里,油烟大,伤眼睛,出去出去。” “一会儿就好,你和妈等等。”厉寒庭就把她拎出去。 人多了,厨房就显得挤,厉寒庭又沉思了一下,多一个人在里面转悠,居然转不开身了。 殷鲤她们也没等多久,本来就是自家人一起吃饭,快速弄了几个菜,就端上了桌。 “你们翁婿俩,这手艺开饭店都行。”李文悦眼角带笑,评价道。 殷鲤也喜欢吃,就说:“妈,都说无奸不商,爸爸太老实了,用料进货都是好好的,足足的,赚不了钱。” “这倒是哈哈,”李文悦吃着吃着话题就一转,“寒庭,你空了也教教鲤鲤开车。” 现在的新规定就是必须持证上路,只是驾照不是人人都能考的。 有单位或者集体挂靠,是没有私人驾校的,必须由单位,车队或者公社推荐,开介绍信。 身份和家庭背景审查通过,这都是最基本的,还要视力、听力、无妨碍驾驶疾病,医院的体检证明。 学车的话,要先学修车,必须掌握机械原理,简单维修保养,车坏半路上要能自己修,还要跟着单位老师傅带,名额少,考试通过后,药先领实习驾驶证,跟师傅跑车半年以上,师傅签字合格,才能换正式驾照。 总之很麻烦,而且现在殷鲤在读书,李文悦是为她以后考虑, 殷鲤一下子就明白了,因为李文悦以前跟她说过:女人开车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以后用车的时候多,学会了,求人的时候就少。 真是字字都是道理,现在才买了车,就跟厉寒庭提了, 厉寒庭就说:“肯定会教的,到时候保管鲤鲤拿证!”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做什么都在行,不过,以后等我们鲤鲤学会了,说不定你们就换新车咯。”李文悦先夸再提要求,可半点不会让人讨厌。 这话听着就是厉寒庭能狠狠赚钱,等她四年后,就换新车了。 殷鲤高兴,就说:“那我可要开宽敞的车,把爸妈都装上。” “傻姑娘,把你哥忘了?”李文悦嗔道。 殷鲤有点尴尬,这确实是没想起来:“嗐,哥自己有车嘛,那个时候,他肯定开超级好的车了。” 意思就是赵修杰以后会很有作为。 厉寒庭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一餐饭,大家都快速吃了休息,等着第二天一大早去买菜,招待同学们。 李文悦为她打算,殷鲤自然打算投桃报李。 小夫妻俩洗漱好,依偎在一起。 “吃饱喝足了,还是不开心?”厉寒庭屈指碰碰她的睫毛。 难得见她这种沉思的模样,厉寒庭感兴趣地问。 “不是不开心,我是在想,秦姨那么多心思,那么会演戏,又怎么会轻易露出破绽,如果是那样,妈早就察觉了。” 李文悦是直率讲情义,但并不傻,在事业上精明能干怎么可能在这个方面糊涂, 那就是秦玉梅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李文悦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好到蒙蔽了所有人。 如果不是殷鲤做梦预知,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那你要怎么办?我给你解决去,你好好读书。”厉寒庭之前看到了,但她没开口,他要是贸然插手,怕她不乐意。 如果按照他的解决办法,秦玉梅估计是会像见鬼一样,再不敢来安丰一步,更遑论打殷建国的主意。 然后又好笑的想了想,他这个岳父,倒是一辈子好命,女儿乖巧听话,娶的老婆个个都不差,结婚了,还能有其它女人为他费尽心机。 虽说是性格有时候是很像浆糊,但不可否认,确实是很讨人喜欢。 殷鲤摇摇头,小声说:“我有个办法。” “噢?说来听听。”厉寒庭就微微往后靠,让她更舒服地躺在他胸前。 但殷鲤从他怀里坐起来,然后双手趴在他胸上,把他压到枕头上,靠近他的耳边,极为小声地说。 她吐气如兰,身上带着香皂的芬芳,就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厉寒庭的手立刻就握住了她的腰肢,眼神攫住了她:“怎么想出来这个方法的,这么坏?” 爸妈都在隔壁,殷鲤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反而伸出纤白的手指摁在他唇上:“但你得帮我,出个人。” 厉寒庭气息灼热,眼神从指尖挪到她红润的唇,以及趴在他身上,胸前漾起的春波。 “什么人?”声音已经是喑哑至极。 殷鲤就用手轻轻拎住他的耳朵,凑过去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然后就见厉寒庭抿着唇,眼神黑沉,又忽然一笑:“鲤鲤,你好坏啊。” 殷鲤被他这么一说,也没恼,反而胆大包天,坐到他腰上:“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让我看看你有多坏......” 殷鲤的呜咽被他从后面绕过来,尽数被吞没于厉寒庭的口齿之间。 “小声点,爸妈会听见的。” 第66章 女婿半个儿 厉寒庭虽然这么说,但动作可一点没有减缓。 殷鲤怕的要死,就死死咬住他的虎口,不让自己发出什么羞人的声音。 厉寒庭知道她脸皮薄,怕她恼了,就草草了事。 好在有好几个暖水瓶在屋里,不然厉寒庭出去打水,爸妈肯定知道,那就羞死人了。 厉寒庭给两人很快擦洗了,又把床单换了,只能等空了的时候来洗。 殷鲤就懒洋洋地趴在枕头上,看厉寒庭忙活。 他自来就像是不怕冷,往年冬天也比别人穿的少一件,现在也是,只穿了一件背心。 他背肌微微隆起,上面还有几道划痕,背心也挡不住他腹部有力的肌肉,随着两条线,隐入裤子里。 殷鲤看了看,忽然把脸埋枕头里,在床上滚了一下, “怎么了?”厉寒庭收拾好了,过来问。 天气是渐冷了,殷鲤就抱住他的腰:“要热乎的才睡得着,等你呢。” 厉寒庭被她软软地抱着,心里也暖和起来:“睡吧。” 殷鲤往他怀里拱了拱,安然睡去。 * 风有了一股刀子劲儿,厉寒庭打开车门:“爸妈,慢点,地上有冰碴子。” “这鬼天气,说冷就冷,”殷建国稳住身子,笑骂一句,“咱们得快点买菜,年轻人能吃,得整一些硬菜。” 菜市场礼是热气腾腾的,卖豆腐的揭开盖在木板上的旧棉被,热气往上冒,卖肉的案子前头挤着人,屠户手起刀落,骨头咔嚓一声断开。 殷建国挤不进去,还是厉寒庭不用挤,人往那里一站,显得屠户都眉清目秀了。 他也不挤,就是排队,但架不住浑身悍气吓人,不自觉的就不敢不遵守规矩了。 其他人也不敢仗着自己力气放大或者是不要脸,随意加塞。 厉寒庭没戴帽子和围巾,各自高高的,往人群中一站,还能看自己岳父在干啥。 岳母对岳父那是千依百顺的,他可不能燃岳父被挤着了。 “这块,肥瘦好,再剁两根棒骨。”他挑好,就往后面看。 卖红薯的推着板车经过,车上盖着厚厚的草帘子,殷建国叫住那人,看里面红薯烤的 焦黄,糖稀都从裂缝里渗出来了,甜香味二扑鼻。 殷建国就买了好几个,用旧报纸包着,回去再热热,很适合这个天气吃。 见厉寒庭很快就买了出来,殷建国说:“这么快?你眼光还挺好,这肉看着就好,咦看着分量也不少啊。” “我做生意的,他们哪里敢耍称。”厉寒庭接过岳父手里的烤红薯,轻松往前走。 殷建国想说的话就吞下去了,心想又不是人人都知道你在开店,就是看着你这架势,敢耍称卖假都怕被你一眼风给扫死,或者一指头摁死。 “走,咱们去看看看鱼。”该说不说,殷建国感觉安全感就上来了,记得以前被人缺斤少两多次了,去找店主理论,反而说不过,还是李文悦给直接骂回去的。 鱼摊上的水桶结了一层薄冰,卖鱼的拿棍子敲开,手伸进去捞鱼,冻得直吸溜。 殷建国左看看右看看,挑了两条鲫鱼,要了半斤活虾,又拐去一边的小菜摊,买了霜打过的请踩,几个大白萝卜,一把蒜苗。 又林林总总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两人才打道回府。 厉寒庭接过,直接放菜篮子里,篮子里已经是满满当当了。 回去的路上,风更大了,路上的人蹬着车,缩着脖子,而走路的人就把两只手抄进袖筒里,要是拎着菜就只能戴手套了。 殷建国心里就又舒坦了些,以前赵修杰有车,有面子,院子里的人都在说,这个继子能干,但就是对继父不热络,不然那车不得给继父坐坐啊。 果然不是亲爹不一样。 现在赵修杰可都管他叫叔呢,而他家鲤鲤,早就叫李文悦“妈”叫的亲亲热热了。 哼,不过现在好了,坐在才买回来的新车上,厉寒庭还贴心地给他剥了一个橘子,让他闻着味儿。 都说女婿半个儿,殷建国现在算是体会到了,等回家属院,一定要让女婿开车送他回去炫耀一下。 想是这么想,没开一会儿,厉寒庭就在国营副食店门口停了。 “干啥呀,都买够了。”殷建国生怕小两口不会过日子,连油盐酱醋茶都买了个遍,就这还觉得不够,打算等下次来再添一添。 厉寒庭一会儿就回来,手里多了两瓶二锅头:“爸,天气冷,咱们可以喝点。” 殷建国倒是不好烟酒,就摆摆手:“我不太喝的。” “眼瞅着不是年底了嘛,算算过年也没多久,您不喝,用来招待朋友也可以的,是女婿的一点心意,多谢您来帮忙,我还没自己做饭请过人。”厉寒庭话说的乖巧。 殷建国就笑呵呵收下,确实是年底了,厂子里还有李文悦的应酬就多了,尤其是九牛年升了职,又在销售科有作为,肯定是要不停地请人吃饭的。 也不是买不起这酒,只是女儿女婿时时想着他,让他心里舒坦。 本来菜市场也不远,县城里就是屁大点地方,开车就是为了装东西方便。 所以很快就到了家,殷鲤是看完了书,就开始打电话叫人了,虽说之前就约好了,但在开始之前再通知就是礼貌。 安了座机的家庭可以直接通知,现在也不是省话费的时候,没座机的只能让离得近的叫上一起了。 但算起来。其实人不多,毕竟也不到能够宴请全班的时候,同学们都很不错,以后有那个实力了,再安排。 李文悦马上又要出差,因此在准备文件,也没去一起买菜,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帮殷鲤把瓜子、糖之类的装好。 殷鲤打好电话出来,院子里被李文悦又扫了一遍,干净的很,就等着厉寒庭他们回来把桌子喝炉子摆上,还买了棚顶,不然天气就太冷了,反正吃饭也是要中下午,不急的。 只是她没看见李文悦,她不知道的是,李文悦本来是看着她书还没看完,就自己一个人出来溜达。 正好,赵修杰来找李文悦。 李文悦看了看跟他一同下了车的李小荷,一巴掌狠狠掼在赵修杰脸上。 “解释。” 第67章 你该对小荷负责 李小荷捏着衣角,脸上是又羞又恼还很不知所措。 又看李文悦面无表情,但却是使足了力气的样子,赵修杰脸上几乎是立刻就红肿了起来。可想而知她的震怒。 “姑姑......” 李文悦眼风一扫,李小荷就不敢说话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住。 刚才赵修杰见她第一眼,就说:“妈,我和李小荷,在一起了。” 但李文悦不是傻子,她这个儿子眼高于顶,院子里单位里那么多女孩子给他献殷勤,都轻易看不上。 又怎么会看上李小荷,不是李文悦贬低这个远房侄女,实在是和他的喜好相差太远! 说句不合适的,以前李文悦甚至怀疑过儿子对殷鲤感兴趣,但又是自小长大来的兄妹,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殷鲤是好看,性格也好,现在还上进,但殷鲤又那么早嫁人了,也是不可能的。 她也想给儿子再看看,前段时间催婚催的急,但不是要儿子乱来的。 所以,李文悦等儿子给她合理的解释。 李小荷不敢说话,只是把头狠狠地垂着,李文悦看着更加不喜了。 但她也不怪李小荷,有个不靠谱的爹,懦弱的娘,心气儿很难养起来。 赵修杰看了看李小荷,抿了抿唇,小声地开始说来龙去脉。 李文悦听了之后,手真的很想再扇一巴掌,伸出手指头指着赵修杰,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种事,说出去,都是赵修杰的错,李小荷没错,反而是苦主; 但李文悦看着自己这个用心栽培的儿子,也觉得心里在滴血,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冷冷地看着儿子: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自己处理吧,只是,你该对小荷负责。” 扔下这句话,李文悦就转身走了,也没请他们去殷鲤家的意思。 主要觉得丢人,殷鲤这孩子没有一天落下学习,而且学习名列前茅,以前看着窝窝囊囊的,现在看着就是有前途的。 嫁的厉寒庭,粗看也是个没啥可发展的,可是艺高人胆大,是现在少有的万元户,又买了新车,这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不像是其他人,李文悦为啥比较认可厉寒庭,因为她自己走南闯北,隐隐察觉到现在做生意,可能是赶上一波风口,怎么着也能赚一笔。 昨天厉寒庭还随口一提,问她要是去出差,能不能打听一下货物之类的。 这对李文悦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儿,当会计这么多年,她能够从价格上看出很多门路。 继女现在是过得好,可自己一向优秀的儿子却做了如此不光彩的事情,真是叫人难堪又失望。 李文悦满心失望,怒火中烧,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想看见这糟心的儿子一眼。 还有就是,于美凤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李文悦满腔怒火没办法对着李小荷,那也是个可怜的上进的女孩子。 她还得仔细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件事怎么处理。 等她进院子的时候,殷鲤就蹬蹬蹬跑了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妈,你去哪里啦?手好冷噢。” 何止是手冷,心更是冷了,但现在手里暖呼呼的,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小杯子,盖的严严实实的,外面是用布做了一个套子,隔着布,拿在手里温度就刚刚好。 “你这丫头,手多巧的。” 殷鲤就腼腆一笑,这是跟妈妈耳濡目染学的,但就不好跟继母说的。 很多时候,对于至亲的思念要埋在心里,才能让活着的人关系更好。 想到这里,殷鲤心里有些悲伤,妈妈的忌日快到了。 但她只是这一瞬,她很快调整好:“那可不,妈你喜不喜欢,我给你多做几个,可以套在搪瓷缸子上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李文悦拍拍她的手,感觉到了久违的暖心。 怪不得殷建国对这个女儿是百依百顺,确实是妥帖。 李文悦顺便就跟着进去了,厨房里倒是很暖和,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响,火苗子舔着锅底,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这样火墙就把卧室弄得很暖和。 “妈,您去坐着吧,里面油烟大。”厉寒庭一回来就把外套脱了,先把棒骨放进冷水里泡着去血水。 然后就开始收拾鱼,鲫鱼刮鳞剖肚,抠掉鳃,黑膜刮干净,在鱼身上斜着划几刀。 行云流水的,李文悦就想,怪不得别人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殷建国看她进来,笑容不减,嘴里哼着戏:“我主爷,打坐在,金銮殿上......” “爸唱《铡美案》呢。” “哟,你还知道这个,我都是听多了才晓得。”李文悦很惊喜,“你们爷俩忙活,这站不下脚,我去把碗筷洗出来。” 殷建国就顺手接过厉寒庭手里的鱼,搁进盆里,撒上盐、姜片、料酒腌着:“行,等会儿你女婿做鱼,你看看是我做的好,还女婿手艺更好。” 李文悦就嗔怪地看了一眼,一把年纪了,跟女婿比什么厨艺,但心里倒是因此好了起来。 “咱们先备菜,炒的话就很快。”厉寒庭把这些菜弄好,又拿了两个旧的铁盆子,往里面装上烧过了柴火,上面再盖上碳。 说起来也就两桌人。 “成,这些我来弄,你去把盆搭上。”殷建国把他赶出去,自己开始乐呵呵地切菜。 安丰这边的农村办酒席,一般都要在院子里搭棚子,红事就是红棚子,白事就是白棚子或者黑色的。 “好在你这院子不大,不然你一个人可不好弄。”李文悦看着顶上。 厉寒庭一个人拿着梯子,因为力气大,那棚子被他一只手举起,另一只手在固定。 “你慢点。”殷鲤则是有些担心,在底下扶着梯子。 “殷鲤!”一个穿军大衣的姑娘在院门口张望,脸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苏萍!”殷鲤赶紧迎上去,两人抱在一起。 跟在后面还有三个女生,手里都拎了东西:“哇,你们这个院子好可爱噢。” 话音未落,抬头就看见厉寒庭因为干活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自下而上,腿长而腰细,又显得很有劲的样子。 女生有点红了脸。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你们先烤火。”李文悦倒是看明白了,就好笑地把女孩子们拉到火盆边。 第68章 打广告 殷鲤年纪算小的,又是匆匆结婚,身边都是殷建国和赵修杰这样优秀的男性。 厉寒庭二十多岁,身材气质跟其他人截然不同,说白了就是很有男子气概。 殷鲤还不太能领会这种魅力,但会有其它的女孩子能够感受到,即使是一般的男孩,在他面前,气势都矮一大截。 鹤立鸡群,不过如此。 棚子里,火盆里热热的,炉子是在灶房里搬不出来的,那炉子是生铁铸的,肚大腰圆,炉膛里火苗通红,炉圈烧得发白,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热气往上飘,把屋子熏得暖洋洋的。 厉寒庭搭好了棚子,就从梯子上跳下来。 殷鲤就赶紧跟他们介绍同学,过了一会儿,顾长风和另外两个男孩子也到了。 “坐在这里,把腿盖上,先吃吃瓜子,聊聊天,饭菜一会儿就好。” 厉寒庭是见过他们的,手脚很快的搬来两张桌子,上面铺了厚厚的毡布,一看就是提前打好的,一放下来,火盆里的热气就不会散出来,暖和的很。 “呀,这可真好,殷鲤,我们家就没有这个。”苏萍一坐下,不到一会儿,就觉得身上热乎了起来。 其他人也是。 厉寒庭真是的,趁这个时候打广告,但是殷鲤可不会拆台,自然地说:“咱们安丰就没有,是从南方进的,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拿一张回去用用试试,过段时间我们店里的电器就会搭着这个卖了。” 李文悦就进了厨房,偷偷跟殷建国嘀咕:“鲤鲤不得了啊,说起做生意一套一套的,到时候电器和这毡子捆着一起卖,肯定能卖的走。” 殷建国就得意:“那可不是,还好听了你的话读书,这脑子是越读越灵光。” 去看了看处理好的棒骨,棒骨早就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放进砂锅里,再往砂锅里加足水,扔几片姜,搁两颗红枣,再把白萝卜切成滚刀块,一并放进去。 砂锅坐上煤炉子,火苗蓝幽幽的,慢慢炖着。 “炖了有一会儿了,中午喝正好,叫小厉来做鱼,我们去帮他们看着点。”殷建国是不放心。 李文悦当然懂,殷鲤在念书,没有出过社会,人情往来这些东西是需要父母长辈手把手教的。 很多父母会怪自己的孩子见了人不打招呼,或者说不懂得如何社交。 都是父母没有教,只知道责怪。 小的时候要孩子单纯诚实,出了社会就立刻要要孩子圆滑处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这次小夫妻俩招待同学,他们少不得来看顾一下,免得得罪人。 但是厉寒庭很明显是懂得,话不多,但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你操啥心,鲤鲤的性格多招人喜欢,你女婿就是跟人打交道的,还能拿不下?”这就是李文悦变相的恭维了。 说起来自己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曾几何时她也盼望着给儿子儿媳张罗这些,可现在看是不可能了。 殷建国被恭维的很高兴,低头笑笑:“那我也去看看,给孩子们添一些茶水。” 李文悦留在里面帮忙添柴烧火,厉寒庭一弯身走进来,就发现岳母情绪有些低落。 但现在还管不着:“辛苦妈了。” “这有什么,今天不是说让我品评厨艺?”李文悦笑笑, 发现自己和这个继女婿还挺合得来,尤其是生意方面的事情,她要不是都在厂里干了半辈子了,也想去做生意闯一闯。 这女婿人可以,有野心,还稳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您就瞧好吧。”厉寒庭难得自夸。 灶上的铁锅烧热了,厉寒庭就倒油,油热了,把鱼滑进去。 刺啦一声响,油烟腾起来,鱼皮在锅里滋滋作响。 等了一会儿,鱼也没有粘锅,一面煎黄了,再干脆翻面。 油烟中,厉寒庭的眉眼没有因此像是殷建国那样变得贤惠,而是看起来颇有几分冷峻。 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也掩盖不了一个人的气质。 殷鲤这丫头也是眼光好,就这女婿看着就不是个安于现状的。 等鱼两面煎透,厉寒庭就烹入酱油、醋、加一勺糖,倒水没过鱼身,盖上锅盖。 “妈,我来吧,这里小火炖着,我烧另一口锅。” “成,我去瞧瞧他们。”李文悦也不碍事。 像是这种灶,一般都是打三口,大中小,最大的那一口用来煮猪食,但他们没养猪,三口锅大小相差不是太大。 厉寒庭是在小锅里把米饭焖上,然后去把蒜苗切了,虾也处理了。 殷建国看他一个人忙碌,也赶紧从面粉袋子里倒出面粉和面。 手上动作干净利落,面团揉的光光滑滑的。 “你把肉都剁好了?” “嗯,您看看还行不?” 今天是打算包饺子的,天气冷,大家都喜欢吃点热乎乎的汤水,饺子是首选,人多,坐起来也方便。 “可以啊,你这力气干什么都可以,我来调馅儿。” 厉寒庭就去把热好的红薯拿出去,放在盘子里。 殷鲤赶紧接过:“你们先吃一点,饭一会儿吧就好。” 等厉寒庭又进了厨房,旁边的女生吴乐怡比较外向,悄悄说:“你爱人可真厉害,这我闻着都饿了。” 最关键的是,对殷鲤那么好。 吴乐怡想起自己的爸爸,还有家里的那些男性长辈们,到家了就跟大爷一样,什么做饭那都是不可能的,能在外面好好干活都已经算是好男人了。 可这么一对比,吴乐怡顿时对自己以后想嫁的人有了一个具象的要求。 殷鲤心里高兴,脸上有些羞涩:“就是个大老粗,你们能吃得惯就好。” 女孩子们说话,男孩子们就时不时附和几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期末的考试。 顾长风看殷鲤一改羞涩,侃侃而谈,满是对自己学业的喜爱和自信,觉得自己要在她那种光芒下越发想要靠近。 可...... “饺子还得再等一会儿,大家先吃点菜。”厉寒庭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 红烧鲫鱼、油闷大虾、蒜苗炒肉、清炒青菜,萝卜炖排骨...... ? ?厉寒庭:我是六边形战士,你拿什么跟我打。 第69章 都会演戏了 殷鲤喜欢吃,还很挑嘴。 吃得好,过得好,殷鲤的皮肤就要格外粉白的多。 厉寒庭烧得一手好菜,这毋庸置疑。 听说还无父无母,全心全意对待殷鲤,而且电器店的生意也很好。 外面停着新车,是刚买的,桌上的这些菜,有些人家要逢年过节才会吃的。 更何况分量还这么大,足以展现厉寒庭能够给殷鲤提供很好的物质生活。 这些东西,顾长风现在给不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父母在给。 想到这里,以及女同学对殷鲤的艳羡,对厉寒庭若有若无的关注,包括他自己在内的男生对厉寒庭无法控制的崇拜...... 顾长风知道,自己一丝机会也没有了。 想通了,难过归难过,心里是痛的,但莫名轻松了一些, 年轻男孩的单方面失恋,兵荒马乱无人知晓。 厉寒庭没有坐下,走来走去,倒是看了个明明白白。 哼,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要是他,即使知道殷鲤嫁作人妇,一定会使尽千方百计把人抢走。 不过,没人觊觎殷鲤,厉寒庭心里就舒服。 而且,为了消除隐患,他还准备了一份大礼,算算时间,事情应该已经成了。 想着,厉寒庭露出一个不算是和煦的笑容。 殷建国适时地端着一盘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来来来,趁热吃。” 又很快端来了油盐酱醋辣椒油,香菜和葱花。 “想要热汤的我来盛,仔细烫。”厉寒庭把菜摆好。 他一坐下,身边的人都不怎么说话了。 最后殷鲤只好让他和爸妈坐一桌,另外加上她和苏萍还有胆子比较大两个男孩子坐在一起。 这个殷鲤也没有办法,不知道别人为什么都那么怕厉寒庭。 “说起来,你们有谁是石泉村的吗,这次回乡调查,要不要一起啊?” 学校安排了寒假回乡做社会调查,就是记录农村的变化,比如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家里的收成,邻里乡亲的生活改善等等。 但是殷鲤是想借这个机会,回去看看妈妈。 顾长风就说:“我是夹皮沟的,罗朔在石柳林河,到时候一起啊。” 这都是和石泉村相邻的村子。 厉寒庭去端了饺子汤出来,就听到这番话,好嘛,一个转身,这小子还贼心不死的。 不过他不动声色,没吭气。 这一顿饭,聊天说笑,几个人约好了离得近的就一起去乡下,这么闹着,也吃到了下午。 所以苏萍他们也没打算留下了继续吃晚饭,因为有些同学家里距离远,不能够天黑了回家。 等人走了,殷鲤就赶紧帮忙收拾,一会儿还要送爸妈他们回去。 况且爸妈们之间的事情,那可是延后了,可没真正解决的。 秦玉梅如果看得懂眼色,知道李文悦赶来了,就不该赖在那里不走。 不过,她得去亲自看看。 “真是,小厉送就行了,你来干什么,明天还要上课呢。”殷建国不赞同。 “哼,难道爸爸你不想我回家吗,嫁人了连自己家都不让回了,就要分个娘家婆家了,我这还没婆家呢,而且妈都没说我,你却嫌我了!”殷鲤鼓着脸,佯装生气。 殷建国哪里听得这种话,顿时就慌了,看了看李文悦一眼,眼神示意,老婆你说句话啊。 “你爸哪里就有那个意思了,你回来,我们高兴的很,难道让小厉深更半夜赶回来。”李文悦搭腔,其实心里没想那么多,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事情。 赵修杰做了那种事情,她气归气,却不能真的不管。 所以秦玉梅的事情,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 殷鲤就暗自叹气,说爸爸心细吧,那是事无巨细,可就是发现不了,李阿姨今天情绪不对劲。 这样夫妻怎么会和乐呢。 殷鲤就想到了厉寒庭,有时候她也看不懂他,但会认真去接近他, 这种过程也很有趣。 “就是就是,你们歇一晚上,明天一早回来,来得及的。”殷建国忙不迭说。 私心里是希望女儿女婿回来,不然秦玉梅在那杵着,挺恐怖的,要是李文悦生气了,那更恐怖。 唉,做男人难啊。 回安丰就挺快了,这边路因为那边厂子多,还修缮了,因此平坦很多。 下午路上也没什么车,所以到的很快。 这次开车回来,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从车上往下面拿东西,听到的风言风语就少了许多。 都说殷建国这个女儿是能干的,读书好,老公也能赚钱。 殷建国脸色好看不少,直到在楼下看着好似等了一段时间的秦玉梅。 秦玉梅倒是如常的打了招呼。 但是作为晚辈,又是李阿姨的好姐妹,殷鲤可不是留下什么不好的话柄。 因此挽着厉寒庭的手一下子放开,小鸟儿一样跑过去,挽住了秦玉梅的胳膊: “秦姨,您来啦,您和妈就是心有灵犀,知道我们要回来,寒庭,快把给秦姨的礼物拿来。” 看她这热情的样子,还以为秦玉梅是她的好姐妹,刚才她不就是这么跟她的那些同学相处的吗? 看不出来,这小东西,明明想了个损招,现在还能这么热情,真厉害,都会演戏了。 但......有没有对他演戏呢。 厉寒庭按下不想,把手里的一袋子腊鱼递过去,叫了一声秦姨。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殷鲤说话真诚热情,手也暖呼呼的,秦玉梅还是觉得脖子有些冷。 “没有,就是想着玉梅因为我生气了,那就不好了,我担心的很,但是去你们那里了,我就放心了。” 瞧瞧,这话说的,真是好一副为姐妹担心的样子。 殷鲤以前看不懂,这些话现在是一听一个明白, 而她爸爸殷建国,早就闷着头,冲上了楼。 李文悦一看就气,面色有些尴尬:“哎呀,他就是这样的,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的,是我太不懂事了,”秦玉梅把掉下来的头发轻轻挽到耳后,即使做工操劳的手指依旧纤细,说话更是温柔的不得了, “殷大哥就是在介意......介意以前我们被介绍过,要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第70章 就怕文悦心里介意 殷鲤是第一次想说脏话,不知道秦玉梅为何偏偏这个时候说出来。 本来那个计划她还有些犹豫,但现在她决定提前。 “为什么爸爸会介意啊?他以前被介绍过很多阿姨呀?”殷鲤睁着乌溜溜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秦玉梅,“我都记不起来了,我就记得妈一个,原来秦姨也......那怎么没告诉妈呀,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厉寒庭几乎要笑出声来,别人若是捏着嗓子这么说话,会显得十分矫揉造作。 但是殷鲤爱撒娇犯嗲,这样说,只会让人觉得她可爱。 李文悦本来有些惊讶和不舒服,觉得殷建国居然瞒着她这么重要的事情,可听了这么一番话,很快就把眼神投向了秦玉梅。 当年殷建国是很抢手的,男人一旦丧了妻,就有人劝他“早日走出来”“为孩子考虑云云”,所以即使妻子为他操劳半生,生儿育女,男人也会很快另娶,再生。 哪里就会真的为一个女人伤怀,哪里就会真的为孩子考虑了。 可当时殷建国确实是很久没走出来,说什么也不答应另娶,李文悦知道有很多人都看中了他,所以她是凭借着自己优秀的条件脱颖而出的。 最关键的是,当时殷鲤表现出对李文悦的不排斥,不然殷建国根本不可能松口。 可和秦玉梅这么多年的交情,她来了安丰这么久,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呢? 李文悦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殷建国的避嫌。 但也担心如果没什么,为何要避之如洪水。 总之疑虑很多。 秦玉梅差点一把甩开殷鲤,这个小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呢!一张嘴就是胡说八道,现在还把她给架着。 要知道,这些时间,可是努力让李文悦两口子的感情有了松动,可殷鲤这么说,就好像她别有用心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来。 而且她们走在前面,身后厉寒庭的身影完全不容忽视,高大的让人觉得压迫感很强,秦玉梅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秦玉梅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脸上不露半分,笑着说:“这些事情有啥好说的,我也就是这几天才想起来,就怕文悦心里介意,殷大哥又是那副样子,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说着眼圈一红,居然是委屈的要哭出来, 好好好,真是厉害,这不就是想说,她本人也是才想起来殷建国这号人,倒是殷建国扭扭捏捏可能不对劲。 心虚的是她爸爸。 至于为什么心虚...... 殷鲤哪里能让她真的哭出来,伸手把她狠狠地抱住:“姨,您说什么呢,您那么好又那么漂亮,即使做错了我们也不会怪您呀,您可别哭,不然别人以为我们欺负您呢,您这样,妈该多伤心呀。” 秦玉梅的眼泪就这么框在眼睛里。 她正准备还说什么,李文悦就皱着眉,却是带着笑:“好了好了,先上去坐坐吧。” 有了殷鲤在这边插科打诨,李文悦好像没那么容易动怒了。 等上了楼,殷建国已经快速在准备简单的晚饭了。 本来大家回来的就晚,忙活了一天也累,殷建国的饭菜是从殷鲤那里带来的,热热就能吃。 一看秦玉梅进来,也不说话了,闷着头只管热菜。 李文悦看着也不像话,但刚才殷鲤说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让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幸好我们多带了饭菜,不然秦姨来了我们都没办法招待。”殷鲤把秦玉梅从楼下挽着手,一路按到椅子上坐下,庆幸地说。 但秦玉梅总觉得她有另一层意思,不就是说她不打招呼就来嘛......可不来,怎么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殷鲤,等她得到了殷建国,再慢慢收拾,总归是嫁出去的女儿,还能翻了天不成? 于是秦玉梅吸一吸鼻子,眼眶又红了:“那你们先吃饭,我就是担心文悦......我知道,其实我不吉利,都说我克死了爸妈,克死了老公,老天连孩子都不给我留,就是觉得我太晦气了.......”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李文悦面露不忍,就说:“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留下来吃个便饭......” “不了吧.....”秦玉梅一脸为难地看着殷鲤,仿佛是被不欢迎了。 但殷鲤却低着头,再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秦姨,我没有姨姨,您是妈的好友,我像是敬重妈一样敬重您,可您今天来,话里话外都是说我爸不吉利,克死了我爷爷奶奶,克死了我妈,我妈忌日眼看就要到了,您这样.......” 是哦,死了家人的就不只是秦玉梅啊,要说起来殷建国家里死的人的还多一些,是说还有个姐姐什么的,可关系也不亲近,甚至到了交恶的地步。 可殷建国从来不拿这些说事,殷鲤也根本不提起。 倒是秦玉梅有意无意就说自己有多苦,有多艰难,作为朋友,李文悦着实是仁至义尽了。 说白了,就是关于这些事情,她出言安慰殷建国父女的还没有秦玉梅的时候多。 殷鲤这一哭,可不得了,李文悦也顾不上,赶紧过去安慰:“你秦姨说话没把门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不哭了啊。” 殷鲤抽抽嗒嗒,动静不小。 殷建国直接冲出来,到女儿面前,眼里居然隐隐有泪光。 厉寒庭更是把殷鲤的手攥住,一双眼睛如枭似鹰猛地盯住秦玉梅。 且不说厉寒庭平时没什么情绪就让人轻易不敢招惹,这下难得情绪外露,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秦玉梅想起以前在外面跟着丈夫讨生活,煤矿里出了一个杀人犯,那个杀人犯就是这个眼神。 秦玉梅有点呆不下去了,只觉得脊背发冷,站起来就想走。 可殷鲤没看见厉寒庭的眼神,也不会让她走,继续说:“我知道的,我不难过,人哪能一直沉湎在过去呢,秦姨您别怪我,我只是突然被触动伤心是了,饭热好了,您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我就不留了吧,我灶上热着饭的。” 那怎么行,不留下来,这戏还怎么演。 殷鲤就又哭:“秦姨是怪我了......” 第71章 您不会怪我吧? 秦玉梅:“.......”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牙尖嘴利还难缠呢。 到底还是不一样,轻易不哭的人,哭起来眼尾眉梢都泛着委屈,眼泪是一颗一颗连成线往下面掉,可怜至极。 秦玉梅坐立不安,但也搞清楚了,殷鲤绝对是故意的。 好啊,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我怎么会怪你,我恨不得拿你当亲女儿对待呢。” “那我真幸福,您也和妈一样爱我。”殷鲤破涕为笑,扯住了李文悦的袖子。 李文悦心里就咯噔一下,脑海中闪过什么。 但厉寒庭肯定不能任由这个时候翻脸了,他看出来了,今天秦玉梅这一番戏演的,已经让殷鲤生气了。 所以才不惜陪着演了这么久,还哭了。 除了在床上,厉寒庭真不舍得她在其他任何场合落泪,即使是装的,他对秦玉梅真是起了杀心。 但殷鲤自己兴致勃勃地想了办法处理秦玉梅,他也不好扫兴,只会推波助澜。 “饭好了,吃饭吧,吃了我送秦姨回去。”厉寒庭沉声说。 “那怎么行,那边不太平。”李文悦下意识拒绝。 “那这样吧,我陪着秦姨去住,秦姨肯定不会住在我们家啊,爸爸还在的,多不方便啊,是吧,秦姨?”殷鲤眨巴着清澈的眼睛说。 秦玉梅还真的打算顺势住下来,可殷鲤这么说了,她怎么好答应。 但厉寒庭狼枭一般立在旁边,她也不敢真的让殷鲤同她一起住:“不必了,这两天好了许多。” 那些混子本来就是她从其他地方请来的,厂子管的严,又报了公安,哪里就那么多了。 只是恰恰次次都被李文悦赶上罢了。 秦玉梅的眼神不自觉看向这个姐妹,李文悦自小就没她长得好看,性格更是直爽不温柔,偏偏家里条件不错,所以嫁了一个好男人。 不像她,舅舅舅妈说是找了个好的,却是一个打死过老婆的,她想嫁给殷建国,可殷建国根本不搭理,后来只得找一个穷的但对她百依百顺的。 可天不随人愿,丈夫能吃苦耐劳,没让她吃过苦,煤矿那么辛苦,饭都很少让她做,她过得很好,可老天要收走她的丈夫。 她想着,李文悦也没了丈夫,两个人搭个伴就好,可是李文悦居然找了她曾经看上的殷建国! 过去了这么多年,殷建国还是那么英俊儒雅,李文悦没她好看,但脸上却没什么细纹,一看就是日子过的舒心。 秦玉梅恨殷建国,为什么看不上更漂亮的她,不就是看上了李文悦的钱,就是图文悦的钱! 她一定要李文悦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还有那个殷鲤,拖油瓶来的。 李文悦就不再接话,因为今天女儿女婿要住这里,赵修杰的房子他之前说过的,谁也不许动,尤其是出了李天宝的事情,儿子就回来把屋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全部大扫除了一遍。 仿佛有什么脏东西,可现在儿子和李小荷搅在一起了。 想起来就头痛,李文悦心里有事,也不能照顾秦玉梅太多。 秦玉梅是很重要,但负面情绪接受多了,李文悦也操心的很,而且再重要也不会重要过自己儿子。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殷鲤用公筷给秦玉梅夹菜:“姨,刚才我失态了,不该那样的,您不会怪我吧?” 秦玉梅没想到自己大半辈子遇到的最大对手是李文悦的继女,这些话从前可都是她拿手的啊。 得徐徐图之,殷鲤这俩人又不会天天在这里。 秦玉梅定了定心神,说:“没有没有。咱们不说那些。” 她吃了一口菜,险些感动了,这是真好吃,李文悦真是命好,老公做饭好吃。 心里不得劲,但饭菜是一口没少吃。 吃完后,厉寒庭去送秦玉梅。 殷鲤就帮忙收拾碗筷,顺便把之前住的屋子收拾一下。 “小厉睡得话,是睡不下的,要不他睡你哥的房间?”李文悦进来帮她收拾床铺,天气冷了,得铺厚点。 殷鲤可不敢让别人随便睡赵修杰的房间,这个继兄有洁癖,她清楚的很:“没事,挤一起睡暖和。” “那小厉也睡不舒服啊,这样吧,把桌子移一移,弄板凳来,把床拉宽。”李文悦迅速想了对策。 这个殷鲤就没拒绝了,不然今晚厉寒庭要把她放在身上睡不可。 殷建国收拾好厨房又把热水烧上:“我们来弄,你们先烫个脚!” 两人就出去洗漱,殷建国像以前一样,给母女俩一人倒了一盆洗脚水,旁边的烧水壶里还有,李文悦的脚盆里甚至还放了姜水 这是殷建国知道她有脚冷的毛病,经常给她煮生姜花椒水泡脚。 即使李文悦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乏好男人,但殷建国依旧是其中的佼佼者,单说现在有几个男人能给老婆孩子倒洗脚水。 有时候她累了,殷建国还会给她按脚,按肩背。 细数起来,殷建国真是说不完的好。 李文悦就想,殷建国这么好,是前任教的好,可其他人,是不是也想要这份好呢? 李文悦脑海中就想起了秦玉梅那一颦一笑都很有风情的样子。 “你秦姨就是喜欢伤春感秋的,你别往心里去。”李文悦看出她不喜欢秦玉梅了。 两人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殷鲤说:“我才不生气呢,她是长辈。” 洗漱好了,殷建国把床也弄好了,然后自己收拾了才跟着李文悦去睡觉了。 殷鲤就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等厉寒庭。 * 坐在新车里,秦玉梅只觉得像是坐在冰窟里。 “小厉,好像不是这条路吧。”秦玉梅内心惴惴,现在晚了,他拐了几个弯也不知道到哪里了,反正除了车灯都是乌漆嘛黑的。 “我走近路。”厉寒庭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 难道是刚才对殷鲤的不满被看出来了,这人甩脸色看来着, 难道厉寒庭还想把她怎么样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车忽然就在黑暗中停了。 “怎、怎么了?” 厉寒庭的脸隐在黑暗中,可身形桀骜,比鬼还可怕,他说:“秦姨,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男人?” 第72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秦玉梅就莫名的觉得冷,坑坑巴巴地说:“没、没有啊,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不寻思那些,小厉啊,不早了,送姨回家吧?” “前面就是了。”厉寒庭说。 秦玉梅这才仔细看去,这是宿舍的后面,她很少走,在夜色中还不好分辨。 秦玉梅忙不迭下了车,从黑暗中往后面看,只有车灯亮着。 厉寒庭坐在车里,脸色看不清,但如要择人而食的野兽。 她慌忙加快了脚步。 厉寒庭到的时候,殷鲤是哒哒哒起来给他开门的。 “你怎么还没睡?”一看时间,都十点半了。 殷鲤抱住他的胳膊:‘等你呀,你先去洗漱。’ 等他洗漱好,两人依偎在一起,这床上厉寒庭还有些蜷手蜷脚的,把她抱住。 “你找到人了吗?”黑暗中,殷鲤有些急切。 厉寒庭知道,原本有一点犹豫的她,今天是完全下定决心了。 “没那么快,你要的,我肯定给你找最妥帖的,”厉寒庭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说,“看不出来,你今天这么厉害呢。” 殷鲤哼哼两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的是把我们当傻子。” 她颇有些气呼呼的,以前她是没发现,今天一打照面,秦玉梅说话的方式居然跟梦里一模一样。 所以,如果她不管,爸妈还真的就被这样离间了? 其实李阿姨作为继母来说,真的是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作为妻子那也是足够优秀了的。 遇到继女和丈夫双双背叛,只是不管他们了,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希望这次能够妥善解决,而破坏人家的家庭,离间别人的感情的人,要受到一定的惩罚。 “放心,她以后绝对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厉寒庭可以断定,她极为担忧她爸爸和继母的感情。 并且遇到了事情,也不慌,很镇定,很快就能想到解决办法, 虽说办法在他看来还是有些过于仁慈,但是毕竟是她想的。 她......没有什么社会阅历,却能想到这些办法, 厉寒庭不是小瞧她,在社会上浸淫这么久,他深知,小瞧女人不会有好下场。 可殷鲤之前的生活环境过于单一单纯,应对这些事不会这么快适应的。 厉寒庭又想起她做噩梦的样子了,谁也没他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受欺负。 但有些欺负,不是体现在身体上的,可能是心灵上精神上的。 厉寒庭书没有读完,但是以前也找机会看了不少书,有些精神上的伤痛是被深埋在深处的,但在特定时候会被激发。 “嗯。”其实殷鲤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就算是不起作用,那她可要继续膈应秦玉梅了。 就怕狗入穷巷,狗急跳墙。 一个丧夫无依无靠的女人,殷鲤不想用过于残酷的方法去对付她。 而且秦玉梅能够千里迢迢赶过来,又迅速谋划,也不是简单的人,所以不能把她惹急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的惹急了秦玉梅可能会做出很过激的事情来。 厉寒庭把她抱紧了一些,两人相拥着谁去。 而另一边的房间,李文悦夫妇俩却没睡着。 殷建国压低自己的声音:“什么,小杰和李小荷?” 他根本没办法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因为李文悦一直说要给赵修杰找个知书达理的,两人才有话说。 可李小荷,家里那样对她,哪里有机会读书认字呢。 殷建国有些唏嘘,但也知道这件事,对李文悦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李文悦点点头,又撇过头。 殷建国叹了一口气,就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就感觉到了眼泪:“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李文悦向来心宽坚强,有泪不轻弹,这会儿哭了,一定是这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 “我怎么就摊上这个讨债鬼,这个畜生,喝了酒,把小荷给......” 后面的话她觉得丢脸,实在是说不下去,儿子好歹也是去留过学的,读了书,可没想到读成了这个样子。 压抑了这一天,李文悦终于说出来,情绪一度控制不住。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这让我怎么对得起于美凤母女......” 于美凤母女俩没有过过好日子,李天宝不靠谱,娘俩在厂子里好好做工。老实巴交的,平时有点钱根本舍不得花,买了东西巴巴地给她送过来。 李文悦心里是既怒又愧,于美凤可是救过她的命啊。 “好好的一个闺女......” 说着,李文悦愧疚不已,所以这件事她不能不管,还得把李小荷好好地娶进来,才算是对得起人。 但殷建国有一点点疑问,身为男人他很清楚,真要是喝醉了,是不行的。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李文悦的背:“这事儿还是仔细问问小杰,小杰可不是那样的人,你这当妈的,还不信自己的孩子吗?” 这一番话说的李文悦一愣,是呀,当时怒上心头,只听了个大概。 赵修杰说的是,他喝了酒,犯了混,经过了巷子,碰到了李小荷。 李小荷想帮助他,但他...... “谁知道呢,自从鲤鲤结婚后,他就越发不像话,真不知道怎么了,老殷,养个孩子怎么这么累呢。” 殷建国心里就一紧,但还是继续安慰她:“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太难过,等问过了小杰再说。” 打心里来说,殷建国其实不太喜欢李天宝一家。 尤其是李天宝,他是发自内心的厌恶,说不上来为什么。 以前每一次见到,殷建国都不会太热络,觉得李天宝完全不像是表面上那么老实憨厚,身上还有些他极为不喜欢的气息。 很难形容,但殷建国总不能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吧,毕竟那家人对李文悦有救命的大恩,这是怎么都抹不去的。 李文悦被他安抚,混乱了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作为妈妈,确实是太不相信儿子了。 也许自小听话懂事的儿子迎来了晚到的叛逆期吧,得跟儿子好好聊聊。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和玉梅相看过,什么时候的事?” 第73章 坦白 殷建国一想起这个就生气,但偏偏这话问到这里了,他打算一切坦白说。 这是女儿教他的,夫妻俩隐瞒的越多,心离得就越远。 想到女儿嫁人了还要为他和继母的感情操心,小小年纪,语重心长地说那些道理。 殷建国就决定自己下次做事不能够那么冲动了,有事情不要脑子热,先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于是他缓声说:“对不起,文悦,这些事情早该告诉你的,我性格懦弱,怕你知道了生气。 那个时候鲤鲤她妈妈刚走不久,媒人就上门,介绍了不知道多少个,可我有鲤鲤,哪里有那些心思,秦玉梅是其中一个, 我反应这么大,就是秦玉梅跟其他人不一样,她对我格外热情...... 她嫁到远处去,我也没啥感觉,但不知道她和你是旧相识,然后,她对我还是像以前那样......热情。 我觉得不妥,但看你的态度,我怎么好说......” 说起来,殷建国也很委屈,他真的尽力在保证自己的清白了,可老婆不理解自己,其它女人虎视眈眈的。 殷建国为啥连夜去女儿那,那是真的怕秦玉梅半夜摸进他的床啊! 总之,殷建国絮絮叨叨无比真诚地解释。 李文悦原本有些气他钻牛角尖,随意揣测她朋友,又不给她面子。 但这次经过了儿子的事情,李文悦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她不理解丈夫了。 秦玉梅毕竟是一个人,殷建国有时候下班回来的早,秦玉梅那边也很少加班,要是碰到了,两人多尴尬...... 李文悦觉得自己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样,怎么会那么糊涂呢。 “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没考虑你的处境,对不住......” 殷建国心里一松,原来坦诚相告效果这么好的嘛? 女儿说的没错,李文悦性子要强,但是通情达理。 老两口结婚以来没这么说过心里话,这么一聊,一股无言的温馨在两人蔓延开来。 * 第二天,没有一个人睡懒觉,殷鲤甚至是最早醒的,因为要背单词。 厉寒庭在她后面起来,默默出去准备做早饭。 但李文悦要出差,殷建国已经起来给她收拾东西了。 厉寒庭就是烧水做早饭。 “妈,我送您吧。” “哪儿就要你送了,鲤鲤不上学,你不上班?我要和厂子里人一起走的。”这一出差,没有二十天回不来,李文悦是出惯了的,肯定是和相熟的人一起走。 “妈,你主意安全。”这些话,殷鲤在发烧之前,都是没说过的。 以前李文悦也出差,但那个时候没有接手销售科的事情,所以不多,现在她更忙了,外出的机会也多。 殷鲤觉得,家人外出,多少要叮嘱一句,让家人知道自己挂念他们。 果然,李文悦就觉得很窝心,看看这个女儿多么乖巧,于是走上前:“以后带你去玩,好好读书噢。” 殷鲤眼睛一亮,狠狠点头答应:“嗯!我不会让您和爸爸失望的!” 李文悦摆摆手,赶紧走了,怕再不走,就要流眼泪了。 唉,最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 李文悦出发了,殷鲤看爸爸的脸色,发现自若了好多,就知道昨晚上,老夫妻俩肯定是聊了聊。 即使刚才爸爸和李文悦没说什么话,但是之间的氛围就是似有若无的温馨和暧昧啊。 殷鲤结了婚,也知道夫妻晚上不是盖着一床棉被纯睡觉了。 按照这个趋势,爸爸他们不会再要个小孩吧,这也不是不可能, 但李文悦应该不会太想,怀孕生子是很耽误工作的。 殷鲤连忙甩甩脑袋,她怎么能想爸妈的私下相处的事情呢? 那太不尊敬长辈了。 殷建国也是不舍得的,关键是最怕李文悦不在,秦玉梅来骚扰他。 也许是自小被很多人青睐,殷建国能够分辨出女人们对他的想法。 他以前旧觉得,秦玉梅只是看上了他,需要他,而不是喜欢他。 而李文悦,是喜欢他,才慢慢需要他的。 前者后者自然是不同的。 “爸,那我们吃了饭就走了噢,你一个人好好的,不然就去我们那里住吧?”殷鲤知道他的担心,也怕出什么幺蛾子。 殷建国本来这次连夜跑去就有些任性了,现在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上班不方便,你们赶紧吃了,我们就一路去上班了。” 本来殷鲤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想爸爸不自在,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替爸爸解决隐患,而不是让爸爸每天担惊受怕的。 三人迅速吃了早饭,收拾了一番, 厉寒庭先把殷建国送到厂子门口,这可让他风光了一把。 “老殷,这是打哪儿来呀?” 殷建国笑出一口白牙:“哪儿也没去,女儿女婿搁家住呢。” 旁人一看,殷鲤文文静静杏眼桃腮,厉寒庭高大凶悍又开着车,就知道了。 “可以啊,你现在是享福咯。” “哎哟,哪里就享福了,操不完的心。” 殷鲤等他炫耀完,才和厉寒庭开车走了。 他们肯定不会拆台,殷建国以前被别人流言蜚语说的多,也容易想多。 等他自己发泄一下,心里舒服。 这有些人呢,很质朴,不论你是贫是富,都待你如初。 可有些人,笑人穷恨人富,怎么做都不会让其满意,那不如就自己舒服一点了。 他们都各自要忙,这一周也算是没休息,所以两人也不逗留,开足了马力赶回县城里。 两人的车子一开走,秦玉梅就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都是愤恨之色。 “姐,还需要我们帮忙不?”在她身后,两个流里流气邋里邋遢的男人抽着烟,不怀好意地说。 秦玉梅就露出一个笑,然后拿出了四十元钱,一人给了二十:“哪儿能一直麻烦你们呢,这是辛苦你们的,买烟抽。” 这个女人,徐娘半老,有些风韵,也肯花钱...... 秦玉梅不是舍得花钱,是以为再怎么也会成功,但没想到殷建国那么难搞。 对李文悦忠贞,也会对其他人忠贞的。 而同一个方法用多了,就不好使了,应该下点猛药才是。 第74章 李天宝哪里来的钱 “啪!” 一阵让人耳鸣的耳光声袭来,李小荷站不稳,脑袋偏到一边,身子也站不稳。 “臭婊子,你就这么贱,上赶着爬别人床上去了,人家能看上你!?跟你妈一样,把自己搞成不值钱的破鞋!”李天宝一改往日的邋遢,身上居然穿了一件像模像样的大西装外套,看着比前日里还胖了一些。 “爸......”李小荷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 于美凤坐在一边,仿佛老僧入了定,半垂着眼睛。 等李天宝发泄够了,才从腋下的一个皮包里抽出几张票子,狠狠甩在她脸上:“不要脸的赔钱货,拿去花吧,老子有钱,叫你们再看不起我!” 李小荷自然是连拿钱的力气都没有的,她费力坐起来。 一边的于美凤却仿佛活过来一般,一下子冲过来,把掉在地上的钱捡起来:“还不快谢谢你爸,没礼貌的狗东西!” 李小荷脸有些麻木,但遵循本能地说了一声谢谢爸。 果然李天宝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行了,我也就是气,你姑姑因为我前段时间不待见我,那我就不往跟前凑,那个女人......” 眼中戾色闪过,“老子现在赚钱了,不过你们也管住自己的嘴,少在外面胡咧咧,就当没看见我!” 说完夹着包要走,但又踹了李小荷的腿一脚,恶狠狠道,“臭烂货,既然烂了,就把那小子给我牢牢抓住,不然亏了我就打死你!” 说完之后哼着调子扬长而去。 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听见,母女俩被打惯了,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 那当然是他这些年调教的好,村子里那些女人,不听话的耳朵被打聋了,舌头被割掉了。 但于美凤和那些女人可不一样,要漂亮懂事一些。 不中用的很,现在母女俩也能自己赚钱,想到昔日高傲的于美凤看见钱跟狗看见骨头一样扑过来,李天宝心里就一阵舒爽。 现在天色晚了,李天宝也不怕被人看见,就安丰这块地,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于美凤捧起了钱,在手里数了又数,然后就看见女儿已经站起来,默默地看着她。 不禁把钱捂住,皱眉道:“别惦记这钱,你不是自己有工资吗?” 娘俩都有工资,是完全够用的,她们又向来节俭。 李小荷其实很知足了,倒是李天宝怎么短短时间就有了这么多钱,她现在脑袋混乱,根本想不明白。 也懒得想,这个所谓的爸爸她根本不想要,只想要和妈两个人好好上班。 李小荷扯了扯嘴角,说:“妈......我好疼啊......” 于美凤数钱的动作就顿了顿,然后凶巴巴地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疼就赶紧去处理了睡觉,不然明天怎么见人,你怎么去见赵修杰!” 提到赵修杰,李小荷的脸色苍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恶鬼一般,但很快恢复正常,因为脸是肿的。 “妈,我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我配不上他的......为什么要我......?”李小荷笑容苦涩。 “你懂什么?”于美凤把钱仔细收好,先往屋里走去,“你姑姑好,她虽然凶但是心软,赵修杰又是读书人,读书好啊,要读书......” 李小荷当然知道读书好,可李天宝不会同意的,就连自己的弟弟,不也是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也不知道爸怎么处理的,又把弟弟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不知道怎么的,李小荷心里觉得不踏实,忍着脸痛,从盆子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在脸上滚。 “妈,爸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难道又去赌,发财了?” 其实李小荷不太相信,赌博能发财,那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要工作了,也不种地了,都去赌博好了。 但李天宝能做什么,来钱这么快这么多,还专门跑来炫耀一番。 于美凤把钱放在一个自己缝的布袋子里,闻言瞪了她一眼:“没把你打痛是不是,关我们什么事,有的用就行,以后别那么倔,看见他你服点软,乖顺一点,不就少挨一顿打了吗?” 李小荷是看着柔顺,也不顶嘴,但是那副模样,怎么都入不了李天宝的眼,就像是看上去服气实则看不起的样子。 她就是看不起李天宝。 这个男人,和村里多年很多男人一样,对自己的妻儿拳打脚踢,在外面唯唯诺诺。 明明什么也不做,却是家里最享福的那一个。 即使李天宝给她钱,她也嫌恶心,不会花的。 “嗯,我知道了,”但是妈不一样,妈虽然有时候脾气怪了一些,想法出格了一些,但她永远记得小时候,被妈抱在怀里,一点一点教她认字的样子, 只是后来妈就变了,不教她了。 但没关系,她都记得。 “妈,要不我们把弟弟接过来吧,他老是被留在家里,能好吗?”李小荷倒不是多喜欢弟弟,实在是不忍心。 虽然被李天宝惯的刁蛮又任性,但始终都还小,李天宝乱跑,也不会把小孩交给靠谱的人带。 就像之前他上来赌牌,实际上是把弟弟锁在屋子里,就放了些吃的。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于美凤十分可怕的眼神,比刚才李天宝打她的时候还可怕。 “怎,怎么了?” “你爸说你是烂货一点没错,自己都过不好了,还管别人做什么,你弟弟再怎么也比你过得舒坦,来睡觉,这些日子你好好和赵修杰相处,等你姑姑回来了,咱们一定把这事儿办成了。” 于美凤收回目光,扯过被子,把自己一盖,怀揣着钱,转过身朝里面睡了, 李小荷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不知道明明以前妈妈很喜欢弟弟的,对她反而疾言厉色,但一来了厂子里,对弟弟完全不闻不问了,就好像没生过这个儿子。 而关于赵修杰,她当然是喜欢的,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也知道自己配不上。 可是......她终究还是伤害了自己喜欢的人,并且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第75章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也许妈说的没错,她就是贱,所以一眼就看出来她对赵修杰有心思。 可再有心思,李小荷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赵修杰在一起, 两人之间没有可能,中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可妈一直逼她,一直说,要嫁到读书人家,绝对不能够随便嫁在乡里,嫁一个像李天宝一样的男人。 李小荷能理解,妈好像对读书有什么执念,一定要她去。 她自己其实觉得,嫁到城里或是乡下都好,只要丈夫踏实勤劳,可现实是,在她们村子和附近村子,多得是像李天宝一样的男人。 那天......说是下猛药,一点都没错。 李小荷知道赵修杰为什么抽烟喝酒,无非是没有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罢了。 巷子是比较偏,只是正好逢着天色晚,没什么人。 当时妈就快速下了决定,然后回到房间里拿了一小包东西来。 “妈,这是什么?”李小荷只想借此机会,把赵修杰送回家,留个好印象。 天上的月亮干干净净,不染尘埃,那就一直高悬就好了。 觉得日子苦的时候想一想。 “这个下下去,他任你错扁揉圆。”黑暗中,于美凤带些凄苦的脸哪里还有往日的美丽,双眼阴沉怨毒让人心惊。 “可是,妈......” 于美凤推了她一把。 她知道,妈一直想让她去勾引赵修杰,但人家有喜欢的人呀。 李小荷之前就试探过了,但没有打算做什么。 姑姑一家人很好,殷鲤对她也很好。 她不想破坏什么。 反正李天宝又不是天天来,其他时候日子还是照常过,忍一忍就可以的。 只要和妈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而且......实在是忍不了了,就求助姑姑吧。 姑姑那么厉害,之前发现了李天宝赌博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反正李天宝不敢正大光明出现在城里了。 李天宝也怕她们娘俩花钱。 “去呀,”于美凤看她呆住,就走进屋里倒了一碗热水,把那包东西一股脑儿倒了进去,然后拽着她的胳膊往外面走,“跟我来,没用的东西。” 李小荷有些抗拒,但是常年做农活的于美凤是有一把子好力气的,她也做农活,但始终还是敌不过。 于美凤带着她来到赵修杰跟前。 赵修杰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男人真正醉了是不行的,但这个药能让人不行也得行。 于美凤先是温声细语地叫了几声,赵修杰迷迷糊糊没反应,嘴里嘟囔着。 于美凤没听清,但是李小荷能听明白,他叫的是鲤鲤...... 看他实在是没反应,于美凤直接抓住赵修杰的下巴,把嘴掰开,碗里的水直接灌了进去。 然后于美凤很干脆地站起来,抓住李小荷的肩膀:“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妈就筹划这一次,你抓住了,这猪狗不如的生活就不用过了,你明白吗?” 李小荷被她郑重的神色堵得说不出话来,连拒绝的话都很难说。 于美凤从未这么认真地跟她说过什么。 “我去给你看着,你自己把握机会。”于美凤看她不拒绝,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她们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便宜,比较偏的地方,为了安全,周围有住户,但这么晚了,哪里还有人要出来。 于美凤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放开女儿,走到巷子口,只有这边可能来人,她们是住在角落的。 等于美凤走了,赵修杰的神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小荷蹲下身,柔声道:“赵修杰......” 可紧接着手臂就被抓住,李小荷整个人被拉着向前,扑在他身上...... 李小荷不知道这次是怎么过的,但也许是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人,她觉得不难受。 她没有问妈妈为什么会有这种猛药,但是效果显着,一切很顺利。 只是眼泪为什么流出来了呢。 * 殷鲤二人回了县城,就马不停蹄地各自忙了。 最近事情多,殷鲤的学习可一点没落下,相应的,也觉得很疲惫。 好在上课是她喜欢的,因为这次请了同学吃饭,关系更好了。 只不过大家都忙碌起来,要迎来期末考试和寒假下乡调研。 殷鲤的课本身也多一些,就格外忙。 “殷鲤,你去哪儿呀?” “班长,我先去店里,不是说好给你们毡子吗,我要去看看,明天见噢。”殷鲤有些着急,背上包急匆匆给他们打了招呼就走了。 “哇你们去殷鲤家吃饭了呀,是不是特别好吃?” “什么毡子我怎么不知道。” 顾长风还打算说什么,就有同学围过来问,他只好回答。 殷鲤可不要厉寒庭接,说是要自己骑自行车,等下次就可以随时过去查岗,打他个措手不及。 厉寒庭知道她是不想麻烦,毕竟到了年底,电器店生意好。 也有争相模仿的,但是厉寒庭手艺好,修东西快速又靠谱,其它店里还得再另外请一个师傅,就得额外花钱。 况且,厉寒庭盘算了一下,年后也得另外打算,到时候会更忙,他也要去请一些老师傅来。 正琢磨着,一阵自行车铃响过,绿色的身影和身后的长发飘起,然后就是干脆地刹车。 殷鲤已经到了,她把自行车锁在店门口,厉寒庭专门弄的有一根弯在地上铁柱子,给她停车用的。 “那边有个大娘,卖的肉夹馍可好吃了,你快吃了垫垫肚子,晚点我去给你买面条来吃。”殷鲤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里面是夹着满满肉的馍。 太忙了,两人回去之后还要花时间做饭,就又累又晚的。 厉寒庭接过,又给她把柜台收拾好,一会儿她要看书写作业的:“你也别这么急,骑车慢点。” 上次她摔了,厉寒庭一直很愧疚。 “没什么的,”殷鲤坐在一边小口地吃着肉夹馍,真的很香,生意也好,“去慢了就卖完了。” 厉寒庭就摸摸她的头:“以后不用买,我们在这里吃也行。”说着指了指角落的炉子。 天气冷,都烧上了。 殷鲤一想也行,关键时期随便对付几口就行了。 然后她问:“人找好了吗?” “好了,你要不要见见?” 第76章 要好的姐妹 说的就是殷鲤之前的计划,但是她不认识什么外面的人,学校里的也不行,在安丰这边是熟脸也不行。 “我还是不见了吧,免得事多。”殷鲤拒绝了。 而且她还会再给秦玉梅一次机会,同为女人,她不会赶尽杀绝,但也不能容忍家庭被破坏。 如果爸爸自己立身不正也就罢了,但爸爸从头到尾都是避嫌的状态,甚至是避之不及,弄得和李文悦险些都有矛盾了。 实在是过分! 这次的事情,不论成与不成,秦玉梅在这里都待不了的。 而且,她如果真的立身正,也不会中招。 * 却说秦玉梅,先是安静了好几天,也没急着去。 因为李文悦一出差,那她就去找殷建国,就太明显了。 殷建国越是躲,她就越不能急。 但今天可以的,天气好,秦玉梅特地好好打扮了一下。 其实也不算是太过,衣服是厂里的服饰,还配的有袖套。 她把袖套取了,外套是好好熨过的,被她自己改了改,腰身处收了收。 没生过孩子,腰线和体态就是好一些。 然后把头发仔细梳一梳,和李文悦的短发不同,她这一头长发天生的乌黑亮丽柔顺,随便挽起来就很好看,更能凸显她五官的柔美。 然后又抹上雪花膏,取出一支没剩多少的口红,用手指抹了一点点在唇上,看不太出来,但气色就是好些了。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那么漂亮,那么温柔,也勤快,为什么就不能有好日子呢? 收拾好了,秦玉梅才拿着一个小布包包出门,里面是她这几天赶着时间做的一套衣服。 她做衣服,有两个原因,一是李文悦是不做针线的,殷建国有个什么衣服裤子破了,都是自己缝的。 二是,她知道,殷鲤的亲妈,做的一手好针线,裁缝活儿也很不错。 她这样,不仅能唤醒殷建国对亡妻的念想,也和李文悦有了对比。 之前太心急了,才被殷鲤那小丫头给拿捏了,现在徐徐图之,就不信殷建国不心动。 等两人离了婚,秦玉梅觉得,自己能比殷建国更能照顾好李文悦。 她们毕竟才是那么要好的姐妹。 秦玉梅信心十足地出了门,现在正是快要下班的时候,周围都是宿舍,还没有工人回来,毕竟不会有人早退的。 天气冷了,天就黑的早,之前李文悦反馈过问题之后,路上就多加了路灯,可一个人走是有些害怕,所以她之前才想了那个主意,只可惜没起作用。 巷子走到一半,秦玉梅看着自己的影子,然后又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影子横在路中间。 “哟,秦姐,巧了不是?” 秦玉梅一抬头,就看见三个人,打头的那个三角眼高颧骨,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 三角眼叼着半根烟,歪着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露出一口黄牙。 “黄三?” 身后两个人,一个矮胖,一个留着长头发,都是那种蹲在桥底下打牌,眼神像猎狗一阿姨那个的混混。 “姐就是记性好,还记得哥几个呢。” 秦玉梅攥紧了手里的包,往后退了半步:“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黄三把烟头弹出去,“秦姐,弟弟几个前段时间帮了你那么多次,险些被逮了,那多危险啊。” “我给你们钱了的。”秦玉梅神色紧张。 “是是是,弟弟们感激的很,可那些钱够干什么,几斤肉就没有了,”黄三伸出两只手比划。 后面的胖子也说:“是啊,姐,你是厂子里上班的,一个月三四十块钱稳稳当当吧?我们哥仨可惨了,吃了上顿没下顿,你是心善的人,好人做到底嘛。” 秦玉梅以前哪里真的见过这些阵仗,现在才知道与虎谋皮无异于自找苦吃,这些人摆明了是敲诈她来了。 “我给了你们,没钱了......”秦玉梅说。这也是实话,她手里的钱都是用来买衣服面膏给用了,李文悦也时不时接济她,平时买个菜都给她匀来,没压力,,也没想着存钱。 “你们别这样,好歹合作一场,我喊了的话,惊动了公安就不好了。” 一边的长头发笑出声来:“喊?这条巷子八百米长,两头都是煤渣路,这个点儿连个鬼都没有,你喊,看是你喊的快,还是我们把你拖到那边,” 他下巴朝巷子深处一抬,黑黢黢的,堆着些水泥管子和碎砖头,“拖过去快。” 秦玉梅的脸唰地就白了。 黄三慢悠悠地跟上来,凑近了,嘴里的那股子烟臭味儿喷在她脸上:“秦姐,你是聪明人,我们也不要多,三十块,给了我们,你下个月省着点,咸菜馒头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你要是不给,” 他顿了顿,抬起手,粗糙的手指头捻了捻她外套的领子,动作轻佻又恶心,“弟弟们反正今天也是闲着,陪你慢慢耗。” “是呀,秦姐长得可不赖,就是命不好,早早没了男人,是不是忘了男人的滋味儿了哈哈哈哈!” 三个人像是鬣狗围着猎物打转一样,哈哈笑了起来。 秦玉梅浑身都在发抖,自己利用这些杂碎算计别人,但现在被反咬了一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心里十分后悔,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恐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冰水一样,从脚底一直漫上去。 黄三看她不出声,不耐烦了,一脚揣在墙上:“听见没有,三十块,掏钱!” 三个人目露凶光,“不掏也行,那就别怪我们不念过去的情份了!” 说着手就朝着秦玉梅的头发薅去。 头皮一阵痛,秦玉梅惊叫一声,绝望漫过膝盖,漫过胸口,快要没顶了。 忽然,一道雪亮的刺目的光从巷子口直直地打过来,是一辆车的车灯。 秦玉梅从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身量不算是太高,但站在车旁,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目光越过来: “还不快离开。” 男人并没有呵斥,却有一股不怒自威感。 第77章 她一定看得上 能开上车的,就是有些钱,或者有权的,人人都明白。 这个男人不喊叫,不后退,就这么看着他们。 就说明,他有底气。 矮胖的那个先撑不住了,混江湖的,不就是懂得看眼色嘛,不然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有些人惹不起,本来最近公安就抓的严。 “哥,走了......” 黄三不甘心,咬了咬牙,这女人能被救一次,可不能次次都被救。 黄三恨恨地吐了一口口水,转身大步走出了巷子。 秦玉梅吓得委顿在地,心跳的很快。 “同志,你没事吧?伤着没有?” 秦玉梅抬起头,就看见眼前的男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声音低沉儒雅。 听到这句话,秦玉梅的眼泪唰地就落下来了。 她虽说父母去得早,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险恶,即使是千里迢迢赶回来,路上遇到的都是好人。 回了安丰,厂子里的人都简单淳朴,李文悦又格外照顾她,可以说没受过什么委屈。 可今天这件事,实在让她太害怕了,秦玉梅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就没再问,而是拿出一块手帕递到她跟前:“别怕,人走了,你是要去哪儿?” 本来是想找殷建国的,哪里还有心思:“我....我回家。” 男人就皱了皱眉:“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卫生院处理一下吧。” 刚才被薅了头发,手往后面抓的时候,被刮了。 但刚才经历了可怕事情的秦玉梅哪里敢跟陌生男人走,只摇摇头:“谢谢你,我自己处理就行。” 男人就没再说什么,看她要起来,就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一触即收:“行,你慢点。” 然后男人就转身,坐上了车,往前面开着走了。 车一走,巷子口就传来了人声,是其他人下班了。 秦玉梅没有多待,赶紧抱着包跑回了宿舍。 等回了宿舍才冷静下来,就发现,男人的手帕还在她这里。 * “是退伍军人,有车,有房子,有个战友留下来的孩子,住在市里的,就是不知道秦姨能不能看的上了。” 没错,殷鲤想的法子就是,为秦玉梅量身定做一个人,让她不把心思放在爸爸身上, 最开始她还颇有些恶毒的想,秦姨想破坏人家家庭,不如给她找一个假的有钱人,把她骗走算了。 但想想,秦玉梅这么可怜,现在女人要想好好生活也不容易,最后还是作罢, 就托厉寒庭找一个男人,最好是远点的,把秦玉梅勾引走,所以那个男的得有一定的吸引力,如果各方面都不如殷建国,是不可能成功的。 殷鲤觉得秦玉梅眼光不错。 厉寒庭瞅了她一眼,因为看写完作业,就拿着一支笔撑着脑袋烦恼。 其实厉寒庭觉得她过于心软了,换做是他,有一万种办法让秦玉梅死心和付出代价,但殷鲤不许。 还安排了这么好的去处,所以他还是动用了以前的人脉。 “看不上,我也有办法让她看上,你就别瞎操心了,不是还要预习吗?我来做点吃的。”现在人不算是太多,厉寒庭从柜台底下拿出白菜、豆腐、粉条和猪板油。 “哼,如果秦姨贼心不死,那就用你的方法。“殷鲤又不能去看着,总不放心。 “嗯,放心,她一定看得上。”厉寒庭很笃定的样子。 殷鲤就先放下心,打开课本开始预习,这样效果好一些。 最近殷鲤都吃的比较淡,可不是为了减肥,就是天冷了,不想吃腻的,肉类不大想碰,厉寒庭就做了简单的白菜豆腐粉条汤。 就两个人,反而还不好煮饭,一切从简了就是。 不过厉寒庭手艺好,豆腐煎一煎,滚上开水,煮出来也是淡而不寡的。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一些有的没有的。 “等下周我们再回去看看,爸一个人在家,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殷鲤现在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爸爸,实在是秦玉梅处事吊诡的很。 梦里能成功,现实里也说不准,尤其是李阿姨不在的情况下。 这会儿都是附近人家放学下班吃饭的时候,晚点还会迎来看电器的人,所以两人一般要到八九点才打烊回家。 “你当咱爸一点心眼也没有呢。”厉寒庭就觉得,殷鲤把岳父看的跟个不懂事的年轻人一样。 “哼,你们男人最有心眼儿了,都想着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呢,”殷鲤就来了兴趣,“除了那位沈小姐,你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呀?” 厉寒庭给她舀了一块豆腐,没好气道:“平常的女人看见我这副样子都要绕道走,哪儿还有什么红颜知己,就招架你一个,我就很满足了。” 这倒是说的真的,这些年,殷鲤确实没看见他身边有什么其它女孩子。 她的同学们见了厉寒庭,也是害怕居多。 “谁让你长那么吓人的,不讨人喜欢。” “我只要讨你喜欢就行了。”厉寒庭沉默了一下,说。 殷鲤就笑,没想到他还是有点在意被人说长相嘛。 只觉得,丈夫长相凶点也有好处,至少跟他一起出去,以前那些爱打量她的人,是再也不敢多看,生怕眼神不礼貌。 “老板,在不在?”正吃着,外面就有人来了,厉寒庭示意她继续吃,就擦了嘴过去了。 好在晚间还做成了一桩生意,还有看他这边的质量好,介绍客人来的。 看着进账,两人火速在店里把账给算好了,然后开车回去休息。 殷鲤要再看一会儿书,厉寒庭就去烧炉子烧热水。 看着他在外面忙碌,殷鲤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包,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上,等着一会儿给厉寒庭一个惊喜。 刚放好,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小纸盒,比火柴盒大三倍,纸壳子薄薄的,白色底子上印着三个红字。 殷鲤就拿起来一看,顿时红了脸,手指被烧着了一样,手一松盒子就要掉落。 然后被一只大手接住:“害羞了?” 第78章 乖一点 现在的避孕套是免费发放的,包装很简单,还有用大纸盒装的散装货,拿回来就像是抓糖果一样。 可以去找单位工会干部要,或者是厂子里妇女主任领,都是免费的,很多新婚夫妻都不太好意思,主动领取的都是少数。 街道居委会、计划生育干部那里都可以领取,妇女主任还会免费上门发放。 “你、你怎么拿这么多?” 厉寒庭就完全不怕别人说,一般都是用完了再去领,看这里的,他好像是把一年的定额给领完了一样。 “我们用的快。”厉寒庭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然后把她转过来,“走,快点洗漱了睡觉了。” 他这副模样,殷鲤哪里还敢和他一起洗澡。 但厉寒庭一只手快速拆了一个盒子,拿了几个铝箔小袋,单手一抱,就把她抱在怀里,冲进了浴室。 殷鲤不住地拍打他,就被他抵在已经热气氤氲的浴室里。 “不行的呀,厉寒庭你敢,我要咬你了!” “别闹,乖一点,我们就早点睡。”厉寒庭温言哄她,动作却孟浪又凶狠。 好在,地上的铝箔小袋子只用了一个,厉寒庭就放过了她。 殷鲤躺在被窝里,有些气闷,长相凶的男人,那样的时候也很凶! 真不知道厉寒庭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精力,明明都累了一天了。 说是伺候她,可把她也伺候累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厉寒庭炙热的身体,有力的臂膀,和羞人的喘息......还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的腿儿架起来,很久都不放下。 还一遍遍地问她,喜不喜欢,舒不舒服。 气死了! “这是什么?”厉寒庭已经收拾好了,身上带着水汽,外面的寒意一点没影响到他,他只穿了内裤站在床边,指着叠好的衣服问。 殷鲤一瞄过去,不小心就瞄到了他的蓄势待发,她一扯被角把自己闷进去:“给小狗穿的衣服,狗不要,送你了!” 其实是她前段时间,看厉寒庭不给自己买衣服,她私下里花时间给他做的,做的很仔细,就像以前妈妈给爸爸做衣服一样。 除了外衣,睡衣她也做了一套,很花心思,本来今天打算给他一个惊喜的,可他...... 然后就听见厉寒庭的轻笑,似乎是把衣服摊开,仔细看了看。 然后就没声音了,殷鲤当然忍不住,就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却一头撞进一个胸膛里,厉寒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单膝跪在床上,显然是盯着闷在被子里她好一会儿了。 “狗不识好歹,不配穿鲤鲤做的衣服,我听你的话,谢谢我们鲤鲤。” 两人呼吸相吻,厉寒庭眼中火热无比。 殷鲤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吓得瑟缩了一下:“谢谢我,就让我好好睡觉!” 厉寒庭就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然后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把她捞进怀里:“当然,我来给你暖床。” 殷鲤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哼了一声,环住他的腰睡过去。 * 接下来几天,殷鲤就卯足了劲儿学习,为期末考试冲刺,班级的学习氛围也很浓烈,大家也无心玩儿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殷鲤就一边收拾书,一边等厉寒庭在院子里把车给擦洗一遍。 她拎起包包去外面,厉寒庭还没洗好,她就去看菜。 之前爸爸来弄过一次之后,这些菜仿佛认人一样,长得好极了,短短的时间内就长得很鲜嫩,在院子里还挺好看的。 “过段时间是不是可以吃了?”殷鲤用手摸摸菜叶子。 厉寒庭点点头:“是,来,我们走了。” 自己开车的话,就方便,况且他们今天专门早点去,就是为了提前看看是怎么回事。 所以到的时候,家属院这边正是陆陆续续有人回来的时候。 “哟,殷鲤,回娘家啦?”院子里的人见了面,目光就在两个人身上转一圈。 殷鲤也笑了笑:“婶子,我这是回我家呢。” 她就搞不懂,明明之前一直都是她家,怎么结了个婚,就变成娘家婆家的了。 不过说明大家也很清楚嘛,结婚嫁人,看的是对方的父母如何,所以单单是男人一个不重要,父母是什么人才更重要。 不过那个搭话的人没反应过来,小夫妻俩已经笑着快速上了楼了。 他们可没空手来,带了买的菜和肉,还有殷鲤给殷建国和李文悦做的衣服,通通都拿上来。 她刚才那么说,是因为李文悦跟她说了,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可不像是其他人女儿一嫁出去,家里钥匙也都收回去了。 殷鲤是自己拿钥匙开门的,进屋之后,家里没啥变化。 爸爸一个人在的话,家里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么看来,厉寒庭和爸爸真的很像,一点儿也不像其他男人不爱干净。 “我把炉子升起来。”厉寒庭眼里有活儿,虽说他们一会儿就走,但提前把事情做了,岳父回来的时候就舒心一点。 殷鲤就把大包小包摊开来收拾出来:“你别炒太多菜,爸一个人也吃不了啥。” 厂里食堂是管午饭的,爸爸为了节约中午又不回来吃,况且吃多了剩菜对身体不好。 厉寒庭晓得分寸,先去看了看岳父有没有剩啥菜。 两人各自收拾着,殷鲤弄完了就在客厅里削苹果吃。 然后就听到了楼道里传来走路声和说话声,应该是下班的人快到家了。 她也没管,装作不知道,免得出去又要聊一番。 “哭什么?看着烦人,我已经说了,会解决的,等我妈回来。” “可......算了吧,就当做没发生,我还是回去了。”是李小荷的声音。 殷鲤停止了咬苹果,不自觉凝神听。 “这是给你编的围巾,你......天气冷了,你......自己多注意,不喜欢的话我就.....”李小荷的声音很小心翼翼。 赵修杰就显得很不耐烦了,似乎做了什么的动作,又说:“你那么怕做什么,难道我会委屈你吗?还不快跟过来!” 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殷鲤避之不及,就和推门而入的赵修杰打了一个照面...... 第79章 把她当朋友 “哥,小荷姐,好巧呀呵呵。”殷鲤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小半的苹果,有些尴尬地笑着。 刚才他们说的话,殷鲤听懂了。 说不惊讶是假的,但是不能够表现出来太明显,免得他们尴尬。 果然,赵修杰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鲤鲤,你听我说说,我和小荷......” “哥回来了?”厉寒庭从厨房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手,然后顺手接过殷鲤手里剩下的苹果,吃了起来。 赵修杰的话就卡住,李小荷捏着衣角,轻抬着眼睛看着他们,打了招呼:“鲤鲤,庭哥。” 殷鲤自然是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把人往里面请:“真好,我们居然一道回来了,小荷姐,我给你带了礼物呢!” 说着就绕过赵修杰去拉李小荷的手。 “本来早就该给你了,可是一直有事耽搁了,你可别怪我呀。”不管李小荷和赵修杰之间怎么回事,殷鲤是真的想给她做礼物的。 她和于美凤两个人在这里不容易,李天宝又是那样一个人,虽说被妈敲打了,好久不出现了,但殷鲤始终觉得这个人不行。 还有一件事,殷鲤觉得很奇怪,就是于美凤是绝口不提在乡下的小儿子。 李小荷也很少提,但她一向话少,不喜欢说是非,殷鲤也能理解。 赵修杰见状,倒不好走了。 即使厉寒庭在侧,也阻止不了他近乎贪婪地去看殷鲤。 她脸上的婴儿肥稍稍褪去了一些,就显得下颌略尖,估计是像她妈妈的,殷建国是方下巴。 脸上气色好到根本无法忽视,再加上幸福满足的神态,就可知道她过的绝对不差,至少没有在家里的时候,那种时不时有思虑的样子。 赵修杰握了握手,走进来,说:“你们刚到?” 接他话的自然是厉寒庭:“嗯,回来看看爸,哥,你先做,我去把饭菜热了,一会儿就能吃。” “好。”赵修杰当然是嫉恨厉寒庭的,但是也寻不出什么错来,后来想想,如果当初他不那么急,殷鲤可能就不会这么早嫁人, 终究还是吓着她了。 赵修杰在客厅坐着,明明不大的房子,他却觉得有些空。 厉寒庭在厨房里忙里,显然是很熟悉了。 殷鲤拉着李小荷在卧室里。 “你的手可真巧,这好漂亮。”李小荷摸着手里的衣服感叹。 这是一套睡衣,浅色的,带点小碎花的棉布睡衣,花色素雅又好看。 殷鲤的裁缝手艺好,她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会给她做这么好的睡衣,针脚是细密的,花色是好看的,还洗的干干净净,带着肥皂的香气。 殷鲤有些小得意:“这个布咱们这边可买不到,寒庭从外面带回来的,我想着这个花样最适合你了,可惜这个布不厚,眼见着天儿冷了,以后给你做一套厚实的。” “哪儿就要你给我做这个了,妹,你老是想着我,我都没啥可以......”李小荷觉得眼睛泛酸,心里堵堵的,又暖暖的。 她的衣服,以前都是捡妈穿旧了的,村里有谁不穿的,她就捡回去,仔细缝补清洗了穿。 到了厂子里上班,于美凤倒是给她钱买了几身新衣服,加上厂服,她很知足/ 只是工资都在于美凤那里,她想买什么都不可能,也是最近和赵修杰一起了,手里才多了一些能支配的钱。 可手里的这套睡衣,绵软又暖和,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别人用心给她做的新衣服, “妹,你对我太好了,我......” 眼看她要哭,殷鲤连忙安慰:“小荷姐,你说什么呢,你忘啦,我们是好朋友呢,我跟你讲,我们两个的是姐妹装,我的那一套是黄色小花的,你的是粉色~你穿粉的好看。” 李小荷越发觉得想哭,这种情绪她自己很难控制。 只看着这个把她当朋友,当姐妹,当个人看的女孩,泪水再也止不住:“妹.....鲤鲤......” 殷鲤几乎没怎么哄过女孩子,有些手忙脚乱,她赶紧学着厉寒庭哄她的样子,把李小荷半抱住,轻拍她的背: “没事没事,咱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多着呢,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就多和我说说话,还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着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然后她止住哭,看向殷鲤的胸前:“还.....真是.......” 明显了许多,可以说是曲线玲珑也不为过。 殷鲤有些害羞,这话可不敢跟其他人说:“之前妈送的内衣还有大,现在穿着正正好呢。” 李文悦之前给她送的生日礼物是一套内衣,殷鲤喜欢的很,但那会儿还有有些大了,空着的,但现在穿,却是哪儿哪儿都合适....... 尤其是厉寒庭看到她穿那一套的表情,简直像是要活吃了她,所以她也不敢晚间穿。 “你可得仔细点,痛的话要按按。”李小荷是过来人,多少知道一些,女孩本来在长大的过程中,就会面临这些问题。 殷鲤就羞涩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小荷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人是要好看很多,但就是看着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一个人心里不开心,那么就会体现在身体上。 李小荷就轻叹,殷鲤处处为她着想,但她却在算计殷鲤。 那天,她刻意模仿了殷鲤的声音,赵修杰把她当成殷鲤,才成的事...... 虽说知道殷鲤不喜欢赵修杰,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对不住殷鲤。 殷鲤她......什么也不知道,把她当成好友。 “没有,就是有些累,我没事。”那些污糟事情,怎么可能说给她听,李小荷就收敛了情绪。 “累也要照顾好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我们自己更重要,知道了不,小荷姐?”殷鲤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李小荷抿住嘴唇,郑重地点点头,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都是说要为弟弟考虑,要体谅爸妈辛苦,从来没人说,她自己是最重要的。 两姐妹说话间,外面传来进门的声音。 “殷叔,秦姨?” 第80章 命运弄人 殷鲤一听,脸色就变了,拉拉李小荷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之间殷建国还是穿的厂服,脸上神色不是很高兴,只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又看见屋里的几个人,脸色稍稍好了一点:“你们怎么都回来了,等着我给你们多做几个菜。” 秦玉梅在后面,也不知道屋里这么多人呢,一时之间有些紧张。 其实今天也是赶巧了,那天帮助她的人,是个退伍军人,虽说长相不是很好的,但那一身气势很不错。 秦玉梅也是第一次对殷建国以外的人生出了心思,刚好那个人好似也有意。 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放下殷建国的,李文悦又不在家,她今天碰到了,想着是两人的缘分,就跟了过来。 可惜殷建国对她是越发厌恶了,甚至态度也恶劣了以前,还不如李文悦在家的时候。 真是的,神气什么,这样的脾气,也能陪在文悦身边? 秦玉梅自诩脾气好,是半点不会和李文悦红脸的,这家伙,却屡屡下李文悦的面子。 真是不知好歹,他越是这样,秦玉梅就越不想放过他。 因此跟了过来,但她一看屋里。 李小荷面带探究地走到脸色阴沉的赵修杰身边,厉寒庭擦这手,眼神如利刃一样扫过来,只有殷鲤笑眯眯。 “秦姨,你来了呀,快进来坐,哥,快多拿一个椅子来,都不够坐了。”殷鲤热情地招呼她。 好哇,今天真是回来对了,看来秦玉梅贼心不死,趁着妈不在,真的一个人打上家里来了。 之前的恻隐之心荡然无存,她只想要厉寒庭安排的人赶紧把事情给办成了。 秦玉梅本来有些踌躇,也被她半拖半请地带了进屋,门一关,人就被按在了椅子上。 “就是碰上了,想着给你妈拿点东西,”秦玉梅把手里的包拿出来,里面是两件衣服,再底下也有。 殷鲤也没去接,甚至都没多看,只是直直地看着她:“可是我妈不在家呀,秦姨和我妈那么要好,不知道她出差了吗?” 明明上次在饭桌上就知道了。 秦玉梅脸色一僵,没想到殷鲤这么给她没脸,但也讪讪:“忘了,忘了。” “忘了?噢这样啊。”殷鲤眼神直白地打量她,活像她是什么不检点的女人。 秦玉梅本来也不服气,李文悦的一个继女,就这么胆大没礼貌,但再看旁边的厉寒庭..... 这是个不能惹的,但为什么还是觉得冷飕飕,就见赵修杰的不高兴简直摆在了脸上,看她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一丝笑意。 “我妈不在,秦姨下回再来吧。”赵修杰就不客气了,直接赶客。 秦玉梅脸色就更加难看了,殷鲤她可以不喜欢,但赵修杰可是李文悦的亲儿子,可不敢得罪。 “那.....那我就先走了。”秦玉梅把包放下。 这女人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赵修杰没那耐心。 虽然内心觉得,要是他和殷鲤不是继兄妹的关系,还有可能。 可若不是这层关系,连认识她的可能都没有。 他费尽心思,都敌不过命运弄人。 “东西拿走,这些我妈早就不穿了。”赵修杰追着杀。 一边的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没办法,一向是脾气好的人,摆起脸色来,就格外唬人。 在这期间,殷建国一次都没出来过,聋了一样, 秦玉梅这才收起黯然的心思,带着小包走了。 他一出门,殷建国就打开厨房的门:“吃饭了,,来端菜!” 大家就赶紧动起来。 * 一家子在上面吃饭,秦玉梅闷闷不乐地下来。 “唷,没在上面吃饭呢。”王秀芝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吃一边吐壳,笑问。 谁不知道,精明能干的李文悦居然干了引狼入室的事情,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呢。 “王姐还是先回去做饭吧,做晚了你孩子他爹不吵啊。”秦玉梅可不是个甘于示弱的,很快呛回去, 这些人就是,你越是让着,就越是蹬鼻子上脸,让他们知道她脾气不好惹,反而大家不敢随意开她玩笑。 女人孤身一人寻摸出来的生活之道,是很有道理的。 王秀芝就挂了脸,心想这个寡妇还真是不害臊,谁家挖墙脚这么不避着人的,真不要脸。 “是啊,王姐,一会儿是要吵,那也是自家丈夫吵你,哪有去之跟别人的老公吵的。”一边又走过来一个妇人,看着可比王秀芝厉害的多,正是张娟。 王秀芝就反应过来,不要脸的是秦玉梅,怎么着她们都占理。 “就是呀,有些人真的不知廉耻。” 这种不点名道姓的挖苦,秦玉梅听了难受。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说是忮忌李文悦,那肯定是有的,她那么漂亮,命却那么苦。 但要说是要破坏李文悦的家庭吗?也不是,应该说她还是忮忌殷建国,那么好命跟了李文悦。 现在好了,李文悦的儿子肯定是厌恶她的,跟李文悦回来...... 唉......秦玉梅心里发苦,也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做了些糊涂事,而且,冥冥之中,她觉得要是没有殷鲤,可能事情已经成了。 那些人的讥讽还在耳边,秦玉梅想了想,真想回去跟他们大骂几个回合,但也知道骂不过,骂过了也讨不了好。 她垂头丧气地出了院子,鼻子酸酸的,心口也闷堵着,险些哭出来。 但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面馆一辆熟悉的车。 再一看,不正是那天救她的男人吗? 其实在那之后,两人时不时遇到过几次,也算是认识了。 那个人叫做林柏,市里的,还是个退伍军人呢,性格很是温和好相处,又有着军人的铿锵之意。 开的车虽然很旧了,但好歹有不是。 只是不知道他结婚没有,但这个年纪,肯定早就结婚了,孩子都好几个了吧。 可他对她每回又是那么温柔,人比起厂子里的那些人来说,又是那么儒雅..... 秦玉梅那个时候倒没那些心思,现在想起来...... 手帕还没还呢。 第81章 你真贪心啊 殷建国见人走了,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拿了公筷给桌上的小辈各夹了一些菜,对赵修杰说:“你单位最近不忙了吗?要不你回来住几天,叔给你做些吃的,补补身体。” 他是真不在意赵修杰不管他喊爸爸,放在自己身上,也不愿意认别人当爹吧。 那都没关系的,赵修杰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要两个人关系跟亲父子一样吗,想起来还挺肉麻, 再说了,他现在不仅有女儿喊他爸爸,女婿不也是殷勤的很,该满足咯。 女儿他们不能常住,但赵修杰应该可以吧,虽说是荒唐了点,但毕竟没成家的,相对自由一些。 说完就期待地看着赵修杰。 赵修杰:“......”被继父灼灼的目光看的怪不自在的。 但继父对妈忠贞,他心里当然也是高兴的, 再说了,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打算住下的。 “嗯,我要休假,休息几天,要在家住的。” 听他说完,殷建国比李小荷还高兴,连连笑了好一会儿:“行,都吃噢,可别剩,咱家不兴吃那剩菜剩饭的。” 那以前是穷,一条腊鱼可以做八道菜,就为了沾个鱼味儿,用完了鱼还要继续放着,那是没办法的, 但现在日子好了,没必要委屈自己和孩子。 他烧饭好吃,又和厉寒庭配合的好,大家都吃的开心。 “爸,下次我要吃羊肉。”天气冷了,殷鲤就喜欢吃那个,炖点萝卜,再打一些蘸水,吃着浑身上下暖烘烘的。 “行啊,再买个王八,吃了保管你们出去了不冷。”殷建国是心情好,话也多了起来,就去问另外三人喜欢吃什么。 他这个女婿他知道的,啥都吃,根本不挑。 赵修杰要吃的精细清淡一些,说了几个菜名。 没办法,继父烧菜好吃,在外留学最馋这一口,现目前也很难遇到比他烧菜好吃的。 桌上这几样,是厉寒庭做的,也还......挺好吃的。 倒是李小荷很不好意思,本来今天因为好吃,就不免多吃了一些,再被一问,脸就红了,低下头嗫嚅道: “叔,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知道她是胆小不好意思,殷鲤握住她的手准备宽慰几句, 就听赵修杰冷声道:“要吃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脸上的不耐嫌弃之色很明显。 殷建国和殷鲤都皱起了眉,李小荷更是咬着唇不敢说了。 殷建国本来就觉得,孩子的性格除了天生的,家里人的引导也很重要。 李小荷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就这么畏畏缩缩了,她那爸妈就是那种性格,动不动就是吼就是打压的,孩子性格能大方吗? 且不说李小荷和赵修杰到底怎么回事,既然都挑开了说在一起,就不能这么吼自己的对象。 这样下去,李小荷这个女孩子这辈子就完了。 殷鲤则是不傻,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寻常,但是装作不知道,握住她的手,温声说: “我记得小荷姐爱吃鱼,也爱吃豆腐,好像就喜欢这种口感的东西。” 李小荷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哪里是爱吃这些口感呢,只是以前饿的,没什么可挑的,吃猪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后来有的吃了。只觉得什么都好吃,可胃也坏了,这种好消化的东西,她就吃的多一些。 但......殷鲤注意到了。 李小荷抬起头来:“谢谢妹记得,谢谢叔。” 被人记着喜好的感觉真好,这里人多,李小荷终究是没流下眼泪来。 既然赵修杰要住家里,那殷鲤他们自然是回去了。 比起她的态度,秦玉梅肯定是更忌惮赵修杰的,毕竟他是真的不留情面的。 这样,殷鲤就放心了。 走的时候,她和李小荷各自打包了一些菜走。 “爸,天气冷,你注意膝盖,我不是给你缝了一个薄一点的护膝吗,戴着也不臃肿。” “知道了,瞎操心,快回去。”殷建国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赵修杰则看着自他凶过李小荷之后,就再也不瞧他的殷鲤,抿着唇不说话。 是了,殷鲤是有小脾气的。 她不喜欢对女人大呼小叫的男人,喜欢温柔的男人。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这样的。 可殷鲤为什么选择了厉寒庭,厉寒庭看着是温柔的人吗? “小荷姐,我们送你回去,反正顺路。” 殷鲤就是看不惯李小荷被吼,但也没问是什么事情。 要是想说的话,刚才李小荷就跟她说了。 李小荷点点头,想了想点头答应:“谢谢妹,妹夫,下次你们来,我做了鞋的,你们刚好拿回去,天冷起来可是冻脚。” 李小荷其它的不太会,但是这些年和于美凤一起,做的一手好鞋。 做的好,连李文悦都是经常穿出去的。 殷鲤也不推辞,不你来我往的,恐怕她心里也过意不去,本来就是姐妹间增进感情的小举动,没什么的。 “好,不过你可别累着,对眼睛不好,对手也不好。” 做衣服做鞋子,怎么会不伤手呢,鞋子需要的劲儿还大一些,尤其是那种厚底的,是要一针一针地扎眼纳出来的。 李小荷就答应了,其实什么累不累的,比起再乡下的时候好多了,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打猪草和做一大家子的饭,不用等其他人都睡了,她还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洗碗洗衣服。 说什么,现在都比以前好。 李小荷回头看,是赵修杰没什么情绪的眼, 可能是不知足了吧,现在能吃饱穿暖,不是已经很强了吗,居然开始奢望爱了。 李小荷,你真贪心啊。 “秦姨说附近有混混,我倒是没看到,倒是我们那里,说是有谁的孩子丢了,现在都没找到呢。” 李小荷转移了话题,说的是事实,这附近还真没看见什么混混出现,所以秦玉梅三番俩次遇到也挺奇怪的, 可能是独身女人被盯上了吧。 想到了什么,李小荷就想快点回家。 好在厉寒庭开车送的话就很快,等李小荷下车了有一会儿,殷鲤突然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第82章 你说你睡不好? “怎么了?突然不高兴了?”厉寒庭一边开车一边问她。 殷鲤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啦,我就是有些困了,想睡觉。” 又撒谎。 “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厉寒庭在路边停下,给她把座位放下来。 她是在听李小荷说了话之后,情绪变了的,厉寒庭开始回想李小荷说了什么。 殷鲤确实是在想李小荷说的,关于孩子丢了的事情。 现在到处都有拐子,很是猖獗,不仅是村子里,还有城市里,也不能幸免,可能一个不留神,孩子就丢了。 这还是以前李文悦跟她说的,说是坐火车出门,打了个盹,孩子就不见了,父母哭的肠子都要断了。 殷鲤由这些事情,想到了梦里自己被拐的事情。 但画面很模糊,她从来没有梦到过。 她拼了命的改变自己的想法,和厉寒庭结婚,远离赵修杰,撮合爸妈的关系,不就是为了不被拐吗? 最后是被一个很可怕的男人给买了,那个结局她不想回忆。 更加可怕的是,是被拐的过程,她只记得梦里自己几经转手,中途本来被一个人买下了,那人一见面就打她。、 说是打倒的婆娘揉倒的面,婆娘就得先来个下马威,中间间或听到其他人的附和。 可不知道怎么,这家男人忽然就落水死了,那她就没用了,女人要把她退回去。 其它就比较模糊,总之拐卖她的人,她总觉得应该是见过的/ 她虽说不聪明,但自小爸爸妈妈就教的比较多,警惕心很强,怎么会轻易被拐卖呢。 中途是挨过打的,那拐卖她的人很少说话,除了饿着她不给她饭吃,也没做其它的。 最后,才被卖到了那个男人手里。 殷鲤又把梦复盘了一遍,闭目养神! 不行,她得需要更多信息,厉寒庭在身边,她很少做有用的梦,算起来,真的是有一段时间没做梦了。 所以等到家了,两人洗漱好,要上床的时候,殷鲤盘腿坐在床边,手指抵住他的胸膛:“今天你过去睡吧,你热得很,我都睡不好。” “睡不好?”厉寒庭挑眉笑,“你恨不得焊在我怀里,你说你睡不好?” 殷鲤脸霎时间就红了,这么冷的天,这个天然的火炉子自然是最舒服不过了,她还是很喜欢被他抱着睡的。 “我不管,我想清净一晚上,你抱着我我清净不了!” “是谁睡觉不老实,拱来拱去的?” 厉寒庭要往前进一步,就被殷鲤抬脚又抵住。 “那你最近太累了,我想让你清净一下。” 脚就被厉寒庭捉住:“抱着你我就很清净了,睡得很香。” “哎呀!”殷鲤开始不耐烦并且急了,这人咋好说歹说都不听呢, 最后还是厉寒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鲤鲤这么体贴,我肯定是不能够拒绝你的想法的。” 说着一个人去旁边那屋睡去了。 看见门被关上,殷鲤又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哼,说走就走了! 拉上被子,殷鲤强迫自己睡过去, 昏昏沉沉,还真让她梦到了,但梦没有完全,却足够她获取一些信息。 梦一醒,她一头汗,又觉得下腹坠痛。 不好,把这茬给忘记了。 然后她就拿起鸡毛掸子,敲了敲窗户,笃笃笃的。 很快,隔壁就传来了开门声,然后厉寒庭从窗前走过,打开门。 殷鲤嘴角勾起笑,躺在被子里,眨巴着大眼睛。 厉寒庭身上还带着一些寒意,俯身过来问:‘怎么了?’ 殷鲤掀开被子给他看。 厉寒庭反应过来,失笑地摇摇头:“行,我去打热水。” 等收拾好,殷鲤安心地窝在他怀里,小腹处是厉寒庭热热的大手。 “还赶我走不?”厉寒庭拥着她,闷笑着问。 “哼,看你表现。”殷鲤如果下次有做梦的需要,也是会赶他走的。 厉寒庭就明白了,小两口甜甜蜜蜜地睡过去。 “下雪了欸!”殷鲤一早起来,看向窗外。 安丰也下雪,但是今年也来的太早了,殷鲤趴在窗户上。 厉寒庭今天倒是没起那么早,反正屋子里是暖和的。 “你多穿一点,一会儿我还是送你吧。” 殷鲤没拒绝,本来身上不舒服,又下了雪,她可不想遭罪。 雪也下的不是很大,可气温骤冷,大家都穿的很厚。 殷鲤想着,得再给厉寒庭做几身衣服,要不下次去城里买好了。 就这么在寒冷中,迎来了期末考试。 殷鲤有信心,但是也不自负,光是班里就有好几个手上耳朵上长了冻疮的同学,都没有过一刻的懈怠。 她成绩几次考下来也不错,但也不是能够一直保持第一名,也会被同年级的其他人超过。 很多同学都想着期末考个好成绩好过年呢。 殷鲤自然也这么想,考试的时候全神贯注,做完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考场里没有一个人提前交卷的。 这种氛围是恢复高考后,每一所学校都不缺的。 “殷鲤,这个给你!”考完试后,殷鲤就打算回家,也不需要在宿舍收拾东西什么的,直接走就行。 顾长风叫住她,把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也不管她有没有拿稳:“你拿着,谢谢你。殷鲤。”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殷鲤有些莫名其妙,谢谢什么啊,后来想想,应该是在说之前送他们毡子的事情。 其实这没什么的,那些毡子就是小广告,一送就有人问,每次都和电器什么的,作为添头加一点钱卖出去了。 学校要放寒假,做生意的可没有放寒假的说法,店里还是要考虑年节下来,生意更好的事情。 说厉寒庭忙是一点都没错,殷鲤想着下学期还要见面的,到时候回礼就行,就没在意,把东西塞进包里,就出了校门, 殷鲤不是个喜欢回头的,顾长风悄悄地站在教学楼上面,看着她欢欣地冲进厉寒庭的怀抱,并不害羞,然后上了车, 忽然,厉寒庭似乎有所察觉,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顾长风躲避到墙后面,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殷鲤,让我在这么美好的年华遇见你。 第83章 放寒假 到了店里,厉寒庭果然还在忙。 看顾客的样子不差钱的,说是要买三转一响,准备结婚给女方家做彩礼的,很郑重。 这是大客户,殷鲤进门了也不打扰,难得考试完了,要给自己的脑子放松一下。 所以她也没看书,而是开始收拾柜台。 厉寒庭再爱干净爱收拾,一个人看店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殷鲤收拾好了,厉寒庭那边又来了新客人,客人走了还要修东西,光是看这个架势,就知道生意有多好了。 也有模仿他开店的,但都没有他生意好,这是口碑来的。 除了收银没事做,殷鲤就拿出刚才顾长风塞给她的东西。 是用牛皮纸做的,用针线装订了,做的很整齐干净,外壳画的有花边,扉页上,用钢笔工整地写了:祝学习进步! 是自己做的笔记本,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殷鲤喜欢做笔记,每一科都有专门的笔记本,做的笔记也很受欢迎,经常有同学来借。 大家都知道她爱用笔记本了,但是今天她收到了班长亲自做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得考虑考虑用来记什么笔记。 “这是哪儿来的?”她正想着呢,一道阴影把她笼罩,属于厉寒庭身上的热意就把她包裹起来。 殷鲤拿起来:“班长送的,我还没想好用来记什么呢。” 班长?那个小子啊,厉寒庭不动声色:“你不是要预习下学期的课程,就用这个好了。” “也是哦。”寒假她不会天天玩,因为嫌弃学校的俄语课和日语课不够多,趁放假她要找资料来好好学学的。 笔记本有了用途,殷鲤也就不烦恼,她在柜台算账,厉寒庭就去做饭。 厉寒庭是不挑的,吃东西都按照她的口味来。 殷鲤就看着他把网兜里的猪前腿肉拿出来,肥二瘦八的,清洗好了就开始切成小块,然后开剁。 刀起刀落,剁到肉馅起胶,到刀面上黏乎乎的,就搁进旁边的小搪瓷盆里,加上盐和黄酒,再单手打了一个鸡蛋,只要蛋清,蛋黄留在一边。 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上劲儿,筷子插在馅儿里能立住,就算是成了。 然后就从旁边拎出一根白萝卜,缨子还是绿的,快速地去皮,切成细丝,切好的萝卜丝就放进凉水里泡着。 另一边,炉子上的小铁锅里已经加了水和姜烧开了,水翻滚的时候,厉寒庭就开始汆丸子了。 用手抓起一把肉馅,从虎口处挤出来,圆圆的,用勺子一刮,放进锅里,丸子一个一个往锅里跳,沉下去,又浮上来,再水面上转圈。 丸子全部下锅后,厉寒庭就把萝卜丝捞出来,攥干水,另外起锅烧汤,萝卜丝下进去,在沸水里散开,又把丸子丢进去,丸子变白了,浮在汤面上。 最后再撒盐,撒一把小葱花,滴几滴香油,一锅飘香。 另外又做了个葱炒鸡蛋,饭是用小砂锅提前焖好的,上面还切着一排腊肠。 厉寒庭先给她盛了一碗汤,殷鲤端起来喝了一口:“太好吃了,厉寒庭你好厉害啊,我要吃一辈子你做的饭。” 萝卜丝吸了肉汤,清甜里带着荤香,汤清亮亮的,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浑身的寒气都被逼出去了。 厉寒庭看了她一眼:“那你就说到做到。” 可别食言。 “这有什么,除非你老的挥不动铲子了。”殷鲤咬了一口丸子,丸子嫩,入口即散。 吃好了之后,两人快速收拾了就回去休息,第二天是要回家的,李文悦出差回来了。 * “啊救命,我居然睡不了懒觉了。”发誓放寒假的第一天要睡个昏天暗地的殷鲤,睁开眼在床上哀嚎。 习惯真的很致命,殷鲤的身体自动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你跟我一起去店里一趟吧,咱们在街上吃了,买些东西再回去。” 厉寒庭就笑她,喊她起来。 殷鲤点点头,反正睡不着,就拢着被子看他穿衣服。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好像是以前单位发的劳保用品,这棉袄棉花絮很厚,袖子肥,下摆宽,一般人穿着就是圆滚滚的。 但他穿着就把衣服撑起来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没系,露出里面的粗毛线衣,就这样都能看到他胸肌的轮廓和肩膀的线条。 穿了一条卡其布的直筒裤子,腿长,直筒裤正好拉长线条。 脚上是一双黑色翻毛皮鞋,牛筋底子的,厚实哑光的,手上又拿了一双皮手套。 穿着就见殷鲤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笑问:“怎么了?” 殷鲤就招招手,让他靠近床边。 厉寒庭走过去,就被她抱住,凑到下巴那里亲了一口,亲了之后就自己咯咯直笑。 “厉寒庭,你真的好好看啊。”他这一身,换个人穿那将会很灾难,但穿在他身上半点不显臃肿,反而身高腿长,殷鲤喜滋滋的,“居然是我的老公吗?那我也很厉害啊。” 原来是这个,厉寒庭倒是不怎么在意形象,包括头发也都是比板寸长一点的自然头,也从来没被人说过好看。 看殷鲤的小模样,他心里爱的不行,地下身去亲她的唇:“你就是很厉害,我这么大一个,都是你的。” 殷鲤就笑嘿嘿的,朝他伸出手:“抱我,我要起床啦!” 然后人就被从被窝里拎起来,抱进暖和和的怀里, 殷鲤又继续指挥他:“你给我挑衣服~” 厉寒庭就挑了白底子粉色小碎花的棉袄,扣子是她自己改的,改成了对襟盘扣的。 下面穿了一条直筒裤,穿的是黑色的系带棉鞋,外面又围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还拿了一双毛线织的手套,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 殷鲤也不管上身怎么样,就嘟囔:“现在都穿这么厚,等后面真正冷的时候怎么办?” 总之等两个人收拾好,殷鲤感觉自己跟个暖水瓶一样被他拎上了车。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坐在车里倒不那么冷,至少不会被风扇巴掌。 车子开往店里,殷鲤东张西望,忽然脸色一凝: “那个是不是李天宝?” 第84章 看报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