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济公四》
第1章 修缘能找到胭脂
乾坤洞主落败后将元神分散为八藏在人间各处温养,天庭与佛门都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地府收录的鬼魂也越来越多。昔日佛光大盛的灵隐寺也是岌岌可危。
道济在禅房内紧皱着眉头,这些天他一餐未进,几个徒弟见到师父这样更加是愁眉不展。必清端来一碗面还是想劝道济吃下。
“道济师叔,你吃一些吧,监寺师叔为了给你做面每天在厨房忙的又胖了。”
白雪挠了挠头上的耳朵问赵斌
“帅斌,圣僧是不是要修仙啊。”
赵斌用手点了下兔头。
“白痴,我师父他老人家就是天上来的。”
“哦。”
突然一道天光闪过,道济急忙从榻上下来,两只眼睛死死顶着那道远处的光。众人也跟着他齐齐望向那个方位,那是西方之境。
道济开口:“她果然还是去了。”
众人齐齐问道:“她是谁?”
道济回头发现每一双眼睛都闻到了八卦的气息正死死的盯着他。
“可以啦,我一个和尚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和尚吗?”
这时广亮冲了过来两眼泪汪汪的抱住道济。“师弟你终于开口说话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道济和众人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师兄,亲,第四季才开始你真情流露太快观众会不适应的。”
广亮立马变脸。
“原来如此,好师弟。”
道济看着身边这群人无奈又好笑。
乖徒弟们为师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陈亮和赵斌急忙应了。
“为师想要赵家村的酒,浮云阁的烧鸡,李大娘家的素包,陈员外家的梅花糕……”
两人弯着手指头慌乱的记。
然后道济打了个喷嚏推演后又皱起了眉头。
“胭脂。”
几人越记越乱。
赵:“师父刚刚要灵芝。”
陈:师父明明说的是荔枝就是贵妃爱吃的那个荔枝。
赵:“明明是白娘子要的那种灵芝。”
白灵给他们一人一丁壳。
“好啦,你们还闹,师父说的是胭脂,那个天上的胭脂,他现在人都不见了。”
众人一看果真道济早没了影,可惜他们谁也追不上。
在天光落下的方向,道济抓了把胭脂。他们落在一朵祥云上。
胭脂一转头看见一脸严肃的道济,微笑着说。
“你怎么来了?”
“你要落凡去找乾坤洞主。”
“这天上地下果然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我也不是事事都知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么危险的事是谁的主意,诸天神佛难道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胭脂知道道济是想阻止她了。
“你…佛渡一个缘字,有时缘字也会渡佛,保重。胭脂毫不犹豫的飞扬而去。
道济红着眼转身回了灵隐寺。
众人看着有些失落的道济,都不敢插话。
“乾坤洞主在人间的魔气快要抑制不住了,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赵斌、白雪、白灵陈亮你们守好灵隐寺。”
疲倦的语气让他们都跟着情绪低落了下来。
赵:师父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守好灵隐寺的。
陈:是的,师父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道济对着他们浅浅一笑:“为师知道了。”
胭脂眉间的神印被隐去,胭脂仙子也和降龙尊者一般的拥有了历劫之身。
她落下了,睁开第一眼。一个眉间点着朱砂的少年郎正伸出手迎接她的到来。他接住了胭脂伸在半空的手,胭脂轻轻落地。
“仙子从何而来。”
少年郎用和道济一样的声音温柔的问着。
胭脂也发现这个人确实长的和他有八分相似。
“我知道仙子想问什么,我只是他的第三魂命魂。”
胭脂轻轻一震又不动声色。
“他怎么会魂魄离体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没什么,犯了不该犯的错而已。”
少年郎温润的笑了笑。
没关系,他可是道济。
胭脂轻轻点头。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少年郎折下一支梅花,递给胭脂。
“我为命魂,一定会替他来寻找你,众生需要道济去护,但修缘需要还愿。”
“发乎情止乎礼,关于我和他的一切都要如此。”
“我自然明白的,所以胭脂仙子我也只能陪你做一件事,然后就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胭脂冲他点点头。
“仙子叫我修缘就好。”
胭脂在这的身份是陈永仁的表姐,整个陈家庄最近都陷落在红衣鬼夫妻的阴影之中,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陈永仁的表姐在被胭脂取代前是坊间传闻的捉鬼师,在人们的推举下陈永仁给表姐写了信,可刚到陈家庄门口表姐就被所谓的鬼夫妻给杀害了。
明明还是白天,天却黑了下来。一时间黑色席卷而来。修缘拉住胭脂的手,怕走散,突然一股冷气袭来修缘用法术燃起三把火却在面前半米的地方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用干枯的手扯着皮在笑的男人,感到不对的修缘回头一看同样的他牵着的是和身后那个男人同样情况的女人,而胭脂根本不在这里。
修缘眼冒金光,把刚点的火撒向天空,天亮了起来,那对鬼夫妻也消失在他的视野,胭脂轻轻拍了拍修缘的脸,等到修缘睁开眼才发现刚刚那是只针对他的幻境。
这世上能让他中幻术的人实在可怕。
“仙子可见到什么?”
胭脂摇摇头。
修缘的身上有道济留下的三道佛印,刚刚他已经用掉了一道,这才刚刚开始就只剩下了两道。
胭脂双指抵在眉前聚出一道浅蓝色的光,而后轻轻把手抚过修缘的发无数像雪一般大小的蓝色光点落在修缘身上。
胭脂看到了那鬼夫妻的脸,他们一开始带着皮笑,后来没脸没皮的却好像也在笑。
胭脂收起法术,这颗作为人的心提醒她害怕。
“仙子,这陈家庄我们怕是很难走出去了。”
“修缘,我们去找陈永仁了解一下情况吧。”
“好。”
走过一个棺材铺,大门敞开,隐隐发出一种动物腐烂的气味,突然出现动响,修缘把胭脂护在身后。
结果跑过来的是一只前脚受伤的兔子,它好像求救一般的将爪子紧紧贴在胭脂的裙摆上。
修缘右手抚过兔子治好了它的伤。这时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从一个没有棺材盖的棺材里醒来。
“抢走我的食物,你们就替它死吧!”
那怪物起跳冲了过来。
“幻影剑。”
怪物被一剑击退了回去。陈亮收回剑,赵斌也跟在后面。
陈:你们没事吧!
那怪物化出人形,是个妖媚的女人,她眼神凶狠的盯着修缘。
“上好的命魂,吃了你我也就能一劳永逸了。”
赵:我嘞个去,吃你妹呀,我师父又不是唐僧肉。
修缘戳了戳他们两个。
“那个,你们可能打不过他的。”
陈:“哇,师父你顶着这个样子跟我们说话我们好不习惯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打不过她。你们带胭脂……仙子走,我拖住那个丑八怪。”
赵陈:“遵命!”
胭脂想说什么却怕添什么麻烦,就跟着陈亮赵斌走了。
修缘看了眼地上的兔子。
“我去,兔子啊兔子,把你忘了真是对不住。”
妖媚女实在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跟一个兔子说半天话。
不耐烦的妖媚女伸出长长的爪子冲到他面前,只见一道金光灿灿从修缘的眉宇间冲出一个佛手气流将妖媚女弹开。
“什么人。”
那个拿着破扇子穿着破袈裟的和尚又出现了。
“当然是我啦,史上最帅的和尚就是我啦。你这个小妖怪帮着坏人是会遭报应的。”
“报应,如果真的是天理昭昭,那地府怎么还会有冤魂。”
妖媚女催动法术想直接灭口。
“罗汉翻天印”
双方对峙,竟然不分伯仲,也难怪,道济做了错事受了天罚,身体被封在自己的各个魂魄之中,力量分散受到不少限制本就是让他受罚的,他私自用法力必遭反噬。
突然一团黑红的雾从天而降攻击道济,道济的罗汉翻天印被打断了。
他只一眼就认出那是乾坤洞主的一份元神。没想到一个元神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降龙,你实在是太弱了佛家有什么好,处处不让处处报应,不如跟我修魔,随心所欲呼风唤雨,哈哈哈哈哈哈哈。”
“乾坤洞主,这么久不见你的笑声怎么还是这么难听。告诉你,和尚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为祸三界。”
“就凭你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吗,别一不小心就成了笑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来的道济
身体残缺灵魂四散,道济做的那件错事只是一个梦,李修缘和胭脂的梦。其实天罚本可以免去,只是他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乾坤洞主打定了要道济归西的主意,妖媚女伸出利爪戳破了道济的心口,一阵黑烟飘过道济被带走了。
那只兔子化做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青年,查看了道济的情况。
道济的身体若隐若现。
“做出鬼夫妻幻象的人是你这个小白兔,难道是通灵珠。”
兔子很惊奇,这世上居然还有人知道通灵珠的存在。
“你是什么人?”
“我嘛,一个癫和尚而已。不过你救了我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道济的身体很快就变成透明色了。一道金光闪过他消失在了兔子面前。
那金光找到了胭脂他们,落下的还是命魂的样子。
胭脂上前小心翼翼的问。
“你的气息怎么比方才弱了。”
“对手难缠了些,不是什么大事。”
赵:“师父……”
修缘冲他笑笑。
“赵斌,准确的来说我不是道济,所以你可以不用叫我师父的。”
赵:“那怎么能行,你虽然样子和性格是和他不像但你们是一体的不叫师父叫什么?”
“随你吧。”
赵:“那师父你那天说闭关修炼,怎么最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要不是灵隐寺的土地公说你连灵魂都四分五裂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事。”
“小事而已。”
陈亮生气的说到:“师父我们是你徒弟,尽忠尽孝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替你排忧解难。”
眼看气氛有些不对胭脂眼神示意了下陈亮和赵斌,就把修缘拉走并设下结界。
“你这是做什么。”
胭脂严肃的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虽然只是三魂中的一魂但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修缘知道这样的事不可能瞒得住。
这是他们的劫,从胭脂选择要下凡对抗乾坤洞主开始就注定了。对于道济而言劫化解不了就永不轮回,劫化了也就是得道登天。
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胭脂把结界一点点缩小她是在逼迫他说了。
“胭脂,别伤了自己。”
“李修缘,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修缘咬牙说:“我是唯一一个完完整整的属于过去的李修缘,我是道济最致命的一把刀,你,懂吗?”
胭脂动摇的停止了施法。
“所以到底怎么了。”
对话还没结束一个空间开启,地藏王菩萨的尊像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人做礼。
“弟子愚钝,不知道菩萨召见我们是为何事。”
地藏王菩萨是为了地府那些无端的冤魂而来,乾坤洞主的元神分别对应人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和放不下,而他们刚刚遇到的就是死之元神。
修缘眉间的朱砂越来越黯淡无光。
地藏王菩萨当然是知道原因的,慈悲之心让地藏王无法置之不理。
修缘知道了地藏王菩萨的用意。转头看向胭脂。
“抱歉,我本想再和你相处很久很久,但我的胆子就这一点点了,我是李修缘,如果道济回来让你不开心了,请你原谅他,因为我可能不在了,他会收起靠近你的本能。”
胭脂似懂非懂的看着眼前这个和道济越来越像的人,慢慢的修缘的形象彻底不见了,道济睁开眼像地藏王菩萨再行一礼。
“道济,我佛慈悲,你的身体本座已经替你拼好,而属于你的魂魄最后的归属只能看你自己了。乾坤洞主的事你一定要小心仔细的处理。”
“道济明白,恭送菩萨。”
胭脂和道济对视一眼,这一眼里满是陌生的感觉,命魂代替道济受了一道天罚,如今命魂缺失一角,道济也丢了好多情绪。
“好久不见。”
道济抡了抡蒲扇,侧过身想话题。
胭脂轻轻一笑也当之前什么事都没有经历过。
“好久不见,道济师父。”
赵斌跟陈亮看见道济虎了吧唧的冲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道济。
“喂喂喂,两个大男人这样传出去很丢人的,到时候人家会觉得我们不够男人,对坏人的威慑力会大大折扣的。”
道济拿扇子拍了拍他俩的头一脸嫌弃。
赵:“哇,师父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没想到你却在这里约……叙旧。”
陈:“是啊师父,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什么都让你们知道了那我还当什么师父,一个强者往往都是需要神秘感滴。”
在玩笑中,胭脂和道济也终于结束了尴尬的对话。
他们还是要按之前的计划去找一找陈永仁。
陈永仁是读过些书的,但在当地的名声并不是太好,他是个写情爱故事的人,写的故事在人们看来俗不可耐。但又都依靠着这个读过书的人替他们做一些需要认字的事。
陈永仁的性格还算正常,对来寻求他帮助的人也是温和对待,能帮的也尽量帮了。
再战乾坤洞主
胭脂敲了门,陈永仁推门一看是表姐就热情的招呼起来。道济和两个徒弟去四周查看乾坤洞主的气息并没有和胭脂一起进门。
胭脂在陈永仁家中闻到一股怪味。
“阿姐,信中说三日便到,怎么五日才到,路上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胭脂接过茶杯轻轻搁在桌子上放凉,又偷偷用法术探查道济的位置,其实无论出于什么感情她也是做不到不去关心他的,如今道济的不是个完整的人要是遇到什么事,她也是想尽点力的。
“没什么大事有些迷路了。”
陈永仁怕胭脂不喜欢屋里的味道,直径走到灯台前用水浇灭了香。轻轻推开窗用一根短木头支开窗户。
“阿姐抱歉,我怕这个味道你会不习惯。”
“没事,阿仁你托我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陈永仁推开门抱进来一只兔子,细心的把兔子身上粘的东西清理干净,又摸了摸兔耳朵,胭脂定睛一看这兔子实在眼熟。
而后兔子摇身一变又现出了男孩的人样。
“阿姐别紧张,他是我的朋友。”
“没事,你是棺材铺门口那只兔子。”
兔子一回忆好像也想起了这事。“你是跟那个好看的和尚一起帮了我的人。”
胭脂打趣的笑说着:“你这个不经世事的小家伙都会用好看形容人了很不赖嘛。”胭脂检查了一下兔子,果然灵隐寺圣僧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仅仅凭着一缕魂也能医的好千年妖力造成的伤。
兔子突然想起那个和尚知道他秘密的事,提高了警惕。
“等等,你们都不是简单的人在你们身上我闻到了预知未来的气息。”
陈永仁看着兔子紧绷着神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怕,她是我阿姐,不会伤害我们的。朋友,我向你保证。”
兔子慢慢放松了下来询问道济的来历。
“如果你问他他会统一一个答案一个疯和尚而已,你要问我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个会爱一切的人。”
兔子不懂,但他相信陈永仁的话,他们都是好人。
叙旧过后,陈永仁带着胭脂和兔子来到了陈家庄后面的乱葬岗,一股强大的魔气充斥在空气中,一阵邪风刮过乾坤洞主的元神显现了出来。
胭脂想率先用法力镇压,却发现她越用力,陈永仁越接近死亡。
乾坤洞主得意的笑。“要毁了我吗,本座可是为了陈永仁来的,他的灵魂被本座掌控着,你敢动手吗?”
陈永仁也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苦楚反而极其的兴奋。“阿姐,我没事让他消失一了百了好了。”越说陈永仁越想笑。
“乾坤大法。”
胭脂实在是不能用陈永仁的命做赌注,而乾坤洞主的攻击已经过来了她也不得不防,她也只能防,不敢轻易动手。
兔子踹了一脚陈永仁,他倒在地上。
“你凭什么看轻自己的命。”踹完又没忍住替他修补灵魂。
“罗汉翻天印”
一个华丽的出场师徒三人从天而降。
陈:“哇老妖怪你怎么越混越惨了。”
赵:“是啊,这么久没出场,一点进步都没有。”
道济:“上一季说要给他接受整形大夫,都怪和尚我事情太多给忘记了,真是惭愧啊。乖徒弟回去把这个故事分享给你们媳妇一定不能像为师这样说空话的。”
赵陈:“没问题师父。”
乾坤洞主又被气的不轻,那一团黑烟更加的庞大了,甚至有要冲出去吃人的念头。
“降龙,敢辱本座你会后悔的。”
道济走到胭脂前面准备动手压制乾坤洞主,突然一道青光闪过,胭脂走到了她身边,道济转头看见胭脂的侧脸,他明白了胭脂的意思,她并不想做一个被保护的人,因为她已经是一个救人爱人的神了。
陈亮跑到陈永仁那拿出伸腿瞪眼丸,给他服了下去。
陈:“先别用你的精元填补他的灵魂了,刚刚那个药丸会帮到他的。能暂时切断他和乾坤洞主的联系,其他的就只能看师父他们了。”
兔子学着陈永仁平时的话说了句谢谢你。
赵斌听了道济的话警惕周围怕有同伙。果然妖媚女准时出现。她最可怕的是她那堆积了几千年怨气的长指甲。
赵:“师父,那丑妖怪冲陈永仁去了。”
赵斌和陈亮以极快的速度使出幻影剑和飞空斩,赵斌还配合了一个修罗指,很明显越级打怪还是有点困难的。
“ 降龙,凭你那两个蠢徒弟根本不是妖媚女的对手,现在,你们是要镇压本座还是要那小子的命。”
道济散出去几道金光。“是时候开始灵隐寺团队本季第一次集体作战了。”
不一会儿胖瘦仙童白灵白雪统统上场,兔子也加入了战斗。
妖媚女以一敌七丝毫不落下风,道济和胭脂的封印术随着道济法力的减弱破绽也越来越明显,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破。
胭脂询问道:“你怎么样,不要硬撑着。”
道济又加了把力说:“不碍事完全不用担心,和尚我的身体还能再撑个五百年。”
那边妖媚女无数次的接近陈永仁却并没有要了他的命好像是另有打算一样,他们都不敢松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陈永仁遭受到危险。
胖:“有没有搞错,新年第一天上班就这么难。”
瘦:“是啊降龙叔叔,这大鹏都已经伏法了我们怎么还要在人间卖苦力啊。”
道济:“你们两个别吵了,我也很难过的,你们就再陪我的徒弟们顶一顶啦。”
没想到妖媚女换了方向直冲道济胭脂而来,两人同时中招法阵被彻底破坏。道济没有灵魂所以只是损失了三成法力,但胭脂这副人的身体却被影响了七情六欲,伤入灵魂。
道济拿着蒲扇的手狠狠的在颤抖。
“乾坤洞主,你们伤了不该伤的人会后悔的。”
只见天空暗了下来劈出好几道闪电,道济高喊一声:“十七罗汉兄弟何在。”
“在此。”只见上空十七位罗汉踏着金光而来。伏虎率先劈下一道金光紧接着又是十六道金光齐发,正中乾坤洞主,乾坤洞主四周的黑雾消散了不少。
乾坤洞主自知情况不妙让妖媚女带着他一溜烟就不见了。
伏虎传话:“此事师兄弟们只能帮到这那个几千年的妖女是属于人间的事,还得你们自己解决。”
道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各位。”
伏虎:“你也尽快拼回灵魂,我们先走了。”
说完金光收回十七个罗汉不见了踪影,道济施法让他们遗忘了刚才打斗看见罗汉和胖瘦仙童的事,又急忙看向胭脂。
“没事吧。”
道济想扶起她却又不敢,看白雪和白灵在旁边知道她们会扶他挣扎了一会还是藏起了想伸出去的手。
赵斌和陈亮飞速跑到道济身边。“师父要不要紧啊。那丑妖怪下手这么狠。”
“为师没事,非常的健康。”
众人回到陈永仁的小房子里,陈亮和赵斌在陪着兔子照看陈永仁,白灵陪着白雪在准备胡萝卜大餐。
陈亮小声问赵斌。“师父呢,他受了伤还乱跑。”
赵:“我猜他肯定是忍不住去看胭脂了。”
陈:“嘘,小心被师父听见,回头又怪我们八卦他老人家。”
胭脂在后院压制着那股打入她经脉里的怨气,道济的脚步声打乱了她。她极力的克制着,他喊了她一声,她有些泄气了。
她有些迟钝的问道济:“你的伤没事吧。”
道济用法力在帮胭脂,又强装没事的说:“小小苦楚等于激励嘛,完全没问题。”
胭脂笑他:“你总是这样。”
胭脂知道道济想帮她,可他越是想帮她,她就越难好。终于她还是没有挨过去,满头大汗有些神志恍惚的胭脂示意道济停手。
道济慌忙扶住。
胭脂看着道济严肃的样子止不住想接近,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接近,她忍着痛飞走了。道济都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就追了上去。
胭脂在月光下聚气凝神,伤口却始终不能愈合,那股怨力对神来说没什么可对人却是致命的。道济很快找到了他,这一次他却不敢靠近了,他看着她忍着疼都样子心里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乞求有人来帮帮他。
他的乞求应验了,已经升仙的冷冰心和绿姬正好路过办事。道济拦住了她们。
冷:“圣僧拦我们做什么?”
绿:“是啊,和尚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耽误不起的。”
道济打趣道:“哇二位,我们好歹也是朋友的嘛,想请你们帮个忙你们不会不答应的吧。”
绿:“你可是人间一大传说,有什么事还需要我们帮忙。”
道济示意她们看向胭脂那边 “非常简单的,帮我渡一分仙力给她替她压制一下伤口。”
绿姬一眼就看出那是胭脂,和冷冰心也没有说多话远程给胭脂输了一分仙力。道济客气的送走了她们,远远看了眼胭脂,还是忍不住靠近去帮她。
胭脂忍着疼说:“你总是不听劝。”
道济走上前冲她笑一笑。“我是疯的嘛疯子怎么会听劝。”
胭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法术不受控的冲向道济。
“胭脂,冷静一点,多运一次功你就多一分危险。”
“你先离开,我动手怕你现在躲不开。”
“我不能。”
道济一咬牙把自己剩下的几成法力全用来压制怨气了。半炷香后情况才算稳定,胭脂不停的念叨着李修缘这个名字,这是胭脂成仙后,他再也没听到过的称呼,为什么他们会逃不开这样的命运,他从来都不敢想。
道济拿手指尖轻轻碰上她的额头探查她的体温,他冰冷的手惊动了胭脂,她迷糊的眼神有着勾人心魂的感觉。胭脂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她只是本能的想看清眼前这个人,她靠近了一些,又本能的喊出李修缘三个字。
道济的手有些抖动,他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躲开胭脂,也可能有那么一瞬他也被李修缘三个字弄的有些迷糊了,他拿出蒲扇扇了两下给胭脂变出了一个温暖的结界,胭脂再次闭上了眼。
道济看着躺在结界里的胭脂,拿起酒葫芦喝了几口,本来想清醒着守着胭脂,却还是整个昏天暗地的倒在了结界边上。
两个时辰后,月光都变得暗淡了,胭脂睁开双眼看见倒在那边抱着酒葫芦的道济,心里笑话他,还真是嗜酒如命。
胭脂告知了他的几个徒弟,很快他们被接回来陈永仁家里。鸡鸣了好几声,陈永仁被鸡鸣声唤醒,他看着床边的兔子,一些思绪涌上心头。
陈亮端来一碗汤药让陈永仁喝下,兔子跳出了房门。
陈亮:“那位小兄弟和陈兄关系挺好。”
陈永仁一边下床一边说:“是啊,我们是朋友。对了我阿姐没事吧。”
赵斌后面跟着的白雪说到:“她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陈永仁突然意识到,还没有正式的认识这些照顾他的阿姐的朋友。“抱歉,我忘了.......”
赵:“好啦,你我们都知道滴不用客气的。”
小心翼翼的担心
陈永仁小心翼翼的敲了观音庙的门,一个小孩探出头来,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够不到门栓一个中年男人很快开了门。
门里面男女老少都抱成一团,有几个还有力气说话的人饱含期待的看向陈永仁。陈永仁身后跟着的道济,看着他们心里都直摇头。
一群人看着陈永仁两手空空的来心里也不是滋味。
中年男子甲:“永仁啊,大家伙都等着你救命呢,你带个流浪汉来能有什么用。”
中年男子乙:“对呀,我家娃都饿成什么样了。”
陈永仁沉默良久说道:“大家都回家吧。”
众人听到这话十分恐慌,他们坚信观音菩萨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出了这扇门没有了庇护一定性命难保。
道济扫了一圈看着他们一个个窝囊的样子,拖着陈永仁就往外走。
陈永仁被领到农田旁。
陈:“道济师父,你这是。”
道济指了指荒草丛生的农田。
“神明鬼怪皆由人心而生,自力更生总是好过乞求神明。”
陈永仁看向道济。
“其实,即使我见过了,我也依然不信鬼神不信来世。”
两人走了很久的路,不知不觉陈永仁走到了儿时居住过的小院。他没有推门进去的勇气,局促的想要离开。
道济拉住了他。“有些时候回想过去即便美好也不敢回望,就是因为如今的苦楚令人羡慕过去。”
陈永仁被拉进院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破旧,唯独那棵桂花树满树开花。他回忆的起关于这些破旧物件的事,他在篱笆旁喂过鸡,在床边识过字,曾经这里也热闹,叔叔婶婶也爱串门。
可你问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叔叔婶婶的音容笑貌大都记不起了。
两人爬上屋顶,道济把酒壶递给陈永仁,陈永仁猛喝几口。
道:“说说吧,为什么想离开这个世界。”
陈永仁眼睛泛红的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有这样的念头。”
乾坤洞主找上了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永仁望着天空。
“其实也没什么,我一边不顾性命一边又期待这个世界,多数人对我的评价是善良,我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善良,明明说要活出自己,却还是会无能为力活在别人眼中嘴中。我不过是想太多了。”
道济拿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
“你呀,其实乾坤洞主盯上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身上死亡的味道,还有你强大的灵魂。”
陈永仁突然有些不敢开口。
道济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喝的红扑扑的脸上挂着一些看破的笑,他收起酒葫芦,用蒲扇扇了扇发热的脸。
“问吧。”
“一个人做了很多事,但并不是每件都是好事,那他还是好人吗?”
“和尚我度化世人这些年总说天理昭昭善恶有报,世间法则有时候也是近乎苛刻的,送句话给你,行世间事做世间人,天地之大相信美好。”
赵斌和白雪正在练习飞空斩和修罗剑法,妖媚女从天而降两人快速闪开。
赵:“胡萝卜你没事吧。”
白雪远程回答没事。
赵:“丑妖怪你没事跑别人家里来干什么,有没有礼貌啊。”
妖媚女冲着屋顶而去,屋顶上的兔子跳了下来变成人形。胭脂出现把兔子挡在身后陈亮白灵站在胭脂的左右侧。
胭脂:“大家小心,她是冲小兔子来的。”
白雪担心的说:“胭脂,你的伤还没好小心一点。”
妖:“这样团结友爱我很不喜欢。”
怨气包裹着整个院子六人同时使出全力。
赵:“修罗指。”
陈:“三十六路伏魔剑法。”
白灵:“怨气越来越重我们肯定应付不了。”
胭脂师出佛门,散出佛光相抗。“你们先撤。”
五人毫无准备的被送走了。
赵斌拍了拍四周,结界把他们都圈住了。
陈:“这结界不是师父的吗?”
白灵试图用魅术开一道口子结界却丝毫没有反应。白雪挖地道也挖不出去,这道结界确实是密不透风,是道济成就最高的一道结界。
赵:“看来师父把结界给了胭脂,她怎么也跟师父一样死脑筋,她要真出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师父交代。”
众人急躁不安的时候兔子已经拿出通灵珠准备自己回去了通灵珠认主,只会帮助兔子一人。
几人连忙制止他。谁回去他都不能回去,不然就白安排这一切了,兔子看着吵闹的四个人有些烦。他实在觉得他们很麻烦,但他会接受他们的好意,因为陈永仁就是一个不随便给人添麻烦的人。
佛光和怨气还在不断的相抗,乾坤洞主上次被十七个罗汉用金光扫射后已经几天没有行动了,妖媚女的出现代表乾坤洞主又开始了行动。
怨气化作利剑冲向胭脂,胭脂聚集佛光挡下了第一批。紧接着第二第三批不断袭来,怨气这种东西实在是力量强大。
“罗汉翻天印。”
道济才几成功力的罗汉翻天印劈散了一部分怨气,两人前后夹击驱散了大部分的怨气。妖媚女亮出长爪牙把空间都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道济:“喂喂喂,你能不能有点公共意识。”
妖:“疯和尚,成天胡言乱语,没人说你烦吗?”
道济:“你要这么说和尚我可伤心了,只好以多欺少了,十七个罗汉兄弟何在。”
天空几声闷雷确实把她唬住了,这招当年对付大鹏的时候屡试不爽,没想到对待其他妖怪也不赖,妖媚女不吃这样的亏,很快离开了。
两人合力补好了那道口子。
胭脂收回佛光看向道济。“不是让你去开导阿仁,你怎么现在回来了,阿仁呢?”
道济越说语气越快越显得急躁,但还是一直压着声调说话。
“他很安全,你知道她会来,却有意支开我,是怕只有几成法力的我会拖后腿吗。胭脂啊胭脂,我已经做过一次救不了你的事了,绝对不能有第二次。”
胭脂愣在原地,她知道他会气不过,没想到反应会这样大。
“你..........这次算我不厚道。”
道济发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马上转移了话题,有些吞吐的问那几个徒弟的去向。胭脂把他们送去了灵隐寺的后山。巧的是道济也把陈永仁安置在了灵隐寺,于是两人打算回一趟灵隐寺。
爱是禁忌,不是秘密
走进大殿佛像庄严的立在那里,主持大师见道济和胭脂在参拜轻手轻脚的出了门,拜完之后胭脂到后院放出了众人。
广亮在禅房内数着小金库,必清急忙进门吆喝着道济回寺里的消息,广亮脸色一变势必要问问为什么最近行动都不带他这个镇寺标准。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来到了后院,发现气氛非常的微妙。两人紧急闭上了嘴,退到一边观察他们的神情。
赵斌,白雪,陈亮,白灵四人围着胭脂和道济一言不发,道济和胭脂却一脸心虚的不敢搭话,堂堂一个做师父的也不至于在聊天扯皮上落了徒弟的下风,这给广亮看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道济有些不耐烦的想离开,却被拦住,他其实可以自己用法术走的,但他还是得知道她们要做些什么。
道济:各位宝宝,有事就说呀!
白雪用爪子在纸上画了半天后,笑嘻嘻的拿出成果。
道济:“哇,小兔乖乖,还会写字了表扬表扬,我这就去给你买胡萝卜奖励一下。”
陈亮一本正经的把纸怼了上去说道:“师父,严肃对待,这次事情非常严重。”
道济不想接过,胭脂看他们打闹的差不多,接过纸看着跟胡萝卜一样形状的字体,打量了好久总算是看清了上面的字。
“不得以任何理由,不能因为任何事情不顾自己的死活,把徒弟圈起来不让他们爱护自己的师父。”
胭脂说道:“哇,看来,道济师父,这事情真的不小呢。”
道济小声道:“胭脂啊,你怎么还帮他们的忙。”
赵斌挤到前面说道:“白纸黑字,师父签字画押吧!”
道济:“幼稚,无聊。”
赵斌有些急了,手不知道在飞扬什么。
喷嚏一响,掐指一算,道济心头一紧,陈家庄三十多条人命竟然已经全部掌握在了乾坤洞主的手中。
道济:“不好,乾坤洞主要炼化陈家庄人的魂魄,我竟然毫无察觉。”
说完就化成一道金光去了陈家庄观音庙。几人急忙追了过去,广亮和必清在原地商量是要跟去保戏份还是留在庙里保平安,又听到乾坤洞主的名号一番挣扎下选择了保平安。
先一步到达了道济急于救出陈家庄人,不成想在他踏入观音庙的那一刻就已经中了妖媚女的算计,
天光乍破,而后却雨随风飘转,道济追着划过的身影,来到了他在这世间不敢踏足的地方,边上一块石头上刻着回头崖三个大字。
道济蒲扇一挥妖媚女显现容颜。
道济:“妖媚,你又要如何,和尚我可是对付得起你的怨气的。”
妖媚女道:“放心,你会对付不起的。”
突然只觉一阵迷糊,再一睁眼,道济衣衫整洁站立在人群之中,人群的每一个人都善良至极,他发现了这是一个没有贫富,没有苦难,无需再分辨善恶的世界,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是这样,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他做什么了。
胭脂:“修缘。”
一个美好的声音叫住了他。
道济倒退两步。
胭脂:“修缘,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今天去订婚服吗?”
道济慌乱几秒后道:“不不对,胭脂,我不能我..........”
胭脂轻快的走近道济,她的眼睛里倒映出道济有些慌乱的样子,她假装笑话着他现在这个傻里傻气的样子。
胭脂道:“我们五日后就要成亲了,你现在这样子不怕我嫌你傻。”
道济久未开口,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一定是错觉,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那句他们不可能,这一辈子反反复复,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少故事,都不可能。他怕这一句话让她跳下回头崖,怕自己还要看着她因为自己那样痛的死去。
他跑了,跑了很远。
妖媚女站在他面前。
道济脸上的汗珠滴落,深红的衣裳在雪白的地里显得格外的凄美,他没有酒葫芦,没有蒲扇,行走在这只有一个死去的名字李修缘。
妖媚女:“这一切似梦非梦,这世界无需你度化,神佛鬼怪也不存在,你已经圆满了,可是你欠胭脂的,真的不打算在这还上吗?”
道济:“放我走。”
妖媚女:“我只是有门,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这个世间美好至极,什么坏事也没有,他感受到了雪的寒冷,这不是梦境是他的心境,走不出来的是他的心。
他倒在雪地里,寒冷的雪花轻轻盖在他身上,一个同样被冻到通红的手在轻轻抚去他脸上的雪,他知道是谁,她身上的清香让他惊醒,他从地上爬起,胭脂的伞偏向了他。
道济:“你......”
大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还有胭脂走过来的一条长长,长长的脚印。风把胭脂的长发吹的有些乱,她看着他见到他惊讶的表情露出一个宠溺的笑。
胭脂:“怎么,没见过这么令你心动的女孩子吗?”
道济接不上她的话,只是接过她的伞把伞偏了回去。
道济:“你怎么找到我的。”
胭脂:“你希望我来找你吗?”
道济心头一紧,时刻提醒自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要离开的,他也不能给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孩承诺什么。
她却追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道济鼓足了勇气说道:“胭脂,你有不爱李修缘的可能吗?”
胭脂:“我没有,世界之大,只偏偏有李修缘一人。”
道济急忙的说道:“可,他注定会辜负你,他对你永远是那么混蛋的,世界之大我请求你去爱一个值得的人。”
胭脂将手伸出去接住一片雪花,递到道济眼前。
胭脂道:“它美好吗?”
道济顶着红红的眼眶说雪花是美的。
胭脂:“也如你所见,它会消失,喜欢雪的人都会害怕它最后的消失,可我只关心它开始时的美好。”
道济一滴滚烫的泪珠滴进雪里消失不见,他攥紧了拳头,心一把一把的作痛,他无力的回过头去。
之前那次明明那样干脆,现在怎么会这样不知所措,是他为了大道舍她不顾,让她遭人唾弃人惹耻笑,一切的一切,他早就不能狠下第二次心了。
这个世界太美好,美到令人窒息,但他终究是太清醒了,他再说不出让胭脂放手的话,他也不能容忍自己沉沦在这,就一刀,直直的插入心脏,他倒下了,血流到了胭脂的鞋尖,他看着胭脂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慢慢,慢慢的白色变成了无尽的黑。
他以半个金身为代价,强行走了出来。
赶来的众人再一次惊慌的护着神志不清的的道济。
赵斌指着妖媚女只想破口大骂,只是观音像还在,他不得不收敛着。
赵:“十重.飞空斩!”
兔子拿出通灵珠造出幻境将赵斌等四人和妖媚女带入自己的世界缠斗着。
没了半个金身的道济勉强扶住柱子站了起来。胭脂扶住了他一查探神色骤变,妖媚女究竟是有何等强大的力量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他慢慢坐下。
道济:“陈家庄......的人在乱葬岗,胭脂,我们去......”
一阵暖流流淌在他的身体,不等他话说完,胭脂已经想好要帮他了。
胭脂:“既需要你维系苍生,又不许你心有杂念,怎么说你都是被天亏待的那一个。”
道济:“胭脂,你要做什么!”
胭脂:“用我一半仙源换你灵魂重聚,金身重塑。”
道济挥出全部力气阻断了施法,手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怒气,他死死抓住胭脂想要继续的手,逐字逐句的说道:“别管我。”
胭脂轻松就睁开了他的手,用她最高的仙法把他困在原地,也说道:“你也别管我。”
一半仙源等价交换了一个完整的道济,十成的法力在道济身体里涌动,他挣开束缚,一把护着站不稳当的胭脂。
胭脂站定后有意推开他。
胭脂:“乱葬岗救人要紧。”
道济:“待在这不要动等我回来。”
乾坤洞主的炼化已经进行到了一大半。
“降龙十八掌,罗汉翻天印,纯阳指,罗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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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洞主的这片元神被打的七零八落,四处逃窜。三十多号人的灵魂四处飞窜,道济大喊一声:“阎王老兄卖个面子。”
只见四散的灵魂被吼了一声害怕的堆到了一起,道济师父让他们各归本位。
另一处,妖媚女眼冒红光的看着兔子。
“你我同根同源,任恍,你逃不掉的。”
赵斌毫不留情的扔出飞空斩,这个叫任恍的兔子手持通灵珠,一跃而上。通灵珠的光照的妖媚女睁不开眼睛。陈亮趁机用幻影剑划出伏魔剑阵将他锁在剑阵之中。
几人刚想进一步压制她,灵光初现他们又回到了观音庙,而妖媚女和任恍并没有再出现。白雪惊叫一声,通灵珠在她手上息了光芒。
空着传来任恍的声音。“替我收好通灵珠,再会。”
赶回来的道济,在观音庙慌乱的寻找。几人看着他四处扒拉的样子都是一脸懵是状态,几人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都一一忽略了。
道济:“胭脂呢!”
陈亮小声的回答:“师父你都不知道那我们更不知道了。”
他算来算去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看着外面吵闹不已的陈家庄人正慌乱的跑进来,他们觉得自己一定是是中邪了接连看见妖魔鬼怪。
众人七嘴八舌的其中有几个急的面红耳赤,抡起工具就朝观音像而去。
道济挥一挥扇子,示意两个徒弟拦住他们。
“干什么,老子今天非要砸了这破庙。”
“对,砸了。我们这么虔诚的乞求庇护,是看不见吗!”
“什么神仙狗屁不是。”
赵斌拎着胳膊的那个尤其暴躁粗话不断输出。一阵狂风袭来众人被吹出了门,倒在地上的几个要拆庙的人由愤恨转向了恐惧悲伤。
道济从庙里走出来。
“阿弥陀佛,你们这些人,从艰苦的日子熬过来转眼就忘了,奸懒馋滑一个不落,当真以为你们当年的幸运是神佛显灵,你们自己都忘了绝境之时是靠的什么。”
好多人崩溃道:“鬼,那可是鬼日日夜夜折磨着我们,不是我们心里有鬼而是那些神仙。”
陈永仁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就是他们所说的鬼。众人露出一些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开始指着陈永仁骂。
陈永仁站在原处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济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济师父,问过我的那个问题,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一次。”
陈永仁随父母搬迁到陈家庄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时的陈家庄刚刚熬过了干旱,邻里之间十分交好。所有叔伯阿婶都对这个小家伙关照有加,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他就在这生活了半年,他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平淡下去直至他长大成人都不会再有大的改变。
那年冬天,陈父的身子因为常年的劳作而病痛缠身,家中已有半月没有收入,而陈父的药钱却是日日的必要支出。那半月里也时常会有邻居看望带些吃食。
直到那日,打更的陈铁头的夫人从娘家回村,在村口的易大夫门前看见了陈母。而后,整个陈家庄都对这事议论纷纷。许多人到家中对着陈母免不了一顿阴阳怪气。陈父十分相信她,处处维护她的名声,可在外人眼中他这样的男子时实属就是窝囊。但他们也觉得他忠厚老实,所以也还是常常来看望他。
之后的一天下午,陈永仁陪着陈母去卖地瓜补贴家用回来的路上见村里几个小孩蹲在卖糖葫芦的边上眼巴巴的看着那糖葫芦。
陈母从包了几层的布里面拿出够他们买糖葫芦的钱递给他们,脸上还挂着十分慈爱的笑容,只见他们也半天没接过。
一个小男孩呕的一声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你的钱我们不敢要,你的钱都是不干净的,你是荡妇。”
这一句话摧毁了陈母的一切,他们当着卖糖葫芦的外人和自己的孩子说了这样一句话,她知道她没有了一点脸面了。
陈永仁被这一句话搞得忘了呼吸,他心口一怔的看向母亲,母亲含着泪笑的样子让他好心痛,他不能动手去维护他的母亲,那样好像又会被当成恼羞成怒。母亲也有意拦住他,母亲拿起一串糖葫芦递给陈永仁,卖糖葫芦的眼神有些恍惚的接过母亲的钱。
陈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端背上这个骂名,她只是心死了,她做好了饭,熬好了药,最后却一把火全烧了囤了很久很久的要用来建新房的木材,连同她自己一起烧了。
陈永仁打完水回来只看见那窜的比他还高的火苗,已经将母亲死死的包围,任凭他如何喊叫母亲都不回应他。父亲爬下床艰难的和陈永仁把刚打来的水全倒了上去。父亲一边喊一边颤抖,有人听见了,急忙过来帮忙。
不久后火灭了,他们见到的只有一个脸面全非毫无生气的陈母。
陈永仁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谁,是那个不要脸的说我娘是荡妇。”
陈永仁饿狠狠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紧,王大妈率先开口道:“究竟是那个死人,这种话都敢乱说。”
李大娘开口骂道:“那易大夫也不是什么东西。”
还有人惋惜着这一家人的命运。
陈父哭笑道:“闭嘴吧,都闭嘴吧。回去休息吧,回去。”
众人拗不过,都回去了,第二天陈永仁表姐一家就赶了过来,好一顿哭,叹这姐姐的命这样不好,出了些钱安葬了她。
三日后,陈父溺水而亡。
陈家夫妇的“意外”最后的责任都由易大夫承担了。
父母走后陈家庄的人对陈永仁关照有加。
陈永仁眼睛泛红的回头看着面目全非的“鬼夫妻。”
“我深知,当年杀死我父母的是陈家庄的人,可我又确实是受着你们的照拂长大的,这样矛盾的心,让我日日在煎熬里度过,我待人以诚,又时常想如果你们都死了我会不会就看开了。”
几个徒弟都咬碎了牙,道济一人轻轻给了一扇子。“人心的事任谁都无法左右,你们再生气也没用,打他们一顿虽然解气但难改已经发生的事实。”
道济蒲扇一挥,当年陈母出现在易大夫家的事浮现在众人面前。
易大夫一头白发,脸色也苍白,却实打实是个二十五的年轻人。昏暗的屋内易大夫正配着各种药,交到陈母手中。
“阿姐,钱不急着付的,天太黑了路上小心些别让陈大哥担心了。如果不是我见不得强光,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晚还出门。实在抱歉。”
那温温柔柔的善良的年轻大夫就那样受了十一年的冤枉罪。
还有人试图狡辩,道济气呼呼的抿着嘴。白雪拿过道济的扇子替他扇风。
白雪:“圣僧圣僧,稳重,”
陈亮:“是啊,师父你刚刚还叫我们冷静的。”
赵斌:“师父你这表情像要吃人似的,我勒个去,我看着都害怕。”
白灵:“........”
道济拿过扇子走到他们面前。
“够了,你们不是说神不显灵不开眼吗,现在就让你们开开眼。”
“嘛哩嘛哩哄。”
“从今往后你们就在贫苦磨难里度日吧,放心,不会祸及下一代的,但如果他们也如你们这般那他们的结果也是如此。”
说完,道济带众人离开了。
佛光普照陈父陈母在道济的超度下去了天庭。陈永仁身体里和乾坤洞主有联系的魔气也被清除,陈永仁额头上的印记也显现出来了。
“降龙尊者。”
众人疑惑。
原来陈永仁在八岁时就不在人世了,下凡的未来星尊听到了他想要未来的愿望就进入了陈永仁身体里,让他走到了未来。未来星尊觉醒那陈永仁也去和父母团聚了。
陈永仁的父母是靠任恍的通灵珠才聚拢魂魄不散的。道济的命魂初入这里时,他们也是为了提醒他这里有危险才出现的。
乾坤洞主温养了很久的死之元神又变的支离破碎,道济将他关押在婆罗洞。
回到灵隐寺后道济一直在行推演之法就是不知道胭脂的去处,最后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先放下寻找她的心思,教好徒弟,继续打击乾坤洞主。
胭脂下凡的秘密
道济大汗淋漓的出现在天宫之上,一身素衣,他站在高处像是在给天下办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既然留了及腰的长发,挺拔的身子却显的那样孤独,甚至他都不像是道济或许是另一个人把,有人叫他南修渡缘少府神尊
仙门众人皆拦他去路,他竟然不管不顾的放任他们,削去神格被天雷批的血肉模糊,鲜血从胸膛流到了他的脚掌,他步步啼血。
走到天梯边上,却使出无人能阻的力气,劈碎了天梯。众人集力讨伐定罪。
他只沙哑的一声。“天若无能,我必反天。”
而后佛光大胜,千万佛陀凌驾于天之上。
“我佛慈悲,你为神明,本该造万物之福,如今为情一字却失了神格,实在可悲。”
神,只管把酒喝的尽兴。坛子随手一扔就吓退了好些人。
“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出好戏,观众就我一个会不会太不热闹了。”
仙门之首插话道:“神尊,为各界和平,还望你收手吧!”
他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佛陀看似来劝架其实早就站好了队,面对拥有造物能力的神,谁都要忌惮三分,只是如今天下太平,神只要被供奉着就好,谁让他不是一个只想被供奉的神呢。
金光最盛的那个佛陀开口道:“我佛慈悲,神尊动怒,为知己殒命可惜,若神尊肯犯下芥蒂我佛愿为神尊引渡,让她重入轮回。”
为神这么多年他也知道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角色,他们只是要找一个打压他是借口,作为所有神明意志凝聚出来的神,他早就有了不死之身,纵然内敛神格这条命也不是他们说拿就拿的走的。
仙门之首又进言道:“神尊放心,我等定会承神明之志,誓死扞卫天地万物。神尊大可以做这笔交易。”
他早就没了神的斗志,也厌烦了他们的逢场作戏,只是乏味的看完了这场戏。
他开口道:“做神我也做累了,没什么好放不下的,要怎么安排随你们,不过,她的命你们要还不回来,我不介意重造仙佛两界。”
至始至终那个女人都只是受他的牵连,她一直都表现的心甘情愿,反而让他无法忽视自己带给她的伤害。
那一日改天换地,世间再没有真神的出现。佛门和仙门希望这最后一个有可能再次苏醒的神尊恪守其心,引入佛门是最好的选择,除了那个不会再醒来的神只在没有人会清楚,名为帮他恪守本心,实为消除忌惮。
在世间百万来回,他终于修出了一颗他们想要的佛心。
胭脂面对着墙壁,猛的惊心,她从来不知道从前的仙佛竟然是这样走到了今天,画面里那个人是不是知道和道济有关,她不知道,如果这发生一切都只是为了困住他而循环往复的一场场由他们编织的戏,那戏里的人不是太可悲了。
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也许又该来,这是天上唯诸神混战的遗址,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却被她见到了,她想要知道真相。
只是这个真相她也害怕知道。
财神恋狐(1)
神仙动情天道不容。
武财神座下的见习财神魏风尘,私下凡间遇到九尾天狐有苏氏后代苏幸。惹武财神动怒下界寻找。
原来魏风尘成仙之前是银城云台山道观年轻的俗家弟子,有苏氏后人与云台有不少缘分,苏幸作为有苏氏为数不多的极有天赋的一个,总是对外人的偏见有些不平的。于是她请求云台教授她一些在人间的道理,这样她才相识了风趣正直的魏风尘。
最后传出了一个妖道和狐仙的故事。
正文:
道济头疼欲裂的从梦中惊醒,原来是武财神正在灵隐寺的土地庙和土地公聊天,扰了他的心神。道济气呼呼的跑到土地庙。
“两位老兄,天还没亮呢,这样欺负一个和尚不好吧。”
武财神拍了拍道济。
“来的正好,问你啊,我那个小徒弟你有没有见过。”
道济不断的打着哈欠。
“我的财神爷呀,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我们过于干涉会适得其反的。”
武财神微微皱起眉头。
“这么说,确实是你护着他逃出了我的金元阵。”
道济心虚的扶了扶帽子。
“老兄啊,你在人间时与胡秀英也算是善始善终,你如今让魏风尘了却一段他根本放不下的前尘旧事,这何其困难。”
“今日我就将我这蠢徒弟的事交托于你,他为人时也与你有过缘,我无法久留于人界,此事交付与你我才放心。”
说完武财神拂袖而去。
“啊喂,你就这样把事情抛给和尚我了,每次都这样,一说胡秀英的事跑的比谁都快。”
赵斌听到道济的喊声急忙跑过来,拉着他左看右看。
“师父,你没事吧。”
道济翻个白眼用敷衍的语气说道:“还没死。”
“呸呸呸,师父,你最近怎么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道济不以为然,拿起扇子扇着风往大门的方向去了,赵斌连忙赶上,生怕他师父又不声不响的一个去扛事了。
“师父,有什么事要去做。”
道济看了一眼他那傻徒弟真诚的小眼神。
“好了好啦,带你去。”
天光乍破,一只狐妖在空中飘荡妖气笼罩在山神庙村。道济还是用他标准性的跑步姿势在林子里跑着,赵斌在后面大喘吁吁的跟着。
“师父,你慢点啊,我嘞个去。”
虽然跟着道济跑有些累,但作为他的徒弟多少也是能扛住的。
终于,总算在林子中心的位置找到了一个被束缚住的女子,她脸上的血痕还没有消,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也能看出她的不安。
赵斌喘匀了气,抬头看见这个被光柱束缚住的女子,都不觉的被吸引住了。
“哇师父,都是妖,人家这应该是叫做优雅大方,在看看我家胡萝卜傻白甜。”
道济一副看戏的表情“啷啷啷,傻徒弟,要是让小白兔知道了你就完了。”
“哎呀师父,我说说而已,再说了我也没说错什么,她也不能老生气。”
“你呀就是被喜欢的有恃无恐,要是哪天小白兔不理了你就难受了。”
“别呀师父,你说话老能成真,我现在都害怕你说这些暗藏玄机的话了。”
道济不再打趣赵斌了,而是拿出酒葫芦不舍的把酒洒满女子的四周。金眼一开,拿扇子狠狠劈开了光牢。
道济用手撑住边上的树,赵斌把女子安全的接到地面躺平。急急的跑过去看道济。
“师父,怎么了这是,我嘞个去,早知道这光牢这么厉害我就应该帮你动手。”
道济明显有些气短的感觉了,但还是故意打趣。
“喂喂喂,分工的嘛!,和尚我是个出家人抱别人家老婆观众怎么看我多影响我美好的形象。”
赵斌小声嘀咕“也没见你少抱人家胭脂。”
道济用蒲扇打了下他的头:“你说什么,我又不聋,别老开玩笑。”
“知道了,师父。”
道济强站不住了,说完“回灵隐寺”就晕了过去。
赵斌赶紧抓起道济的蒲扇把他们带回了灵隐寺。
白灵和白雪照看着救回来的女子,广亮他们就守着道济。
道济隐约听到有人叫住了他。
“你……”
胭脂的样子映入他的眼帘。
“我这是在梦里?”
胭脂点点头。
“好久不见,道济师父。”
道济一种不好体会的眼神飘过,又轻捂着心口稍稍有点被痛感刺激的微微有些弯腰。
胭脂抓住他放在心上的手,又迅速收回。
“你还好吧。
道济笑道:“问题不大,还是那句话小小苦楚等于激励。”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刚刚救的那个人。”
“因为她?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救了她就牵扯进了天庭跟狐妖一族的恩怨,我怕你……”
“怕我有事?”
胭脂点点头。
“有些事,不是不能做只是……”
“我知道你一定要解决这件事的,所以我不是来拦你的。”
胭脂把手上的千年勾玉交到他手上。
“关键时候它能帮到你。”
胭脂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不清,道济还是没问到她去了哪里,那日她失去了一半仙源就那样离开了,他始终是很担心她的安全,任何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道济睁开眼睛,几双眼睛正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很害怕的。”
几人终于放心的坐回了凳子上。道济起身坐在榻上。
广亮听到道济说看着他害怕的事一肚子苦水。
“臭道济,死道济好心没好报,我刚刚看你好难受的样子还胡言乱语的我才紧紧的看着你那么久怕你去见佛祖,简直是好心没好报。”
陈亮赶紧制止广亮说下去。
“师伯,你别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搞的我们都好紧张。”
“必清,你看他们太不把我这个监寺放在眼里了。”
必清害怕的说道:“监寺师叔你还是到厨房多吃几碗素面吧。”
广亮眼前一亮快速的和道济告别带着必清就往厨房去了。
道济起身。
道济:“救回来的人呢?”
陈亮:“哦,师父在后院禅房,白灵白雪在照看着。”
道济来到后院禅房。
“嘛哩嘛咪哄。”
女子的眼皮慢慢动了起来,睁开眼后浅蓝色的眼睛发着光。她迅速进入警备状态,起身做出防护的手势。
白灵作为一个曾经的狐妖对这个拥有极高天赋的九尾狐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她急忙安抚她。
“苏幸前辈,我们没有恶意。”
苏幸的瞳孔变成了黑色,看了看四周的人。把目光投到白灵身上。
“你身上有雪山白狐的术法,却是个......人类。”
“我曾经的确是……白狐。”
白灵低下头说出自己曾经是白狐的时候是声音都弱了下去。
苏幸笑了一下,这个笑有不屑有苦楚也有人羡慕但更多是无奈。
“看来这世上还有些什么能让你放弃一切甘心做一世凡人。”
道济见气氛不对打断了苏幸的话,更深的是他被问到了,因为他是带着一切来做凡人的。
“那个,苏幸,其实……那个……就是,你……”
道济犹豫的始终张不开嘴问。
苏幸最烦的就是磨叽的事。
“你有什么就问。”
“你知道魏风尘他的下落吗?”
苏幸看上去好像没有想象中对这个名字敏感。
“他,自从他上了天庭我已经八百年没见过他了。”
“不瞒你说,和尚我之前帮他逃到了人间,现在却找不到他了。”
“他不见了,你就要找?再说了问我又有什么用。”
“因为他虽然在天庭待了八百年但却始终因为没有参悟一直没有得到仙藉,还只是武财神坐下临时当差的,他私下凡间与人再次产生联系已经是扰乱了天庭的天规,严重的话不仅要革去仙职还会挫骨扬灰不得超生。”
苏幸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却平淡的说着:“天上的规矩又多了些是吗,魏风尘这个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怕死了。”
道济停顿了一下,搓了搓手,两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继续说下去。
“上了天庭的人最基本的就是要了却前尘,但魏如风不仅没有了却,还因为没有仙藉私下凡间可能会扰乱心神直至暴毙。”
“那你是想让我帮他了却前尘。”苏幸苦笑一下抬眼看着有些心事的道济。“所以,我作为前尘应该在魏风尘的世界烟消云散才对。”
道济想张嘴说些什么还是被卡住了。
在场的几个弟子也都哑口无言。
苏幸欲离开灵隐寺,对着道济说。
“我身上佛家的法印是你的?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魏如风的事我会考虑好的。”
说完就化成风远去了。
在场的弟子都看向还在沉思的道济。
白雪用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我没有瞎。”
赵斌:“师父,第一次见你跟人说话这么局促,你这么多积攒下的威严都要垮啦。”
陈亮:“是啊师父,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都不好意思开口。”
道济慢慢说着。
原来苏幸作为狐族中高贵的一支之一的领袖者承受了千万年的孤独和打压,她不懂人但从来没有否定过人,所以即便是天界施压的情况下她还是请求云台山让她了解人。
那年她刚过了天劫离得道成仙一步之遥。
但她修炼从来不是为了成仙,是为了寻找自我所以她对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约束。
那时候魏风尘作为天台山的小弟子,被安排与苏幸一同游历人间。故事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穿过小溪来到一处集市上,魏风尘有些犯困了拍了拍自己。
“那个,我跟你走了三天了,一点东西都没下肚,你也不怎么说话,我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好好聊聊。”
魏风尘见苏幸半天没回应,拉着她就往边上的面摊上拉。
两人坐下面面相觑的等着面来。
“苏姑娘,你想了解什么?”
苏幸开口说道:“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
“有啊,九尾狐族,有苏氏的后人。”
苏幸倒是对魏风尘的这个反应十分满意,没有惊讶和惶恐。
“知道你还愿意跟我游历。”
“这不就只是证明你的身份吗,又不影响别的,你会吃了我吗?”
“我不吃人。”
“那不就是了。我就是这样收妖是我的职责,但我不是是非不分善恶不念,任何生命的存在都是不能被轻易放弃的。”
“我算是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找你跟我下山了,魏风尘这名字取的很好。”
苏幸从来没有吃过人间的食物这次也一样,最后两碗面都进了魏风尘的肚子事实上魏风尘的钱只够买两碗面了。
武财神就是在这一日来此散财遇见了她们。魏风尘吉星高照,引起了武财神的注意,本是想与他结个善缘不成想却让苏幸和魏风尘的命运有了改变。
武财神乔装商人来到魏风尘跟前,苏幸一眼就认出他不是凡人是天上的天官。
苏幸:“公子有事吗?”
武财神这才注意到魏风尘身边这位是九尾狐族有苏氏后代,让他不禁觉得魏风尘也许会和当初做为某一世凡人时的经历相像。用仙法静止了时间。
苏幸用讽刺的语气说着:“天庭不许我们在人界用法自己人倒是用的很顺。”
武财神现出真身打量了一番苏幸。
“苏氏,你来人间为何事。”
苏幸素来对天庭的人没什么好气,敷衍的说道:“晒太阳。”
“本仙对你来人间并没有反对之意,只是你虽有千万年的修为却情窦未开,你与这男子走的太近若日后生了不该有的感情,那终会害人害己。”
苏幸觉得武财神的提醒实在是莫名其妙。
“天上的人脑子都不好,不过你稍微好点没有要打要杀,你放几百个心我对这短命的人类没有兴趣。”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苏长老天庭与你们九尾天狐的恩怨与我无关,只是......”
苏幸听的实在是不耐烦了转身就走了。
武财神喊都喊不住。只能无奈的撤下法术。魏风尘打了个喷嚏看着变做商人的武财神笑道:“兄台你有什么事吗?”
武财神笑道。
“我与兄台一见如故,兄台愿意收下我的见面礼吗?”
“那个,不给不予,抱歉我不能收下,但我们可以交朋友。”
魏风尘环顾四周终于发现苏幸不在。
“兄台你有见过摊位上坐着的女孩吗?”
“见过,你认识她吗?”
“她是我师父交代给我要照顾的人。”
“但我没注意她往哪边去了。”
魏风尘咬了咬牙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起身要去找人。
“兄台,有缘再会。”
武财神冲他点了点头,魏风尘就离开了。
武财神心想:“那些总觉得爱不上的人一但爱上就再难脱身了,谁知道呢,人和妖有为天理,这天理究竟是给了世间万物一个恒定的条件还是它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找了两天还是没有见到人,魏风尘有点紧张的感觉。
突然寻妖尺暴动,东南方向妖气密布,还远远闻到一股血腥味。魏风尘御剑而去,见到一只吞金妖兽在生吞人。
“镇妖符,去。”
只见那镇妖符将吞金妖兽团团围住,逼的他放弃了到了嘴边的人连退几步。
可到了镇压的关键时刻一个拿着一颗褐红色珠子穿着黑色斗篷带着檀木面具的人催动珠子,吞金妖兽突然妖力大增反过来扑上魏风尘张开血口就要咬。
“御魂术。”
苏幸瞳孔变做浅蓝色,吞金妖兽嘴被死死锁住。
“区区一个连化形都不会的妖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苏幸释放妖力迅速将吞金妖兽炸成了灰。
苏幸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满头大汗的魏风尘将妖力收回。
魏风尘站起来呆呆的望着她。
“你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妖力。”
“可怕?”
苏幸从他的话里理解出来的只有恐惧和不解。苏幸越想越气,刚准备离开,却被一瘸一拐的魏风尘喊住。
“你要去哪,我刚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欣赏你,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妖力。”
苏幸回头挥动衣袖,一时间温暖的气息流窜在魏风尘的身体里。
“我好事做到底,还有能力不够就该量力而行。”
苏幸刚走出两步,天上就开始乌云密布,天雷开始降下。
天上:“苏幸规矩在前,你在凡间使用毁灭性如此强的妖力,就必要挨下这九道天雷。”
苏幸道:“这规矩就像个笑话。”
然后天雷劈下一道两道三道,苏幸的手已经开始在抖,再来一下必然会损失百年功力,这时连下三道天雷,在劈下的那一瞬魏风尘死死的拿剑挡在了前面,他咬碎了牙站定。
“什么狗屁规矩,对一个女子下这样的毒手。”
这一下震惊了所有人一个修道的人连只吞金妖兽都挡不住却能挡住三道天雷。
天上:“各人有各人的命,这件事轮不到你一个小道士来管。”
“命我也信,但我不信你们安排的命,我不信你们所谓的有苏氏的因果报应需要让苏幸来担。”
天上没有回应的话只是暗暗将最后的三道天雷劈下。
降龙罗汉从西方而来金龙盘住天雷一口吞下的同时降龙罗汉也随之落地。
“阿弥陀佛,这天雷本尊者替他们接下了,天庭那边本尊者自会去解释。”
天晴了。
降龙罗汉收起金光。
苏幸有些呆滞没想到比她先替她反抗命运的人是个短命又多事的人类,真是奇妙的感觉,她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向降龙罗汉表示感谢。
“魏风尘,你极具仙缘,若你想假以时日必能悟道。”
“降龙尊者,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魏风尘小心翼翼的问道。
“本座也还在悟求一些事,何况你方才说的不无道理。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切记遵守本心。”
说完降龙罗汉就化成一道金光远去了。
武财神叫住降龙。
“降龙尊者,多谢相助。”
“不必客气,本座相信你能带魏风尘和苏幸走到他们想走的路上。”
两人简短的打过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
魏风尘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苏幸皱起眉头盯着他那双手发着呆。
魏风尘收好捉妖的法器后疑惑的看着苏幸发呆的样子。
“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是这么奇怪的人?”
“什么?”
“我们认识几天了?”
“算上在云台上那三天应该已经认识八天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出认识八百年也不一定会做出的事。”
“你说挡天雷吗?我只是相信你不是恶贯满盈不是世间不容的妖,既然不是那就算是天也不该指责你审判你。”
“你真的只是是一个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苏幸回过身去不经意的笑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只是个人有点可惜了。”
魏风尘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那有什么可惜的,做人很好啊。”
苏幸小声的说道:“傻子。”
“什么?你叫我吗?”
“没什么,我是问我们等下去哪?”
就这样苏幸再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离开魏风尘单独行动,就这样风雨兼程的一起游历过了两个四季。
直到走到了月牙岛。
“苏姑娘,你觉不觉得这里让人有一种轻盈的感觉。”
魏风尘在这两年里修心修道,修为不断精进,已经能面对不少能力较强的妖了。其实他也是怕苏幸忍不住又释放妖力要是像之前那样他也于心不忍。
苏幸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似人狠话少,实际上就是怕跟人打交道。
来月牙岛是这一路妖兽暴走最终指引她们来到了这。
苏幸回答道:“这里问题很大没有妖气却有怨气,必要的时候你先离开。”
“这是什么话。”
“我说认真的。”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位朋友,大驾光临,我得好好招待呀。”
魏风尘念咒御剑却发现这里根本就使不出来任何道法。
“你是什么人。”
斗篷人:“这个岛上有专门克制你的道法的灵力,你还是别做挣扎了,我就只是想要苏幸你的九尾和妖丹啊,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说完岛上的狼妖开始扑向魏风尘。
斗篷人一激:“苏幸,你还不出手吗?”
苏幸眼睛变成浅蓝色气流震开了狼妖,天雷也随之而来。
斗篷人用法术攻击使不出道术的魏风尘,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魏风尘使劲的催动配剑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苏姑娘快停下。”
“我刚刚说过,你要先离开。”
说完苏幸就催动能包裹整个月牙岛的妖力送魏风尘离开了。
斗篷人放任她送他离开因为他笃定了刚刚那一击是致命的。
“你当真是大手笔。”
几道天雷打下,却被斗篷人用那颗褐红色的珠子接住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要你的妖丹和九尾,这天雷一直击下去妖丹必然会损坏,那我多年来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可笑。”
处于被动的苏幸对付起来有些吃力,在任何一个地方她都吃不了亏,可是这是人界,她先祖在人间留下的那场浩劫让她受制于这可恨的天雷。
感受到不对劲的降龙罗汉闯入天庭查看。
“何人在此阳奉阴违,对苏幸动用天雷。”
那人与降龙罗汉交手不过几招就选择了自焚什么话都没留下。
这时武财神也找到了还是断了气的魏风尘。他施法聚齐了魂魄。
“你是,两年前那位兄台,你的打扮?”
“我是天庭的武财神,魏风尘你如今已经失去做人的机会了,但你尚有仙根,只要你想我可以渡你升仙。”
“武财神,我还有事没有做完,可以帮我一次吗。”
武财神知道他不会轻易跟他回天庭,也知道此时苏幸的遭遇,虽然有违规则还是默许了。
苏幸慢慢发现没有天雷降下了,于是准备跟敌人血拼到底。
但对手似乎根本不是三界之内的存在,无论怎么攻击他的毫不费力的化解了。又或者说他能看穿苏幸。
她发现对手已经越来越容易取到她的妖丹了。于是她只是狠狠笑了一声。然后自己主动拿出妖丹用妖丹的力量与那颗褐红色的珠子抗衡,如果妖丹彻底碎了而那颗珠子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发现对手开始有了迟钝,她化为原身拼尽全力的离开了月牙岛。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正在生闷气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她警惕的站立着,没想到迎面跑来的是魏风尘。
魏风尘一把拥抱住她,然后又觉得不妥迅速又松开了她。
“你有没有事。”
“你,刚刚是抱了我。”
魏风尘有些慌张的解释着。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害怕你有事。”
妖丹已经碎了,九尾的力量也用去了大半,她算了第一次有了要把魏风尘占据的想法,但别想了,他是人,一个有那么自由的灵魂的人,一个短命但又极好的人啊。只是个人而已。
“算了,魏风尘你刚刚没事吧。”
“我,没事啊,你怎么了。”
“没什么。”
苏幸趁魏风尘不注意也回抱了他一下,也同样迅速的放开。
“魏风尘我们就这样扯平了吧。”
魏风尘的手挣扎着想去拉住苏幸,但他做不到他是来告别的,他觉得在他走之前见一见她说几句好已经是最好的了,但他此刻却那么希望从一开始他不只是一个人,那样该多好。
“好,苏姑娘。”
实在撑不住的苏幸倒在了魏风尘面前。魏风尘惊慌的喊着她的全名。
她没有妖丹,她要死了,为什么原来我这么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竟然是因为我一直在心动吗?
武财神忙完了上一件事匆匆赶了过来。
魏风尘的眼神里满是央求。
“武财神,她是个好妖,至少在我心里她是重要的,请求你帮帮她。”
武财神说魏风尘和他回去有了仙源就能用仙源温养她虽然靠这样重聚妖丹是做不到的但至少不会消散。前提是他了却前尘,如果做不到就只能强行用灵魂相抵,直到了却得了的那一天,要么得到仙藉要么永不超生。
他选择了用灵魂相抵。
苏幸睁开眼睛魏风尘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你……”
苏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幸,我们道别吧。”
苏幸被这话一惊。
“什么意思。”
魏风尘笑道:“我的目的达到了,靠着你,我得道成仙了,你对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苏幸心里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表现的非常平静。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一直是,说的好像我在你那有多重要一样。”
“噢,那也是,你也不过是区区一个短命的人而已,什么也不是,所以你要去哪里我也并不在意。”
这话让魏风尘也死了心,也好都没有遗憾的去自己要去的地方。
往后,苏幸没有消散那个斗篷人也没有出现,苏幸用八百年修回了妖丹。魏风尘用八百年改掉了做人时的所有习惯。
八百年后苏幸再次来到人间,没有天雷,也没有一个拿她当升仙工具的道士。但她遇到了有褐红色珠子的人,身边还有一缕乾坤洞主的魂。
她被困在了用褐红色珠子制成的结界中,后来就被道济帮了一把,到了灵隐寺。
几个人了解完大概的故事以后都是唉声叹气。
道济摇了摇头,想离他们远点,刚准备出门就被拉着坐回了床边。
赵斌:“师父啊,能不能听话先把身体养好了在行动啊。”
白灵:“是啊,你这样我们怎么放心。”
道济拿扇子柄挠了挠头。
“亲,我这么年轻有力量,别搞得我好像七老八十重症缠身一样嘛,我们这一季还是要以活力四射的氛围为主嘛。”
众人无奈的看向他。
只能尽量让道济多休息,他们把门关上。
白雪:“帅斌,你要不要把门锁上。”
赵斌:“什么锁能拦的住师父啊,看着怕等会房间就没人影了。”
白雪低下头玩着手指。赵斌用手指戳了戳白雪的额头。
“你看你,你生什么闷气呀。”
“我,我这不也是担心圣僧嘛。”
赵斌逗了逗白雪,拍手说道:“胡萝卜,你要是再这样,惊喜可就没了。”
白雪踮起脚尖凑过来开心的问。
“是什么是什么。”
赵斌假装嫌弃的用手指顶开她。白雪也知道是假装的还是高兴的问着。
赵斌看着她这傻样也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本帅哥亲自下厨给你准备了胡萝卜大餐。”
白雪头连着耳朵左右摆动牵着赵斌就去吃胡萝卜大餐去了。
道济在屋里摇头晃脑的笑。
小声的说:“做徒弟的在师父门前秀恩爱,佛门重地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啊,我还以为只有亮亮能干出这样的事没想到啊啊啊啊没有天理。”
苏幸的妖丹时有离体的征兆,突然灵力不稳落下了水。她烦闷的上到岸边却见到了在岸边洗脸的魏风尘。两人四目相对。
苏幸冲上前就要揍他。
“你是什么人?”
苏幸听到这句话满脸的憎恶。
“你问我是谁,你配吗?”
魏风尘扒开苏幸扯着他衣领的手,起身整理好衣服。
“你......”魏风尘仔细看了眼苏幸,有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好好的姑娘家,别让人误会成了坏人。”
苏幸慢慢把握紧的拳头放开,单手一挥将湖中的水拍到了魏风尘身上,湿的透透的。魏风尘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你不是人类?”
“我现在就能吃了你。”
苏幸的手都已经要戳到魏风尘的眼睛了。魏风尘却毫不动摇的站着。
“我梦中有一个像你一般的妖,她总在梦中跟我说她叫苏幸,是不是就是你。”
苏幸小心的查看魏风尘的灵识,确实是残破不堪的,他如今的行为意识都已经几乎无限接近游魂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魏风尘,滚回你的天上去。”
魏风尘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身体一震一震的在动。叫他也毫无反应,仙力和灵气都发狂似的不断的往外泄露。
“魏风尘,你......”
苏幸的妖丹也在这时有碎裂的痕迹。
道济从天而降用金光镇住魏风尘。镇压过程中却遭人暗算。幸亏还是成功缓解了魏风尘仙力和灵气外泄的症状。
道济瞬间脸色不好,立刻将佛珠化做长棍向空中挥去。背后暗算的人也显现 了出来,是一个和魏风尘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身边还跟着妖媚女。
“背后伤和尚我,还真是你们一贯的作风,小心把你们关起来做劳改。”
财神恋狐(2)
在那遥远的岁月深处,漫长而神秘的流转,红尘深处,山水之间,有一位狐仙。在传说的那地方一人看尽繁华颓败。
月光如水洒落下来,温柔地照亮着她的脸。满山的花香,淡雅而清远,如诗如画。沿着小径蜿蜒向前,碧绿的叶片簇拥着红、黄、紫各色的夕颜花。流水潺潺,伴着长桥的倒影,她见过这世间最如梦如幻的美景。微风轻拂,树影斑驳,仿佛可以听见远古的琴声悠扬而起。
千万年也好。
她向来以为她不缺什么的,只是后来却又觉得缺了。竟然也会怕日子走到头。
苏幸看着那边戾气极其重的魏风尘忍不住遥望起当年那个坦坦荡荡,鲜衣怒马的的好少年,只是太过久远她也记不清当年了。
道济狠狠的劈下一道雷光。拉开了与对手的距离。
急急转身道。
“别想了,带人回灵隐寺。我断后。”
苏幸别无退路只能应允。
苏幸进了灵隐寺的后院,正好撞见从厨房偷吃回来的必清,必清吓得大喊,陈亮提着剑就来了陈亮一见到人就收起了剑。
必清:“喂,陈亮你收剑做什么?”
陈亮:“哦必清你胆也太小了,人家不是坏人,是师父的客人。”
必清听了之后有些郁闷和羞愧的笑了笑。
“那,我不是有意的请见谅。”
陈亮按道济的吩咐好好安顿了她们。
而妖媚女正毫不客气的在与道济对抗。
道济一改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常态,严肃稳重的小心应对着。
只见梦兰仙子在空中铺开一网一时也限制住了妖媚女的行动,道济一击罗汉翻天印直击要害。可妖媚女依旧轻松的逃走了。
梦兰仙子还是和之前一样温婉又活泼。
“圣僧,圣僧。”
梦兰仙子热情的打着招呼。
果然道济还是那个道济,即刻又露出了满面的笑容。
“哇,什么风把梦兰仙子你给刮下了凡。”
梦兰仙子挠了挠头。
梦兰仙子:“圣僧,我只是单纯的路过。”
道济:“梦兰仙子在凡间的事都已经了却,这么久不见,这现在果然是仙袂飘飘了。”
梦兰仙子傻傻的笑了笑。
“前些日子见过娃娃仙子如今她可比我更加像仙了。”
道济扇了扇风欣慰的笑道。
“你呀,能做到不逾矩已然是修行到位了,和尚其实知道你是想请我帮必清的忙。”
梦兰仙子也再没有隐瞒了。
梦兰仙子:“果然圣僧还是这样神机妙算。”
道济:“都是浮云而已,和尚就当你开口请我帮这个忙了。”
梦兰仙子也作别了道济。
不曾想一回头又见妖媚女。道济急忙扛下一记重击。
道济:“喂,反派也是要讲职业道德的呀。”
妖媚女只觉得道济说话莫名其妙,更加不耐烦的连续攻击着。
道济:“罗汉翻天印!”
妖媚女只问了一句。
“任恍的内丹在哪!”
道济有些疑惑但大抵也是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了。
道济:“和尚我又不是卖内丹的,怎么会知道。”
妖媚女:“你好聒噪,既然如此,我们就拼到底吧。”
一道紫光闪过。
道济被困在冰洞里。冰水滴到他的眼皮和喉结上,顿时一凉,他睁开眼睛连打好几个喷嚏。
心想道:“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吃败仗,这还怎么留住我那些粉丝啊,实在奇怪,和尚我在怎么学艺不精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境地。”
他走出冰洞,外头竟然是花团锦簇的一番景象。
烈阳照的道济睁不开眼睫毛被照出了型。
那背对着他的女子她一眼就认出是胭脂,他对这一切都觉得是不可置信的,但他还是会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胭脂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
胭脂的手上还捧着鲜花,长长的裙摆也还包裹着一团鲜花。
胭脂先开口了。
胭脂:“好久不见。”
道济刻意保持距离,不远不近。
“是,但你依然这样明艳不凡。”
胭脂的神情里却满是悲情。
“修……缘。”
说完这两个字道济一听急忙转过身去,心里长舒一口气后又转过来,反正胭脂又不见了。
“这……果然还不是她,她到底去了何处。”
道济心口一闷,鲜血从口中喷出。急转之下,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在禅房之中了,赵斌还在替他运功治伤。
道济:“可以了,现在不太平,你们也要保留实力。”
赵斌结束运功后急忙扶助道济坐稳。
赵斌:“师父,你这伤挤压已久,为什么要扛到现在!”
陈亮:“是啊,师父你这样重的伤还要一个人对付妖媚女他们,这怎么让我们放心不管这些事。”
道济煞白的脸色,也有些嘞连打趣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伤是我的劫,如果我不能自渡,就再无痊愈之日,其实平时也不碍事。”
白灵进来告知道济魏风尘的情况。
白灵:“师父,魏如风灵气外泄的症状还是没有停止。”
道济艰难起身,轻叹了口气。
“这本该是天上该出面解决的,既然落到了和尚头上,那和尚我还是尽力而为吧。”
几个徒弟忧心忡忡的看着走出禅房的道济。
苏幸在门口低头用树枝挑弄着落叶,道济慢悠悠的走到了这。
苏幸抬头一看,放下树枝。
道济:“魏风尘现在怎么样了。”
苏幸:“就那样。”
道济进门查看详情。
“嘛哩嘛咪哄。”
道济眉头一紧。
苏幸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奇怪,正是没有问题才十分奇怪。”
道济掐指算了许久。
苏幸:“如何。”
道济摇摇头。“可能是和尚法术不够精进,也有可能和魏风尘离体的那一半灵识有关。”
这时魏风尘咳了几声醒了过来。
“苏姑娘。”
苏幸奇怪的看向他。
“你叫我什么?”
道济也有些许疑惑。
不过此时道济腹痛如绞,实在是难以思考出魏风尘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魏风尘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不是一向都这样叫你的吗?还有这里是哪里?”
道济把苏幸叫到一旁。
苏幸:“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奇怪。”
道济:“我也暂时查不出原因。”
道济交给苏幸一道符印。
“为今之计只有靠你稳住他如果出现什么情况就用这个符印稳住他,符印催动和尚我也会有所感应的。”
苏幸收好符印。
“我虽然对天庭没什么好脸色,但还算是相信你,我替他多谢你。”
道济笑了笑,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世人皆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道是一切皆有可能。如何走下去还是靠你们自己选择。”
魏风尘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道济与苏幸聊完就离去了。
留下苏幸一人。
苏幸站的笔直,略瞟了他一眼。
“苏姑娘,我们是怎么离开月牙岛的。”
苏幸眼神一变,走到魏风尘跟前,手在半空中停住又收了回去。
苏幸:“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质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情绪只是那情绪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冲什么才有的。苏幸如今希望的是各自为安,也算是相识一场最好的福报了。
魏风尘呼吸有点急促,在他面前的人让他觉得有些陌生,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
魏风尘:“苏……”
苏幸打断了他。
“魏风尘,无论你如今是什么情况,我都希望你珍重好自己,不要生出妄念。”
魏风尘抓着被子不敢松手,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苏幸。他也生怕自己欲语泪先流,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声音有些不经意的颤抖。
魏风尘:“苏姑娘,你说这样的话是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苏幸:“往日时光不可沉醉,你和我都是自由飘荡的人,不需要这样互相束缚。”
魏风尘勉强挤出来的笑,在看了一眼决绝的苏幸后又收了回去。
他含那一双泪眼倒是真叫人难不生出恻隐之心。
苏幸:“你这眼中落不下的眼泪算什么。”
魏风尘只觉得有些失了男子气概,连忙控制好情绪。
魏风尘:“没什么,你说的我大约也明白,只是听你说出来我的心情还是有些大起大落的感觉。”
苏幸:“你先在这休养几天,我不会走的。”
魏风尘:“好。”
而后,道济又感觉被一双手扼住了喉咙,将他拖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只听到一个男人在喊“娘子。”
那男人生的与他无异。
夏日的闷热让人心烦意冗,那男人在厨房生火做饭。
“娘子。”
女人从屋里出来帮男人扇了扇风。
“你呀,这半个时辰喊了我十几遍了。”
女人无奈的笑笑,男子也有点不好意思的继续生火。
道济挠了挠头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的感觉,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
他心里一咯噔。
窥探了一回天机。
那是他的过往,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之前的事了,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依旧是胭脂,只不过那一次胭脂早逝,成婚不过三月就抱憾而终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胭脂与他都是有缘无份。
道济抿着小嘴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道济心想:“和尚虽然知道都是有人有意让和尚我看见这些,但这些事确实会让和尚我难定下心去,道济啊道济这些终究都是不可再逾越之事,阿弥陀佛。”
赵斌在屋里穿来穿去,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泛白,丝毫没有想要醒来的道济,急的火气都大了不少。
白雪:“帅斌,圣僧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白雪小心的安慰着,也看了眼道济露出担心的神情。
赵斌虽然性子有点急但如今却不敢在白雪面前大喊大叫了。他努力压低声音和白雪对话。
赵斌:“胡萝卜,陈亮和白灵帮师父去找千年菩提果好几天了还没回来,白灵有跟你联系吗?”
白雪:“放心吧帅斌,师姐有联系过我,他们还没找到圣僧说的那个果子,暂时还回不来。”
赵斌叹了口气,摸了摸白雪的耳朵。
“胡萝卜,最近你都没好好休息,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雪摇了摇头。
“我陪你。”
这时天现祥云,武财神下凡至此。
赵斌被这一身福光给惊住了。
武财神见道济这般,心中也不是滋味,幸当年玉帝赐予的混天球还在他手上。
武财神用混天球唤回了道济,道济吐出一口淤血,清醒了过来。只是这心中郁结混天球实在是解不了的。
道济:“多谢老兄了。”
武财神:“这事我本不该让你受到这样的牵连,你就别向我言谢了。”
赵斌连忙谢过武财神。
武财神向赵斌点点头。
武财神对赵斌说到:“想来你我也算熟人了,不必如此。”
赵斌一脸懵逼。
“哦。”
道济起身送武财神离开。
赵斌和白雪拉了拉道济的手臂还到处打量了一番。
道济:“别看啦,为师真的好啦。”
赵斌和白雪忍不住的激动。
道济:“那个小兔兔啊,亮亮和白灵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白雪:“报告圣僧,还……没收到最新消息。”
道济左右踱步。
“那个斌斌啊。”
赵斌猛的一声“在!”吓的道济一惊。赵斌却是一脸无辜的笑着。
道济打量了一番“哎呦,好啦我们去和亮亮汇合啦,你这样显得你师父我教的徒弟都是傻乎乎的还怎么在反派面前树立威严。”
赵斌丝毫不在意。
附着在魏风尘一半灵识上的乾坤洞主正在靠着魏风尘修复元神。
妖媚女正在洞外护法。
任恍慢悠悠的走到山顶,他的脸被热的通红。
妖媚女:“你跟了我这么久也该滚了吧!”
任恍:“我只是要提现你害人害己,至于我,我无处可去,最后还是要回到你身边的。”
妖媚女走上前掐住任恍的脖子。
“通灵珠在哪里。”
任恍扯着笑说“不在我这。”
任恍扒开她的手狠狠的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靠心脏的位置。
“别客气,往这试试。”
妖媚女露出指甲戳了进去,却在戳到不深不浅的地方的时候停了下来。
妖媚女:“下一次就不会这样客气了。”
任恍却一只手抓住她要戳进自己心的手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腰,双手同时用力。鲜血附在两人的身上,那只环抱住妖媚女的手也快脱了力气。
任恍:“你为什么不信你可以有将来,我用我的命向你保证你会信吗?”
妖媚女却满脸憎恶的样子把脸贴近任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 不 信 你。”
任恍:“乾坤洞主要你为奴你便为奴,你究竟把自己当什么。”
妖媚女:“不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不是。”
任恍轻轻推开妖媚女。
任恍:“那我们就互相折磨吧。”
妖媚女:“离开我的世界。”
任恍一闪冲进了洞里,用尽全力的朝还在用魏风尘灵体修护自己元神的乾坤洞主发出了攻击。
只见乾坤洞主的元神破裂的比先前更厉害了,但魏风尘的灵识也变的更加脆弱不堪了。
妖媚女赶到在任恍背后给了一下重击致使他倒地难起。
任恍:“我们一样天生不通人性,人情世故我学的很慢,好在对你我靠的是天分。”
乾坤洞主势必要灭了任恍的口,聚气一击。
“罗汉翻天印!”
乾坤洞主后撤几步躲开攻击。妖媚女却被道济的金光困在了原地。
道济带着赵斌、陈亮、白雪、白灵闪亮登场。
道济:“还好还好,及时赶到。”
任恍艰难的站起来带走了妖媚女。
赵斌:“师父我去追。”
道济一把抓住赵斌。“喂喂喂,人家那一看就有话说,你管人家干什么,打扰别人说话很没有礼貌的。”
赵斌:“不是,师父,我这……”
赵斌急的要死,却也听了道济的话没有再想着追上去。
乾坤洞主咬牙切齿的看着白灵白雪。
“你们两个叛徒,本座迟早会活剐了你们的皮。”
“飞空斩\/幻影剑”
乾坤洞主被击退了好几步,脸上更加不好看了。
道济一人给了一扇子。
“冲动是魔鬼啊,那可是魏风尘的灵识。”
大约是说到了各自心上人头上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被道济这么一敲打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白灵和白雪都不敢出声劝道济别动气了。
看他们还陷在情绪里,乾坤洞主十分熟练的就逃之夭夭了。
陈亮小心翼翼说乾坤洞主跑掉的事,道济终于没空说他们了急忙一个人追了上去。
赵斌对着天上喊:“师父,那我们去哪?”
天空传来道济的声音“回灵隐寺守着。”
乾坤洞主当然真的去那里最安全,所以他找到了苏幸每日修炼的雪松林,释放出魏风尘的灵识,寻求苏幸的帮助。
这满身戾气的灵识很快引起了苏幸的注意,本准备击杀,看见那张脸她果然还是收了手。
魏风尘:“滚开。”
面对这个已经毫无神志的灵识,苏幸万分的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但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惹到了她。
苏幸:“闭嘴。”
苏幸死死的绑住了他。
“滚蛋。”
嫌他太烦索性连嘴也堵上了。
情形和乾坤洞主想象的也差的太远了,怎么也没想到苏幸会这样对待魏风尘。
道济追到了这里。
看到苏幸像绑螃蟹一样绑着魏风尘,倒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打量了一番。
苏幸:“和尚,你怎么来了。”
道济:“当然是来找他咯。”
苏幸:“哦,对了,你或许有办法处理他,张嘴就是混蛋,实在是让人心烦。”
道济虽然知道苏幸的妖丹对这个满口脏话的家伙有极强的震慑作用,但他答应魏风尘不说出妖丹的事在前,所以不到不得已道济还是用自己的法力逼出乾坤洞主再做打算。
“嘛哩嘛咪哄!”
无数金光发散在林中,乾坤洞主被逼的无处遁形,坚持了一会儿就又逃之夭夭了。
苏幸:“你一个人类,竟然有这样的修为,看来是你之前那副病殃殃的样子蒙蔽我了。”
道济:“别迷恋我,我只是个传说。”
苏幸还是不太适应道济在疯癫的状态,心里不知道摇了多少回头。
道济带他们又回了灵隐寺。
任恍把妖媚女带的远远的,知道没那么快被人发现后才停了下来。
妖媚女本想甩开他的手,看见任恍脸上憋出的汗珠,那个严肃又无奈的样子,让她不知道给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甩开他。
任恍拉住她的手没有松开,而是走近她。
任恍:“怎么,还盼着我死了,你又能去为非作歹了。”
妖媚女这才甩开了他的手。
苏幸:“既然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勉强跟我说。”
任恍往地上一躺,神志逐渐就变得不清楚了。
他只是念叨。
“现在你要是走了,走到乾坤洞主那去,我就让通灵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慢慢的他合上了眼睛。
赵斌和陈亮则乖乖在灵隐寺等着道济回来。
白雪:“帅斌,你怎么坐在这里。”
赵斌不好意思看白雪。
赵斌:“哎呀,我就是太闷了。”
白雪戳了戳赵斌的肩膀,笑的十分可爱。赵斌的心情倒是也因为她的笑容好了许多。
赵斌:“哎呀,胡萝卜你干什么呀。”
白雪:“帅斌,是不是觉得给圣僧帮了倒忙心里过意不去。”
赵斌:“师父嘱咐过我和陈亮魏风尘的事,可是……”
白雪:“可是,洞主想欺负我对不对。”
赵斌:“我可没说。”
赵斌越说越没底气,白雪却笑的更开心了,戳了戳赵斌的脸,赵斌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
“佛……佛门重地。”
这时道济总算是回来了。
赵斌急忙跑上前。
赵斌:“师父,他怎么样了。”
道济知道他这傻徒弟一定会内疚,就高高兴兴的说道。
“正所谓有我在没意外的嘛,都这么多季了为师哪一回不是力挽狂澜。”
赵斌终于高兴了起来。
道济心想:“还真是傻小子。”
在灵隐寺后院修养的魏风尘看见和他长着一样脸的人,十分诧异。
听住持的话在照看魏风尘的广亮和必清依旧被吓的不轻。大家反正都习以为常,直接就忽略了他们两个人。
魏风尘:“苏姑娘,他是?”
苏幸不说话,看向道济。
道济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财神恋狐(3)
武财神这时也赶了过来。
魏风尘看见武财神略有些不安。
魏风尘:“你又是谁啊!”
武财神走到魏风尘跟前,摇了摇头,用混天球把那一部分灵识推进魏风尘的身体。即使魏风尘再怎么抗拒,混天球也是玉帝宝物,怎么会对付不了区区一个连仙藉都没有的魏风尘呢。
混天球的力量强制让魏风尘保持了清醒。
道济:“老兄,凡事操之过急,必定后患无穷啊。”
武财神:“此事已经惊动了玉帝,神仙对人有怜悯都有限度,对自己人你可想而知,若不尽早处置,你我都会被牵连。”
魏风尘神志恢复,却不想面对这一切,他眼巴巴的看着苏幸。
“带我走,可以吗?”
于是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苏幸带走了魏风尘。
武财神:“胡闹!”
武财神正要上前去追,却被道济一把拦下,广亮带着必清早就躲到了别处,这一出神仙打架他们是没见到了。
两人缠斗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停了下来。
道济:“老兄,亲,不用这么给力吧!”
武财神:“是你非要拦我去路。”
道济拿扇子扇了扇风,靠在树上歇了口气。
“是好是坏,也该由他们分辨,即使你不愿提当初与胡秀英的事,也应该知道这些道理。”
武财神尽管气呼呼的,但也知道道济的处世的能力,这些事他总归是有道理的。
苏幸把魏风尘带走了,带回了云台山。里面当然已经没有故人了,只是故地重游就如旧事重提了。
魏风尘两眼巴巴的望着苏幸的背影。
魏风尘:“多年不见,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苏幸:“没有期待过哪里会有失望一说。”
魏风尘:“这些年我常常在想,又常常不敢想,你……”
他的欲言又止让苏幸有些为难。她转过头面对他,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平静的望向他。
苏幸:“魏风尘,你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魏风尘:“我知道,但我还是参不透。”
苏幸:“你不就是想知道,如果你当年不走,我们会不会有个好的结局。”
魏风尘:“会有吗?”
苏幸:“你知道没有如果,你问的是现在的我,而现在的我对你不会有和当年一样的感情了。”
魏风尘听不得这样的话,哪怕他设想过无数次,但也没想过她会如此决绝的说出来。
苏幸:“我可以告诉你,在再次看见你之前,我的确有所不甘,可见过你之后我发觉,那些情绪只是因为,那是不曾得到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不想了,就该向前了。”
魏风尘看着眼前这个明艳独立的女子,他也深知他们最动情的时候已经留在过去了,从此以后都不过是对遗憾的自我陶醉。
魏风尘:“如果不是为了赶我走而说的这些话,那我接受。”
苏幸:“不是。”
魏风尘:“好,我跟师父回去。”
道济在树下伸了个懒腰,喝了口装在葫芦里的酒。
“要是真的看开了就好咯。”
回到灵隐寺,武财神帮魏风尘保住了仙根。
苏幸:“各自珍重,美好的画面就留给当时好了。”
魏风尘眼睛一闭,随武财神回了天上了。
必清和广亮在角落里聊着天。
必清:“监寺师叔,第四季都演了这么久了,我们的出镜率貌似不高啊。”
广亮给了必清一个仙童小馒头。
“用你说,我堂堂灵隐寺镇寺标志居然尽头这么少,实在是没天理。”
道济默不作声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像苏幸询问道。
“你真的决定了。”
苏幸:“我要谢谢你告诉我当年他为什么作出那些决定,没有让当初那个我失望。其他的我已经没有想法了。”
道济知道这也许不是最好的结局,但也算的上是合适的结局。
没有谁规定感情要么看破要么把握,如果留在那里有意义,那就留在那里吧。
赵斌偷偷看了眼在他边上做着小动作的“胡萝卜”他知道这笨兔子走向他有多么的不容易。
苏幸还有别的地方要去,还要去多见一些人多做一些事,每个人对于未来的意义是相信会有意义,魏风尘做了一方财神,这世间一切的无疾而终的故事,反而让人更相信感情。
苏幸游历记载
世间很奇妙,遇到一个人,很好的人,我们没有私定终身,也没有互相遗忘,我们只是相遇了,而后一切都是值得的。
起初想念起来便觉得孤单无趣,修行于此,宿命漫长无比。
回头想想我与他见过人间四季,那是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未见过的四季。
春
春风送暖,万物复苏。春天的到来,犹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一望无际的田野,翠绿的草儿高兴的从地里探出头来,它们轻轻摇曳,似乎在向人们招手。婀娜多姿的花儿竞相开放,红的、黄的、紫的……它们在微风中摇曳,力量薄弱生命却十分的灿烂。
夏
夏日炎炎,阳光明媚。夏天的到来,仿佛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金黄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湖面上波光粼粼,荷叶摇曳着碧绿的身姿,荷花含苞待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夜晚,繁星点点,月光如水,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我和他聊了很久的天,一不小心就会在树下打起了盹。
秋
秋风送爽,硕果累累。秋天的到来,如同一幅金黄色的画卷。树影摇曳着,向人们诉说着丰收的喜悦。林间的树叶纷纷变黄、变红,仿佛一地的瑰宝。空气中弥漫着果实的香甜,令人陶醉。在这个让人满足的季节里,人们欢声笑语,收获着满满的幸福。
冬
冬日里,雪花纷飞。冬天的到来,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寒风刺骨,但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却给人带来无尽的惊喜。有那么多还不经世事的孩子在雪地里嬉戏玩耍,堆着雪人,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那么美好。仿佛一切的困难的会被掩盖。我们也漫步过这样的林间,风像拾起我遗忘的心情。
四季美景,不仅仅是对自然风光的赞美,是对生活的诠释。每个季节都有它独特的魅力,让人流连忘返。春天的生机勃勃、夏天的热情似火、秋天的丰收喜悦、冬天的宁静祥和,这些都是大自然赋予的美好礼物,我珍惜着每一个季节,感受大自然的恩赐,我竟然觉得在人世活的充满色彩和希望。
这样的四季我不常见,偶尔见到还都是与他有关。
四季轮回,时光荏苒。每个季节都有它故事。春天的花开、夏天的蝉鸣、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花……这些都是成了我与他我不可或缺的美好瞬间。
如今我知道了他终于成了庇护一方的神,也好,我的心也彻底定了,就像有人说的,世间的事强求出个结果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当然想跟一个人分享,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四季更美丽、更令人陶醉的了。
魏风尘,我有一杯酒足以慰风尘。
我没有那么执拗,不是非要你说什么,今后,我依然是有苏氏的九尾天狐,再过千年万年,我或许会忘了有你这个人出现在我漫长的人生里。
不过现在暂时还不会忘。
新故事开启
大雄宝殿上沙弥们都在潜心诵经礼佛,道济还是偷偷靠着柱子在呼呼大睡。懒洋洋的挠着痒一只鞋都快要被踹到门外了。主持气的打紧,急呼呼但又压着声音,毕竟主持修行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是忍的住的。
住持:“道济,道济。”
道济丝毫不受影响。
住持不得不大声一喊。
“道济!”
道济的头从柱子上滑了下去,这才惊醒了。
“师父……”
道济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孩子一样乖乖站好。
主持:“你是最近太累了吗。”
道济傻笑道:“怎么会,我经常偷懒的。”
主持:“你呀,比那些新来的小沙弥还会贫嘴,回房休息会吧。”
道济转了转小手指。“知道了,师父。”
刚走到后院,就吵吵着有个人说要求圣僧驱邪。对着道济左拉右扯。
道济一脸委屈的喊着。
白雪嗖的一下从地里钻了出来,那女子的喊声贯彻整个后院。白雪也跟着叫了起来。
道济揪着白雪那对长在头顶的兔耳朵,把她揪到自己身边却用哄小孩的语气跟白雪说。
“小兔兔,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多走路锻炼身体嘛,再说了她害怕所以喊很正常,你跟着喊什么,嫌和尚的听力太好了吗?”
白雪撇着小嘴。
“我知道了,圣僧,走路嘛,强身健体。”
“乖啦,回头奖励你一根大萝卜。”
白雪的心情瞬间变好了。
在一旁尖叫的人也喊累了。
道济扇了扇风后,把扇子给白雪把玩,没有什么其他原因怕她一个人无聊而已。
那女人喘匀了气说道:“你,窝藏妖怪,还在外面蒙蔽世人,简直是……”
道济懒洋洋的走近她。
“简直是……妖僧?”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道济,知道他的为人,一般的白雪就该以为他是在撩拨这个慌张失措还有点嚣张的女子,这句话的语气近乎蛊惑,但道济在一脸正气的一张脸还是保住了他在白雪心中的形象。
女人更加紧张了。
道济:“你的事,不管是我还是别的什么高人都无能为力,你要知道从你下定决心要让她搭上一条命起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了被庇护的资格”
那人哭唧唧的瘫坐着。
道济还是伸出手扶起了她。
“圣僧,真的不愿意帮我吗?”
道济严肃但不严重的语气总是使人心安的。
“你要知道,因果报应。请回吧!”
女子知道现在道济是一定不会帮她的了,于是起身离开了。
白雪等人走了才凑了过来。
白雪:“圣僧,我看她哭的很可怜的,你知道不帮她吗?”
道济:“她还会来的,这件事还没到处理的时候,天机不可泄露啊,阿弥陀佛。”
这时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掐指一算。
“奇怪了。”
白雪露出疑问的表情。
“圣僧,你又算不出来啊。”
道济尴尬的定在了原地。
“呃……你要这么说,那我为了面子,我选择坚决的不回答。”
白雪把扇子还给道济。
斌雪危机进行时
几天没有出太阳,今天难得一个大太阳。
赵斌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几个小和尚急忙从他身边跑过去,他试图询问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只能自言自语。
“我嘞个去,什么情况,”
他去找道济也没有找到人。这一大早上所有人都表现的有点不像平日,当他还在想来想去的时候,白雪从地里蹦出来急忙抓着他。
白雪:“帅斌你怎么还在这儿,钱家庄爆发了时疫,牵连了好多地方,圣僧天还没亮就赶过去了。”
越往前走就越是古怪。
只见一只巨大的兰花螳螂正裹挟着道济,螳臂一路从道济的喉结划到腰部,血淋淋的。
赵斌一时又气愤又担心。
飞空斩直直的砍了上去。
“不要脸的妖怪,快滚开。”
白雪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还没等白雪开口,她就被赵斌震碎了筋骨。
她痛苦的倒在地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赵斌义正言辞的说:“杀了你,不要脸的臭妖怪,别缠过来了。”
白雪哑口无言,无力的倒在地上。
赵斌的飞空斩再一次使了出来妖媚女带着任恍出现狠狠的击倒了赵斌,带走了白雪。
赵斌被击伤了肺,还咬着牙站起来,他眼中,道济的僧衣被那个兰花螳螂毁的面目全非,他的上半身袒露在外,深深的伤口还流着黑色的血,脸上表露着痛苦,却没有生的气息。
他崩溃的双腿发软倒了下去。
一个高挑的面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女子现身。
“真好笑,果然再过多久都一样,人总是有太多弱点。”
女子举起手不得不让人怀疑她就要给赵斌来个灰飞烟灭。
“罗汉翻天印!”
道济连打趣的惯例的没有了,一出手就是招招用狠劲,面对对方的回击也是硬刚着。
直到把对方打成了重伤道济才缓过劲停下了手。
道济:“旁的不说,对我徒弟动手,和尚我做不到不讨回。”
孙青玉:“他如果心性坚定就不至于有现在。你要讨也讨完了,请你带着这个无用的人离开我的迷阵吧!”
道济:“青玉,你的事和尚答应过你会帮你的,今天的事我们也互不相欠。”
说完道济就带赵斌回去了。
妖媚女带回了白雪,附着在一个小妖身上的乾坤洞主已经拼好了三块灵魂。乾坤洞主看着浑身是伤的白雪,邪魅的笑着。
乾坤洞主:“哟,怎么搞的这么狼狈,你那个心仪的凡人没有帮你吗。”
乾坤洞主手一挥,白雪身上的伤就好的七七八八了。但同时也给她灌下了九成的魔力。
妖媚女:“洞主,你……她毕竟修的是佛法,这样对她要是承受不住她会暴毙的。”
洞主瞪了她一眼。
“上一次,本座给了她机会还教了她新的魔阵术法,可偏偏那个灵蝉子转世的赵斌几句话就把她骗了回去,这一次本座倒要看看这个赵斌有多大本事。”
妖媚女还想帮白雪说些什么,任恍的手却偷偷拦住了她。她一下就察觉通灵珠八成是在白雪身上。
因为自从上次任恍晕过去后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通灵珠与任恍共存亡。他突然拦她,只怕是要慢慢恢复自己的意识了。但其实她又没那么想任恍恢复意识,这样任恍就不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她在,任她使唤。
斌雪上加霜
赵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正在为他换药的道济。
实在是不真实,平时师父要是要给他医治都是直接用法术疗伤,不然就是一颗伸腿瞪眼丸不久就会见效,眼前的人却是如此细心的用草药在给他治伤。
“师……师父”
赵斌红的眼委屈的喊着师父。
道济无奈的走过来。
“还知道喊师父,还没伤到脑子。”
赵斌一把抱过道济,哭唧唧的。
“师父,是徒儿没用,没救的了你害你死的那么惨。”
道济用手狠狠拍了他的背。赵斌一脸懵的松开道济。
道济叹了口气加重了语气。
“你没事咒我干什么,我又没虐待你!”
赵斌依旧一脸懵。
“我没死吗?”
道济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肚,确实也渴了好久,照顾了这个笨徒弟一天一夜,连水都有了滋味不过比起酒来还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道济:“你说和尚我一世英名这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笨成这样的徒弟,被耍了都不知道。”
赵斌:“啊?我没事,师父也没事,那我……”
他这才想起了白雪。
“师父,白雪呢!”
道济扇了扇风有意避开赵斌的视线,但怎么也架不住他的询问。知道自己要杀要剐的人是白雪,刚刚因为自己师父“死而复生”而活过来的心又死了。
广亮过来看望赵斌让必清准备了两碗素面端来了进来,一进门就发现屋里气氛不对。
广亮对着道济眨了又眨,道济也无心回应他,广亮只能把道济拉到一边询问情况,知道缘由后,必清又和广亮争了起来。
广亮:“这样说的话赵斌无罪!”
必清随着广亮的话音落下而说起。
用比广亮快半拍的语速说道:“赵斌有罪!”
广亮给了必清一个仙童小馒头。
广亮气急败坏的说:“赵斌是受人算计的,当然没有罪。”
必清也激动的说道:“白雪对他那么好赵斌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打伤她。”
“无罪……”
“有罪啊……”
道济听的头都大了。手动把争论的两个人隔开。
“停——,师兄刘员外不是还请你去给他们家刚满月的小孙子祈福吗,去完了也赶不上刘员外给你准备的全素宴了。”
广亮听完就跑出了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效果。急吼吼的就拉着必清走了。
一下子四周就安静了下来。
道济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这笨徒弟,赵斌望着那两碗必清端来的还加了胡萝卜的素面是望的那么的入神。
道济走进来用扇子轻轻拍了拍赵斌的头。
“笨徒弟,白雪与你的缘分是否会尽于此回,全看你的努力了。”
白灵和陈亮听到赵斌的事连夜赶了回来。
陈亮急急的跑了进来,白灵紧随其后。
陈亮:“师父,赵斌怎么样了。”
白雪:“是啊,师父,我妖道上的朋友说白雪又被洞主带走了。”
白灵的脸色十分的不好。
道济收起酒壶,在后院的花坛上坐下。
“和尚我看过赵斌的伤了恢复的很好,至于白雪日后还能不能回来我们只能全力一试了。”
陈亮几日不见道济,今天一见,发现他的愁容比从前更容易被他察觉到了。
陈亮:“师父,您让我和白灵找的千年菩提果,我们找到了。”
白灵把果子递给道济,道济收到了布袋里。
“你们也辛苦了暂时没什么事,你们去看了赵斌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只见赵斌在后院不断是练习飞空斩。
白雪的心情
陈亮喊了赵斌好多声他都不理会,还在不停的练习飞空斩。
眼眶都练的血红,还是不肯停下。
道济走过来大手一挥,飞空斩就停了下来。
道济:“心性不定,又怎么能够修心。”
赵斌自知失了分寸,闷不出声的杵在原地。
“师父,弟子冲动了。”
道济却也不想多加责怪他,毕竟他失手伤的是白雪。
必清慌慌张张的来传话。
“道济师叔,时疫又蔓延开了好几倍。”
道济一怔,明明按照扩散的趋势已经抑制住了,没道理还会这样,他断然不可能失算,除非是有极其强大的妖魔作祟。
“赵斌,陈亮。”
“弟子在”
“你们两个先去探查扩散的源头,白灵你回一趟雪山去雪山的灵泉求一些灵水。记住万事有度切勿冲动。切记!切记!”
“弟子明白。”
分配好后所有人都各行其事,灵隐寺上下也在尽力而为。
陈亮和赵斌根据幻影剑和飞空斩的指引找到了一块荒草丛生的泥地。不计其数的老鼠正在往泥地集中。
赵斌咬了咬牙。陈亮见了也是一身鸡皮疙瘩。
赵斌:“我嘞个去,翻了天了。”
陈亮按住赵斌前进的步伐,果然不一会一只黑不溜秋带着魔气的老鼠精正要在乾坤洞主的指导下给那些老鼠都好好“改造”一番。
这一下两人不得不阻止。
“三十六路伏魔剑法\/修罗指。”
一把魔气四溢的剑正正的把他们的招数逼退了回去,那把剑人他们面色都难堪了起来,那正是道济教给白雪的修罗剑。
果然白雪一身飒爽的长袍,眼神里消了七八分的单纯,多的是清冷。她提起修罗剑指向赵斌和陈亮。
赵斌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白雪。
“胡萝卜,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白雪很冷静的回答,竟然做到了不喜形于色。
“赵斌,我曾经的心上人,不过我现在心里没有你了,我当然也不想做傻子天天跟着你了。”
“不,不会,胡萝卜你一定是又被乾坤洞主害的失去了记忆。”
“不是,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只是不想对你用心了而已。”
说完白雪一剑刺进了赵斌离心脏一寸的地方。
“这一剑就是你那一天欠下的,现在我们彻底两清了。”
陈亮看见这一幕也是有心无力因为他正在被乾坤洞主和老鼠精围攻。
而道济在救人的路上一刻也不敢停歇,人不能不救,徒弟也不能不管,于是他散出五成法力用来控制时疫,连忙赶去给徒弟解困。
赵斌想去摸一摸白雪的脸。只是被白雪轻而易举的躲过去了。赵斌带着哭腔说道。
“对不起,胡萝卜,你还愿意跟我回家吗?”
白雪收回了修罗剑。
“圣僧于我有恩,我自然不会辜负了他,说到底我也会做出害人的事,我只与你有这么一点点的纠葛,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互不相欠。”
天上一声巨响。
“本座在此,休得放肆。”
降龙尊者一掌劈下,魔气尽数消散。
不过并没有与他们多做打斗,只是带走了陈亮和赵斌。
把他们带到了道济身边。
原来道济在法力亏损下选择了元神出窍,只是元神出窍的时间太短,只够带回他们了。
陈亮和赵斌一脸的虚弱。但看见自己师父比他们更令人心疼的气色,都故作坚强起来。
道济一人给了一颗伸腿瞪眼丸。
道济:“这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为师先送你们回去。”
胭脂护白雪
在山崖上白雪在努力的抑制魔性,修罗剑在魔气覆盖下的佛光也保证着白雪不被魔气侵心。
她还不能离开,因为在洞中她闻到了属于胭脂的熟悉的气息。
胭脂呼喊着白雪的名字。
一道白光闪过。
白雪看见了胭脂。
胭脂自从上次用一半神源帮了道济后,灵气就四处漂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达了这个世界的哪些地方。
这一缕灵气最接近胭脂的本体,在遇到乾坤洞主时也格外的有清醒的意识,一直在暗中阻止乾坤洞主融合灵魂。
白雪如果没有感受错,那的的确确是胭脂。
胭脂轻轻柔柔的一缕光装进了白雪的心里,白雪慢慢镇定了下来。
白雪:“胭脂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胭脂对着白雪温柔的笑道。
胭脂:“世间的神仙是不能滥用私权将法力用于私心的,只是神识游荡,算是很轻的惩罚了。”
白雪:“可帮了圣僧,不是也是为了更多的人吗?”
胭脂:“他在我这终究是不同的,天上,判定这件事很模糊不清,我也分不清那是不是私心,所以我无法辩解。”
白雪有些疑惑。
“你说的我不是太明白。”
胭脂逗逗她,笑道。
“你呀,即使我为仙这么久,还是修炼不够,对有些事依然进退失据。所以白雪,感情做不得假。”
白雪的心平静如水,到底什么时候还会再起波澜呢。
胭脂的气息出现太久一定会引人察觉,所以没和白雪了多久就隐去了气息。
乾坤洞主因为迟迟不能融合灵魂,就让妖媚女去提取那些混恶的人的灵魂。
任恍拉住妖媚女,却不说话。
妖媚女:“你做什么。”
任恍:“……”
妖媚女甩开他的手,冲上去就要要了那个恶棍的命。
“飞—————空————斩。”
妖媚女丝毫不把赵斌放在眼里。但地藏王菩萨的到来让她有了忌惮。
庄严的声音出现。
地藏王菩萨:“人的命,是不可轻易剥夺的。”
妖媚女似乎对地藏王菩萨十分抗拒,甚至他的话还惹怒了她。
妖媚女:“地狱从来都是空的,你们也是空的。空有其表!”
地藏王菩萨微微皱眉。
“阿弥陀佛,你若有怨,向本座发泄便是,不必行此道。”
“你有多大的脸面改变我的选择,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地藏王菩萨摇了摇头。
“你本不至如此。”
道济赶到白雪所在的地方,他是随着胭脂的气息来的,看见还在不断压制魔气的白雪,还有些意外。
白雪:“圣僧,你怎么还来的。”
道济皱着眉头,看着被魔气包裹的白雪。
“你……小兔兔,你这个样子让和尚我怎么放心。”
白雪也不想让道济看到她这个样子。
“跟着你修了这么久的佛法,我还在这么没用。”
白雪地下头委屈的说着。
道济轻轻拍了拍白雪的耳朵,轻声安慰。
“你呀,心思单纯,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白雪小声嘀咕着。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难得这就是惺惺相惜。”
道济听不清她的话,试图去听,不过她已经嘀咕完了。
道济给修罗剑加了佛印。
白雪的拒绝
道济跟白雪打趣完之后,欲言又止的看向她。
白雪疑惑的歪过头看道济的神情。
“圣僧,你有什么事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是不是见过你。”
白雪答应过胭脂不向道济说出她现在在做的事。
“那个,圣僧……我不知道。”
道济知道她在说谎,但他不敢拆穿,只是笑一笑。
“你身上的魔气被淬炼了太久,又与你修的佛法在相抗,和尚我暂时还没办法完全清除你的魔气,但修罗剑会帮你稳住的。”
白雪点了点头。
白雪:“我总觉得那个任恍有些奇怪,要不要让我去打探打探。”
道济又拍了拍白雪的头。
“不许干傻事,这些事我有数。”
白雪摸了摸头头应了道济的话。
“我走了。”
道济当然不是说给白雪一个人听的,他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里,但他一定不会不来的。
他刚走出三步,满天的梨花飘落,落在道济披散的头发上,这是一场精心的巧合,他笃定是她在跟他道别,于是慢悠悠的走下了山。
任恍带走了妖媚女,当然地藏王菩萨也有心放点水。以地府有异为由离开了。
赵斌也记得道济的嘱咐没有追去。不过道济让赵斌去乐平山采集药材。道济还是操心的,说是顺其自然,还是想着让她们早些解决问题。
赵斌刚上山就被山上的护山妖拦住了,随着乐平山结界的松动,惊动了白雪。
修罗剑落下,正正落在赵斌面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心里忐忑着希望来的人是她,又不希望是她。
“伤我护山妖,居心何在!”
赵斌看着白雪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很明显白雪也没想到来的人是赵斌。
“怎么是你。”
赵斌小心翼翼的回道。
“时疫情况严重,胡萝卜……我是想上山采药没有恶意。”
白雪把插在地里的修罗剑指挥的对准赵斌的眉心。
“这整座山都是我的,我不同意你进山。”
赵斌有些急但也不敢对白雪说什么过重的话。
白雪转头就要走。
赵斌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
“我那天中了迷阵,我不是有意的,胡萝卜……其实我……”
喜欢你心悦你在乎你这样的话实在难以从赵斌的嘴里说出来,所以白雪从来没听到过,即使他有时候靠的是行动,但对于先动心的白雪来说,他说不出来的话很重要。
白雪推开他的手。
“之前的事圣僧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赵斌慌了神。
“胡萝卜……我真的……”
白雪很平静的喊了一声“赵斌。”
赵斌心头一惊。
“我们妖……有很多妖的心性就是不能长久的,我对你没有心动了,你也不用再哄着我嫌我麻烦了,你要是要那些草药,看着圣僧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
白雪把山上上等的草药都给了赵斌,然后紧闭山门,告诉他不要走到令她与他相看两厌的地步。
赵斌心不稳,飞空斩也用不出力量,他走不进这座山带不出里面的人。
关府有女鬼
时疫总算是控制住了,这段时间,世间被蒙上一层阴霾,人们沉闷不已。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
道济在后院的树下横躺着,猛然打了个哈欠。
“阳光明媚,真是个好日子,要是有美酒佳肴就更好了。”
道济越想越开心。天气好也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只不过赵斌自从上次见过白雪后就没那么开朗了。
赵斌偷偷提了两壶酒过来找道济。
道济眼睛都亮了。
道济:“好徒弟,还是你懂为师。”
道济连忙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喝了个精光,还把酒坛子收了起来。
赵斌也靠在树边坐下。
“师父,我是不是不太聪明?”
道济靠在树上环抱着自己的手,撅着嘴假装思考一下。
“嗯……你的确是有点笨笨的。”
赵斌叹了口气。
“唉,那师父你说我还有救吗?”
道济拍了一下赵斌的肩,然后伸了个懒腰走了。
“没救啦,你一头扎进去,还想什么聪不聪明呢。”
赵斌看这个晴朗的天,竟然才发现自己很久很久没有奔跑的冲动了。
道济在禅房打着坐,必清和广亮神秘兮兮的在门口趴着偷看。
必清:“监寺师叔,我们为什么每次行为都这么……猥琐。”
广亮毫不客气的来了一丁壳。“猥琐,猥琐,我们是出家人这么会猥琐,这是例行公事!”
必清摸了摸头小声嘀咕。“每次都这样,等下教坏小朋友。”
广亮:“你说什么。”
必清:“没什么,夸你睿智。”
道济睁开一只眼,调皮的捉弄了他们一下,两人摔了个狗吃屎摔到了道济面前。
“哇,师兄,必清,你们……这么早给我拜年,我还没准备好红包呢,下次在拜吧。”
两人急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师弟,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道济做出收住的手势。
“hold住,师兄,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这样笑容易让观众产生距离感的。”
广亮不以为然,急着跟道济说明来意。
“师弟啊,我听说……”
道济躺下去,用手撑着脑袋。
“不去。”
广亮急急的拉住道济撑着头的手给道济吓一跳。
道济:“干什么!”
广亮:“好师弟,我都还没有说什么呢,干嘛急着拒绝。”
道济:“师兄啊,我现在很虚弱的,需要静养,再说不是师弟我要挑战你的威严,实在是前几季就观众总结出你每次请我出去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广亮贱贱的笑着。
“师弟,这次不一样,关员外家闹了鬼,点名要你去抓鬼。”
“师兄闹鬼去找道士也行,我不会抓鬼。”
广亮马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握住道济的手放在自己硕大的脸面前。
“好师弟,师兄已经收了关员外家的香火钱了,你就去吧,帮帮我。”
道济最受不了广亮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自己的样子。嫌弃都写在脸上了。
随即扯开了广亮手,一脸嫌弃地说道:“哎呀哎呀,真是受不了你,我去,总行了吧。真是的,师兄你老是搞的我一个头两个大。”
广亮知道这事八成是已经成了,所以围着他欠兮兮是笑着。
道济最终还是答应帮忙,让赵斌跟着广亮必清去了关员外家。
谁知一进门,开门人的背后就跟着一个吓死人的女鬼。白天出没的女鬼实在不是一般修为的。
上古剑中灵
赵斌一眼就看见了那女鬼的样貌,大约死的时候也就十七八岁。
几人进了门。
关员外的女儿是关梅儿,也就是之前去灵隐寺后院求道济的那个女子。
关员外为几人准备了吃食,不成想,那关员外在饭菜里下了极其难察觉的药,赵斌又一心想着查探女鬼的事加上心不定,也没了警觉心。
关员外听了一个白胡子道士的话以和尚的灵魂喂养宅子里的女鬼,让她早日离开。
关员外一边对着广亮和必清拜了拜,一边又把符印贴上,只见院子西部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惨叫的声音在不断传来。
三人被强行踢出了灵魂,正往西边去。
越是靠近那女鬼就叫的越惨。
突然一柄闪着红色剑光的剑划过天空,击退了三人的灵魂。但他们被符印控制着没有自己的行动能力,刚刚击退又一股脑的冲上来。
那红衣女子,干净利索的束着发,背上还背着一个剑匣,出手也快准狠。
“宵小敢尔!”
剑阵已经摆好,那人欲用剑阵困住三人的灵魂。
道济驾一道金光而来,直入阵眼,奋力一搏剑被打了回去,但这剑阵实在古怪,虽然破了阵但道济却感觉自己的心跳禁止了一般,难以感受到周身的气流。
道济回头看向摆阵的主人。
“手下留情。”
说完才反应过来那人的长相又和胭脂别无二致。
突然道济的心又恢复了跳动,只是还有些闷,道济皱起眉头,他再老眼昏花也看错不了眼前这个是个剑灵,那把剑,还是诸神混战时期的上古神仙遗落的剑。
“我……你……他们尚有天界元神,用你的剑阵会损害他们仙源。”
胭脂把剑收回剑鞘。
胭脂:“那就放他们一马。”
道济:“多谢。”
道济把已经现形的女鬼温柔的扶起。胭脂也正是为了这个女鬼来的。道济把三人的灵魂扇了回去。
乾坤洞主这时也准备凑个热闹,一把抓走了还没醒来的三人。
道济赶忙去追。
那女鬼被胭脂带进了剑里,胭脂也追去找乾坤洞主了。
乐平山上白雪接到了道济的消息,准备下山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胭脂的气息指引白雪又见到了在人间飘离的胭脂。
胭脂:“白雪,道济又遇到了这世间的某一个我,如果有什么失控的事发生,你一定要尽你所能的拦住他。”
白雪:“胭脂姐,我想圣僧他会明白这一切的。”
胭脂:“但愿。”
胭脂又不见了。
道济追了一路,却在一个极为空旷的地方跟丢了,实在是奇怪。
胭脂很快就跟了上来。
“噢~跟丢了,怎么不见你方才破我剑阵那般能耐了。”
胭脂环抱双手,用十分欠打的语气跟道济说道,道济内心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没面子的。
道济用手抠了抠鼻梁,一脸的小尴尬。
道济:“刚刚,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做人不要这么小气。”
胭脂:“我又不是人。”
道济:“……”
胭脂调侃够了,引剑出鞘,那神剑幻形无数往一处地方飞去劈开了一道门。
一赌天外界
那缺口越来越明显,胭脂把剑收回。缺口处有一股力量在排斥着外来的生灵。
道济虽然是有神机妙算,但也断然不会算的出这里面是个什么地方。
看到犹豫不决的道济,胭脂不耐烦的一把拉住她往里钻。
胭脂:“上古无疾剑,剑灵做保,引吾手中所握之人入天外界。”
门稍稍晃动,两人就进了这所谓天外界。
道济:“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胭脂:“这地方是个不存在的地方要非说它是什么,按你们人间的话说是块墓地,不,是乱葬岗,被天所丢弃的神都在这游荡。”
这地方过分的灿烂盛大,倒是像极了道济从前被妖媚女引入的那个世界,一切平等没有善恶。
道济:“你是从这出去的。”
胭脂一顿,她不知道道济会聪明到这个地步,她明明已经完美的隐去了自己身上一切关于这个地方的气息,他的言语却是十分的肯定,而不是疑问。世间还没有谁能看穿神明,如果他是一个例外,那么天就会把他当例外去看。
胭脂:“你要追的人在这里,我相信你能找到,我还有事不随你一道了。”
道济抓住她,很快又松开。
“抱歉,我恐怕还有些谜题需要你解决,而且你带进来的那个人她如今是在三界轮回的,我还是要管的。”
胭脂挑了下眉。
“想跟我一道就直说,啰哩巴嗦的。”
道济抓她那一下已经查探出,这把剑真正的剑灵已经为了主人殉道,一丝执念依旧护着这把剑千万年都没有化为灰烬,而胭脂的一些灵识不知道是受什么指引正好唤醒了这把剑,而那执念入体,胭脂这一些灵识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剑灵的替身继续完成剑灵或是剑灵主人想要完成的事。
不过道济明显的感知到,这一切绝非偶然,天外界这样在三界所不容的地方,就这样安然无恙的存在着,实在是不合理。
道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性格的胭脂,这样怼他的话到让他觉得,作为剑灵比那个原本的她要自在感性许多没有桎梏的感觉的确很好。
这个世界没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蠢话。没有污浊不堪的心脏,没有争论不休的事件,没有高人一等再一等的尊卑,这样的世界为什么会被不允许呢?
胭脂走到一座石像前,把剑庄严的轻放在石像前。
“剑灵,疾,为主还愿而来。”
只见石像炸出一道神光。幻化出一个人形,那人十分高大却也十分和蔼温和。
从前神明那么多,也许他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连名字也许都未曾记录。
剑里的女鬼被放了出来。
那神明明没有张口,女鬼却好像听清了他的话,走近他。
神缓缓开口。“来来去去,那人也不是你了。”
神浅浅一笑。
“我放过了,本也只是为了多见一面。”
那女鬼却闷的一声。
“未眚神君。”
那神在剑上留下东西身体消散了。他知道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也就够了。
天地间回荡着一句。“只要莫离记得我就好。”
莫离是女鬼的名字,她永远都会是这个名字。
别闯无妄灵川
胭脂看着化为星辰的神,手里注定是握不住一粒粉尘的。
胭脂把剑拿起收回剑匣,又迅速的限制住莫离,彻底的抹去了莫离一切与未眚有关的一切,这样她才能真的只是作为人在世间轮转。
完成这一切后,又把她收回了剑中。
道济:“如果让她选,或许她不会愿意的。”
胭脂:“我只要完成神君的意思就好,如果是你,你愿意让一个记你这样深的人去等一个绝不可能回来的人吗?”
道济:“……”
胭脂挠了挠头。
“我忘了,你是个和尚。”
道济勉强的笑了笑。“还真是,我可是个和尚。”
而后无疾剑躁动。
胭脂:“有人去了无妄灵川!”
胭脂拖着道济就往北方去了。
乾坤洞主正在取无妄灵川里遗留下来的魔神之力。妖媚女,任恍,白雪,连带着被押着的赵斌,广亮,必清。简直是举家搬迁到了这里。
眼看着护川结界就要破了。
“罗汉翻天印!”
虽然这一击打中了乾坤洞主,但并没有打断他破结界。
乾坤洞主:“妖媚女,还不帮忙!”
胭脂再一次摆出剑阵,只不过这次的剑阵比先前庞大数百倍。
“辱我天外界,谁给你们的胆子放肆!”
妖媚女这才动起手来!怨气笼罩天空,掩盖住了星辰。
看他们无暇顾及,白雪还在想办法解开赵斌身上的他们的枷锁。
赵斌:“胡萝卜,别管我们了,事情如果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就走不了了。”
白雪:“我不是见死不救的妖。”
妖媚女正要释放一切的怨气,甚至做好了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打算。
道济边抵御边问“何苦要走到这一步,你可知这一步之差就可以倾覆所有!”
妖媚女:“给我的机会天生就少,不要也罢!”
任恍在白雪身边呆滞的站着,突然身体开始裂开。
白雪慌张失措的看着他。
突然他彻底恢复了自己的意识,看到那个样子的妖媚女,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呆滞。
任恍想跟白雪说什么,停了一会终于开口。
“别害怕,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借用了你兄长的妖身,他走时对我说天地之间如果还有你的存在让我替他多和你说几句话。”
白雪一脸茫然,她这辈子从来不记得有什么兄长,也许是这个任恍活的太久,那是哪辈子的事都不知道了。
任恍从白雪那取回通灵珠。解开了赵斌,广亮和必清。
感受到通灵珠气息的妖媚女顿了一下,还想释放更多的怨气。
任恍:“没这个必要了。你忘了,我说过如果你走了,走到了乾坤洞主那我会让通灵珠彻底消失的。”
只见任恍在自毁。
胭脂的剑阵借助了星辰的力量暂时护住了结界。
乾坤洞主正在和道济过招。
白雪看着打算自爆的任恍,实在是无法放任他。正拼命抑制着任恍身上通灵珠的异动,赵斌也在帮忙。
通灵珠正在驱散怨气,原来通灵珠真的是因为妖媚女而存在的。
别看,怕你有心
乾坤洞主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打开这个结界。道济和他打斗不歇,都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赵斌:“胡萝卜,稳不住了,快躲开。”
赵斌一把推开了白雪,用尽全力把白雪和任恍隔开,一人顶着。
白雪带着怒气说道:“赵斌,你疯了。”
赵斌不答。
胭脂的剑阵在怨气和通灵珠的影响下也有一些稳不住,眉间的花印也在若隐若现。一时间东南方位的阵眼开始松动。
胭脂:“任恍,消散怨气!”
妖媚女一时间竟然成了最孤立无援的一个,在她眼中竟然有了无助的感觉,她看着任恍逐渐裂开的身体,实在是惨不忍睹。
妖媚女是天神遗留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开始存在的时候,任恍就在了。
任恍是由佛门和天界共同造出来的一颗与妖媚女相克的通灵珠,这世间也许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任恍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制衡妖媚女,如果妖媚女威胁到三界,那任恍就会替她领受天罚,如果任恍实行净化,那通灵珠的使命完成也只是落得一个圆满归寂的结果,而妖媚女会因此得到一次普通人的生命,然后依然要让她的灵识供养天地,像那些归天的神明一般。
通灵珠碎了,将赵斌冲进了爆炸的旋涡里面,白雪说不想欠这个人情,也跟了过去。
任恍看了她一眼,他第一次知道流眼泪是什么感觉。
任恍:“我不知道我在抵抗什么,是命运使然……还是心疼你。”
任恍拖着碎裂的身体靠近她。
“到死我才发现,我是有心的,好真实的一颗心。”
妖媚女:“乾坤洞主答应我,会让我们有共存的可能,你辜负了我。”
任恍:“你的心也是真的,所以其实你不怎么敢和他交易。”
任恍紧张的往妖媚女嘴唇上印上一个易碎的吻。他们被安排在了世界之外,那就到世界之外去吧。在这个吻越吻越深,最后只剩一颗触而不及的尘,风一过什么也不剩。
剑阵被修复,万剑归宗,直逼乾坤洞主,本以为他不死也会被重创,却不曾想一股堪与满天神佛抗衡的力量把他卷走。
原来乾坤洞主敢冒这样的险不是没有脑子,而是背后还有更强大的人撑腰,强大到不过一瞬就能从上古剑阵中救走乾坤洞主。
越想越是后怕。
道济撤开保护广亮和必清的佛光,让胭脂开了一道门送走了她们。
妖媚女的怨气也在不断退化,不过她知道他们还想要救赵斌和白雪出来,所以用了最后的力量,开了漩涡的口子。
进去之后,胭脂眉间的花印彻底显现出来,她看了眼身边的道济,昏暗是灯光下,她和他走的很近,甚至在靠近一点就会发现道济身上的温度有些高。她明明只看到了他的侧脸,却好像看见了一个世界。
那微光带领他们来到一处清泉,突然猛的从水里涌出一条巨龙的幻影。
洪亮的声音说道“恭迎吾主”
道济紧皱了眉头,一股紊乱的气流,让他十分的心神不宁。
空中就在这时闪出一段来自未来的影像。
画面里全是胭脂的惨像,甚至是一个声音高叫着死不超生,永不轮回。
胭脂把道济轻轻的转了个头,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手和脸同时发热,牵动着两人。
胭脂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别看。”
直到那个影像消失,胭脂才放开了手,道济睁眼看见眼前的人是那样真实,想伸手却还忍着不敢。
漩涡深处的人
他就那样紧紧的攥紧蒲扇,生怕自己的手会情不自禁的抬起。
他呼吸变的极重,紧咬着牙说道:“你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很坦然的承认,她从受命下界时就知道注定会有这么一天,她甚至还瞒着他一些和他有关的事。她不能说,她从前一直觉得他这样聪明是极好的,现在她生怕他太聪明,幸亏一直以来,面对着她,他一直不够聪明。
胭脂想岔开话题,转身迈开脚,他无力的想喊住她。
“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
胭脂没有停住而是继续往前走。
赵斌两眼一抹黑,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他警惕的走了过去。
“诸神混战,开天辟地。”
天外有天,混沌与秩序交替而行。而在此中佛法,道法不断完善。那一次天地到了崩塌的地步。
修,佛法、道法者争论不休,以至迟迟未行解决之法,而后众神以身殉职,重塑天地。至此,划出天庭仙门,灵山佛门,是以同心告慰天地,劈出天外天界,葬众神。
神虽殒命而意凝之,造金龙以承其力,聚怨气以承其志,然仙门佛门者,畏其扰乱三界,以法共抑之。
一块墓碑上写着这样一串文字。赵斌看的十分茫然。他想走的更近去看却被弹开。
“非吾主,不得靠近。”
突然白雪的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一睁眼,白雪正和一个人打斗着,很明显那人是察觉到了白雪身上的魔气。
“胡萝卜,快闪开。”
赵斌把飞空斩扔了出去。
那人轻松的就接住了,把飞空斩捏在手上把玩。
“这秘境自有之日就没出现过活人,你这一来就送我一个这样的玩物,我到有点喜欢你了。”
这人倒看着不像是修魔的人,既然是一直在这那至少做害人的事的机会也不大。
“我嘞个去,能不能把飞空斩还给我,还有你没事欺负我……欺负女孩干什么。”
“我无聊啊,再说了你们既然来了这里还想着出去吗?”
赵斌想收回飞空斩,但是那飞空斩在人家手上丝毫没有反应。
“这佛门法器虽不及上古神器,倒是也勉强能用。”
那人随手一丢,飞空斩就暴动着冲向赵斌,一击就震碎了筋脉。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了吗,这才是这个法器的威慑力。”
赵斌冒着冷汗,想从地上爬起,实在是有心无力。
白雪身上带有魔气也被被这么强大的力量压制的压制的无法动弹。
赵斌:“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那人收起了刚刚玩笑的语气,用一种隐忍的语气说道:“仙佛多有伪善之人,我曾经也尝试去相信他们,最后我就落得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下场。”
赵斌:“你是不是有误会。”
那人只挥动衣袖,赵斌就被翻滚了好几圈,重重的磕到山壁上。
“无知小人,到神前忏悔去吧!”
胭脂请出无疾剑。“手下留人!”
道济一把护住赵斌,鲜血不断的从手心流出。但他根本无暇顾及,面对这个未知的人,他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会再见的吧
道济用那一只没有受伤手扶起赵斌,赵斌忍着疼,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师父……弟子学艺不精给你丢人了。”
道济把伸腿瞪眼丸塞进赵斌嘴里,暂时稳住了他的筋脉。
“不听我话,还带小兔兔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呀……” “待着别动。”
道济走向前拉住了胭脂,示意她不要轻易动手。
道济止住手上的血迹,眯着眼睛仔细回忆着这个人,他的感觉不会出错他一定知道他是谁,但他现在不打算去了解他是谁。
“从胭脂搅进乾坤洞主的事开始,我就不明白我周遭的一切都变的不对劲,我不明白你们,做这样大一场戏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人看吗?”
赵斌和白雪对这样的话当然表示不解,但在场的其他人倒是十分明了。
那人双手相交做出恭迎神明的大礼。
“你若想好,一定要为整个神族走出困境!”
道济讥笑一声。
“我是什么身份,流落人间的佛门弟子,千回百转,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为了一个离我那样遥远的身份呕心沥血的谋划,这份谋划算计又要搭上多少人。”
胭脂不语,她知道道济只是道济,也只能做道济,那个遥远的人对他而言什么也算不上的。
那人竟眼含泪水,再行一礼。
“京禹一直忘不了一点,那就是还我神族公道,还你一个公道啊!”
道济背过身去,胭脂的眼光投到他身上,道济慌忙的避开了这样让他动容的眼神。
“可你不知道,这公道从来都是高位者想扯就能扯的话,我不是你守的那个人,自然也没有那样不顾一切的风骨。”
赵斌和白雪怎么也没想到能从孑然一身,看似游戏人间,却是最有风骨的他们最敬重的师父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们不敢出声,因为即便他们不理解师父说这话的用意,也听得出这话里语气的痛楚。
京禹的心倒是凉了快一半,站在那闷闷不能平静。
“你,是不是对外面那个世界有了眷恋?” “可明明这世间最好的样子在这,是神创造的。”
道济扇了扇风,头发微微被风扫动,他转回头去,不知道还能怎么和他把话聊下去。
京禹却把他一直守着的属于前那个神君的本源交给道济,准确的说是本源认了道济。
京禹傻笑一下。
“幸好,既然如此,那我去看看那个被你承认的世界。”
道济皱着眉头。
京禹做个好人好事把赵斌和白雪带了走了。
道济有些紧张。不过胭脂告诉她,京禹大概是没有恶意的。
道济开口道:“我们也走吧。”
胭脂停在了原地,身后的剑光越来越强,直至那把剑彻底的消失了。
“看来我走不出去了。”
道济手里的扇子微微颤动,连道济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胭脂:“我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的够久了,之后你要再见到我可不太容易了。”
道济想笑一笑,却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心,微微垮下来脸。
道济轻声说道:“人世间任何事我都可以忍受,你为什么偏偏不是人世间的人。”
胭脂忍不住靠近他。
“你做什么都是做的很好的,这一次我依然相信你。”
那闪着泪花的双眼啊,都不给它冲出眼眶的机会,因为她会害怕他那一双手会因为她的一滴泪而无处安放。
道济知道这里是真正的没有人会知道他心事的地方,他挣扎了但是斗不过,胭脂于他是最不同的存在。他就抱一抱也好。
他鼓足勇气,只轻轻柔柔的一抱,就足够让胭脂明白。
道济:“会再见的,我拜托你,会再见的,对吗?”
胭脂不语,随着那个剑灵的一切去了。
做回凡人的胭脂
道济杵在那还一会儿。
心想着:“这一切是为什么,什么男欢女爱是无边苦海,原来不敢爱更是心如刀绞。”
他回到人间去,就不该再想这些了。出来后他上了天庭。因为他知道这会天庭和佛祖正在论理。
“道济来此,请求天庭和佛祖让胭脂重回人间。”
佛祖庄严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道济,胭脂劫数未过我等也不好强行让她回来。”
玉帝在边上说道:“佛祖,道济是你佛门弟子,凡事自然不会逾矩,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定是有一番道理的。”
佛祖不响。
道济:“胭脂之事因我而起,自然该由我承担……”
佛祖:“既然如此,就让胭脂同你一道于人间修行,化为一世凡人救人间疾苦,待功德圆满之时再恢复她的仙根。”
道济没什么想说的话简单的谢过后回了人间。
京禹跟在他身后。
道济:“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京禹:“只是告诉你一声,你那两徒弟很安全。”
远处的云聚在一起,道济跑过去,果然胭脂已经以一个凡人重回世间了,不过这也让上头有点警觉,天地之间怎么会少了一缕胭脂的灵魂,虽然他们有办法补上,也的确补上了,他们还是不相信这天地之间还有他们找不到聚不回的灵魂。
道济擦了擦手,把她从地上扶起,却不怎么敢看她。
京禹:“需要帮忙吗?”
道济:“当然,不需要。”
道济把胭脂轻轻背上,慢慢的走着,他都忘了他明明可以施法的,京禹嫌他太慢要不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去哪,他早就一溜烟跑了。
走到一半道济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这是要带她去哪,去灵隐寺吗,现在倒是不希望她一睁眼就在灵隐寺,不如变座房子好了。”
于是一个院子就坐落在了这,他把胭脂放下。给整个院子布了幻术,让院子隐匿在这。
京禹:“你的变化是因为这个女人?”
道济:“不是,我说过了,与其回到过去,不如珍惜现在,没有人知道如果回到过去能不能让事情变得比现在好。这样劣性的想法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有吗?”
京禹暂时找不到词回怼,只能是走到院子里变化出些东西缓解尴尬。
道济站在胭脂的床前背过身去,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她终于睁眼了,起坐起的时候,道济听见声音回了他,他对上她的眼神,却不敢说一句话,某一刻他也痛恨自己不会说话。
胭脂站了起来,道济后退半步手却还悬在半空,一边怕和她接触一边又怕她站不稳。
胭脂站的很稳,她很用力的站住了,她默默打量了自己一番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又做回了凡人,好在法力还在,还能有些用处。
看到胭脂站稳后他才收回了手。
胭脂:“想不到我又这么狼狈的站在你面前。”
道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道济一脸的担忧。
胭脂笑话他:“你看你,怎么见到我总是这样的,怎么我很难看,让你这么不高兴?”
道济连忙收起那副表情:“不是,你从来都是高于四季的绝色,我是说……你不难看,是很好看。”
一坛金泉酒
道济已经有几日没有回灵隐寺了,不过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去处,毕竟什么下山化缘,除魔卫道,治病救人的事总会耽误那么些日子的。
小院的风吹乱了道济的头发,但帽子却是板板正正的在头顶不动的。如今他要背着的东西好像更多了,只是就他一人受着也就算了,连累胭脂,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胭脂稍稍扶着墙走了出来。道济还没注意胭脂已经快走了过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闯入他的耳朵他才反应过来,急忙回头扶她坐下。
胭脂:“你在这也有些日子了吧。”
道济:“五天。”
胭脂:“你倒是记的清楚。”
道济:“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在你身体痊愈之前我不会走的,赵斌有陈亮和师兄他们照料,白雪我也让京禹安顿好了,那我不能把你丢下对吗?”
胭脂:“修……道济师父,我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不妨去做你的事。”
一片落叶飘零在竹桌上道济的心似乎也随着这一片落叶落了下去,看似轻盈实则沉重不已。
道济笑了笑。
“我去买些菜,你好好休息。”
在街上,他买了一些蘑菇和白菜,用完了钱,转角就闻到了浓厚的酒香,他有喝酒的冲动,却没有嬉皮笑脸去化缘的冲动。
他加快步伐离开这里,京禹拉住了他。
道济:“?”
京禹举起酒坛子。“需要吗?”
道济:“你连钱银都不认识,哪里来的酒?”
京禹:“不是这里的,是南修渡缘少府神尊留在我那的。”
道济接过仔细验过到确实没什么不妥的地方,那酒的气味也确实有些熟悉的感觉,他收了酒继续往胭脂那走去。
一边走一边喝,那坛酒像是没有穷尽的时候一样不管怎么喝都是满的,道济的头沉沉的,身体也麻麻的,脑子里总是不经意的想到胭脂。
直到道济撑不住醉卧在了林子里,京禹才出现。正当他要扶道济的时候,金光闪过,降龙尊者出窍挡住了他。
降龙尊者:“大胆!如此这般,你可知是在害他。”
京禹打量了降龙尊者。
“你就是降龙罗汉,倒是有点本事,只是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佛门蠢货!”
降龙尊者被逼急了,势要收拾好京禹,于是两人不断的在过招,只不过这本来就是京禹故意的,没了降龙尊者的束缚,道济只是李修缘。
道济迷糊的向胭脂那走去,一进院子就躺在地上,一些落叶总是往他身上落去。胭脂的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但他却一直坐在地上不肯起身。
胭脂:“怎么喝成这样。”
胭脂见过道济喝很多酒的时候,但他那也是节制着的,像今天这样,她确实没有见过。
道济一脸委屈无辜的样子看向胭脂,眼中的泪花真的开了出来。胭脂不知所措的看着他,顺势蹲下来,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胭脂:“怎么了?”
道济:“你刚刚是要赶我走吗?”
胭脂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胭脂刚要开口。
道济一把护住胭脂的头,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嘴唇轻柔的掠过胭脂的嘴唇,最后头落在胭脂的肩上,闭上了眼。就这轻轻的一下,连亲吻病都算不上,却是这样的蛊人心。
胭脂呆呆的蹲在那,道济的头快要从她的肩上滑落,她虽然想批评道济的行为但也见不得他头摔在地上,于是用手小心翼翼的扶住,把他扶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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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济躺在床上,胭脂给他擦了擦脸,道济睁开眼睛,眼光一直投向胭脂,当胭脂也看向他时,他的泪花又闪了出来,他拉过胭脂的手,把她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这里痛。”
胭脂想挣开,却没有这样大的力气,她总会怀疑,这个人仗着现在她是一个身体还未痊愈的凡人,才这样大胆。
胭脂还是不忍生气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就被那点泪花打败了。
她轻声说道:“你要是知道你做了什么,会后悔的。”
道济像是被这句话激着了,他眼红红的坐起来,但依旧把那只纤细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他的衣服很松,他死死抓住胭脂的手,把自己的衣服从肩上扒的滑落了下去。
一把将胭脂拉近自己,他贴在她耳边说。“后悔做什么,和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胭脂彻底压不住自己的怒意了。
胭脂带着怒意说道:“李修缘,下次再喝这么多酒,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耐心的想把她脱落半边的衣服拉回去,刚拉上来他又自己动手把另一边扒了下去。
胭脂劝不动他,也是劝一个醉汉实在是太困难了。她始终挣不开李修缘的手,但她依然要保持清醒。
见胭脂没有再挣扎的意思,他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搂她入怀,他虽然迷糊,但还是听的到胭脂的心跳声,他们的脸贴的很近,完全逃不开彼此的眼神。
道济:“胭脂,你说过的,要一直做李修缘的妻子。”
胭脂被这句话狠狠的打到了,她不敢相信他会说的出这样的话,她知道这件事是危险的,过于危险了。
胭脂看着那张脸,眼里的她,脸上的红,浓密的眉,还有薄薄的唇,最后落到了他跳动的心。
道济试探的把脸再贴近一点,她没有躲,因为她已经被那句话困住了,死死的困住了。
道济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彻底上来了,说的话越来越不着边了,他提着气说道:“我不够肤白貌美吗?”
胭脂都快被他整笑了,这话她实在是接不上,她真的不敢想他要是清醒了,记起自己干了什么一定会无地自容的。
胭脂:“你乖一点,惹我生气是没有好下场的。”
胭脂已经懒得再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了,反正不管整理几次他都是要再把自己弄得衣衫不整的。
胭脂见道济收了些力,就趁机起了身,刚要跑,却被道济环抱住了腰,顺势而为的把她推倒。
胭脂:“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我了?”
道济:“我想我们要是从来都不知道回头崖在哪就好了。”
胭脂一把将道济的头按了过来。
“那我会先不过你。”
她把他的头按了下去,让自己先逾了矩,僧帽早就掉落了,胭脂竭尽全力的把自己交给道济,如果他清醒了,会不会后悔,如果他后悔,那就别再见了吧。
降龙尊者离开道济已久,实在是不能够再和京禹纠缠了。
降龙尊者:“你要做的事只怕也已经尘埃落定了,没必要再费心费力的拦着本尊了吧。”
京禹:“你知道我是故意拖着你的!”
降龙尊者不答,只是回到了道济的身体。
怎么面对你
降龙归位后,道济有了像是被泥草土浆糊住了一样的窒息感。他的眼睛红的透彻,胭脂从院子里推门而入。
胭脂想用法力帮帮他,一股强劲的气流却排斥着她。
道济轻笑:“看来要逼得我做这个道济。”
胭脂停了下来她听懂了道济的话,转身就准备走。
道济一只手强撑在床边一个手奋力堵上出口。
他压着身体的痛几乎快疯了的说道:“要去哪!”
胭脂不敢靠近她。
“我们还是冲动了对吗?你这样我该。”
道济青筋暴起汗珠滴下。声音却带着哭腔。
“怎么面对不了了,也是,很公平,从前我面对不了你,现在你说难以面对我,我才能知道,这种事情竟然是这样的锥心刺骨,抱歉,真的对不起。”
他越是这样,胭脂就越有想走的念头,如果她在李修缘的心里太重要会让他不可善终的话,她会恨自己。
胭脂的手颤抖着想去安慰他,但她做不到。“我们能回到以前吗,那样善始善终怎么样。”
善始善终四个字刺痛了她自己更刺痛了对面那个有些狼狈的男人。哪里有什么善始善终,他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这辈子作为李修缘,和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总是那一步之遥。
“不准走,如果是这样,我背弃了满天神佛又如何!”
降龙尊者再次现身。
“辱我佛门,即便你与本座有此情分,也放任你不得。”
降龙尊者的手掌向道济劈去,京禹也一掌推了过去。屋内顿时狂风四起。
道济站立起来眼睛依然红着,他向降龙行一礼:“承你多年庇护,我以降龙的身份活了这些年,也该到头了。”
降龙尊者还是那样不怒自威,都说佛门最是慈悲,可明明佛门弟子也最不懂情理,偏偏还冠以个个心怀天下的美誉。但那毕竟是日日夜夜护着李修缘的降龙尊者,倒也沾了一丝的只对李修缘的私心。
降龙尊者对京禹是抱有最大敌意的,他一心想把道济拖下红尘,让道济在佛门除名,可这样会不会让道济背上一个和罔顾人伦一样重的骂名呢。
降龙尊者质问京禹:“此等恶劣的做法,你让他如何自处!”
京禹:“出家便无家这种事,打破就好了!”
道济一声怒吼之后,无奈的说道:“够了够了,人人都说世间的法则是看破难说破,如今我觉得,救人的是为人心而非神明,好笑的是,我为神明,却不信神明。”
胭脂见到有这样强烈的颓废感的道济,也实在是不是滋味。
道济望一眼胭脂。
京禹:“降龙,你的心性是比先前那些个无耻之徒要好,但我对你还没有足够的欣赏。”
道济把京禹拽到后边,自己面对这个与他休戚与共的降龙尊者。
道济:“我一定会背弃满天的神佛,但一定不能背弃你,如果你要我这条命我愿意给,前提是是你要不是别人。”
降龙尊者微皱着眉头,心中也有了斗争。
走不动了怎么办
“降龙!”
伏虎罗汉从天而降。降龙双手合十同伏虎罗汉打了个招呼。
伏虎罗汉:“降龙,众位师兄弟中我与你相熟最久,如今这番我知晓定是不能让你一人担下。”
降龙尊者抬头望着天雷滚滚,当然是知道上头对于下界的事一定会有所察觉,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屋里越发的拥挤了,让人倍感压抑。
伏虎罗汉用劝诫的语气对道济说道:“降龙既然投身于你,虽是上天安排命运对你嘲弄但他不曾亏欠于你,你该明白你敢反,那降龙该如何。我本该有更开阔的胸襟,不过对于降龙我还得讲情分。”
降龙尊者摇了摇头,拉住伏虎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
道济明白这些,所以他很犹豫,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如果推翻现在会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比现在好,他也是推算不出的,而这一切究竟又有没有推翻的必要他也没有想通。
降龙看向伏虎。
“你我相熟至此,降龙也算没有白白存在一番,只是我的确是让李修缘背上了不该背负的人生,所以我现在担保他,至少替他在佛祖面前再瞒一瞒他的事。”
伏虎从来不会阻止降龙要做的事,他们是一心向佛,只是若有了心,就不单单只有向佛了。本来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改变降龙的决定,所以他只是来看看他的。
降龙朝道济笑了一下,就一下,而且只是对着道济一人的笑。
伏虎拦截住京禹,降龙化为金龙盘旋于道济周身。
道济:“你要对我行佛门净化之法!”
道济挣扎着,却抵抗不了半分。胭脂虽然知道降龙罗汉是想保道济的性命,也还是止不住的悲痛。
道济极力抵抗净化之法,只是他还没被佛门摒弃就还受佛门约束,他抵不过这样从来不可能失误的佛门术法。
道济全身发烫的看见那条金龙回到自己的身体。
伏虎见术法已成,也无心在阻拦京禹的了。
伏虎的语气亲和了些。
伏虎罗汉说道:“降龙将自己的命托付于你的命运,你……”
伏虎罗汉的话还没说,道济就打断了他。
道济:“何必呢!佛不是最能独善其身了,为什么你们偏偏不同,偏偏要拦我。”
伏虎罗汉没有多言。“降龙留了时间给你,你冷静一些吧。”
京禹看不明白降龙和伏虎的做法,实在是觉得可气,其实是他没明白多少的岁月过去了,在这个没有神的世界里,佛是多么强悍的存在。他根本对这个净化之法无计可施。
胭脂带着道济离开了院子。在这个世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胭脂拉着他往前走。
道济:“胭脂啊,如果这世间没有我,你会不会幸福一些。”
胭脂:“不会,如果我问你这世界上没有我,你会不会轻松一些,你怎么回答。”
道济:“不会。不可以有这种如果。”
道济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了,他几乎快要走不动了,但他不敢停下来,或者松开胭脂的手。
一个安静的道济
胭脂知道他走不动了,他们停了下来。
道济:“怎么不走了,是嫌我走的太慢了吗?”
胭脂轻声细语的说道:“李修缘,我还是觉得你傻笑的时候看着顺眼,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不习惯。”
道济勉强的笑了笑他努力的笑出声,越努力泪花就闪的越明显。
道济:“我也不太习惯,好累,我不知道是从哪天起,感觉自己被戏弄的身心俱疲。”道济轻轻的抱了下胭脂,转身走了。
他心里知道净化之法会让他变成什么样,从此再无欲无求,做佛门弟子当然该无欲无求,看淡生死,看透爱恨,一切都用一个标准去做,可世人皆恨法海的不通情理。而道济的道从来都是人道的道。
这一次的转身离开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头的可能,世人皆知他名为道济,也只当他是道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话在他的身上必须得到印证。
他走到了灵隐寺门口,一如当年出家时的步调一样大。
赵斌正要出门,看见迎面走来的道济,急匆匆的跑过去扶住。满脸写着担心。
赵斌有些慌乱的问道:“师父,你怎么样。”
道济抓着赵斌的手臂努力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道济苦笑道:“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家徒弟给力,为师没事,还能喝酒吃肉呢。”
慢慢声音就弱了下去,然后两眼一黑。
“道济师父……道济师父……”
胭脂的声音在不停的叫唤着他,道济稳重的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胭脂是天上胭脂的样子。
道济:“阿弥陀佛,原来是胭脂仙子,和尚有礼了。”
胭脂:“何必如此这般的生分,道济师父,你可想好了?”
道济:“胭脂仙子说的是哪一件事?”
胭脂:“转身之后,回头无岸。”
道济:“……”
还没等道济回答就开始地动山摇的,道济再睁眼时广亮的口水已经流了他一手,他嫌弃的抽出手,在广亮的衣服上擦了擦。
陈亮端着饭菜进来看见师父醒来了,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大动静把广亮也叫醒了,广亮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道济诉说。
陈亮:“师父,你几天没醒一定饿了,徒弟给你准备了饭菜你吃一点吧。”
道济下床前还意思一下做出哄广亮的动作。
“亮亮,下次我吃蔬菜就好了,清清肠胃。”
陈亮不敢说什么,上次自己师父师弟出了事他也没帮上忙,心里也还愧疚着,虽然是师父有意支开自己的,但他终归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陈亮十分恭敬的扶道济坐下吃饭。
赵斌处理完主持交代的事后赶了过来,天有些冷,他还特意做了厚点的衣服带过来。
赵斌,陈亮,广亮,必清,白灵几个人在道济的禅房里看着闷不出声吃饭的道济,十分不适应。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道济,但其实年少时他也有过这副样子。
广亮笑嘻嘻的靠着道济坐下。
广亮:“师弟啊,饭菜还合你胃口吗?”
道济点点头。“合。”
广亮:“那你伤好的怎么样了?”
道济:“好了。”
广亮:“师弟,你……”
道济:“师兄,有事直说。”
广亮尴尬的继续笑下去。
广亮:“师弟啊,你这出去一趟,人怎么变得这么寡言少语的,你这样我们大家都很心疼你的。”
道济还有心
道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说了“无关紧要”四个字。
陈亮开口道:“师父,之前还有些事没处理,还需要我和赵斌去看看吗?”
道济想了想:“哪件?”
赵斌回道:“关府那个女鬼的事。”
道济吃了些菜,走出门去,看了看天气。半晌道:“算了,往事不可追。”
赵斌急急开口道:“不对,师父,之前你说是关府小姐愧对人家,总要有个说法才对。”
可现在那鬼已经毅然决然的随着那把剑走了,即使要和关府争论不休,也没什么用了。
道济:“如果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他好像没有真的没有以前那样的柔和了,他出去这一趟经历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敢多问。
突然东南方位出现了异象,那气息和乾坤洞主出世时是一样的,道济很快察觉是乾坤洞主出现了。
道济:“所有人,留守灵隐寺。”
道济设了结界把人都留在了灵隐寺内,自己去找乾坤洞主。
刚刚落地,乾坤洞主就出了招,道济也迅速的接了招。
许久不见,乾坤洞主终于是以真面目示人了。道济定睛一看,果真是面由心生,一脸的邪魅样。
他还是拿出扇蒲扇的标准动作,让自己保持平静。
道济:“你这副模样,倒是配得起你。”
乾坤洞主:“才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显得……狼狈不堪。”
道济扭了下头,做好了跟乾坤洞主对决的准备,带着狠劲的说道:“你在玩命。”
“罗汉翻天印!”
乾坤洞主腾空而起,一掌拍下,道济单手举起手掌转了半圈,乾坤洞主就被震落了地。
乾坤洞主惊愕道:“怎么可能!”
道济收回术法。
“要知道,心若狠,不管怎么出招,自然无败绩。”
乾坤洞主从来不吃没用的亏,刚想撤退突然想起白雪还算在她手里。拿她试一试道济也是不亏的。于是乾坤洞主催动魔性让白雪自己来了这里。
道济见到白雪眉头微蹙。
乾坤洞主:“用一个小妖换我自己的命我不亏,那你觉得亏吗?”
道济迟疑的不肯动手,如果赵斌在场,绝对不会让道济有一丝想动手的念头。乾坤洞主不断催动魔气想让白雪爆体而亡。
白雪开口道:“圣僧,附近还有村民,如果我身上的魔气外溢出去他们就活不了了。”
道济说道:“白雪,大道无情,我要是选错了,别怪我。”
道济冲向了白雪,乾坤洞主迅速让魔气占据白雪的身体,本以为道济真的会毁灭白雪,但确实用自己的身体做为容器将魔气全部包裹给了自己。而后迅速给白雪下了法咒。最后道济狠狠的朝乾坤洞主的心口来了一击。
乾坤洞主连退十几步。
“啊哈哈哈哈,降龙我还以为你真是修了什么无情道,没想到你还是那个蠢蛋,还想吓唬本座。”
道济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带着白雪迅速撤离了。
而灵隐寺刚刚经历了天火袭击,在道济的结界快撑不住的时候,胭脂用了一半修为勉强扛下了。这么久都快忘了,胭脂仙子不过是个仙子仙阶也不算太高,她哪一次不是要用尽全力才能替别人化险为夷呢。
稳定好局面后胭脂很轻松的穿过结界查看好了灵隐寺里面的人的情况。
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她就准备走了,却被陈亮叫住。
陈亮:“胭脂仙子,不等我师父回来再走吗?”
胭脂摇摇头:“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赵斌在一旁又有一点急的说:“胭脂仙子,我师父自从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的,我们都很担心他,你要不要劝一劝他。”
胭脂:“不必担心,他只不过是修行足了而已,我们也不适合见面,见面对彼此都是困扰,你们就当我没来过,要是问起随便说个什么人就好了。”
说完胭脂就离开了。
道济带着白雪回来的时候,只能见到灵隐寺周围的一些被天火烧过的草木和石头。他知道一定是有人帮忙,其实他事先并不知道会有人投天火到这,他设结界只是因为怕他们跟着去找乾坤洞主会有危险。
道济撤下那个岌岌可危的结界,带白雪走了进去。
卖火腿的孙娘子
赵斌看到白雪赶忙去扶住。
道济有些严肃的道:“我还有事,你们帮白雪把她身上最后的魔气清理了。”
众人点点头。
细心照顾了两日白雪终于醒了过来,赵斌刚端着胡萝卜汤推开门发现白雪醒了,又撤了回去。
白雪:“躲什么?”
赵斌:“我怕你不愿意见我。”
白雪:“没什么愿不愿意的,进来吧。”
赵斌小心翼翼的把汤放在桌上,却难以开口问她好不好。
赵斌:“你……身上的魔气已经彻底清除了。”
白雪软绵绵的一句:“谢谢。”
白雪顿了几秒。
“你师父呢!”
赵斌:“师父说他有事出门去了。”
白雪一惊,她知道,道济又不想人管他。
“他拿自己吞了我身上的魔气,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赵斌更加震惊的说道:“已经两天了,他会去哪里!胡萝卜你好好休息,我让陈亮和我一起去找师父。”
可是如果他想躲着,陈亮和赵斌什么时候能找到过他。
四目过去也不见道济的人影,所有人都十分的焦急。
广亮在诵经替道济祈福。
陈亮:“师伯,你都念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吧。”
广亮念完叹了口气说道:“哎……哎……这个道济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
必清应和道:“是啊,道济师叔最近越来越不把灵隐寺团队放在眼里了。”
陈亮见状打趣道:“师伯、师兄,你们这么注重团队精神,不如下次一起去好了。”陈亮的表情明显就是在逗他们,满脸挂着欠欠的笑。
广亮必清的表情现在是如出一辙都是咬嘴唇齿跟心虚假笑回应
广亮先说道:“开个玩笑嘛,不用这么认真吧,师侄,我们这么脆弱不堪,那种小朋友不宜观看的大场面,还是交给你们这些武功高强的好了,我们负责给们作后方供给,多好,你说对不对,必清?”
广亮用手肘挤了挤必清,必清也立马接道:“对呀对呀,大家都去外面“出差”,我们得肩负起在寺里发光发热的责任。”
陈亮摇头憋笑道:“师伯、师兄,你们真是太会说了,算了,我去找师傅去了,你们留在寺里发光发热吧。”
广亮必清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陈亮回头看他们,立马又做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慷慨激昂的样子。
刚找完另一边的赵斌,跟陈亮碰面。
陈亮拉着他往前走。
赵斌眉头一皱,望了眼陈亮身后不远处的广亮和必清。
赵斌疑惑道:“他们怎么了?怎么表情跟雷劈了一样。”
陈亮:“没事就是吓吓他们让他们最近别老往寺外跑,被妖魔鬼怪盯上,师父不在我们又不能未卜先知,怕来不及救他们。”
赵斌:“那我估计没什么用。”
陈亮:“为什么,我看他们态度挺好啊。”
赵斌:“你就中间请了一季的假,怎么就忘了,这两活宝,不让干什么偏要干什么,都不知道被救多少回了,也不长记性。”
陈亮拍了下自己的头说道:“也是,虽然每次是出于好心,但还是气死个人。”
赵斌拍了拍陈亮:“不过没有他俩我们得少多少故事,算了由他们吧,毕竟师父是对他们处处爱护的。”
.......
赵斌去房间看白雪,但白雪已经离开了,他刚准备动身去找就被白灵拦了下来。
白灵:“她去找师父了,还让你不要跟去找她。”
赵斌:“知道了,白灵你要是有什么她的消息告诉我一声。”
白灵点点头:“我会的。”
在闹市上偶然能看到一个提着葫芦的破烂和尚,他走到卖火腿的小摊上,扯下一块肉。
摆摊的孙娘子急急的说道:“这位师父,这火腿你扯掉一我就不好卖出去了。”
和尚笑道:“那我欠你个人情,我给你三百两银子还你的人情如何。”
孙娘子连忙挥手拒绝道:“绝对不可以,看你不像是故意要吃这块肉的,一定是饿的不行了。”
和尚回道:“我不饿,只是想拿了你这条火腿,你愿意吗?”
孙娘子回答道:“不愿意,我还要生活。”
和尚点点头:“还不错,知道不胡乱吃亏。我们有缘再见。”
离开集市,道济在河边的木桥上坐着晒着太阳。突然发觉背后有人拍他,回了两回头也不见人。突然白雪一个机灵从道济边上窜出来。
道济的表情从被吓到转为喜悦。
道济宠溺的拿扇子拍了拍白雪的头,递给她一根胡萝卜。
白雪:“圣僧,你躲的可真远差点连我都找不到你了。”
道济:“躲,我躲什么?”
白雪:“圣僧,徒弟呢就是用来麻烦的,你什么事都帮我们解决了,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道济:“小兔子,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我都不适应了。”
白雪:“那你现在怎么样?”
道济:“不算太好,也不坏,那魔气实在是厉害,花了我不是力气到现在法术还不太灵光,不过我们两个的命都保住了。”
白雪瞟了一眼道济手背上的红痕就知道化解这一切没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白雪啃着手上的胡萝卜说道:“那现在我们回去吗?”
道济用石头打了几个水漂。
“不回去,我们去帮一个人。”
天理昭昭,能不能让你赢一次
道济带着白雪跟到了孙娘子家,她那个寡言的儿子接过孙娘子手上的东西放在院子里。
孙娘子:“阿福啊,娘攒了些钱你去买几本书吧。”
何见福:“留着给爹看病吧,我跟岑夫子借了两本回头抄录好了再还给他。”
在屋里头躺着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名叫何止。他以前是一名讼师。因为得罪的人太多就没干了,陪着孙娘子一起卖火腿,不过没多久就被人打断了腿。
白雪说道:“圣僧,他们一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道济回道:“因为天理和公平都不偏向他们。我去查过他们的命簿,上面不过一句苦难修行,命簿他们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
白雪气愤填膺:“这就什么道理。”
道济回道:“这不叫道理。”
道济摇身一变成了个郎中,白雪也稍稍变了个男相。
刚走进院子,何见福就堵在了门口。
何见福大斥一声,说道:“别往里进,你们做什么的。”
孙娘子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两人的打扮也十分的疑心。
孙娘子:“阿福,先把东西放下。”
道济:“两位不要误会,我与徒弟出山义诊,恰巧遇到一位至交好友,他说今日你出摊他抓了你摊上火腿的肉吃欠你一个人情,所以喊我来你家义诊。”
孙娘子:“可他怎么知道我住哪,还知道我家有病人。”
白雪道:“那人是西湖灵隐寺的道济和尚。”
孙娘子听过这个名号,不过她没有去过西海灵隐寺,也不烧香拜佛。
孙娘子:“对那位师父的形容确跟我今天遇到的很像。”
道济:“让我和我徒弟去看看吧,这个人情你们还是承的起的。”
孙娘子点点头,道济和白雪一走进去何止就撇过头去。
何止:“你们是做什么的,什么来历,有没有为难我的妻儿。”
何见福进来递给他们水说道:“爹,他们没有恶意,来替你看病而已。”
何止:“钱留着你买书,不然给你娘买件好衣服也好,干嘛浪费在我身上。”
何见福:“他们不收钱,娘今天帮了一个和尚的忙,他们是帮那个和尚还人情的。”
何止没有再出声。
道济查看了一下何止的身体状况,一看就五劳七伤的,他拿出伸腿瞪眼丸给何止服下,让白雪先观察好何止的反应。
道济接过何见福手上快搬不动的木材放到要放的地方。孙娘子和何见福各道了一声谢谢。
孙娘子:“我丈夫的事,麻烦你了。”
道济:“孙娘子,我看过你丈夫的病,发现是外力导致的,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出来的。”
何见福:“当然是那群该死的混蛋干的。”
道济:“没想过报官?”
何见福:“在这里,谁在上位,谁就是理,报官?报官不过是他们乐意看的戏码,好玩而已。”
道济:“他的病会好的,不出三日。”
孙娘子有些激动的说:“当真会好吗?以前也有大夫这样说过但我们几乎快要失望完了。”
道济:“相信我,我会让你们赢一次。”
勇敢的开口
“和尚我爱四处游,疯疯癫癫有理由,追逐名利心机用,两腿一伸难拥有…………”
道济在路上边走边唱。斗战胜佛手持金箍棒正与凶兽斗法。
道济拿蒲扇挡挡太阳,视线随着斗战胜佛与凶兽打斗的轨迹而动。
话说那齐天大圣自从入了佛门封了斗战胜佛,便没了音讯,后来的仙家也再没见过他的身影,连灵山讲佛法他都没有出现过。如今却被道济遇见,实在是天降奇遇。
果然斗战胜佛的名号不论过去几千年还是几万年都是如此的有震慑力。
若拿起金箍棒,神佛难挡。齐天大圣为天地所孕育,本就是独立于三界之外。若不入佛门,又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不一会儿凶兽就被制服。齐天大圣落了地,好奇的上下打量看着这个在一旁看戏的和尚。
大圣挠了挠头,说道:“小和尚,看着面熟,老孙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道济笑笑:“你忘了,我们可是一起喝过酒的。”
大圣想了又想,遇到的人太多了,和他有交情的人也不少,跟他一起喝过酒的更多,但如果是佛门之中能与他喝得上酒的只有降龙罗汉一人。大圣爷眨巴眨巴双眼,果然是他。
大圣爷放肆的笑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说道:“多年不见,你怎么还落魄了。”
道济也是笑中带泪了,用和大圣爷一样的语气说道:“喝酒吃肉,好不自在,比你不出山门的日子可好的多了,孙大圣。”
大圣爷招呼道济过来。
“老孙这回出山确实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你可得替老孙保密。”
道济摇了摇扇子说道:“这个当然,不过我现在是道济,在人间就用人间的身份。”
老孙收回金箍棒:“喔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好,那老孙还像刚才那样叫你小和尚。”
道济:“这个,算了随你了。”
齐天大圣一个跟头上了筋斗云,喊道:“小和尚,老孙去也,下次要有事就喊老孙来帮你呀。”
道济举起手一边挥手告别一边喊着再见。然后摇头晃脑的继续往前走了。
“和尚我爱四处游,疯疯癫有理由…………”
白雪按照道济的嘱咐回灵隐寺给赵斌再送一次伸腿瞪眼丸。
陈亮带着伸腿瞪眼丸来找赵斌,赵斌还在后院发着呆,他的伤是好了很多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蛮快的,但力气还是没怎么提起来。
陈亮走近说道:“伸腿瞪眼丸,你先服下,再好好调息一下。”
赵斌缓过神接过伸腿瞪眼丸,问道:“师父回来了?”
陈亮回答道:“没有。”
赵斌问道:“那这伸腿瞪眼丸是谁带回来的,你和白灵也见不到师父。”
陈亮支支吾吾的,赵斌突然站起来,有些激动。
“是她吗?”
陈亮回道:“白雪刚刚交给我的,说要去看看主持,现在应该已经离开灵隐寺了。”
赵斌话也没听陈亮说完就跑了出去,他喊着白雪的名字,一直喊着。
每跑一步伤口就多疼一些,但他全然不顾这些。赵斌捂着伤口挣扎的还想多跑几步,但是根本就多跑不动一步。
突然从身后流进一股纯粹的力量,在舒缓他的疼痛。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圣僧给你的伸腿瞪眼丸不是让你留在手上等着化的。”
赵斌急急的转过身去。
“白雪。”
白雪微微皱起眉头。
“干嘛这样看着我。”
赵斌一脸心疼的表情让白雪是一脸无辜。
他开口道:“我喜欢你。”
婆罗地里的浮云
白雪好像并不惊讶赵斌会说出这样的话。甚至说她并不期待他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斌也知道白雪会是这样的反应。
赵斌靠近她认真的说道:“赵斌这个人,没什么学识,脾气也没那么好,人的寿命那么的有限,而你却从来没有计较,其实一开始你对这个傻子坚定不移的选择,一直让他觉得已经得到了世界的眷顾一样。白雪,初遇的那年我年轻气盛,不管不顾,现在我依然要不管不顾,告诉你,赵斌永远不会放开白雪,让她独自一人承受这个世界的风沙。”
白雪也认真的回道:“赵斌,我从来都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你对我也很好,我们从来也都是平等的,所以我们之间不缺什么,我们只是需要思考我们各自要做什么样的人,我不能只依附于你,你也不能只当我是喜欢你的人。”
赵斌点点头,用开玩笑一样的话一样回道:“我明白,师父还是把你教的太好了,你也出门,胡萝卜,那我们和好吧。”
白雪看着赵斌期待的眼神,摸了摸赵斌的脸,这张脸比当年比确实没有了稚嫩的感觉,原来人衰老的速度真的是这样快的。
白雪轻轻应了一声,道:“我同意了。”
赵斌没敢上前去抱住她,他们只是相视一笑。
道济在树底下打了个盹,伸了个懒腰,知道白雪和赵斌终于开了窍,打开酒葫芦喝了两口酒,起了身。
“也好,省的和尚我老看着傻徒弟的那张丧气脸。”
一阵凉风吹过。道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如往常一样掐指一算。
“真是的,还是难得一刻消停。”
道济急匆匆的赶到婆罗地外,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而后一颗小石头砸到他的头,他抬头一看,一个青衣小道士正躺在石林上。
小道士懒懒的问道:“和尚,你是有什么很大的本事吗,这种地方你也敢来。”
道济答道:“这位……小公子,你莫非是知道进去的路,可不可以给和尚带个路,和尚急着去救人。”
小道士加大音量说道:“可以,不过你要救的人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命,你得想好了,这么做值不值当。”
道济笑道:“和尚做事哪有什么值不值当,小公子,带路吧。”
小道士跳了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给道济带路走进了婆罗地的石林。这地方果然是危机四伏,这小道士也确实认路,不过这里设的并不算是机关,而是极强的术法。这小道士也不像这里边的人,如果认得这里的路,多半也是摸索过的。
两人不断抵抗,道济也会时不时帮这个气息不稳的小道士挡上几招,毕竟是他让人家给他带路的。不过这小道士总让道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这感觉又十分的让人觉得奇怪。
道济说道:“没事吧。”
小道士笑道:“这点事,还难不到人。”
虽然过程是艰辛了些但好在是进到了婆罗地的内门,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物件,应该是按物件用处的大小排的,而人的灵魂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只见一个人身鹿蹄的男人走了出来,发现有外人又很快幻化成正常人的样子。这男子就是这里的主人,叫做浮云。
浮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不是来做交换的,却是硬闯进来的,不懂规矩。”
小道士气不顺的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道济拉住了。
道济开口道:“这里的规矩是你定的,我们是外来的,这样强行闯进来是有些冒昧,不过还是想请你把何止放回去。”
浮云用疑惑又高傲的眼神看着他,不敢相信有一天居然会有人这么高调的想从他这带一个跟他做交易的人走。
他缓缓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婆罗地自存在以来,从来不主动去搅乱本有的秩序,凡走的进我这的人,都是对自然生命规律不够尊重的人,何止进来了,还有可能出去吗,况且,你抛开你和尚的身份,首先你是一个人跟我又没有天大的交情,你不觉得同我说这样的话,很好笑吗?”
就如梦一场
道济哑口无言。
浮云点燃周围被贩卖过来的灵魂,一瞬间都化做了一捧白灰。
浮云质问道:“世间那么多不能自渡的人,你忙的过来吗?”
道济摇了摇头:“和尚一人渡不了世间的一切苦难。”
“但世间苦难不尽,我心亦不死。”
浮云是在笑他,却又像在自嘲。他拿出何止的灵魂,给他们看,又自己欣赏了一番。这个灵魂确实适合收藏,只不过一直以来这样的灵魂并不少,能闯进来的能人异士也不止他们,不过来到他面前的只有他们而已。
浮云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样,这个决定好像还需要他们的参与。
他贱贱的笑道:“不如……陪我玩个游戏哇。”
道济犹豫不决的。
浮云把脸怼近,他逐字逐句的说道:“你赢了我就把这个人的灵魂交给你。赢不了的话……要不,把这个小家伙给我。”
浮云指了指小道士。
浮云变回鹿身,四周紫色的烟雾缭绕,一场游戏一场梦也是一种人生。
浮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上空回响。
“你之所以心底清明,不过是因为并非身处其中如果你也有贪嗔痴念还会是现在这样的想法吗,做这一场梦吧,让你的心告诉我,你在人世间到底是什么角色。”
雨点打下,一个恍惚迷离的人在众人的叫唤中醒来。
家丁王九:“公子……公子。”
四五个家丁在李府的花园里叫着倒在地上的李公子。
李修缘头疼欲裂的睁开眼睛。
“我怎么了?”
家丁武力把他扶起,李公子的书童徐子敬急匆匆的跑过来,害怕的行了个礼。
徐子敬紧张的说道:“公子,抱歉。”
李修缘坐着缓过了劲,笑道:“子敬,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不必这样,而且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有趣的梦,梦见了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和尚。”
徐子敬稍稍松了口气。
李修缘这才想起昨天答应了今日午后去陪胭脂种花。于是急急换了身衣服去找胭脂。
胭脂在家中的院子里在修剪茶树,纤细的手正在抚摸着刚刚冒尖的新叶。
李修缘一路小跑,穿过集市,奔向那个自己一定要明媒正娶的姑娘。
李修缘在胭脂的院子外跳着招手,手里还抱着自己给胭脂做的蜜糖。
李修缘远远的喊道:“阿胭,我来陪你种花了。”
胭脂用手点了点落在茶树上的蜻蜓的尾巴,蜻蜓煽动翅膀朝李修缘的方向飞去。胭脂看见了那个在向她招手的少年,笑了起来。也向他招了招手。
李修缘把蜜糖递给胭脂,紧张的问道:“你喜欢吗?”
胭脂俏皮的把一块蜜糖塞进李修缘的嘴里,回答道:“当然喜欢,你从来都是知道我的喜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
土地翻滚,许多花的种子落进了土里,少年郎提来一桶水,少女拿起瓢,向天空挥去,然后空气里有了泥土的清香,那些种子有了开花的勇气。
李修缘问道:“阿胭,这个院子将来会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吗?”
胭脂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李修缘拉着胭脂坐下,认真的回道:“因为阿胭是个有想法的人,有自己喜欢的事,如果我那样的生活不是你喜欢的,我就不能把那样的生活留给你。”
什么样的理想才算远大
胭脂把头靠在李修缘的肩上。
“修缘啊,我喜欢的生活就是平安简单的生活,一点点阳光,一些花草,一些琐碎,什么都好,遇见你也很好,谢谢你对我的尊重。”
李修缘轻轻拍了拍胭脂的头,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在阳光下小心的睡去。
再醒来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小院外,李修缘在院子里已经给花围上了篱笆。
胭脂走出屋外。走到李修缘身边,半蹲下来,看着李修缘在地里拔草。
胭脂问道:“你一直在这吗?”
李修缘抬头看着胭脂笑道:“醒了。”
李修缘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很开心的看着胭脂睡的红红的脸。
两人都有些饿了,徐子敬正好这个时候提着菜过来。
李修缘接过菜,胭脂也给徐子敬倒了杯水,徐子敬恭恭敬敬的样子,总是让李修缘很无奈。
李修缘道:“子敬,留下来吃饭吧。”
胭脂也跟着说道:“对呀,你是修缘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哪有朋友来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徐子敬点点头,坐了下来。
徐子敬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一个月后就是进京赶考的日子,需不需要我替你准备些东西。”
李修缘一边编着灯笼一边说道:“不用,不过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徐子敬疑惑道:“公子,不去考吗?”
李修缘编好了灯笼满意的笑了,道:“我是不打算去。”
徐子敬疑惑,道:“公子……如此刻苦钻研,不是为了考取功名吗?”
李修缘挠了挠头,简单的思考了几秒,道:“我李修缘向来心无抱负,读书习字,不过是为了明理做人。”
徐子敬更加不解了,人生四大喜事就是是:洞房花烛夜、?榜题名时、它乡遇故知、久旱逢?霖。金榜题名又有什么不好呢,为民请命,报效国家,徐子敬的心里的确把考取功名当做了人生的第一目标。
可对于李修缘而言,遇到一位良师,结交一位良友,拥有一个良伴,比宏大的理想更能让他找到存在的意义。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不忘初心。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徐子敬继续说道:“那,公子,老爷那该怎么办,他最希望你考取功名了。”
李修缘拍了拍徐子敬的肩膀,道:“子敬,家人的期许固然重要,可如果为此牺牲我希望走的路,我就做不到了。”
如此离经叛道般的话,徐子敬是一分也不认同,但他深知自己的处境,是没有资格说李修缘一句不好的。
徐子敬喝完桌上的茶说道:“公子……说的是。老爷那边我会帮公子掩护好的。”
回去的路上,李修缘看着心事重重的徐子敬,拉着他就往集市上跑。
李修缘在买孔明灯的摊位上挑了一只做工最好的,写下:
吾友子敬,真挚善良,一生平安。
李修缘把自己写的那一面朝向自己让徐子敬也写下一个愿望,而后放飞了这个孔明灯。
李修缘开口道:“子敬,我用我的性命担保,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徐子敬点点头,道:“谢谢公子。”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一个流浪来的小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用非常坚毅的眼神看着远处码头上的船。
李修缘和徐子敬走过来,问道:“小朋友,你是想上船吗?”
小孩子回道:“想,两位哥哥,能借我些钱坐船吗?”
徐子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身上唯一的几文钱给了这个小朋友。
李修缘问道:“你要去哪里?”
小孩答道:“去找家,或者找一个理想。”
李修缘笑了,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递给他。
小孩慌张的说道:“哥哥,这些东西过于贵重,我怕我还不起。”
李修缘说道:“如果你能找到理想,在这天地之间努力活下去,那就是还上了。可以吗?”
小孩点点头。道:“谢谢两位哥哥,我会的。”
徐子敬看了看远处的船道:“船要开了,这是今天最后一趟了,快去吧!”
小孩点点头,放肆的朝那跑去。上了船,船开的时候那男孩大声的喊道:“两位大哥哥,……我叫赵斌,我会记住你们的话,好好活下去的,希望我们还会再见。”
不过风声那样大,谁也没听清男孩说了什么,只是知道他在和他们告别,挥着双手,他们也只是向男孩挥手告别。
徐子敬问道:“公子,你听清他说什么了吗?”
李修缘回道:“嗯,听清了,他说他喜欢你。”
徐子敬回道:“公子又取笑我。”
李修缘一把挽住徐子敬的肩膀说道:“子敬啊子敬,等你当了官,你想做什么?”
徐子敬笑道:“建很多很多慈幼局,让更多的人拥有家的怀抱。”
两个人在夕阳落下的深处走着。
赐婚又怎么样
半月后,李老爷从京回府。心事重重的进了门。
李修缘上前迎接。
开口道:“爹,你这进京面圣一趟,怎么还不高兴了。”
李老爷关上门,把李修缘拽到书房去,李修缘这才感觉到事情肯定和他有关系。
李老爷冷冰冰的一句:“皇上赐婚你和礼部尚书之女林夕梦。”
李修缘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为何如此!”
李老爷摔了桌上的杯子,忍着气说道:“我李家何时争过政权,芝麻大点的官职,值得他们费这样一番力气吗!”
李修缘看自己父亲生这样大的气,肯定是在宫里受了不该受的气。
李老爷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李修缘,无奈的问道:“你娶是不娶?”
李修缘问道:“不娶的后果是什么?”
李老爷答道:“你很清楚何必问我,抗旨不遵从来都只有一条路。”
李老爷接着问道:“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断了和胭脂的往来。”
李修缘憋了半天还是骗不了人,回道:“没有,胭脂是孩儿心属之人,孩儿做不到把她推开。”
李老爷咬着牙一拳打在桌上。
“混蛋,胭脂是个好姑娘,爹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眼光,从前我只觉得你与她是在互相耽误,可现在天子赐婚,你要还与她不清不白,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李修缘向李老爷行礼,道:“爹,你当初说胭脂虽无父母但温和善良,值得被人真心相待,那个人为何不能是我。”
李老爷指了指李修缘,又把火压了回去。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想娶胭脂,然后呢,李修缘啊李修缘你连自己的事都打算不好,还做什么别的打算。”
李修缘直起身子,说道:“爹说的打算,无非就是我能考取功名,送李家一个飞黄腾达,从此李家就不是朝堂上那个言微人轻的李家了,是吗。”
李老爷一脚把李修缘踹倒,李修缘很快又站了起来。继续道:
那爹的打算又是什么,出了口气?然后呢,是能造出一个平等团结的新世界,还是你说的光耀门楣就好,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抱负,从来没有打算过考取功名,因为我怕对不住自己的良心,如果哪一天我要做官了,那一定是我觉得世人想要的良心太少了。还有啊,爱是自由的,强加的不是爱是荒谬,任何人的不能让我毁约,天子不行,天神都不行。
李老爷坐了回去,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跟李修缘说什么了,他只能叹叹气,他都不知道他这个儿子被养的是这样的异于常人,每一句话都可能让李家惹来杀身之祸。
李修缘走出书房,带上门,留李老爷一个人冥思苦想。
不久,府上下人就慌张的来报告李老爷说李修缘拼死进宫去了。意外的是,徐子敬也跟着去了。
李老爷气晕了过去。
徐子敬焦急的跟着李修缘,道:“公子,这样硬闯,可是杀头的罪名,要是祸及家中那就……”
李修缘沉默,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从心还是怂?
李修缘回过神来。
嘀嘀咕咕的说道:“是,是不该,那我该如何。”
徐子敬低下了头,然后试探的说道:“这事要不要和胭脂姑娘说。”
李修缘这才想起,胭脂是应该知道的。
“子敬,你先回去吧,我去找胭脂。”
徐子敬点了点头,回了李府。
李修缘驻足在胭脂的小院前,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好推门进去,走到里面发现胭脂并不在里面。
桌上只有一个纸条:
李伯父同我说了赐婚的事,修缘,皇命难违,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替你担心,如果有再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如我初见你一般肆意快活,恪守本心。而我要去见我所见了。
李修缘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事情就变的这样不可收拾,他还没明白,无数的偶然构成了现实,无数的不知所措构成了现实的生活。
十几天内没有人再提过赐婚的事,边关战事吃紧内部变革也在进行中,赐婚的事算是搁置了下来。
不久李修缘送徐子敬去考试。
路上偶遇了与李家有些往来的菜农,刘老爹。
刘老爹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见往日的笑容。刘老爹见到李修缘喊他,崩溃的泪水一下喷涌而出,感觉守了一辈子的尊严都烧成了灰。
“刘老爹,你这是……”
刘老爹双手举过胸前无力的挥了挥,好像再说不要看着他,不要说认识他,他太累了。
“走吧……走吧我没救了,不想活了。”
徐子敬二话不说背起刘老爹就走,不管他在背上如何捶打挣扎,他都一直往前走着。
李修缘找到郎中,郎中见刘老爹情绪太过激动,给他先配了些安神的药。
李修缘问道:“大夫,他人怎么样了?”
郎中摇了摇头:“看他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欲望,心病可比他的身体难医。”
李修缘看了看徐子敬,一个激灵:“子敬,差点忘了你的考试,这里我看着,你先去考试吧!”
徐子敬犹豫不决,刘老爹对他从小就不错,每回来送菜,见了他,都会带些糖,这样朴素的人,变成了这样,他要是走实在过意不去,但为此放弃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也实在是不太能做到。
李修缘推了推徐子敬,道:“去做你能做的,那样才能帮到更多人。你总不至于不相信我,我会照顾好刘老爹的。”
徐子敬向李修缘行了个书童该行的礼。道:“公子保重,子敬定不负公子所期。”
刘老爹醒来后依旧是终日浑浑噩噩的,很少说话。
已经过去了一日,李修缘在院子里打磨着胭脂留下的短剑。刘老爹突然走了出来嘴里一遍遍念道:“怎么样才可以还我女儿清白。怎么样才可以还我女儿清白,到底怎么样啊!”
李修缘带着疑虑的靠近刘老爹。道:
“您,说什么?”
刘老爹突然像抓到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期盼的看着李修缘。
声音颤抖的说道:“你是李家的公子,李家权力大,你帮帮我,帮帮我还我女儿清白呀。”
李修缘无法说出,他爹职不在此无能为了这样的话,一时间愧疚充斥着他的心
这是个难题
刘老爹看着沉默的李修缘,狠狠的磕了个头。
大声道:“我命贱,我活该,还是请你帮帮我女儿吧,求求了。”
此情此景,若有良心,当然不能不管,李修缘扶起刘老爹,询问事情的起因经过。
刘老爹这时却难以开口了,他颤抖着身体。艰难的开口,道:
是一个商贩,说要高价收了我所有的菜,我想啊,我家姑娘漂漂亮亮的,我攒了钱我好给她寻个好人家呀。
李修缘开口问道:“那是哪里的商贩?”
刘老爹继续道:
那人自称谢大善人,不知道他是看上了我家女儿,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见了我家姑娘,没多久那个谢大善人就说我家女儿是个杀人求财的贱人,活活把她打死在了他家中的院子里。还要我还他一千两银子。
李修缘仔细一想,自己倒是认识一个这样称呼自己的人,那就是城南的谢天良。
李修缘问道:“那人眼角是不是有一枚小小的黑痣。”
刘老爹点点头。
李修缘安抚了一下刘老爹的情绪,答应他准备去见一见这个谢天良。但又实在不放心留刘老爹在此处,但刘老爹好像又有了希望,说自己会安稳的留在这不去寻死。
城南经济并不好,吃穿用度都不如其他地方,谢天良的宅子安在这显得十分的突兀。
一进门谢天良躺在摇椅上,手里抓着一把花,衣裳穿的也不算整洁,他的眼角是向下的,整个一生人勿近的气质。
谢天良在摇椅上翻了几下没翻过身来索性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在慢悠悠的站起来。
谢天良眯着眼睛看来的人,很明显他只是不太愿意搭理来的人。
李修缘直接冲过来把谢天良按倒在地,谢天良却一副貌似享受的表情,丝毫不担心李修缘会对他怎么样。
他用挑衅的语气说道:“李家哥哥,怎么有空来撩拨我了。”
李修缘打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光,谢天良倒是不生气,只是用自己的手指尖摸了摸被打的那一处。
李修缘把他拎起。
质问道:“你记得刘挽冬吗!”
谢天良拍了拍身上的灰,贱笑道:“李哥哥,说的是那个手脚不干净,身子也不干净的贱女?”
他看了眼李修缘的表情又继续说着,道:“我记得……我替她爹清理了一下废物,你说我是不是个大善人。”
李修缘咬着牙,继续质问道:“你开口就是这样辱人词,刘姑娘性子纯良,你有心吗,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谢天良傻笑道:“李家哥哥,你懂国法吗,你懂人性吗,还是说你懂怎么样置身事外还能救苦救难啊?”
谢天良的背后是亲王,虽早早就成了弃子,但要是想胡作非为谁也管不住。
李修缘很小的时候见过他,那个时候谢天良还不叫谢天良,叫谢承安。小小的一个坐在台阶上很爱笑,他还把手里仅剩的糖,给了路过的李修缘。那时候谢天良给李修缘的感受是让人心疼的,虽见面不多,但只要见面那一张笑脸都让他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李修缘又气又无可奈何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道:“你远不如从前,谁教你做杀人灭口的事的。”
谢天良却摆出一副很骄傲的样子,道:“当然是自己学的,今天看见你我到想问一问,从前我在深宫之中身不由己,你都不嫌麻烦的想多见我几面,怎么自从我被彻底遗弃了,得了自由,你反而对我不闻闻不问了,还是你觉得我在宫中怎么样也能给你些什么帮助,哪怕一点点也是好的,我走了,彻底没有用了,你就想开了?”
李修缘眼中含着莫名的泪水,也有股莫名的伤心,压制着情绪,说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呀!”
谢天良坐回摇椅上,摇了一个来回,仰着头,慢悠悠的说道:“我想说,不要搞得好像我们有多好的情分一样,巴掌你也打了,罪也人你问了,要有本事就撬开我的嘴,还了那女人的清白。我到也是想看看,权贵之下,你是要明哲保身,还是想要血流成河。”
为此请命一次
当有人劝你,世界之大,总有你的归处,你觉得那个人他自己有归处吗,世界是很大,可一个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么求人心疼的孩子,早就不奢求归处了,他扭曲,他宁可被人鄙视,也要去做违背一切美好的事,因为他,拥抱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角。
谢天良再不想说话,李修缘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谢天良现在这副令人憎恶的模样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人生是一不幸的一遭,可别人的人生因为他的不幸变的更加不幸,这又该做何想法。
李修缘准备走。
谢天良道:“你到底要怎么处理我呢?”
院子里还是安静极了。
桌上的酒水已经耗尽了,几只鸟偶然飞过。
李修缘再次走上前来,道:“你想我怎么做?”
谢天良轻笑道:“李家哥哥,不清楚吗,当然是有冤申冤,不是从来都是如此吗?”
李修缘心里清楚他这么有恃无恐的,当然是无处可审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的话最合适用于此了,不是人人是青天大老爷。
李修缘没什么可说的了,还是走出了院子。
谢天良那颗还攥在手里的糖已经不想再送出去了,他觉得李修缘不是那个能让他给出自己身上唯一留的了的东西了。
在回去找刘老爹的路上,李修缘买了一个糖画,他也没吃这糖画,只是握在手里不停的转动木签。
他都快忘了这处繁华的地方原来是天子脚下。
刘老爹在门口还盼望着。
李修缘走到门口,勉强的笑了笑,不知怎么的竟然举起糖画,好像以为这样能哄好这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家。
刘老爹还是接过了糖画,小心翼翼的拿在左手上。
刘老爹开口等李修缘进了门坐了下来才开口,道:“能……我女儿还能要回清白吗?”
李修缘咬了咬牙。
“也许,我也贪生怕死。”
刘老爹听到这样的话眼神一下就暗了下来,他都没有再说出恳求李修缘这样的话的勇气了。
只是嘀咕着。
“我女儿是好孩子啊,很好的孩子……真的,你们为什么都不信呢?……为什么呢?”
李修缘立马察觉到刘老爹的不对劲。
“刘阿爹不是,我不是这意思,修缘只是怕做不好这件事会让你失望。”
刘老爹立马调整好情绪,连连道谢。
李修缘回到家中,李老爷一脸苦闷的样子,也不太想与他搭话。
晚上李修缘主动来到李老爷的书房,还带了两壶酒。
李老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说吧,又一副惹了事回来的样子。”
李修缘倒上酒,回道:“孩儿,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用对错论处。”
李老爷干完李修缘倒满的那杯酒,轻笑了几声,道:“我都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听道你李修缘说不知道该不该以对错论处,你不是说你读书明理最懂的就是对错。今日倒是稀奇上了。”
李修缘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接着倒上一杯酒。
“爹啊,如果……我如果想动谢天良你会揍我吗?”
李老爷皱了下眉努力回想谢无良这个名字。终于对上了人。
李老爷问道:“他犯了什么事?还轮到你制裁了。”
李修缘回道:“他杀了刘挽冬,毁人清白,还逼刘阿爹交出一千两。”
李老爷喝完酒,沉默了一会,说道:“他……何时如此泯灭人性了。”
李修缘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也没资格知道,毕竟我不是他不懂他的经历。”
“孩儿还以为,你会骂孩儿自以为是,不知死活之类的话。”
李老爷很正经的说道:“孩子,我李家不缺骨气,受于民,当然也该授之于民,为父欣慰的是,你永远都做的到对得起自己的心。”
父子两个喝了半夜的酒,这也是他们说过最多话的一日。
就坏透点好
几日后,徐子敬风风光光的来到了李府门前,惶恐的期待有人从里面出来。
因为他生在李府,也被养在李府,父母早逝,李府给了他读书习字的机会,他知道这样的恩情他是不能忘记的。果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李家人,其实早早的就等在家中准备为徐子敬接风洗尘。
徐子敬见到李家夫妻二人开门相迎,深深的鞠了一躬。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道:
“子敬感恩老爷夫人。”
李夫人点点头,招招手,笑道:“别傻站着,回家吧!”
李夫人拿出亲手做的新衣服,纯白无瑕,到也只有这天下第一的绣女才能造出这样美的一件衣服,这是李夫人自成亲后第一次自己裁衣。连李老爷都没能穿上过她裁的衣。
李夫人见徐子敬不怎么好意思的看着手里这件衣服。
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换上试试,怎么也是你的大喜事,更是我们李府的喜事,穿的好看些,人也显的更精神。”
徐子敬如获珍宝一样的紧紧握住这件衣服说道:“是这样......也是李府的喜事。”
李老爷也笑道:“当然,你是李家长大的孩子,脾气秉性最是好了去了,所以子敬,日后为官的日子,老夫也希望你不论繁花似锦,还是路长而歧,都要保留你的清澈之心。可否做到?”
徐子敬十分坚定抬起头,道:“子敬,谨遵今日之话。”
没见到李修缘的徐子敬询问他的去处,得知了刘老爹家被谢天良害了的事,也知道李修缘去暗中收集谢天良的罪证。只是一时间也不太好找到他们在哪,只能先等消息。
谢天良的生意表面上看到确实看不出毛病,甚至可以说是即使全部深查也像是十分干净的生意。
生意是干净是没话说,但生意之外的事就十分难说了。他知道李修缘一直跟着他,但却毫不避讳的寻衅滋事。
那被打的人说了句话。
“没人教的贱种。”
谢天良的刀就已经捅进了那人的肚子,那人疼的在地上拼命的叫。
他只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嘴贱,那你就都动动嘴,没劲了就不想说话了!”
另一边传来的打斗声,是谢天良的人在拦李修缘,谢天良慢慢悠悠的走过去,盯着李修缘在剑下躲的动作,又闻了闻他那把刚刚捅人留下了血的刀。李修缘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有些急的想去质问他,却被拦了下来。
谢天良歪着头,一些碎发挡住了眼角的痣,他把刀上的血用自己身上的衣服擦干净,一副无聊的样子,道:
“李家哥哥,跟着我这一天是不是发现我一天过的很无聊,你是想跟我闲聊,还是去看看那边躺地上嘴贱的人呢?”
李修缘大声一喊“谢承安!”好像声音够大就能让他幡然醒悟一样。
谢天良只是挠了挠额头,瞥了李修缘一眼。“还要再拖一会儿,看来那人的命你不想拿去。”
李修缘还是先带走了那个被谢天良捅了一刀的人。
谢天良身边的护卫王峰问道:“公子,需要我去看着他吗?”
谢天良傻笑一声:“不用了,他不爱打架。他喜欢的那个姑娘追到了吗?”
王峰回道:“很容易就追到了,名字叫胭脂是个卖花的。”
谢天良自言自语道:“那我要好好见见了,什么人才能被他看上。”
王峰又问道:“公子,你好像对这个李家公子不太一样,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原本只是为了帮那个被那个嘴贱的家伙丢弃的小男孩讨个说法。”
谢天良大笑道:“怎么,让他可怜一下我,让他觉得我还有救,算了吧,我坏透点好。”
活在对立面
谢天良来到胭脂面前,他没想到面对挟持她的人居然一点害怕的情绪都不表露出来。
谢天良与胭脂面对面坐下,从衣袖子里拿出一大包糖,竟然用几乎天真的样子面对胭脂,小心翼翼的问道:“吃糖吗?”
胭脂问道:“你的年纪也不大的样子,怎么想到抓我?”
谢天良把糖扔进嘴里,一脸无辜的说道:“抓?我只是想见见你……胭脂……姐姐。”
胭脂眼神一变,问道:“你查我?你姓什么?”
谢天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回道:“姓谢,姐姐问这做什么?”
胭脂想了一会儿,说道:“谢承安?”
谢天良紧紧的握住茶杯,咬着牙想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从李修缘那知道的。
“是……他告诉你的……吗?”
又自言自语道:“那是为什么,我是可以被提起的,那为什么这些年他如此避我不见?”
王峰走到他身边提醒道:“公子,新上任的提刑官是李府的人。”
谢天良只是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出门用太阳晒了晒脸,问道:“姐姐可会做鱼羹?很久没吃过了,从前吃过几次……算了,胭脂姐姐是客人,李家哥哥知道我对你不好又该生气了。”
他走了出去,留下了那一包糖。
王峰轻功不错,很快就传信给了李修缘,胭脂在谢天良那做客的事,信上谢天良还特意提到了鱼羹。
晚上,李修缘如约来见谢天良。
谢天良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河边,头发上的水还在不断往他的脚边滴。手臂上的伤口也还在不不断往外渗血。
他见李修缘来了,却很轻松的说道:“刚刚杀了人,在水里杀的,人和血都被水流冲刷走了,你要去找吗?”
他的眼睛红红的身体也有些烫,但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李修缘冷冷的问了一句:“杀的谁?”
谢天良有些吃力的站了起来,露出一股狠劲,说道:“宫里的,他们命也贱,更加不归你们这些宫外人管。无名无姓的,谁也管不着。”
李修缘拿出短刀指向他,谢天良瞬间变得有些疯癫,什么都还没说,就抓住那把刀,往自己身上捅越往深里却,还越兴奋。
“我死了,你高不高兴呢?”
李修缘挣脱他的手,拔回了刀。
“真的疯了。”
李修缘背着他跑了一路,找到了医馆,没有护卫,其实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吃那一碗鱼羹的。
在半夜,谢天良醒了过来,看着在灯下陪着他的李修缘,他的心中还保留了那一丝温暖。
“你喜欢的人,她没事,我真的只是见一见……而已。”
李修缘问道:“为什么杀刘挽冬?”
王峰急急的从楼顶跳下来,用剑抵住李修缘的胸口,对谢天良道:“公子,为什么要支开属下,害属下失职。”
谢天良躺在床上,叹了口气,道:“带我走吧,这个地方太暗了,我不喜欢。”
王峰放开李修缘,背起谢天良,露出一个要杀人的眼神。
“走了,峰子,他不会拦我们的。”
李修缘还是自顾自的问道:“为什么杀刘挽冬,你还没回答!”
谢天良笑的越来越悲痛,让王峰放下自己,他咬碎了牙,几乎想要去哀求李修缘不要再问下去了,但他没有说,只是忍着疼挺起背,望着他,像望一个永远都抓不住手的亲人一样悲伤。
“你要非想知道,那我告诉你,我讨厌预谋出来的情感,她一开始就认为我是心软的人,步步都是欺骗,理解我,关心我,只为索求钱财帮他父亲治病,好有孝心啊,好有孝心啊,真的,如果她是偷是抢或是明着求,我都无所谓,可惜,没有如果。”
他又接着说道:“负我,我就杀,爱我,我就给出我的命,所以到现在我都死不了,你说说,你气不气。李修缘,看看吧,要给那个刘老头讨个公正,我会让你倾尽所有的。”
什么是精彩些
李修缘回到家中,徐子敬已经等在那了。
他亲切的叫了一声:“公子。”
李修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是兄弟不是主仆,不要对我这样恭敬,再说了如今你已经是官员了,还这样叫我,像什么话。”
徐子敬立马改口:“大哥。”
李修缘点点头,又问道:“你在等我?”
徐子敬问道:“是,刘阿爹的事,老爷说你去找谢天良了,可有什么结果吗?”
李修缘摇摇头,回答道:“事情他都承认,可是要去认定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
谢天良的伤势稳定后,王峰就潜进了亲王府,小心的在这个亲王面前低着头行了礼。
亲王磨着墨,问道:“又做什么来了?”
王峰答道:“王爷,公子他……被李家人盯上了,您能不能帮帮他。”
王爷一副难办的样子,嗤笑道:“王峰,你不是高手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高手,怎么你公子有事你杀人不就好了,另外……你是本王的人还是他的人,本王叫你跟着他,不是让你保他,他实在是太蠢,必要的时候弃了不就好了。”
王峰跪了下去,压着自己的情绪,恳求道:“王爷,公子不过才十五岁,不该丢了这条命的。”
王爷不过笑了几声,这笑声又有几分是真的呢,这也实在是不重要的了。
他扶起王峰,又在水盆里净了净手,用王峰换上不久的衣服擦干了水。
说道:
“你紧张什么,本王没说不管,李家倒是常常挡我的路,比皇帝还显得勤政爱民,这怎么行,那本王得保一保我这个皇帝弟弟的面子不是,随便找个机会先把他家那个儿子解决一下。”
王峰了然于心这些事,急急的离开了。
谢天良呆呆的坐在门坎上,雨滴坠落在他面前。
胭脂递给他一个小碗,谢天良看着这碗里的鱼羹也露出了委屈不已的神情。
“你为什么要给我做这个?”
胭脂陪他坐下来,把汤匙递给他。看了看被雨淋透的竹叶。
说道:“哪有小孩不希望自己的愿望得到满足的。”
谢天良盯着这碗鱼羹看了许久,把它又递给胭脂了,说道:“没人把我当小孩,讨好我的话还是少说吧,指不定哪天我又当真了。”
胭脂又把鱼羹放到他手中,笑道:“不当真也没关系,不影响你吃鱼羹。”
谢天良情绪又有些不好的看向胭脂,说道:“你这样的,确实应该和他一起,但我讨厌你们这样,好像对我很好,不过也只是一般的好而已,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意。”
谢天良又继续说道:“对了,他已经打算查我,给我定罪了,你猜他能进行到哪一步,李府又能在多久后满门倾覆。”
胭脂这才面露了难色。
谢天良傻笑道:“我就知道,你害怕了,心疼他?我也不想他死啊……可有人想让他死,在皇权面前我又算个什么东西,我很难保全他。”
前一秒在这掩饰自己真心的天良,这一刻却掩藏不住的鼻子一酸。
胭脂说道:“那你,放我走去找他吧!”
谢天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这么一句话,不是请求,也不是要求,倒像是他出来没有感受过的那种平等的交流。
“你……在说笑话吗?”
胭脂站了起来。
“承安,人的命里存在最多的就是不公平,如果结局是注定的,那是不是过程该尽量精彩一些。”
谢天良疑惑的问道:“什么才是……精彩些?”
他好像真的思考了一下。
浮云的出现
谢天良从暗门里抽出一把伞,撑开。
“想走就走好了,我这里也没什么可招待你的了,我送你走。”
胭脂进到谢天良的伞里,在雨中,胭脂说道:“你看,你也不想当坏人,你还可以帮人撑伞的。”
谢天良把伞偏过去,说道:“但我已经是坏人了,立地成佛这种事,你觉得对好人来说公平吗,所以,少管我的事,我不怎么说好话,就希望你和他多点平安了。”
巧的是李修缘正好从这个巷子回去,谢天良把伞给胭脂,自己躲到了墙后。
李修缘见到人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回来了?”
看着愣在那的李修缘胭脂拉着他的手走了起来。
“是啊,出去走了一遭,就想通了一些事。”
李修缘疑问道:“什么事?”
胭脂答道:“总之心态变了,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了。”
李修缘偷偷的傻笑,道:“我也没说过跟别人走。”
胭脂停了停,回过身去,走到墙角把伞给谢天良。
“别傻站着了,回去吧。”
谢天良拿着伞穿过屋顶走了。
李修缘连忙把伞遮到胭脂头顶,温和的靠近她,说道:“那小子送你回来的。”
胭脂点点头,笑道:“你知道他在那偷偷看你,干嘛装作不知道。”
李修缘叹了口气,说道:“他太拧了,不会想我刚刚跟他见面的,虽然杀人偿命是必然要做实行的,不管他会不会被定罪,其实我都不希望他到死也不知道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次日,徐子敬前来看望胭脂,带了一些上好的花种子。
徐子敬还是像从前一样,拘谨老实的跟他们说话。
“胭脂姑娘,听大哥说你回来了,便来看看你。”
胭脂唤李修缘出来,狼狈不堪的李修缘从厨房出来。
徐子敬惊奇的问道:“大哥,你这是……做饭了?”
李修缘用手搓了搓脸。
一脸傻像。
“这个,我……为了面子我坚决不承认。”
胭脂拍了拍李修缘身上的灰。
“家里缺了些盐,你去买一些吧。”
李修缘收拾了一下自己,去买盐了。
在路上,好一阵眩晕之感,李修缘扶着树就开始干呕了。一个声音震得他浑身难受不已。
一个明明样貌是庄严的形象却拥有一些洒脱不羁气质的男子,在半空之中出现。
李修缘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管他就准备继续走。
那男人突然开口道:“游戏被你玩的太无聊了,我需要加点料了。”
李修缘清楚的听见他的声音,身体更加不舒服了。他梦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人莫不是神仙,那神仙都跟他这样吗,让人充满恐惧与未知。
李修缘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落下地,过来轻轻捏住李修缘的脸,明明是轻轻但他却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这样被一个男人捏住脸,实在是太有辱脸面了。
李修缘开口问道:“做什么,你不会还要龙阳之好吧!”
那男人靠他更近了,说道:“这是在我的迷境里,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一个不小心不怕没命了吗?小和尚。”
李修缘更加不解了,他只能坚信这是一个奇怪的梦。
危机来临前
浮云松开李修缘的脸,显露真身。
李修缘有些迷糊的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浮云幻化出一道黑光,道:“时间不多了,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不如让我推进推进。”
这时,一根闪着金光的棒子从天而降,定在了浮云面前。
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道:“怎么说也还是我佛门中人,当俺老孙的面不好动手吧!”
浮云露出一个觉得有些意思的笑,道:“三界之中,除了那些佛陀,谁会不给你面子。”
说完就收了手。
如意金箍棒也撤了回去。
浮云看着道济道:“小和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我拿胭脂跟你做交易你愿意吗?”
李修缘惊恐的看向他,大斥一声:“胭脂只是一个女子,你们为何一次次的扰她生活。”
浮云根本不在意李修缘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只想知道,外面那个破烂却没人愿意颠覆的世界,到底因为什么存在这么久。”
他又说道:“杀了谢承安,保住李府,任何一条没做到,我都会让可怜的胭脂姑娘横尸乡野。”
说完浮云便离开了。
李修缘的世界恢复正常了,他的心口像是堵了许多刀子,他拼命的往胭脂的家中赶,只见到倒在地上的徐子敬。
厨房的烟还冒着,桌上还有温热的茶水,只有胭脂不见了。连书信都没有留下。
李修缘急急的唤醒徐子敬,道:“胭脂呢!”
徐子敬回想半天,无助的说道:“抱歉,我……”
李修缘狠狠的踹了一脚桌子,他实在是看不明白了。
徐子敬有些慌张的说道:“大……大哥,我还是派些人去找吧。”
李修缘没有理他,只是不断的回忆那个人的脸,越想越是失措。
他没处可寻,最终还是只能去见一见谢天良了。走到街上,没有一个人在街上走动,实在是寂静的让人心慌。
李修缘刚走到巷口就被王峰从背后挟持住。
“别过去!”
王峰的声音被压的极低,还在李修缘身后不停喘着粗气,李修缘这才闻出空气中充斥的血腥味。
王峰的手段很高,在做谢天良护卫之前,是亲王身边的第一刺客,连皇帝都忌惮几分,如此风光的人物,却在两年前销声匿迹,做了谢天良身边一个小小的护院。
王峰拿刀顶住李修缘的手渐渐没了力气,他抖动的手腕被李修缘一把抓住,刀落了地。
王峰撑着墙,咬着牙说道:“王爷一直以公子为耻,这次是他亲自出马,你最好不要掺进去。”
李修缘捡起王峰掉落的刀,问道:“王爷带了几个人?”
王峰艰难的回道:“两个!”
李修缘疑惑的眼神,两个什么样的人能在王峰身上砍上数十刀。
王爷带来的两个人还是王峰自己带出来的,一个叫何江,一个叫尹达。说到底这两个人不过才学了几年,除非天赋异禀,不然怎么可能盖的过师父的风头。不过是王爷逼迫,若何江同尹达给不了谢天良这几道口子,那来日这两人必定在这世间除名。
突然出现的和尚
李修缘扶住王峰,王峰从李修缘抢过刀,推开他。
“话我带到了,你最好别犯蠢。”
李修缘问道:“你还打算回去!”
王峰哭笑道:“他这么小,怕疼的。”
他转身就朝那去了,李修缘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心就软了下来,他还小,一定是怕疼的 。可他帮不到他什么,从前帮不到,现在也帮不到,李修缘常常说,做事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可好像不是这样的。
突然一个和尚从他跟前经过,他惊住了,这和尚和他梦里那个人的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一身破布。
李修缘连忙喊住他。
“等一下,稍等一下师父。”
那和尚回头,是个和道济一模一样的人,那和尚也吓一大跳。
“这世上竟然有比和尚我还英俊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李修缘。”
和尚又是一惊,这人竟然跟他的俗家名是一样的。
和尚突然想起他是准备去解救谢天良的,这人又正好与他相似,就借个身,去帮个忙。于是就附了个身,顶着李修缘的样子进了院。
谢天良被压着跪在王爷面前,他的眼神里满是仇恨。王爷冷冷的坐在他的摇椅上。看着又折返回来的王峰,他准备好了要痛下杀手。
王爷道:“第一刺客,如此狼狈,真是枉费我培养你一番。”
王峰点点头,道:“属实狼狈,刺客不该有感情,我的确不如我这两个徒弟,王爷比起你的打造之恩,我更愿意回报公子的信任之情。”
双方都拔出了武器。几个回合下来,王峰越来越难接下招式。
这时一个欠欠的声音从门口来。
“哇,这么热闹,都不叫我,加我一个呀。”
李修缘大摇大摆的就来到众人面前,王爷凌厉的眼神扫过李修缘,他认出了李修缘是李府的人。
王爷用低沉又霸道的声音,道:“要么滚,要么死,本王替你选了,死吧。”
李修缘立马护住自己表现出十分害怕的样子,道:“喂喂喂,你好歹也是个大人物,这样有失脸面的嘛!”
王爷心想,这李府的公子也见过几面,倒是没发现他有疯疯癫癫的迹象,从前也没看出来他与自己这个耻辱关系有多好,今日动手杀他,谁也查不到他身上,不杀白不杀,要是杀不掉以后反而是个祸患。
何江把谢天良的头摁到地上,立马把目标转向李修缘。李修缘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实在像在牵着何江耍。
何江的气性极大,打不到人早就恼羞成怒了。
李修缘气定神闲的站在那,大声的说道:“喂,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家吃饭了。”
何江大喊道:“来呀!”
话音未落,何江就已经被王爷一刀斩了。李修缘愣在了原地。
原来王峰不知不觉间已经跟谢天良逃走了。办事不力的人在他那没有存在的必要。尹达被吓的不敢吱声。
王爷刚要处理掉李修缘,眼神不过离开他半秒人就已经不见了,所以尹达的命运也到此结束了。
躲到屋檐后的王峰和谢天良,沉默了许久。被李修缘打破了。
“哇,找你们半天了。”
魔气入侵前
谢天良突然一把抓住李修缘的衣领。
“疯子,你以为你得罪的人是谁,蠢啊你!”
李修缘一脸疑惑的看向他,道:“我管他是谁做什么,我就是路过,日行一善。”
谢天良无语住,松开了他。
“莫名其妙,你是不想面对我才在我这装疯卖傻吗。”
话说完,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些药。
王峰问谢天良:“公子,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谢天良笑道:“不是去亡命天涯就行。”
和尚从李修缘的身体出来,仔细的端详了这副脸,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和尚所知道的自己的过去也不过是李修缘三个字而已,如果他从前不是李修缘,那他的来处又是什么,不过他不打算深究,因为他其实也不需要来处。
而在暗处有两个人正盯着他们。
浮云用手推了推边上的胭脂,说道:“你猜这故事还有得发展吗?”
胭脂问道:“你在这唤醒我是为了什么?”
浮云揪了一片树叶,细细的看了眼,笑道:“我这东西做的是越来越真了,仙子别急呀,你还是当道士的时候好打趣一些。”
胭脂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心里被什么东西攥的很紧。
“你这样让他们强行见面,出了事,你担的起吗?”
浮云答道:“这关键还是你,做一个普通人就有爱你的能力,却再不能强大到保护你和别人,做那个最无欲无求的人,强大无比,却把你变做了不敢开启的过去,你说是不是怎么样都不甘心。”
视线被拉回到李修缘跟和尚的对话那去了。
李修缘醒了过来。
和尚笑嘻嘻的看着他,越看越顺眼,还把烤好的鱼递给他。
和尚道:“放心啦,纯天然无污染。”
李修缘有太多的话想问,最后反而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和尚脱掉鞋子,高高兴兴的在河边玩着水。李修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和尚,实在是过于亲切。
李修缘说道:“你说你已经救了谢天良,你一个人吗?”
和尚走回来坐下穿上鞋。笑道:“不是和尚我一个人,是你和我两个人。”
李修缘无法理解这句话。
和尚又道:“我会妖法的嘛,所以你才会都不记得了。”李修缘笑道:“哪有人自己说自己会妖法的,为了让人害怕?”
李修缘吃着吃着鱼,叹了口气。想到胭脂还不知所踪,是不是知道应该相信那不是个梦,胭脂确确实实是被那个能够在天上漂浮的人带走了。
和尚拿扇子在李修缘面前扇了扇风,问道:“年纪轻轻,叹的什么气嘛?”
李修缘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和尚听,和尚听的十分认真,思考了许久,打算帮李修缘找人。只不过他是难以说服自己这个怪和尚能帮他找到人,所以还是要多靠靠自己。
胭脂突然发现西北方出现了异象,询问道:“你造境的手段,连魔物都造的这么逼真吗?”
浮云眉头一紧,道:“非也,除了魔物我什么都能造。”
两人急忙去西北方查看。
由谁决定他的活法
两人来到此处,魔气已经与浮云所造之地融为了一体。
胭脂问道:“可能净化。”
浮云试了一下,急忙收手。道:“来不及了,此时净化等同于摧毁这整个世界,于我们没什么损失,那个小和尚就不一定了。”
胭脂不等浮云想出办法,就赶回去想要唤回道济。
浮云留在原地,摇了又摇头:“老夫活了这些年,不见他们说一个爱字给对方听,却表现的充满爱,这么多年了我也还是不懂啊。”
又是一阵邪风吹过,和尚的警觉性一下就出来了,他看着被风吹灭的火,把李修缘放在自己身后。
果真,危险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是乾坤洞主,不过不是真身,在浮云的地盘他还没有这个能力就这样闯进来,不过正因为无形,要赶走他也变得困难了许多。
乾坤洞主还是那样,出场就狂笑,丝毫不在意别人说他笑的难听。
乾坤洞主自顾自的说道:“降龙,本座总能取你的命的。”
和尚和李修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和尚悄悄问李修缘:“你的仇家?”
李修缘摇摇头,表示没见过,甚至对面那人的样貌,让他看的有些不适。
“乾坤大法……”
乾坤洞主不断运气,四周的草木不断的消散。
“罗汉翻天印……”
和尚好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使出了这招罗汉翻天印。之前他并不知道他还能放出这样的招数。
两方对打,和尚竟然占不到什么优势,甚至有些吃力了。突然从后背推过来一把力。
李修缘总觉得这面具底下的人有种熟悉的感觉。他试探的叫了一声胭脂,见人家没反应,又实在不好意思再试探一声。
乾坤洞主有些生气,道:“降龙,本座最讨厌你们这些人,到哪里都有人帮,本座还以为你除了那十七个罗汉和你那几个徒弟就没人帮了。”
和尚听的一头雾水,索性不管对面说了什么,他高兴的举起胭脂的手,用另一只手跟她击了个掌。
“多谢帮忙。”
这和尚这么有些天真又傻的成分,或许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胭脂甩了一个结界把李修缘隔开,说道:“好好待着,别让人担心。”
李修缘很确定这个人是谭卓,身影和声音除了她再对不上第二个人,只是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胭脂到底是谁了,也是这山林中的仙子吗,所以,他遇到奇迹了吗?
当乾坤洞主又准备用乾坤大法的时候,浮云飞越到他面前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立马又站立到了李修缘边上。
浮云稍显严肃的说道:“我这些东西可都是艺术品,你这样的脏东西也敢玷污艺术的纯净。”
说完又在胭脂结界的基础上多设了几层,李修缘眼睛直直的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原来他真的不是做梦这个人真的存在。
乾坤洞主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峰,连浮云都感受到了一些些的不安。
浮云把几人与乾坤洞主隔开,道:“仙子,现在帮他决定算了。”
谁能篡改爱意
胭脂把和尚和李修缘带走。浮云倒是有兴趣跟乾坤洞主玩一玩。
到安全的地方后,胭脂拿掉面具,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拿下面具却人李修缘有了陌生的感觉。
和尚疑惑的问道:“那个妖……应该是魔看着不好对付,我们不去帮那个拉风的人吗?”
胭脂回道:“不用,他没问题。”
李修缘觉得这世界已经乱套了,这些人也乱套了。胭脂不经意的关注到了李修缘的情绪。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接受这一切。
胭脂看向和尚,道:“你能否回避一下,我和他有话说。”
和尚点点头,猜到了这就是李修缘说要找的那个人,蹦蹦跳跳的走远了一些,让他们好好的说话。
李修缘迟迟不敢开口,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
胭脂见李修缘眼中那些看不穿的悲凉,实在是不忍心了,李修缘代表过去,如果要她选一个,她不能选他。
她的心重重的在跳,她没办法替他们做出决定。
“你……如果我说这世间本来不存在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捏造的,你的情感也是假的,你信吗?”
李修缘摇摇头,看着胭脂笑了,强忍着说道:“我不信,承安这么多年的痛苦挣扎不是假的,我爹娘的恩情不是假的,子敬考取功名不是假的,我……我找不到你的心痛不是假的……你不明白……”
胭脂低下了头,说道:“你还是信……这些都是假的吧,我们甚至不用动动手指,这一切就会变的。”
胭脂把浮云给她的粉墨撒向空中,这里的一切就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谢承安突然出现在李修缘面前,一脚把他踩倒在地。李修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身后被他杀害的人,满地都是,是李府,那些尽是李府的人。
李修缘浑身都在颤抖,嘴里嘀咕着:“不,不对,不可能的。”
谢承安嗤笑道:“父亲,让我忍辱负重的跟你打感情牌,为的就是要你们李家满门覆灭,老子再也不用跟你着犯恶心了。”
天一下就暗了下来,李修缘的眼前一黑,在破庙外醒来,庙里,他的母亲蜷缩在别人怀里,一个男人在那犯着贱,母亲没了往日的温良淑德,毫不体面 。
他没有勇气走过去,他离开了走了好久好久,大街上满是父亲要被午后斩首的消息,监斩的是徐子敬,新封的驸马爷,那副嘴脸,已经到了令人犯恶心的程度。
在烈日之下,李修缘被人压着看完了他父亲的斩首过程,人潮褪去,他还在流离颠沛。
他带着这难以接受的一切,不断的想寻找出口,越走越偏了。
突然一个声音问他。道:“你喜欢那个人是谁?”
李修缘那沧桑脸上有了一些笑,他没有什么力气,却还是清晰的回道:“胭……脂啊。”
那个声音继续道:“不,不是,你不应该喜欢任何人。”
李修缘越听心越痛苦,他拿出腰间的短刀,捅向自己的心。
努力挤出笑来,道:“老子的感情,容不得你篡改,即使赔上命,也要证明,这一切不是假的。”
一口鲜血喷出,一个人倒下了地。
他大口的呼吸着,一睁眼他还在这世界上,胭脂收回了那些粉墨。
语气充满落寞,说道:“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李修缘倒在地上,又哭又笑,自说自话道:“既然是这样,命不由我吗,但是,要我怎么甘心呢!”
李修缘站起来,泪痕还在,但情绪已经到了平静的地步。
“你不是她,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对吗?”
胭脂一咬牙,回道:“自然不是,她是胭脂,我是胭脂仙子,仙子不会喜欢上一个人,更不可能喜欢一个被现造出来的假人。”
李修缘一把抓住胭脂的手,把她往怀里带,说道:“你看好了,我是热的,有脾气的,是有心的,不是假的。”
胭脂从来没有被这个男人这样对待过,她十分的想逃离,却又感觉无处可去了。她借由法术离开他半米的距离。
说道:
“不过是个假人,也妄图说动神仙。”
李修缘又有些落寞了。他顶着冷冷的语气问道:“所以,找上我,为了什么?”
胭脂说道:“本来应该让你过完这一生,不过,我们现在需要那个和尚醒来,所以我们选择提前结束这里的一切,包括你。”
李修缘的眼神变的有些令人害怕。
“我不接受。”
那和尚突然跑过来,李修缘留在身后,他露出为难的表情。
“和尚我也不同意。”
胭脂实在是被他们难为住了,她做救了那个被往外推的人,现在做那个把人往外推的人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是这样的艰难困苦。
和尚挠了挠头,拉住李修缘的手,去感受他的情感。
“那个……胭脂啊,和尚我说句公道话,他这颗心滚烫炙热,怎么也假不了,而且这世界既然已经存在,就没有抹去的道理。”
胭脂无奈的说道:“果然,不管到什么境地,永远……让我看见的都是这么死脑筋。”
浮云赶了过来。
说道:“我都玩累了,仙子怎么还没搞定。”
胭脂问道:“乾坤洞主呢?”
浮云摊开手,轻描淡写的说道:“打不过,跑了吧。”
魔气扩散的越来越快,浮云走到李修缘面前,问道:“你做出选择了吗?做这里的真人还是外面世界的假人。”
胭脂疑惑的看向浮云。
李修缘笑的很开朗。
“我说过了,我不是假的,当然要在这过完我这一辈子。”
浮云笑了,他从李修缘的心里取出一些属于和尚的东西还给和尚,然后和尚就出去了。
胭脂问道:“为何?”
浮云打了个哈欠说道:“本来,就只是个选择而已。走了,仙子,我还要去看看是那个家伙敢破坏我完美的艺术品。”
李修缘捂着那颗心,留在了那,没有抬头看他们的离去。
在迷雾星云里,浮云突然开口道:“抱歉了,那个李修缘活不到最后,被魔气沾染,我只能彻底清除。还有他那个选择,其实出自那个小和尚,你应该高兴。”
胭脂不安的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浮云笑了笑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胭脂听懂了。
那个李修缘是道济心里藏的最深的情感,即使知道有灰飞烟灭的结局,也要证明自己的心不是假的,不容忍被篡改。
还是问你好吧
胭脂的心此刻却异常的平静,浮云疑虑的看向胭脂,他想象过许多胭脂会表现出来的情绪,唯独没想到是这样平静的情绪。
“斗转星移,现在的人,我还真看不懂。”
胭脂停下来,问道:“你轻易就能造出一个世界,要更换出一个你喜欢的世界不是轻而易举,又何必这么折腾。”
浮云大笑了起来,继续向前走。“要真是这样,岂不是太无趣了。”
浮云生出一些变幻,一切又回到了说要和道济做游戏的时候。
道济的心口一阵酸痛,他看着四周,好像也没有做过梦,但又好像经历了无数次的梦。
浮云又以真身出现,漂浮在半空中,说道:“小和尚,我说过了,如果你赢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你不算赢,所以我也可以不给你。”
道济更加疑惑了。
“究竟何意?”
浮云看道济这么的不经逗,不想再聊下去了,把何止的灵魂扔给了道济。
“收摊了,吾这地方你莫要再来了。”
道济没有说话,只是按原路返回了。
浮云看向在暗处没有离去的胭脂,叹了口气,有了不耐烦的感觉。
“仙子怎么还不走?”
胭脂把在浮云造出的世界里带出来的魔气拿给浮云。
“这东西,你可能鉴定。”
浮云打了个哈欠,用更欠的语气说道:“仙子,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敢乱问,不怕吗?”
胭脂接道:“你是……造物主。”
浮云眉头一紧,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造物主不过是来自人的传说,这世界哪有什么造物主。”
浮云感应了一下那团魔气,竟然发现,那魔气上竟然附着着天地灵气,如此清澈的天灵气,除了那位斗战胜佛,再无人能有。
浮云十分平静甚至还觉得很有意思,道:“这世界,什么都要跟那猴子扯上点故事,我都听烦了,不过这故事倒也有些意思。”
胭脂在一旁问道:“这魔气和斗战胜佛有关,那倒是无从查起了。”
浮云将那团魔气净化,说道:“哦?你竟然不怀疑猴子半分?”
胭脂摇摇头准备离开,又说道:“天上地下,谁都不应该怀疑他。”
走出来后,道济终于松了口气。小道士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下。道济一惊,回头看见小道士又松了口气。
道济说道:“这样很容易吓死人的,对了,刚刚怎么不见你?”
小道士伸了伸懒腰,道:“你跟那个老妖怪玩游戏,我干嘛要参与,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当然是躲起来才好。”
道济点点头表示理解。
小道士做出犹豫的表情,道济疑惑的看向他 。
“你……有什么事吗?”
小道士表示十分为难。“那个,我好歹是个修行之人,但前日遇到一个女子,说如果我能见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还会法术的和尚,记得要跟他问好……”
道济挥手把金光撒向小道士,没有任何变化。他问道:“那女子有告诉你她的名字吗?”
原来师父也是父
小道士想了想,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个女子。
“她并没有告诉我,只是问你好。”
道济点点头。“多谢,那有缘再见。”
告别了小道士,道济就把何止的灵魂安顿好了。何止从噩梦中惊醒,看到道济正思考着的背影,竟然给他莫名的安全感。
“你……你怎么在这?”
道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家去吧,人有归处总是好的。”
何止看着道济没有回头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只觉得是做了一场梦,好像梦醒了什么都没改变,什么也没有解决,他要回家去了。
回到灵隐寺,道济仔细的检查了自己,法术,道心都没有任何问题,可为什么却感觉自己很奇怪,笑的时候竟然会有失重的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还瞧不出原因。
几个徒弟见师父回来,连忙准备好了饭菜,白雪也终于出现在众人之中。
广亮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师弟啊,你最近老不带我们,搞的我们镜头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快忘了,我们这是活佛济公剧组了。”
道济拍了拍手,拿起筷子夹起了一筷子菜吃掉,一吃还挺惊喜,连忙说道:“这菜,白灵做的?”
陈亮非常骄傲的回道:“师父,师父,是我们家白灵精心改良的,怎么样怎么样。”
道济立马夸道:“好,很好哇,话说白灵人呢?”
陈亮回道:“白灵还在煲汤呢。”
广亮立马凑过来,变脸成一个委屈样。
“师弟,你怎么对我这个师兄的,居然这么无视我,我这个监寺,你完全不放在心上对不对。”
道济夹了一筷子菜塞到广亮嘴里,说道:“师兄啊,做师弟的怎么敢无视你呢,是你误会了,我对师兄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的嘛。”
屋里的人都被这话听的都后背发麻了。
白雪拍了拍道济的肩膀,说道:“圣僧啊,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有没有有没有啊?”
道济摇摇头,马上从袋子里拿出胡萝卜,像溺爱孩子的老父亲一样说道:“省着点吃,东西好也不能傻吃。”
白雪高兴的把胡萝卜收起来,点点头。
赵斌就在一旁跟必清说着悄悄话,道济喊了赵斌几声都没有听见,最后广亮给了必清一个仙童小馒头,两人才反应过来 。
必清捂着头一脸委屈的听着广亮说话,一边反驳一边怂。
赵斌跑了几步走到道济身边,小声的问道:“怎么了师父?”
道济反而摇了摇头,说道:“昂……没事,就是问问你飞空斩练的怎么样了。”
赵斌心虚了一把,笑道:“师父,还差一点点。”
道济喝了杯水,说道:“那你加油,不要心急昂。”
会面结束后,赵斌还在院里练飞空斩,道济过来把他带到了飞来峰。一手接过飞空斩,在指尖变幻了一个手势,飞空斩就幻化出千个飞空斩。赵斌被这个场面给惊住了。
道济没有再继续,而是收回了飞空斩,还给了赵斌。
“这就是我一直没有教给你的新招式,等你的飞空斩练到最高层,为师会把完整的招数交给你。”
赵斌点点头。道济撤回了要走的脚步,递给赵斌一个信封。
赵斌有些茫然,问道:“师父,这是秘籍吗?”
道济说道:“打开看看。”
赵斌很听话的打开信封,拿出来的却是一张很大数额的银票。赵斌更加惊慌了,连忙把这些递给道济,道济又退了回去。
“师父,我……”
道济很正经的说道:“怎么,怕我去抢劫了。”
赵斌道:“师父,别开我玩笑了,我只是……”
道济笑道:“傻徒弟,我是你师父,宁愿去找必清借钱也不愿意跟我说吗?我知道你想给白雪一个安定之所,你父母不在,做师父的哪里有不替你考虑的道理。”
赵斌回道:“正因为是这样,我才不能让师父您做这些……”
道济道:“放心吧,这些钱不是违背出家人的原则得来的,是为师这几些年各处做工攒出来的,本来也是为了你留的。”
道济拦女鬼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赘婿上花轿了~”
一个眼神没落穿着婚服的男人,晃晃悠悠的抬脚上了花轿。走到半路却被一个手持血刀的男鬼拦下。
道济在夜里拨开一层雾,来到他们面前。
“哇,大场面的哇。”
女鬼抬手劈下,道济用扇子拨开了。随后就笑眯眯的甩甩手。跟男鬼说:“好朋友,生死之外,缘聚缘散,都别纠结了。”
那女鬼周身没有怨气,甚至没有自己的意识,阎王殿集会规定,心有天地爱人爱己的人有死后不受身前事折磨的特权,不用理人事,不用听人话。所以这个鬼是被什么指引来的呢?
花轿上那个男人始终没有下来见这个鬼,他好像知道外面有什么拦住了他,他毫不害怕。
女鬼总算第一次听懂了人的话,一个和尚,莫不是和尚不同于普通人?
女鬼呜呜几句。
道济笑笑:“放心,我和阎王爷有不少交情,鬼话我也是学的不错的,正所谓学好一门外语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嘛!”
随后女鬼按道济的指引先去躲避即将到来的白天。
道济搓了搓手,把扇子插回去。敲了敲马车,示意里面的人下来露个脸。
那人慢慢悠悠的下来了。
道济用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男子冷漠的回道:“当赘婿。”
道济气呼呼的跺跺脚,说道:“胡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危佳苑的事已经过去了,天上地下也不会再生出一个危佳苑,你为此入赘唐家,这不该是你故事的终局。”
男子皱起眉,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说这天上地下也不会再生出一个危佳苑,那刚刚在轿外的人是谁?鬼?那又怎么样呢。还有你是什么江湖混子?还跑过来讲一些神经兮兮的话。”
道济被堵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把晕在地上抬轿子的几个人用法术变走了。叉起腰说道:“总之,只要你错过了时间,唐家人也不会认你这个赘婿。”
那人从袖口抽出一把软剑,手臂从下往上挥过,把自己和道济的距离拉开。这人是个练家子,却也是个家奴,家奴二字在一个他国男人心里何其屈辱。他是黄家的家奴,被卖给了危家,因此认识了危家庶女危佳苑。一个不受待见的主子和一个更不受待见的家奴说过最多的话竟然是————不要可怜我。
危佳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吴宁艾。这个名字听着奇奇怪怪,他自己也不怎么喜欢,但喊着喊着,他介绍起自己,就用上了这个名字。
吴宁艾越看道济越是不爽,说道:“我不喜欢管闲事的,神明都不行,人更加讨厌。”
道济看他那恨不得把自己吃掉的样子,后背一凉委委屈屈的抱着自己几秒,又默默给自己打气。
“老吴啊,你也是因为有仙根,才有机会碰上那个陆之道,这样才有了刚刚跟危佳苑生死之外的相遇,已经够了。”
阎王殿的谈话
吴宁艾牙碎了牙,势要从道济面前踏过去。道济大喊一声:“有请返场嘉宾。”
冷冰心,穿过层层的白色丝带,踏着最后的月光而来。道济热情的打着招呼,无数的丝带散去天宫。冷冰心依旧是当年在玄女宫时的模样,连性格也还是那样。
她平静的跟道济打过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
道济笑笑,摊开手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是瞎说的。你帮个忙,别让他走。”
冷冰心立马就用丝带捆住了吴宁艾。
道济也傻眼了,:“就……这么简单。”
冷冰心回道:“不然?哄他?”
道济尴尬的笑了笑,并把看住吴宁艾的任务交给了冷冰心。
道济紧赶慢赶的到灵隐寺的土地庙找到了危佳苑。土地公公是急的一身汗,自己仙职低微,道济三天两头就给他找事做,也是够为难的。
“土地老哥,辛苦了。”
道济赶紧哄哄受尽煎熬的土地公公。土地擦擦汗,没什么可说的,他虽然害怕,但能出力的事情他绝对要出力的,佑一方土地嘛。
女鬼些许不适应,道济改了下她现在提刀的形象。轻声细语的说“和尚替你去走一趟鬼门关,你别害怕。”
女鬼点点头。
道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看门的鬼差闻到生人的气息,立马阻拦起来。
“鬼门重地,生人勿近。”
一道金光闪过,鬼差下意识的抱住头躲避。口齿不清的说道:“大圣……爷,好……”
斗战胜佛一棒子停在鬼差脑门上方,看着鬼差已经瑟瑟发抖,斗战胜佛不屑的收回来。
“老孙,好久没有来找老阎王喝酒了,怎么不欢迎我们?”
一个勇敢一点的鬼差说道:“大……大圣爷……这个和尚不合规矩……”
道济走在斗战胜佛前面,像抓住了靠山更加大摇大摆的从鬼差面前经过。
“看来,你这闹天宫搅地府的故事比和尚我想象的要精彩多了。”
斗战胜佛大笑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阎王听着声,急急的把该收的东西收起来。然后热情的打着招呼。
“阎王老哥,老孙带个好朋友来找你喝几杯。”
阎王笑道:“这不是降龙尊者吗,阎王殿归天庭管辖,两位可别做让小官为难的事。”
阎王几乎要绝望的说着这些话。
斗战胜佛大笑道:“老头,你说阎王殿归天庭管,那地藏王菩萨归谁管呢?”
阎王就当他们来找茬的,心里摇了八百遍头了。
道济摇一摇扇子,说道:“我们是很尊重你滴,只不过……阎王老兄这善人不用自己选择喝孟婆汤直接吧他们的鬼魂净化,是不是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阎王回答道:“人死不能复生,即使留着那些记忆到了生死桥喝了孟婆汤也要投生成另一个人,没有必要徒增烦恼嘛。最近阎王殿的人手也不太够,所以才改了一直以来的传统。也是没有办法了。”
制定生死,安排轮回,神仙对于人的意义是什么呢。
好赌成性的神
道济看向孙大圣,那一眼间他看到了太多的孤独和话语,孙大圣还是笑嘻嘻的说道:“我说老阎王,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嘿嘿,这么的不通人情。”
阎王爷也笑道:“阎王哪管得了人的事儿。”
孙大圣靠到阎王身边:“要不,你还是把这没什么用的规矩改回去吧。”
阎王看似迎合他们的话,其实一开始就铁了心的保持现状,孙悟空一个遁入空门的人,哪里还有什么立场逼迫他,再看看道济,无论人世上多少称颂,那也不过是个活在世上的人,降龙尊者在人世再怎么受人尊敬,那满天神佛,升的升,落的落,总能找到替代,所以也算不得有太大面子。
道济懂人,其实更懂神仙,他们习惯了赌,赌对了就是吉星高照,赌错了就是天灾人祸。在他遥远的记忆里,那个神明,不喜欢赌,但依旧是满盘皆输,因为喜欢赌的太多,不赌的都划分成了赌注。
道济在边上没什么动作,像是入定了一样。
阎王主动过来搭话:“降龙尊者觉得大圣爷的提议如何?”
道济眨巴几下眼睛缓过神来,说道:“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好得不得了哇。”
阎王爷显然是不喜欢这个回答的。毕竟承认自己做的决定不好,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那二位想怎么样?”
道济说道:“人又不是仙造的,都说人是最脆弱无用的,但高高在上的仙者忘了,神明陨落之后,仙的根本是人,阎王兄你可曾做过人啊?”
阎王看着这么正经说话的道济心里直发怵。“那降龙尊者想让小仙怎么补救?”
“是道济请你帮忙,不是降龙尊者~”道济明明早就准备要说的话却还是象征性的思考了一下,说道:“可不可以,把危小姐,做人时的记忆还给她呢?”
阎王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有些困难,她是第一批直接净化的鬼,记忆直接流放,所以……”
道济说道:“地府抽出来的记忆不是都有序的承在彼岸花当中吗,怎么突然要流放了呢!”
阎王小声说道:“这不是,更方便嘛,而且……那些记忆实在也算不得重要。”
道济再没说什么话了,只是去找回那些个流放的记忆。拼起别人的记忆,这样的事只有那个失去这些记忆人的希望找回记忆,才有值得的可能性。所有人都会权衡利弊的作出打算,但道济没有权衡利弊的能力,他只会付出绝对的真心去拯救去包容。
所以还是要赌一场,赌鬼在放下前尘往事之前,到底需不需要留下记忆跟牵绊着的人告别。
斗战胜佛没有时间同去,只是和道济随便说了句“老孙那时斗的不是天,是命,小和尚你可别斗错了。”
道济微微一笑,和他作别。打了个哈欠,边走边说:“命根本就是个赌注~”
道济按着阎王说的来到了流放记忆的口子这种地方是没有光的,所有的光都逃开了,道济一头雾的望来望去实在是不知道从哪寻起。
没有天亮的孤独
“你来做什么?”
一个白发苍苍,高深莫测的男人身形映入道济的眼帘,他从大雾里走来,满脸的皱纹,手里拄着拐杖,拐杖上挂着酒壶。
道济疑惑的想看清他的样子。那人的拐杖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下就打中了道济的胸口,顿时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喷涌而出。道济懵圈的捂住疼痛的胸口,深吞了一口气。
“没礼貌啊你,观众喜欢看和气一点,高兴一点的节目嘛,你这样一点都不符合我们这部的核心价值观。”
那人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把拐杖又提了起来。
道济连忙制止,说道:“喂!喂!喂!打我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那人拿起葫芦喝了一口,瞬间恢复到年轻的样子,这满头白发配上那张与道济别无二致的脸,却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孤独又强大。
道济被刺激到了,那停住合不上的嘴,好像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人嘴角一勾,明明像在笑,却给人一种被藐视的感觉。
他开口道:“怎么?没见过本君吗?”
道济努力恢复平静,用手燃出火光,映在那人的脸上。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个神明,他的不知道第多少个之前的前世,竟然真的还存在一丝独立的神识。
道济问道:“你一直存在在这里,不见天光吗?”
那人挑起了眉,说道:“你还是这么的……不知死活。我与你少了谁都不能成为完整的他,不过连我也不确定,现在这个世界是需要你还是需要他。”
道济心却在此刻慌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只是怕了吧。
道济说道:“放我进去。”
那人轻轻把拐杖往地上一敲,瞬间就压制住了道济。
“不过是一个和尚,在神明面前,一捏就碎掉了,为了别人的情情爱爱,舍生忘死,算什么出息。”
道济皱了下眉,脸色显得严肃起来了。“我现在觉得,你让我很不喜欢。”
道济眼冒金光,佛珠凝成武器,一颗一颗的飘浮在空中,那人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好像在看一场表演。
没想到的是,他还是小看了道济,道济一个瞬间就将那人装进了自己用了半身的血凝出的法阵,足够困他半炷香。道济头也不回的闯了进去。
不久后一个盘着头发,身穿红衣背着长剑的女子走到了法阵旁。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法阵,盘坐在地上的人睁开了眼,他愣在原地,不得女子开口他又闭上了眼。
除了胭脂,谁还能有那么多的办法出现在道济附近呢,胭脂半蹲下来,问道:“见到我,你好像也没事要说的。”
那人平静的说道:“你……知道自己曾经是谁,我也知道,你更知道我不过是一缕神识,有什么可说的。”
胭脂望了望那里边无尽的黑,说道:“你拦他,他还是进去了,其实啊,他是真的不甘心了。”
那人睁眼,偷偷的睁了一眼。
又闭上。说道:“他刚走不久,现在去还碰得上。”
胭脂也走了进去。
不该说出口的话
一股贯彻心脏的痛感朝道济冲来,是那些被丢弃的记忆,它们正在试图篡改道济这个人,它们流离失所,没有承载就会消失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想重新活过来。
强大的冲击,让道济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谁了,他好难不去在意这些曾经鲜活过的记忆。
他喘着粗气,尽力的在记忆里寻找他要找的那一段,越往深处走却越无助,心好像要停止了一般。
胭脂带着试探的语气喊着背对着她半蹲着的道济“道济师父……道济……李修缘……修缘……”
道济的心在恍惚之间被击打了一下,胭脂走到他面前,喊道:“修缘……你。”
一滴泪珠从道济的眼角滑落,他好像是要抬头去看清那个叫他的声音是从一个怎样的人口中传出来的。
胭脂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轻轻点过道济的眉间,一条条血丝从道济的身体里抽离出来。道济伸手去握住面前的那一条,可惜手有些抬不动,胭脂伸手抓住,她大概知道这是他来这要找的东西。
许久后,法阵失效,那人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说道:“真狼狈,不过没有从前那般狼狈,至少,现在还有个愿意来看你的。”
说完,他看向胭脂。“这个家伙,是比原来那个差点,但足够了。”
没有一句道别的话,他就投身去了道济身上,无影无踪。他明明还能多说些话,他不说了。
他替过去的那个人看到了想看的人,也为现在这个人做出了努力,就这样吧。
这一缕纯净的神识,修补了道济身上大部分的伤口。道济抽搐一下,立马想起自己要来帮别人找记忆,他左看右看,一抬头,胭脂手中正握着他要找的东西。
她们好久没有正式见过面了,道济捂着伤口起身,又觉得这样的形象不宜显露太多,又放下了手。
道济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胭脂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说道:“你刚刚是想要怎么样带着它走出去?”
道济接过,冷不丁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向来的方向走去。胭脂稍显失落,她看着那个连与她搭话都不怎么乐意的人,一时间竟然也会觉得有一些苦涩的滋味袭来。
她没有与他同行,而是向更深处而去, 里面危机四伏,胭脂被不知道何处来的东西暗算跌进洞口,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她,道济那张脸严肃深沉。把胭脂拉上来后,他终于开口说道:“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怎么如此不计后果。”
胭脂却带着一丝生气的语气说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道济举起手,往自己的身上打下一颗钉子,胭脂有些惊住了。
道济的嘴角都被疼的抖动。他站的笔直,看向胭脂。
“戒律清规,我是该罚,降龙这个老伙计应该没有说过净化也有失败的时候。”
胭脂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他都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却……
道济不敢看胭脂,他侧过身说道:“我眼不盲,心更不盲,我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知道哪个是你。”
胭脂轻轻说道:“这些话你不该说出口的。”
完整的婚礼
道济冷笑一声,:“我本来,安安稳稳勤勤恳恳的过完这辈子也就算了,什么称颂什么功德我全不在意,你……”
道济带着哭腔,说道:“你不明白,当年抛下你,竟然会让我这辈子的难以自拔。”
胭脂没有说话,她做梦都想听到这样的话,可现在真的听到了,又是这么的害怕,他一定有事瞒着她,不然怎么会把这样的话都讲给她听。
“道济……师父,我们还是冷静一下。”
话音未落,道济就牵起胭脂的手,往回走了去。
“胭脂,我试过了,我做不到,留你一个我怎么忍心呢,别再冒险了,我不过是个负心汉,自古以来负心汉就该没有好下场。”
胭脂抽出手来,说道:“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吗?”
道济的手再没有勇气去牵她,他苦笑着,却饱含泪水,说道:“我向来疯癫,说的什么话,说出口了就是说出口了。”
胭脂有些怒气,用手指着里面那无尽的深渊,问道:“我非要往里走呢!”
道济单手一挥围困住道济,咬着牙说道:“从我的尸体踏过去。”
胭脂拿出背后的长剑,用力砍断结界,不久结界就真的被砍碎了。
“以你现在这点法力,只怕连一个普通妖怪都能让你受重伤。”
道济又准备以血引阵,胭脂收回长剑,急忙冲上前抓住道济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又双双避开眼神。
胭脂急忙说道:“何至于此啊,李修缘。”
道济笑道:“何至于此,胭脂,我不是傻的,你去那里面是为了什么我不会不知道。跟我出去。”
胭脂撰着一股劲。“你知道我不敢再对你动手。”
道济嘴角挂着笑,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挑衅的问道:“为什么?因为你怕跟那日的绝情魔刀一样,让你心疼我?”
胭脂很惊于道济现在这个神情,她向来知道他是一个厚脸皮的人,不过那都只是出于不得不扛起的责任,在自己面前,道济好像不会这样的。
“你……你说的什么话!”
胭脂有些急躁不安的看向他,道济的眼神没有闪躲,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胭脂,未来如何,皆由我扛去,我欠你的,你要一直记得,不要便宜了我。”
胭脂开始头昏脑胀,话还没说出口来,就轻轻的落在了道济的双臂上。
道济小心翼翼地背起胭脂,边走边留意着外在的危险。他吐出一口血,但胭脂还稳稳当当的在他的背上,他没有停,一直朝着来的方向走着。
一声雷电吵醒了胭脂,她应该是坐着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外面隐约有人谈话和酒杯相撞的声音,大概是有些热闹的,这个情形让胭脂有些熟悉的感觉,如她出家那日的情形很像,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推门的声音,那推门进来的人没有出声,只是坐在桌子前到了两杯酒,有走到烛台前,点燃烛火,最后他停驻在胭脂面前,胭脂隐约见到了一只想触摸她的手的影子。
最后他坐在了胭脂面前,问了一句:“害怕吗?”
胭脂好像能说话了,问道:“李修缘?”
胭脂确信这是一场梦了。
李修缘揭开红布,说道:“胭脂,你是李修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
说这话的时候李修缘的眼中带着一分落寞四分无奈和五分喜悦。
两人身穿婚服,红衣在烛光的照耀下更加鲜艳,李修缘还是那个老老实实的读书公子模样,胭脂也美的不可收拾。
胭脂从来不敢做这样的梦,太假太折磨人,但现在,她没法克制自己不去听这样一句,李修缘没给过她的话,她的一滴泪滴下,连同着李修缘的一滴泪滴下。
她压抑着悲痛说道:“这梦……有一秒是真的就好了。”
李修缘紧张的,如见造物的神一般。没等胭脂缓过神来,李修缘就已经小心翼翼地印上了胭脂的唇。
女鬼的记忆
一阵风吹过,道济病殃殃的坐在武财神的花园里,喝了好几壶玉液琼浆。
武财神从老君那拿了几颗丹药,过来找道济。
“虽然,写命格的仙人已经答应锁好你和胭脂仙子的那段,但你毕竟还是逾越了,被反噬成这样,现在安心了?”
武财神也坐了下来,把丹药递给道济。道济接过丹药道谢。武财神的儿子刚刚修得仙职,太久没见自己父亲,对武财神十分冷淡,他直接略过武财神,来告知道济,胭脂已经在他母亲那安顿好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武财神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憋着口气,道济笑道:“老兄啊老兄,看来你这神仙日子过得也没那么舒坦。”
武财神一个白眼警告,说道:“顾好你自己吧,说好只是造个梦让人家高兴下就好了,你非得自己亲自去,有什么意义,搞成现在这样子。”
道济把酒壶里的酒喝完,手无力的把酒壶丢下,说道:“她背着我为我做的事也不少,我最多也就算是还她一些,但还不够。”道济摇着头笑道:“永远都不会够的。”
武财神无奈的说道:“你的事我帮不了多少,我不过是个小神仙,只是在凡人眼中法力无边,真要出什么事,像我这样的人家一脚一个。”
道济拍着武财神的肩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人间去了。许久没有回灵隐寺,他也要回去看看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解决先前跟阎王的赌。
女鬼的那段记忆里,那一心要去当赘婿的家伙,竟然是个温情的角色。
危佳苑,难得出来晒晒太阳,正好撞见刚入府不久的吴宁艾。他正气鼓鼓的剪着院里疯长的花枝。正要拔掉那株快死的青棠,危佳苑问道:“非拔了它不可吗?”
吴宁艾不耐烦的说道:“花不就是用来看的,它都焉成这样了,早就没了价值,留着有什么用。”
危佳苑说道:“你说错了,在我心里,花是为自己开的,没有人可以定义它们是否有价值。”
吴宁艾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眼危佳苑,说道:“你……你是谁?”
危佳苑走过来,给那株青棠松土浇肥,忙活好一阵,才继续跟吴宁艾讲话,“我叫危佳苑,危老爷是我父亲。”
吴宁艾瞬间不想搭话了,危佳苑疑惑的问道:“怎么,我有这么忍人厌恶吗?”
吴宁艾回道:“怎么敢,我一个被卖来的下人,跟你们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可说的。”
危佳苑轻叹一声,问道:“你有名字吗?”
吴宁艾提着肥料走开,说道:“下人的名字,有什么好知道的,小姐要是没事招呼我做的话,我就先走了。”
小姐,这是一个陌生的词,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叫,这个人是真的傻吧,小姐哪有孤影单只,还这么在意一朵毫不起眼的花的,她不过是危老爷沾花惹草出来的私生女,她不该渴求什么,因为让她住在这就已经是危夫人仁至义尽了。
晚饭时间,危佳苑才敢出来走动走动,在鱼塘边上,她正好看见吴宁艾在数着手里的几个铜板。
第一段记忆开启
吴宁艾察觉到有人,收好东西,站起来一看,原来是这府里的小姐。
危佳苑问道:“府里给你的工钱这么少吗?”
吴宁艾假笑一声。
“我是被卖来的,有工钱给,我都应该感恩戴德了。”
危佳苑对这个说话总带刺的人印象是越来越深刻了,可能在他身上看到了屈居人下却还有心力为自己谋事的本身,而她,好像没有。
危佳苑笑道:“你有理想吗?”
这样的笑在吴宁艾眼中不过是上位者的嘲笑,这样的问题问出来,他也认为是嘲讽,但他忍了下来,毕竟这府里这位小姐是鲜少跟他说这么多话的人。
吴宁艾冷着一张脸说道:“当然,我要自由,等我攒够了钱,再把本事练回来,就马一匹马,到时候什么高低富贵,还干我屁事。”
危佳苑突然拿出一些钱塞到吴宁艾手里,吴宁艾有些愤愤的看向她,吴宁艾有些高大,他的脸在危佳苑眼前放大,用最恨的神情说道:“你可怜我?”
危佳苑没想到他会是这么想的。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吴宁艾就丢下钱走的很远了。
就这样过了三月,这三个月里,危佳苑鲜少在出来散步,大约心情还是不怎么好的,后来,人有旦夕祸福,危老爷因病去世,危夫人成了当家主母,但这也慢慢的让危家走下了下坡路。
那一天危佳苑第一次被危夫人叫去吃饭,她在饭桌上坐立不安,饭吃到一半危夫人提了件事。
危家遭了这番变故,这个当家主母实在是靠一人撑不住了,即使是四处寻求帮助奔波不听,也没能找到一个靠山,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她说唐家二公子从前见过危佳苑一面印象极好,只要危佳苑下嫁唐家,唐家自然会许给危家未来。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把危佳苑一下从天堂拉到了地狱,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在这府里的日子也要到尽头了。
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在角落里那株她细心照料的青棠早已经枯死,被领到危家后她再也没有出过危家的门,现在她快要踏出去了,但或许又该进一个新的牢笼。
来施肥的吴宁艾,再一次跟危佳苑说上了话。
“喂……你……有没有事?”
危佳苑整理好仪容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摇了一下头。
吴宁艾还没怎么见过人哭,她这一哭,心就有些软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舍不得大声了。
“怎么,危夫人骂你了。”
危佳苑的眼睛里还含着倔强的泪水,她无望的笑道:“我要嫁人了,嫁给一个我只见过一次面的人。”
吴宁艾问道:“你不想嫁?”
危佳苑彻底黯淡了下来,她走了几步路,低着声音说道:“我哪里……敢不高兴呢。”
吴宁艾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莫名有些心疼,也许他想要自由的生活,但更见不得像她这样的女孩没有自由。
猛的一个喷嚏道济从梦里惊醒,他仔细检查了带回来的记忆,确认是完好无损的,他才安下了心。
讨厌的告别
冷冰心正在原地闭目养神,一旁的吴宁艾还在想法子挣脱。道济紧赶慢赶的回到了这。
冷冰心睁眼起身。
“你去的时间可有点久了,是有什么意外发生吗?”
道济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正所谓有我在没意外的嘛,不过是和尚贪杯在路上多喝了几口酒。
冷冰心早就习惯了道济的说话方式,冷冰心递给道济一道符印,说道:“这是我法器的解咒方法,天宫的法器虽然你可能找到办法解,但我直接给你能省不少事,那这个凡人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去找逍遥。”
道济笑道:“给力给力,那你快出发吧。”
冷冰心点了点头,飞走了。
道济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吴宁艾扶起。吴宁艾有些敌意的看着他,道济看了看自己,问道:“干嘛,和尚我身上有金子吗,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
吴宁艾一个冷眼过去。
“你的目的达到了,唐家肯定已经不会让我进门了,你为什么还不放了我?”
道济示意他跟自己走,看他无动于衷,索性就一扇子把他扇到云上,“打包”带回灵隐寺去找土地公。道济的云一颠一颠的,果然法术不稳定到已经到了连腾云驾雾都有些勉强了,但忍一忍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正下方已经能看见灵隐寺里土地公正给危佳苑扇着风,脸上还有一个十分新鲜的巴掌印。道济一个不稳,就落在了一棵树上,他自己倒是落得稳稳的,吴宁艾却被挂在了老树枝上。道济急忙施法让自己和吴宁艾落地。
土地公跟看到了救星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道济诉苦,说土地婆离家出走的事儿,在土地公和道济在闹哄哄的叙旧时,吴宁艾的眼光却已经死死的钉在了危佳苑身上。他红着眼眶,看着这位跟他在唐家相依为命的唐家二夫人,真的是一辈子没这样喘不上气过。
道济已经跟土地公聊完,土地公也去土地婆娘家找人去了。道济的声音温和了下来,试图在这个氛围里插上几句话。
“那个……她现在还不能跟你沟通,而且她的阳间的时限也快到了,我带你来是……是让你好好告别。”
吴宁艾傻笑了起来。
带着哭腔说道:“告别……你知道我最恨告别了吗?”
道济有些无奈的别过身去,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把吴宁艾和危佳苑为人时的记忆串联在一起,做出一个容器,把记忆短暂的还给危佳苑。
正道关键时刻,道济的法术突然和记忆开始相抗,记忆都从吴宁艾那涌出。那一幕幕的故事都是有色彩的。
出嫁的前一天,危夫人走进来交给危佳苑一件十分华丽的衣裳。她说这是危老爷留给她的,纵然危夫人对危老爷有怎样多的嫌隙,毕竟还是夫妻一场,把这件衣服交给危佳苑已经是她最后能给这位私生女的温情了。
危佳苑落寞的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这一身吉服,怎么也抹不出笑容。
在院里危夫人在遣散第二批下人,节省开支,也打算还吴宁艾自由。到要接过钱的时候,不经意望了一眼窗前那个要出嫁的小姐的剪影,他却有些犹豫了。
吴宁艾拿着手里的遣散费,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了,这个府邸的兴衰,和这里面的人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想要自由,那危佳苑是不是也想要自由。但他又十分的明白危佳苑是很难得到自由的。
他犹豫的走到危夫人面前,问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问的问题。
“我可以知道,如果她嫁过去,有随嫁吗?”
危夫人摇摇头。
“不能怪我们心狠,说到底她只是私生,甚至都没有对外人说过她的身份,唐家是皇亲国戚,最重名声,也不想她的身份传出去,所以唐家是当佳苑是我们府中丫鬟的身份娶进门的,这样别人也只会说,唐公子不是攀权富贵的人,更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不会高人一等,也不在乎高低贵贱。再者唐家提倡节俭,连唐公子的妻子进门也只是带了两个随嫁丫鬟,危佳苑已经是第四个妾了又怎么能有随嫁物。”
吴宁艾没有搞懂这个逻辑,为什么不管怎么样的决定都要把一个女子贬低到这个程度。
危夫人疑问道:“你来府里的日子最短,怎么反而这么关心府里的事。”
吴宁艾偷偷冷笑一声。说道:“夫人误会了,我从来不关心这些,我只是和她认识。”
而后吴宁艾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交给危夫人。危夫人看出了这块玉至少能买下一个危府。
危夫人问道:“这玉你从何得来,据传闻这玉的主人是异国的商圣高渊之。”
吴宁艾第一次承认这个已经被他做到失败透顶的身份。他顶着一股气,咬着牙说道:“我......用这个东西,换一个陪嫁的身份,够吗?”
危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使他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身份,这块玉也可以让他吃穿不愁,他说这玉对他来说早已不是钱财,而是信念,没有人会想丢掉自己的信念,沦为家奴的日子他已经慢慢淡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块玉,他自己也觉得蠢,拼了命的留下这块玉,却不知道它能做什么了,现在这块玉就算是完成了在他手上的意义了吧。
危家确实需要这块玉,所以危夫人也就毫无疑问的答应了吴宁艾的请求,吴宁艾也在问自己是不是昏了头了,别人的事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晚上他推门而入,危佳苑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不是......夫人不是已经给过你遣散费,你怎么还在这?”
吴宁艾看着危佳苑这一身出嫁的装束,他还没见过新娘的样子,第一次见,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他故作冷漠的说道:“你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赎身的钱是你出的?我拒绝了,夫人很没面子,所以让我去做你的陪嫁。”
危佳苑起身准备去找危夫人,吴宁艾却有些凶的拉住了她,说道:“我说了不需要你可怜。明天我会陪你出嫁。”
就那一次,危佳苑一直以为,吴宁艾一定是恨透了了,如果不是她,他应该早就得到了想要的自由,他没给她机会让危佳苑知道其实是他自己要跟她去的。
记忆四处窜逃,道济用起法术越来越吃力了,危佳苑的手指在动,她好像想抓住面前这些记忆,道济急忙冲过去把她和记忆隔开。
“别冲动,法阵是有不成功的可能,大不了和尚拼一拼我还可以再来一次,你要是直接把它们收回,那是有违天规,再没有转世的机会,会灰飞烟灭的。”
记忆还在不断的逃离,道济一个个的往回追,把它们带回阵眼。
出嫁当日,吴宁艾跟着危佳苑进了唐家,不出所料,没人在意这个身份低微的人,甚至都不见新郎露面,随便安排个屋子就这样打发一下了。但危佳苑却庆幸新郎没有露面。
吴宁艾,装作无意的扫了扫凳子上的灰。
危佳苑坐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吴宁艾看着危佳苑那眼神里充斥的愧疚感,他的心里竟然比当年一无所有,沦为家奴时还要失落。
“我说过,不要可怜我。”眼看着气氛变的尴尬了,他走出了门。“我去找吃的。”
就这样过了许多天,吴宁艾就睡在那小小的屋顶上,整夜的想,他究竟在干什么,每天在一个人人都能低看他一眼的地方,守着别人娶进门的妻子。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掉了,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
没过多久唐公子就回来了。
屋顶上的交谈
唐冲迷迷糊糊来找危佳苑,危佳苑在写字。
“你的字写的很好看。”
危佳苑有些惊愕的看向唐冲,很快又收回了这种情绪。唐冲有气无力的坐下来,喝了杯水。然后又盯着危佳苑看了很久。
“你......不如我初见你时明亮了。”
危佳苑微微低头。
唐冲起身想去亲吻她,看见危佳苑有躲避的动作又收回了。
“也是,唐家在怎么注重品行,我都只是个浪荡的公子哥,你还是不要轻易相信的好,对你我也只是看上了脸,至于你是谁我根本不在意,放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的。”
说完唐冲就走了,危佳苑却还在担惊受怕中。她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的喝完杯中的水。
吴宁艾提了一些吃食过来。
“你……这副样子干什么?”
她看了看吴宁艾。“刚刚,唐冲来过了。”
吴宁艾开盒子的动作慢了一拍,把东西拿出来后说道:“他娶的你,来看你不是很正常,怎么,他不是好人,要不我带你跑了。”
这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其实说的一直都是真心的话,但她们都只能当做是开玩笑的话。
危佳苑说道:“这样的玩笑,我有些开不起了。”
屋外的几根稀松的竹子被风出沙沙的响声,快要下雨了,抬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天气转凉的很突然。吴宁艾呆坐在屋顶,撩起自己的衣袖,看着那些早就愈合的伤口,他这条命是贪生怕死捡回来的,也许是窝窝囊囊太久,才想策马扬鞭吧。
从前什么都有,却不知足。现在孑然一身了,却好像十分的知足。他现在还分不清,危佳苑在他心里是什么身份,但就是有些不舍得。
危佳苑在底下闹出些动静,吴宁艾低头一看,那小身板正试图借住边上的柴火堆爬上屋顶来。
吴宁艾做出不耐烦的表情,但声音却温和的要命,“你做什么?”但危佳苑可只一抬头见到了那副表情,她退缩了,立马停下自己的动作。
“不是要上来吗?等着我下去接你吗?”
吴宁艾把手伸下去,危佳苑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登上屋顶。
吴宁艾有意的挪开了一些位置。
“你……很恨我吗?”
吴宁艾低笑一声,道:“爬上来就是为了问句这?”
……
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吴宁艾:“我拿了危家的钱办事,到不了恨你的程度。”
一阵冷风吹过,扫落和刮起的只有叶子而已。
危佳苑:“没有我,你应该现在已经找到自由了。”
吴宁艾:“别给自己贴金,我的身体确实已经动不了多少武,但还是能做到想走就走的,留下来,不过是因为危夫人给我一大笔钱财,我这个人向来低贱,越低贱的人越听话,你说是吧,小姐。”
危佳苑被这些话一阵阵的刺痛,但这屋顶上的风景,让她没那么在意这些话。
危佳苑:“如果我们换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不会活难过了。”
吴宁艾:“人……从来都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那些回头是岸立地成佛都不过是安慰人的说法,你信吗。”
危佳苑摇了摇头。
危佳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吴宁艾笑道:“我哪有什么名字,怎么,你要给我取一个?可怜我?”
危佳苑:“我……没这个资格……”
吴宁艾:“别矫情了,取个名字而已。”
危佳苑:“我认识的字不多,阿娘最开始教我的几个字是吴宁艾(吾宁爱)……我”
吴宁艾:“这么没品的名字,算了就这个吧,吴宁艾就吴宁艾,别想了。”
返场的章小慧
记忆一点点在涌现,道济还没能完成法阵,忽然间一道黑色的雷击打中道济,一口黑血从道济口中喷出,道济急忙朝攻击过来的方向回击,对方却迎刃而解。那惨不忍睹的笑声再次回荡在道济的耳朵里。
道济说道:“乾坤洞主,今日你要出手,和尚我定会和你斗个鱼死网破!”
乾坤洞主不以为然。
“降龙,他日你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如今你孤立无援,你以为本座会一直失败吗?”
说完,几道攻击胡乱扫去,其中几道直逼危佳苑和吴宁艾而去,道济无法化解,竟然徒手接下了这些,把两人牢牢的挡在身后。
乾坤洞主十分乐意嘲笑道济愚蠢。
“你以为你真的是救世主吗?人生来就活在不平等中,降龙你们佛家向来伪善。”
道济已经听倦了这些话,他只知道,他还有事要做,绝不能让这个闲的要命,无事可做的家伙,阻拦他。
“乾坤洞主,你还是不懂,这世界无论谁称王,不论什么种族,总有善恶,妖魔鬼怪,神佛道士,谁都不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乾坤洞主一击上去,道济连站稳都很艰难了。
乾坤洞主说道:“有时候道理才是最可憎的,人总想用道理解决问题,道理是人自己弄出来的谁不懂道理,有道理就有人权就能平等吗,这世界还要经历多少年月,才有可能得到平衡,你等得起吗?”
道济笑道:难得看你这家伙讲道理,还真是让和尚我心悦诚服。”
一些黑雾散开,章小慧带着新面貌出现了。道济竟然算不出她从何而来,也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可能算的准。
“你们……章小慧,该功德圆满得到转世轮回的机会,究竟……你的背后是什么人?上次救你的是天上,这次帮你的又是地下?”
乾坤洞主不答,只是想动手碾碎道济的法阵。
“元神出窍!”
一时间一个巨大的金龙盘旋在道济的上空,久未出场的降龙,从天而降。一掌而下。
乾坤洞主嗤笑一声,说道:“真身出现又能怎么样,本座今日就毁了你这降龙金身。”
降龙尊者威严的站立着,说道“口出狂言,本座压制你多年,你仍然不知悔改,那就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顷刻间,降龙尊者就和乾坤洞主一个化为金光一个化为黑雾,上天入地不断过招。
道济散了一道金光,试探章小慧,果然她是完完整整的回来的,这等手法,不是手眼通天的人做不到,可谁能在地藏王菩萨的眼皮底下做这样毫无破绽的事。
道济挥了挥手,喊道:“那个小八爪鱼。”
章小慧不耐烦的说道:“你干什么呀,都这么久了还记不住我的名字,你有没有礼貌呀!”
道济无奈的改变称呼。
“那个章小慧女士,和尚找你帮个忙可不可以呀!”
章小慧扭了下脖子,小声说道:“我不行,我们还是敌人呢,洞主救了我,我不能做背叛他的事,除非,你帮我找到绿姬。”
道济有些为难 。
“怎么,那绿姬背叛了洞主,在妖界可能不好混,不是你们收留她,她还有命呀,我这么聪明,一想就知道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怕我报复她。”
道济无奈的摊了手,笑道:“冤枉啊,谣言就是这么来的,和尚我藏绿簸箕干什么。”
章小慧稍显激动的问道:“那她能去哪里。”
“不是和尚不帮你,只是你要找的绿姬已经死了,即使你找到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什么意思?她死了,你骗人,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你骗到,洞主可没告诉我绿姬死了。”
“那他告诉你是我把她藏起来的吗?”
“咦……好像……也没有哇。”
法阵无法再维持了,道济只能哄章小蕙带他们转移阵地,顺便带她去找已经成了仙人的绿姬。
寻找升仙的绿姬
章小蕙按道济指的路,把他们带到了仙姑府,仙姑府里大都是功德圆满提上天的人。先前仙姑府暂时交由八仙之一的何仙姑代为看管了。
章小蕙把道济他们一把扔下。
“我嘞个去,八爪鱼同志下手也太狠了吧。”
章小慧叉起腰,说道:“喂,臭和尚,我已经按你说的把你带到这了,绿姬呢!”
道济把危佳苑和吴宁艾装进了酒壶葫芦里并用仙元护住他们,又用佛光遮住了章小蕙的妖气。
“跟我走吧!”
道济来的果然是时候,正好八仙齐聚一堂,在交流法术。说来之前收复血魔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下吕洞宾。怎么也得先叙叙旧。
道济进了会堂,蓝采臣打哈欠之际正好看见道济走过来。
蓝采和:“哟,稀客啊。”
曹国舅:“什么稀客,没几个月就来偷一次酒喝。”
汉钟离:“欸,别怎么说,来者是客嘛。”
铁拐李打了个哈欠,说道:“有得忙咯。”
吕洞宾率先起身,其他几人也放下了手里的事,拿出东道主的样子,笑脸相迎。
八仙是最具有人性的神仙,道济找他们帮忙,也是想请他们完善自己的法阵。
“各位仙友,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呀!”
八仙各说各的,很不齐的说道:“想,当然想了。”
“给力!给力!不愧是最佳跑龙套演员!”
八仙一脸茫然。
“这……这是一种夸赞,主要夸八仙吃苦耐难,天庭好榜样。”
何仙姑最近事太忙有些急性子了,说道:“你有什么事儿找我们帮忙,直说就是了,都认识多少年了。”
道济亮出法阵,正好八个方位,但吕洞宾用纯阳剑一试再试,只得摇了摇头。
道济微微有些皱眉担心了起来。
“各位可看出了什么?”
吕洞宾道:“既然是你的阵法就没道理行不通,佛法与我们道法虽然有些不同,但无外乎人道,最终也应该是殊途同归才是,这阵中好像在损坏之时,被加入了某种逆行之法。”
一旁的章小慧又开始不耐烦了,听这些神仙说话确实是累的慌。
章小慧:“我说,你们啰里吧嗦的,直接说不能不行不就好了,就喜欢浪费时间。”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逗笑了。
韩湘子不改那翩翩公子的样子,手握洞箫,轻轻笑道:“这小妖,还挺单纯,道济兄怎么还不惜违反天规带这个小妖上天?”
道济这才想起带章小慧来的目的。
“那个……老何,麻烦你稍后圆一下这小八爪鱼的愿望,带她见一见不久前升天的绿姬。”
何仙姑点点头:“这事虽然不合规矩,但天规下也得有情理,这个请求既然是你提出的,那应当合情理,我自然会帮。”
章小慧插话道:“喂,臭和尚,都说了我叫章小慧,章小慧的章,章小慧的小,章小慧的慧,你不是是年纪大了,所以才记不住啊,人就是麻烦。”
道济咬牙吞下这口气。
“喂喂喂,我现在依然是个靓仔的嘛,虽然我们现在还是正派和反派的关系,你也不能……不能这么伤我的心吧,提人家年龄这多没礼貌,和尚我真是伤不起啊伤不起!”
众人估摸着,道济像是又犯老毛病了。
尘埃落定,这辈子不再见了
天空闷雷滚滚,降龙尊者和乾坤洞主的斗法还在继续。八仙推演一番才发现这事。
韩湘子:“元神离体,你竟然还有心思同我们说笑。”
道济微微蹙眉,说道:“所以,还请各位全力相助。”
八仙也没有再犹豫,立刻投入修复法阵的行动中去。记忆再次浮现。
“危府昨夜被灭门了。”吴宁艾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
危佳苑来唐家的第三年,危府还是没能在唐家的庇护下生存下去,或者这唐家本来也没有打算要庇护一个小小的危府。
即便危佳苑对危府的感情并没有深到刻骨铭心的地步,但怎么说这也是待过很久的家,要说没有一点反应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三年来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谁会和危家有这样大的仇。”
吴宁艾没有回答。
“小姐,你愿意走吗?”
“你说什么?”
“没事了,唐公子今日回来,会见你的。”
果然午后,唐公子就带着养在资州的妹妹唐雪茶回来了,妹妹向来是敢说敢做,与人相处也有些霸道,但对哥哥的话一直是言听计从的,只希望哥哥有一天能接她回府。妹妹是嫡母所生,虽然人已经走了六七年,但唐公子的父亲倒是一直没有忘怀。
唐雪茶,来到危佳苑住的院子里,见到有人,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唐雪茶带着气问道:“谁让你住在这的?”
见危佳苑一脸无辜的样子她跑上前质问道:“你不知道,这是我娘平日里休息的地方吗?谁给你的胆子住进来。”
这院子本就荒废了,危佳苑倒是不知道,这地方原来是谁的住所,门前这个咄咄逼人的人,她也是第一次见。
唐雪茶,急的把危佳苑往外拽。突然被一个大高个从背后揪住了衣领,将她与危佳苑分开。
唐雪茶气急道:“知道我是谁吗!敢在这放肆。”
吴宁艾擦了擦手,道:“唐公子带回来的妹妹,怎么知道你是谁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殊不知就这一次会面,唐雪茶心里留下了对这个男子的深刻印象。但似乎只有在她为难危佳苑的时候,他才肯和她说几句话。于是很多日子里她就这么为难着危佳苑。
终于有一日东窗事发,危佳苑听到了唐家私吞边境军饷的事,也知道危家是经手了这件事发现不对劲,还不配合,所以买凶杀人。好大的手笔。
危佳苑颤颤巍巍的回到院子里,吴宁艾看她面色苍白,询问道:“怎么,那小娇气鬼又说你了?”
只见她猛的一抬头,说道:“我能走吗?”
“……”
“你是不是早知道危家是谁害的!”
吴宁艾迅速的捂住她的嘴,滚烫的手掌竟然包裹住了她半张脸,她有一种不能呼吸的痛感,却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
吴宁艾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就当不知情的吧,不然我怕没有本事护你周全。我长这么大不想再失职一次了。”
见危佳苑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远远走过来的唐雪茶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一个她觉得有意思的奴仆和自己最在意的哥哥的女人勾搭上了。
唐雪茶:“好大一出戏,原来你们是这么苟且的人,令人作呕。”
吴宁艾:“嘴巴干净一些,她什么都没做过。你没资格侮辱她。”
事后,唐雪茶把她认为的事实讲给唐公子听,唐公子把危佳苑锁在了屋里,吴宁艾也被施压关在了他处。
那一日,是一个阴霾天,唐公子进来看着蹲在地上的危佳苑。
“夫人真是,地上多凉啊。”
“我没有做的事,你为什么要冤枉他。”
“他?夫人一个奴仆我怎么会在意,我在意的是夫人你呀!”
“我们没有夫妻之实,你不用说这样的称呼膈应人。”
唐公子蹲下来,把粥漫不经心的扔到她面前。
“其实夫人啊,你和谁恩爱都没关系,我很大度的,不过上次你听夫君的墙角就是你的不对了,当然啦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是不忍心动手的,不如夫人自己来。”
“你的心,为什么这么黑。”
“跟爱权爱财的人讲良心,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最大的笑话,你不死,那就让那个小奴隶死吧。”
“你说什么,不可以。”
“那你就死。”
唐公子从门外的侍卫那抽出一把刀,扔到危佳苑面前。“你死了,我就放了他,天高任鸟飞。”
“你说的,还他自由,我欠他的。”
唐公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道:“往这来,这样快一些。”
鲜血喷出,奄奄一息之间,危佳苑听到唐公子说:“傻子,但凡他对你有一丝真心实意,他都不会走了,奴仆嘛,天生贱命。”
唐雪茶也找到了吴宁艾,被绑在架子上的他,还在奋力的挣扎着。
唐雪茶坐到一旁,道:“别费劲了。”
“小姐要是有半分闪失,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可她已经羞愧到自尽了。”
吴宁艾顿时有种心死的感觉涌上来。咬碎了牙问道:“你——说——什——么!”
“哥哥刚刚好心去看她,问了一嘴你和她的事,她羞愧难当冲过去抢了侍卫的刀,自尽了当场就没了命,自尽前还舔着脸要哥哥给你自由。”
“胡——扯。”
“反正,对外就是这样说的,你信不信的也不重要。”
“她死了你们还有辱她清白!”
吴宁艾一脚踢翻了唐雪茶坐的凳子。
“你发什么疯!”
“把清白还给她!”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嫁给我做妾,我勉为其难的给她开脱几句。”
“呵呵呵呵呵。”吴宁艾满眼泪花的抬起头看着唐雪茶接近疯魔的回了句:“好啊。”
他早就听不进其他了,一开始他以为他和危佳苑不过是互相同情的感情,互相安慰也不过是一种习惯,但这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别的东西,这辈子再没有可能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把唐府的红绸染尽唐公子和唐雪茶的血,以此来祭奠危佳苑。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压下去了,他们死了就没人还危佳苑清白,所以即使没了想要的自由,也要不顾一切的当这个赘婿,日后总有机会送他们见阎王,到时候会不会亡命天涯也不用管了。
法阵修复完毕,道济赶紧把两人从酒葫芦里放出来。
危佳苑笑道:“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吴宁艾。”
“吴宁艾,你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吾宁爱你。这辈子我们是没有机会再见了,其实不管怎么选,我们都清楚,能相伴的日子一定不多,我一直以为我害了你……”
“从来不是,我故意的,一开始只是心疼你,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心疼一个应该拥有幸运的人,我以为很正常,结果我是不正常的。”
“你还真是……傻子,去见你想见的自由好嘛,带上我的那份去看个够,我要走了,你要好好活着,别嫁给唐雪茶,我会吃醋的,去遇见一个平等看你的人吧。”
说完危佳苑走了,消失在这个人间了,她去了下一个人间,一个没有吴宁艾的人间。
法阵渐渐消失,八仙也已经精疲力尽,道济拍了拍吴宁艾。
“不论你是谁,你们相识一场,都不是白来一趟,别管唐家了,像危佳苑说的那样去遇见你新的人生,唐家公子命数已尽,报应不爽。”
说完道济就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送走了。
章小慧急忙扶住他,然后又赶快把手收回来。
道济:“给力给力,患难见真情呀。”
章小慧:“谁跟你患难见真情,我是怕你眼一闭,又骗我,我上哪找绿姬去!你也太弱不经风了,是不是真的年纪太大了。”
道济:“噗,一把刀扎在心头,真是伤不起呀,和尚我向来诚实可信,怎么会骗你呢。”
这时,天空一声巨响。
吕洞宾:“如此大的阵仗,看来天宫和灵山都要知道了,道济啊道济,你可欠我们一个大人情了。”
“道济知道,各位日后要有什么事,道济一定以命相帮。”
吕洞宾:“看样子十八罗汉已经到了,你快去解决此事吧。”
云层之上,十八罗汉正摆出罗汉阵誓要拿下乾坤洞主。
降龙尊者:“各位师兄弟,本座的肉身恐怕撑不到收服乾坤洞主了,本座要回去调养道济的身体了。”
伏虎罗汉:“降龙,你一走阵法就少了一环,看来天意人我们此次无功而返。”
布袋罗汉:“无妨,下次再唤我们前来就是,肉身要紧,你且回去吧!”
降龙尊者:“阿弥陀佛。”
全体罗汉:“阿弥陀佛。”
道济追过来时,乾坤洞主已经钻了空子逃之夭夭了,降龙也已经作为元神回到他身体里了。
道济:“辛苦各位了。”
伏虎罗汉:“日后有什么事别强撑着,师兄弟们都在此,怎么会容你一人难成这样。”
道济:“多谢各位,但人间与灵山,天庭毕竟不同,他们有他们的规矩,你们太多参与,只怕会坏了平衡。多谢各位师兄弟好意。”
不一会儿,十七个罗汉就回了灵山。天庭知道了八仙插手了不该插手的事,就放他们下凡历练。也就是在凡间一世,对于八仙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惩罚,只不过对玉帝和不怎么通情理的神仙来说是很重的惩罚吧。
道济来到阎罗殿,阎王知道自己是输了一把,于是已经开始加班恢复之前的制度,作为阎王最应该做到的就是敬畏生死。
阎王:“大圣交代了,你就放心吧,地藏王菩萨也度化了几个不愿意投胎的恶鬼留下做差事,阎王殿的事务会正常下去的。”
道济拿出一叠唐公子的罪行,说道:“我记得阎王殿也是遵循报应不爽的,唐金山如此罪行,是不是阎王爷也给判一判。”
阎王:“这个人的判决还没到,他排在第三百九十八个,现在才到第一百二十四个呀。”
道济:“判了吧,不然会说你这个阎王爷办事不力的。”
阎王:“那今日午夜先办他的案吧。”
道济:“辛苦辛苦,那和尚我就先回去吃饭了。”
阎王点点头如释重负,轻快的说道:“去吧,去吧,吃好喝好啊。这地府没啥能招待你的,见谅啊。”
道济摇摇晃晃的走了。
走到灵隐寺,精疲力竭的道济,睡在了台阶上。被刚从厨房出来不久的广亮背回了禅房。
广亮:“哇,你这个死济癫,肯定又偷偷去外面喝酒吃肉了,这么重。”
必清:“监寺师叔有没有可能是你虚胖太严重了,全国人民都知道道济师叔身材比例超好的嘛,怎么会重呢!”
广亮用力的敲了下必清的头。
“你胡说,本监寺怎么可能是虚胖,你怎么说一点都不尊重我吃的那些素包和素面,胆子越来越大了,罚你把全寺上下的水缸都打满水。”
必清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圆圆的头。
“啊,监寺师叔我错了~”
赵斌和陈亮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师父!”“师父!”
广亮急忙阻止他们。
“嘘,疯济癫累的不轻,你们别吵他了。”
他们俩瞬间压低了声音。
陈亮:“师伯,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师父了?”
广亮:“这是什么话,所有人都说,我和师弟是世界上感情最好的师兄弟,你不知道吗?”
赵斌和陈亮疯狂摇头。
广亮做出一个生气的表情,说道:“我是长辈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寺里要去皇宫做个法会,我们先忙去了,你们两个看好他,别让他乱跑了。”
赵斌:“知道了师伯,你放心去吧,师父平时那么关心我们,我们做徒弟的肯定会照顾好他老人家的。”
广亮和必清急匆匆的去为法会做准备了。
在道济的禅房,赵斌和陈亮不安的看着道济。
赵斌:“陈亮,你说师父这样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师父也是,这不让我们去帮他解决问题,我们怎么成长。”
陈亮:“好了,赵斌,我知道你担心师父的身体,回头我们多劝劝他,也要多陪陪他。”
赵斌走上前去。
“陈亮,你看师父的嘴怎么这么白。”
陈亮皱起眉来,说道:“是啊,师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赵斌:“这……哎呀,早知道就多和师父学学医术了,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运功试试。”
一个十分温和的女人的声音传来。
“别强行运功。”
定睛一看是绿姬,原来是何仙姑下凡之前,托付了绿姬来稳定道济的伤势。章小蕙也跟了过来,当然白雪在门口见到绿姬也是喜出望外的,也跟着过来了。
美好平静的时候
他跟吴宁艾说唐公子的命数到头了,可是如果他不去阎王殿走那一遭,排到唐公子的时候早就是寿终正寝了。
他浑身有些发烫,绿姬按照何仙姑教的引了南海的寒气暂时隔断了道济的发热症状。
绿姬言道:“让他静养七日,我师父不在天庭,之后他要是还出现类似的症状我能感应到,能来帮我也会帮的。”
众人点点头。
赵斌:“那个绿姬啊,我师父这几天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绿姬笑道:“他又不是一般人,百无禁忌。”
赵斌:“也是。”
绿姬:“我还有事先走了,诸位保重。”
说完绿姬就离开了。章小蕙连忙追上去。
白雪:“喂……”还没来得及拦章小蕙就已经跑好远了。
陈亮:“算了,白雪,章小蕙对绿姬应该也没有恶意,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赵斌:“咱们别都围在这了,让师父透透气吧。”
陈亮:“我们几个轮着来吧,今晚我先守着。”
赵斌:“那好,我明天替你。”
月光领路,白雪火急火燎的往前走着。赵斌在后面追了好久。
赵斌小声嘀咕着:“我嘞个去,怎么这么能走。”
又大声喊道:“白雪,白雪别走了,我有话跟你说,你别老躲着我呀!”
白雪并不想搭理他,反而加快了脚步。赵斌又加大了追的力度。
“胡萝卜!”
白雪还以为赵斌再没有勇气喊出这个名字,她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赵斌,刨了个洞到他面前。
赵斌小声的喊了声:“胡萝卜。”
白雪:“赵斌,以前对你我用出了我最大的勇气,我现在勇气用光了,你说该怎么办。”
赵斌的眼神有些心疼这样的白雪。他看着白雪。
“胡萝卜,你不是累赘,不是笨蛋,我总是不敢表达,你受伤我会心疼,你难过我想陪着你,我是一个莽夫斩妖除魔在行,唯独你的眼泪我找不到解决的方案,从头到尾都是我懦弱无能,但我赵斌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心上人,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愿意娶你为妻,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胡萝卜。”
白雪从未听过这样的真心话,她强忍着泪光,问道:“那你打算拿出勇气了吗?”
赵斌:“我一直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白雪,我会努力让她知道的。”
白雪:“我是看在圣僧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的。”
赵斌:“好……那可爱的白雪小姐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白雪笑道:“准许你抱一下,只能一下。”
赵斌:“好!”
赵斌轻轻的把白雪拥入怀中,他傻傻的笑着,原本他也就是个傻小子。
五日后道济终于睁眼了。
嘴不知觉的喊了一声:“胭脂……”
必清喜出望外。广亮也被惊醒。
“道济师叔醒来了,道济师叔醒过来了,我去叫陈亮他们。”
众人齐聚道济的禅房,就连住持也前来看望。
住持:“道济。你可算是醒了,这几日老衲也是提心吊胆的。”
道济有些拘谨的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回话道:“师父,劳您挂心了,我没事了,活泼开朗,没有任何问题。”
住持:“你呀,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爱惜才是,不管你有多大的本领,人终究是有极限的。虽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你也得保重自己才行呀。”
道济点点头:“弟子知道了,会记住的。”
广亮凑到道济耳边欠欠的问道:“师弟刚刚醒来的时候说了句什么呀?”
道济赶忙用右手做出捂嘴的动作,而后又甩了甩手,心虚的说道:“我哪知道。”
广亮一惊一乍的说道:“哈哈!没什么能逃过本监寺的法耳,你说的是————要吃,对不对。”
道济虽然有些无语但,也蛮接受这两个字的。
必清一边嘀咕着:“是监寺师叔你两个时辰没吃东西又饿了吧。”
广亮狠狠的瞪了一眼必清。“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道济在这吵闹声中感受到了做人的快乐,他也跟着打闹着。
赵斌立马把他们拉开。“你们别闹了,我师父需要静养。”
广亮:“嘿,我可是你师伯,你大逆不道。没天理了,连师伯都敢喊。”
白雪举起右手,假装凶狠的说道:“还哭,还哭,本兔子就打到你飞起来。真的能打到飞起来呀!”
赵斌抓住白雪的小爪子,温和的说道:“我们不提倡暴力,以和为贵。”
众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道济欣喜的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和好了,和尚我仿佛又看见了一桩喜事。”
赵斌羞着个脸,声音都已经低到在场的人快听不见了。“师父,你快别说了。”
主持摇着头笑道:“好啦,老衲就不陪你们这些年轻人疯了,你们好好照顾道济,我就先走了。”
众人:“主持再见。”
道济:“陈亮,白灵呢?”
陈亮笑道:“今天是白灵老祖宗的寿辰,她回去祝寿了,她说老祖宗还要教她新的法术。应该要过几天才回来。”
道济点点头。
赵斌:“师父,差点被你绕过去了,你这问完这个问那个,我们还没问你,去哪了,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也不跟我们说,我们做徒弟的多担心呀。”
道济抱住枕头,坐在床边摇摇晃晃的,像做错事的小孩不愿意承认错误,一脸委屈。
道济举手说道:“那个,我能拒绝回答吗?”
陈亮:“师——父——你不说我们可就要说胭脂的事了。”
道济听到这两个字不自觉瞳孔都放大了,他轻叹一口气,说道:“那个,还是说我出去干什么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此处省略八千个大字。)
众人齐摇头。
必清哭唧唧的说道:“太感人了。”
陈亮:“生不逢时啊~”
赵斌:“呃……心痛啊~”
白雪:“太美好了感情了~”
广亮:“你们都说完了我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先说,按修为能力,我不应该第一个发言吗?”
道济:“师兄,我也觉得你应该第一个发言,毕竟你是最有吨位的。”
广亮:“什么是吨位。”
道济:“就是……说明你……说的话……比我们有重量。”
广亮:“师弟~还是你懂我啊。”
众人都憋着笑声。
跟了绿姬几天的章小蕙终于没力气了,她气急败坏的直跺脚。绿姬在暗处敲打了几下章小蕙。
“谁呀,不知道姑奶奶的脑子宝贵,还非盯着脑袋敲,很痛的知不知道!怎么这么没礼貌呀!”
绿姬这才出场。
绿姬温柔的问道“小蕙,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章小蕙,撇过头去。“你终于肯出现了,绿姬,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宁可背叛洞主,还要害我也要帮赵斌。”
绿姬笑道:“你说的,是我的前世,我没有前世的感受了,所以你的问题,现在是我无法回答你。”
章小蕙有些失落,问道:“你什么意思,不承认?”
绿姬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不否认做那些事的人是我,可那不是如今的我,就像,我现在见到你也不会有情绪的波动,我已经不能跟你一起时时斗嘴怄气了。”
章小蕙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道:“那个臭和尚说的对,你确实不是那个我心目中的绿姬了,我执着也没用的。”
绿姬轻轻拍了几下章小蕙的头,说道:“小傻子,我以为……你见我是为了报当年那一刀的仇,至少,你可能会对我破口大骂,你现在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
章小蕙假意做出有些嫌弃的样子,说道:“我没可那么小气,不像你。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重要吗?”
绿姬思考了一下,问道:“原来你,也希望别人重视你?”
章小蕙:“做妖怪又不是自己选的,谁不希望过正常的日子,有朋友有家人,妖的命那么长,总要有个相伴的朋友。”
绿姬笑道:“其他问题我可能没办法再回答你,但这个问题,过去的绿姬已经告诉你了,章小蕙在她漫长的妖生中,是很重要的。不然她为什么总喜欢跟你这个小傻子在一起吵架。”
绿姬拿出一块小石头。
章小蕙疑问道:“这是什么?”
绿姬回道:“这是保生大帝的医药石,我去听他讲学的时候,他送给我的,关键时候它能保你一条命,乾坤洞主毕竟危险,有机会,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好好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再受他的束缚。”
说完绿姬就真的走了。
章小蕙也是知道乾坤洞主有多可怕的,这些年跟着他,看似不会对自己的门徒下死手,但她总感觉他真正的恐怖之处还没有被她看见。
章小蕙收好石头,听到乾坤洞主的召唤,赶了过去。
在一片森林的树洞后面是一个难以被发现的美好世界,这里也是以狐族为尊,狐王九个女儿,在妖族大战中,牺牲了两个女儿,最后八女儿继位。这里的九女儿就是武财神儿子的母亲,道济就是委托她来照看胭脂。倒不是武财神的面子,只不过是他儿子收了道济几壶人间的好酒而已。
九公主,当年也是和白灵一样舍了狐妖的身份,做了人,但她与武财神也就只有那一世情缘,她的几位姐姐也就不惜动用狐族秘术,留住了她的狐族身份,只不过要靠树洞里的灵气养着,不能到外面的世界太久,因此九公主也就再没出现在树洞之外的世界。
胭脂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还不能动弹。
九公主一身白衣,端坐在胭脂面前,喝着刚刚热好的酒,狐狸耳朵在这里也不需要掩饰起来。那双灵动的狐狸耳朵尽显狐族气势。
“醒来了,别乱动,我已经帮你重新接好了经脉。”
胭脂疑问道:“是谁送我来的。”
九公主歪了下头撇过去看了胭脂一眼,又端起酒杯,喝了几口,不紧不慢的回道:“你不是心知肚明,又何必再从别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来肯定你心中的答案呢?”
胭脂问道:“多谢相救,只是,我有些事情实在做不到置身事外,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九公主摇一摇头,说道:“离开?他送你来,就没想给你离开的机会,如果我不将你的经脉彻底接好,使用不了法术,你也没机会离开。”
胭脂有些失力的感觉,原本,她一直不知道,道济打的竟然是这样的算盘,可想而知,她要做的事,他早早就知道了,还从来不知道,这家伙这么能忍。不过也不奇怪,不会忍受,又怎么会有他的今日。
“你能被我说服吗?”
胭脂恳切的问道。
九公主还是摇摇头。
“你要知道,狐狸的天性,总是活泼灵动一些的,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我,会有半分冲动吗?到底是做过一遭人了,修行到了头,一切也就看得开了,如果你遇见的是当初父王还在,又被姐姐们宠着,无法无天的那个我,那我一定会被你说服,但可惜,你遇到的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觉得,他既然留你在这,我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毕竟比起你,我同他的交情要多的多,所以你好好在这养着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完,洞外那个九公主已经等着了,从里面出来的九公主,变换成了道济的模样。
九公主示意他坐下品酒。
九公主笑话道济,道:“没想到,除了修为,你的演技也是深不可测。”
道济喝下了这杯温酒。
“九公主,说话还是很幽默的。”
九公主收到来自儿子的信。她展开信没两秒就把信烧了。
道济看的都傻眼了。
“哇,九公主,你这都不是一目十行了吧,怎么你儿子给你的信,你也嫌他啰嗦。”
九公主挑了下眉,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信是儿子送的,却不是他写的,第一句就不通,定是他那闲的发慌的爹写的。”
道济笑道:“看来他爹在天庭也要多看看书认认字。我先走了……胭脂拜托你照顾了,我有空会来看看她的。”
九公主:“不多留一会儿?”
道济拿起放在桌上的扇子,起了身。
“多谢款待,这酒是回味无穷啊,只不过,我呢是偷跑出来的,等下家里那几个小崽子又要念叨,可怕的很呀,先告辞了。”
说完就走了。
九公主倒是笑话起他了,说道:“人啊,明明是知道要醒了,舍不得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别人而已,又非要变成我的模样,自己为难自己。”
楠木大妖的冒犯
树洞里灵气充盈,胭脂修养的也不错,只是她始终是没办法出去。施展不了法力,她只能在这一方与外界隔绝的天地里四处走动。
胭脂走着走着就被一处被荆棘隔开的洞门那么的世界吸引了。她试图靠近却被荆棘上附着的法力震开了,好在九公主及时出现把她拉到了身后,衣袖一挥,荆棘就安静了下来。
九公主仔细检查了胭脂有没有受伤,幸好是来的及时。
“你……倒是很会找地方。”
胭脂一不怎么好意思的看了眼九公主,她怎么着也是因为想出去才到处找路的,给别人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她也不想的。
“那个……此处的路确实不好走。”
九公主拉着她就离开了这里。说道:“那不是出口,不过是当年与我有一世情缘的男子,知道我是狐妖后跑了,后来又回心转意,跑过来哄我的地方。当时父王和两位姐姐都还在,后来我同那个男子的劫难都结束以后,八姐怕我触情生情执意要封住洞口,原本那的确是洞宫的出口,可惜现在即便是你一心念着的那个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打不开这洞门的一个缺口,所以你别想了,出不去的。”
很快八公主就出现了,这八公主还跟当年一般活泼开朗,不过肩上扛着担子,做事还是十分稳重的。
八公主,仔细打量了九公主。
八公主:“九妹!你吓死我了都,没事吧。”
九公主却很淡定的说道:“八姐,你以为我想不开,要去重温旧梦?是这位美丽的姑娘,执着于出去不小心触动了你的禁制,我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八公主仔细看了看胭脂。“不错不错,确实比我们有些狐族人还好看不少,还有几分与我相像,那九妹你可要好好照应人家,八姐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胭脂在某一刻不经意的看见了九公主有过那么一丝落寞,但那份落寞并不足以让人心痛,反而像是岁月留下来的礼物,让她有了一副上好的盔甲,面对这数不尽的日子。
九公主见到入神的胭脂,轻轻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提醒胭脂回神,这个打响指的动作是九公主唯一没有改的习惯,人虽然往前走了,总还是留着一分念着当初那个无比稚嫩的模样的。
胭脂缓过神来,她张望了一下四周,这处地方果真是美的很舒服。不过她还是无法打消要出去的念头。
九公主的法术向来是狐族里十分卓越的存在,所以她虽然不参与妖族的大小事务,但平日里也会教小妖们一些保命的法术,所以又让胭脂有机可乘了。
走到药谷,胭脂虽然是仙身,却没了法力,药谷的药都是狐族二公主在世时寻遍三界得来的稀奇物,这么多年过去好多药草都各自有了灵,胭脂一走过去就遭到了他们的抵制。
一个小药童提着个篮子过来提醒她。
“别靠近,它们不喜欢人打扰。”
说完就引胭脂到药谷的偏院。“这里就不会被它们为难了。”
胭脂渐渐发觉,这个小药童的法力虽然不稳但确实深厚不像是只有几百年修为的小妖。
“看我做什么?”小药童一边疑惑一边把篮子里的草药碾碎。
胭脂问道:“你是这里的妖?”
小药童露出一副肯定自己是妖这个身份的表情。说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不是妖吗?九公主嘱咐过我了以后每五日给你煎一副药。”
胭脂却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想出去吗?”
“在这里不用管外面发生什么,不好吗?”
小药童看着炉火,做着老成的搓手的动作,让胭脂对这个小药童的身份更为怀疑了。
胭脂加重了语调说道“如果我说,没有法力,我也要硬闯出去呢?”
小药童停顿了几秒,把炉子的火调小了些,然后从里屋拿出些蜜枣,试图用食物减少交谈。
胭脂却只是拿了一颗枣递给小药童,说道:“这样的甜食,更加适合你才对,但还是要多谢你的款待。”
小药童有些慌忙的接过那颗胭脂手里的蜜枣,生生没嚼一下硬吞了下去。
“我们……犬妖,向来这么吃东西。”“……”“你真的不考虑在这常住下去吗?”
胭脂越看他,越是有了底气。
“小药童,你不打算帮我出去吗?”
胭脂看着左顾右盼,坐立不安的小药童,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来历的,只不过他自己倒是认为他隐瞒的还不错。
“呃……我妈喊我回家吃饭,药已经好了,你记得吃药,我先走了。”
刚要溜,就被胭脂一把抓牢了衣袖。她低声说道:“每个人想要做的事情不同,尽人事听天命这样的话不适合我来讲了,所以我不打算听天命,你觉得呢?我还是希望下次你找我就不是在此地了。”
胭脂放开他,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步子是迈不开了,直接用法术走了。
道济躺在床上睁开一只眼,赵斌正死死的盯着他。
“师父——不用装睡了,我都已经看见了。”
道济翻了个身,起了床。
“师父啊,我来你禅房五次有三次不见你人影,说好了病好之前不要出去操劳的吗?还有你脸这么红了……是不是又发烧了。”
道济不耐烦的听着。
“我才是你师父,我还没好好管你,你就别老操心我了,去看看小白兔不好嘛。怎么……难道……你们又出现了感情危机……哎呀……徒弟不争气呀。(假装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斌连忙哄着。
“师父师父……别别别,我怕了你了,……算了我去给您打盆水洗把脸。”
赵斌飞快的就跑了出去。
道济得意的很。“切……要不我怎么是师父,你只能当徒弟呢。”
道济一躺下就想起胭脂那个倔犟的样子,如果不管过多久,她还是她,想做的事拦都拦不住。
不过一直困扰道济的还有,乾坤洞主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要是和佛门、天庭、地府都有关,那事情可就不是收服乾坤洞主这么简单了。
道济突然猛的坐起,一股妖气充斥在他的禅房。道济开眼一看,是一只阴沉的楠木男妖。片刻间,楠木妖一掌袭来,道济与他对掌,发觉这楠木妖的修为不下千年。
道济掌间的佛印,让楠木妖稍稍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
“喂喂喂,你们怎么总喜欢不请自来,和尚的禅房又不是什么着名景点干嘛一个个都挤进来参观,老是应付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妖怪,和尚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楠木妖用力晃了晃手,说道:“你和那个丑八怪说的一样,聒噪。本王清净惯了,不喜欢你这样聒噪的人类。”
说完楠木妖就又冲了上去,树藤开始在屋中缠绕,但后院里保不齐会有来往的僧人,这时候出去打,也会给他们多带来一份危险。
“罗汉——翻天——印!”
道济死死的把自己和那些藤蔓隔绝开来。这也算是个老妖怪了,应对这种场面还是很沉稳的,他突然收回藤蔓,赤手空拳的就上去了。
这时,去帮方员外家降妖驱邪完赶路的赵斌和陈亮,受到幻影剑和飞空斩的不断指示在灵隐寺方向妖气十分强烈。
陈亮:“不好,寺里出事了。”
赵斌急忙拉着陈亮赶回去。“师父伤还没好,我们赶紧回去!”
一顿斗法下来,双方都没有什么进展,道济的手心已经有了虚汗,他却淡然的坐到床边。用扇子扇起了风。
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你这个妖,修为不错嘛,用来建设家园多好,突然掺和乾坤洞主的事干什么?难道是看你长的帅,他想请你做他的整形医生,当然你照我还是差点,毕竟我是本片的男一号,颜值还是杠杠滴……”
楠木妖,轻叹了口气。“你真的很聒噪。”
说完他的杀心都起来了,按理说楠木妖一直是在水下修行的,性子不至于急躁成这样,况且楠木妖血统高贵,怎么瞧的上一个半路出家的邪魅妖怪,给他出力,道济实在没有想通。
“我本也不想造杀业,但我等不了了,你会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类!”
楠木妖法力全开,禅房的屋顶顷刻间就被掀开了。见到这一幕的小沙弥们立刻找地方藏的严严实实。
道济不得不一跃而上,万千藤蔓盖住了灵隐寺的天空,顿时灵隐寺的天黑了下来,压抑的气氛充斥着四周。
道济严肃的警告道:“只针对我一人也就算了,要是伤人别人,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和尚我就算是只有一成法力,也会教会你,你的选择是赌你全族的命数!”
楠木妖冷冷的把藤蔓往里收,说道:“大言不惭,大罗金仙来了,本王也不会管你那些小和尚的死活。”
“飞——空——斩!”
“幻影剑!”“三十六路伏魔剑法!”
两人打断了楠木妖,陈亮的剑阵暂时把他困住了,但以陈亮的功力也困不住多久,最多也就一人打一杯水喝了的功夫。道济也迅速来到了他们身边。
“你们怎么回来了,这大妖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保存实力,先离开这里。”
道济准备冲过去的斗法赵斌急忙拉住他的手臂。
“师父您都要到极限了,让我们去吧,师父遇到危险徒弟哪有逃走的道理,以前每次您都把我们推走保护我们,可这次不一样,你这样去是送死啊师父。”
“我死不了,你们现在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简直是胡闹。”
等道济话落音,两人已经冲了上去,楠木妖也挣脱了剑阵。还在寺里的人都已经转移到大殿里了,佛光庇佑暂时也伤不到他们了。
楠木妖依旧冷冷的,说了句:“两个找死的家伙。”
果然以陈亮和赵斌的法力,和这只大妖也争斗不过十个回合。不过好在,他确实暂时没有要杀陈亮和赵斌的念头。
道济也是护徒心切,看到自己徒弟受伤哪还待得住。
“翻天印!”
楠木妖倒是有些对道济感兴趣了。确实如乾坤洞主告诉他的一样不容小觑。
“你……还有精力应对我。”
道济没在发言,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多说什么话了,他的眼眶都红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如果楠木妖不愿意走以他的能力真造出杀业也是说不定的事。
赵斌和陈亮已经急的不知所措了。
“师父!”
赵斌看了眼陈亮。
“为了师父,我们再拼一次吧。”
陈亮领会到了,尽全力助赵斌凝聚法力。
果然赵斌逼迫自己使出了道济教给他的飞空斩的最高层。顿时间佛光大盛,藤蔓被无数的飞空斩切割开,楠木妖停下跟道济斗法。
楠木妖疑问道:“这样的招数,是你教的,你是什么人,有这样的修为。”
道济有些累着了,微微有些弯腰,有些吃力的说道:“乾坤洞主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
楠木妖回道:“本王不关心这些,但你的今天的表现让我觉得,我该知道你是谁。”
“我嘞个去,夸张!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要帮那个乾坤洞主杀我,还把我两个徒弟伤成这样!”
楠木妖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说道:“你是个可敬的对手,但我帮乾坤洞主有我的理由,我只能保证不伤人性命,其他的我管不了。”
说完他便先离开了。
道济有气无力的把两个徒弟拉起来,不等他们拒绝伸腿瞪眼丸就已经进了他们的肚子。
“师父……你耍赖,伸腿瞪眼丸的口号都没喊……”
“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开玩笑,为师觉得先服用再喊口号更有记忆点,伸腿瞪眼丸只融在口不融在手,伸一伸腿,瞪一瞪眼,保证药到病除。”“好了,你们两个赶快自己去运功疗伤吧,师父我呢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道济又飞快的溜走了。陈亮跟赵斌根本无力阻拦。
赵斌:“真是太没用了!又没拦住师父。”
陈亮:“赵斌,你现在一定要稳住心神,师父做事比我们有分寸。”
赵斌:“能有什么分寸,一受伤就想尽办法躲我们,这次都不知道他受了多严重的伤。”
白雪接白灵回来,看到两个人伤成这样,也不放心听他们的去找道济,道济也千里传音回来说自己没事,只是去偷喝几壶酒,潇洒一下。
再入婚礼酒席
道济在山洞的岩壁上睡了两日才清醒过来,这次他可跑的有些远了,醒来后走了许久才见到人烟。
正巧碰见一家人在办喜事,新郎新娘十分般配,道济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本想去讨个酒喝,却发现新郎身上有被妖法近身的痕迹,但这妖法中却和大鹏鸟一样掺杂着一些佛法。可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佛门有谁的坐骑或者灵童还敢下凡作祟。
道济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前,让他惊奇的是,这的下人并没有拦他,即使他没有出份子钱,也客客气气的让他进了门。
道济笑嘻嘻的进了门。
四处查看,也没有找到那只妖的踪迹,现在也不知道这妖有没有存害人的心思,道济的法力不济已久,其实凭借这些修为即便是碰上完整的乾坤洞主也不至于落个一死的,多养一些日子,法力总会恢复到五六层。所以像现在找妖怪这种事,全凭一个感觉就好。
当即一老人就晕倒在了饭桌上,一堆人围了上去,你一句我一句,却没人做出施救方案,新郎急忙赶过来。
“姑母!快叫人请大夫来。”
道济蹦蹦跳跳的穿过人群,给老人把上了脉。
新郎焦急的问道:“你是何人,会治病吗?”
边上带着红花的一名男子说道:“君儿啊,还是赶快找个正经大夫来看看你姑母吧,这和尚一看就是个疯和尚嘛!”
新郎米君飞依旧焦急的说道:“三叔,小侄从来不貌取人。”米君飞看了眼道济,很郑重其事的问道:“这位和尚师父,你现在真的能救我姑母吗?”
道济却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查看好了老人的病情,大概是那只妖发现了道济要找自己,所以故意弄晕了人,威胁道济。
“嘛哩嘛咪哄。”
姑母咳嗽了几声,在米君飞怀中醒了过来。众人表示十分震惊,这邋里邋遢穿的破破烂烂的和尚竟然真的有救人的本事。
米君飞连连致谢。
道济不知所措的在众人的道谢中一个头两个大。
安顿好姑母休息后,米君飞找到在最里桌喝酒的道济。
米君飞:“和尚师父喜欢喝酒,莫不是已经还俗了?”
道济笑道:“还是那句话,和尚我只修心不修口,酒肉穿肠过佛珠心中留的嘛。”
米君飞也笑了笑坐下来,和道济喝了一杯。
“还不知道师父法号,这等境界小生还是第一次见,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哦~想和和尚我交朋友,因为我救了你的姑母?”
米君飞又叫人拿了壶酒来。
“不全是,更多是被你的……可能是气场吸引住了,觉得你非同一般。”
道济喝完米君飞倒给他的酒。
“你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和尚法号道济,来自西湖灵隐寺,米公子,你这个朋友我倒是很乐意交的。”
两人交谈了一会,道济就先出来了,在门口听着里面的笑声不断,一时间他好像又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那次。
这次倒是不亏,毕竟他又把酒葫芦装满了。没等到那妖露面,他待在里面更加不方便找出妖怪,在外面周旋几日收不到收获会大些。
她是你的亲人吗
抱着酒葫芦睡在房梁上,喝个烂醉却还是感受得到身体被刀绞一样的痛感,身体的反噬越来越重,带给道济的负担也越来越大。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经过道济,道济硬撑着进到米宅。果然是那楠木妖的气息。但在米宅作祟的绝不是他,究竟是那妖是与他为同伙还是他另有所谋呢。
从灶台出来的灶王爷一把拉住道济。
“你……”
道济有些疑惑,宅中有仙者庇护,怎么还惹上了妖魔鬼怪。
灶王爷咳嗽两声,把道济拉到一旁去。支支吾吾的,想说又不肯说。
道济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大哥,你是神仙我是凡人,哪有神仙不好意思跟凡人说话的 。”
灶王爷转念一想,是这么个理。
灶王爷说道:“米家公子米君飞是十二圣兽之首,玉帝的意思是让小神保他这一世,好为紫魁星日后收妖邪出力。”
道济疑惑的问道:“这跟屋里那妖有什么关系,既然让你保他,怎么不见你去斗一斗那妖怪。”
灶王爷摇摇头,说道:“那妖并没有害人的意思,所以小神也不便出手。”
道济疑问道:“当真,那和尚我可就不管了。”
道济正要离开,灶王爷又一把抓住他。
“这又是何意呀?”
灶王爷回道:“可你刚刚跟的妖,妖法修为小神怎么打得过,小神只是想和你说一声,如果他们同时出现,你尽量别伤到这屋里的妖。”
道济看着灶王爷这磨叽的样子,无奈的扇了扇风,答应了他。这新上任的灶王爷一看就是怕仙界考核不通过,干什么都小心翼翼地。他一定不知道,道济这个人可从来不来法海那一套。
灶王爷很快就回了灶台,生怕惹出什么是非。
道济一个转身,房梁上的楠木妖就跟他对视上了。
楠木妖挑了个眉,裹着一身黑袍,像在挑衅道济。
他开口说道:“几日不见,你倒是很精神。”
道济问道:“你来做什么,你可是答应过不伤人性命。”
他嗤笑一声,瞬移来到道济面前。
“我当然不是为了伤人性命,我的目标是里面那只妖,我要那只妖的命。”
楠木妖刚走到米君飞房门前,就被道济一扇子闪开了。道济故意惊动了里面的妖,那妖迅速躲了起来。
楠木妖有些怒意的看着,一副开玩笑样子的道济。
楠木妖:“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这妖的死活跟你什么关系,你一个人而已。”
道济严肃的拿稳扇子,说道:“生命面前无关种族,你没有剥夺那只妖生命的权利。”
楠木妖可是一点都听不进道济的说教,一言不合就跟道济打了起来。前几日的交手也让道济对他的实力有了大概的了解,此时也绝不是收服他的的时机。两人打停下来时,章小蕙突然出现。
楠木妖气呼呼的问章小蕙:“你来干什么,拦我路了。”
章小蕙也不愿意受气,立刻说道:“你以为本仙女愿意来呀,是洞主要我来喊你回去呀,丑八怪。”
道济此时倒是有些轻松了,章小蕙来的很是时候。楠木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就走了。
章小蕙:“喂,臭和尚,我可是帮了你的,就算是还你上次让我见绿姬的人情。”
道济:“谢谢啊八爪天使,快回去吃饭吧。不然饭都让那个你说的丑八怪吃完了。”
章小蕙:“说话比我还不正经。走了。”
都离开后,那只妖才缓缓现身出现在道济面前。是个女妖,一身粉衣,修的是梦魇术,来自佛家看破红尘的梦中境。倒是十分的活泼。
小梦妖学着人的样子行了个礼。“多谢大叔叔救我一命。”
道济立马也活泼起来。“区区小事,不用记在心上,小朋友你……为什么老对着屋里那个大哥哥施法术呢?”
小梦妖说道:“我看他不太高兴,就去梦里看了他的心事,他一直记得自己祖母去世,总是想她。所以我常常让他在梦中见到祖母,当时明明是十分开心的,可是第二天他还是暗暗伤神,我不太明白这情绪是怎么来的,所以想自己弄弄清楚。”
道济微笑着,语气轻和的说道:“因为梦带给他的也是念想,他的祖母走了,真实的不再见了,他会伤心难过,等你遇见更多,在意更多,就会感受到了。”
小梦女似懂非懂的看着他。疑问道:“那你有这样的感受吗?”
道济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很快露出笑容。“我也是个人,人的感受我当然都会有。”
小梦女追问道:“那是谁让你有这样的感受,也是你的亲人吗?”
道济笑道:“当然是亲人,一个永远都不愿意失去的人。”
偷得半日闲
“亲人”二字从他口中说出,何其沉重。但他还是说出来了,他怎么好不给她留一个位置呢,即使于理不容。
小梦妖见道济脸上突然有了和米君飞一样的神情,不等道济准许就进了他的梦,道济反应过来,急急喊停,却为时已晚。
道济闷出一头大汗,在绵绵细雨中,喝尽了酒壶的酒。这是和大鹏交战,胭脂替他挡住那致命一击,被佛祖收走的第那日傍晚。那天所有人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绝望。可他还是乐呵呵了一下午,还收了两个徒弟,走出灵隐寺,越走越接近心死。
他知道胭脂会有新的造化,但他始终觉得对不起她。他会继续普渡众生离苦得乐,他会教好两个徒弟,他会记挂着灵隐寺里的一切,他又怎么不会想起那个自幼相识,原本那样明媚无比的女孩,是被自己害得失去了快乐和幸福。
他不解。
那天他借着酒劲闯入灵山法会,找佛祖解惑。或者让佛祖告诉他,胭脂安好。佛祖不答,只是送他回去了,佛祖说要学会放下。所以后来他一直在尝试,可记忆不肯,心也不肯,修行的再好,一见到她依然会舍不得。
他接着在细雨中走着,走到山穷水尽了也没有想明白,可之后他依然在好好的尽他的责任,降妖除魔,点化世人,他为每一次别人的经历动情,却从不敢过多的表露,他是道济啊,人人都想得到帮助,人人都希望他高深莫测,他怎么能过多的表露自己的心境呢。
小梦妖,没有在这见到让道济心情低落的那个人,越是这样她越想一探究竟。入到更深的梦中,终于在狐妖树洞里见到了那人的身影。
明媚且幸福的笑容从胭脂脸上出现,道济只是吃了几口她做的饭菜,两人相视一笑,在夕阳沉下去之前,他们一起看了一场美不胜收的日落之景。
小梦女有些疑惑,这样简单的事,为什么还没做到,比起米君飞不能再实现的梦,道济的梦不是应该很容易吗?
当小梦女准备给道济造一个好梦时,却被道济一把抓了出来,清醒过来的道济,像训小孩一样,假装凶狠的说道:“没礼貌,和尚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来我这造梦了。”
小梦女一脸委屈。“我是觉得你修为强,给你造梦我的修为也会提高的更快,我本来就是靠给人造梦提升修为的,而且我……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和你梦里那个漂亮姐姐一起开开心心的。”
道济叹了口气,安慰了小梦女几句。
然后告诉她:“人的感情和经历是复杂的,有时候看起来简单的事,却被人们搞的很复杂,时间久了,都养成了纠结矫情的坏毛病,而我……你说的那个梦里的漂亮姐姐应该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可以去做,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失去这些。何况我是真的给不了她什么。”
小梦女依旧不懂。
道济说道:“那个楠木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最近先跟着我去见一见这世界的冷暖也好,米君飞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也会很好的去生活,爱她的妻子爱他的事业,也会一直记得他的祖母,即使想念的时候会难过,但那正是作为人的幸运,所以你该放手了。他会好好生活,去寻找更多的快乐,也让他的祖母安心。”
小梦女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也到了该去给胭脂煎药的时候了,没想到小梦女居然是最兴奋的。她追着道济,让他带自己去见见这个人。
这次道济没有变做任何人,就是他自己,狐族的树洞有压制其他法术的能力,前几次道济法力还能维持变身,现在再勉强变一次,恐怕下次就真的要打不过穷追不舍的那几个大妖了。
胭脂果然还在尝试凝聚法力。在杏树下胭脂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原本想做的事。那小梦女也是小孩性子,看这里的一切都稀奇,就自顾自的跑开玩去了,完全为了本来是要来干什么的。
“胭脂。”道济鼓起勇气叫了一声。
他不等胭脂迈开步子,道济就加快脚步过来了。
胭脂笑道:“今日怎么不当小药童了?”
道济脸微微一红,没想到自己自认为没有破绽的伪装,居然这么容易被发现。他从篮子里拿出药材。
说道:“法力不济,就懒得变样了。”
胭脂追问道:“既然怕见我,现在又敢来了,不怕我又跟你说要出去的事。”
道济停住了手里的活,抬头看了一眼胭脂,说道:“我不来,这药你也一定不会喝,所以我一定会来,当然我也一定不会让你走。”
胭脂拿这事没办法,她实在生气,但他确实也说的对,这药他做了,她会喝。
如果不是那次去找流放的记忆,道济都不会真的,胭脂在背地里为了他这副还没好全的身体,把自己逼的也是四分五裂,什么地方都敢去,就为了那找到让道济免遭反噬的方法。
危险越来越近了,胭脂也能感受到,乾坤洞主背后的可怕。她停不下来给道济找办法,她总觉得如果没有她,道济就不会受那么多苦楚。她哪里舍得。
道济紧紧盯着那煎药的炉子,胭脂用手挥去了他脸上的汗。道济往地上一坐,一抬眼凳子上的胭脂,正望着园里的美景伤神不已。
道济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胭脂回道:“不是以为,是我肯定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可是道济师父,所有的险恶都让你背了,那我得道成仙的意义又有多大。”
道济变幻出无数飞扬的蒲公英,胭脂被吸引住了。
“胭脂,虽然我不想说,但的确命中注定我这一生苦难不断,那是我的命运,你替我抗不了,我可不可能允许你替我抗,你得道成仙,懂爱人爱己,世界很大,你要的意义就在其中。”
胭脂回过神,把头转过来看向道济,她的眼光过来让道济怎么也移不开眼神,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有些紧张的道济。
“是,我要的意义在其中。你别劝我了,我总能出去的,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道济不敢接话,胭脂也没着道济能接这话,这样警告一般的口吻,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无形的压力,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要说出来让他知道。
药煎好了,小梦女也正巧逛了过来,她惊奇的看着胭脂,果然如此惊艳,看来道济梦里那张脸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小梦女,笑嘻嘻的把自己摘的花送给胭脂,胭脂接过,看了眼道济。
“这是你带进来的小朋友?”
道济笑道:“乾坤洞主那边的人要害她,我不放心就先带在身边看着了,本来是想让她陪你聊聊天,结果这小家伙看见这地方太新奇就把你忘了。”
小梦女连忙解释:“才没有,漂亮姐姐你别听他说,他没什么真话的。”
道济摇摇头。
胭脂也很喜欢小梦女,问道:“你有名字吗?”
小梦女摇摇头,说道:“好像是没有名字,也没人叫过我,我以为我不需要名字的。那你们能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胭脂想了想,说道:“小梦女,不如叫知忆?”胭脂看了看道济,问道:“你觉得呢?”
道济很耐心的回道:“当然好,正好也符合她将来要修行的路。”
在院里知忆让气氛变的好了许多,道济靠在杏树上喝着酒,胭脂拿小石头砸了道济一下,道济睁眼向下看。
“怎么了?”
胭脂回道:“今日不出去吗?”
道济闭上眼,说道:“偷的半日闲,和尚我也很喜欢这里。”
再小小骗一次
消失八天的道济终于回到灵隐寺,一到大殿,就看见几个徒弟在礼佛,保佑自己平安。
见他们这么安静,就没开口打扰,走到后院的花坛就开始睡觉。被人告知看见道济回来的几人着急忙慌的找了过来。
“师父,师父师父。”
道济在吵闹声中缓缓睁眼起身,伸了个懒腰。
赵斌的眼泪在眼眶里倔犟的不可流出来。
赵斌说道:“师父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道济摸了下赵斌的头,笑道:“傻小子,为师要有事肯定会通知你们收尸的。”
赵斌立马有些生气,其他几个也都黑起了脸。
陈亮急急说道:“师父!你怎么!能说这样的糊涂话。”
白雪也应道:“就是,圣僧,你福大命大,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白灵也学成归来了,见道济如今的样子,也是暗暗担心着。
道济发觉大家都不喜欢这个玩笑,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各位,为师这几天也是打探到一些消息的。关于那个乾坤洞主和楠木妖的阴谋,我已经摸索出了一些,他们是要用梦女的梦丹,造一个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地方,以此来做他们想做的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背后有谁我也不太清楚,可以肯定的是,造梦造出的世界要变成真实的就必须推翻原有的世界。”
听到道济的分享,众人惊讶不止,这和毁天灭地有什么区别。
赵斌:“那师父,我们是不是该行动起来。”
道济说道:“这事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梦女落到他们手中。”
陈亮:“那我们是不是要去保护梦女。”
道济点点头。
“梦女我安置好了,保护梦女这样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就这样,道济把连同广亮和必清在内的几个人都带进了树洞,自己转身就离开了。
众人疑惑道济去哪的时候,正好看见远处胭脂被一个小姑娘围着转圈。他们一致认为道济是因为知道胭脂在这才走这么快的。
白雪蹦蹦跳跳的跑去找胭脂,高兴的喊道:“胭脂师姐!”
胭脂抬眼一看,这大队伍来的好生热闹。
“白雪,你们怎么来了这。”
白灵回道:“圣僧让我们来保护梦女。”
小梦女高兴的说道:“胭脂姐姐给我取了名字,我叫知忆。”
白雪两个小手不断挥着,笑着说:“你好,我是白雪,是个好妖怪。”
叙完旧胭脂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怎么出去?”
广亮听了这话刚刚还在看景色立马就和必清走了过来,问道:“什么意思,这里是出不去的吗?”
胭脂问道:“道济没告诉你们怎么出去,那他……大概想把你们也留在这了。”
陈亮:“什么意思,胭脂,难道我师父是故意把我们带进来的。”
胭脂苦笑道:“他还真是……你们师父有跟你们说乾坤洞主要做的事吗?”
白灵说道:“正是因为他说了,我们才来了这。”
必清问道:“道济师叔是遇到什么麻烦怕牵连我们才把我们支开吗?”
赵斌急的有些喘不动气,四处探查出口,但实在是没有。他低着声音说道:“何止是麻烦,那可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师父就是这样打算的!”
白雪坐到胭脂身边,问道:“胭脂师姐,你有办法吗?”
胭脂摇摇头说道:“如今我仙骨不在,要是能拿到仙骨,我们才有机会出去。”
广亮问一句。“那你的仙骨在哪?”
大家都不奇怪,因为他们知道贪生怕死是广亮和必清的本能,但并不代表他们不善良,不讲情义。
胭脂回道:“大概在九公主那,不然就是王宫中的狐王八公主那。”
白灵说道:“这里的狐妖,血统纯正,是最接近当年狐仙一族的血脉,自然修为天赋也更高,如果是九公主,那我们怕是很难从她手里拿到仙骨,要是师父有特意嘱咐过那她们更不可能给了。”
赵斌:“怎么样也要试一试。我们去找九公主。”
突然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不用找了。”随即九公主缓慢的从林中走了出来。
“有客人来,我自然会来见一见。”
白灵问道:“九公主,可否放我们出去?”
九公主看了眼白灵。“雪山白狐化做了人,看来你也同当年的我一样痴傻,你我同为灵狐也是缘分,不过你说的请求我不会答应。”
赵斌有些急躁。说道:“九公主,我们实在不能待在这,不管我师父,请你放我们出去吧,不然我们就只能拼一拼了。”
九公主转过身去。淡然的说了句“不放。”
几人没办法只能上去跟九公主拼一拼。但九公主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当赵斌马上就要碰到九公主时,两个男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他。
九公主迈开步子往林子里去了,跟两个男人说道:“替我好好招待客人。”
武财神已经在灵隐寺见过这几位了,这次和儿子来这也是还道济上次帮他徒弟魏风尘的人情。
广亮和必清躲的远点远。
广亮:“哇,那个人真的跟我抽屉里收藏的画像一模一样。”
必清疑惑道:“监寺师叔,你干嘛收藏人家画像,你暗恋人家啊。”
广亮一个仙童小馒头给了必清。“暗恋你个头啊,长这样子的是财神,你知不知道,我赶紧拜一拜活的,请他保佑我发财。”
必清捂着头说道:“监寺师叔,你是和尚不用发财的。不用这么物质。”
广亮脸上一变说道:“谁说不用!我很需要的,看病吃饭养老救灾哪样不要花钱,说我物质,我们是普通人嘛,又不像那个疯济癫,当然离不开物质。”
广亮说完赶紧拜了拜。
说起来武财神现在后背有些发凉,他还以为是这里的天气和天庭的不一样。
武财神开口道:“你们几个……小孩啊,就安安分分的留下来吧,还有那个胭脂仙子,好歹我们也算同事,大伙都歇着点吧。”
武财神的儿子刘乔看了他爸一眼。
“爹,他们要打,你陪着打就好了,不用为了省事劝这么久,你不渴吗?”
赵斌立马应和。“说的好。”马上刘乔就跟陈亮赵斌打起来了。白灵和白雪就被小梦女围着要陪玩。
武财神拦都拦不住。拦了半天有些累了,就坐下来和胭脂聊几句。
胭脂说道:“武财神可别让令郎出手太狠,伤到他们。”
武财神把从吴刚那带的桂花酒拿出来,和胭脂喝了几杯。
说道:“放心,我儿有分寸不会真伤到他们。不过你倒是奇怪的很,明知道他们打不过,还让他们打。”
胭脂说道:“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能出去了。”
武财神也看向还在打斗的赵斌陈亮。“其实这也是道济的意思,与天上的神仙打,法术学的更快,也不至于日后……”
胭脂放下杯子。“也不至于日后,没有道济,不能保证自己性命无忧是吗?”
武财神不敢再聊下去。
“那个……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来,我去跟狐王叙个旧。”
打斗半天,赵斌和陈亮完全找不到攻克的点,这里又限制法术,他们累的往地上一坐,刘乔拿着他爹的桂花酒过来陪着他们一起坐下。
“我娘打理的药谷,风景不错,你们可以去看看。”
赵斌也是被打服了,和陈亮接过刘乔的酒。
赵斌一饮而尽。“我嘞个去,你们做神仙的都不带喘气的吗?”
刘乔给了他们一人一颗老君的仙丹。“你们师父托我带的,服下吧。还有,我们可以交朋友,我娘也很好说话,但是答应你们师父的事我们肯定不能反悔,胭脂仙子我们都能留,你们当然也不例外。”
在外头的道济绞尽脑汁的在找乾坤洞主。实在是踪迹难寻,连他的一点魔气都探查不到,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乾坤洞主身后的人已经帮他把除了还被十七个罗汉兄弟守在婆罗洞的那一块灵魂之外的灵魂都补齐了。
北边的瘴气充盈,南方的秽气也不断蔓延。事态发展的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道济来到灵山面见佛祖。
“阿弥陀佛,弟子道济为乾坤洞主一事而来。”
佛祖端坐着。“我佛,知你用意,但此劫的关键在你,你若能堪破此劫,那便能重溯金身,归位。我佛虽不忍让你一人应对但也是无可奈何。”
道济知道,这次如果放弃那就是毁天灭地之灾,而到时候仙家佛门会收拾残局,可他不敢放弃,那也不过是一死,那时也不过是留个好听的身后名。归位的是降龙罗汉,于他而言就是失去了所有,但谁让他要担起这份责任呢。
背后的他出现
道济在一片哀嚎声中,抱起一个婴儿,那婴儿的眼睛被烈火灼伤,那小小的一个竟然不哭不闹的,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道济化开烈火,在哀嚎声里一个瘦弱的男子被压断了双腿,他问道:“如果你早一步来该多好。”
可他并不是事事都算的那么准的,他也没办法。突然一个身影从烟雾里走出,旁边还跟着乾坤洞主和楠木妖。
定睛一看,他们背后的人,竟然是……那个被佛门仙门联手毁去的神君。道济不敢相信,这个靠着怨气维持着人形的人,是自己的不知道多少个前世,其实他们都是独立的,这样见面也很正常。
道济把婴儿留在金光罩里,又把目光投向对面。
“竟然是你在做这个幕后推手。”
神君那个居高临下的笑,让道济不寒而栗。“她人在哪。”
道济问道:“什么?”
神君衣袖一挥火又起来了。“那个与你有一世情缘的人,在哪?”
道济立刻扑灭了火。语气重重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神君恶笑一声。“本君暂时不动你,我只想知道,那个……胭脂还健不健全。本君还指着她带回我的心上人。”
道济:“时过境迁,今时人又怎么能是旧时人。”
神君走到道济面前。“你不能,因为我还存在,但她可以,与其让她做现在这个没什么用还只会围着我转的傻子,不如做回那个和我一般强大,凌厉的人。”
道济眼圈泛红,真想一把掐住他的喉咙或者拼了命的跟他打一场。但理性告诉他,要忍着,忍住才有机会。
神君想回到那个神族主宰世界的时候,阻止所有人让佛门,仙族都不要出现,这样一切都不会变。对佛门和仙族的憎恶这么些年愈演愈烈。如果不是看在道济和他同源,心存一丝不忍,不愿看他如当年的自己一样愚蠢,恐怕他是不会手软的。
狐王皇宫内,胭脂的仙骨出现异常,九公主和几位姐姐合力镇压,才勉强稳住,这是神君与胭脂那一世的契约,是神君在探查胭脂的下落。
在化作灰烬的林中,神君没能感应到胭脂,他同道济过了几招,也没让乾坤洞主和楠木妖出手。
“如此残废的身体,还能坚持过我十招,你果然不输当年被围困的我。”
道济的身体像是山体滑坡一样在崩裂。
神君又摇摇头。“可惜,你修的是一颗佛心,我注定不会和你同路。既然我需要的两个人都在你手上,那就先留着你。”
道济带着婴儿离开,给婴儿安置了一个好人家就走了,自己势单力薄,和他们斗起来总有些力不从心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只不过他的命看起来惊心动魄了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总归都是一辈子。
突然地藏王菩萨与道济相见,并帮他调养了身体。道济从地藏王菩萨的谛听兽上摔了下来,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你醒了。”
道济向地藏王菩萨行了个礼。
“多谢菩萨,弟子好多了。”
“你的前世之身,毕竟不属任何一界能管,他就是创世之人,其中解法,在于一人。”
道济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那个人是胭脂,那个被神君看重的人。
“弟子知道,但让她做回从前的人,对她何其不公,这跟舍弃她有什么分别,道济做不到,如果到了那一步,我绝不可能舍弃她。”
地藏王菩萨摇摇头,说道“大劫来时,别无他法。”
道济回到灵隐寺,住持还在大殿之上。
“师父,您还是去避一避吧。”
住持依然微笑着,说道:“我的选择如此,你不要有压力,道济,与其独自承受,不如让彼此的遗憾少一些,你可有问过,你要保护的他们,愿意接受你这些安排吗,日后留出太多遗憾,人是会被击垮的。”
道济努力挤出一个笑。告别了住持。
随着星辰坠落
龙虎山的山顶雨色空蒙,神君单独来见道济。当然道济还叫了一人,浮云从云雾中出现,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神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安慰。“你当真还活着,我还以为这世界已经不存在神明了。”
浮云眉头舒展开来。突然笑出了声。“你……见到我心情不错嘛。”
神君没见过浮云这样的表情,在他的印象里身为造物神的浮云,天生不苟言笑,弹指间就能倾覆一方天地,一挥手就能再造出一片天地。他在生死面前向来都是极为平静,从不表露心情,被人称做最不通情的神,如今他这开朗活泼的表情,让他心里直犯怵,似乎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亲近的感觉。
“我陨落后,这天地间没出现过你的消息,你竟然因为一个和你无甚关系的人,出来见我?”
浮云悠哉的叹了口气。“见你,是必然的,没有他我也该见你了,修!放过这一切,别再后悔一次。”
神君用十分讽刺的眼神看向浮云。“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所以你选这个和尚,放弃我?”
道济想上前开口。浮云拦下了他。“这事你暂时还管不了,他要是抓了你,那就绝对能从你身上知道他要的人的下落,他的手段你还不知道。”
说完浮云就一扇子把道济扇走了。
神君欲去追,浮云一个转身就挡在了他前头。神君投来一个怨念的眼神,尽力扒下浮云的手臂。
“你何必舍近求远去找梦丹,刨了我的金丹,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浮云用他最熟悉的神情看着他,冷漠但不决绝。
神君瞥一眼,两人视线交错。马上双方都停止了动作。但浮云一直没有要让神君离开的意思。
神君:“你知道我要什么。”
浮云变幻出一套茶具,配上棋盘,让神君不管有多不情愿也要坐下来,下完这盘棋,就当久别重逢的礼物。
浮云回道:“要现在的胭脂,变成过去的清如,你有问过胭脂愿意吗?”
神君回道:“清如是创世大妖,我不信她不愿意回来,至于胭脂,她的命我会用我的命去抵。”
浮云嗤笑一声。“你什么命,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和别人的命能对等,修,做神的时候你开窍就晚,可明明已经开过窍了,当了怨灵就全回去了吗?”
神君握着棋子想毁去,却被棋子割的满手是血,那血中满是怨气。
浮云起身扇跑了那些怨气,又淡定的坐下继续落子。“神域的棋都是星辰幻化,你恐怕是老了,连这都忘了。”
神君不想再跟他耗着,起身就准备要走。浮云终于表露了要抓住他的心。满盘的棋子重新化为星辰,将神君围住。
神君愤怒到了极点。“为什么!神族覆灭,难道那里没有你的家人,你就这么甘心帮他们保全这个世界。”
浮云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修,你就是我的家人,所以你以怨气为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但我只当没看见,但现在不能了,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吧,去看看仙界和灵山,当年害我们无家可归的那些人都早已身归混沌,他们的后人做到了神该做的,他们同样无辜。你真的不觉得,道济……比我们跟值得活下去吗。”
神君什么道理不懂,但他已经不会放手了,不然这些年活着就只是个笑话,他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但他也相信他没能留住的世界也是美好的,这个世界与他无关,可那个世界,有他抓不住的清如,有板正却轻松的浮云,有一个光彩夺目的神域。
浮云用尽了他造物的神力,漫天星辰,倾向神君,差一点,差一点浮云就成功洗去他那一身怨气,让他重新做回神了。
但乾坤洞主一击必杀,直直的打在了浮云的天灵盖上。星辰在这一刻落尽。
神君看着漫天坠落的星辰,一把掐住乾坤洞主的脖子。
“你以为,你很有能耐。”
见面请自重
乾坤洞主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你还需要我!”
神君看着神力消退的浮云想伸手去扶,他把乾坤洞主狠狠的扔到地上。浮云站起来把棋盘收走。
“事已至此,修,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尽力洗去了你身上大半的怨气,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希望我们还有下棋的机会。”
浮云要离开,乾坤洞主立马去拦截。神君把乾坤洞主一脚踹到地上。“让你拦了吗,放他走。”
乾坤洞主气极了。“果然跟你们这些人合作,成不了大事,心慈手软有什么用。”
神君一脚把乾坤洞主踩在脚底下。他冷漠的说道:“你应该庆幸我心慈手软,不然你觉得你为什么能活到今日 !”
突然一个盘旋的金龙裹住浮云,冲上了云霄。神君没有要追的意思,他把乾坤洞主踹开,独自离开了。
金龙把浮云带回婆罗地。
浮云伸了个懒腰,变回原身。
道济担忧的看着他。
浮云无所谓的一笑,婆罗地里的花落了一半,浮云随手接住几片。许多花落在道济肩上。
浮云:“我倒是希望,压在你肩上的是这自在飘零的美丽,而不是举步维艰的苦难。”
道济轻轻一笑。
“保重。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喝酒吃肉。”
说完道济就离开了。
在树洞里的众人整日里都是焦急万分。胭脂等不下去了,执意要见狐王。
自从发现胭脂仙骨的异常情况,狐族对待这件事也变得异常谨慎。
八公主:“你非要拿回仙骨。”
胭脂:“不这样,我也保证不了树洞里各位的未来。”
八公主犹豫不决的思考这其中的利弊,为一人之约,放弃全族性命的事她确实做不到。
胭脂:“树洞虽然隐于世外,但高于世外的人比比皆是,近日洞外的动荡,你们应该能感觉得到。”
九公主赶来。
她把仙骨装回胭脂身上。
九公主:“你说的不错,我狐族的前程不能绝于此时,仙骨还你,但要出去,的确要看你的造化了。”
胭脂急忙去找其他人汇合。
八公主看着九公主。
八公主:“九妹,守了这么久,怎么现在放手了。”
九公主:“八姐,若换天地,天庭那个蠢人当然也该拼上一命,时至今日,我竟然还是傻的可怜。”
八公主把九公主牢牢的抱住。
赵斌陈亮还在和刘乔打斗。胭脂带着法力回来,刘乔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有一件事胭脂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来去自如,只有被道济带进来的他们怎么也出不去。
突然胭脂刚拿回来的仙骨一震,她触碰到了树洞的结界,一个口子出现,神君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胭脂。把她拉了出去,很快口子又合上了。
神君死死的盯着胭脂。
神君:“果然是这张脸,过去多久,都这么明艳动人。”
神君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脸。
胭脂挣脱他的手。
胭脂:“请自重。”
神君:“自重!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两个字你为什么能对我说出口?”
胭脂当然知道,在她下凡找乾坤洞主之前,窥见的那段记忆里,正是这个人。
只一人是例外
神君把胭脂陷带到一片混沌的地方。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胭脂当然不知道。她环顾四周,好像这个地方是被人摧毁了的。满是术法残留的痕迹。
“这里曾经是你的家。”他继续说道,但他们一直认为,创世大妖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妖没有神的意志,对待世界没有定性,他们不允许一个新世界,受到任何有可能发生的威胁。所以即使他们赌上一切,也要抹去你所有的痕迹。”
胭脂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神君:“你在乎………我毁了这个世界。”
胭脂:“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依然反对你。”
神君眼中的光暗了下来。“所以,你还不是她,我会让你做回她的,到时候作为胭脂的你,我会赔一条命给你,或者我留那个和尚一条命。”
胭脂在一片废墟中捡起一颗没有光的星星。
胭脂:“我确实不是清如,即便我们有相同的样貌,有一样的灵力,可我心只向着一人,清如不同,她的心里你只是匆匆的过客。”
神君一把掐指胭脂的脖子。
神君:“看来我还是对你客气了,有些话,你不该说。”
胭脂丝毫没有要挣扎的意思。神君对着这张脸实在是心狠不起来,马上又松开了手。
神君:“她是什么样的人,等她回来我就能知道,不需要你发言。”
接到消息的道济连忙赶回树洞。
众人看着道济失了几分分寸的样子,都有些害怕。不敢接话。
八公主:“仙骨是我们交给她的,这件事我们有责任给你一个交代。”
道济只能嘲笑自己一声。“是和尚我考虑不周,没考虑你们的处境,强人所难了,这件事我还是自己处理吧。”
道济刚要走,就被赵斌陈亮拦住了。
道济:“你们两个要做什么!”
陈亮:“师父,我们一定要跟你出去。”
赵斌:“师父,赵斌拜了你为师,您待我如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独自面对。”
九公主:“不要自以为是的保护他们,因为他们也想保护你。梦女交给我们,其他人你带走吧。”
广亮:“是啊师弟,带我们走吧,我虽然贪生怕死,哎呀反正都是要死的,那我也应该轰轰烈烈的。我可是灵隐寺的广亮大师,事事你都压我一头,这次也让我表现表现咯。”
道济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没想到他们总是这样的时候最团结,集体逼迫自己。
道济:“只有一点,我道济做事从来问心无愧,除了对……胭脂,所以接下来如果要拼命,希望你们别拦我,让我做一回自己。”
众人点头。
道济把他们带出去了。
道济努力的算却怎么也算不到神君的去处。这时章小蕙被绿姬带来找道济。
绿姬:“和尚,我同梦兰,冰心去救助伤者,在枯井边遇到了小蕙,我们救助许久都不见她好转,你有没有办法。”
道济探查了章小蕙,眉头紧锁。
道济:“她……应该是被乾坤洞主吸走了所有精元,难怪……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超脱生死的人的精元最有助于修行乾坤大法。”
绿姬惊住。“那小蕙!”
道济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她……”道济把章小蕙装进酒葫芦。“我再想想办法。”
绿姬:“多谢,和尚……从前我和小蕙多有得罪,见谅。”
道济摆摆手,不在意这些事。
“天庭不久,也要遭大劫,回去劝一劝玉帝把派发下界的神仙都召回去吧。”
绿姬回了天庭。
血池还一吻
神君刚走出居所,就被浮云截住去路。
浮云:“你非去不可。”
天上在此时出现一道闷雷。
“十万天兵天将在此,神君莫要行荒唐事。”
领兵来的是二郎真君。
神君的眼神像在放冷箭。
神君:“浮云,你哪怕是要拦我,我也没想过,你会和天庭结为一党。”
浮云显然是不知道他们会找上他,但解释也没用了。
浮云:“我不劝你回头,只希望你向前走,你做这些不值得的。清如一个嗜血而生的大妖,到最后也没向你表露什么,离开这世界对她而言分明就是解脱!”
神君誓要掀翻天上那些家伙,根本无心理会其他的声音。
而此时,道济已经潜入了神君的地盘,翻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血池里见到了被淹在里头还被铁钩钩穿手脚的胭脂。
道济伸手去拉胭脂,胭脂一把咬住道济的肩。
道济:“胭脂。”
道济脸上的表情已经扭在了一起,这一声胭脂,花了好大的力气喊出来,被折磨成这样,还不愿意让出意识。这忍不住咬他的这一下,他的心绞痛。
胭脂听到道济叫她了。
胭脂一把推开她,忍着铁钩刮骨的痛,也要在道济面前多留些体面。
胭脂:“离开这里,等他回来,你走不了。”
道济怎么样不可能不带她出去。肩膀被咬的伤口很深,血还在流,胭脂伸手捂住伤口,有些不知所措。
胭脂:“抱歉,我可能有些累了。”
道济小心翼翼地把铁钩取出来,,痛感一次次袭击着胭脂,嗜血的意识一下冲了出来。
胭脂一把抓住道济的衣领,道济也随着跌进血池中。胭脂一把抓住道济,狠狠的看着她,道济都已经做好了被胭脂当做晚餐的准备,结果一个轻轻的吻贴住了道济的嘴唇,那一刻一切禁忌都被打破了。
他没想到,为了一个次次都有负于她的人,把自己克制到这样的地步,这么痛苦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奖给他一个吻。不愿意伤他。
道济还给她一个吻,这唯一清醒着做出的决定,自然也清醒着接受破戒的反噬,锥心刺骨,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胭脂疼晕了过去。道济艰难的把自己和胭脂带出血池。
神君也知道道济去找人了,天兵天将他虽然不放在眼里,但浮云他实在下不去手对付。浮云是见着他长大的人,也是陪他最久的人,有些时候,他实在不想面对浮云。
只要浮云在这里,他就走不了,只能眼睁睁的让道济带走胭脂,但他毫不担心,天上地下,不管道济把胭脂带去哪里,他总能把人抢回来的。
道济让几个徒弟在外面接应,把胭脂带到他们面前后,自己才敢闭眼倒下。
赵斌:“那什么什么君的,本事也太大了,连师父都被害成这样了。”
陈亮:“师父这样,怪我们学艺不精,帮不到他什么。”
白灵:“好了,你们不要再自责了 ,给师父再找些草药敷下伤口吧。”
白雪走过来,一脸愁容。
白雪说道:“胭脂这边情况也不是很好。”
广亮和必清在一旁眉头都拧在一起了,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
必清:“哎,监寺师叔,你看看道济师叔和胭脂两个人,确实惨了点。”
广亮比划了几下。思考半天。
“那画怎么说……什么苦命怨鸟。说的就是他们。”
必清无奈的说道:“是苦命鸳鸯吧。”
广亮心虚的回道:“都一样啊,真希望他们快点好起来,阿弥陀佛。”
天宫的沦陷
那天,神君掀翻了天兵天将,冲上天庭。玉帝端坐在云霄宝殿上,乾坤洞主一手就捏碎了一个天兵的仙骨。
神君:“挡我,你们还不够格。”
玉帝:“前尘往事不堪回首,你何必如此。”
神君:“浮云说你们不是当日的那些人,可我觉得没什么不同,依旧是不能容忍比你们强大的存在。”
玉帝:“你终究不是那个正义赤忱的神君,而是一个承载着他记忆的怨念体 ,你闹上天庭,不是明智之举。”
天庭的神官一个个都做足了架势要把乾坤洞主和他拿下。
可他又怎么会承认自己只是一摊怨念。
一掌劈下,天空被裂成两半,无数的石头开始落下凡间,道济警觉外面的情况不对,猛然的站起,冲向外面。还带走了胖瘦仙童。
道济将快要落下的石头击碎。胖瘦仙童也苦苦的各自维护一方。几个徒弟还在帮忙疏散人群。
道济:“疯了吗?天上到底在干什么!”
一道红光从道济面前闪过击碎了周围的落石。道济急忙看一眼,胭脂神态冷峻的站在她身后帮忙。
她说道:“我去天上。”
道济一边顶着天上落下的石头,一边拉住胭脂的手。
道济:“你要做什么!”
胭脂:“做我该做的,我醒来后发现清如的妖力承载在我身体里了,或许她真的要醒了。”
道济还是狠狠的抓住胭脂。
道济:“即使是这样,我也会有办法的!你不能……”
胭脂:“你能撑到几时,到这吧,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担下的事了。”
说完胭脂决绝的走了,她真的道济没办法这时候去追她,他没办法把人间抛弃,她也是一样的。
天庭的几万名神官尽力阻挡,显然面对修这样的人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玉帝这才开始劝和。
玉帝:“神君快停下吧,这样下去三界不保啊!”
神君:“原本……我是想温和一点,结束这个世界,既然你们如此挑衅我,那我就强硬到底好了。”
眼看一切都要坍塌下去了。胭脂站定在所有天庭的神官面前,红色的气浪将神君的攻击震开。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创世大妖的妖力。
胭脂:“你怎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神君不耐烦的说道:“你在做什么?回来送死吗?”
胭脂:“你今日毁了这一切,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没有人会在你造的世界等你,你会成为这世界最大的笑话。”
神君刚要继续出手。胭脂就跑到他跟前打断了他。
胭脂:“我舍弃我自己让清如回来,让你圆满,你可能够还这个世界一个完整。”
神君停下了手。乾坤洞主见这情形,一下就掐住了胭脂。
神君:“你要干什么?”
乾坤洞主:“干什么?本座受够了你们这些人懦弱的情情爱爱,本座要的你根本就给不了。”
神君:“她的命不重要,但你要以此威胁我,我会了结了你。”
乾坤洞主越捏越紧,胭脂的情绪也越来越不对,突然九公主从乾坤洞主背后冒出,狠狠袭击了一次,乾坤洞主顾不上胭脂,胭脂也被道济拉走了。
做出决定前
道济声音有些颤抖。
“即便要牺牲,也轮不到你。”
这是道济第一次这么不客气的跟胭脂说话。
道济牢牢的抓着胭脂的手。来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从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浮云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的神明他们只在古籍中见过。法相庄严过现在任何的神仙。
浮云有些伤神的说道:“修,事已至此,我不得不来。”
乾坤洞主和楠木大妖在神君前面一左一右。摆出架势。
神君:“我不知我的恨从何处来,我只想回去。”
浮云:“没人能真的回去,修我小心呵护着你长大成神,从未教你去听天由命,可你也不能如此胡作非为,我会生你的气,再也不会理你了。”
神君:“这种小时候哄我的话现在就不必说了吧。”
神君一声令下乾坤洞主就吞了半片天,不过是个寻常妖修成的魔怎么会有这样惊天动地的能力。
一时间天空塌陷,无数仙者冲向地面顶起陨石。
“罗汉翻天印!”
道济一掌劈下,神君也一掌顶下。
神君:“你我同源,不同的是,你只是个小角色而已。”
道济:“今天我这个小角色定要跟你这个大人物拼一拼。”
胭脂被九公主护住。武财神也尽力的在帮她们抵挡怨气化出的怨灵。
道济取下佛珠凝成武器,和神君打斗起来,乾坤洞主暂时被道济的几个徒弟牵制着。而那楠木大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他直冲向九公主。
九公主立刻开始应对,胭脂和九公主化解了楠木大妖的攻击。但他依旧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楠木妖:“九公主,你确实妖力鼎盛,可惜出了树洞你也强硬不了几时。”
九公主:“所以,如何?”
楠木妖:“告诉我自由进入树洞的方法。”
九公主:“你生于树洞,长于树洞,能出去,怎么会进不去。”
楠木大妖:“我不想跟你叙旧,我想杀了你!”
楠木大妖狠狠的从上方攻向九公主。九公主双手顶起,胭脂伸出一掌,顿时几方力量汇集又相斥,在空气中炸出气浪,让楠木妖紧急落地。
他看到了这稍显恐怖的力量,创世大妖的力量,果然令人畏惧。胭脂的手抖个不停,只怕这力量她还无法驾驭。
九公主:“别用这么激进的力量,如果承受不住,就是自取灭亡!”
胭脂:“事态发展成这样,我个人的生死已然不重要了。”
道济还在苦苦的抵抗着神君。
道济的身体还在开裂,到如今这样的境地他还是不能抛开一切重塑金身。
浮云用出造物术,不断的帮道济拦神君,这种时刻,他只能劝道济了。
浮云:“小和尚,如果我助你成为这世上唯一的无情无心的神,你愿意吗?”
道济一脸疲惫的看了眼准备扶起自己的浮云。莫名的笑了一下。
道济:“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只能做那个最自私的人,给不了她爱,又嫉妒别人爱她,最后我还会不知道自己爱她。”
他起来走了几步,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一个转身,见到远处那个忧心忡忡的神女,一身红衣立于天地,他知道只要他留的住这个世界胭脂会好好活下去的,短短的一眼像经历了一辈子,他的一辈子,对于胭脂应该是新生才对。
心停了之后
从道济的眼神中,胭脂读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她要冲过去,却被九公主,和整个灵隐寺团队拦住了。
胭脂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再不要什么神仙的体面,就想当年入魔一般的充斥在戾气中。
她的声音喊到最后的尾音都失了声。“都拦我做什么!”
就在她们拼死拦住胭脂的几分钟里,道济已经按照浮云的指引化为神明,这样一尊大神立于天地之间,最是无情却有义。
胭脂逼着自己不去伤害身边阻拦她的人,她越是克制,那股力量反抗的就越大,最终就像无数的利剑割破着她的身体,血浸湿了她红色的外袍,让红色变的更深。
她只接近了一步,围绕着道济的天雷就把胭脂震的远远的,所有人的目光的聚集到道济身上。
神君眼睛通红,伤情的看向浮云。
“你竟然这么盼我死。”
浮云再也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化成了一滴不知名的水,滴落在神君的眼角。神君不可置信的想接住这滴水,却无能为力的看着它蒸发在了自己的脸颊。
他不知道,浮云为什么会死,死的干干净净的,没留下任何东西。
在他还没有反应好的时候道济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的语气里再没有了佛门慈悲的感觉,不带着任何的情感共鸣。只是转达。
“他说,你其实也想要解脱,但看着你死他总是不忍心的,好在他自己清楚他看不到。”
神君大手一挥,天宫的楼宇尽数倾倒。
“要什么解脱,死就是解脱吗?凭什么,既然要死,我何不多带走点东西————给我陪葬!”
乾坤洞主对这个充满斗志的神君很满意,而楠木大妖乖乖等着九公主拦完了胭脂才继续动手。
在人间,冷冰心,逍遥,绿姬,李梦兰,娃娃等众多已成仙者都回到故里帮扶家乡。
正在楼宇要掉落各界时,道济抽出无数金线牵住了要掉落下去的楼宇,突然一把暗红色的兵器划过天际,将停在半空的楼宇都击成了粉末。
连道济也有点惊住。
只见胭脂手握绝情魔刀,从更高处落下,这一次连道济周围的雷电都惧怕了起来了,这份比创世大妖还纯粹强大的力量,被胭脂通过绝情魔刀发挥的淋漓尽致。
道济没有了心跳,也就没有了感觉,但他依然没敢大声的跟胭脂说话。
他提醒道:“亲手成全一个强大的新的创世大妖,比召回一个残缺的创世大妖要罪孽深重的多,天道饶不过你的。”
胭脂没有看向道济,她知道多看一眼就多一分不甘,她见到这样冷淡到无情的道济,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胭脂这把绝情魔刀是当年大鹏送的,多半大鹏也不知道这绝情魔刀真正的来历,不过落在胭脂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多年不敢拿出这把魔刀,它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规则,依然还是见血才能回鞘,必定还是心头血。
在落下之前胭脂就已经掩饰好了自己心口的刀伤,强忍着疼痛站在道济的身边。
“天道放不放过我,我根本不在意,你最好留着这条命跟我好好说再见。”
恢复了平静
天庭崩塌,巨石滚落,天地间一片混乱。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大地剧烈颤抖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灰烬。山峰崩塌,巨石滚落,轰鸣声震耳欲聋。江河湖海掀起滔天巨浪,汹涌澎湃地冲向陆地,摧毁着沿途的一切。狂风呼啸着,夹杂着沙石和尘土,形成了一片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整个天地间弥漫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恐惧。
胭脂截住乾坤洞主的去路,打断他和神君会合。神君又正和道济对峙着。十七罗汉结阵尽量稳住各个方位,但因为降龙还困于道济的肉身之中,维持他的身体,也就无法让这个法阵尽善尽美。
狐族虽然与天庭积怨已久,但仍然毫不保留的拿出了自己的力量,雪山、青丘、有苏、涂山、纯狐……各个狐族后裔皆有能力者驻守一方。在场的一众狐族中苏幸活的最久,自然也由她领导着,尽量避免死亡。
神君对着这样的壮丽场面,有些痴笑了起来。
口中呢喃道“不知道多久之前,也是如此团结一致剥夺去了我作为神的意义,如今也同仇敌忾起来了……确实该毁掉我这个堕落的不成样子的家伙。”
道济眼冒红光,不似那曾经的金眼,没有仁慈可言,他的情绪稳定到了极致,那空中不断裂开的口子,他不断合上,身体的极限要到了,他不觉得疼,也不觉得累,他没有感觉,只是像木头机关一样的完成一件事,甚至无止境的重复一件事。
神君没想着开悟,停下去,因为作为神明的时候他什么都悟过了,他不缺悟性。对错论处,千世万世,都不会有人去评判他了,因为他的终点就是被整个世界遗弃。可悲吗?他又不这么觉得,这世界本来就没有来过的痕迹。
见道济如此这般的与他相抗,他笑道:“小和尚,我以为我是那个最有天赋的神,原来你才是,不过,这不是你要走的路,可惜我也不打算帮你找路。”
道济息去眼中的红光,落到平地。
“世界是向前进的,我窥见了太多次的未来,我们没资格阻止它,但它也无法阻止我们了。”
神君没等道济说完就把自己化开,一时间就击溃了十七罗汉的法阵。世界的倾覆加剧。
道济立刻支撑了起来。
不远处的乾坤洞主笑的扭曲了脸。指着胭脂又笑了一遍。
“可笑,还想拦本座,看看现在,本座要赢了,哈……哈……哈……哈……哈……”
胖瘦仙童突然在乾坤洞主后面搞了个偷袭,赏了他几斤仙童小馒头。
乾坤洞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胖瘦仙童依旧活泼好动的挑衅了一波乾坤洞主,然后怂怂的跑到胭脂边上。
胭脂握住绝情魔刀的手已经快没了知觉,突然胭脂对一旁帮道济顶天的灵禅子示意。
两人将绝情魔刀和赵斌的飞空斩结成一招,一魔一佛的武器像天生就能结合一样,霎时间无数的利刃穿过乾坤洞主,胖瘦仙童,也抄起武器锤向他的天灵盖,这还不够,胭脂借了创世大妖最精华的力量,将乾坤洞主彻底吞没,突然又炸开了千万朵祥云,胭脂把大妖最后的力量连同自己的仙根一同粉碎了。
色彩斑斓的祥云被炸成无数的小点,落了下来,在废墟之中,显的无比美好,又有着极致的悲凉。
胭脂伸手尽力想朝着道济在的方向去看,但身体落的太快了,她都来不及看,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幸好九公主接住了她。她的身体轻飘飘的。
道济在祥云的碎渣里顶着那片天,彩色的碎渣落在他的眼角,似乎心又动了一下。
道济一声令下。
“众生听令,开天辟地!”
各界人士,在一声口令中,奋力一搏,一个接一个的扯开天地,最后一步,只能由他来,耗尽自己一切的气力,借助众生之力,修好了各界,让一切。
至此,他短暂的作为神的职责就彻底完成了。但世间的秩序需要重置,不该失去的生命,也要重新由地府安排入册。
道济恍惚迷离的走了许多步,来到胭脂身边。
九公主难得露出如此难受的表情,在九公主怀里的胭脂,安静乖巧,甚至是愉悦的,她好像快要解脱了,接受了现在马上要成真的来自天道的惩罚。
道济接过胭脂,背对着所有人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一个少年的回答
从什么时候起,记忆像是找不到来处的信件,明明存在却无处追寻............
少年,你听过活佛济公,那一群总是有说有笑的人,他们的故事吗?
不,我不止听过,我似乎来自那些故事。
一晃眼,孩提的时光已经过去十多年,我好像从一个赤裸裸的人变成了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千奇百怪的面开始空空荡荡的里,就是我的全部样子。
你问我为什么还在期待道济和胭脂能有新故事发生,我也不知道,明明那好像成为了我自己命名的一个回不去的好时代。明明,这个时代并不在意这个故事会走到哪里,他们有了新的故事,很多新的故事,而我也愿意在这些故事里短暂的迷失。
大概,我还是在为一个叫做曾经的美好故事而潸然泪下。
好像记忆里,这个故事突然的停顿,然后变成了永远。
这些年来,本以为天高海远,总有能到达的地方,收纳我这颗不愿老去的心。本以为爱恨由己,就能做到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到头来空荡无比,还是败给了生离死别。本以为事业有成,总能意气风发,原来只有疲惫不堪的日复一日。
说到底,我是开始不甘了,不甘做个事事规矩,时时慌乱的大人。
那时多美好,相信一切,期待一切,不会钻研一切事情是否有逻辑,相信爱,只是相信爱,不会想这爱的样子是否要靠满满当当的利来支撑,我变得物质,完完全全的成为了利己主义者,他们说人天生就是利己主义者,所以我并不特殊,这样才有人样,才能活的像个样。
我无话可说,也无颜面对儿时的理想信念。这些事思考起来对自己是极其残忍的,所以我并不会时时的想,实在也是没有这个时间去想。
好了,没有那么艰难的,很快天就会亮,比起痛苦一场,不如跟这人人忌讳的命运斗个你死我活,方得痛快。
少年啊,其实在你见过的那些故事里,早就说过长大是个多么简单又难以领悟的事。还记得那首儿时朗朗上口当时却不曾体会到的诗吗?
是那首在某个昏昏欲睡时复述过几遍的.........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还是那首.........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少年,当你第一下记起的诗,不是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样明媚的底色时,你就已经有了大人的忧伤和追忆。
时代变迁过,也无非一日三餐,好的东西太多,乱花渐入迷人眼,我却依旧还是喜欢守着这一个故事,因为舍不得。
因为酷的很。
我的胭脂啊
道济小心翼翼地把胭脂护在怀里。祈求她能再次睁开眼睛,幸好,她真的睁开了眼睛。
胭脂有些吃力的笑了笑。温和的望着道济的眼睛,她确定他不是冷漠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真的活着见我。”
道济抱着她边走边说。“我什么时候敢不听你的话了,倒是你,总喜欢胡来。”
胭脂伸手去碰了碰道济的脸,温热的脸,他的表情一下有些慌张失措,但又不敢反抗,因为那是胭脂的手,充满着温度和温情的手。
他用几乎沉溺的声音,劝道:“别乱动,胭脂。”
胭脂示意道济停下来,他立刻停下,小心翼翼让胭脂靠着树坐下,他那张苍白的脸立刻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
胭脂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
说道:“不是,你怎么傻傻的你要抱着我走到哪里去?”
道济看着胭脂那不成样子的一身衣服,满身的伤痕,恨不得剐去自己的眼睛。
胭脂吃力的整理了一下道济的头发,她一只手撑开靠着道济的手臂,呼吸声有些重,一下重重的倒在了道济的肩头。道济一把护住胭脂的头。
几乎要哭了出来。“,疼不疼。”
胭脂彻底的瘫在了道济的怀中。
说道:“我以为,你要永远做神,没有心,容不下我了,你胆子太大了神都敢不做。”
道济拿出蒲扇给胭脂扇着风。
“我一向胆大包天,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新婚之夜都敢丢下自己的妻子,你说我胆子大不大。”
“大,所以你的妻子很生气。你哄过了吗?”
道济努力憋着眼泪。
“要怎么哄,我是个傻子,连哄人都不会。”
突然金龙离开道济的身体,降龙尊者有些苍老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阿弥陀佛,本座已然尽力而为了,修缘,降龙的责任你已经做到头了。”
道济最后还是对着这位护着自己大半辈子的降龙罗汉行了佛礼。
“修缘谢过了,拜别降龙尊者。”
这一身属于道济的法术降龙尊者终究还是舍不得带走,不过,现在已经不适宜用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了毕竟等到天道重修的那天,都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了。所以留下本来就属于李修缘的法术也没什么不妥。
胭脂捏了下道济的脸。
道济做出回应,问道:“怎么了?”
“你叫自己修缘?”
道济老脸一红。“我……好像是不适合装嫩了,不过观众都说我蛮有型的,应该装个嫩也不过分吧。”
还是老样子,这样不着调的话真是张口就来了。
胭脂紧盯着道济看。道济别过头去,手掌抓紧地面。“你……看着我,我……不太适应。”
“是吗?可你刚刚喊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道济假咳了几声。“我……我说什么?”
胭脂用逗趣的语气说道:“你说我的胭脂……”
道济立马转过身准备反驳一番,却被胭脂认真看自己的眼神给叫停了。
“我……说了,我的胭脂……”
心头弦,环命锁
胭脂靠道济撑着坐正,把衣服变幻成最初的样子,无非是想遮住那一身的伤口,天道留下的伤,道济救不了,是啊,这世间总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明明道济马上就要说出口那句胭脂没听过的话了,胭脂却刻意的避开了道济的视线。
“修缘,你知道我活不长吗?”
道济连喉结都是抖动着的,他克制自己的情绪,干笑一声。
“我……”
想开句玩笑,但喉咙却被人剐去了一般,无力的发不出声响。
道济的身子还在抖,心猛的跳起又骤停,这一刻世界的好坏他无法感知,这一身红衣还端坐着的女人,是他跌入红尘无法清醒的,一握就怕碎了的好大的一场梦。
胭脂突然用指尖轻触着道济一半已经掩埋进土中的手,这只手像感召到了救赎,从挣扎中抽离了出来。
胭脂擦去他手里的泥土,努力的笑着。语气温柔,又带着怀念。“这只手,捡过我坏了的风筝,也握过笔,题过我们的婚书,你如果不做和尚,不背负太多,也许这只手,也能握着我的手。”
道济的眼神停在了胭脂的眼中,主动的用这只手覆盖住了她的那一只手,然后十指相交,扣下。
“胭脂……”
话终究是哽住了。
胭脂擦了擦他还是没憋住,从他毫无抵抗的眼眶流出眼角的泪花。
“我还从来没见你为谁哭过,修缘别哭了,你哭起来就不是最有型的了,到时候你的胖师兄可就取代你最有型的位置了。”
道济有些难为情的别过头整理了下情绪。嘴硬的说着自己没哭。并且他的胖师兄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跟他争最有型的称号的。
这时,九公主带着兔儿神赶了过来,在远处设下结界避开了道济胭脂的视线,兔儿神还是老样子,不过正经起来,依然叫人着迷的很。谁让他是个管姻缘的神仙,自从上次管了九公主的事,就几乎没有再出过山。
兔儿神被九公主硬拉了过来,一脸不耐烦,又如单纯一般只能无奈的宠着。
“要死了,要死了,九公主,本兔神不是说过了我只是个姻缘仙子没什么战斗力的,这天地间的秩序刚刚稳定你就带我出来乱走,很容易出事的。我还是回神女宫捣药去了。”
九公主硬拖住他,拽着兔儿神的耳朵就开始批判他。
“喂,死兔子,这么久过去了,你是不是心也铁了,让你帮忙你就帮忙呀,说你什么战斗力不行,你当我失忆了!”
兔儿神点点头,示意她松开。
他算了算胭脂的命盘,眉头一紧,但说出来也实在难说。
“我在天庭也算见过胭脂仙子几面,既然有机缘,那我自然会尽力的。”
兔儿神从自己的心口抽出一根红绳,牵紧道济和胭脂。
那是兔儿神作为天生的姻缘仙,独有的心头弦。也叫环命锁。在胭脂的命盘崩塌前,他们可以做他们,天道绝不追究。
至于兔儿神,这种物极必反的招数,用上这次,他的心脉自然会受损,没个几千年都难好全了,好在他是个姻缘仙,这几千年里能用上他战斗力的地方实在不多,他也就狠的下这个心了。
偷偷舍不得
兔儿神的心口实在有些疼痛难忍,给自己的心加了道法印,做出十分镇定的表情。
“你,下这么大手笔,兔儿神,看来我还是对你不够了解。”
兔儿神摇了摇头,十分正经的说道:“九公主,情爱这种事你活了这么久都搞不清,而他们命运不管轮转多少次,都只会有这一世的情深意长,我为此仙自然要行此责。”
兔儿神拍了拍九公主,示意该走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神仙下凡是什么样的情形,那同命锁,如了心又怎么会没感觉,看破不说破,是他们最莫名的倔强。
道济与胭脂相视一笑。
道济牵起胭脂,离开这棵树,去见更多的树。
胭脂:“我们去哪里?”
道济:“不知道,陪着你就好,不如我们回家吧。”
胭脂:“你的小徒弟们,不管吗?”
道济:“你先管管我怎么样?他们……是我教出来的,当然会过得比我好。”
胭脂:“好,我管管你。”
走了好远好远,一天就快要过去了,天黑了下来,胭脂微微睁眼,火光模糊了她的视线,道济没有在她边上,她自然不会焦急万分,因为她已经足够相信,他不会一声不吭的不见了,但她自己就说不准了。
突然火光涌起,在那头胭脂隐约的看见了一个一身红衣手拿红绣球,梳妆的干干净净的男子,直直的站在那里。
就在迷眼的那一瞬,男子起步,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笑容灿烂。
李修缘:“时间有点匆忙,只有这些,请问胭脂姑娘,愿意做回李修缘的妻子吗?”
胭脂有些惊喜,表情又有些呆愣,她脑海中,他戏弄了自己一次,记得那次还是陈亮帮了他的忙,他从来不肯分她多一点点的怜爱,不过后来一想,她又不是他,他给的多或少,其实她也感受的浅。
胭脂的脸有些灼热,不知道是伤口在提醒她,还是心在疑虑这是不是又是场梦。
还没想明白,道济的唇已经温柔覆盖了上来。
他站立好,眼神坚定不移的看着她,把她的手抬到自己的心口,胭脂那纤细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裹着,正在发烫。
道济把头低向胭脂声音温和不已,向不愿与世界分享他的心情,只与她一人交谈。
道济:“是我主动的,胭脂,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在骗你,像之前拿亮亮挡刀一样。”
道济把声音压的更低生怕除了胭脂以外的事物知道。像撒了个胭脂不会轻易相信的娇一样。
“那一次,胖师兄送来的新郎服,我偷偷端详了好久,我的手碰到那衣服,整颗心都碎了去,但我不能表露,我亏欠着你,唯一的你,我那时,真的有穿上过,可我实在没有那个资格,我明明做好了躲开你的准备,又怕你不再理我,即使你在我的对面,我也舍不得。”
胭脂默默的听着,道济这些他从来不敢说出来的话。她早就不纠结这件事了,好像已经遥远到像上辈子的事了。
可他这么说了,她的心就因此没了缺口。
重回灵隐寺
道济见胭脂没有回应,开始有些慌张失措了。
“我……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
胭脂把道济拉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汗。
“我也没有这么冷,这样旺的三昧真火你也敢去天宫偷来。”
道济的脸瞬间有些憋红了,他本来没打算让胭脂知道这火的来历,没想到却被一眼看穿,看来在她面前用障眼法已经完全行不通了。
“你刚刚是问,我是不是不原谅你?”
道济立马坐正紧张的盯着胭脂,期待一个答案。
看他那个紧张的样子,胭脂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马恢复平静。
“我只是不讨厌你。”
道济微微松了一口气。一个喷嚏却随之而来。眉头一锁,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道济掐指一算,果然是灵隐寺出了差错,只怕那日梦兰请求道济的事也马上要应验了,只是没想到时间天翻地覆成了这样天命还是给了必清一道坎。
道济第一次犹豫不决了起来,带上胭脂,必定会让她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不带胭脂,她独自一人有个不测令他落得无计可施的境地又该怎么办。
胭脂起身,率先做出了决定。虽然仙根已断,这命数也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绝了去,这又算的了什么,所有的结局都是差也差不离的,既然如此,重要的不过是当下,和他同行一场便也足够满足了。
胭脂不等他开口就先说道:“我意如此,你应该知道我的气性,快走吧。”
道济听了她的。
踏入灵隐寺之前,道济的心百感交集,虽然从前就不是墨守成规的那种人,但到底还是敬重着佛门的,如今却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境踏入自己的家门。
一入大殿,一种莫名的气场就牵制住了道济的行动,而胭脂倒是没受太多影响,大概觉得她本就没什么生气,都没什么必要牵制着了。
道济首先探查了广亮必清和赵斌的元神,果然已经不在体内。实在奇怪,天地刚刚太平下来,谁会借各界防御最弱的时候挑起事端来。
那股气场在道济施法时尤为强大,一下就震开了道济的功法。正当道济想稳住灵隐寺众人的气息时,八方血旗拔地而出,将道济与地上的众人一把围住。
胭脂似乎见过这旗,在某一处记忆里,这个阵法在镇压已经散去的神君修的时候用过。
胭脂划破手心一跃而起,干净利落的握住主旗的旗杆,那旗杆异常暴怒,像会嗜血一般,吞没着胭脂手心的血,可不过一会儿,主旗就微微晃动几下,旗阵也停了下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赵斌他们的元神大概是被这旗吞了下去。
道济连忙把旗收进自己的乾坤袋,马上运功去止住胭脂手上的血,但似乎毫无用处,他的心一跌,才知道胭脂的命数已经不可逆到这样的程度了。
他强颜笑道:“傻子,你……我……”
胭脂只能再次用掩盖的手法,把自己的伤口掩藏起来。道济还有好多事没明白,为什么胭脂的血能稳住这八方血旗。
胭脂安慰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轻轻摸了摸他低下的头,道济连忙抬起头来,不知怎么的那双眼睛看到的胭脂的那么的朦胧,原来是不敢出逃的眼泪挡住了他太想珍惜的心。
迷离的人来人往
胭脂:“这旗子,天庭肯定有记载,你不妨去找找看。”
胭脂没了仙根再踏入天庭就显得困难,她也不愿意让道济在这事上做无用功,留下来照看灵隐寺也好。
来到天庭,大部分的仙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无心关心其他的事情。天宫重建还是要花些时间和精力的。
冷冰心,把道济拉到一旁。
道济一惊。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说道:“哇,有没有搞错,我胆子很小的。”
冷冰心眉头微皱,竟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了。
“和尚,你有去人间看过吗?”
道济疑虑的演算了起来,竟然算不出人间的一点生气。他心头一紧。
“怎么会!”
冷冰心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口气。
“恐怕,阎王殿也摆不平这件事了。天道似乎并不打算恢复人的生存规则。”
道济问道:“那他们忙着建天宫做什么,就如此事不关己吗?”
冷冰心不答。
只是说提到说:“天庭恐怕暂时找不出你要找的东西,说到底,即便天宫的大臣也是羽化登仙的但人间早就不是他们的人间,终究是淡然了。”
道济同冷冰心道别回了灵隐寺。
见道济的神情如此胭脂便没有多问,胭脂把大伙安顿的很好。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找到白灵白雪的身影。
眼看天黑了下来,大雄宝殿点起了烛火,道济呆呆的望着那尊佛像,烛光让他的脸忽明忽暗。他不再双手合十,也第一次开始怀疑命中注定,这般命运的嘲弄究竟又什么意义。
胭脂找来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肩头,由着他的方向也坐了下来。
“怎么了,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
道济把衣服拿下来披到胭脂身上。
“天凉了,你要好好的。”道济望着快要燃到底的蜡烛。“可能从前想的太明白,总觉得除了生死什么都是虚妄,所以不该计较那么多,现在却觉得所有的起点和结尾都是生和死,毫无心意,那是不是就该计较一些。”
胭脂握上道济的手,两只冰凉的手,贴上、握紧传递着各自的感受,最后好像那台上的烛火一般有了燃烧的景象。
胭脂拉道济起身。
“月色扰人,去看看吧。”
她没有多说什么,就静静的,看一轮掉进湖底的月色也好,惊一路的翠色也好,或是安于门前的矮亭,怎么样都好。
她真的,道济生于当世,终究是以人的身份,他的心沉沉的,却从不表露什么,永远令人觉得他是那么的洒脱不羁,深不可测,难以琢磨。她甚至有时觉得自己十分的过分,竟然把一个这样的家伙惹出眼泪。
胭脂驻足在那月色明亮的桥边,道济的目光投射在胭脂的身上,好像这样就没有错失这明亮的月色和明亮的人。
她没有见到一个肯与她交谈的人,甚至明明人来人往,却没有人的气息。她们漫无目的的行走,不知道疲惫,也不知道爱谁。
两人在这样的月色中,迷离了几步路。
令人诧异的女孩
突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拍了下胭脂的肩膀,两人一惊,那女孩立马就跑进了人群,两人急忙去寻找女孩的踪迹。
越追,女孩就跑的越远。直到天色亮起,女孩在一个洞口停住,道济乾坤袋里的八方旗像是得到感召,极速的冲了出去。
道济和胭脂紧跟着进了洞,映入眼帘的事让他们十分诧异。
龙虎山,斗八魔!这个场景与他们所经历过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多了在远处观望的女孩。
此时斗八魔的事已经结束,虽然还没搞清状况,但看着受伤的徒弟,还是忍不住送他们回了灵隐寺。
在大殿上,众人吵吵嚷嚷的,那个女孩在不远处说了句。“你说过会回来的对吗?但没有后来了。”
道济心口又是一惊,胭脂也对这样的事有些头疼,这究竟算什么?那个女孩如此奇怪,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阎王殿还没有重建,她难道是个例外吗?
在欢声笑语里,怀着心事的道济和胭脂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一个小沙弥过来,和主持传达话语。
“主持,李家公子李梦龙捐了一百两的香油钱,给陈家口赈灾用。”
主持点点头。看向道济。
“道济啊。”
道济下意识的走到主持身边,附耳倾听。
“道济,你明日正好去义诊,经过李公子家时,去道个谢。”
道济一头雾水的点点头,而且如果是回到过去的时候,那胭脂出现在此时怎么没一个人觉得奇怪,胭脂这副英气十足的装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还受到什么限制更改不了这身装扮。
道济和胭脂在后山努力适应着这匪夷所思的世界,那女孩突然出现扔下两颗果子,正好落到他们手上,两人急忙起身。
女孩仔细打量了他们。“你们还是跟我记忆的样子长的一模一样。”
两人更是不解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试图和女孩交谈,但那女孩好像不是在跟他们交流,而是在自言自语。
一瞬间,毫无察觉的,那个女孩就凭空消失了。
道济仔细回想,李梦龙。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是在八魔前的事跟他有关。那次还差点着了大鹏鸟的道。也是自己差点藏不住心意的时候。
怎么会,怎么会和记忆中的时间线有所出入,他想不透,有些焦急,这个世界的真假的已经顾不上了。
胭脂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道济定下神来,望向她。
“道济师父,你怕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如假包换的。”
道济红着眼眶,笑了起来。
“好啊,那我不害怕,我的胭脂。”
胭脂冲着他笑了笑。然后一堆杂乱的声音冲进道济的耳朵。
赵斌边跑边喊:“师父,师父,陈亮都有新招了我怎么还在练飞空斩!”
道济只觉得冤枉。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观众都知道我还教了你修罗指的嘛。还有你不去找白雪,跑来烦我干什么?”
赵斌一脸懵逼的问道:“什么……修什么指,白雪是什么,公主吗?”
道济这才发现,白雪和白灵确实没有出现在这。
你醉了吗?
道济的头开始一阵阵的刺痛,直至恶心到了极点,才稍微缓过劲来,心口那难受的劲也暂时过去了。
赵斌把他背回禅房,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不久李梦龙就带着妹妹来烧香拜佛了,在大殿上道济仔细的观察着李梦龙。
“圣僧……”
“师父……”
李梦龙和赵斌的呼唤显然没有把道济的思绪拉回来。
胭脂拍了一下道济的肩,道济才回过神来。李梦龙笑脸相迎,还是那个正直公子的模样。
李梦龙:“圣僧,可是有什么事没处理完,太过担心了。”
道济立马笑道:“无事,无事,李公子……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女子,心动了,但世事无常不得相守你会怎么办。”
李梦龙有些疑惑道济的问题,自己还没想过成亲的事,怎么能回答出这样假设的问题。但出于读书人的体面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真有那一天,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梦龙无论看得开还是看不开,都该义无反顾的好好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将那些回忆多保留一日。”
道济笑声爽朗,搭着李梦龙的肩就出了大殿,其他人虽然不太理解但也习以为常了。
李梦龙还是没忍住问道:“圣僧,为什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道济拍了拍他的心口,走下台阶,拿出酒杯饮了下去。合上葫芦,系回腰间。
“李公子,别太当真了,我只是个疯和尚,疯子的话别往心里去。”
说完两人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在飞来峰的灵泉处,胭脂查看自己的伤口,溃烂的有些严重,只能用很多的法力去掩盖。她也只能用这样自我欺骗的法子了。即使在这颠覆的空间里,天道也不打算放过她。
如果不是兔儿神的法器,维持着她的灵力运转,没了仙根还强行用法力是绝无可能的。
谷风吹动了胭脂单薄的衣衫,但她已然不觉得冷了,在她眼中的世界也有些朦胧之感,飞来峰,灵隐寺,她其实来的不算多,甚至她应该也只是这许许多多故事里的一笔而已。
突然风停了,一道暖流从背后流向身体各处。胭脂转身看见刚给自己施完法的道济,他的脸色微红,估计喝去了不少酒。
胭脂施法拿到他的酒壶,果然里面一滴酒都没了。
“你还真是个酒鬼,酒多毕竟伤身,还有别浪费你的法力,我并没什么事。”
道济陪胭脂坐下,把头靠在胭脂肩上。
胭脂:“这是做什么,你又还没醉。”
道济闭上眼睛。“我醉了。”
胭脂摸了摸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多少烈酒下了他的肚。
“真的?哪有人会说自己醉了。”
道济的头一动身子就落到了胭脂的双腿上,胭脂被吓的一激灵,但手还想着安抚他,拍了拍他的心口。
这么想来,他还是醉过的,醉的最厉害的那次是以为李梦龙要娶胭脂的那次。其他的时候是没醉装醉,只有那次是醉了装醒。
这次,见到李梦龙,突然想起那次,在李梦龙的婚礼上,他甚至嫉妒了李梦龙的勇敢,也憎恶着自己的无能和守戒。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天下红粉知多少,莫做痴汉欲强求!”
这两句证婚词,分明也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他都想骂自己,自己又没胆子牵起她的手,可有人敢牵了,自己又恨不得立马拆开他们,多么可恶的心思,什么得道高僧,全是讽刺。即便如此,那颗平静不了的心也不敢否认自己对胭脂的感情。
他的心乱,从来不是不确定,而是太过确定。
夜已经深沉,道济酒醒,睁眼看着胭脂那打着瞌睡的神态,连忙坐起,扶住。
胭脂安心的靠着,没有睁眼。
“道济师父,酒醒了。”
道济不怎么好意思的笑了笑。
“见谅,我的酒量,你在的时候总是很差。”
两人互相依靠着,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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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刚下过一场大雨,青石板被冲的明亮,商贩刚刚摆上摊。空气中的泥土味道淡淡的。
李梦龙陪妹妹星月出门逛街,遇见无赖闹事,星月气呼呼的冲过去想帮商贩解围,却被一脚踹开。李梦龙立马上前理论,想给妹妹讨个说法,那商贩毫不客气的跟他扭打了起来。众人都不敢去劝架,怕引火上身。
此时一女子手法干练,将两人分开,又三两下的制住了无赖。无赖给受害的几人道了歉灰溜溜的跑了。众人散开。
路人甲:“哎呦,这都流血了小公子快找个郎中看看吧。”
路人乙小声跟搭茬的人说道:“胆子真大,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然怎么这么不怕事。”
路人丙回路人乙道:“别管了,再不快点就买不到新鲜的肉了。”
行人们见完了热闹各自回到自己要去的行程上。熙熙攘攘,一天又开始了。
星月显然一个人搞不定她哥,女子也没有什么急事,就顺手扶起李梦龙去找李怀春大夫。
李怀春仔细检查了李梦龙的身体,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上些药,伤口不去沾水,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李梦龙见大夫已经检查完立马整理好衣服。
星月阴阳怪气的在一旁说道:“呦~哥,你这会儿知道有外人在害臊了,刚刚跟人打架,那狼狈样不也让这姐姐看去了,这会儿有什么好遮掩的。”
李梦龙故作生气的拿手指推了下李星月的头。“没良心,要不是为了你你哥我至于跟人大庭广众下干打架这么有辱斯文的事吗。”
女子倒是很乐意看这样的场面,刚准备走,就被星月叫住。
“姐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帮了我们我们还没谢谢你。”
女子十分随意的说道:“我没名字,不用谢我,相逢本无意。”
女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星月冥思苦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哥,我们之前在灵隐寺是不是见过这个姐姐?”
李梦龙一脸疑惑。
“不能吧,我怎么这个没有印象。”
“也是,要真是见过,应该她也会对我们有印象。”
正巧兄妹俩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准备回去的道济和胭脂。
道济看着李梦龙身上挂的彩,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星月惊喜的说道:“圣僧,欸你不是今天救我们的那个姐姐。”
胭脂有点呆呆的问道:“我吗?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们。”
道济立马觉得不对劲,在李梦龙的故事里,除了玉衡仙子不会有其他人像胭脂了,看来这篇故事快要上演了,但剧情如何发展他也难以猜透了。
星月疑惑。
胭脂笑道:“可能我跟你们口中的女子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吧。”
胭脂看了眼道济,道济心虚的拉起李梦龙到一边。询问他的伤势。
简短的聊天后,两人还是想先找到玉衡仙子,因为这个地方能感受到大鹏的气息,如果跟大鹏扯上,那玉衡仙子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两人在李梦龙说的街道附近找了玉衡仙子许久,但并没有找到。倒是被一个算命先生搭了话,那人正是在她们原有记忆中被降服了的大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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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大鹏,两人的心境还是不一样了,作为降龙的老对手,胭脂所谓曾经的师父,大鹏的出场率还是很高的。
大鹏发现是他们急促的转了个方向,自欺欺人的觉得没发现他。本想图个新鲜做一做算命先生,骗一骗人,收集些有用的情报,谁知道刚出摊就摊上了事。
道济拿扇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小鸟,你这个装扮也太土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造型师,造型做的很拉风的。”
大鹏鸟摇身一变现出真身。四周都是肉眼凡胎自然是难以察觉,只觉得一个疯和尚当街发上了疯。对着空气都有说不完的话。
大鹏打量了一下两人。
“你们俩没事跑这来干什么!”
道济傻笑几声。
“你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不讲理。”
大鹏不打算跟他们耗时间,一个不注意就跑了。
道济并没有要追过去的意思。
“算了,跑吧,反正以后还要见的。”
胭脂拉道济向前看,玉衡进了一家酒楼,像是去找什么人。
两人跟进酒楼。
只见玉衡在向一个商人索要一个金镯,道济仔细一看,是当年大鹏想用来对付自己的那个金镯。奇怪的是玉衡要这个镯子做什么。
突然从窗外杀出一队人马,对玉衡仙子刀剑相向,玉衡左右闪躲。那被玉衡索要镯子的商人却不幸中刀。道济胭脂改变装扮帮她打退了那些人。道济捡起地上的镯子,仔细检查,似乎和他见过的那只没有什么区别。
玉衡想从道济手中抢回镯子。道济灵活的闪开。
“和尚我还蛮喜欢这金灿灿的大镯子,不如,你把它让给我算了。”
说完还要傻笑几声。
玉衡仙子没有急眼,只是说道:“有个人说有这个镯子戴上能让我知道我的过去,这镯子我还真不想让。”
道济眉头紧锁,思考一番,实在不知道大鹏鸟为什么要告诉玉衡仙子这件事,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他还是不敢把手镯交给玉衡仙子。
“可是和尚我还想……”道济看着身边的胭脂做了个搞怪的表情。“拿这个镯子讨这位美丽的女子欢心呢,你的事和尚可不想帮忙。”
玉衡朝道济挥了一拳,却被他躲过了,吓得他不停的扇扇子。
“喂喂喂,动口不动手喔,会教坏小朋友的。还要为美好社会做贡献的嘛。”
玉衡倒是红起个脸了。
“你,你一个和尚,还是个臭和尚,怎么能对着姑娘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胭脂斜眼看了下道济,道济老实的后退了几步。
说道:“没事,我喜欢这么不要脸的。”
这下大家的脸都红了起来,玉衡正是情窦未开的年纪,只觉得这样的话难以入耳,于是红着脸跑出了酒楼。
道济赶紧走到胭脂边上。胭脂故意解释道:“我刚刚,是为了逗她,你别太高兴了。”
道济有点小尴尬的咳了几声。
玉衡还知道在门口等着他们,那架势倒是拉的很足。
胭脂情(1)
道济退到胭脂后面,可不敢再惹她了,还有点心虚的眼神到处晃悠。小口哨吹着,小蒲扇扇着。
玉衡仙子长舒一口气,试图讲下道理,但见道济那个欠打的样子,实在是想打上去。这样的玉衡仙子倒是和他们记忆里的那个玉衡仙子的性格有很多区别。那个记忆中玉衡仙子,温温柔柔,这个玉衡仙子倒是活泼好动一些。
胭脂拉住她,温柔的问道:“你要镯子,只是想要知道自己是谁吗?”
玉衡没有反抗,她仔细一看,竟然发现这个看上去风情万种的女子跟自己是如此的相像。
胭脂凑近一些让她看仔细。
“怎么,发现我跟你相像,说不定我们真的有什么关系。”
玉衡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人长的跟自己别无二致,但却感觉她比自己更美好,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
玉衡思虑良久,才开口道:“你是谁?”
“胭脂。”
玉衡努力的想,始终没有记起跟这个名字有关的事情。
“你叫胭脂,抱歉不记得。”
胭脂摸了摸她的头。“不必记得我,我们不过是短暂的相逢过。你叫玉衡,其他的我们不便告知你,请相信我们,以后你会知道的。”
玉衡沉默良久,怼着胭脂的脸来了句 说:“信你我是傻子,我就要那个镯子。”
道济眼看胭脂劝不住玉衡,拉着胭脂就开始跑了。玉衡追的很紧,两人跑了几条巷子才甩开她。
两人牵的紧紧的手,在对视的一秒突然放开。胭脂看道济红着个脸对着墙,胭脂挽住双手,正儿八经的偷看着他。
“做什么,可是你要牵的手,你脸红什么。”
道济咬了下手指,瞥过去一眼,发现胭脂正看着他,脸红的更厉害了。胭脂还是很疑惑的,也没想到当初那么敢“轻薄”她,现在竟然是这么纯情的模样,这跌入万丈红尘的李修缘,她看着十分的动心。
还不等道济反应过来,胭脂就一把搂住道济的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留下一个清薄的吻,道济感觉呼吸都要停住了,胭脂却放开了他,开始低头整理起自己的衣袖。
道济懵懵的扇起扇子,想问什么,又停住。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点什么。
“你……你怎么做了我该做的事。”
胭脂整理好了衣袖,笑道:“既然,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就不用遵守这个世界的礼仪教条。你能做的我怎么不能做。”
胭脂边向巷子的出口走去,边指着道济的腰。“腰还挺细的,你还真是,不像普通男子。”
道济干咳了几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又立马跟上胭脂的脚步。
而玉衡跟丢了人,气呼呼的准备回去,谁知道在半路上遇到了之前要对她动手的人,几人的身手十分邪乎不像一般的习武之人,玉衡躲都躲的很吃力,本以为就交代在这了,结果被大鹏救了。
玉衡惊奇的发现,救她的人正是告诉她手镯能让她找回记忆的人。
“是你,算命先生,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大鹏将她扶起,谁知被打倒的人又站了起来,大鹏让玉衡仙子先走免得让他分心抗敌,玉衡就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赶紧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等玉衡走远,大鹏大手一挥,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玉衡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有房屋的地方,她有些撑不住的倒在了人家门口。
不一会,李梦龙从屋里走出,远远看见一个女子倒在院中。急忙去查看,把她抬进屋中,安置好以后,再一看,原来是白天那个帮她解围的姑娘。
李梦龙赶紧出门去找大夫,道济和胭脂正好在门外正准备进去,就跟李梦龙打了个照面。
“圣……圣僧,你这么在这,哦对了,求你救个人。”
道济推开门。“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她是中毒了,一般的医术还救不回她,让我来吧。”
李梦龙连忙带路。
看着神志不清的玉衡仙子,他们很疑惑,为什么大鹏要对玉衡动手,而不是找上他们,道济用纯阳指逼出毒素。
刚准备用招牌动作拿出伸腿瞪眼丸,发现胭脂在他旁边,又临时改变动作直接从手中变化出伸腿瞪眼丸。
“当当当当,伸腿瞪眼丸,只融在口,不融在手,伸一伸腿,瞪一瞪眼,保证药到病除,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一会儿,药效就起来了,玉衡重重的咳了几声,缓缓的睁开双眼。
胭脂将她扶起。
李梦龙担心的问道:“还好吗?”
玉衡有些气虚。“谢谢,我还好。”又看了看道济。“手镯!”
道济说道:“喏,你可是吃了我仅此一家的伸腿瞪眼丸,那手镯你再借我玩几天,我从不骗人,我玩几天就还你。”
“什么伸腿瞪眼丸?”
“哇,伸腿瞪眼丸,观众都知道的关键道具,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伤不起啊伤不起。”
玉衡看着道济又哭又闹的样子一脸的莫名其妙。胭脂给玉衡把了下脉,没有什么大碍。
“相信我,他不会骗你,玉衡。”
玉衡对胭脂说的话莫名的听的进去。抗争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戒心,可能像胭脂这样一个女子站在那里,谁都会被惊艳到。一下子就心软了下来。
“我真的叫玉衡,你没有骗我。”
“真的。”
玉衡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气色,看了眼道济,又对胭脂说:“我们这么像,我才相信你的,这个和尚真的会把镯子给我吗?”
胭脂点点头,很正式的说道:“会的,全世界就他最舍不得让人流泪,所以才会想逗你开心。”
道济和胭脂走后,李梦龙把道济给的药方煎好端了过来。
“你叫玉衡?”
“应该是吧,你就这么叫吧,有个名字我还挺高兴的。”
“玉衡姑娘,我叫李梦龙,白天还没好好谢谢你帮我解围。”
“但你现在做的已经比我对你的恩情多多了。”
“你好好养伤,我平时不常住在这,你放心不会让你不自在的。”
“谢谢。”
“没事了,你能快点好起来就好了。”
正在道济和胭脂思考不明白的大鹏的做法时,一阵无力感袭来,那女孩又出现了。
她又像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样不好吗,玉衡仙子没有以胭脂的身份认识李梦龙,她就是她,李梦龙喜欢的只是他遇到的那个干净善良的女孩,这样不好吗,我觉得很好啊。”
说着说着女孩就走远了,无力感结束,但女孩已经没了踪影。道济一直算一直算,始终不知道那女孩是什么身份。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如果不在这个世界,回到那个还满目疮痍,满是荒唐的世界,他们真的想吗?
一个打更人,在回家的路上,见到角落有东西蠕动,凑近一看一个眼眶充斥着眼白的流浪老人,被吸干了血液,空有一张皮的在那挣扎了几下,断了气,打更人被吓的大喊,四处乱窜,第二天吸血鬼的故事就传到了家家户户。
灵隐寺里每个和尚都挂着一串大蒜。
赵斌看了眼广亮。“哇塞!师伯,你一个人挂两串,给力给力啊。”赵斌扒拉了几下蒜。
广亮拍了下他的手。“干什么,我可是你师伯,你还要拿我的蒜。”
“不是啊,师伯,你有这么多头蒜,借我一头我拿去给白灵给素菜提提香。”
广亮狂摇头。“大蒜是荤的嘛,怎么能放进好吃的素菜里面。”
赵斌一脸不可置信。“大蒜是地里长出来的怎么是荤的,它是素的。”
“荤的”
“素的”
“荤的”
“肯定是素的。”
“一定是荤的。”
陈亮过来喊赵斌。“别聊了,师父找我们,应该是城里那个吸血鬼的事。”
广亮被吓的躲到最后一根柱子后面,陈亮和赵斌无奈的先去找道济了。
赵斌:“师伯这胆子也太小了点。”
陈亮:“先别管师伯了,先帮师父解决问题吧。”
赵斌:“也是,先找师父。”
道济倒是知道这是萧风追云这两只臭老鼠干的。对付嗜血魔攻的方法也知道,最有效的还是那条件狐族宝物散魂鞭。
于是就差陈亮去雪山找狐族借那条散魂鞭,总归那鞭子是只与他有缘分的。别人去强求,也强求不得。
陈亮临走前,道济也像之前很多次一样,不说出来担心,只是给了陈亮三道符傍身。在陈亮回来之前,他们还是要坚守一下,减少人命的发生。
嗜血魔攻,要晚上练成效最佳,道济和胭脂、赵斌各守几边在街上机动巡视,以防萧风追云出来伤人。
果然在道济守的道上碰到了两只臭老鼠,道济给赵斌胭脂迅速千里传音,然后截住了萧风追云。
胭脂刚要赶过去,就被大鹏拦住了去路。
“胭脂,这是要去哪啊?”
“大鹏,你拦我,不只是为了问我去哪里吧。”
“我们好歹也是师徒一场,当年你伏魔落崖,我救了你,结果他降龙随便挑拨几句,你就回到了他的身边,真是太令人难过了。”
胭脂对大鹏的言论有点不明白,她的确跟大鹏有过一段师徒缘分,但由来与他说的丝毫不相符,还是说在她和道济来之前,这个世界就发生过不少与他们有关的他们没听过的故事。
胭脂没空思考。
“我们的师徒情分很早就算清了,你要拦我,我只能动手。”
大鹏做好攻击的姿势,胭脂知道现在她不宜久斗,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跟大鹏这样半佛半魔的家伙久斗。
谁知道大鹏根本没想斗法,他不屑的笑了一声,一张巨大的红网把胭脂罩住,而后又收缩起红网,一手掐住胭脂的喉咙。
“你说,你这么看得起那个臭和尚,他会为了你放弃佛家的修行吗?”
“你……还是……这么的……卑劣!”
而萧风追云对道济拦他们的行为感到十分不爽。两边斗的也是不可开交。
“罗汉……翻天印!”
“飞空……斩”
金光灿灿,神龙盘旋,将萧风追云狠狠围住。果然嗜血魔攻练的还是很浅的时候,正当道济想废了他们身上的嗜血魔攻时,大鹏千里传音,告诉他胭脂此时的境地。
道济看了眼赵斌,说道:“看住他们两个,我有急事要去处理,自己小心。”
给赵斌留下三道能催动罗汉翻天印的符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来到大鹏说的地方,只有大鹏一个人站在那,并没有见到胭脂。
“大鹏鸟,我警告你,要敢伤人,我保证三界之中六界之外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你在意了,那你可就输了。”
道济还不等大鹏摆完造型,就一招罗汉翻天印把大鹏拍倒在地了。
大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论是罗汉翻天印的力道,还是那充满憎恶的眼神,都让他感到害怕。
“怎么可能……你……”
道济蹲下来俯视着大鹏,说道:“我当然在意,但你不会赢。”
当道济准备再来一招时,大鹏急忙告诉道济胭脂在无心洞里被关押着。道济收回了手,赶去了无心洞,大鹏就借机飞快的溜走了。
无心洞还是记忆中当年胭脂入魔时的样子,洞里有些昏暗,一滴泉水滴下洞中回响,一块石头上还刻着无心洞三个大字,道济对这个无心洞三个字害怕程度只比回头崖三个字少一点。
道济走到了最里面的洞,果然找到了胭脂,她坐在台阶上调息,道济看着胭脂脖子上的抓痕满眼不甘,刚刚对大鹏鸟还是仁慈了些。
道济靠近,胭脂睁开双眼,有些疲惫感,眼中也微微带红。
“别靠近了,漫天情网不是你能承受的。”
道济穿过情网,走到胭脂身边,吹了吹她的伤口。
“你这么知道我就不是心甘情愿想被它罩住。”
初见这漫天情网,他尽显佛性,但现在什么佛性都统统不管了,他没对不起任何人,从前是,现在依然,除了胭脂,所以什么戒律清规,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胭脂用手隔开她和胭脂的距离。
“我怕我会忍不住,你还是……”
话还没说完,道济就贴了上去。“我忍不住。”
斌雪的相遇
她红着个脸,把人推倒,帽子滚下台阶,他立马设下毕生功力打造的结界,这样就没有人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他伸出手护着她,怕她掉下台阶,她把他的手按了回去,又脸凑近他,他轻轻的吻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口,有些辣辣的感觉,她躲开后,脸又贴上了他的脸,他的衣服被弄的落下了肩头,但他早就不管衣服的事了,反正他平时穿的也不够整洁。他现在只想着她现在的伤口还疼不疼。
泉水声变的十分清晰。
他望着胭脂迷糊的想找准位置抱住自己的样子,傻傻的笑了笑,又立马迎上去环抱住她。再没有多余的动作,胭脂就这样在他怀里睡下了。
这一次道济没有犹豫,分明就是想借着漫天情网做想做的事。
然后才强行破开了漫天情网的束缚,他抱起气息微弱的胭脂,吹了吹她脖子上的伤口,走出了山洞。
让赵斌一个人应付还是不放心的,胭脂拉住道济的手示意要从他的怀抱中下来。道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怎么了?”
胭脂运转起周身的灵力,法术似乎运用的更自如了一些,但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好似被什么压着一般。
“我没事,留赵斌一个人看着对手,还是不妥的,不必管我,你先去找他。”
道济一把拉住胭脂的手,招来一朵祥云,没几下就用法术驯服了它,道济用上这样有压制力的法术,违背自己不强求万事万物的原则,也要让胭脂在自己身边待着。
“你何必……”
胭脂的话还没说出口。
道济眼睛红红的望向她用法术让云去找赵斌。
“我说过的胭脂,我不放手,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胭脂。”
胭脂拍了拍道济。
“我知道,你别做出这样难过的表情,我会心疼的。”
道济靠着胭脂坐下,闭上眼睛平复好心情,加快了去找赵斌的速度。
而赵斌追了一路萧风追云,居然还是跟丢了,果然长了翅膀的耗子难抓。
赵斌在深林中找不到出口,加上是晚上就更加辨别不出方向了。
突然赵斌的脚边有一些震动,一只妖从地里快速的钻了出来。赵斌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拿出了飞空斩。
没想到那妖见到他就大叫了起来,一口一个有妖怪。
赵斌无奈的打断了。
“喂,我嘞个去,我说你才是妖好嘛。”
妖看了看自己,好像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妖怪了。
“你一个人类大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
赵斌脑子一转,萧风追云就是在这跟丢了,这个妖又恰好在这出现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伙的。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萧风和追云那两只老鼠。”
“他们?不是两只云蝠吗?”
赵斌拿起飞空斩就冲那只妖来了。
“妖怪,你果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那妖一脸的无辜,被飞空斩追的到处乱跑。突然一股强大的妖力把飞空斩逼了回去,在那股妖力的背后居然跑过来一个陈亮。
那是陈亮借散魂鞭,狐族长老派来的人,名叫白灵。
“白雪,他为什么欺负你!”
原来那只被赵斌追赶的妖叫白雪,兔子精白雪。
白雪赶紧躲到白灵的身后,委屈的拉住她的衣角。
“师姐,那个人,说的好好的突然就对我动手,吓坏我了。”
白灵亮出法术,对准赵斌。
陈亮赶忙相劝。
“白灵,这肯定是有误会,赵斌不是有意的。”
白灵丝毫不理会。
直言道:“是不是误会他也吓到白雪了,难道是误会本姑奶奶就要原谅他吗?提醒你,我可不是人。”
白灵的法术远比赵斌陈亮修的好,三两下功夫,他们俩就要招架不住了。
白雪打断白灵。
“师姐,就到这吧,要是真伤了人就有违我们修炼的原则了。”
正在这时,道济和胭脂找到了赵斌,看着两个倒地不起的徒弟,刚准备替他们出气,转头一看竟然是白雪白灵。
道济愣在原地,开了金眼,的确是她们,但似乎她们并不认识自己。
叫你胡萝卜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道济扶起两个徒弟。
“真是,打不过,好歹也学学智取嘛。”
陈亮有些委屈的说道:“师父,人家是雪山修炼的大妖,我们实在打不过。”
白灵打量了一下道济。叉起了腰。
“喂,臭和尚,你是他们师父啊。”
道济倒是高兴了起来,毕竟太久没有听到白灵这么友爱的称呼自己了,也好久没见她这样活泼好动的样子了。
道济打趣道:“哎,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干了坏事,可不要连累了我。”
赵斌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说道:“哇,师父,你变了,你这样观众朋友们该以为我们卖假票了。”
道济用扇子打了下赵斌的头,继续跟白灵打趣。
“白灵啊,既然来了,那就把你和小白兔之前不在的戏份都补上吧。”
白灵一脸疑惑的看着这疯疯癫癫的和尚。“看来你不仅是个臭和尚还是个疯和尚说的什么疯话,难怪你教的徒弟也这么傻。”
陈亮把散魂鞭拿出来,让道济看是不是真品。
“师父,白灵是狐族长老嘱咐过来帮忙的,散魂鞭用完她就要带着它回去了。师父就不要逗她了。”
赵斌趁几人交谈的功夫,走到白雪边上,白雪有些紧张的把手缩成一团。
“那个,白……白雪是吗,刚刚是我冲动了,抱歉,我还以为你是那两只老鼠的帮凶。”
白雪气鼓鼓的调大了音量。
“帮凶帮凶!我怎么单纯的一只兔子,你长没长眼睛啊。”
赵斌不太好意思的连连点头。
“是是是,你是单纯的小白兔,是我太鲁莽无知了。”
双方正式休战,道济把他们都带回了灵隐寺,终于灵隐寺团队又一次到齐了。
白灵看着那肥头大耳的广亮就有点嫌弃的感觉。
“喂,胖和尚,你躲什么,姑奶奶我不吃你这种油水多的,吃了犯恶心。”
广亮一听就来了脾气,上来就要跟她理论,连害怕的忘了。
结果白灵一龇牙,立马就跑到柱子后面去了。
陈亮过来请教白灵怎么用散魂鞭,他师父教他的法术他总是领悟不到精髓。
“白灵,我师伯胆子很小的,你别这么逗他了。”
白灵伸了个懒腰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接过陈亮手中道济给的散魂鞭招式要领。
“没想到,你那疯师父还真真的点东西,散魂鞭的用法他不是说的很清楚吗,还问我做什么?”
“可是……”
白灵灵动的瞥了一眼,把东西扔回他的手里。
“临行前,长老门交代了,我只负责收回散魂鞭,其他的靠你自己吧,毕竟我们愿意把狐族宝物借给一个人类已经是最大的仁义了。”
说完白灵就换了个地方晒太阳。
短短一天,白雪就跟赵斌玩到一块去了。一根胡萝卜就让白雪跟着赵斌到处乱窜。一下就忘了赵斌要用飞空斩对付她的事了。
短短几分钟赵斌种的整一块地的胡萝卜都被白雪消灭了。而赵斌看着空无一物的菜地,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说,我没让你这对我的胡萝卜下死手啊,你还叫什么白雪,叫胡萝卜精算了。”
“我叫白雪,白雪,白雪!”
“胡萝卜,胡萝卜,胡萝卜。”
白雪一愣,傻笑一下。
“那你叫胡萝卜吧,这样听着好像我有吃不完的胡萝卜了。”
第1章 修缘能找到胭脂
乾坤洞主落败后将元神分散为八藏在人间各处温养,天庭与佛门都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地府收录的鬼魂也越来越多。昔日佛光大盛的灵隐寺也是岌岌可危。
道济在禅房内紧皱着眉头,这些天他一餐未进,几个徒弟见到师父这样更加是愁眉不展。必清端来一碗面还是想劝道济吃下。
“道济师叔,你吃一些吧,监寺师叔为了给你做面每天在厨房忙的又胖了。”
白雪挠了挠头上的耳朵问赵斌
“帅斌,圣僧是不是要修仙啊。”
赵斌用手点了下兔头。
“白痴,我师父他老人家就是天上来的。”
“哦。”
突然一道天光闪过,道济急忙从榻上下来,两只眼睛死死顶着那道远处的光。众人也跟着他齐齐望向那个方位,那是西方之境。
道济开口:“她果然还是去了。”
众人齐齐问道:“她是谁?”
道济回头发现每一双眼睛都闻到了八卦的气息正死死的盯着他。
“可以啦,我一个和尚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和尚吗?”
这时广亮冲了过来两眼泪汪汪的抱住道济。“师弟你终于开口说话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道济和众人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师兄,亲,第四季才开始你真情流露太快观众会不适应的。”
广亮立马变脸。
“原来如此,好师弟。”
道济看着身边这群人无奈又好笑。
乖徒弟们为师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陈亮和赵斌急忙应了。
“为师想要赵家村的酒,浮云阁的烧鸡,李大娘家的素包,陈员外家的梅花糕……”
两人弯着手指头慌乱的记。
然后道济打了个喷嚏推演后又皱起了眉头。
“胭脂。”
几人越记越乱。
赵:“师父刚刚要灵芝。”
陈:师父明明说的是荔枝就是贵妃爱吃的那个荔枝。
赵:“明明是白娘子要的那种灵芝。”
白灵给他们一人一丁壳。
“好啦,你们还闹,师父说的是胭脂,那个天上的胭脂,他现在人都不见了。”
众人一看果真道济早没了影,可惜他们谁也追不上。
在天光落下的方向,道济抓了把胭脂。他们落在一朵祥云上。
胭脂一转头看见一脸严肃的道济,微笑着说。
“你怎么来了?”
“你要落凡去找乾坤洞主。”
“这天上地下果然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我也不是事事都知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么危险的事是谁的主意,诸天神佛难道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胭脂知道道济是想阻止她了。
“你…佛渡一个缘字,有时缘字也会渡佛,保重。胭脂毫不犹豫的飞扬而去。
道济红着眼转身回了灵隐寺。
众人看着有些失落的道济,都不敢插话。
“乾坤洞主在人间的魔气快要抑制不住了,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赵斌、白雪、白灵陈亮你们守好灵隐寺。”
疲倦的语气让他们都跟着情绪低落了下来。
赵:师父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守好灵隐寺的。
陈:是的,师父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道济对着他们浅浅一笑:“为师知道了。”
胭脂眉间的神印被隐去,胭脂仙子也和降龙尊者一般的拥有了历劫之身。
她落下了,睁开第一眼。一个眉间点着朱砂的少年郎正伸出手迎接她的到来。他接住了胭脂伸在半空的手,胭脂轻轻落地。
“仙子从何而来。”
少年郎用和道济一样的声音温柔的问着。
胭脂也发现这个人确实长的和他有八分相似。
“我知道仙子想问什么,我只是他的第三魂命魂。”
胭脂轻轻一震又不动声色。
“他怎么会魂魄离体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没什么,犯了不该犯的错而已。”
少年郎温润的笑了笑。
没关系,他可是道济。
胭脂轻轻点头。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少年郎折下一支梅花,递给胭脂。
“我为命魂,一定会替他来寻找你,众生需要道济去护,但修缘需要还愿。”
“发乎情止乎礼,关于我和他的一切都要如此。”
“我自然明白的,所以胭脂仙子我也只能陪你做一件事,然后就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胭脂冲他点点头。
“仙子叫我修缘就好。”
胭脂在这的身份是陈永仁的表姐,整个陈家庄最近都陷落在红衣鬼夫妻的阴影之中,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陈永仁的表姐在被胭脂取代前是坊间传闻的捉鬼师,在人们的推举下陈永仁给表姐写了信,可刚到陈家庄门口表姐就被所谓的鬼夫妻给杀害了。
明明还是白天,天却黑了下来。一时间黑色席卷而来。修缘拉住胭脂的手,怕走散,突然一股冷气袭来修缘用法术燃起三把火却在面前半米的地方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用干枯的手扯着皮在笑的男人,感到不对的修缘回头一看同样的他牵着的是和身后那个男人同样情况的女人,而胭脂根本不在这里。
修缘眼冒金光,把刚点的火撒向天空,天亮了起来,那对鬼夫妻也消失在他的视野,胭脂轻轻拍了拍修缘的脸,等到修缘睁开眼才发现刚刚那是只针对他的幻境。
这世上能让他中幻术的人实在可怕。
“仙子可见到什么?”
胭脂摇摇头。
修缘的身上有道济留下的三道佛印,刚刚他已经用掉了一道,这才刚刚开始就只剩下了两道。
胭脂双指抵在眉前聚出一道浅蓝色的光,而后轻轻把手抚过修缘的发无数像雪一般大小的蓝色光点落在修缘身上。
胭脂看到了那鬼夫妻的脸,他们一开始带着皮笑,后来没脸没皮的却好像也在笑。
胭脂收起法术,这颗作为人的心提醒她害怕。
“仙子,这陈家庄我们怕是很难走出去了。”
“修缘,我们去找陈永仁了解一下情况吧。”
“好。”
走过一个棺材铺,大门敞开,隐隐发出一种动物腐烂的气味,突然出现动响,修缘把胭脂护在身后。
结果跑过来的是一只前脚受伤的兔子,它好像求救一般的将爪子紧紧贴在胭脂的裙摆上。
修缘右手抚过兔子治好了它的伤。这时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从一个没有棺材盖的棺材里醒来。
“抢走我的食物,你们就替它死吧!”
那怪物起跳冲了过来。
“幻影剑。”
怪物被一剑击退了回去。陈亮收回剑,赵斌也跟在后面。
陈:你们没事吧!
那怪物化出人形,是个妖媚的女人,她眼神凶狠的盯着修缘。
“上好的命魂,吃了你我也就能一劳永逸了。”
赵:我嘞个去,吃你妹呀,我师父又不是唐僧肉。
修缘戳了戳他们两个。
“那个,你们可能打不过他的。”
陈:“哇,师父你顶着这个样子跟我们说话我们好不习惯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打不过她。你们带胭脂……仙子走,我拖住那个丑八怪。”
赵陈:“遵命!”
胭脂想说什么却怕添什么麻烦,就跟着陈亮赵斌走了。
修缘看了眼地上的兔子。
“我去,兔子啊兔子,把你忘了真是对不住。”
妖媚女实在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跟一个兔子说半天话。
不耐烦的妖媚女伸出长长的爪子冲到他面前,只见一道金光灿灿从修缘的眉宇间冲出一个佛手气流将妖媚女弹开。
“什么人。”
那个拿着破扇子穿着破袈裟的和尚又出现了。
“当然是我啦,史上最帅的和尚就是我啦。你这个小妖怪帮着坏人是会遭报应的。”
“报应,如果真的是天理昭昭,那地府怎么还会有冤魂。”
妖媚女催动法术想直接灭口。
“罗汉翻天印”
双方对峙,竟然不分伯仲,也难怪,道济做了错事受了天罚,身体被封在自己的各个魂魄之中,力量分散受到不少限制本就是让他受罚的,他私自用法力必遭反噬。
突然一团黑红的雾从天而降攻击道济,道济的罗汉翻天印被打断了。
他只一眼就认出那是乾坤洞主的一份元神。没想到一个元神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降龙,你实在是太弱了佛家有什么好,处处不让处处报应,不如跟我修魔,随心所欲呼风唤雨,哈哈哈哈哈哈哈。”
“乾坤洞主,这么久不见你的笑声怎么还是这么难听。告诉你,和尚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为祸三界。”
“就凭你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吗,别一不小心就成了笑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来的道济
身体残缺灵魂四散,道济做的那件错事只是一个梦,李修缘和胭脂的梦。其实天罚本可以免去,只是他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乾坤洞主打定了要道济归西的主意,妖媚女伸出利爪戳破了道济的心口,一阵黑烟飘过道济被带走了。
那只兔子化做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青年,查看了道济的情况。
道济的身体若隐若现。
“做出鬼夫妻幻象的人是你这个小白兔,难道是通灵珠。”
兔子很惊奇,这世上居然还有人知道通灵珠的存在。
“你是什么人?”
“我嘛,一个癫和尚而已。不过你救了我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道济的身体很快就变成透明色了。一道金光闪过他消失在了兔子面前。
那金光找到了胭脂他们,落下的还是命魂的样子。
胭脂上前小心翼翼的问。
“你的气息怎么比方才弱了。”
“对手难缠了些,不是什么大事。”
赵:“师父……”
修缘冲他笑笑。
“赵斌,准确的来说我不是道济,所以你可以不用叫我师父的。”
赵:“那怎么能行,你虽然样子和性格是和他不像但你们是一体的不叫师父叫什么?”
“随你吧。”
赵:“那师父你那天说闭关修炼,怎么最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要不是灵隐寺的土地公说你连灵魂都四分五裂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事。”
“小事而已。”
陈亮生气的说到:“师父我们是你徒弟,尽忠尽孝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替你排忧解难。”
眼看气氛有些不对胭脂眼神示意了下陈亮和赵斌,就把修缘拉走并设下结界。
“你这是做什么。”
胭脂严肃的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虽然只是三魂中的一魂但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修缘知道这样的事不可能瞒得住。
这是他们的劫,从胭脂选择要下凡对抗乾坤洞主开始就注定了。对于道济而言劫化解不了就永不轮回,劫化了也就是得道登天。
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胭脂把结界一点点缩小她是在逼迫他说了。
“胭脂,别伤了自己。”
“李修缘,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修缘咬牙说:“我是唯一一个完完整整的属于过去的李修缘,我是道济最致命的一把刀,你,懂吗?”
胭脂动摇的停止了施法。
“所以到底怎么了。”
对话还没结束一个空间开启,地藏王菩萨的尊像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人做礼。
“弟子愚钝,不知道菩萨召见我们是为何事。”
地藏王菩萨是为了地府那些无端的冤魂而来,乾坤洞主的元神分别对应人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和放不下,而他们刚刚遇到的就是死之元神。
修缘眉间的朱砂越来越黯淡无光。
地藏王菩萨当然是知道原因的,慈悲之心让地藏王无法置之不理。
修缘知道了地藏王菩萨的用意。转头看向胭脂。
“抱歉,我本想再和你相处很久很久,但我的胆子就这一点点了,我是李修缘,如果道济回来让你不开心了,请你原谅他,因为我可能不在了,他会收起靠近你的本能。”
胭脂似懂非懂的看着眼前这个和道济越来越像的人,慢慢的修缘的形象彻底不见了,道济睁开眼像地藏王菩萨再行一礼。
“道济,我佛慈悲,你的身体本座已经替你拼好,而属于你的魂魄最后的归属只能看你自己了。乾坤洞主的事你一定要小心仔细的处理。”
“道济明白,恭送菩萨。”
胭脂和道济对视一眼,这一眼里满是陌生的感觉,命魂代替道济受了一道天罚,如今命魂缺失一角,道济也丢了好多情绪。
“好久不见。”
道济抡了抡蒲扇,侧过身想话题。
胭脂轻轻一笑也当之前什么事都没有经历过。
“好久不见,道济师父。”
赵斌跟陈亮看见道济虎了吧唧的冲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道济。
“喂喂喂,两个大男人这样传出去很丢人的,到时候人家会觉得我们不够男人,对坏人的威慑力会大大折扣的。”
道济拿扇子拍了拍他俩的头一脸嫌弃。
赵:“哇,师父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没想到你却在这里约……叙旧。”
陈:“是啊师父,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什么都让你们知道了那我还当什么师父,一个强者往往都是需要神秘感滴。”
在玩笑中,胭脂和道济也终于结束了尴尬的对话。
他们还是要按之前的计划去找一找陈永仁。
陈永仁是读过些书的,但在当地的名声并不是太好,他是个写情爱故事的人,写的故事在人们看来俗不可耐。但又都依靠着这个读过书的人替他们做一些需要认字的事。
陈永仁的性格还算正常,对来寻求他帮助的人也是温和对待,能帮的也尽量帮了。
再战乾坤洞主
胭脂敲了门,陈永仁推门一看是表姐就热情的招呼起来。道济和两个徒弟去四周查看乾坤洞主的气息并没有和胭脂一起进门。
胭脂在陈永仁家中闻到一股怪味。
“阿姐,信中说三日便到,怎么五日才到,路上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胭脂接过茶杯轻轻搁在桌子上放凉,又偷偷用法术探查道济的位置,其实无论出于什么感情她也是做不到不去关心他的,如今道济的不是个完整的人要是遇到什么事,她也是想尽点力的。
“没什么大事有些迷路了。”
陈永仁怕胭脂不喜欢屋里的味道,直径走到灯台前用水浇灭了香。轻轻推开窗用一根短木头支开窗户。
“阿姐抱歉,我怕这个味道你会不习惯。”
“没事,阿仁你托我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陈永仁推开门抱进来一只兔子,细心的把兔子身上粘的东西清理干净,又摸了摸兔耳朵,胭脂定睛一看这兔子实在眼熟。
而后兔子摇身一变又现出了男孩的人样。
“阿姐别紧张,他是我的朋友。”
“没事,你是棺材铺门口那只兔子。”
兔子一回忆好像也想起了这事。“你是跟那个好看的和尚一起帮了我的人。”
胭脂打趣的笑说着:“你这个不经世事的小家伙都会用好看形容人了很不赖嘛。”胭脂检查了一下兔子,果然灵隐寺圣僧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仅仅凭着一缕魂也能医的好千年妖力造成的伤。
兔子突然想起那个和尚知道他秘密的事,提高了警惕。
“等等,你们都不是简单的人在你们身上我闻到了预知未来的气息。”
陈永仁看着兔子紧绷着神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怕,她是我阿姐,不会伤害我们的。朋友,我向你保证。”
兔子慢慢放松了下来询问道济的来历。
“如果你问他他会统一一个答案一个疯和尚而已,你要问我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个会爱一切的人。”
兔子不懂,但他相信陈永仁的话,他们都是好人。
叙旧过后,陈永仁带着胭脂和兔子来到了陈家庄后面的乱葬岗,一股强大的魔气充斥在空气中,一阵邪风刮过乾坤洞主的元神显现了出来。
胭脂想率先用法力镇压,却发现她越用力,陈永仁越接近死亡。
乾坤洞主得意的笑。“要毁了我吗,本座可是为了陈永仁来的,他的灵魂被本座掌控着,你敢动手吗?”
陈永仁也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苦楚反而极其的兴奋。“阿姐,我没事让他消失一了百了好了。”越说陈永仁越想笑。
“乾坤大法。”
胭脂实在是不能用陈永仁的命做赌注,而乾坤洞主的攻击已经过来了她也不得不防,她也只能防,不敢轻易动手。
兔子踹了一脚陈永仁,他倒在地上。
“你凭什么看轻自己的命。”踹完又没忍住替他修补灵魂。
“罗汉翻天印”
一个华丽的出场师徒三人从天而降。
陈:“哇老妖怪你怎么越混越惨了。”
赵:“是啊,这么久没出场,一点进步都没有。”
道济:“上一季说要给他接受整形大夫,都怪和尚我事情太多给忘记了,真是惭愧啊。乖徒弟回去把这个故事分享给你们媳妇一定不能像为师这样说空话的。”
赵陈:“没问题师父。”
乾坤洞主又被气的不轻,那一团黑烟更加的庞大了,甚至有要冲出去吃人的念头。
“降龙,敢辱本座你会后悔的。”
道济走到胭脂前面准备动手压制乾坤洞主,突然一道青光闪过,胭脂走到了她身边,道济转头看见胭脂的侧脸,他明白了胭脂的意思,她并不想做一个被保护的人,因为她已经是一个救人爱人的神了。
陈亮跑到陈永仁那拿出伸腿瞪眼丸,给他服了下去。
陈:“先别用你的精元填补他的灵魂了,刚刚那个药丸会帮到他的。能暂时切断他和乾坤洞主的联系,其他的就只能看师父他们了。”
兔子学着陈永仁平时的话说了句谢谢你。
赵斌听了道济的话警惕周围怕有同伙。果然妖媚女准时出现。她最可怕的是她那堆积了几千年怨气的长指甲。
赵:“师父,那丑妖怪冲陈永仁去了。”
赵斌和陈亮以极快的速度使出幻影剑和飞空斩,赵斌还配合了一个修罗指,很明显越级打怪还是有点困难的。
“ 降龙,凭你那两个蠢徒弟根本不是妖媚女的对手,现在,你们是要镇压本座还是要那小子的命。”
道济散出去几道金光。“是时候开始灵隐寺团队本季第一次集体作战了。”
不一会儿胖瘦仙童白灵白雪统统上场,兔子也加入了战斗。
妖媚女以一敌七丝毫不落下风,道济和胭脂的封印术随着道济法力的减弱破绽也越来越明显,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破。
胭脂询问道:“你怎么样,不要硬撑着。”
道济又加了把力说:“不碍事完全不用担心,和尚我的身体还能再撑个五百年。”
那边妖媚女无数次的接近陈永仁却并没有要了他的命好像是另有打算一样,他们都不敢松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陈永仁遭受到危险。
胖:“有没有搞错,新年第一天上班就这么难。”
瘦:“是啊降龙叔叔,这大鹏都已经伏法了我们怎么还要在人间卖苦力啊。”
道济:“你们两个别吵了,我也很难过的,你们就再陪我的徒弟们顶一顶啦。”
没想到妖媚女换了方向直冲道济胭脂而来,两人同时中招法阵被彻底破坏。道济没有灵魂所以只是损失了三成法力,但胭脂这副人的身体却被影响了七情六欲,伤入灵魂。
道济拿着蒲扇的手狠狠的在颤抖。
“乾坤洞主,你们伤了不该伤的人会后悔的。”
只见天空暗了下来劈出好几道闪电,道济高喊一声:“十七罗汉兄弟何在。”
“在此。”只见上空十七位罗汉踏着金光而来。伏虎率先劈下一道金光紧接着又是十六道金光齐发,正中乾坤洞主,乾坤洞主四周的黑雾消散了不少。
乾坤洞主自知情况不妙让妖媚女带着他一溜烟就不见了。
伏虎传话:“此事师兄弟们只能帮到这那个几千年的妖女是属于人间的事,还得你们自己解决。”
道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各位。”
伏虎:“你也尽快拼回灵魂,我们先走了。”
说完金光收回十七个罗汉不见了踪影,道济施法让他们遗忘了刚才打斗看见罗汉和胖瘦仙童的事,又急忙看向胭脂。
“没事吧。”
道济想扶起她却又不敢,看白雪和白灵在旁边知道她们会扶他挣扎了一会还是藏起了想伸出去的手。
赵斌和陈亮飞速跑到道济身边。“师父要不要紧啊。那丑妖怪下手这么狠。”
“为师没事,非常的健康。”
众人回到陈永仁的小房子里,陈亮和赵斌在陪着兔子照看陈永仁,白灵陪着白雪在准备胡萝卜大餐。
陈亮小声问赵斌。“师父呢,他受了伤还乱跑。”
赵:“我猜他肯定是忍不住去看胭脂了。”
陈:“嘘,小心被师父听见,回头又怪我们八卦他老人家。”
胭脂在后院压制着那股打入她经脉里的怨气,道济的脚步声打乱了她。她极力的克制着,他喊了她一声,她有些泄气了。
她有些迟钝的问道济:“你的伤没事吧。”
道济用法力在帮胭脂,又强装没事的说:“小小苦楚等于激励嘛,完全没问题。”
胭脂笑他:“你总是这样。”
胭脂知道道济想帮她,可他越是想帮她,她就越难好。终于她还是没有挨过去,满头大汗有些神志恍惚的胭脂示意道济停手。
道济慌忙扶住。
胭脂看着道济严肃的样子止不住想接近,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接近,她忍着痛飞走了。道济都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就追了上去。
胭脂在月光下聚气凝神,伤口却始终不能愈合,那股怨力对神来说没什么可对人却是致命的。道济很快找到了他,这一次他却不敢靠近了,他看着她忍着疼都样子心里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乞求有人来帮帮他。
他的乞求应验了,已经升仙的冷冰心和绿姬正好路过办事。道济拦住了她们。
冷:“圣僧拦我们做什么?”
绿:“是啊,和尚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耽误不起的。”
道济打趣道:“哇二位,我们好歹也是朋友的嘛,想请你们帮个忙你们不会不答应的吧。”
绿:“你可是人间一大传说,有什么事还需要我们帮忙。”
道济示意她们看向胭脂那边 “非常简单的,帮我渡一分仙力给她替她压制一下伤口。”
绿姬一眼就看出那是胭脂,和冷冰心也没有说多话远程给胭脂输了一分仙力。道济客气的送走了她们,远远看了眼胭脂,还是忍不住靠近去帮她。
胭脂忍着疼说:“你总是不听劝。”
道济走上前冲她笑一笑。“我是疯的嘛疯子怎么会听劝。”
胭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法术不受控的冲向道济。
“胭脂,冷静一点,多运一次功你就多一分危险。”
“你先离开,我动手怕你现在躲不开。”
“我不能。”
道济一咬牙把自己剩下的几成法力全用来压制怨气了。半炷香后情况才算稳定,胭脂不停的念叨着李修缘这个名字,这是胭脂成仙后,他再也没听到过的称呼,为什么他们会逃不开这样的命运,他从来都不敢想。
道济拿手指尖轻轻碰上她的额头探查她的体温,他冰冷的手惊动了胭脂,她迷糊的眼神有着勾人心魂的感觉。胭脂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她只是本能的想看清眼前这个人,她靠近了一些,又本能的喊出李修缘三个字。
道济的手有些抖动,他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躲开胭脂,也可能有那么一瞬他也被李修缘三个字弄的有些迷糊了,他拿出蒲扇扇了两下给胭脂变出了一个温暖的结界,胭脂再次闭上了眼。
道济看着躺在结界里的胭脂,拿起酒葫芦喝了几口,本来想清醒着守着胭脂,却还是整个昏天暗地的倒在了结界边上。
两个时辰后,月光都变得暗淡了,胭脂睁开双眼看见倒在那边抱着酒葫芦的道济,心里笑话他,还真是嗜酒如命。
胭脂告知了他的几个徒弟,很快他们被接回来陈永仁家里。鸡鸣了好几声,陈永仁被鸡鸣声唤醒,他看着床边的兔子,一些思绪涌上心头。
陈亮端来一碗汤药让陈永仁喝下,兔子跳出了房门。
陈亮:“那位小兄弟和陈兄关系挺好。”
陈永仁一边下床一边说:“是啊,我们是朋友。对了我阿姐没事吧。”
赵斌后面跟着的白雪说到:“她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陈永仁突然意识到,还没有正式的认识这些照顾他的阿姐的朋友。“抱歉,我忘了.......”
赵:“好啦,你我们都知道滴不用客气的。”
小心翼翼的担心
陈永仁小心翼翼的敲了观音庙的门,一个小孩探出头来,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够不到门栓一个中年男人很快开了门。
门里面男女老少都抱成一团,有几个还有力气说话的人饱含期待的看向陈永仁。陈永仁身后跟着的道济,看着他们心里都直摇头。
一群人看着陈永仁两手空空的来心里也不是滋味。
中年男子甲:“永仁啊,大家伙都等着你救命呢,你带个流浪汉来能有什么用。”
中年男子乙:“对呀,我家娃都饿成什么样了。”
陈永仁沉默良久说道:“大家都回家吧。”
众人听到这话十分恐慌,他们坚信观音菩萨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出了这扇门没有了庇护一定性命难保。
道济扫了一圈看着他们一个个窝囊的样子,拖着陈永仁就往外走。
陈永仁被领到农田旁。
陈:“道济师父,你这是。”
道济指了指荒草丛生的农田。
“神明鬼怪皆由人心而生,自力更生总是好过乞求神明。”
陈永仁看向道济。
“其实,即使我见过了,我也依然不信鬼神不信来世。”
两人走了很久的路,不知不觉陈永仁走到了儿时居住过的小院。他没有推门进去的勇气,局促的想要离开。
道济拉住了他。“有些时候回想过去即便美好也不敢回望,就是因为如今的苦楚令人羡慕过去。”
陈永仁被拉进院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破旧,唯独那棵桂花树满树开花。他回忆的起关于这些破旧物件的事,他在篱笆旁喂过鸡,在床边识过字,曾经这里也热闹,叔叔婶婶也爱串门。
可你问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叔叔婶婶的音容笑貌大都记不起了。
两人爬上屋顶,道济把酒壶递给陈永仁,陈永仁猛喝几口。
道:“说说吧,为什么想离开这个世界。”
陈永仁眼睛泛红的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有这样的念头。”
乾坤洞主找上了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永仁望着天空。
“其实也没什么,我一边不顾性命一边又期待这个世界,多数人对我的评价是善良,我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善良,明明说要活出自己,却还是会无能为力活在别人眼中嘴中。我不过是想太多了。”
道济拿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
“你呀,其实乾坤洞主盯上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身上死亡的味道,还有你强大的灵魂。”
陈永仁突然有些不敢开口。
道济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喝的红扑扑的脸上挂着一些看破的笑,他收起酒葫芦,用蒲扇扇了扇发热的脸。
“问吧。”
“一个人做了很多事,但并不是每件都是好事,那他还是好人吗?”
“和尚我度化世人这些年总说天理昭昭善恶有报,世间法则有时候也是近乎苛刻的,送句话给你,行世间事做世间人,天地之大相信美好。”
赵斌和白雪正在练习飞空斩和修罗剑法,妖媚女从天而降两人快速闪开。
赵:“胡萝卜你没事吧。”
白雪远程回答没事。
赵:“丑妖怪你没事跑别人家里来干什么,有没有礼貌啊。”
妖媚女冲着屋顶而去,屋顶上的兔子跳了下来变成人形。胭脂出现把兔子挡在身后陈亮白灵站在胭脂的左右侧。
胭脂:“大家小心,她是冲小兔子来的。”
白雪担心的说:“胭脂,你的伤还没好小心一点。”
妖:“这样团结友爱我很不喜欢。”
怨气包裹着整个院子六人同时使出全力。
赵:“修罗指。”
陈:“三十六路伏魔剑法。”
白灵:“怨气越来越重我们肯定应付不了。”
胭脂师出佛门,散出佛光相抗。“你们先撤。”
五人毫无准备的被送走了。
赵斌拍了拍四周,结界把他们都圈住了。
陈:“这结界不是师父的吗?”
白灵试图用魅术开一道口子结界却丝毫没有反应。白雪挖地道也挖不出去,这道结界确实是密不透风,是道济成就最高的一道结界。
赵:“看来师父把结界给了胭脂,她怎么也跟师父一样死脑筋,她要真出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师父交代。”
众人急躁不安的时候兔子已经拿出通灵珠准备自己回去了通灵珠认主,只会帮助兔子一人。
几人连忙制止他。谁回去他都不能回去,不然就白安排这一切了,兔子看着吵闹的四个人有些烦。他实在觉得他们很麻烦,但他会接受他们的好意,因为陈永仁就是一个不随便给人添麻烦的人。
佛光和怨气还在不断的相抗,乾坤洞主上次被十七个罗汉用金光扫射后已经几天没有行动了,妖媚女的出现代表乾坤洞主又开始了行动。
怨气化作利剑冲向胭脂,胭脂聚集佛光挡下了第一批。紧接着第二第三批不断袭来,怨气这种东西实在是力量强大。
“罗汉翻天印。”
道济才几成功力的罗汉翻天印劈散了一部分怨气,两人前后夹击驱散了大部分的怨气。妖媚女亮出长爪牙把空间都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道济:“喂喂喂,你能不能有点公共意识。”
妖:“疯和尚,成天胡言乱语,没人说你烦吗?”
道济:“你要这么说和尚我可伤心了,只好以多欺少了,十七个罗汉兄弟何在。”
天空几声闷雷确实把她唬住了,这招当年对付大鹏的时候屡试不爽,没想到对待其他妖怪也不赖,妖媚女不吃这样的亏,很快离开了。
两人合力补好了那道口子。
胭脂收回佛光看向道济。“不是让你去开导阿仁,你怎么现在回来了,阿仁呢?”
道济越说语气越快越显得急躁,但还是一直压着声调说话。
“他很安全,你知道她会来,却有意支开我,是怕只有几成法力的我会拖后腿吗。胭脂啊胭脂,我已经做过一次救不了你的事了,绝对不能有第二次。”
胭脂愣在原地,她知道他会气不过,没想到反应会这样大。
“你..........这次算我不厚道。”
道济发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马上转移了话题,有些吞吐的问那几个徒弟的去向。胭脂把他们送去了灵隐寺的后山。巧的是道济也把陈永仁安置在了灵隐寺,于是两人打算回一趟灵隐寺。
爱是禁忌,不是秘密
走进大殿佛像庄严的立在那里,主持大师见道济和胭脂在参拜轻手轻脚的出了门,拜完之后胭脂到后院放出了众人。
广亮在禅房内数着小金库,必清急忙进门吆喝着道济回寺里的消息,广亮脸色一变势必要问问为什么最近行动都不带他这个镇寺标准。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来到了后院,发现气氛非常的微妙。两人紧急闭上了嘴,退到一边观察他们的神情。
赵斌,白雪,陈亮,白灵四人围着胭脂和道济一言不发,道济和胭脂却一脸心虚的不敢搭话,堂堂一个做师父的也不至于在聊天扯皮上落了徒弟的下风,这给广亮看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道济有些不耐烦的想离开,却被拦住,他其实可以自己用法术走的,但他还是得知道她们要做些什么。
道济:各位宝宝,有事就说呀!
白雪用爪子在纸上画了半天后,笑嘻嘻的拿出成果。
道济:“哇,小兔乖乖,还会写字了表扬表扬,我这就去给你买胡萝卜奖励一下。”
陈亮一本正经的把纸怼了上去说道:“师父,严肃对待,这次事情非常严重。”
道济不想接过,胭脂看他们打闹的差不多,接过纸看着跟胡萝卜一样形状的字体,打量了好久总算是看清了上面的字。
“不得以任何理由,不能因为任何事情不顾自己的死活,把徒弟圈起来不让他们爱护自己的师父。”
胭脂说道:“哇,看来,道济师父,这事情真的不小呢。”
道济小声道:“胭脂啊,你怎么还帮他们的忙。”
赵斌挤到前面说道:“白纸黑字,师父签字画押吧!”
道济:“幼稚,无聊。”
赵斌有些急了,手不知道在飞扬什么。
喷嚏一响,掐指一算,道济心头一紧,陈家庄三十多条人命竟然已经全部掌握在了乾坤洞主的手中。
道济:“不好,乾坤洞主要炼化陈家庄人的魂魄,我竟然毫无察觉。”
说完就化成一道金光去了陈家庄观音庙。几人急忙追了过去,广亮和必清在原地商量是要跟去保戏份还是留在庙里保平安,又听到乾坤洞主的名号一番挣扎下选择了保平安。
先一步到达了道济急于救出陈家庄人,不成想在他踏入观音庙的那一刻就已经中了妖媚女的算计,
天光乍破,而后却雨随风飘转,道济追着划过的身影,来到了他在这世间不敢踏足的地方,边上一块石头上刻着回头崖三个大字。
道济蒲扇一挥妖媚女显现容颜。
道济:“妖媚,你又要如何,和尚我可是对付得起你的怨气的。”
妖媚女道:“放心,你会对付不起的。”
突然只觉一阵迷糊,再一睁眼,道济衣衫整洁站立在人群之中,人群的每一个人都善良至极,他发现了这是一个没有贫富,没有苦难,无需再分辨善恶的世界,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是这样,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他做什么了。
胭脂:“修缘。”
一个美好的声音叫住了他。
道济倒退两步。
胭脂:“修缘,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今天去订婚服吗?”
道济慌乱几秒后道:“不不对,胭脂,我不能我..........”
胭脂轻快的走近道济,她的眼睛里倒映出道济有些慌乱的样子,她假装笑话着他现在这个傻里傻气的样子。
胭脂道:“我们五日后就要成亲了,你现在这样子不怕我嫌你傻。”
道济久未开口,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一定是错觉,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那句他们不可能,这一辈子反反复复,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少故事,都不可能。他怕这一句话让她跳下回头崖,怕自己还要看着她因为自己那样痛的死去。
他跑了,跑了很远。
妖媚女站在他面前。
道济脸上的汗珠滴落,深红的衣裳在雪白的地里显得格外的凄美,他没有酒葫芦,没有蒲扇,行走在这只有一个死去的名字李修缘。
妖媚女:“这一切似梦非梦,这世界无需你度化,神佛鬼怪也不存在,你已经圆满了,可是你欠胭脂的,真的不打算在这还上吗?”
道济:“放我走。”
妖媚女:“我只是有门,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这个世间美好至极,什么坏事也没有,他感受到了雪的寒冷,这不是梦境是他的心境,走不出来的是他的心。
他倒在雪地里,寒冷的雪花轻轻盖在他身上,一个同样被冻到通红的手在轻轻抚去他脸上的雪,他知道是谁,她身上的清香让他惊醒,他从地上爬起,胭脂的伞偏向了他。
道济:“你......”
大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还有胭脂走过来的一条长长,长长的脚印。风把胭脂的长发吹的有些乱,她看着他见到他惊讶的表情露出一个宠溺的笑。
胭脂:“怎么,没见过这么令你心动的女孩子吗?”
道济接不上她的话,只是接过她的伞把伞偏了回去。
道济:“你怎么找到我的。”
胭脂:“你希望我来找你吗?”
道济心头一紧,时刻提醒自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要离开的,他也不能给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孩承诺什么。
她却追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道济鼓足了勇气说道:“胭脂,你有不爱李修缘的可能吗?”
胭脂:“我没有,世界之大,只偏偏有李修缘一人。”
道济急忙的说道:“可,他注定会辜负你,他对你永远是那么混蛋的,世界之大我请求你去爱一个值得的人。”
胭脂将手伸出去接住一片雪花,递到道济眼前。
胭脂道:“它美好吗?”
道济顶着红红的眼眶说雪花是美的。
胭脂:“也如你所见,它会消失,喜欢雪的人都会害怕它最后的消失,可我只关心它开始时的美好。”
道济一滴滚烫的泪珠滴进雪里消失不见,他攥紧了拳头,心一把一把的作痛,他无力的回过头去。
之前那次明明那样干脆,现在怎么会这样不知所措,是他为了大道舍她不顾,让她遭人唾弃人惹耻笑,一切的一切,他早就不能狠下第二次心了。
这个世界太美好,美到令人窒息,但他终究是太清醒了,他再说不出让胭脂放手的话,他也不能容忍自己沉沦在这,就一刀,直直的插入心脏,他倒下了,血流到了胭脂的鞋尖,他看着胭脂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慢慢,慢慢的白色变成了无尽的黑。
他以半个金身为代价,强行走了出来。
赶来的众人再一次惊慌的护着神志不清的的道济。
赵斌指着妖媚女只想破口大骂,只是观音像还在,他不得不收敛着。
赵:“十重.飞空斩!”
兔子拿出通灵珠造出幻境将赵斌等四人和妖媚女带入自己的世界缠斗着。
没了半个金身的道济勉强扶住柱子站了起来。胭脂扶住了他一查探神色骤变,妖媚女究竟是有何等强大的力量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他慢慢坐下。
道济:“陈家庄......的人在乱葬岗,胭脂,我们去......”
一阵暖流流淌在他的身体,不等他话说完,胭脂已经想好要帮他了。
胭脂:“既需要你维系苍生,又不许你心有杂念,怎么说你都是被天亏待的那一个。”
道济:“胭脂,你要做什么!”
胭脂:“用我一半仙源换你灵魂重聚,金身重塑。”
道济挥出全部力气阻断了施法,手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怒气,他死死抓住胭脂想要继续的手,逐字逐句的说道:“别管我。”
胭脂轻松就睁开了他的手,用她最高的仙法把他困在原地,也说道:“你也别管我。”
一半仙源等价交换了一个完整的道济,十成的法力在道济身体里涌动,他挣开束缚,一把护着站不稳当的胭脂。
胭脂站定后有意推开他。
胭脂:“乱葬岗救人要紧。”
道济:“待在这不要动等我回来。”
乾坤洞主的炼化已经进行到了一大半。
“降龙十八掌,罗汉翻天印,纯阳指,罗汉拳...........”
开始新篇章
乾坤洞主的这片元神被打的七零八落,四处逃窜。三十多号人的灵魂四处飞窜,道济大喊一声:“阎王老兄卖个面子。”
只见四散的灵魂被吼了一声害怕的堆到了一起,道济师父让他们各归本位。
另一处,妖媚女眼冒红光的看着兔子。
“你我同根同源,任恍,你逃不掉的。”
赵斌毫不留情的扔出飞空斩,这个叫任恍的兔子手持通灵珠,一跃而上。通灵珠的光照的妖媚女睁不开眼睛。陈亮趁机用幻影剑划出伏魔剑阵将他锁在剑阵之中。
几人刚想进一步压制她,灵光初现他们又回到了观音庙,而妖媚女和任恍并没有再出现。白雪惊叫一声,通灵珠在她手上息了光芒。
空着传来任恍的声音。“替我收好通灵珠,再会。”
赶回来的道济,在观音庙慌乱的寻找。几人看着他四处扒拉的样子都是一脸懵是状态,几人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都一一忽略了。
道济:“胭脂呢!”
陈亮小声的回答:“师父你都不知道那我们更不知道了。”
他算来算去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看着外面吵闹不已的陈家庄人正慌乱的跑进来,他们觉得自己一定是是中邪了接连看见妖魔鬼怪。
众人七嘴八舌的其中有几个急的面红耳赤,抡起工具就朝观音像而去。
道济挥一挥扇子,示意两个徒弟拦住他们。
“干什么,老子今天非要砸了这破庙。”
“对,砸了。我们这么虔诚的乞求庇护,是看不见吗!”
“什么神仙狗屁不是。”
赵斌拎着胳膊的那个尤其暴躁粗话不断输出。一阵狂风袭来众人被吹出了门,倒在地上的几个要拆庙的人由愤恨转向了恐惧悲伤。
道济从庙里走出来。
“阿弥陀佛,你们这些人,从艰苦的日子熬过来转眼就忘了,奸懒馋滑一个不落,当真以为你们当年的幸运是神佛显灵,你们自己都忘了绝境之时是靠的什么。”
好多人崩溃道:“鬼,那可是鬼日日夜夜折磨着我们,不是我们心里有鬼而是那些神仙。”
陈永仁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就是他们所说的鬼。众人露出一些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开始指着陈永仁骂。
陈永仁站在原处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济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济师父,问过我的那个问题,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一次。”
陈永仁随父母搬迁到陈家庄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时的陈家庄刚刚熬过了干旱,邻里之间十分交好。所有叔伯阿婶都对这个小家伙关照有加,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他就在这生活了半年,他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平淡下去直至他长大成人都不会再有大的改变。
那年冬天,陈父的身子因为常年的劳作而病痛缠身,家中已有半月没有收入,而陈父的药钱却是日日的必要支出。那半月里也时常会有邻居看望带些吃食。
直到那日,打更的陈铁头的夫人从娘家回村,在村口的易大夫门前看见了陈母。而后,整个陈家庄都对这事议论纷纷。许多人到家中对着陈母免不了一顿阴阳怪气。陈父十分相信她,处处维护她的名声,可在外人眼中他这样的男子时实属就是窝囊。但他们也觉得他忠厚老实,所以也还是常常来看望他。
之后的一天下午,陈永仁陪着陈母去卖地瓜补贴家用回来的路上见村里几个小孩蹲在卖糖葫芦的边上眼巴巴的看着那糖葫芦。
陈母从包了几层的布里面拿出够他们买糖葫芦的钱递给他们,脸上还挂着十分慈爱的笑容,只见他们也半天没接过。
一个小男孩呕的一声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你的钱我们不敢要,你的钱都是不干净的,你是荡妇。”
这一句话摧毁了陈母的一切,他们当着卖糖葫芦的外人和自己的孩子说了这样一句话,她知道她没有了一点脸面了。
陈永仁被这一句话搞得忘了呼吸,他心口一怔的看向母亲,母亲含着泪笑的样子让他好心痛,他不能动手去维护他的母亲,那样好像又会被当成恼羞成怒。母亲也有意拦住他,母亲拿起一串糖葫芦递给陈永仁,卖糖葫芦的眼神有些恍惚的接过母亲的钱。
陈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端背上这个骂名,她只是心死了,她做好了饭,熬好了药,最后却一把火全烧了囤了很久很久的要用来建新房的木材,连同她自己一起烧了。
陈永仁打完水回来只看见那窜的比他还高的火苗,已经将母亲死死的包围,任凭他如何喊叫母亲都不回应他。父亲爬下床艰难的和陈永仁把刚打来的水全倒了上去。父亲一边喊一边颤抖,有人听见了,急忙过来帮忙。
不久后火灭了,他们见到的只有一个脸面全非毫无生气的陈母。
陈永仁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谁,是那个不要脸的说我娘是荡妇。”
陈永仁饿狠狠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紧,王大妈率先开口道:“究竟是那个死人,这种话都敢乱说。”
李大娘开口骂道:“那易大夫也不是什么东西。”
还有人惋惜着这一家人的命运。
陈父哭笑道:“闭嘴吧,都闭嘴吧。回去休息吧,回去。”
众人拗不过,都回去了,第二天陈永仁表姐一家就赶了过来,好一顿哭,叹这姐姐的命这样不好,出了些钱安葬了她。
三日后,陈父溺水而亡。
陈家夫妇的“意外”最后的责任都由易大夫承担了。
父母走后陈家庄的人对陈永仁关照有加。
陈永仁眼睛泛红的回头看着面目全非的“鬼夫妻。”
“我深知,当年杀死我父母的是陈家庄的人,可我又确实是受着你们的照拂长大的,这样矛盾的心,让我日日在煎熬里度过,我待人以诚,又时常想如果你们都死了我会不会就看开了。”
几个徒弟都咬碎了牙,道济一人轻轻给了一扇子。“人心的事任谁都无法左右,你们再生气也没用,打他们一顿虽然解气但难改已经发生的事实。”
道济蒲扇一挥,当年陈母出现在易大夫家的事浮现在众人面前。
易大夫一头白发,脸色也苍白,却实打实是个二十五的年轻人。昏暗的屋内易大夫正配着各种药,交到陈母手中。
“阿姐,钱不急着付的,天太黑了路上小心些别让陈大哥担心了。如果不是我见不得强光,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晚还出门。实在抱歉。”
那温温柔柔的善良的年轻大夫就那样受了十一年的冤枉罪。
还有人试图狡辩,道济气呼呼的抿着嘴。白雪拿过道济的扇子替他扇风。
白雪:“圣僧圣僧,稳重,”
陈亮:“是啊,师父你刚刚还叫我们冷静的。”
赵斌:“师父你这表情像要吃人似的,我勒个去,我看着都害怕。”
白灵:“........”
道济拿过扇子走到他们面前。
“够了,你们不是说神不显灵不开眼吗,现在就让你们开开眼。”
“嘛哩嘛哩哄。”
“从今往后你们就在贫苦磨难里度日吧,放心,不会祸及下一代的,但如果他们也如你们这般那他们的结果也是如此。”
说完,道济带众人离开了。
佛光普照陈父陈母在道济的超度下去了天庭。陈永仁身体里和乾坤洞主有联系的魔气也被清除,陈永仁额头上的印记也显现出来了。
“降龙尊者。”
众人疑惑。
原来陈永仁在八岁时就不在人世了,下凡的未来星尊听到了他想要未来的愿望就进入了陈永仁身体里,让他走到了未来。未来星尊觉醒那陈永仁也去和父母团聚了。
陈永仁的父母是靠任恍的通灵珠才聚拢魂魄不散的。道济的命魂初入这里时,他们也是为了提醒他这里有危险才出现的。
乾坤洞主温养了很久的死之元神又变的支离破碎,道济将他关押在婆罗洞。
回到灵隐寺后道济一直在行推演之法就是不知道胭脂的去处,最后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先放下寻找她的心思,教好徒弟,继续打击乾坤洞主。
胭脂下凡的秘密
道济大汗淋漓的出现在天宫之上,一身素衣,他站在高处像是在给天下办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既然留了及腰的长发,挺拔的身子却显的那样孤独,甚至他都不像是道济或许是另一个人把,有人叫他南修渡缘少府神尊
仙门众人皆拦他去路,他竟然不管不顾的放任他们,削去神格被天雷批的血肉模糊,鲜血从胸膛流到了他的脚掌,他步步啼血。
走到天梯边上,却使出无人能阻的力气,劈碎了天梯。众人集力讨伐定罪。
他只沙哑的一声。“天若无能,我必反天。”
而后佛光大胜,千万佛陀凌驾于天之上。
“我佛慈悲,你为神明,本该造万物之福,如今为情一字却失了神格,实在可悲。”
神,只管把酒喝的尽兴。坛子随手一扔就吓退了好些人。
“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出好戏,观众就我一个会不会太不热闹了。”
仙门之首插话道:“神尊,为各界和平,还望你收手吧!”
他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佛陀看似来劝架其实早就站好了队,面对拥有造物能力的神,谁都要忌惮三分,只是如今天下太平,神只要被供奉着就好,谁让他不是一个只想被供奉的神呢。
金光最盛的那个佛陀开口道:“我佛慈悲,神尊动怒,为知己殒命可惜,若神尊肯犯下芥蒂我佛愿为神尊引渡,让她重入轮回。”
为神这么多年他也知道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角色,他们只是要找一个打压他是借口,作为所有神明意志凝聚出来的神,他早就有了不死之身,纵然内敛神格这条命也不是他们说拿就拿的走的。
仙门之首又进言道:“神尊放心,我等定会承神明之志,誓死扞卫天地万物。神尊大可以做这笔交易。”
他早就没了神的斗志,也厌烦了他们的逢场作戏,只是乏味的看完了这场戏。
他开口道:“做神我也做累了,没什么好放不下的,要怎么安排随你们,不过,她的命你们要还不回来,我不介意重造仙佛两界。”
至始至终那个女人都只是受他的牵连,她一直都表现的心甘情愿,反而让他无法忽视自己带给她的伤害。
那一日改天换地,世间再没有真神的出现。佛门和仙门希望这最后一个有可能再次苏醒的神尊恪守其心,引入佛门是最好的选择,除了那个不会再醒来的神只在没有人会清楚,名为帮他恪守本心,实为消除忌惮。
在世间百万来回,他终于修出了一颗他们想要的佛心。
胭脂面对着墙壁,猛的惊心,她从来不知道从前的仙佛竟然是这样走到了今天,画面里那个人是不是知道和道济有关,她不知道,如果这发生一切都只是为了困住他而循环往复的一场场由他们编织的戏,那戏里的人不是太可悲了。
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也许又该来,这是天上唯诸神混战的遗址,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却被她见到了,她想要知道真相。
只是这个真相她也害怕知道。
财神恋狐(1)
神仙动情天道不容。
武财神座下的见习财神魏风尘,私下凡间遇到九尾天狐有苏氏后代苏幸。惹武财神动怒下界寻找。
原来魏风尘成仙之前是银城云台山道观年轻的俗家弟子,有苏氏后人与云台有不少缘分,苏幸作为有苏氏为数不多的极有天赋的一个,总是对外人的偏见有些不平的。于是她请求云台教授她一些在人间的道理,这样她才相识了风趣正直的魏风尘。
最后传出了一个妖道和狐仙的故事。
正文:
道济头疼欲裂的从梦中惊醒,原来是武财神正在灵隐寺的土地庙和土地公聊天,扰了他的心神。道济气呼呼的跑到土地庙。
“两位老兄,天还没亮呢,这样欺负一个和尚不好吧。”
武财神拍了拍道济。
“来的正好,问你啊,我那个小徒弟你有没有见过。”
道济不断的打着哈欠。
“我的财神爷呀,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我们过于干涉会适得其反的。”
武财神微微皱起眉头。
“这么说,确实是你护着他逃出了我的金元阵。”
道济心虚的扶了扶帽子。
“老兄啊,你在人间时与胡秀英也算是善始善终,你如今让魏风尘了却一段他根本放不下的前尘旧事,这何其困难。”
“今日我就将我这蠢徒弟的事交托于你,他为人时也与你有过缘,我无法久留于人界,此事交付与你我才放心。”
说完武财神拂袖而去。
“啊喂,你就这样把事情抛给和尚我了,每次都这样,一说胡秀英的事跑的比谁都快。”
赵斌听到道济的喊声急忙跑过来,拉着他左看右看。
“师父,你没事吧。”
道济翻个白眼用敷衍的语气说道:“还没死。”
“呸呸呸,师父,你最近怎么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道济不以为然,拿起扇子扇着风往大门的方向去了,赵斌连忙赶上,生怕他师父又不声不响的一个去扛事了。
“师父,有什么事要去做。”
道济看了一眼他那傻徒弟真诚的小眼神。
“好了好啦,带你去。”
天光乍破,一只狐妖在空中飘荡妖气笼罩在山神庙村。道济还是用他标准性的跑步姿势在林子里跑着,赵斌在后面大喘吁吁的跟着。
“师父,你慢点啊,我嘞个去。”
虽然跟着道济跑有些累,但作为他的徒弟多少也是能扛住的。
终于,总算在林子中心的位置找到了一个被束缚住的女子,她脸上的血痕还没有消,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也能看出她的不安。
赵斌喘匀了气,抬头看见这个被光柱束缚住的女子,都不觉的被吸引住了。
“哇师父,都是妖,人家这应该是叫做优雅大方,在看看我家胡萝卜傻白甜。”
道济一副看戏的表情“啷啷啷,傻徒弟,要是让小白兔知道了你就完了。”
“哎呀师父,我说说而已,再说了我也没说错什么,她也不能老生气。”
“你呀就是被喜欢的有恃无恐,要是哪天小白兔不理了你就难受了。”
“别呀师父,你说话老能成真,我现在都害怕你说这些暗藏玄机的话了。”
道济不再打趣赵斌了,而是拿出酒葫芦不舍的把酒洒满女子的四周。金眼一开,拿扇子狠狠劈开了光牢。
道济用手撑住边上的树,赵斌把女子安全的接到地面躺平。急急的跑过去看道济。
“师父,怎么了这是,我嘞个去,早知道这光牢这么厉害我就应该帮你动手。”
道济明显有些气短的感觉了,但还是故意打趣。
“喂喂喂,分工的嘛!,和尚我是个出家人抱别人家老婆观众怎么看我多影响我美好的形象。”
赵斌小声嘀咕“也没见你少抱人家胭脂。”
道济用蒲扇打了下他的头:“你说什么,我又不聋,别老开玩笑。”
“知道了,师父。”
道济强站不住了,说完“回灵隐寺”就晕了过去。
赵斌赶紧抓起道济的蒲扇把他们带回了灵隐寺。
白灵和白雪照看着救回来的女子,广亮他们就守着道济。
道济隐约听到有人叫住了他。
“你……”
胭脂的样子映入他的眼帘。
“我这是在梦里?”
胭脂点点头。
“好久不见,道济师父。”
道济一种不好体会的眼神飘过,又轻捂着心口稍稍有点被痛感刺激的微微有些弯腰。
胭脂抓住他放在心上的手,又迅速收回。
“你还好吧。
道济笑道:“问题不大,还是那句话小小苦楚等于激励。”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刚刚救的那个人。”
“因为她?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救了她就牵扯进了天庭跟狐妖一族的恩怨,我怕你……”
“怕我有事?”
胭脂点点头。
“有些事,不是不能做只是……”
“我知道你一定要解决这件事的,所以我不是来拦你的。”
胭脂把手上的千年勾玉交到他手上。
“关键时候它能帮到你。”
胭脂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不清,道济还是没问到她去了哪里,那日她失去了一半仙源就那样离开了,他始终是很担心她的安全,任何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道济睁开眼睛,几双眼睛正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很害怕的。”
几人终于放心的坐回了凳子上。道济起身坐在榻上。
广亮听到道济说看着他害怕的事一肚子苦水。
“臭道济,死道济好心没好报,我刚刚看你好难受的样子还胡言乱语的我才紧紧的看着你那么久怕你去见佛祖,简直是好心没好报。”
陈亮赶紧制止广亮说下去。
“师伯,你别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搞的我们都好紧张。”
“必清,你看他们太不把我这个监寺放在眼里了。”
必清害怕的说道:“监寺师叔你还是到厨房多吃几碗素面吧。”
广亮眼前一亮快速的和道济告别带着必清就往厨房去了。
道济起身。
道济:“救回来的人呢?”
陈亮:“哦,师父在后院禅房,白灵白雪在照看着。”
道济来到后院禅房。
“嘛哩嘛咪哄。”
女子的眼皮慢慢动了起来,睁开眼后浅蓝色的眼睛发着光。她迅速进入警备状态,起身做出防护的手势。
白灵作为一个曾经的狐妖对这个拥有极高天赋的九尾狐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她急忙安抚她。
“苏幸前辈,我们没有恶意。”
苏幸的瞳孔变成了黑色,看了看四周的人。把目光投到白灵身上。
“你身上有雪山白狐的术法,却是个......人类。”
“我曾经的确是……白狐。”
白灵低下头说出自己曾经是白狐的时候是声音都弱了下去。
苏幸笑了一下,这个笑有不屑有苦楚也有人羡慕但更多是无奈。
“看来这世上还有些什么能让你放弃一切甘心做一世凡人。”
道济见气氛不对打断了苏幸的话,更深的是他被问到了,因为他是带着一切来做凡人的。
“那个,苏幸,其实……那个……就是,你……”
道济犹豫的始终张不开嘴问。
苏幸最烦的就是磨叽的事。
“你有什么就问。”
“你知道魏风尘他的下落吗?”
苏幸看上去好像没有想象中对这个名字敏感。
“他,自从他上了天庭我已经八百年没见过他了。”
“不瞒你说,和尚我之前帮他逃到了人间,现在却找不到他了。”
“他不见了,你就要找?再说了问我又有什么用。”
“因为他虽然在天庭待了八百年但却始终因为没有参悟一直没有得到仙藉,还只是武财神坐下临时当差的,他私下凡间与人再次产生联系已经是扰乱了天庭的天规,严重的话不仅要革去仙职还会挫骨扬灰不得超生。”
苏幸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却平淡的说着:“天上的规矩又多了些是吗,魏风尘这个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怕死了。”
道济停顿了一下,搓了搓手,两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继续说下去。
“上了天庭的人最基本的就是要了却前尘,但魏如风不仅没有了却,还因为没有仙藉私下凡间可能会扰乱心神直至暴毙。”
“那你是想让我帮他了却前尘。”苏幸苦笑一下抬眼看着有些心事的道济。“所以,我作为前尘应该在魏风尘的世界烟消云散才对。”
道济想张嘴说些什么还是被卡住了。
在场的几个弟子也都哑口无言。
苏幸欲离开灵隐寺,对着道济说。
“我身上佛家的法印是你的?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魏如风的事我会考虑好的。”
说完就化成风远去了。
在场的弟子都看向还在沉思的道济。
白雪用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我没有瞎。”
赵斌:“师父,第一次见你跟人说话这么局促,你这么多积攒下的威严都要垮啦。”
陈亮:“是啊师父,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都不好意思开口。”
道济慢慢说着。
原来苏幸作为狐族中高贵的一支之一的领袖者承受了千万年的孤独和打压,她不懂人但从来没有否定过人,所以即便是天界施压的情况下她还是请求云台山让她了解人。
那年她刚过了天劫离得道成仙一步之遥。
但她修炼从来不是为了成仙,是为了寻找自我所以她对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约束。
那时候魏风尘作为天台山的小弟子,被安排与苏幸一同游历人间。故事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穿过小溪来到一处集市上,魏风尘有些犯困了拍了拍自己。
“那个,我跟你走了三天了,一点东西都没下肚,你也不怎么说话,我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好好聊聊。”
魏风尘见苏幸半天没回应,拉着她就往边上的面摊上拉。
两人坐下面面相觑的等着面来。
“苏姑娘,你想了解什么?”
苏幸开口说道:“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
“有啊,九尾狐族,有苏氏的后人。”
苏幸倒是对魏风尘的这个反应十分满意,没有惊讶和惶恐。
“知道你还愿意跟我游历。”
“这不就只是证明你的身份吗,又不影响别的,你会吃了我吗?”
“我不吃人。”
“那不就是了。我就是这样收妖是我的职责,但我不是是非不分善恶不念,任何生命的存在都是不能被轻易放弃的。”
“我算是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找你跟我下山了,魏风尘这名字取的很好。”
苏幸从来没有吃过人间的食物这次也一样,最后两碗面都进了魏风尘的肚子事实上魏风尘的钱只够买两碗面了。
武财神就是在这一日来此散财遇见了她们。魏风尘吉星高照,引起了武财神的注意,本是想与他结个善缘不成想却让苏幸和魏风尘的命运有了改变。
武财神乔装商人来到魏风尘跟前,苏幸一眼就认出他不是凡人是天上的天官。
苏幸:“公子有事吗?”
武财神这才注意到魏风尘身边这位是九尾狐族有苏氏后代,让他不禁觉得魏风尘也许会和当初做为某一世凡人时的经历相像。用仙法静止了时间。
苏幸用讽刺的语气说着:“天庭不许我们在人界用法自己人倒是用的很顺。”
武财神现出真身打量了一番苏幸。
“苏氏,你来人间为何事。”
苏幸素来对天庭的人没什么好气,敷衍的说道:“晒太阳。”
“本仙对你来人间并没有反对之意,只是你虽有千万年的修为却情窦未开,你与这男子走的太近若日后生了不该有的感情,那终会害人害己。”
苏幸觉得武财神的提醒实在是莫名其妙。
“天上的人脑子都不好,不过你稍微好点没有要打要杀,你放几百个心我对这短命的人类没有兴趣。”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苏长老天庭与你们九尾天狐的恩怨与我无关,只是......”
苏幸听的实在是不耐烦了转身就走了。
武财神喊都喊不住。只能无奈的撤下法术。魏风尘打了个喷嚏看着变做商人的武财神笑道:“兄台你有什么事吗?”
武财神笑道。
“我与兄台一见如故,兄台愿意收下我的见面礼吗?”
“那个,不给不予,抱歉我不能收下,但我们可以交朋友。”
魏风尘环顾四周终于发现苏幸不在。
“兄台你有见过摊位上坐着的女孩吗?”
“见过,你认识她吗?”
“她是我师父交代给我要照顾的人。”
“但我没注意她往哪边去了。”
魏风尘咬了咬牙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起身要去找人。
“兄台,有缘再会。”
武财神冲他点了点头,魏风尘就离开了。
武财神心想:“那些总觉得爱不上的人一但爱上就再难脱身了,谁知道呢,人和妖有为天理,这天理究竟是给了世间万物一个恒定的条件还是它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找了两天还是没有见到人,魏风尘有点紧张的感觉。
突然寻妖尺暴动,东南方向妖气密布,还远远闻到一股血腥味。魏风尘御剑而去,见到一只吞金妖兽在生吞人。
“镇妖符,去。”
只见那镇妖符将吞金妖兽团团围住,逼的他放弃了到了嘴边的人连退几步。
可到了镇压的关键时刻一个拿着一颗褐红色珠子穿着黑色斗篷带着檀木面具的人催动珠子,吞金妖兽突然妖力大增反过来扑上魏风尘张开血口就要咬。
“御魂术。”
苏幸瞳孔变做浅蓝色,吞金妖兽嘴被死死锁住。
“区区一个连化形都不会的妖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苏幸释放妖力迅速将吞金妖兽炸成了灰。
苏幸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满头大汗的魏风尘将妖力收回。
魏风尘站起来呆呆的望着她。
“你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妖力。”
“可怕?”
苏幸从他的话里理解出来的只有恐惧和不解。苏幸越想越气,刚准备离开,却被一瘸一拐的魏风尘喊住。
“你要去哪,我刚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欣赏你,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妖力。”
苏幸回头挥动衣袖,一时间温暖的气息流窜在魏风尘的身体里。
“我好事做到底,还有能力不够就该量力而行。”
苏幸刚走出两步,天上就开始乌云密布,天雷开始降下。
天上:“苏幸规矩在前,你在凡间使用毁灭性如此强的妖力,就必要挨下这九道天雷。”
苏幸道:“这规矩就像个笑话。”
然后天雷劈下一道两道三道,苏幸的手已经开始在抖,再来一下必然会损失百年功力,这时连下三道天雷,在劈下的那一瞬魏风尘死死的拿剑挡在了前面,他咬碎了牙站定。
“什么狗屁规矩,对一个女子下这样的毒手。”
这一下震惊了所有人一个修道的人连只吞金妖兽都挡不住却能挡住三道天雷。
天上:“各人有各人的命,这件事轮不到你一个小道士来管。”
“命我也信,但我不信你们安排的命,我不信你们所谓的有苏氏的因果报应需要让苏幸来担。”
天上没有回应的话只是暗暗将最后的三道天雷劈下。
降龙罗汉从西方而来金龙盘住天雷一口吞下的同时降龙罗汉也随之落地。
“阿弥陀佛,这天雷本尊者替他们接下了,天庭那边本尊者自会去解释。”
天晴了。
降龙罗汉收起金光。
苏幸有些呆滞没想到比她先替她反抗命运的人是个短命又多事的人类,真是奇妙的感觉,她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向降龙罗汉表示感谢。
“魏风尘,你极具仙缘,若你想假以时日必能悟道。”
“降龙尊者,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魏风尘小心翼翼的问道。
“本座也还在悟求一些事,何况你方才说的不无道理。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切记遵守本心。”
说完降龙罗汉就化成一道金光远去了。
武财神叫住降龙。
“降龙尊者,多谢相助。”
“不必客气,本座相信你能带魏风尘和苏幸走到他们想走的路上。”
两人简短的打过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
魏风尘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苏幸皱起眉头盯着他那双手发着呆。
魏风尘收好捉妖的法器后疑惑的看着苏幸发呆的样子。
“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是这么奇怪的人?”
“什么?”
“我们认识几天了?”
“算上在云台上那三天应该已经认识八天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出认识八百年也不一定会做出的事。”
“你说挡天雷吗?我只是相信你不是恶贯满盈不是世间不容的妖,既然不是那就算是天也不该指责你审判你。”
“你真的只是是一个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苏幸回过身去不经意的笑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只是个人有点可惜了。”
魏风尘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那有什么可惜的,做人很好啊。”
苏幸小声的说道:“傻子。”
“什么?你叫我吗?”
“没什么,我是问我们等下去哪?”
就这样苏幸再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离开魏风尘单独行动,就这样风雨兼程的一起游历过了两个四季。
直到走到了月牙岛。
“苏姑娘,你觉不觉得这里让人有一种轻盈的感觉。”
魏风尘在这两年里修心修道,修为不断精进,已经能面对不少能力较强的妖了。其实他也是怕苏幸忍不住又释放妖力要是像之前那样他也于心不忍。
苏幸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似人狠话少,实际上就是怕跟人打交道。
来月牙岛是这一路妖兽暴走最终指引她们来到了这。
苏幸回答道:“这里问题很大没有妖气却有怨气,必要的时候你先离开。”
“这是什么话。”
“我说认真的。”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位朋友,大驾光临,我得好好招待呀。”
魏风尘念咒御剑却发现这里根本就使不出来任何道法。
“你是什么人。”
斗篷人:“这个岛上有专门克制你的道法的灵力,你还是别做挣扎了,我就只是想要苏幸你的九尾和妖丹啊,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说完岛上的狼妖开始扑向魏风尘。
斗篷人一激:“苏幸,你还不出手吗?”
苏幸眼睛变成浅蓝色气流震开了狼妖,天雷也随之而来。
斗篷人用法术攻击使不出道术的魏风尘,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魏风尘使劲的催动配剑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苏姑娘快停下。”
“我刚刚说过,你要先离开。”
说完苏幸就催动能包裹整个月牙岛的妖力送魏风尘离开了。
斗篷人放任她送他离开因为他笃定了刚刚那一击是致命的。
“你当真是大手笔。”
几道天雷打下,却被斗篷人用那颗褐红色的珠子接住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要你的妖丹和九尾,这天雷一直击下去妖丹必然会损坏,那我多年来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可笑。”
处于被动的苏幸对付起来有些吃力,在任何一个地方她都吃不了亏,可是这是人界,她先祖在人间留下的那场浩劫让她受制于这可恨的天雷。
感受到不对劲的降龙罗汉闯入天庭查看。
“何人在此阳奉阴违,对苏幸动用天雷。”
那人与降龙罗汉交手不过几招就选择了自焚什么话都没留下。
这时武财神也找到了还是断了气的魏风尘。他施法聚齐了魂魄。
“你是,两年前那位兄台,你的打扮?”
“我是天庭的武财神,魏风尘你如今已经失去做人的机会了,但你尚有仙根,只要你想我可以渡你升仙。”
“武财神,我还有事没有做完,可以帮我一次吗。”
武财神知道他不会轻易跟他回天庭,也知道此时苏幸的遭遇,虽然有违规则还是默许了。
苏幸慢慢发现没有天雷降下了,于是准备跟敌人血拼到底。
但对手似乎根本不是三界之内的存在,无论怎么攻击他的毫不费力的化解了。又或者说他能看穿苏幸。
她发现对手已经越来越容易取到她的妖丹了。于是她只是狠狠笑了一声。然后自己主动拿出妖丹用妖丹的力量与那颗褐红色的珠子抗衡,如果妖丹彻底碎了而那颗珠子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发现对手开始有了迟钝,她化为原身拼尽全力的离开了月牙岛。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正在生闷气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她警惕的站立着,没想到迎面跑来的是魏风尘。
魏风尘一把拥抱住她,然后又觉得不妥迅速又松开了她。
“你有没有事。”
“你,刚刚是抱了我。”
魏风尘有些慌张的解释着。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害怕你有事。”
妖丹已经碎了,九尾的力量也用去了大半,她算了第一次有了要把魏风尘占据的想法,但别想了,他是人,一个有那么自由的灵魂的人,一个短命但又极好的人啊。只是个人而已。
“算了,魏风尘你刚刚没事吧。”
“我,没事啊,你怎么了。”
“没什么。”
苏幸趁魏风尘不注意也回抱了他一下,也同样迅速的放开。
“魏风尘我们就这样扯平了吧。”
魏风尘的手挣扎着想去拉住苏幸,但他做不到他是来告别的,他觉得在他走之前见一见她说几句好已经是最好的了,但他此刻却那么希望从一开始他不只是一个人,那样该多好。
“好,苏姑娘。”
实在撑不住的苏幸倒在了魏风尘面前。魏风尘惊慌的喊着她的全名。
她没有妖丹,她要死了,为什么原来我这么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竟然是因为我一直在心动吗?
武财神忙完了上一件事匆匆赶了过来。
魏风尘的眼神里满是央求。
“武财神,她是个好妖,至少在我心里她是重要的,请求你帮帮她。”
武财神说魏风尘和他回去有了仙源就能用仙源温养她虽然靠这样重聚妖丹是做不到的但至少不会消散。前提是他了却前尘,如果做不到就只能强行用灵魂相抵,直到了却得了的那一天,要么得到仙藉要么永不超生。
他选择了用灵魂相抵。
苏幸睁开眼睛魏风尘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你……”
苏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幸,我们道别吧。”
苏幸被这话一惊。
“什么意思。”
魏风尘笑道:“我的目的达到了,靠着你,我得道成仙了,你对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苏幸心里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表现的非常平静。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一直是,说的好像我在你那有多重要一样。”
“噢,那也是,你也不过是区区一个短命的人而已,什么也不是,所以你要去哪里我也并不在意。”
这话让魏风尘也死了心,也好都没有遗憾的去自己要去的地方。
往后,苏幸没有消散那个斗篷人也没有出现,苏幸用八百年修回了妖丹。魏风尘用八百年改掉了做人时的所有习惯。
八百年后苏幸再次来到人间,没有天雷,也没有一个拿她当升仙工具的道士。但她遇到了有褐红色珠子的人,身边还有一缕乾坤洞主的魂。
她被困在了用褐红色珠子制成的结界中,后来就被道济帮了一把,到了灵隐寺。
几个人了解完大概的故事以后都是唉声叹气。
道济摇了摇头,想离他们远点,刚准备出门就被拉着坐回了床边。
赵斌:“师父啊,能不能听话先把身体养好了在行动啊。”
白灵:“是啊,你这样我们怎么放心。”
道济拿扇子柄挠了挠头。
“亲,我这么年轻有力量,别搞得我好像七老八十重症缠身一样嘛,我们这一季还是要以活力四射的氛围为主嘛。”
众人无奈的看向他。
只能尽量让道济多休息,他们把门关上。
白雪:“帅斌,你要不要把门锁上。”
赵斌:“什么锁能拦的住师父啊,看着怕等会房间就没人影了。”
白雪低下头玩着手指。赵斌用手指戳了戳白雪的额头。
“你看你,你生什么闷气呀。”
“我,我这不也是担心圣僧嘛。”
赵斌逗了逗白雪,拍手说道:“胡萝卜,你要是再这样,惊喜可就没了。”
白雪踮起脚尖凑过来开心的问。
“是什么是什么。”
赵斌假装嫌弃的用手指顶开她。白雪也知道是假装的还是高兴的问着。
赵斌看着她这傻样也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本帅哥亲自下厨给你准备了胡萝卜大餐。”
白雪头连着耳朵左右摆动牵着赵斌就去吃胡萝卜大餐去了。
道济在屋里摇头晃脑的笑。
小声的说:“做徒弟的在师父门前秀恩爱,佛门重地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啊,我还以为只有亮亮能干出这样的事没想到啊啊啊啊没有天理。”
苏幸的妖丹时有离体的征兆,突然灵力不稳落下了水。她烦闷的上到岸边却见到了在岸边洗脸的魏风尘。两人四目相对。
苏幸冲上前就要揍他。
“你是什么人?”
苏幸听到这句话满脸的憎恶。
“你问我是谁,你配吗?”
魏风尘扒开苏幸扯着他衣领的手,起身整理好衣服。
“你......”魏风尘仔细看了眼苏幸,有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好好的姑娘家,别让人误会成了坏人。”
苏幸慢慢把握紧的拳头放开,单手一挥将湖中的水拍到了魏风尘身上,湿的透透的。魏风尘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你不是人类?”
“我现在就能吃了你。”
苏幸的手都已经要戳到魏风尘的眼睛了。魏风尘却毫不动摇的站着。
“我梦中有一个像你一般的妖,她总在梦中跟我说她叫苏幸,是不是就是你。”
苏幸小心的查看魏风尘的灵识,确实是残破不堪的,他如今的行为意识都已经几乎无限接近游魂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魏风尘,滚回你的天上去。”
魏风尘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身体一震一震的在动。叫他也毫无反应,仙力和灵气都发狂似的不断的往外泄露。
“魏风尘,你......”
苏幸的妖丹也在这时有碎裂的痕迹。
道济从天而降用金光镇住魏风尘。镇压过程中却遭人暗算。幸亏还是成功缓解了魏风尘仙力和灵气外泄的症状。
道济瞬间脸色不好,立刻将佛珠化做长棍向空中挥去。背后暗算的人也显现 了出来,是一个和魏风尘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身边还跟着妖媚女。
“背后伤和尚我,还真是你们一贯的作风,小心把你们关起来做劳改。”
财神恋狐(2)
在那遥远的岁月深处,漫长而神秘的流转,红尘深处,山水之间,有一位狐仙。在传说的那地方一人看尽繁华颓败。
月光如水洒落下来,温柔地照亮着她的脸。满山的花香,淡雅而清远,如诗如画。沿着小径蜿蜒向前,碧绿的叶片簇拥着红、黄、紫各色的夕颜花。流水潺潺,伴着长桥的倒影,她见过这世间最如梦如幻的美景。微风轻拂,树影斑驳,仿佛可以听见远古的琴声悠扬而起。
千万年也好。
她向来以为她不缺什么的,只是后来却又觉得缺了。竟然也会怕日子走到头。
苏幸看着那边戾气极其重的魏风尘忍不住遥望起当年那个坦坦荡荡,鲜衣怒马的的好少年,只是太过久远她也记不清当年了。
道济狠狠的劈下一道雷光。拉开了与对手的距离。
急急转身道。
“别想了,带人回灵隐寺。我断后。”
苏幸别无退路只能应允。
苏幸进了灵隐寺的后院,正好撞见从厨房偷吃回来的必清,必清吓得大喊,陈亮提着剑就来了陈亮一见到人就收起了剑。
必清:“喂,陈亮你收剑做什么?”
陈亮:“哦必清你胆也太小了,人家不是坏人,是师父的客人。”
必清听了之后有些郁闷和羞愧的笑了笑。
“那,我不是有意的请见谅。”
陈亮按道济的吩咐好好安顿了她们。
而妖媚女正毫不客气的在与道济对抗。
道济一改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常态,严肃稳重的小心应对着。
只见梦兰仙子在空中铺开一网一时也限制住了妖媚女的行动,道济一击罗汉翻天印直击要害。可妖媚女依旧轻松的逃走了。
梦兰仙子还是和之前一样温婉又活泼。
“圣僧,圣僧。”
梦兰仙子热情的打着招呼。
果然道济还是那个道济,即刻又露出了满面的笑容。
“哇,什么风把梦兰仙子你给刮下了凡。”
梦兰仙子挠了挠头。
梦兰仙子:“圣僧,我只是单纯的路过。”
道济:“梦兰仙子在凡间的事都已经了却,这么久不见,这现在果然是仙袂飘飘了。”
梦兰仙子傻傻的笑了笑。
“前些日子见过娃娃仙子如今她可比我更加像仙了。”
道济扇了扇风欣慰的笑道。
“你呀,能做到不逾矩已然是修行到位了,和尚其实知道你是想请我帮必清的忙。”
梦兰仙子也再没有隐瞒了。
梦兰仙子:“果然圣僧还是这样神机妙算。”
道济:“都是浮云而已,和尚就当你开口请我帮这个忙了。”
梦兰仙子也作别了道济。
不曾想一回头又见妖媚女。道济急忙扛下一记重击。
道济:“喂,反派也是要讲职业道德的呀。”
妖媚女只觉得道济说话莫名其妙,更加不耐烦的连续攻击着。
道济:“罗汉翻天印!”
妖媚女只问了一句。
“任恍的内丹在哪!”
道济有些疑惑但大抵也是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了。
道济:“和尚我又不是卖内丹的,怎么会知道。”
妖媚女:“你好聒噪,既然如此,我们就拼到底吧。”
一道紫光闪过。
道济被困在冰洞里。冰水滴到他的眼皮和喉结上,顿时一凉,他睁开眼睛连打好几个喷嚏。
心想道:“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吃败仗,这还怎么留住我那些粉丝啊,实在奇怪,和尚我在怎么学艺不精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境地。”
他走出冰洞,外头竟然是花团锦簇的一番景象。
烈阳照的道济睁不开眼睫毛被照出了型。
那背对着他的女子她一眼就认出是胭脂,他对这一切都觉得是不可置信的,但他还是会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胭脂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
胭脂的手上还捧着鲜花,长长的裙摆也还包裹着一团鲜花。
胭脂先开口了。
胭脂:“好久不见。”
道济刻意保持距离,不远不近。
“是,但你依然这样明艳不凡。”
胭脂的神情里却满是悲情。
“修……缘。”
说完这两个字道济一听急忙转过身去,心里长舒一口气后又转过来,反正胭脂又不见了。
“这……果然还不是她,她到底去了何处。”
道济心口一闷,鲜血从口中喷出。急转之下,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在禅房之中了,赵斌还在替他运功治伤。
道济:“可以了,现在不太平,你们也要保留实力。”
赵斌结束运功后急忙扶助道济坐稳。
赵斌:“师父,你这伤挤压已久,为什么要扛到现在!”
陈亮:“是啊,师父你这样重的伤还要一个人对付妖媚女他们,这怎么让我们放心不管这些事。”
道济煞白的脸色,也有些嘞连打趣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伤是我的劫,如果我不能自渡,就再无痊愈之日,其实平时也不碍事。”
白灵进来告知道济魏风尘的情况。
白灵:“师父,魏如风灵气外泄的症状还是没有停止。”
道济艰难起身,轻叹了口气。
“这本该是天上该出面解决的,既然落到了和尚头上,那和尚我还是尽力而为吧。”
几个徒弟忧心忡忡的看着走出禅房的道济。
苏幸在门口低头用树枝挑弄着落叶,道济慢悠悠的走到了这。
苏幸抬头一看,放下树枝。
道济:“魏风尘现在怎么样了。”
苏幸:“就那样。”
道济进门查看详情。
“嘛哩嘛咪哄。”
道济眉头一紧。
苏幸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奇怪,正是没有问题才十分奇怪。”
道济掐指算了许久。
苏幸:“如何。”
道济摇摇头。“可能是和尚法术不够精进,也有可能和魏风尘离体的那一半灵识有关。”
这时魏风尘咳了几声醒了过来。
“苏姑娘。”
苏幸奇怪的看向他。
“你叫我什么?”
道济也有些许疑惑。
不过此时道济腹痛如绞,实在是难以思考出魏风尘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魏风尘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不是一向都这样叫你的吗?还有这里是哪里?”
道济把苏幸叫到一旁。
苏幸:“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奇怪。”
道济:“我也暂时查不出原因。”
道济交给苏幸一道符印。
“为今之计只有靠你稳住他如果出现什么情况就用这个符印稳住他,符印催动和尚我也会有所感应的。”
苏幸收好符印。
“我虽然对天庭没什么好脸色,但还算是相信你,我替他多谢你。”
道济笑了笑,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世人皆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道是一切皆有可能。如何走下去还是靠你们自己选择。”
魏风尘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道济与苏幸聊完就离去了。
留下苏幸一人。
苏幸站的笔直,略瞟了他一眼。
“苏姑娘,我们是怎么离开月牙岛的。”
苏幸眼神一变,走到魏风尘跟前,手在半空中停住又收了回去。
苏幸:“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质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情绪只是那情绪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冲什么才有的。苏幸如今希望的是各自为安,也算是相识一场最好的福报了。
魏风尘呼吸有点急促,在他面前的人让他觉得有些陌生,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
魏风尘:“苏……”
苏幸打断了他。
“魏风尘,无论你如今是什么情况,我都希望你珍重好自己,不要生出妄念。”
魏风尘抓着被子不敢松手,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苏幸。他也生怕自己欲语泪先流,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声音有些不经意的颤抖。
魏风尘:“苏姑娘,你说这样的话是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苏幸:“往日时光不可沉醉,你和我都是自由飘荡的人,不需要这样互相束缚。”
魏风尘勉强挤出来的笑,在看了一眼决绝的苏幸后又收了回去。
他含那一双泪眼倒是真叫人难不生出恻隐之心。
苏幸:“你这眼中落不下的眼泪算什么。”
魏风尘只觉得有些失了男子气概,连忙控制好情绪。
魏风尘:“没什么,你说的我大约也明白,只是听你说出来我的心情还是有些大起大落的感觉。”
苏幸:“你先在这休养几天,我不会走的。”
魏风尘:“好。”
而后,道济又感觉被一双手扼住了喉咙,将他拖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只听到一个男人在喊“娘子。”
那男人生的与他无异。
夏日的闷热让人心烦意冗,那男人在厨房生火做饭。
“娘子。”
女人从屋里出来帮男人扇了扇风。
“你呀,这半个时辰喊了我十几遍了。”
女人无奈的笑笑,男子也有点不好意思的继续生火。
道济挠了挠头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的感觉,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
他心里一咯噔。
窥探了一回天机。
那是他的过往,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之前的事了,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依旧是胭脂,只不过那一次胭脂早逝,成婚不过三月就抱憾而终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胭脂与他都是有缘无份。
道济抿着小嘴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道济心想:“和尚虽然知道都是有人有意让和尚我看见这些,但这些事确实会让和尚我难定下心去,道济啊道济这些终究都是不可再逾越之事,阿弥陀佛。”
赵斌在屋里穿来穿去,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泛白,丝毫没有想要醒来的道济,急的火气都大了不少。
白雪:“帅斌,圣僧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白雪小心的安慰着,也看了眼道济露出担心的神情。
赵斌虽然性子有点急但如今却不敢在白雪面前大喊大叫了。他努力压低声音和白雪对话。
赵斌:“胡萝卜,陈亮和白灵帮师父去找千年菩提果好几天了还没回来,白灵有跟你联系吗?”
白雪:“放心吧帅斌,师姐有联系过我,他们还没找到圣僧说的那个果子,暂时还回不来。”
赵斌叹了口气,摸了摸白雪的耳朵。
“胡萝卜,最近你都没好好休息,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雪摇了摇头。
“我陪你。”
这时天现祥云,武财神下凡至此。
赵斌被这一身福光给惊住了。
武财神见道济这般,心中也不是滋味,幸当年玉帝赐予的混天球还在他手上。
武财神用混天球唤回了道济,道济吐出一口淤血,清醒了过来。只是这心中郁结混天球实在是解不了的。
道济:“多谢老兄了。”
武财神:“这事我本不该让你受到这样的牵连,你就别向我言谢了。”
赵斌连忙谢过武财神。
武财神向赵斌点点头。
武财神对赵斌说到:“想来你我也算熟人了,不必如此。”
赵斌一脸懵逼。
“哦。”
道济起身送武财神离开。
赵斌和白雪拉了拉道济的手臂还到处打量了一番。
道济:“别看啦,为师真的好啦。”
赵斌和白雪忍不住的激动。
道济:“那个小兔兔啊,亮亮和白灵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白雪:“报告圣僧,还……没收到最新消息。”
道济左右踱步。
“那个斌斌啊。”
赵斌猛的一声“在!”吓的道济一惊。赵斌却是一脸无辜的笑着。
道济打量了一番“哎呦,好啦我们去和亮亮汇合啦,你这样显得你师父我教的徒弟都是傻乎乎的还怎么在反派面前树立威严。”
赵斌丝毫不在意。
附着在魏风尘一半灵识上的乾坤洞主正在靠着魏风尘修复元神。
妖媚女正在洞外护法。
任恍慢悠悠的走到山顶,他的脸被热的通红。
妖媚女:“你跟了我这么久也该滚了吧!”
任恍:“我只是要提现你害人害己,至于我,我无处可去,最后还是要回到你身边的。”
妖媚女走上前掐住任恍的脖子。
“通灵珠在哪里。”
任恍扯着笑说“不在我这。”
任恍扒开她的手狠狠的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靠心脏的位置。
“别客气,往这试试。”
妖媚女露出指甲戳了进去,却在戳到不深不浅的地方的时候停了下来。
妖媚女:“下一次就不会这样客气了。”
任恍却一只手抓住她要戳进自己心的手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腰,双手同时用力。鲜血附在两人的身上,那只环抱住妖媚女的手也快脱了力气。
任恍:“你为什么不信你可以有将来,我用我的命向你保证你会信吗?”
妖媚女却满脸憎恶的样子把脸贴近任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 不 信 你。”
任恍:“乾坤洞主要你为奴你便为奴,你究竟把自己当什么。”
妖媚女:“不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不是。”
任恍轻轻推开妖媚女。
任恍:“那我们就互相折磨吧。”
妖媚女:“离开我的世界。”
任恍一闪冲进了洞里,用尽全力的朝还在用魏风尘灵体修护自己元神的乾坤洞主发出了攻击。
只见乾坤洞主的元神破裂的比先前更厉害了,但魏风尘的灵识也变的更加脆弱不堪了。
妖媚女赶到在任恍背后给了一下重击致使他倒地难起。
任恍:“我们一样天生不通人性,人情世故我学的很慢,好在对你我靠的是天分。”
乾坤洞主势必要灭了任恍的口,聚气一击。
“罗汉翻天印!”
乾坤洞主后撤几步躲开攻击。妖媚女却被道济的金光困在了原地。
道济带着赵斌、陈亮、白雪、白灵闪亮登场。
道济:“还好还好,及时赶到。”
任恍艰难的站起来带走了妖媚女。
赵斌:“师父我去追。”
道济一把抓住赵斌。“喂喂喂,人家那一看就有话说,你管人家干什么,打扰别人说话很没有礼貌的。”
赵斌:“不是,师父,我这……”
赵斌急的要死,却也听了道济的话没有再想着追上去。
乾坤洞主咬牙切齿的看着白灵白雪。
“你们两个叛徒,本座迟早会活剐了你们的皮。”
“飞空斩\/幻影剑”
乾坤洞主被击退了好几步,脸上更加不好看了。
道济一人给了一扇子。
“冲动是魔鬼啊,那可是魏风尘的灵识。”
大约是说到了各自心上人头上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被道济这么一敲打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白灵和白雪都不敢出声劝道济别动气了。
看他们还陷在情绪里,乾坤洞主十分熟练的就逃之夭夭了。
陈亮小心翼翼说乾坤洞主跑掉的事,道济终于没空说他们了急忙一个人追了上去。
赵斌对着天上喊:“师父,那我们去哪?”
天空传来道济的声音“回灵隐寺守着。”
乾坤洞主当然真的去那里最安全,所以他找到了苏幸每日修炼的雪松林,释放出魏风尘的灵识,寻求苏幸的帮助。
这满身戾气的灵识很快引起了苏幸的注意,本准备击杀,看见那张脸她果然还是收了手。
魏风尘:“滚开。”
面对这个已经毫无神志的灵识,苏幸万分的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但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惹到了她。
苏幸:“闭嘴。”
苏幸死死的绑住了他。
“滚蛋。”
嫌他太烦索性连嘴也堵上了。
情形和乾坤洞主想象的也差的太远了,怎么也没想到苏幸会这样对待魏风尘。
道济追到了这里。
看到苏幸像绑螃蟹一样绑着魏风尘,倒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打量了一番。
苏幸:“和尚,你怎么来了。”
道济:“当然是来找他咯。”
苏幸:“哦,对了,你或许有办法处理他,张嘴就是混蛋,实在是让人心烦。”
道济虽然知道苏幸的妖丹对这个满口脏话的家伙有极强的震慑作用,但他答应魏风尘不说出妖丹的事在前,所以不到不得已道济还是用自己的法力逼出乾坤洞主再做打算。
“嘛哩嘛咪哄!”
无数金光发散在林中,乾坤洞主被逼的无处遁形,坚持了一会儿就又逃之夭夭了。
苏幸:“你一个人类,竟然有这样的修为,看来是你之前那副病殃殃的样子蒙蔽我了。”
道济:“别迷恋我,我只是个传说。”
苏幸还是不太适应道济在疯癫的状态,心里不知道摇了多少回头。
道济带他们又回了灵隐寺。
任恍把妖媚女带的远远的,知道没那么快被人发现后才停了下来。
妖媚女本想甩开他的手,看见任恍脸上憋出的汗珠,那个严肃又无奈的样子,让她不知道给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甩开他。
任恍拉住她的手没有松开,而是走近她。
任恍:“怎么,还盼着我死了,你又能去为非作歹了。”
妖媚女这才甩开了他的手。
苏幸:“既然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勉强跟我说。”
任恍往地上一躺,神志逐渐就变得不清楚了。
他只是念叨。
“现在你要是走了,走到乾坤洞主那去,我就让通灵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慢慢的他合上了眼睛。
赵斌和陈亮则乖乖在灵隐寺等着道济回来。
白雪:“帅斌,你怎么坐在这里。”
赵斌不好意思看白雪。
赵斌:“哎呀,我就是太闷了。”
白雪戳了戳赵斌的肩膀,笑的十分可爱。赵斌的心情倒是也因为她的笑容好了许多。
赵斌:“哎呀,胡萝卜你干什么呀。”
白雪:“帅斌,是不是觉得给圣僧帮了倒忙心里过意不去。”
赵斌:“师父嘱咐过我和陈亮魏风尘的事,可是……”
白雪:“可是,洞主想欺负我对不对。”
赵斌:“我可没说。”
赵斌越说越没底气,白雪却笑的更开心了,戳了戳赵斌的脸,赵斌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
“佛……佛门重地。”
这时道济总算是回来了。
赵斌急忙跑上前。
赵斌:“师父,他怎么样了。”
道济知道他这傻徒弟一定会内疚,就高高兴兴的说道。
“正所谓有我在没意外的嘛,都这么多季了为师哪一回不是力挽狂澜。”
赵斌终于高兴了起来。
道济心想:“还真是傻小子。”
在灵隐寺后院修养的魏风尘看见和他长着一样脸的人,十分诧异。
听住持的话在照看魏风尘的广亮和必清依旧被吓的不轻。大家反正都习以为常,直接就忽略了他们两个人。
魏风尘:“苏姑娘,他是?”
苏幸不说话,看向道济。
道济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财神恋狐(3)
武财神这时也赶了过来。
魏风尘看见武财神略有些不安。
魏风尘:“你又是谁啊!”
武财神走到魏风尘跟前,摇了摇头,用混天球把那一部分灵识推进魏风尘的身体。即使魏风尘再怎么抗拒,混天球也是玉帝宝物,怎么会对付不了区区一个连仙藉都没有的魏风尘呢。
混天球的力量强制让魏风尘保持了清醒。
道济:“老兄,凡事操之过急,必定后患无穷啊。”
武财神:“此事已经惊动了玉帝,神仙对人有怜悯都有限度,对自己人你可想而知,若不尽早处置,你我都会被牵连。”
魏风尘神志恢复,却不想面对这一切,他眼巴巴的看着苏幸。
“带我走,可以吗?”
于是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苏幸带走了魏风尘。
武财神:“胡闹!”
武财神正要上前去追,却被道济一把拦下,广亮带着必清早就躲到了别处,这一出神仙打架他们是没见到了。
两人缠斗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停了下来。
道济:“老兄,亲,不用这么给力吧!”
武财神:“是你非要拦我去路。”
道济拿扇子扇了扇风,靠在树上歇了口气。
“是好是坏,也该由他们分辨,即使你不愿提当初与胡秀英的事,也应该知道这些道理。”
武财神尽管气呼呼的,但也知道道济的处世的能力,这些事他总归是有道理的。
苏幸把魏风尘带走了,带回了云台山。里面当然已经没有故人了,只是故地重游就如旧事重提了。
魏风尘两眼巴巴的望着苏幸的背影。
魏风尘:“多年不见,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苏幸:“没有期待过哪里会有失望一说。”
魏风尘:“这些年我常常在想,又常常不敢想,你……”
他的欲言又止让苏幸有些为难。她转过头面对他,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平静的望向他。
苏幸:“魏风尘,你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魏风尘:“我知道,但我还是参不透。”
苏幸:“你不就是想知道,如果你当年不走,我们会不会有个好的结局。”
魏风尘:“会有吗?”
苏幸:“你知道没有如果,你问的是现在的我,而现在的我对你不会有和当年一样的感情了。”
魏风尘听不得这样的话,哪怕他设想过无数次,但也没想过她会如此决绝的说出来。
苏幸:“我可以告诉你,在再次看见你之前,我的确有所不甘,可见过你之后我发觉,那些情绪只是因为,那是不曾得到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不想了,就该向前了。”
魏风尘看着眼前这个明艳独立的女子,他也深知他们最动情的时候已经留在过去了,从此以后都不过是对遗憾的自我陶醉。
魏风尘:“如果不是为了赶我走而说的这些话,那我接受。”
苏幸:“不是。”
魏风尘:“好,我跟师父回去。”
道济在树下伸了个懒腰,喝了口装在葫芦里的酒。
“要是真的看开了就好咯。”
回到灵隐寺,武财神帮魏风尘保住了仙根。
苏幸:“各自珍重,美好的画面就留给当时好了。”
魏风尘眼睛一闭,随武财神回了天上了。
必清和广亮在角落里聊着天。
必清:“监寺师叔,第四季都演了这么久了,我们的出镜率貌似不高啊。”
广亮给了必清一个仙童小馒头。
“用你说,我堂堂灵隐寺镇寺标志居然尽头这么少,实在是没天理。”
道济默不作声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像苏幸询问道。
“你真的决定了。”
苏幸:“我要谢谢你告诉我当年他为什么作出那些决定,没有让当初那个我失望。其他的我已经没有想法了。”
道济知道这也许不是最好的结局,但也算的上是合适的结局。
没有谁规定感情要么看破要么把握,如果留在那里有意义,那就留在那里吧。
赵斌偷偷看了眼在他边上做着小动作的“胡萝卜”他知道这笨兔子走向他有多么的不容易。
苏幸还有别的地方要去,还要去多见一些人多做一些事,每个人对于未来的意义是相信会有意义,魏风尘做了一方财神,这世间一切的无疾而终的故事,反而让人更相信感情。
苏幸游历记载
世间很奇妙,遇到一个人,很好的人,我们没有私定终身,也没有互相遗忘,我们只是相遇了,而后一切都是值得的。
起初想念起来便觉得孤单无趣,修行于此,宿命漫长无比。
回头想想我与他见过人间四季,那是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未见过的四季。
春
春风送暖,万物复苏。春天的到来,犹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一望无际的田野,翠绿的草儿高兴的从地里探出头来,它们轻轻摇曳,似乎在向人们招手。婀娜多姿的花儿竞相开放,红的、黄的、紫的……它们在微风中摇曳,力量薄弱生命却十分的灿烂。
夏
夏日炎炎,阳光明媚。夏天的到来,仿佛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金黄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湖面上波光粼粼,荷叶摇曳着碧绿的身姿,荷花含苞待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夜晚,繁星点点,月光如水,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我和他聊了很久的天,一不小心就会在树下打起了盹。
秋
秋风送爽,硕果累累。秋天的到来,如同一幅金黄色的画卷。树影摇曳着,向人们诉说着丰收的喜悦。林间的树叶纷纷变黄、变红,仿佛一地的瑰宝。空气中弥漫着果实的香甜,令人陶醉。在这个让人满足的季节里,人们欢声笑语,收获着满满的幸福。
冬
冬日里,雪花纷飞。冬天的到来,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寒风刺骨,但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却给人带来无尽的惊喜。有那么多还不经世事的孩子在雪地里嬉戏玩耍,堆着雪人,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那么美好。仿佛一切的困难的会被掩盖。我们也漫步过这样的林间,风像拾起我遗忘的心情。
四季美景,不仅仅是对自然风光的赞美,是对生活的诠释。每个季节都有它独特的魅力,让人流连忘返。春天的生机勃勃、夏天的热情似火、秋天的丰收喜悦、冬天的宁静祥和,这些都是大自然赋予的美好礼物,我珍惜着每一个季节,感受大自然的恩赐,我竟然觉得在人世活的充满色彩和希望。
这样的四季我不常见,偶尔见到还都是与他有关。
四季轮回,时光荏苒。每个季节都有它故事。春天的花开、夏天的蝉鸣、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花……这些都是成了我与他我不可或缺的美好瞬间。
如今我知道了他终于成了庇护一方的神,也好,我的心也彻底定了,就像有人说的,世间的事强求出个结果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当然想跟一个人分享,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四季更美丽、更令人陶醉的了。
魏风尘,我有一杯酒足以慰风尘。
我没有那么执拗,不是非要你说什么,今后,我依然是有苏氏的九尾天狐,再过千年万年,我或许会忘了有你这个人出现在我漫长的人生里。
不过现在暂时还不会忘。
新故事开启
大雄宝殿上沙弥们都在潜心诵经礼佛,道济还是偷偷靠着柱子在呼呼大睡。懒洋洋的挠着痒一只鞋都快要被踹到门外了。主持气的打紧,急呼呼但又压着声音,毕竟主持修行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是忍的住的。
住持:“道济,道济。”
道济丝毫不受影响。
住持不得不大声一喊。
“道济!”
道济的头从柱子上滑了下去,这才惊醒了。
“师父……”
道济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孩子一样乖乖站好。
主持:“你是最近太累了吗。”
道济傻笑道:“怎么会,我经常偷懒的。”
主持:“你呀,比那些新来的小沙弥还会贫嘴,回房休息会吧。”
道济转了转小手指。“知道了,师父。”
刚走到后院,就吵吵着有个人说要求圣僧驱邪。对着道济左拉右扯。
道济一脸委屈的喊着。
白雪嗖的一下从地里钻了出来,那女子的喊声贯彻整个后院。白雪也跟着叫了起来。
道济揪着白雪那对长在头顶的兔耳朵,把她揪到自己身边却用哄小孩的语气跟白雪说。
“小兔兔,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多走路锻炼身体嘛,再说了她害怕所以喊很正常,你跟着喊什么,嫌和尚的听力太好了吗?”
白雪撇着小嘴。
“我知道了,圣僧,走路嘛,强身健体。”
“乖啦,回头奖励你一根大萝卜。”
白雪的心情瞬间变好了。
在一旁尖叫的人也喊累了。
道济扇了扇风后,把扇子给白雪把玩,没有什么其他原因怕她一个人无聊而已。
那女人喘匀了气说道:“你,窝藏妖怪,还在外面蒙蔽世人,简直是……”
道济懒洋洋的走近她。
“简直是……妖僧?”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道济,知道他的为人,一般的白雪就该以为他是在撩拨这个慌张失措还有点嚣张的女子,这句话的语气近乎蛊惑,但道济在一脸正气的一张脸还是保住了他在白雪心中的形象。
女人更加紧张了。
道济:“你的事,不管是我还是别的什么高人都无能为力,你要知道从你下定决心要让她搭上一条命起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了被庇护的资格”
那人哭唧唧的瘫坐着。
道济还是伸出手扶起了她。
“圣僧,真的不愿意帮我吗?”
道济严肃但不严重的语气总是使人心安的。
“你要知道,因果报应。请回吧!”
女子知道现在道济是一定不会帮她的了,于是起身离开了。
白雪等人走了才凑了过来。
白雪:“圣僧,我看她哭的很可怜的,你知道不帮她吗?”
道济:“她还会来的,这件事还没到处理的时候,天机不可泄露啊,阿弥陀佛。”
这时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掐指一算。
“奇怪了。”
白雪露出疑问的表情。
“圣僧,你又算不出来啊。”
道济尴尬的定在了原地。
“呃……你要这么说,那我为了面子,我选择坚决的不回答。”
白雪把扇子还给道济。
斌雪危机进行时
几天没有出太阳,今天难得一个大太阳。
赵斌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几个小和尚急忙从他身边跑过去,他试图询问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只能自言自语。
“我嘞个去,什么情况,”
他去找道济也没有找到人。这一大早上所有人都表现的有点不像平日,当他还在想来想去的时候,白雪从地里蹦出来急忙抓着他。
白雪:“帅斌你怎么还在这儿,钱家庄爆发了时疫,牵连了好多地方,圣僧天还没亮就赶过去了。”
越往前走就越是古怪。
只见一只巨大的兰花螳螂正裹挟着道济,螳臂一路从道济的喉结划到腰部,血淋淋的。
赵斌一时又气愤又担心。
飞空斩直直的砍了上去。
“不要脸的妖怪,快滚开。”
白雪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还没等白雪开口,她就被赵斌震碎了筋骨。
她痛苦的倒在地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赵斌义正言辞的说:“杀了你,不要脸的臭妖怪,别缠过来了。”
白雪哑口无言,无力的倒在地上。
赵斌的飞空斩再一次使了出来妖媚女带着任恍出现狠狠的击倒了赵斌,带走了白雪。
赵斌被击伤了肺,还咬着牙站起来,他眼中,道济的僧衣被那个兰花螳螂毁的面目全非,他的上半身袒露在外,深深的伤口还流着黑色的血,脸上表露着痛苦,却没有生的气息。
他崩溃的双腿发软倒了下去。
一个高挑的面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女子现身。
“真好笑,果然再过多久都一样,人总是有太多弱点。”
女子举起手不得不让人怀疑她就要给赵斌来个灰飞烟灭。
“罗汉翻天印!”
道济连打趣的惯例的没有了,一出手就是招招用狠劲,面对对方的回击也是硬刚着。
直到把对方打成了重伤道济才缓过劲停下了手。
道济:“旁的不说,对我徒弟动手,和尚我做不到不讨回。”
孙青玉:“他如果心性坚定就不至于有现在。你要讨也讨完了,请你带着这个无用的人离开我的迷阵吧!”
道济:“青玉,你的事和尚答应过你会帮你的,今天的事我们也互不相欠。”
说完道济就带赵斌回去了。
妖媚女带回了白雪,附着在一个小妖身上的乾坤洞主已经拼好了三块灵魂。乾坤洞主看着浑身是伤的白雪,邪魅的笑着。
乾坤洞主:“哟,怎么搞的这么狼狈,你那个心仪的凡人没有帮你吗。”
乾坤洞主手一挥,白雪身上的伤就好的七七八八了。但同时也给她灌下了九成的魔力。
妖媚女:“洞主,你……她毕竟修的是佛法,这样对她要是承受不住她会暴毙的。”
洞主瞪了她一眼。
“上一次,本座给了她机会还教了她新的魔阵术法,可偏偏那个灵蝉子转世的赵斌几句话就把她骗了回去,这一次本座倒要看看这个赵斌有多大本事。”
妖媚女还想帮白雪说些什么,任恍的手却偷偷拦住了她。她一下就察觉通灵珠八成是在白雪身上。
因为自从上次任恍晕过去后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通灵珠与任恍共存亡。他突然拦她,只怕是要慢慢恢复自己的意识了。但其实她又没那么想任恍恢复意识,这样任恍就不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她在,任她使唤。
斌雪上加霜
赵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正在为他换药的道济。
实在是不真实,平时师父要是要给他医治都是直接用法术疗伤,不然就是一颗伸腿瞪眼丸不久就会见效,眼前的人却是如此细心的用草药在给他治伤。
“师……师父”
赵斌红的眼委屈的喊着师父。
道济无奈的走过来。
“还知道喊师父,还没伤到脑子。”
赵斌一把抱过道济,哭唧唧的。
“师父,是徒儿没用,没救的了你害你死的那么惨。”
道济用手狠狠拍了他的背。赵斌一脸懵的松开道济。
道济叹了口气加重了语气。
“你没事咒我干什么,我又没虐待你!”
赵斌依旧一脸懵。
“我没死吗?”
道济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肚,确实也渴了好久,照顾了这个笨徒弟一天一夜,连水都有了滋味不过比起酒来还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道济:“你说和尚我一世英名这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笨成这样的徒弟,被耍了都不知道。”
赵斌:“啊?我没事,师父也没事,那我……”
他这才想起了白雪。
“师父,白雪呢!”
道济扇了扇风有意避开赵斌的视线,但怎么也架不住他的询问。知道自己要杀要剐的人是白雪,刚刚因为自己师父“死而复生”而活过来的心又死了。
广亮过来看望赵斌让必清准备了两碗素面端来了进来,一进门就发现屋里气氛不对。
广亮对着道济眨了又眨,道济也无心回应他,广亮只能把道济拉到一边询问情况,知道缘由后,必清又和广亮争了起来。
广亮:“这样说的话赵斌无罪!”
必清随着广亮的话音落下而说起。
用比广亮快半拍的语速说道:“赵斌有罪!”
广亮给了必清一个仙童小馒头。
广亮气急败坏的说:“赵斌是受人算计的,当然没有罪。”
必清也激动的说道:“白雪对他那么好赵斌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打伤她。”
“无罪……”
“有罪啊……”
道济听的头都大了。手动把争论的两个人隔开。
“停——,师兄刘员外不是还请你去给他们家刚满月的小孙子祈福吗,去完了也赶不上刘员外给你准备的全素宴了。”
广亮听完就跑出了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效果。急吼吼的就拉着必清走了。
一下子四周就安静了下来。
道济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这笨徒弟,赵斌望着那两碗必清端来的还加了胡萝卜的素面是望的那么的入神。
道济走进来用扇子轻轻拍了拍赵斌的头。
“笨徒弟,白雪与你的缘分是否会尽于此回,全看你的努力了。”
白灵和陈亮听到赵斌的事连夜赶了回来。
陈亮急急的跑了进来,白灵紧随其后。
陈亮:“师父,赵斌怎么样了。”
白雪:“是啊,师父,我妖道上的朋友说白雪又被洞主带走了。”
白灵的脸色十分的不好。
道济收起酒壶,在后院的花坛上坐下。
“和尚我看过赵斌的伤了恢复的很好,至于白雪日后还能不能回来我们只能全力一试了。”
陈亮几日不见道济,今天一见,发现他的愁容比从前更容易被他察觉到了。
陈亮:“师父,您让我和白灵找的千年菩提果,我们找到了。”
白灵把果子递给道济,道济收到了布袋里。
“你们也辛苦了暂时没什么事,你们去看了赵斌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只见赵斌在后院不断是练习飞空斩。
白雪的心情
陈亮喊了赵斌好多声他都不理会,还在不停的练习飞空斩。
眼眶都练的血红,还是不肯停下。
道济走过来大手一挥,飞空斩就停了下来。
道济:“心性不定,又怎么能够修心。”
赵斌自知失了分寸,闷不出声的杵在原地。
“师父,弟子冲动了。”
道济却也不想多加责怪他,毕竟他失手伤的是白雪。
必清慌慌张张的来传话。
“道济师叔,时疫又蔓延开了好几倍。”
道济一怔,明明按照扩散的趋势已经抑制住了,没道理还会这样,他断然不可能失算,除非是有极其强大的妖魔作祟。
“赵斌,陈亮。”
“弟子在”
“你们两个先去探查扩散的源头,白灵你回一趟雪山去雪山的灵泉求一些灵水。记住万事有度切勿冲动。切记!切记!”
“弟子明白。”
分配好后所有人都各行其事,灵隐寺上下也在尽力而为。
陈亮和赵斌根据幻影剑和飞空斩的指引找到了一块荒草丛生的泥地。不计其数的老鼠正在往泥地集中。
赵斌咬了咬牙。陈亮见了也是一身鸡皮疙瘩。
赵斌:“我嘞个去,翻了天了。”
陈亮按住赵斌前进的步伐,果然不一会一只黑不溜秋带着魔气的老鼠精正要在乾坤洞主的指导下给那些老鼠都好好“改造”一番。
这一下两人不得不阻止。
“三十六路伏魔剑法\/修罗指。”
一把魔气四溢的剑正正的把他们的招数逼退了回去,那把剑人他们面色都难堪了起来,那正是道济教给白雪的修罗剑。
果然白雪一身飒爽的长袍,眼神里消了七八分的单纯,多的是清冷。她提起修罗剑指向赵斌和陈亮。
赵斌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白雪。
“胡萝卜,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白雪很冷静的回答,竟然做到了不喜形于色。
“赵斌,我曾经的心上人,不过我现在心里没有你了,我当然也不想做傻子天天跟着你了。”
“不,不会,胡萝卜你一定是又被乾坤洞主害的失去了记忆。”
“不是,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只是不想对你用心了而已。”
说完白雪一剑刺进了赵斌离心脏一寸的地方。
“这一剑就是你那一天欠下的,现在我们彻底两清了。”
陈亮看见这一幕也是有心无力因为他正在被乾坤洞主和老鼠精围攻。
而道济在救人的路上一刻也不敢停歇,人不能不救,徒弟也不能不管,于是他散出五成法力用来控制时疫,连忙赶去给徒弟解困。
赵斌想去摸一摸白雪的脸。只是被白雪轻而易举的躲过去了。赵斌带着哭腔说道。
“对不起,胡萝卜,你还愿意跟我回家吗?”
白雪收回了修罗剑。
“圣僧于我有恩,我自然不会辜负了他,说到底我也会做出害人的事,我只与你有这么一点点的纠葛,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互不相欠。”
天上一声巨响。
“本座在此,休得放肆。”
降龙尊者一掌劈下,魔气尽数消散。
不过并没有与他们多做打斗,只是带走了陈亮和赵斌。
把他们带到了道济身边。
原来道济在法力亏损下选择了元神出窍,只是元神出窍的时间太短,只够带回他们了。
陈亮和赵斌一脸的虚弱。但看见自己师父比他们更令人心疼的气色,都故作坚强起来。
道济一人给了一颗伸腿瞪眼丸。
道济:“这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为师先送你们回去。”
胭脂护白雪
在山崖上白雪在努力的抑制魔性,修罗剑在魔气覆盖下的佛光也保证着白雪不被魔气侵心。
她还不能离开,因为在洞中她闻到了属于胭脂的熟悉的气息。
胭脂呼喊着白雪的名字。
一道白光闪过。
白雪看见了胭脂。
胭脂自从上次用一半神源帮了道济后,灵气就四处漂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达了这个世界的哪些地方。
这一缕灵气最接近胭脂的本体,在遇到乾坤洞主时也格外的有清醒的意识,一直在暗中阻止乾坤洞主融合灵魂。
白雪如果没有感受错,那的的确确是胭脂。
胭脂轻轻柔柔的一缕光装进了白雪的心里,白雪慢慢镇定了下来。
白雪:“胭脂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胭脂对着白雪温柔的笑道。
胭脂:“世间的神仙是不能滥用私权将法力用于私心的,只是神识游荡,算是很轻的惩罚了。”
白雪:“可帮了圣僧,不是也是为了更多的人吗?”
胭脂:“他在我这终究是不同的,天上,判定这件事很模糊不清,我也分不清那是不是私心,所以我无法辩解。”
白雪有些疑惑。
“你说的我不是太明白。”
胭脂逗逗她,笑道。
“你呀,即使我为仙这么久,还是修炼不够,对有些事依然进退失据。所以白雪,感情做不得假。”
白雪的心平静如水,到底什么时候还会再起波澜呢。
胭脂的气息出现太久一定会引人察觉,所以没和白雪了多久就隐去了气息。
乾坤洞主因为迟迟不能融合灵魂,就让妖媚女去提取那些混恶的人的灵魂。
任恍拉住妖媚女,却不说话。
妖媚女:“你做什么。”
任恍:“……”
妖媚女甩开他的手,冲上去就要要了那个恶棍的命。
“飞—————空————斩。”
妖媚女丝毫不把赵斌放在眼里。但地藏王菩萨的到来让她有了忌惮。
庄严的声音出现。
地藏王菩萨:“人的命,是不可轻易剥夺的。”
妖媚女似乎对地藏王菩萨十分抗拒,甚至他的话还惹怒了她。
妖媚女:“地狱从来都是空的,你们也是空的。空有其表!”
地藏王菩萨微微皱眉。
“阿弥陀佛,你若有怨,向本座发泄便是,不必行此道。”
“你有多大的脸面改变我的选择,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地藏王菩萨摇了摇头。
“你本不至如此。”
道济赶到白雪所在的地方,他是随着胭脂的气息来的,看见还在不断压制魔气的白雪,还有些意外。
白雪:“圣僧,你怎么还来的。”
道济皱着眉头,看着被魔气包裹的白雪。
“你……小兔兔,你这个样子让和尚我怎么放心。”
白雪也不想让道济看到她这个样子。
“跟着你修了这么久的佛法,我还在这么没用。”
白雪地下头委屈的说着。
道济轻轻拍了拍白雪的耳朵,轻声安慰。
“你呀,心思单纯,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白雪小声嘀咕着。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难得这就是惺惺相惜。”
道济听不清她的话,试图去听,不过她已经嘀咕完了。
道济给修罗剑加了佛印。
白雪的拒绝
道济跟白雪打趣完之后,欲言又止的看向她。
白雪疑惑的歪过头看道济的神情。
“圣僧,你有什么事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是不是见过你。”
白雪答应过胭脂不向道济说出她现在在做的事。
“那个,圣僧……我不知道。”
道济知道她在说谎,但他不敢拆穿,只是笑一笑。
“你身上的魔气被淬炼了太久,又与你修的佛法在相抗,和尚我暂时还没办法完全清除你的魔气,但修罗剑会帮你稳住的。”
白雪点了点头。
白雪:“我总觉得那个任恍有些奇怪,要不要让我去打探打探。”
道济又拍了拍白雪的头。
“不许干傻事,这些事我有数。”
白雪摸了摸头头应了道济的话。
“我走了。”
道济当然不是说给白雪一个人听的,他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里,但他一定不会不来的。
他刚走出三步,满天的梨花飘落,落在道济披散的头发上,这是一场精心的巧合,他笃定是她在跟他道别,于是慢悠悠的走下了山。
任恍带走了妖媚女,当然地藏王菩萨也有心放点水。以地府有异为由离开了。
赵斌也记得道济的嘱咐没有追去。不过道济让赵斌去乐平山采集药材。道济还是操心的,说是顺其自然,还是想着让她们早些解决问题。
赵斌刚上山就被山上的护山妖拦住了,随着乐平山结界的松动,惊动了白雪。
修罗剑落下,正正落在赵斌面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心里忐忑着希望来的人是她,又不希望是她。
“伤我护山妖,居心何在!”
赵斌看着白雪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很明显白雪也没想到来的人是赵斌。
“怎么是你。”
赵斌小心翼翼的回道。
“时疫情况严重,胡萝卜……我是想上山采药没有恶意。”
白雪把插在地里的修罗剑指挥的对准赵斌的眉心。
“这整座山都是我的,我不同意你进山。”
赵斌有些急但也不敢对白雪说什么过重的话。
白雪转头就要走。
赵斌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
“我那天中了迷阵,我不是有意的,胡萝卜……其实我……”
喜欢你心悦你在乎你这样的话实在难以从赵斌的嘴里说出来,所以白雪从来没听到过,即使他有时候靠的是行动,但对于先动心的白雪来说,他说不出来的话很重要。
白雪推开他的手。
“之前的事圣僧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赵斌慌了神。
“胡萝卜……我真的……”
白雪很平静的喊了一声“赵斌。”
赵斌心头一惊。
“我们妖……有很多妖的心性就是不能长久的,我对你没有心动了,你也不用再哄着我嫌我麻烦了,你要是要那些草药,看着圣僧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
白雪把山上上等的草药都给了赵斌,然后紧闭山门,告诉他不要走到令她与他相看两厌的地步。
赵斌心不稳,飞空斩也用不出力量,他走不进这座山带不出里面的人。
关府有女鬼
时疫总算是控制住了,这段时间,世间被蒙上一层阴霾,人们沉闷不已。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
道济在后院的树下横躺着,猛然打了个哈欠。
“阳光明媚,真是个好日子,要是有美酒佳肴就更好了。”
道济越想越开心。天气好也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只不过赵斌自从上次见过白雪后就没那么开朗了。
赵斌偷偷提了两壶酒过来找道济。
道济眼睛都亮了。
道济:“好徒弟,还是你懂为师。”
道济连忙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喝了个精光,还把酒坛子收了起来。
赵斌也靠在树边坐下。
“师父,我是不是不太聪明?”
道济靠在树上环抱着自己的手,撅着嘴假装思考一下。
“嗯……你的确是有点笨笨的。”
赵斌叹了口气。
“唉,那师父你说我还有救吗?”
道济拍了一下赵斌的肩,然后伸了个懒腰走了。
“没救啦,你一头扎进去,还想什么聪不聪明呢。”
赵斌看这个晴朗的天,竟然才发现自己很久很久没有奔跑的冲动了。
道济在禅房打着坐,必清和广亮神秘兮兮的在门口趴着偷看。
必清:“监寺师叔,我们为什么每次行为都这么……猥琐。”
广亮毫不客气的来了一丁壳。“猥琐,猥琐,我们是出家人这么会猥琐,这是例行公事!”
必清摸了摸头小声嘀咕。“每次都这样,等下教坏小朋友。”
广亮:“你说什么。”
必清:“没什么,夸你睿智。”
道济睁开一只眼,调皮的捉弄了他们一下,两人摔了个狗吃屎摔到了道济面前。
“哇,师兄,必清,你们……这么早给我拜年,我还没准备好红包呢,下次在拜吧。”
两人急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师弟,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道济做出收住的手势。
“hold住,师兄,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这样笑容易让观众产生距离感的。”
广亮不以为然,急着跟道济说明来意。
“师弟啊,我听说……”
道济躺下去,用手撑着脑袋。
“不去。”
广亮急急的拉住道济撑着头的手给道济吓一跳。
道济:“干什么!”
广亮:“好师弟,我都还没有说什么呢,干嘛急着拒绝。”
道济:“师兄啊,我现在很虚弱的,需要静养,再说不是师弟我要挑战你的威严,实在是前几季就观众总结出你每次请我出去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广亮贱贱的笑着。
“师弟,这次不一样,关员外家闹了鬼,点名要你去抓鬼。”
“师兄闹鬼去找道士也行,我不会抓鬼。”
广亮马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握住道济的手放在自己硕大的脸面前。
“好师弟,师兄已经收了关员外家的香火钱了,你就去吧,帮帮我。”
道济最受不了广亮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自己的样子。嫌弃都写在脸上了。
随即扯开了广亮手,一脸嫌弃地说道:“哎呀哎呀,真是受不了你,我去,总行了吧。真是的,师兄你老是搞的我一个头两个大。”
广亮知道这事八成是已经成了,所以围着他欠兮兮是笑着。
道济最终还是答应帮忙,让赵斌跟着广亮必清去了关员外家。
谁知一进门,开门人的背后就跟着一个吓死人的女鬼。白天出没的女鬼实在不是一般修为的。
上古剑中灵
赵斌一眼就看见了那女鬼的样貌,大约死的时候也就十七八岁。
几人进了门。
关员外的女儿是关梅儿,也就是之前去灵隐寺后院求道济的那个女子。
关员外为几人准备了吃食,不成想,那关员外在饭菜里下了极其难察觉的药,赵斌又一心想着查探女鬼的事加上心不定,也没了警觉心。
关员外听了一个白胡子道士的话以和尚的灵魂喂养宅子里的女鬼,让她早日离开。
关员外一边对着广亮和必清拜了拜,一边又把符印贴上,只见院子西部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惨叫的声音在不断传来。
三人被强行踢出了灵魂,正往西边去。
越是靠近那女鬼就叫的越惨。
突然一柄闪着红色剑光的剑划过天空,击退了三人的灵魂。但他们被符印控制着没有自己的行动能力,刚刚击退又一股脑的冲上来。
那红衣女子,干净利索的束着发,背上还背着一个剑匣,出手也快准狠。
“宵小敢尔!”
剑阵已经摆好,那人欲用剑阵困住三人的灵魂。
道济驾一道金光而来,直入阵眼,奋力一搏剑被打了回去,但这剑阵实在古怪,虽然破了阵但道济却感觉自己的心跳禁止了一般,难以感受到周身的气流。
道济回头看向摆阵的主人。
“手下留情。”
说完才反应过来那人的长相又和胭脂别无二致。
突然道济的心又恢复了跳动,只是还有些闷,道济皱起眉头,他再老眼昏花也看错不了眼前这个是个剑灵,那把剑,还是诸神混战时期的上古神仙遗落的剑。
“我……你……他们尚有天界元神,用你的剑阵会损害他们仙源。”
胭脂把剑收回剑鞘。
胭脂:“那就放他们一马。”
道济:“多谢。”
道济把已经现形的女鬼温柔的扶起。胭脂也正是为了这个女鬼来的。道济把三人的灵魂扇了回去。
乾坤洞主这时也准备凑个热闹,一把抓走了还没醒来的三人。
道济赶忙去追。
那女鬼被胭脂带进了剑里,胭脂也追去找乾坤洞主了。
乐平山上白雪接到了道济的消息,准备下山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胭脂的气息指引白雪又见到了在人间飘离的胭脂。
胭脂:“白雪,道济又遇到了这世间的某一个我,如果有什么失控的事发生,你一定要尽你所能的拦住他。”
白雪:“胭脂姐,我想圣僧他会明白这一切的。”
胭脂:“但愿。”
胭脂又不见了。
道济追了一路,却在一个极为空旷的地方跟丢了,实在是奇怪。
胭脂很快就跟了上来。
“噢~跟丢了,怎么不见你方才破我剑阵那般能耐了。”
胭脂环抱双手,用十分欠打的语气跟道济说道,道济内心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没面子的。
道济用手抠了抠鼻梁,一脸的小尴尬。
道济:“刚刚,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做人不要这么小气。”
胭脂:“我又不是人。”
道济:“……”
胭脂调侃够了,引剑出鞘,那神剑幻形无数往一处地方飞去劈开了一道门。
一赌天外界
那缺口越来越明显,胭脂把剑收回。缺口处有一股力量在排斥着外来的生灵。
道济虽然是有神机妙算,但也断然不会算的出这里面是个什么地方。
看到犹豫不决的道济,胭脂不耐烦的一把拉住她往里钻。
胭脂:“上古无疾剑,剑灵做保,引吾手中所握之人入天外界。”
门稍稍晃动,两人就进了这所谓天外界。
道济:“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胭脂:“这地方是个不存在的地方要非说它是什么,按你们人间的话说是块墓地,不,是乱葬岗,被天所丢弃的神都在这游荡。”
这地方过分的灿烂盛大,倒是像极了道济从前被妖媚女引入的那个世界,一切平等没有善恶。
道济:“你是从这出去的。”
胭脂一顿,她不知道道济会聪明到这个地步,她明明已经完美的隐去了自己身上一切关于这个地方的气息,他的言语却是十分的肯定,而不是疑问。世间还没有谁能看穿神明,如果他是一个例外,那么天就会把他当例外去看。
胭脂:“你要追的人在这里,我相信你能找到,我还有事不随你一道了。”
道济抓住她,很快又松开。
“抱歉,我恐怕还有些谜题需要你解决,而且你带进来的那个人她如今是在三界轮回的,我还是要管的。”
胭脂挑了下眉。
“想跟我一道就直说,啰哩巴嗦的。”
道济抓她那一下已经查探出,这把剑真正的剑灵已经为了主人殉道,一丝执念依旧护着这把剑千万年都没有化为灰烬,而胭脂的一些灵识不知道是受什么指引正好唤醒了这把剑,而那执念入体,胭脂这一些灵识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剑灵的替身继续完成剑灵或是剑灵主人想要完成的事。
不过道济明显的感知到,这一切绝非偶然,天外界这样在三界所不容的地方,就这样安然无恙的存在着,实在是不合理。
道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性格的胭脂,这样怼他的话到让他觉得,作为剑灵比那个原本的她要自在感性许多没有桎梏的感觉的确很好。
这个世界没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蠢话。没有污浊不堪的心脏,没有争论不休的事件,没有高人一等再一等的尊卑,这样的世界为什么会被不允许呢?
胭脂走到一座石像前,把剑庄严的轻放在石像前。
“剑灵,疾,为主还愿而来。”
只见石像炸出一道神光。幻化出一个人形,那人十分高大却也十分和蔼温和。
从前神明那么多,也许他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连名字也许都未曾记录。
剑里的女鬼被放了出来。
那神明明没有张口,女鬼却好像听清了他的话,走近他。
神缓缓开口。“来来去去,那人也不是你了。”
神浅浅一笑。
“我放过了,本也只是为了多见一面。”
那女鬼却闷的一声。
“未眚神君。”
那神在剑上留下东西身体消散了。他知道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也就够了。
天地间回荡着一句。“只要莫离记得我就好。”
莫离是女鬼的名字,她永远都会是这个名字。
别闯无妄灵川
胭脂看着化为星辰的神,手里注定是握不住一粒粉尘的。
胭脂把剑拿起收回剑匣,又迅速的限制住莫离,彻底的抹去了莫离一切与未眚有关的一切,这样她才能真的只是作为人在世间轮转。
完成这一切后,又把她收回了剑中。
道济:“如果让她选,或许她不会愿意的。”
胭脂:“我只要完成神君的意思就好,如果是你,你愿意让一个记你这样深的人去等一个绝不可能回来的人吗?”
道济:“……”
胭脂挠了挠头。
“我忘了,你是个和尚。”
道济勉强的笑了笑。“还真是,我可是个和尚。”
而后无疾剑躁动。
胭脂:“有人去了无妄灵川!”
胭脂拖着道济就往北方去了。
乾坤洞主正在取无妄灵川里遗留下来的魔神之力。妖媚女,任恍,白雪,连带着被押着的赵斌,广亮,必清。简直是举家搬迁到了这里。
眼看着护川结界就要破了。
“罗汉翻天印!”
虽然这一击打中了乾坤洞主,但并没有打断他破结界。
乾坤洞主:“妖媚女,还不帮忙!”
胭脂再一次摆出剑阵,只不过这次的剑阵比先前庞大数百倍。
“辱我天外界,谁给你们的胆子放肆!”
妖媚女这才动起手来!怨气笼罩天空,掩盖住了星辰。
看他们无暇顾及,白雪还在想办法解开赵斌身上的他们的枷锁。
赵斌:“胡萝卜,别管我们了,事情如果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就走不了了。”
白雪:“我不是见死不救的妖。”
妖媚女正要释放一切的怨气,甚至做好了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打算。
道济边抵御边问“何苦要走到这一步,你可知这一步之差就可以倾覆所有!”
妖媚女:“给我的机会天生就少,不要也罢!”
任恍在白雪身边呆滞的站着,突然身体开始裂开。
白雪慌张失措的看着他。
突然他彻底恢复了自己的意识,看到那个样子的妖媚女,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呆滞。
任恍想跟白雪说什么,停了一会终于开口。
“别害怕,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借用了你兄长的妖身,他走时对我说天地之间如果还有你的存在让我替他多和你说几句话。”
白雪一脸茫然,她这辈子从来不记得有什么兄长,也许是这个任恍活的太久,那是哪辈子的事都不知道了。
任恍从白雪那取回通灵珠。解开了赵斌,广亮和必清。
感受到通灵珠气息的妖媚女顿了一下,还想释放更多的怨气。
任恍:“没这个必要了。你忘了,我说过如果你走了,走到了乾坤洞主那我会让通灵珠彻底消失的。”
只见任恍在自毁。
胭脂的剑阵借助了星辰的力量暂时护住了结界。
乾坤洞主正在和道济过招。
白雪看着打算自爆的任恍,实在是无法放任他。正拼命抑制着任恍身上通灵珠的异动,赵斌也在帮忙。
通灵珠正在驱散怨气,原来通灵珠真的是因为妖媚女而存在的。
别看,怕你有心
乾坤洞主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打开这个结界。道济和他打斗不歇,都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赵斌:“胡萝卜,稳不住了,快躲开。”
赵斌一把推开了白雪,用尽全力把白雪和任恍隔开,一人顶着。
白雪带着怒气说道:“赵斌,你疯了。”
赵斌不答。
胭脂的剑阵在怨气和通灵珠的影响下也有一些稳不住,眉间的花印也在若隐若现。一时间东南方位的阵眼开始松动。
胭脂:“任恍,消散怨气!”
妖媚女一时间竟然成了最孤立无援的一个,在她眼中竟然有了无助的感觉,她看着任恍逐渐裂开的身体,实在是惨不忍睹。
妖媚女是天神遗留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开始存在的时候,任恍就在了。
任恍是由佛门和天界共同造出来的一颗与妖媚女相克的通灵珠,这世间也许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任恍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制衡妖媚女,如果妖媚女威胁到三界,那任恍就会替她领受天罚,如果任恍实行净化,那通灵珠的使命完成也只是落得一个圆满归寂的结果,而妖媚女会因此得到一次普通人的生命,然后依然要让她的灵识供养天地,像那些归天的神明一般。
通灵珠碎了,将赵斌冲进了爆炸的旋涡里面,白雪说不想欠这个人情,也跟了过去。
任恍看了她一眼,他第一次知道流眼泪是什么感觉。
任恍:“我不知道我在抵抗什么,是命运使然……还是心疼你。”
任恍拖着碎裂的身体靠近她。
“到死我才发现,我是有心的,好真实的一颗心。”
妖媚女:“乾坤洞主答应我,会让我们有共存的可能,你辜负了我。”
任恍:“你的心也是真的,所以其实你不怎么敢和他交易。”
任恍紧张的往妖媚女嘴唇上印上一个易碎的吻。他们被安排在了世界之外,那就到世界之外去吧。在这个吻越吻越深,最后只剩一颗触而不及的尘,风一过什么也不剩。
剑阵被修复,万剑归宗,直逼乾坤洞主,本以为他不死也会被重创,却不曾想一股堪与满天神佛抗衡的力量把他卷走。
原来乾坤洞主敢冒这样的险不是没有脑子,而是背后还有更强大的人撑腰,强大到不过一瞬就能从上古剑阵中救走乾坤洞主。
越想越是后怕。
道济撤开保护广亮和必清的佛光,让胭脂开了一道门送走了她们。
妖媚女的怨气也在不断退化,不过她知道他们还想要救赵斌和白雪出来,所以用了最后的力量,开了漩涡的口子。
进去之后,胭脂眉间的花印彻底显现出来,她看了眼身边的道济,昏暗是灯光下,她和他走的很近,甚至在靠近一点就会发现道济身上的温度有些高。她明明只看到了他的侧脸,却好像看见了一个世界。
那微光带领他们来到一处清泉,突然猛的从水里涌出一条巨龙的幻影。
洪亮的声音说道“恭迎吾主”
道济紧皱了眉头,一股紊乱的气流,让他十分的心神不宁。
空中就在这时闪出一段来自未来的影像。
画面里全是胭脂的惨像,甚至是一个声音高叫着死不超生,永不轮回。
胭脂把道济轻轻的转了个头,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手和脸同时发热,牵动着两人。
胭脂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别看。”
直到那个影像消失,胭脂才放开了手,道济睁眼看见眼前的人是那样真实,想伸手却还忍着不敢。
漩涡深处的人
他就那样紧紧的攥紧蒲扇,生怕自己的手会情不自禁的抬起。
他呼吸变的极重,紧咬着牙说道:“你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很坦然的承认,她从受命下界时就知道注定会有这么一天,她甚至还瞒着他一些和他有关的事。她不能说,她从前一直觉得他这样聪明是极好的,现在她生怕他太聪明,幸亏一直以来,面对着她,他一直不够聪明。
胭脂想岔开话题,转身迈开脚,他无力的想喊住她。
“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
胭脂没有停住而是继续往前走。
赵斌两眼一抹黑,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他警惕的走了过去。
“诸神混战,开天辟地。”
天外有天,混沌与秩序交替而行。而在此中佛法,道法不断完善。那一次天地到了崩塌的地步。
修,佛法、道法者争论不休,以至迟迟未行解决之法,而后众神以身殉职,重塑天地。至此,划出天庭仙门,灵山佛门,是以同心告慰天地,劈出天外天界,葬众神。
神虽殒命而意凝之,造金龙以承其力,聚怨气以承其志,然仙门佛门者,畏其扰乱三界,以法共抑之。
一块墓碑上写着这样一串文字。赵斌看的十分茫然。他想走的更近去看却被弹开。
“非吾主,不得靠近。”
突然白雪的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一睁眼,白雪正和一个人打斗着,很明显那人是察觉到了白雪身上的魔气。
“胡萝卜,快闪开。”
赵斌把飞空斩扔了出去。
那人轻松的就接住了,把飞空斩捏在手上把玩。
“这秘境自有之日就没出现过活人,你这一来就送我一个这样的玩物,我到有点喜欢你了。”
这人倒看着不像是修魔的人,既然是一直在这那至少做害人的事的机会也不大。
“我嘞个去,能不能把飞空斩还给我,还有你没事欺负我……欺负女孩干什么。”
“我无聊啊,再说了你们既然来了这里还想着出去吗?”
赵斌想收回飞空斩,但是那飞空斩在人家手上丝毫没有反应。
“这佛门法器虽不及上古神器,倒是也勉强能用。”
那人随手一丢,飞空斩就暴动着冲向赵斌,一击就震碎了筋脉。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了吗,这才是这个法器的威慑力。”
赵斌冒着冷汗,想从地上爬起,实在是有心无力。
白雪身上带有魔气也被被这么强大的力量压制的压制的无法动弹。
赵斌:“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那人收起了刚刚玩笑的语气,用一种隐忍的语气说道:“仙佛多有伪善之人,我曾经也尝试去相信他们,最后我就落得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下场。”
赵斌:“你是不是有误会。”
那人只挥动衣袖,赵斌就被翻滚了好几圈,重重的磕到山壁上。
“无知小人,到神前忏悔去吧!”
胭脂请出无疾剑。“手下留人!”
道济一把护住赵斌,鲜血不断的从手心流出。但他根本无暇顾及,面对这个未知的人,他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会再见的吧
道济用那一只没有受伤手扶起赵斌,赵斌忍着疼,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师父……弟子学艺不精给你丢人了。”
道济把伸腿瞪眼丸塞进赵斌嘴里,暂时稳住了他的筋脉。
“不听我话,还带小兔兔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呀……” “待着别动。”
道济走向前拉住了胭脂,示意她不要轻易动手。
道济止住手上的血迹,眯着眼睛仔细回忆着这个人,他的感觉不会出错他一定知道他是谁,但他现在不打算去了解他是谁。
“从胭脂搅进乾坤洞主的事开始,我就不明白我周遭的一切都变的不对劲,我不明白你们,做这样大一场戏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人看吗?”
赵斌和白雪对这样的话当然表示不解,但在场的其他人倒是十分明了。
那人双手相交做出恭迎神明的大礼。
“你若想好,一定要为整个神族走出困境!”
道济讥笑一声。
“我是什么身份,流落人间的佛门弟子,千回百转,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为了一个离我那样遥远的身份呕心沥血的谋划,这份谋划算计又要搭上多少人。”
胭脂不语,她知道道济只是道济,也只能做道济,那个遥远的人对他而言什么也算不上的。
那人竟眼含泪水,再行一礼。
“京禹一直忘不了一点,那就是还我神族公道,还你一个公道啊!”
道济背过身去,胭脂的眼光投到他身上,道济慌忙的避开了这样让他动容的眼神。
“可你不知道,这公道从来都是高位者想扯就能扯的话,我不是你守的那个人,自然也没有那样不顾一切的风骨。”
赵斌和白雪怎么也没想到能从孑然一身,看似游戏人间,却是最有风骨的他们最敬重的师父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们不敢出声,因为即便他们不理解师父说这话的用意,也听得出这话里语气的痛楚。
京禹的心倒是凉了快一半,站在那闷闷不能平静。
“你,是不是对外面那个世界有了眷恋?” “可明明这世间最好的样子在这,是神创造的。”
道济扇了扇风,头发微微被风扫动,他转回头去,不知道还能怎么和他把话聊下去。
京禹却把他一直守着的属于前那个神君的本源交给道济,准确的说是本源认了道济。
京禹傻笑一下。
“幸好,既然如此,那我去看看那个被你承认的世界。”
道济皱着眉头。
京禹做个好人好事把赵斌和白雪带了走了。
道济有些紧张。不过胭脂告诉她,京禹大概是没有恶意的。
道济开口道:“我们也走吧。”
胭脂停在了原地,身后的剑光越来越强,直至那把剑彻底的消失了。
“看来我走不出去了。”
道济手里的扇子微微颤动,连道济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胭脂:“我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的够久了,之后你要再见到我可不太容易了。”
道济想笑一笑,却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心,微微垮下来脸。
道济轻声说道:“人世间任何事我都可以忍受,你为什么偏偏不是人世间的人。”
胭脂忍不住靠近他。
“你做什么都是做的很好的,这一次我依然相信你。”
那闪着泪花的双眼啊,都不给它冲出眼眶的机会,因为她会害怕他那一双手会因为她的一滴泪而无处安放。
道济知道这里是真正的没有人会知道他心事的地方,他挣扎了但是斗不过,胭脂于他是最不同的存在。他就抱一抱也好。
他鼓足勇气,只轻轻柔柔的一抱,就足够让胭脂明白。
道济:“会再见的,我拜托你,会再见的,对吗?”
胭脂不语,随着那个剑灵的一切去了。
做回凡人的胭脂
道济杵在那还一会儿。
心想着:“这一切是为什么,什么男欢女爱是无边苦海,原来不敢爱更是心如刀绞。”
他回到人间去,就不该再想这些了。出来后他上了天庭。因为他知道这会天庭和佛祖正在论理。
“道济来此,请求天庭和佛祖让胭脂重回人间。”
佛祖庄严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道济,胭脂劫数未过我等也不好强行让她回来。”
玉帝在边上说道:“佛祖,道济是你佛门弟子,凡事自然不会逾矩,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定是有一番道理的。”
佛祖不响。
道济:“胭脂之事因我而起,自然该由我承担……”
佛祖:“既然如此,就让胭脂同你一道于人间修行,化为一世凡人救人间疾苦,待功德圆满之时再恢复她的仙根。”
道济没什么想说的话简单的谢过后回了人间。
京禹跟在他身后。
道济:“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京禹:“只是告诉你一声,你那两徒弟很安全。”
远处的云聚在一起,道济跑过去,果然胭脂已经以一个凡人重回世间了,不过这也让上头有点警觉,天地之间怎么会少了一缕胭脂的灵魂,虽然他们有办法补上,也的确补上了,他们还是不相信这天地之间还有他们找不到聚不回的灵魂。
道济擦了擦手,把她从地上扶起,却不怎么敢看她。
京禹:“需要帮忙吗?”
道济:“当然,不需要。”
道济把胭脂轻轻背上,慢慢的走着,他都忘了他明明可以施法的,京禹嫌他太慢要不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去哪,他早就一溜烟跑了。
走到一半道济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这是要带她去哪,去灵隐寺吗,现在倒是不希望她一睁眼就在灵隐寺,不如变座房子好了。”
于是一个院子就坐落在了这,他把胭脂放下。给整个院子布了幻术,让院子隐匿在这。
京禹:“你的变化是因为这个女人?”
道济:“不是,我说过了,与其回到过去,不如珍惜现在,没有人知道如果回到过去能不能让事情变得比现在好。这样劣性的想法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有吗?”
京禹暂时找不到词回怼,只能是走到院子里变化出些东西缓解尴尬。
道济站在胭脂的床前背过身去,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她终于睁眼了,起坐起的时候,道济听见声音回了他,他对上她的眼神,却不敢说一句话,某一刻他也痛恨自己不会说话。
胭脂站了起来,道济后退半步手却还悬在半空,一边怕和她接触一边又怕她站不稳。
胭脂站的很稳,她很用力的站住了,她默默打量了自己一番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又做回了凡人,好在法力还在,还能有些用处。
看到胭脂站稳后他才收回了手。
胭脂:“想不到我又这么狼狈的站在你面前。”
道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道济一脸的担忧。
胭脂笑话他:“你看你,怎么见到我总是这样的,怎么我很难看,让你这么不高兴?”
道济连忙收起那副表情:“不是,你从来都是高于四季的绝色,我是说……你不难看,是很好看。”
一坛金泉酒
道济已经有几日没有回灵隐寺了,不过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去处,毕竟什么下山化缘,除魔卫道,治病救人的事总会耽误那么些日子的。
小院的风吹乱了道济的头发,但帽子却是板板正正的在头顶不动的。如今他要背着的东西好像更多了,只是就他一人受着也就算了,连累胭脂,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胭脂稍稍扶着墙走了出来。道济还没注意胭脂已经快走了过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闯入他的耳朵他才反应过来,急忙回头扶她坐下。
胭脂:“你在这也有些日子了吧。”
道济:“五天。”
胭脂:“你倒是记的清楚。”
道济:“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在你身体痊愈之前我不会走的,赵斌有陈亮和师兄他们照料,白雪我也让京禹安顿好了,那我不能把你丢下对吗?”
胭脂:“修……道济师父,我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不妨去做你的事。”
一片落叶飘零在竹桌上道济的心似乎也随着这一片落叶落了下去,看似轻盈实则沉重不已。
道济笑了笑。
“我去买些菜,你好好休息。”
在街上,他买了一些蘑菇和白菜,用完了钱,转角就闻到了浓厚的酒香,他有喝酒的冲动,却没有嬉皮笑脸去化缘的冲动。
他加快步伐离开这里,京禹拉住了他。
道济:“?”
京禹举起酒坛子。“需要吗?”
道济:“你连钱银都不认识,哪里来的酒?”
京禹:“不是这里的,是南修渡缘少府神尊留在我那的。”
道济接过仔细验过到确实没什么不妥的地方,那酒的气味也确实有些熟悉的感觉,他收了酒继续往胭脂那走去。
一边走一边喝,那坛酒像是没有穷尽的时候一样不管怎么喝都是满的,道济的头沉沉的,身体也麻麻的,脑子里总是不经意的想到胭脂。
直到道济撑不住醉卧在了林子里,京禹才出现。正当他要扶道济的时候,金光闪过,降龙尊者出窍挡住了他。
降龙尊者:“大胆!如此这般,你可知是在害他。”
京禹打量了降龙尊者。
“你就是降龙罗汉,倒是有点本事,只是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佛门蠢货!”
降龙尊者被逼急了,势要收拾好京禹,于是两人不断的在过招,只不过这本来就是京禹故意的,没了降龙尊者的束缚,道济只是李修缘。
道济迷糊的向胭脂那走去,一进院子就躺在地上,一些落叶总是往他身上落去。胭脂的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但他却一直坐在地上不肯起身。
胭脂:“怎么喝成这样。”
胭脂见过道济喝很多酒的时候,但他那也是节制着的,像今天这样,她确实没有见过。
道济一脸委屈无辜的样子看向胭脂,眼中的泪花真的开了出来。胭脂不知所措的看着他,顺势蹲下来,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胭脂:“怎么了?”
道济:“你刚刚是要赶我走吗?”
胭脂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胭脂刚要开口。
道济一把护住胭脂的头,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嘴唇轻柔的掠过胭脂的嘴唇,最后头落在胭脂的肩上,闭上了眼。就这轻轻的一下,连亲吻病都算不上,却是这样的蛊人心。
胭脂呆呆的蹲在那,道济的头快要从她的肩上滑落,她虽然想批评道济的行为但也见不得他头摔在地上,于是用手小心翼翼的扶住,把他扶回床上。
胭脂的回应
道济躺在床上,胭脂给他擦了擦脸,道济睁开眼睛,眼光一直投向胭脂,当胭脂也看向他时,他的泪花又闪了出来,他拉过胭脂的手,把她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这里痛。”
胭脂想挣开,却没有这样大的力气,她总会怀疑,这个人仗着现在她是一个身体还未痊愈的凡人,才这样大胆。
胭脂还是不忍生气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就被那点泪花打败了。
她轻声说道:“你要是知道你做了什么,会后悔的。”
道济像是被这句话激着了,他眼红红的坐起来,但依旧把那只纤细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他的衣服很松,他死死抓住胭脂的手,把自己的衣服从肩上扒的滑落了下去。
一把将胭脂拉近自己,他贴在她耳边说。“后悔做什么,和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胭脂彻底压不住自己的怒意了。
胭脂带着怒意说道:“李修缘,下次再喝这么多酒,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耐心的想把她脱落半边的衣服拉回去,刚拉上来他又自己动手把另一边扒了下去。
胭脂劝不动他,也是劝一个醉汉实在是太困难了。她始终挣不开李修缘的手,但她依然要保持清醒。
见胭脂没有再挣扎的意思,他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搂她入怀,他虽然迷糊,但还是听的到胭脂的心跳声,他们的脸贴的很近,完全逃不开彼此的眼神。
道济:“胭脂,你说过的,要一直做李修缘的妻子。”
胭脂被这句话狠狠的打到了,她不敢相信他会说的出这样的话,她知道这件事是危险的,过于危险了。
胭脂看着那张脸,眼里的她,脸上的红,浓密的眉,还有薄薄的唇,最后落到了他跳动的心。
道济试探的把脸再贴近一点,她没有躲,因为她已经被那句话困住了,死死的困住了。
道济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彻底上来了,说的话越来越不着边了,他提着气说道:“我不够肤白貌美吗?”
胭脂都快被他整笑了,这话她实在是接不上,她真的不敢想他要是清醒了,记起自己干了什么一定会无地自容的。
胭脂:“你乖一点,惹我生气是没有好下场的。”
胭脂已经懒得再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了,反正不管整理几次他都是要再把自己弄得衣衫不整的。
胭脂见道济收了些力,就趁机起了身,刚要跑,却被道济环抱住了腰,顺势而为的把她推倒。
胭脂:“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我了?”
道济:“我想我们要是从来都不知道回头崖在哪就好了。”
胭脂一把将道济的头按了过来。
“那我会先不过你。”
她把他的头按了下去,让自己先逾了矩,僧帽早就掉落了,胭脂竭尽全力的把自己交给道济,如果他清醒了,会不会后悔,如果他后悔,那就别再见了吧。
降龙尊者离开道济已久,实在是不能够再和京禹纠缠了。
降龙尊者:“你要做的事只怕也已经尘埃落定了,没必要再费心费力的拦着本尊了吧。”
京禹:“你知道我是故意拖着你的!”
降龙尊者不答,只是回到了道济的身体。
怎么面对你
降龙归位后,道济有了像是被泥草土浆糊住了一样的窒息感。他的眼睛红的透彻,胭脂从院子里推门而入。
胭脂想用法力帮帮他,一股强劲的气流却排斥着她。
道济轻笑:“看来要逼得我做这个道济。”
胭脂停了下来她听懂了道济的话,转身就准备走。
道济一只手强撑在床边一个手奋力堵上出口。
他压着身体的痛几乎快疯了的说道:“要去哪!”
胭脂不敢靠近她。
“我们还是冲动了对吗?你这样我该。”
道济青筋暴起汗珠滴下。声音却带着哭腔。
“怎么面对不了了,也是,很公平,从前我面对不了你,现在你说难以面对我,我才能知道,这种事情竟然是这样的锥心刺骨,抱歉,真的对不起。”
他越是这样,胭脂就越有想走的念头,如果她在李修缘的心里太重要会让他不可善终的话,她会恨自己。
胭脂的手颤抖着想去安慰他,但她做不到。“我们能回到以前吗,那样善始善终怎么样。”
善始善终四个字刺痛了她自己更刺痛了对面那个有些狼狈的男人。哪里有什么善始善终,他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这辈子作为李修缘,和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总是那一步之遥。
“不准走,如果是这样,我背弃了满天神佛又如何!”
降龙尊者再次现身。
“辱我佛门,即便你与本座有此情分,也放任你不得。”
降龙尊者的手掌向道济劈去,京禹也一掌推了过去。屋内顿时狂风四起。
道济站立起来眼睛依然红着,他向降龙行一礼:“承你多年庇护,我以降龙的身份活了这些年,也该到头了。”
降龙尊者还是那样不怒自威,都说佛门最是慈悲,可明明佛门弟子也最不懂情理,偏偏还冠以个个心怀天下的美誉。但那毕竟是日日夜夜护着李修缘的降龙尊者,倒也沾了一丝的只对李修缘的私心。
降龙尊者对京禹是抱有最大敌意的,他一心想把道济拖下红尘,让道济在佛门除名,可这样会不会让道济背上一个和罔顾人伦一样重的骂名呢。
降龙尊者质问京禹:“此等恶劣的做法,你让他如何自处!”
京禹:“出家便无家这种事,打破就好了!”
道济一声怒吼之后,无奈的说道:“够了够了,人人都说世间的法则是看破难说破,如今我觉得,救人的是为人心而非神明,好笑的是,我为神明,却不信神明。”
胭脂见到有这样强烈的颓废感的道济,也实在是不是滋味。
道济望一眼胭脂。
京禹:“降龙,你的心性是比先前那些个无耻之徒要好,但我对你还没有足够的欣赏。”
道济把京禹拽到后边,自己面对这个与他休戚与共的降龙尊者。
道济:“我一定会背弃满天的神佛,但一定不能背弃你,如果你要我这条命我愿意给,前提是是你要不是别人。”
降龙尊者微皱着眉头,心中也有了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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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
伏虎罗汉从天而降。降龙双手合十同伏虎罗汉打了个招呼。
伏虎罗汉:“降龙,众位师兄弟中我与你相熟最久,如今这番我知晓定是不能让你一人担下。”
降龙尊者抬头望着天雷滚滚,当然是知道上头对于下界的事一定会有所察觉,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屋里越发的拥挤了,让人倍感压抑。
伏虎罗汉用劝诫的语气对道济说道:“降龙既然投身于你,虽是上天安排命运对你嘲弄但他不曾亏欠于你,你该明白你敢反,那降龙该如何。我本该有更开阔的胸襟,不过对于降龙我还得讲情分。”
降龙尊者摇了摇头,拉住伏虎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
道济明白这些,所以他很犹豫,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如果推翻现在会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比现在好,他也是推算不出的,而这一切究竟又有没有推翻的必要他也没有想通。
降龙看向伏虎。
“你我相熟至此,降龙也算没有白白存在一番,只是我的确是让李修缘背上了不该背负的人生,所以我现在担保他,至少替他在佛祖面前再瞒一瞒他的事。”
伏虎从来不会阻止降龙要做的事,他们是一心向佛,只是若有了心,就不单单只有向佛了。本来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改变降龙的决定,所以他只是来看看他的。
降龙朝道济笑了一下,就一下,而且只是对着道济一人的笑。
伏虎拦截住京禹,降龙化为金龙盘旋于道济周身。
道济:“你要对我行佛门净化之法!”
道济挣扎着,却抵抗不了半分。胭脂虽然知道降龙罗汉是想保道济的性命,也还是止不住的悲痛。
道济极力抵抗净化之法,只是他还没被佛门摒弃就还受佛门约束,他抵不过这样从来不可能失误的佛门术法。
道济全身发烫的看见那条金龙回到自己的身体。
伏虎见术法已成,也无心在阻拦京禹的了。
伏虎的语气亲和了些。
伏虎罗汉说道:“降龙将自己的命托付于你的命运,你……”
伏虎罗汉的话还没说,道济就打断了他。
道济:“何必呢!佛不是最能独善其身了,为什么你们偏偏不同,偏偏要拦我。”
伏虎罗汉没有多言。“降龙留了时间给你,你冷静一些吧。”
京禹看不明白降龙和伏虎的做法,实在是觉得可气,其实是他没明白多少的岁月过去了,在这个没有神的世界里,佛是多么强悍的存在。他根本对这个净化之法无计可施。
胭脂带着道济离开了院子。在这个世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胭脂拉着他往前走。
道济:“胭脂啊,如果这世间没有我,你会不会幸福一些。”
胭脂:“不会,如果我问你这世界上没有我,你会不会轻松一些,你怎么回答。”
道济:“不会。不可以有这种如果。”
道济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了,他几乎快要走不动了,但他不敢停下来,或者松开胭脂的手。
一个安静的道济
胭脂知道他走不动了,他们停了下来。
道济:“怎么不走了,是嫌我走的太慢了吗?”
胭脂轻声细语的说道:“李修缘,我还是觉得你傻笑的时候看着顺眼,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不习惯。”
道济勉强的笑了笑他努力的笑出声,越努力泪花就闪的越明显。
道济:“我也不太习惯,好累,我不知道是从哪天起,感觉自己被戏弄的身心俱疲。”道济轻轻的抱了下胭脂,转身走了。
他心里知道净化之法会让他变成什么样,从此再无欲无求,做佛门弟子当然该无欲无求,看淡生死,看透爱恨,一切都用一个标准去做,可世人皆恨法海的不通情理。而道济的道从来都是人道的道。
这一次的转身离开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头的可能,世人皆知他名为道济,也只当他是道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话在他的身上必须得到印证。
他走到了灵隐寺门口,一如当年出家时的步调一样大。
赵斌正要出门,看见迎面走来的道济,急匆匆的跑过去扶住。满脸写着担心。
赵斌有些慌乱的问道:“师父,你怎么样。”
道济抓着赵斌的手臂努力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道济苦笑道:“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家徒弟给力,为师没事,还能喝酒吃肉呢。”
慢慢声音就弱了下去,然后两眼一黑。
“道济师父……道济师父……”
胭脂的声音在不停的叫唤着他,道济稳重的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胭脂是天上胭脂的样子。
道济:“阿弥陀佛,原来是胭脂仙子,和尚有礼了。”
胭脂:“何必如此这般的生分,道济师父,你可想好了?”
道济:“胭脂仙子说的是哪一件事?”
胭脂:“转身之后,回头无岸。”
道济:“……”
还没等道济回答就开始地动山摇的,道济再睁眼时广亮的口水已经流了他一手,他嫌弃的抽出手,在广亮的衣服上擦了擦。
陈亮端着饭菜进来看见师父醒来了,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大动静把广亮也叫醒了,广亮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道济诉说。
陈亮:“师父,你几天没醒一定饿了,徒弟给你准备了饭菜你吃一点吧。”
道济下床前还意思一下做出哄广亮的动作。
“亮亮,下次我吃蔬菜就好了,清清肠胃。”
陈亮不敢说什么,上次自己师父师弟出了事他也没帮上忙,心里也还愧疚着,虽然是师父有意支开自己的,但他终归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陈亮十分恭敬的扶道济坐下吃饭。
赵斌处理完主持交代的事后赶了过来,天有些冷,他还特意做了厚点的衣服带过来。
赵斌,陈亮,广亮,必清,白灵几个人在道济的禅房里看着闷不出声吃饭的道济,十分不适应。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道济,但其实年少时他也有过这副样子。
广亮笑嘻嘻的靠着道济坐下。
广亮:“师弟啊,饭菜还合你胃口吗?”
道济点点头。“合。”
广亮:“那你伤好的怎么样了?”
道济:“好了。”
广亮:“师弟,你……”
道济:“师兄,有事直说。”
广亮尴尬的继续笑下去。
广亮:“师弟啊,你这出去一趟,人怎么变得这么寡言少语的,你这样我们大家都很心疼你的。”
道济还有心
道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说了“无关紧要”四个字。
陈亮开口道:“师父,之前还有些事没处理,还需要我和赵斌去看看吗?”
道济想了想:“哪件?”
赵斌回道:“关府那个女鬼的事。”
道济吃了些菜,走出门去,看了看天气。半晌道:“算了,往事不可追。”
赵斌急急开口道:“不对,师父,之前你说是关府小姐愧对人家,总要有个说法才对。”
可现在那鬼已经毅然决然的随着那把剑走了,即使要和关府争论不休,也没什么用了。
道济:“如果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他好像没有真的没有以前那样的柔和了,他出去这一趟经历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敢多问。
突然东南方位出现了异象,那气息和乾坤洞主出世时是一样的,道济很快察觉是乾坤洞主出现了。
道济:“所有人,留守灵隐寺。”
道济设了结界把人都留在了灵隐寺内,自己去找乾坤洞主。
刚刚落地,乾坤洞主就出了招,道济也迅速的接了招。
许久不见,乾坤洞主终于是以真面目示人了。道济定睛一看,果真是面由心生,一脸的邪魅样。
他还是拿出扇蒲扇的标准动作,让自己保持平静。
道济:“你这副模样,倒是配得起你。”
乾坤洞主:“才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显得……狼狈不堪。”
道济扭了下头,做好了跟乾坤洞主对决的准备,带着狠劲的说道:“你在玩命。”
“罗汉翻天印!”
乾坤洞主腾空而起,一掌拍下,道济单手举起手掌转了半圈,乾坤洞主就被震落了地。
乾坤洞主惊愕道:“怎么可能!”
道济收回术法。
“要知道,心若狠,不管怎么出招,自然无败绩。”
乾坤洞主从来不吃没用的亏,刚想撤退突然想起白雪还算在她手里。拿她试一试道济也是不亏的。于是乾坤洞主催动魔性让白雪自己来了这里。
道济见到白雪眉头微蹙。
乾坤洞主:“用一个小妖换我自己的命我不亏,那你觉得亏吗?”
道济迟疑的不肯动手,如果赵斌在场,绝对不会让道济有一丝想动手的念头。乾坤洞主不断催动魔气想让白雪爆体而亡。
白雪开口道:“圣僧,附近还有村民,如果我身上的魔气外溢出去他们就活不了了。”
道济说道:“白雪,大道无情,我要是选错了,别怪我。”
道济冲向了白雪,乾坤洞主迅速让魔气占据白雪的身体,本以为道济真的会毁灭白雪,但确实用自己的身体做为容器将魔气全部包裹给了自己。而后迅速给白雪下了法咒。最后道济狠狠的朝乾坤洞主的心口来了一击。
乾坤洞主连退十几步。
“啊哈哈哈哈,降龙我还以为你真是修了什么无情道,没想到你还是那个蠢蛋,还想吓唬本座。”
道济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带着白雪迅速撤离了。
而灵隐寺刚刚经历了天火袭击,在道济的结界快撑不住的时候,胭脂用了一半修为勉强扛下了。这么久都快忘了,胭脂仙子不过是个仙子仙阶也不算太高,她哪一次不是要用尽全力才能替别人化险为夷呢。
稳定好局面后胭脂很轻松的穿过结界查看好了灵隐寺里面的人的情况。
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她就准备走了,却被陈亮叫住。
陈亮:“胭脂仙子,不等我师父回来再走吗?”
胭脂摇摇头:“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赵斌在一旁又有一点急的说:“胭脂仙子,我师父自从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的,我们都很担心他,你要不要劝一劝他。”
胭脂:“不必担心,他只不过是修行足了而已,我们也不适合见面,见面对彼此都是困扰,你们就当我没来过,要是问起随便说个什么人就好了。”
说完胭脂就离开了。
道济带着白雪回来的时候,只能见到灵隐寺周围的一些被天火烧过的草木和石头。他知道一定是有人帮忙,其实他事先并不知道会有人投天火到这,他设结界只是因为怕他们跟着去找乾坤洞主会有危险。
道济撤下那个岌岌可危的结界,带白雪走了进去。
卖火腿的孙娘子
赵斌看到白雪赶忙去扶住。
道济有些严肃的道:“我还有事,你们帮白雪把她身上最后的魔气清理了。”
众人点点头。
细心照顾了两日白雪终于醒了过来,赵斌刚端着胡萝卜汤推开门发现白雪醒了,又撤了回去。
白雪:“躲什么?”
赵斌:“我怕你不愿意见我。”
白雪:“没什么愿不愿意的,进来吧。”
赵斌小心翼翼的把汤放在桌上,却难以开口问她好不好。
赵斌:“你……身上的魔气已经彻底清除了。”
白雪软绵绵的一句:“谢谢。”
白雪顿了几秒。
“你师父呢!”
赵斌:“师父说他有事出门去了。”
白雪一惊,她知道,道济又不想人管他。
“他拿自己吞了我身上的魔气,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赵斌更加震惊的说道:“已经两天了,他会去哪里!胡萝卜你好好休息,我让陈亮和我一起去找师父。”
可是如果他想躲着,陈亮和赵斌什么时候能找到过他。
四目过去也不见道济的人影,所有人都十分的焦急。
广亮在诵经替道济祈福。
陈亮:“师伯,你都念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吧。”
广亮念完叹了口气说道:“哎……哎……这个道济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
必清应和道:“是啊,道济师叔最近越来越不把灵隐寺团队放在眼里了。”
陈亮见状打趣道:“师伯、师兄,你们这么注重团队精神,不如下次一起去好了。”陈亮的表情明显就是在逗他们,满脸挂着欠欠的笑。
广亮必清的表情现在是如出一辙都是咬嘴唇齿跟心虚假笑回应
广亮先说道:“开个玩笑嘛,不用这么认真吧,师侄,我们这么脆弱不堪,那种小朋友不宜观看的大场面,还是交给你们这些武功高强的好了,我们负责给们作后方供给,多好,你说对不对,必清?”
广亮用手肘挤了挤必清,必清也立马接道:“对呀对呀,大家都去外面“出差”,我们得肩负起在寺里发光发热的责任。”
陈亮摇头憋笑道:“师伯、师兄,你们真是太会说了,算了,我去找师傅去了,你们留在寺里发光发热吧。”
广亮必清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陈亮回头看他们,立马又做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慷慨激昂的样子。
刚找完另一边的赵斌,跟陈亮碰面。
陈亮拉着他往前走。
赵斌眉头一皱,望了眼陈亮身后不远处的广亮和必清。
赵斌疑惑道:“他们怎么了?怎么表情跟雷劈了一样。”
陈亮:“没事就是吓吓他们让他们最近别老往寺外跑,被妖魔鬼怪盯上,师父不在我们又不能未卜先知,怕来不及救他们。”
赵斌:“那我估计没什么用。”
陈亮:“为什么,我看他们态度挺好啊。”
赵斌:“你就中间请了一季的假,怎么就忘了,这两活宝,不让干什么偏要干什么,都不知道被救多少回了,也不长记性。”
陈亮拍了下自己的头说道:“也是,虽然每次是出于好心,但还是气死个人。”
赵斌拍了拍陈亮:“不过没有他俩我们得少多少故事,算了由他们吧,毕竟师父是对他们处处爱护的。”
.......
赵斌去房间看白雪,但白雪已经离开了,他刚准备动身去找就被白灵拦了下来。
白灵:“她去找师父了,还让你不要跟去找她。”
赵斌:“知道了,白灵你要是有什么她的消息告诉我一声。”
白灵点点头:“我会的。”
在闹市上偶然能看到一个提着葫芦的破烂和尚,他走到卖火腿的小摊上,扯下一块肉。
摆摊的孙娘子急急的说道:“这位师父,这火腿你扯掉一我就不好卖出去了。”
和尚笑道:“那我欠你个人情,我给你三百两银子还你的人情如何。”
孙娘子连忙挥手拒绝道:“绝对不可以,看你不像是故意要吃这块肉的,一定是饿的不行了。”
和尚回道:“我不饿,只是想拿了你这条火腿,你愿意吗?”
孙娘子回答道:“不愿意,我还要生活。”
和尚点点头:“还不错,知道不胡乱吃亏。我们有缘再见。”
离开集市,道济在河边的木桥上坐着晒着太阳。突然发觉背后有人拍他,回了两回头也不见人。突然白雪一个机灵从道济边上窜出来。
道济的表情从被吓到转为喜悦。
道济宠溺的拿扇子拍了拍白雪的头,递给她一根胡萝卜。
白雪:“圣僧,你躲的可真远差点连我都找不到你了。”
道济:“躲,我躲什么?”
白雪:“圣僧,徒弟呢就是用来麻烦的,你什么事都帮我们解决了,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道济:“小兔子,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我都不适应了。”
白雪:“那你现在怎么样?”
道济:“不算太好,也不坏,那魔气实在是厉害,花了我不是力气到现在法术还不太灵光,不过我们两个的命都保住了。”
白雪瞟了一眼道济手背上的红痕就知道化解这一切没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白雪啃着手上的胡萝卜说道:“那现在我们回去吗?”
道济用石头打了几个水漂。
“不回去,我们去帮一个人。”
天理昭昭,能不能让你赢一次
道济带着白雪跟到了孙娘子家,她那个寡言的儿子接过孙娘子手上的东西放在院子里。
孙娘子:“阿福啊,娘攒了些钱你去买几本书吧。”
何见福:“留着给爹看病吧,我跟岑夫子借了两本回头抄录好了再还给他。”
在屋里头躺着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名叫何止。他以前是一名讼师。因为得罪的人太多就没干了,陪着孙娘子一起卖火腿,不过没多久就被人打断了腿。
白雪说道:“圣僧,他们一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道济回道:“因为天理和公平都不偏向他们。我去查过他们的命簿,上面不过一句苦难修行,命簿他们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
白雪气愤填膺:“这就什么道理。”
道济回道:“这不叫道理。”
道济摇身一变成了个郎中,白雪也稍稍变了个男相。
刚走进院子,何见福就堵在了门口。
何见福大斥一声,说道:“别往里进,你们做什么的。”
孙娘子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两人的打扮也十分的疑心。
孙娘子:“阿福,先把东西放下。”
道济:“两位不要误会,我与徒弟出山义诊,恰巧遇到一位至交好友,他说今日你出摊他抓了你摊上火腿的肉吃欠你一个人情,所以喊我来你家义诊。”
孙娘子:“可他怎么知道我住哪,还知道我家有病人。”
白雪道:“那人是西湖灵隐寺的道济和尚。”
孙娘子听过这个名号,不过她没有去过西海灵隐寺,也不烧香拜佛。
孙娘子:“对那位师父的形容确跟我今天遇到的很像。”
道济:“让我和我徒弟去看看吧,这个人情你们还是承的起的。”
孙娘子点点头,道济和白雪一走进去何止就撇过头去。
何止:“你们是做什么的,什么来历,有没有为难我的妻儿。”
何见福进来递给他们水说道:“爹,他们没有恶意,来替你看病而已。”
何止:“钱留着你买书,不然给你娘买件好衣服也好,干嘛浪费在我身上。”
何见福:“他们不收钱,娘今天帮了一个和尚的忙,他们是帮那个和尚还人情的。”
何止没有再出声。
道济查看了一下何止的身体状况,一看就五劳七伤的,他拿出伸腿瞪眼丸给何止服下,让白雪先观察好何止的反应。
道济接过何见福手上快搬不动的木材放到要放的地方。孙娘子和何见福各道了一声谢谢。
孙娘子:“我丈夫的事,麻烦你了。”
道济:“孙娘子,我看过你丈夫的病,发现是外力导致的,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出来的。”
何见福:“当然是那群该死的混蛋干的。”
道济:“没想过报官?”
何见福:“在这里,谁在上位,谁就是理,报官?报官不过是他们乐意看的戏码,好玩而已。”
道济:“他的病会好的,不出三日。”
孙娘子有些激动的说:“当真会好吗?以前也有大夫这样说过但我们几乎快要失望完了。”
道济:“相信我,我会让你们赢一次。”
勇敢的开口
“和尚我爱四处游,疯疯癫癫有理由,追逐名利心机用,两腿一伸难拥有…………”
道济在路上边走边唱。斗战胜佛手持金箍棒正与凶兽斗法。
道济拿蒲扇挡挡太阳,视线随着斗战胜佛与凶兽打斗的轨迹而动。
话说那齐天大圣自从入了佛门封了斗战胜佛,便没了音讯,后来的仙家也再没见过他的身影,连灵山讲佛法他都没有出现过。如今却被道济遇见,实在是天降奇遇。
果然斗战胜佛的名号不论过去几千年还是几万年都是如此的有震慑力。
若拿起金箍棒,神佛难挡。齐天大圣为天地所孕育,本就是独立于三界之外。若不入佛门,又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不一会儿凶兽就被制服。齐天大圣落了地,好奇的上下打量看着这个在一旁看戏的和尚。
大圣挠了挠头,说道:“小和尚,看着面熟,老孙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道济笑笑:“你忘了,我们可是一起喝过酒的。”
大圣想了又想,遇到的人太多了,和他有交情的人也不少,跟他一起喝过酒的更多,但如果是佛门之中能与他喝得上酒的只有降龙罗汉一人。大圣爷眨巴眨巴双眼,果然是他。
大圣爷放肆的笑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说道:“多年不见,你怎么还落魄了。”
道济也是笑中带泪了,用和大圣爷一样的语气说道:“喝酒吃肉,好不自在,比你不出山门的日子可好的多了,孙大圣。”
大圣爷招呼道济过来。
“老孙这回出山确实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你可得替老孙保密。”
道济摇了摇扇子说道:“这个当然,不过我现在是道济,在人间就用人间的身份。”
老孙收回金箍棒:“喔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好,那老孙还像刚才那样叫你小和尚。”
道济:“这个,算了随你了。”
齐天大圣一个跟头上了筋斗云,喊道:“小和尚,老孙去也,下次要有事就喊老孙来帮你呀。”
道济举起手一边挥手告别一边喊着再见。然后摇头晃脑的继续往前走了。
“和尚我爱四处游,疯疯癫有理由…………”
白雪按照道济的嘱咐回灵隐寺给赵斌再送一次伸腿瞪眼丸。
陈亮带着伸腿瞪眼丸来找赵斌,赵斌还在后院发着呆,他的伤是好了很多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蛮快的,但力气还是没怎么提起来。
陈亮走近说道:“伸腿瞪眼丸,你先服下,再好好调息一下。”
赵斌缓过神接过伸腿瞪眼丸,问道:“师父回来了?”
陈亮回答道:“没有。”
赵斌问道:“那这伸腿瞪眼丸是谁带回来的,你和白灵也见不到师父。”
陈亮支支吾吾的,赵斌突然站起来,有些激动。
“是她吗?”
陈亮回道:“白雪刚刚交给我的,说要去看看主持,现在应该已经离开灵隐寺了。”
赵斌话也没听陈亮说完就跑了出去,他喊着白雪的名字,一直喊着。
每跑一步伤口就多疼一些,但他全然不顾这些。赵斌捂着伤口挣扎的还想多跑几步,但是根本就多跑不动一步。
突然从身后流进一股纯粹的力量,在舒缓他的疼痛。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圣僧给你的伸腿瞪眼丸不是让你留在手上等着化的。”
赵斌急急的转过身去。
“白雪。”
白雪微微皱起眉头。
“干嘛这样看着我。”
赵斌一脸心疼的表情让白雪是一脸无辜。
他开口道:“我喜欢你。”
婆罗地里的浮云
白雪好像并不惊讶赵斌会说出这样的话。甚至说她并不期待他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斌也知道白雪会是这样的反应。
赵斌靠近她认真的说道:“赵斌这个人,没什么学识,脾气也没那么好,人的寿命那么的有限,而你却从来没有计较,其实一开始你对这个傻子坚定不移的选择,一直让他觉得已经得到了世界的眷顾一样。白雪,初遇的那年我年轻气盛,不管不顾,现在我依然要不管不顾,告诉你,赵斌永远不会放开白雪,让她独自一人承受这个世界的风沙。”
白雪也认真的回道:“赵斌,我从来都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你对我也很好,我们从来也都是平等的,所以我们之间不缺什么,我们只是需要思考我们各自要做什么样的人,我不能只依附于你,你也不能只当我是喜欢你的人。”
赵斌点点头,用开玩笑一样的话一样回道:“我明白,师父还是把你教的太好了,你也出门,胡萝卜,那我们和好吧。”
白雪看着赵斌期待的眼神,摸了摸赵斌的脸,这张脸比当年比确实没有了稚嫩的感觉,原来人衰老的速度真的是这样快的。
白雪轻轻应了一声,道:“我同意了。”
赵斌没敢上前去抱住她,他们只是相视一笑。
道济在树底下打了个盹,伸了个懒腰,知道白雪和赵斌终于开了窍,打开酒葫芦喝了两口酒,起了身。
“也好,省的和尚我老看着傻徒弟的那张丧气脸。”
一阵凉风吹过。道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如往常一样掐指一算。
“真是的,还是难得一刻消停。”
道济急匆匆的赶到婆罗地外,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而后一颗小石头砸到他的头,他抬头一看,一个青衣小道士正躺在石林上。
小道士懒懒的问道:“和尚,你是有什么很大的本事吗,这种地方你也敢来。”
道济答道:“这位……小公子,你莫非是知道进去的路,可不可以给和尚带个路,和尚急着去救人。”
小道士加大音量说道:“可以,不过你要救的人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命,你得想好了,这么做值不值当。”
道济笑道:“和尚做事哪有什么值不值当,小公子,带路吧。”
小道士跳了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给道济带路走进了婆罗地的石林。这地方果然是危机四伏,这小道士也确实认路,不过这里设的并不算是机关,而是极强的术法。这小道士也不像这里边的人,如果认得这里的路,多半也是摸索过的。
两人不断抵抗,道济也会时不时帮这个气息不稳的小道士挡上几招,毕竟是他让人家给他带路的。不过这小道士总让道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这感觉又十分的让人觉得奇怪。
道济说道:“没事吧。”
小道士笑道:“这点事,还难不到人。”
虽然过程是艰辛了些但好在是进到了婆罗地的内门,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物件,应该是按物件用处的大小排的,而人的灵魂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只见一个人身鹿蹄的男人走了出来,发现有外人又很快幻化成正常人的样子。这男子就是这里的主人,叫做浮云。
浮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不是来做交换的,却是硬闯进来的,不懂规矩。”
小道士气不顺的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道济拉住了。
道济开口道:“这里的规矩是你定的,我们是外来的,这样强行闯进来是有些冒昧,不过还是想请你把何止放回去。”
浮云用疑惑又高傲的眼神看着他,不敢相信有一天居然会有人这么高调的想从他这带一个跟他做交易的人走。
他缓缓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婆罗地自存在以来,从来不主动去搅乱本有的秩序,凡走的进我这的人,都是对自然生命规律不够尊重的人,何止进来了,还有可能出去吗,况且,你抛开你和尚的身份,首先你是一个人跟我又没有天大的交情,你不觉得同我说这样的话,很好笑吗?”
就如梦一场
道济哑口无言。
浮云点燃周围被贩卖过来的灵魂,一瞬间都化做了一捧白灰。
浮云质问道:“世间那么多不能自渡的人,你忙的过来吗?”
道济摇了摇头:“和尚一人渡不了世间的一切苦难。”
“但世间苦难不尽,我心亦不死。”
浮云是在笑他,却又像在自嘲。他拿出何止的灵魂,给他们看,又自己欣赏了一番。这个灵魂确实适合收藏,只不过一直以来这样的灵魂并不少,能闯进来的能人异士也不止他们,不过来到他面前的只有他们而已。
浮云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样,这个决定好像还需要他们的参与。
他贱贱的笑道:“不如……陪我玩个游戏哇。”
道济犹豫不决的。
浮云把脸怼近,他逐字逐句的说道:“你赢了我就把这个人的灵魂交给你。赢不了的话……要不,把这个小家伙给我。”
浮云指了指小道士。
浮云变回鹿身,四周紫色的烟雾缭绕,一场游戏一场梦也是一种人生。
浮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上空回响。
“你之所以心底清明,不过是因为并非身处其中如果你也有贪嗔痴念还会是现在这样的想法吗,做这一场梦吧,让你的心告诉我,你在人世间到底是什么角色。”
雨点打下,一个恍惚迷离的人在众人的叫唤中醒来。
家丁王九:“公子……公子。”
四五个家丁在李府的花园里叫着倒在地上的李公子。
李修缘头疼欲裂的睁开眼睛。
“我怎么了?”
家丁武力把他扶起,李公子的书童徐子敬急匆匆的跑过来,害怕的行了个礼。
徐子敬紧张的说道:“公子,抱歉。”
李修缘坐着缓过了劲,笑道:“子敬,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不必这样,而且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有趣的梦,梦见了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和尚。”
徐子敬稍稍松了口气。
李修缘这才想起昨天答应了今日午后去陪胭脂种花。于是急急换了身衣服去找胭脂。
胭脂在家中的院子里在修剪茶树,纤细的手正在抚摸着刚刚冒尖的新叶。
李修缘一路小跑,穿过集市,奔向那个自己一定要明媒正娶的姑娘。
李修缘在胭脂的院子外跳着招手,手里还抱着自己给胭脂做的蜜糖。
李修缘远远的喊道:“阿胭,我来陪你种花了。”
胭脂用手点了点落在茶树上的蜻蜓的尾巴,蜻蜓煽动翅膀朝李修缘的方向飞去。胭脂看见了那个在向她招手的少年,笑了起来。也向他招了招手。
李修缘把蜜糖递给胭脂,紧张的问道:“你喜欢吗?”
胭脂俏皮的把一块蜜糖塞进李修缘的嘴里,回答道:“当然喜欢,你从来都是知道我的喜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
土地翻滚,许多花的种子落进了土里,少年郎提来一桶水,少女拿起瓢,向天空挥去,然后空气里有了泥土的清香,那些种子有了开花的勇气。
李修缘问道:“阿胭,这个院子将来会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吗?”
胭脂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李修缘拉着胭脂坐下,认真的回道:“因为阿胭是个有想法的人,有自己喜欢的事,如果我那样的生活不是你喜欢的,我就不能把那样的生活留给你。”
什么样的理想才算远大
胭脂把头靠在李修缘的肩上。
“修缘啊,我喜欢的生活就是平安简单的生活,一点点阳光,一些花草,一些琐碎,什么都好,遇见你也很好,谢谢你对我的尊重。”
李修缘轻轻拍了拍胭脂的头,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在阳光下小心的睡去。
再醒来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小院外,李修缘在院子里已经给花围上了篱笆。
胭脂走出屋外。走到李修缘身边,半蹲下来,看着李修缘在地里拔草。
胭脂问道:“你一直在这吗?”
李修缘抬头看着胭脂笑道:“醒了。”
李修缘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很开心的看着胭脂睡的红红的脸。
两人都有些饿了,徐子敬正好这个时候提着菜过来。
李修缘接过菜,胭脂也给徐子敬倒了杯水,徐子敬恭恭敬敬的样子,总是让李修缘很无奈。
李修缘道:“子敬,留下来吃饭吧。”
胭脂也跟着说道:“对呀,你是修缘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哪有朋友来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徐子敬点点头,坐了下来。
徐子敬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一个月后就是进京赶考的日子,需不需要我替你准备些东西。”
李修缘一边编着灯笼一边说道:“不用,不过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徐子敬疑惑道:“公子,不去考吗?”
李修缘编好了灯笼满意的笑了,道:“我是不打算去。”
徐子敬疑惑,道:“公子……如此刻苦钻研,不是为了考取功名吗?”
李修缘挠了挠头,简单的思考了几秒,道:“我李修缘向来心无抱负,读书习字,不过是为了明理做人。”
徐子敬更加不解了,人生四大喜事就是是:洞房花烛夜、?榜题名时、它乡遇故知、久旱逢?霖。金榜题名又有什么不好呢,为民请命,报效国家,徐子敬的心里的确把考取功名当做了人生的第一目标。
可对于李修缘而言,遇到一位良师,结交一位良友,拥有一个良伴,比宏大的理想更能让他找到存在的意义。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不忘初心。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徐子敬继续说道:“那,公子,老爷那该怎么办,他最希望你考取功名了。”
李修缘拍了拍徐子敬的肩膀,道:“子敬,家人的期许固然重要,可如果为此牺牲我希望走的路,我就做不到了。”
如此离经叛道般的话,徐子敬是一分也不认同,但他深知自己的处境,是没有资格说李修缘一句不好的。
徐子敬喝完桌上的茶说道:“公子……说的是。老爷那边我会帮公子掩护好的。”
回去的路上,李修缘看着心事重重的徐子敬,拉着他就往集市上跑。
李修缘在买孔明灯的摊位上挑了一只做工最好的,写下:
吾友子敬,真挚善良,一生平安。
李修缘把自己写的那一面朝向自己让徐子敬也写下一个愿望,而后放飞了这个孔明灯。
李修缘开口道:“子敬,我用我的性命担保,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徐子敬点点头,道:“谢谢公子。”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一个流浪来的小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用非常坚毅的眼神看着远处码头上的船。
李修缘和徐子敬走过来,问道:“小朋友,你是想上船吗?”
小孩子回道:“想,两位哥哥,能借我些钱坐船吗?”
徐子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身上唯一的几文钱给了这个小朋友。
李修缘问道:“你要去哪里?”
小孩答道:“去找家,或者找一个理想。”
李修缘笑了,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递给他。
小孩慌张的说道:“哥哥,这些东西过于贵重,我怕我还不起。”
李修缘说道:“如果你能找到理想,在这天地之间努力活下去,那就是还上了。可以吗?”
小孩点点头。道:“谢谢两位哥哥,我会的。”
徐子敬看了看远处的船道:“船要开了,这是今天最后一趟了,快去吧!”
小孩点点头,放肆的朝那跑去。上了船,船开的时候那男孩大声的喊道:“两位大哥哥,……我叫赵斌,我会记住你们的话,好好活下去的,希望我们还会再见。”
不过风声那样大,谁也没听清男孩说了什么,只是知道他在和他们告别,挥着双手,他们也只是向男孩挥手告别。
徐子敬问道:“公子,你听清他说什么了吗?”
李修缘回道:“嗯,听清了,他说他喜欢你。”
徐子敬回道:“公子又取笑我。”
李修缘一把挽住徐子敬的肩膀说道:“子敬啊子敬,等你当了官,你想做什么?”
徐子敬笑道:“建很多很多慈幼局,让更多的人拥有家的怀抱。”
两个人在夕阳落下的深处走着。
赐婚又怎么样
半月后,李老爷从京回府。心事重重的进了门。
李修缘上前迎接。
开口道:“爹,你这进京面圣一趟,怎么还不高兴了。”
李老爷关上门,把李修缘拽到书房去,李修缘这才感觉到事情肯定和他有关系。
李老爷冷冰冰的一句:“皇上赐婚你和礼部尚书之女林夕梦。”
李修缘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为何如此!”
李老爷摔了桌上的杯子,忍着气说道:“我李家何时争过政权,芝麻大点的官职,值得他们费这样一番力气吗!”
李修缘看自己父亲生这样大的气,肯定是在宫里受了不该受的气。
李老爷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李修缘,无奈的问道:“你娶是不娶?”
李修缘问道:“不娶的后果是什么?”
李老爷答道:“你很清楚何必问我,抗旨不遵从来都只有一条路。”
李老爷接着问道:“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断了和胭脂的往来。”
李修缘憋了半天还是骗不了人,回道:“没有,胭脂是孩儿心属之人,孩儿做不到把她推开。”
李老爷咬着牙一拳打在桌上。
“混蛋,胭脂是个好姑娘,爹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眼光,从前我只觉得你与她是在互相耽误,可现在天子赐婚,你要还与她不清不白,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李修缘向李老爷行礼,道:“爹,你当初说胭脂虽无父母但温和善良,值得被人真心相待,那个人为何不能是我。”
李老爷指了指李修缘,又把火压了回去。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想娶胭脂,然后呢,李修缘啊李修缘你连自己的事都打算不好,还做什么别的打算。”
李修缘直起身子,说道:“爹说的打算,无非就是我能考取功名,送李家一个飞黄腾达,从此李家就不是朝堂上那个言微人轻的李家了,是吗。”
李老爷一脚把李修缘踹倒,李修缘很快又站了起来。继续道:
那爹的打算又是什么,出了口气?然后呢,是能造出一个平等团结的新世界,还是你说的光耀门楣就好,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抱负,从来没有打算过考取功名,因为我怕对不住自己的良心,如果哪一天我要做官了,那一定是我觉得世人想要的良心太少了。还有啊,爱是自由的,强加的不是爱是荒谬,任何人的不能让我毁约,天子不行,天神都不行。
李老爷坐了回去,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跟李修缘说什么了,他只能叹叹气,他都不知道他这个儿子被养的是这样的异于常人,每一句话都可能让李家惹来杀身之祸。
李修缘走出书房,带上门,留李老爷一个人冥思苦想。
不久,府上下人就慌张的来报告李老爷说李修缘拼死进宫去了。意外的是,徐子敬也跟着去了。
李老爷气晕了过去。
徐子敬焦急的跟着李修缘,道:“公子,这样硬闯,可是杀头的罪名,要是祸及家中那就……”
李修缘沉默,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从心还是怂?
李修缘回过神来。
嘀嘀咕咕的说道:“是,是不该,那我该如何。”
徐子敬低下了头,然后试探的说道:“这事要不要和胭脂姑娘说。”
李修缘这才想起,胭脂是应该知道的。
“子敬,你先回去吧,我去找胭脂。”
徐子敬点了点头,回了李府。
李修缘驻足在胭脂的小院前,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好推门进去,走到里面发现胭脂并不在里面。
桌上只有一个纸条:
李伯父同我说了赐婚的事,修缘,皇命难违,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替你担心,如果有再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如我初见你一般肆意快活,恪守本心。而我要去见我所见了。
李修缘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事情就变的这样不可收拾,他还没明白,无数的偶然构成了现实,无数的不知所措构成了现实的生活。
十几天内没有人再提过赐婚的事,边关战事吃紧内部变革也在进行中,赐婚的事算是搁置了下来。
不久李修缘送徐子敬去考试。
路上偶遇了与李家有些往来的菜农,刘老爹。
刘老爹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见往日的笑容。刘老爹见到李修缘喊他,崩溃的泪水一下喷涌而出,感觉守了一辈子的尊严都烧成了灰。
“刘老爹,你这是……”
刘老爹双手举过胸前无力的挥了挥,好像再说不要看着他,不要说认识他,他太累了。
“走吧……走吧我没救了,不想活了。”
徐子敬二话不说背起刘老爹就走,不管他在背上如何捶打挣扎,他都一直往前走着。
李修缘找到郎中,郎中见刘老爹情绪太过激动,给他先配了些安神的药。
李修缘问道:“大夫,他人怎么样了?”
郎中摇了摇头:“看他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欲望,心病可比他的身体难医。”
李修缘看了看徐子敬,一个激灵:“子敬,差点忘了你的考试,这里我看着,你先去考试吧!”
徐子敬犹豫不决,刘老爹对他从小就不错,每回来送菜,见了他,都会带些糖,这样朴素的人,变成了这样,他要是走实在过意不去,但为此放弃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也实在是不太能做到。
李修缘推了推徐子敬,道:“去做你能做的,那样才能帮到更多人。你总不至于不相信我,我会照顾好刘老爹的。”
徐子敬向李修缘行了个书童该行的礼。道:“公子保重,子敬定不负公子所期。”
刘老爹醒来后依旧是终日浑浑噩噩的,很少说话。
已经过去了一日,李修缘在院子里打磨着胭脂留下的短剑。刘老爹突然走了出来嘴里一遍遍念道:“怎么样才可以还我女儿清白。怎么样才可以还我女儿清白,到底怎么样啊!”
李修缘带着疑虑的靠近刘老爹。道:
“您,说什么?”
刘老爹突然像抓到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期盼的看着李修缘。
声音颤抖的说道:“你是李家的公子,李家权力大,你帮帮我,帮帮我还我女儿清白呀。”
李修缘无法说出,他爹职不在此无能为了这样的话,一时间愧疚充斥着他的心
这是个难题
刘老爹看着沉默的李修缘,狠狠的磕了个头。
大声道:“我命贱,我活该,还是请你帮帮我女儿吧,求求了。”
此情此景,若有良心,当然不能不管,李修缘扶起刘老爹,询问事情的起因经过。
刘老爹这时却难以开口了,他颤抖着身体。艰难的开口,道:
是一个商贩,说要高价收了我所有的菜,我想啊,我家姑娘漂漂亮亮的,我攒了钱我好给她寻个好人家呀。
李修缘开口问道:“那是哪里的商贩?”
刘老爹继续道:
那人自称谢大善人,不知道他是看上了我家女儿,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见了我家姑娘,没多久那个谢大善人就说我家女儿是个杀人求财的贱人,活活把她打死在了他家中的院子里。还要我还他一千两银子。
李修缘仔细一想,自己倒是认识一个这样称呼自己的人,那就是城南的谢天良。
李修缘问道:“那人眼角是不是有一枚小小的黑痣。”
刘老爹点点头。
李修缘安抚了一下刘老爹的情绪,答应他准备去见一见这个谢天良。但又实在不放心留刘老爹在此处,但刘老爹好像又有了希望,说自己会安稳的留在这不去寻死。
城南经济并不好,吃穿用度都不如其他地方,谢天良的宅子安在这显得十分的突兀。
一进门谢天良躺在摇椅上,手里抓着一把花,衣裳穿的也不算整洁,他的眼角是向下的,整个一生人勿近的气质。
谢天良在摇椅上翻了几下没翻过身来索性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在慢悠悠的站起来。
谢天良眯着眼睛看来的人,很明显他只是不太愿意搭理来的人。
李修缘直接冲过来把谢天良按倒在地,谢天良却一副貌似享受的表情,丝毫不担心李修缘会对他怎么样。
他用挑衅的语气说道:“李家哥哥,怎么有空来撩拨我了。”
李修缘打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光,谢天良倒是不生气,只是用自己的手指尖摸了摸被打的那一处。
李修缘把他拎起。
质问道:“你记得刘挽冬吗!”
谢天良拍了拍身上的灰,贱笑道:“李哥哥,说的是那个手脚不干净,身子也不干净的贱女?”
他看了眼李修缘的表情又继续说着,道:“我记得……我替她爹清理了一下废物,你说我是不是个大善人。”
李修缘咬着牙,继续质问道:“你开口就是这样辱人词,刘姑娘性子纯良,你有心吗,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谢天良傻笑道:“李家哥哥,你懂国法吗,你懂人性吗,还是说你懂怎么样置身事外还能救苦救难啊?”
谢天良的背后是亲王,虽早早就成了弃子,但要是想胡作非为谁也管不住。
李修缘很小的时候见过他,那个时候谢天良还不叫谢天良,叫谢承安。小小的一个坐在台阶上很爱笑,他还把手里仅剩的糖,给了路过的李修缘。那时候谢天良给李修缘的感受是让人心疼的,虽见面不多,但只要见面那一张笑脸都让他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李修缘又气又无可奈何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道:“你远不如从前,谁教你做杀人灭口的事的。”
谢天良却摆出一副很骄傲的样子,道:“当然是自己学的,今天看见你我到想问一问,从前我在深宫之中身不由己,你都不嫌麻烦的想多见我几面,怎么自从我被彻底遗弃了,得了自由,你反而对我不闻闻不问了,还是你觉得我在宫中怎么样也能给你些什么帮助,哪怕一点点也是好的,我走了,彻底没有用了,你就想开了?”
李修缘眼中含着莫名的泪水,也有股莫名的伤心,压制着情绪,说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呀!”
谢天良坐回摇椅上,摇了一个来回,仰着头,慢悠悠的说道:“我想说,不要搞得好像我们有多好的情分一样,巴掌你也打了,罪也人你问了,要有本事就撬开我的嘴,还了那女人的清白。我到也是想看看,权贵之下,你是要明哲保身,还是想要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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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人劝你,世界之大,总有你的归处,你觉得那个人他自己有归处吗,世界是很大,可一个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么求人心疼的孩子,早就不奢求归处了,他扭曲,他宁可被人鄙视,也要去做违背一切美好的事,因为他,拥抱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角。
谢天良再不想说话,李修缘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谢天良现在这副令人憎恶的模样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人生是一不幸的一遭,可别人的人生因为他的不幸变的更加不幸,这又该做何想法。
李修缘准备走。
谢天良道:“你到底要怎么处理我呢?”
院子里还是安静极了。
桌上的酒水已经耗尽了,几只鸟偶然飞过。
李修缘再次走上前来,道:“你想我怎么做?”
谢天良轻笑道:“李家哥哥,不清楚吗,当然是有冤申冤,不是从来都是如此吗?”
李修缘心里清楚他这么有恃无恐的,当然是无处可审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的话最合适用于此了,不是人人是青天大老爷。
李修缘没什么可说的了,还是走出了院子。
谢天良那颗还攥在手里的糖已经不想再送出去了,他觉得李修缘不是那个能让他给出自己身上唯一留的了的东西了。
在回去找刘老爹的路上,李修缘买了一个糖画,他也没吃这糖画,只是握在手里不停的转动木签。
他都快忘了这处繁华的地方原来是天子脚下。
刘老爹在门口还盼望着。
李修缘走到门口,勉强的笑了笑,不知怎么的竟然举起糖画,好像以为这样能哄好这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家。
刘老爹还是接过了糖画,小心翼翼的拿在左手上。
刘老爹开口等李修缘进了门坐了下来才开口,道:“能……我女儿还能要回清白吗?”
李修缘咬了咬牙。
“也许,我也贪生怕死。”
刘老爹听到这样的话眼神一下就暗了下来,他都没有再说出恳求李修缘这样的话的勇气了。
只是嘀咕着。
“我女儿是好孩子啊,很好的孩子……真的,你们为什么都不信呢?……为什么呢?”
李修缘立马察觉到刘老爹的不对劲。
“刘阿爹不是,我不是这意思,修缘只是怕做不好这件事会让你失望。”
刘老爹立马调整好情绪,连连道谢。
李修缘回到家中,李老爷一脸苦闷的样子,也不太想与他搭话。
晚上李修缘主动来到李老爷的书房,还带了两壶酒。
李老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说吧,又一副惹了事回来的样子。”
李修缘倒上酒,回道:“孩儿,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用对错论处。”
李老爷干完李修缘倒满的那杯酒,轻笑了几声,道:“我都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听道你李修缘说不知道该不该以对错论处,你不是说你读书明理最懂的就是对错。今日倒是稀奇上了。”
李修缘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接着倒上一杯酒。
“爹啊,如果……我如果想动谢天良你会揍我吗?”
李老爷皱了下眉努力回想谢无良这个名字。终于对上了人。
李老爷问道:“他犯了什么事?还轮到你制裁了。”
李修缘回道:“他杀了刘挽冬,毁人清白,还逼刘阿爹交出一千两。”
李老爷喝完酒,沉默了一会,说道:“他……何时如此泯灭人性了。”
李修缘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也没资格知道,毕竟我不是他不懂他的经历。”
“孩儿还以为,你会骂孩儿自以为是,不知死活之类的话。”
李老爷很正经的说道:“孩子,我李家不缺骨气,受于民,当然也该授之于民,为父欣慰的是,你永远都做的到对得起自己的心。”
父子两个喝了半夜的酒,这也是他们说过最多话的一日。
就坏透点好
几日后,徐子敬风风光光的来到了李府门前,惶恐的期待有人从里面出来。
因为他生在李府,也被养在李府,父母早逝,李府给了他读书习字的机会,他知道这样的恩情他是不能忘记的。果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李家人,其实早早的就等在家中准备为徐子敬接风洗尘。
徐子敬见到李家夫妻二人开门相迎,深深的鞠了一躬。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道:
“子敬感恩老爷夫人。”
李夫人点点头,招招手,笑道:“别傻站着,回家吧!”
李夫人拿出亲手做的新衣服,纯白无瑕,到也只有这天下第一的绣女才能造出这样美的一件衣服,这是李夫人自成亲后第一次自己裁衣。连李老爷都没能穿上过她裁的衣。
李夫人见徐子敬不怎么好意思的看着手里这件衣服。
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换上试试,怎么也是你的大喜事,更是我们李府的喜事,穿的好看些,人也显的更精神。”
徐子敬如获珍宝一样的紧紧握住这件衣服说道:“是这样......也是李府的喜事。”
李老爷也笑道:“当然,你是李家长大的孩子,脾气秉性最是好了去了,所以子敬,日后为官的日子,老夫也希望你不论繁花似锦,还是路长而歧,都要保留你的清澈之心。可否做到?”
徐子敬十分坚定抬起头,道:“子敬,谨遵今日之话。”
没见到李修缘的徐子敬询问他的去处,得知了刘老爹家被谢天良害了的事,也知道李修缘去暗中收集谢天良的罪证。只是一时间也不太好找到他们在哪,只能先等消息。
谢天良的生意表面上看到确实看不出毛病,甚至可以说是即使全部深查也像是十分干净的生意。
生意是干净是没话说,但生意之外的事就十分难说了。他知道李修缘一直跟着他,但却毫不避讳的寻衅滋事。
那被打的人说了句话。
“没人教的贱种。”
谢天良的刀就已经捅进了那人的肚子,那人疼的在地上拼命的叫。
他只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嘴贱,那你就都动动嘴,没劲了就不想说话了!”
另一边传来的打斗声,是谢天良的人在拦李修缘,谢天良慢慢悠悠的走过去,盯着李修缘在剑下躲的动作,又闻了闻他那把刚刚捅人留下了血的刀。李修缘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有些急的想去质问他,却被拦了下来。
谢天良歪着头,一些碎发挡住了眼角的痣,他把刀上的血用自己身上的衣服擦干净,一副无聊的样子,道:
“李家哥哥,跟着我这一天是不是发现我一天过的很无聊,你是想跟我闲聊,还是去看看那边躺地上嘴贱的人呢?”
李修缘大声一喊“谢承安!”好像声音够大就能让他幡然醒悟一样。
谢天良只是挠了挠额头,瞥了李修缘一眼。“还要再拖一会儿,看来那人的命你不想拿去。”
李修缘还是先带走了那个被谢天良捅了一刀的人。
谢天良身边的护卫王峰问道:“公子,需要我去看着他吗?”
谢天良傻笑一声:“不用了,他不爱打架。他喜欢的那个姑娘追到了吗?”
王峰回道:“很容易就追到了,名字叫胭脂是个卖花的。”
谢天良自言自语道:“那我要好好见见了,什么人才能被他看上。”
王峰又问道:“公子,你好像对这个李家公子不太一样,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原本只是为了帮那个被那个嘴贱的家伙丢弃的小男孩讨个说法。”
谢天良大笑道:“怎么,让他可怜一下我,让他觉得我还有救,算了吧,我坏透点好。”
活在对立面
谢天良来到胭脂面前,他没想到面对挟持她的人居然一点害怕的情绪都不表露出来。
谢天良与胭脂面对面坐下,从衣袖子里拿出一大包糖,竟然用几乎天真的样子面对胭脂,小心翼翼的问道:“吃糖吗?”
胭脂问道:“你的年纪也不大的样子,怎么想到抓我?”
谢天良把糖扔进嘴里,一脸无辜的说道:“抓?我只是想见见你……胭脂……姐姐。”
胭脂眼神一变,问道:“你查我?你姓什么?”
谢天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回道:“姓谢,姐姐问这做什么?”
胭脂想了一会儿,说道:“谢承安?”
谢天良紧紧的握住茶杯,咬着牙想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从李修缘那知道的。
“是……他告诉你的……吗?”
又自言自语道:“那是为什么,我是可以被提起的,那为什么这些年他如此避我不见?”
王峰走到他身边提醒道:“公子,新上任的提刑官是李府的人。”
谢天良只是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出门用太阳晒了晒脸,问道:“姐姐可会做鱼羹?很久没吃过了,从前吃过几次……算了,胭脂姐姐是客人,李家哥哥知道我对你不好又该生气了。”
他走了出去,留下了那一包糖。
王峰轻功不错,很快就传信给了李修缘,胭脂在谢天良那做客的事,信上谢天良还特意提到了鱼羹。
晚上,李修缘如约来见谢天良。
谢天良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河边,头发上的水还在不断往他的脚边滴。手臂上的伤口也还在不不断往外渗血。
他见李修缘来了,却很轻松的说道:“刚刚杀了人,在水里杀的,人和血都被水流冲刷走了,你要去找吗?”
他的眼睛红红的身体也有些烫,但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李修缘冷冷的问了一句:“杀的谁?”
谢天良有些吃力的站了起来,露出一股狠劲,说道:“宫里的,他们命也贱,更加不归你们这些宫外人管。无名无姓的,谁也管不着。”
李修缘拿出短刀指向他,谢天良瞬间变得有些疯癫,什么都还没说,就抓住那把刀,往自己身上捅越往深里却,还越兴奋。
“我死了,你高不高兴呢?”
李修缘挣脱他的手,拔回了刀。
“真的疯了。”
李修缘背着他跑了一路,找到了医馆,没有护卫,其实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吃那一碗鱼羹的。
在半夜,谢天良醒了过来,看着在灯下陪着他的李修缘,他的心中还保留了那一丝温暖。
“你喜欢的人,她没事,我真的只是见一见……而已。”
李修缘问道:“为什么杀刘挽冬?”
王峰急急的从楼顶跳下来,用剑抵住李修缘的胸口,对谢天良道:“公子,为什么要支开属下,害属下失职。”
谢天良躺在床上,叹了口气,道:“带我走吧,这个地方太暗了,我不喜欢。”
王峰放开李修缘,背起谢天良,露出一个要杀人的眼神。
“走了,峰子,他不会拦我们的。”
李修缘还是自顾自的问道:“为什么杀刘挽冬,你还没回答!”
谢天良笑的越来越悲痛,让王峰放下自己,他咬碎了牙,几乎想要去哀求李修缘不要再问下去了,但他没有说,只是忍着疼挺起背,望着他,像望一个永远都抓不住手的亲人一样悲伤。
“你要非想知道,那我告诉你,我讨厌预谋出来的情感,她一开始就认为我是心软的人,步步都是欺骗,理解我,关心我,只为索求钱财帮他父亲治病,好有孝心啊,好有孝心啊,真的,如果她是偷是抢或是明着求,我都无所谓,可惜,没有如果。”
他又接着说道:“负我,我就杀,爱我,我就给出我的命,所以到现在我都死不了,你说说,你气不气。李修缘,看看吧,要给那个刘老头讨个公正,我会让你倾尽所有的。”
什么是精彩些
李修缘回到家中,徐子敬已经等在那了。
他亲切的叫了一声:“公子。”
李修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是兄弟不是主仆,不要对我这样恭敬,再说了如今你已经是官员了,还这样叫我,像什么话。”
徐子敬立马改口:“大哥。”
李修缘点点头,又问道:“你在等我?”
徐子敬问道:“是,刘阿爹的事,老爷说你去找谢天良了,可有什么结果吗?”
李修缘摇摇头,回答道:“事情他都承认,可是要去认定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
谢天良的伤势稳定后,王峰就潜进了亲王府,小心的在这个亲王面前低着头行了礼。
亲王磨着墨,问道:“又做什么来了?”
王峰答道:“王爷,公子他……被李家人盯上了,您能不能帮帮他。”
王爷一副难办的样子,嗤笑道:“王峰,你不是高手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高手,怎么你公子有事你杀人不就好了,另外……你是本王的人还是他的人,本王叫你跟着他,不是让你保他,他实在是太蠢,必要的时候弃了不就好了。”
王峰跪了下去,压着自己的情绪,恳求道:“王爷,公子不过才十五岁,不该丢了这条命的。”
王爷不过笑了几声,这笑声又有几分是真的呢,这也实在是不重要的了。
他扶起王峰,又在水盆里净了净手,用王峰换上不久的衣服擦干了水。
说道:
“你紧张什么,本王没说不管,李家倒是常常挡我的路,比皇帝还显得勤政爱民,这怎么行,那本王得保一保我这个皇帝弟弟的面子不是,随便找个机会先把他家那个儿子解决一下。”
王峰了然于心这些事,急急的离开了。
谢天良呆呆的坐在门坎上,雨滴坠落在他面前。
胭脂递给他一个小碗,谢天良看着这碗里的鱼羹也露出了委屈不已的神情。
“你为什么要给我做这个?”
胭脂陪他坐下来,把汤匙递给他。看了看被雨淋透的竹叶。
说道:“哪有小孩不希望自己的愿望得到满足的。”
谢天良盯着这碗鱼羹看了许久,把它又递给胭脂了,说道:“没人把我当小孩,讨好我的话还是少说吧,指不定哪天我又当真了。”
胭脂又把鱼羹放到他手中,笑道:“不当真也没关系,不影响你吃鱼羹。”
谢天良情绪又有些不好的看向胭脂,说道:“你这样的,确实应该和他一起,但我讨厌你们这样,好像对我很好,不过也只是一般的好而已,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意。”
谢天良又继续说道:“对了,他已经打算查我,给我定罪了,你猜他能进行到哪一步,李府又能在多久后满门倾覆。”
胭脂这才面露了难色。
谢天良傻笑道:“我就知道,你害怕了,心疼他?我也不想他死啊……可有人想让他死,在皇权面前我又算个什么东西,我很难保全他。”
前一秒在这掩饰自己真心的天良,这一刻却掩藏不住的鼻子一酸。
胭脂说道:“那你,放我走去找他吧!”
谢天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这么一句话,不是请求,也不是要求,倒像是他出来没有感受过的那种平等的交流。
“你……在说笑话吗?”
胭脂站了起来。
“承安,人的命里存在最多的就是不公平,如果结局是注定的,那是不是过程该尽量精彩一些。”
谢天良疑惑的问道:“什么才是……精彩些?”
他好像真的思考了一下。
浮云的出现
谢天良从暗门里抽出一把伞,撑开。
“想走就走好了,我这里也没什么可招待你的了,我送你走。”
胭脂进到谢天良的伞里,在雨中,胭脂说道:“你看,你也不想当坏人,你还可以帮人撑伞的。”
谢天良把伞偏过去,说道:“但我已经是坏人了,立地成佛这种事,你觉得对好人来说公平吗,所以,少管我的事,我不怎么说好话,就希望你和他多点平安了。”
巧的是李修缘正好从这个巷子回去,谢天良把伞给胭脂,自己躲到了墙后。
李修缘见到人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回来了?”
看着愣在那的李修缘胭脂拉着他的手走了起来。
“是啊,出去走了一遭,就想通了一些事。”
李修缘疑问道:“什么事?”
胭脂答道:“总之心态变了,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了。”
李修缘偷偷的傻笑,道:“我也没说过跟别人走。”
胭脂停了停,回过身去,走到墙角把伞给谢天良。
“别傻站着了,回去吧。”
谢天良拿着伞穿过屋顶走了。
李修缘连忙把伞遮到胭脂头顶,温和的靠近她,说道:“那小子送你回来的。”
胭脂点点头,笑道:“你知道他在那偷偷看你,干嘛装作不知道。”
李修缘叹了口气,说道:“他太拧了,不会想我刚刚跟他见面的,虽然杀人偿命是必然要做实行的,不管他会不会被定罪,其实我都不希望他到死也不知道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次日,徐子敬前来看望胭脂,带了一些上好的花种子。
徐子敬还是像从前一样,拘谨老实的跟他们说话。
“胭脂姑娘,听大哥说你回来了,便来看看你。”
胭脂唤李修缘出来,狼狈不堪的李修缘从厨房出来。
徐子敬惊奇的问道:“大哥,你这是……做饭了?”
李修缘用手搓了搓脸。
一脸傻像。
“这个,我……为了面子我坚决不承认。”
胭脂拍了拍李修缘身上的灰。
“家里缺了些盐,你去买一些吧。”
李修缘收拾了一下自己,去买盐了。
在路上,好一阵眩晕之感,李修缘扶着树就开始干呕了。一个声音震得他浑身难受不已。
一个明明样貌是庄严的形象却拥有一些洒脱不羁气质的男子,在半空之中出现。
李修缘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管他就准备继续走。
那男人突然开口道:“游戏被你玩的太无聊了,我需要加点料了。”
李修缘清楚的听见他的声音,身体更加不舒服了。他梦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人莫不是神仙,那神仙都跟他这样吗,让人充满恐惧与未知。
李修缘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落下地,过来轻轻捏住李修缘的脸,明明是轻轻但他却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这样被一个男人捏住脸,实在是太有辱脸面了。
李修缘开口问道:“做什么,你不会还要龙阳之好吧!”
那男人靠他更近了,说道:“这是在我的迷境里,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一个不小心不怕没命了吗?小和尚。”
李修缘更加不解了,他只能坚信这是一个奇怪的梦。
危机来临前
浮云松开李修缘的脸,显露真身。
李修缘有些迷糊的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浮云幻化出一道黑光,道:“时间不多了,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不如让我推进推进。”
这时,一根闪着金光的棒子从天而降,定在了浮云面前。
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道:“怎么说也还是我佛门中人,当俺老孙的面不好动手吧!”
浮云露出一个觉得有些意思的笑,道:“三界之中,除了那些佛陀,谁会不给你面子。”
说完就收了手。
如意金箍棒也撤了回去。
浮云看着道济道:“小和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我拿胭脂跟你做交易你愿意吗?”
李修缘惊恐的看向他,大斥一声:“胭脂只是一个女子,你们为何一次次的扰她生活。”
浮云根本不在意李修缘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只想知道,外面那个破烂却没人愿意颠覆的世界,到底因为什么存在这么久。”
他又说道:“杀了谢承安,保住李府,任何一条没做到,我都会让可怜的胭脂姑娘横尸乡野。”
说完浮云便离开了。
李修缘的世界恢复正常了,他的心口像是堵了许多刀子,他拼命的往胭脂的家中赶,只见到倒在地上的徐子敬。
厨房的烟还冒着,桌上还有温热的茶水,只有胭脂不见了。连书信都没有留下。
李修缘急急的唤醒徐子敬,道:“胭脂呢!”
徐子敬回想半天,无助的说道:“抱歉,我……”
李修缘狠狠的踹了一脚桌子,他实在是看不明白了。
徐子敬有些慌张的说道:“大……大哥,我还是派些人去找吧。”
李修缘没有理他,只是不断的回忆那个人的脸,越想越是失措。
他没处可寻,最终还是只能去见一见谢天良了。走到街上,没有一个人在街上走动,实在是寂静的让人心慌。
李修缘刚走到巷口就被王峰从背后挟持住。
“别过去!”
王峰的声音被压的极低,还在李修缘身后不停喘着粗气,李修缘这才闻出空气中充斥的血腥味。
王峰的手段很高,在做谢天良护卫之前,是亲王身边的第一刺客,连皇帝都忌惮几分,如此风光的人物,却在两年前销声匿迹,做了谢天良身边一个小小的护院。
王峰拿刀顶住李修缘的手渐渐没了力气,他抖动的手腕被李修缘一把抓住,刀落了地。
王峰撑着墙,咬着牙说道:“王爷一直以公子为耻,这次是他亲自出马,你最好不要掺进去。”
李修缘捡起王峰掉落的刀,问道:“王爷带了几个人?”
王峰艰难的回道:“两个!”
李修缘疑惑的眼神,两个什么样的人能在王峰身上砍上数十刀。
王爷带来的两个人还是王峰自己带出来的,一个叫何江,一个叫尹达。说到底这两个人不过才学了几年,除非天赋异禀,不然怎么可能盖的过师父的风头。不过是王爷逼迫,若何江同尹达给不了谢天良这几道口子,那来日这两人必定在这世间除名。
突然出现的和尚
李修缘扶住王峰,王峰从李修缘抢过刀,推开他。
“话我带到了,你最好别犯蠢。”
李修缘问道:“你还打算回去!”
王峰哭笑道:“他这么小,怕疼的。”
他转身就朝那去了,李修缘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心就软了下来,他还小,一定是怕疼的 。可他帮不到他什么,从前帮不到,现在也帮不到,李修缘常常说,做事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可好像不是这样的。
突然一个和尚从他跟前经过,他惊住了,这和尚和他梦里那个人的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一身破布。
李修缘连忙喊住他。
“等一下,稍等一下师父。”
那和尚回头,是个和道济一模一样的人,那和尚也吓一大跳。
“这世上竟然有比和尚我还英俊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李修缘。”
和尚又是一惊,这人竟然跟他的俗家名是一样的。
和尚突然想起他是准备去解救谢天良的,这人又正好与他相似,就借个身,去帮个忙。于是就附了个身,顶着李修缘的样子进了院。
谢天良被压着跪在王爷面前,他的眼神里满是仇恨。王爷冷冷的坐在他的摇椅上。看着又折返回来的王峰,他准备好了要痛下杀手。
王爷道:“第一刺客,如此狼狈,真是枉费我培养你一番。”
王峰点点头,道:“属实狼狈,刺客不该有感情,我的确不如我这两个徒弟,王爷比起你的打造之恩,我更愿意回报公子的信任之情。”
双方都拔出了武器。几个回合下来,王峰越来越难接下招式。
这时一个欠欠的声音从门口来。
“哇,这么热闹,都不叫我,加我一个呀。”
李修缘大摇大摆的就来到众人面前,王爷凌厉的眼神扫过李修缘,他认出了李修缘是李府的人。
王爷用低沉又霸道的声音,道:“要么滚,要么死,本王替你选了,死吧。”
李修缘立马护住自己表现出十分害怕的样子,道:“喂喂喂,你好歹也是个大人物,这样有失脸面的嘛!”
王爷心想,这李府的公子也见过几面,倒是没发现他有疯疯癫癫的迹象,从前也没看出来他与自己这个耻辱关系有多好,今日动手杀他,谁也查不到他身上,不杀白不杀,要是杀不掉以后反而是个祸患。
何江把谢天良的头摁到地上,立马把目标转向李修缘。李修缘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实在像在牵着何江耍。
何江的气性极大,打不到人早就恼羞成怒了。
李修缘气定神闲的站在那,大声的说道:“喂,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家吃饭了。”
何江大喊道:“来呀!”
话音未落,何江就已经被王爷一刀斩了。李修缘愣在了原地。
原来王峰不知不觉间已经跟谢天良逃走了。办事不力的人在他那没有存在的必要。尹达被吓的不敢吱声。
王爷刚要处理掉李修缘,眼神不过离开他半秒人就已经不见了,所以尹达的命运也到此结束了。
躲到屋檐后的王峰和谢天良,沉默了许久。被李修缘打破了。
“哇,找你们半天了。”
魔气入侵前
谢天良突然一把抓住李修缘的衣领。
“疯子,你以为你得罪的人是谁,蠢啊你!”
李修缘一脸疑惑的看向他,道:“我管他是谁做什么,我就是路过,日行一善。”
谢天良无语住,松开了他。
“莫名其妙,你是不想面对我才在我这装疯卖傻吗。”
话说完,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些药。
王峰问谢天良:“公子,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谢天良笑道:“不是去亡命天涯就行。”
和尚从李修缘的身体出来,仔细的端详了这副脸,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和尚所知道的自己的过去也不过是李修缘三个字而已,如果他从前不是李修缘,那他的来处又是什么,不过他不打算深究,因为他其实也不需要来处。
而在暗处有两个人正盯着他们。
浮云用手推了推边上的胭脂,说道:“你猜这故事还有得发展吗?”
胭脂问道:“你在这唤醒我是为了什么?”
浮云揪了一片树叶,细细的看了眼,笑道:“我这东西做的是越来越真了,仙子别急呀,你还是当道士的时候好打趣一些。”
胭脂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心里被什么东西攥的很紧。
“你这样让他们强行见面,出了事,你担的起吗?”
浮云答道:“这关键还是你,做一个普通人就有爱你的能力,却再不能强大到保护你和别人,做那个最无欲无求的人,强大无比,却把你变做了不敢开启的过去,你说是不是怎么样都不甘心。”
视线被拉回到李修缘跟和尚的对话那去了。
李修缘醒了过来。
和尚笑嘻嘻的看着他,越看越顺眼,还把烤好的鱼递给他。
和尚道:“放心啦,纯天然无污染。”
李修缘有太多的话想问,最后反而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和尚脱掉鞋子,高高兴兴的在河边玩着水。李修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和尚,实在是过于亲切。
李修缘说道:“你说你已经救了谢天良,你一个人吗?”
和尚走回来坐下穿上鞋。笑道:“不是和尚我一个人,是你和我两个人。”
李修缘无法理解这句话。
和尚又道:“我会妖法的嘛,所以你才会都不记得了。”李修缘笑道:“哪有人自己说自己会妖法的,为了让人害怕?”
李修缘吃着吃着鱼,叹了口气。想到胭脂还不知所踪,是不是知道应该相信那不是个梦,胭脂确确实实是被那个能够在天上漂浮的人带走了。
和尚拿扇子在李修缘面前扇了扇风,问道:“年纪轻轻,叹的什么气嘛?”
李修缘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和尚听,和尚听的十分认真,思考了许久,打算帮李修缘找人。只不过他是难以说服自己这个怪和尚能帮他找到人,所以还是要多靠靠自己。
胭脂突然发现西北方出现了异象,询问道:“你造境的手段,连魔物都造的这么逼真吗?”
浮云眉头一紧,道:“非也,除了魔物我什么都能造。”
两人急忙去西北方查看。
由谁决定他的活法
两人来到此处,魔气已经与浮云所造之地融为了一体。
胭脂问道:“可能净化。”
浮云试了一下,急忙收手。道:“来不及了,此时净化等同于摧毁这整个世界,于我们没什么损失,那个小和尚就不一定了。”
胭脂不等浮云想出办法,就赶回去想要唤回道济。
浮云留在原地,摇了又摇头:“老夫活了这些年,不见他们说一个爱字给对方听,却表现的充满爱,这么多年了我也还是不懂啊。”
又是一阵邪风吹过,和尚的警觉性一下就出来了,他看着被风吹灭的火,把李修缘放在自己身后。
果真,危险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是乾坤洞主,不过不是真身,在浮云的地盘他还没有这个能力就这样闯进来,不过正因为无形,要赶走他也变得困难了许多。
乾坤洞主还是那样,出场就狂笑,丝毫不在意别人说他笑的难听。
乾坤洞主自顾自的说道:“降龙,本座总能取你的命的。”
和尚和李修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和尚悄悄问李修缘:“你的仇家?”
李修缘摇摇头,表示没见过,甚至对面那人的样貌,让他看的有些不适。
“乾坤大法……”
乾坤洞主不断运气,四周的草木不断的消散。
“罗汉翻天印……”
和尚好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使出了这招罗汉翻天印。之前他并不知道他还能放出这样的招数。
两方对打,和尚竟然占不到什么优势,甚至有些吃力了。突然从后背推过来一把力。
李修缘总觉得这面具底下的人有种熟悉的感觉。他试探的叫了一声胭脂,见人家没反应,又实在不好意思再试探一声。
乾坤洞主有些生气,道:“降龙,本座最讨厌你们这些人,到哪里都有人帮,本座还以为你除了那十七个罗汉和你那几个徒弟就没人帮了。”
和尚听的一头雾水,索性不管对面说了什么,他高兴的举起胭脂的手,用另一只手跟她击了个掌。
“多谢帮忙。”
这和尚这么有些天真又傻的成分,或许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胭脂甩了一个结界把李修缘隔开,说道:“好好待着,别让人担心。”
李修缘很确定这个人是谭卓,身影和声音除了她再对不上第二个人,只是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胭脂到底是谁了,也是这山林中的仙子吗,所以,他遇到奇迹了吗?
当乾坤洞主又准备用乾坤大法的时候,浮云飞越到他面前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立马又站立到了李修缘边上。
浮云稍显严肃的说道:“我这些东西可都是艺术品,你这样的脏东西也敢玷污艺术的纯净。”
说完又在胭脂结界的基础上多设了几层,李修缘眼睛直直的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原来他真的不是做梦这个人真的存在。
乾坤洞主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峰,连浮云都感受到了一些些的不安。
浮云把几人与乾坤洞主隔开,道:“仙子,现在帮他决定算了。”
谁能篡改爱意
胭脂把和尚和李修缘带走。浮云倒是有兴趣跟乾坤洞主玩一玩。
到安全的地方后,胭脂拿掉面具,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拿下面具却人李修缘有了陌生的感觉。
和尚疑惑的问道:“那个妖……应该是魔看着不好对付,我们不去帮那个拉风的人吗?”
胭脂回道:“不用,他没问题。”
李修缘觉得这世界已经乱套了,这些人也乱套了。胭脂不经意的关注到了李修缘的情绪。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接受这一切。
胭脂看向和尚,道:“你能否回避一下,我和他有话说。”
和尚点点头,猜到了这就是李修缘说要找的那个人,蹦蹦跳跳的走远了一些,让他们好好的说话。
李修缘迟迟不敢开口,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
胭脂见李修缘眼中那些看不穿的悲凉,实在是不忍心了,李修缘代表过去,如果要她选一个,她不能选他。
她的心重重的在跳,她没办法替他们做出决定。
“你……如果我说这世间本来不存在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捏造的,你的情感也是假的,你信吗?”
李修缘摇摇头,看着胭脂笑了,强忍着说道:“我不信,承安这么多年的痛苦挣扎不是假的,我爹娘的恩情不是假的,子敬考取功名不是假的,我……我找不到你的心痛不是假的……你不明白……”
胭脂低下了头,说道:“你还是信……这些都是假的吧,我们甚至不用动动手指,这一切就会变的。”
胭脂把浮云给她的粉墨撒向空中,这里的一切就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谢承安突然出现在李修缘面前,一脚把他踩倒在地。李修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身后被他杀害的人,满地都是,是李府,那些尽是李府的人。
李修缘浑身都在颤抖,嘴里嘀咕着:“不,不对,不可能的。”
谢承安嗤笑道:“父亲,让我忍辱负重的跟你打感情牌,为的就是要你们李家满门覆灭,老子再也不用跟你着犯恶心了。”
天一下就暗了下来,李修缘的眼前一黑,在破庙外醒来,庙里,他的母亲蜷缩在别人怀里,一个男人在那犯着贱,母亲没了往日的温良淑德,毫不体面 。
他没有勇气走过去,他离开了走了好久好久,大街上满是父亲要被午后斩首的消息,监斩的是徐子敬,新封的驸马爷,那副嘴脸,已经到了令人犯恶心的程度。
在烈日之下,李修缘被人压着看完了他父亲的斩首过程,人潮褪去,他还在流离颠沛。
他带着这难以接受的一切,不断的想寻找出口,越走越偏了。
突然一个声音问他。道:“你喜欢那个人是谁?”
李修缘那沧桑脸上有了一些笑,他没有什么力气,却还是清晰的回道:“胭……脂啊。”
那个声音继续道:“不,不是,你不应该喜欢任何人。”
李修缘越听心越痛苦,他拿出腰间的短刀,捅向自己的心。
努力挤出笑来,道:“老子的感情,容不得你篡改,即使赔上命,也要证明,这一切不是假的。”
一口鲜血喷出,一个人倒下了地。
他大口的呼吸着,一睁眼他还在这世界上,胭脂收回了那些粉墨。
语气充满落寞,说道:“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李修缘倒在地上,又哭又笑,自说自话道:“既然是这样,命不由我吗,但是,要我怎么甘心呢!”
李修缘站起来,泪痕还在,但情绪已经到了平静的地步。
“你不是她,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对吗?”
胭脂一咬牙,回道:“自然不是,她是胭脂,我是胭脂仙子,仙子不会喜欢上一个人,更不可能喜欢一个被现造出来的假人。”
李修缘一把抓住胭脂的手,把她往怀里带,说道:“你看好了,我是热的,有脾气的,是有心的,不是假的。”
胭脂从来没有被这个男人这样对待过,她十分的想逃离,却又感觉无处可去了。她借由法术离开他半米的距离。
说道:
“不过是个假人,也妄图说动神仙。”
李修缘又有些落寞了。他顶着冷冷的语气问道:“所以,找上我,为了什么?”
胭脂说道:“本来应该让你过完这一生,不过,我们现在需要那个和尚醒来,所以我们选择提前结束这里的一切,包括你。”
李修缘的眼神变的有些令人害怕。
“我不接受。”
那和尚突然跑过来,李修缘留在身后,他露出为难的表情。
“和尚我也不同意。”
胭脂实在是被他们难为住了,她做救了那个被往外推的人,现在做那个把人往外推的人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是这样的艰难困苦。
和尚挠了挠头,拉住李修缘的手,去感受他的情感。
“那个……胭脂啊,和尚我说句公道话,他这颗心滚烫炙热,怎么也假不了,而且这世界既然已经存在,就没有抹去的道理。”
胭脂无奈的说道:“果然,不管到什么境地,永远……让我看见的都是这么死脑筋。”
浮云赶了过来。
说道:“我都玩累了,仙子怎么还没搞定。”
胭脂问道:“乾坤洞主呢?”
浮云摊开手,轻描淡写的说道:“打不过,跑了吧。”
魔气扩散的越来越快,浮云走到李修缘面前,问道:“你做出选择了吗?做这里的真人还是外面世界的假人。”
胭脂疑惑的看向浮云。
李修缘笑的很开朗。
“我说过了,我不是假的,当然要在这过完我这一辈子。”
浮云笑了,他从李修缘的心里取出一些属于和尚的东西还给和尚,然后和尚就出去了。
胭脂问道:“为何?”
浮云打了个哈欠说道:“本来,就只是个选择而已。走了,仙子,我还要去看看是那个家伙敢破坏我完美的艺术品。”
李修缘捂着那颗心,留在了那,没有抬头看他们的离去。
在迷雾星云里,浮云突然开口道:“抱歉了,那个李修缘活不到最后,被魔气沾染,我只能彻底清除。还有他那个选择,其实出自那个小和尚,你应该高兴。”
胭脂不安的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浮云笑了笑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胭脂听懂了。
那个李修缘是道济心里藏的最深的情感,即使知道有灰飞烟灭的结局,也要证明自己的心不是假的,不容忍被篡改。
还是问你好吧
胭脂的心此刻却异常的平静,浮云疑虑的看向胭脂,他想象过许多胭脂会表现出来的情绪,唯独没想到是这样平静的情绪。
“斗转星移,现在的人,我还真看不懂。”
胭脂停下来,问道:“你轻易就能造出一个世界,要更换出一个你喜欢的世界不是轻而易举,又何必这么折腾。”
浮云大笑了起来,继续向前走。“要真是这样,岂不是太无趣了。”
浮云生出一些变幻,一切又回到了说要和道济做游戏的时候。
道济的心口一阵酸痛,他看着四周,好像也没有做过梦,但又好像经历了无数次的梦。
浮云又以真身出现,漂浮在半空中,说道:“小和尚,我说过了,如果你赢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你不算赢,所以我也可以不给你。”
道济更加疑惑了。
“究竟何意?”
浮云看道济这么的不经逗,不想再聊下去了,把何止的灵魂扔给了道济。
“收摊了,吾这地方你莫要再来了。”
道济没有说话,只是按原路返回了。
浮云看向在暗处没有离去的胭脂,叹了口气,有了不耐烦的感觉。
“仙子怎么还不走?”
胭脂把在浮云造出的世界里带出来的魔气拿给浮云。
“这东西,你可能鉴定。”
浮云打了个哈欠,用更欠的语气说道:“仙子,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敢乱问,不怕吗?”
胭脂接道:“你是……造物主。”
浮云眉头一紧,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造物主不过是来自人的传说,这世界哪有什么造物主。”
浮云感应了一下那团魔气,竟然发现,那魔气上竟然附着着天地灵气,如此清澈的天灵气,除了那位斗战胜佛,再无人能有。
浮云十分平静甚至还觉得很有意思,道:“这世界,什么都要跟那猴子扯上点故事,我都听烦了,不过这故事倒也有些意思。”
胭脂在一旁问道:“这魔气和斗战胜佛有关,那倒是无从查起了。”
浮云将那团魔气净化,说道:“哦?你竟然不怀疑猴子半分?”
胭脂摇摇头准备离开,又说道:“天上地下,谁都不应该怀疑他。”
走出来后,道济终于松了口气。小道士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下。道济一惊,回头看见小道士又松了口气。
道济说道:“这样很容易吓死人的,对了,刚刚怎么不见你?”
小道士伸了伸懒腰,道:“你跟那个老妖怪玩游戏,我干嘛要参与,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当然是躲起来才好。”
道济点点头表示理解。
小道士做出犹豫的表情,道济疑惑的看向他 。
“你……有什么事吗?”
小道士表示十分为难。“那个,我好歹是个修行之人,但前日遇到一个女子,说如果我能见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还会法术的和尚,记得要跟他问好……”
道济挥手把金光撒向小道士,没有任何变化。他问道:“那女子有告诉你她的名字吗?”
原来师父也是父
小道士想了想,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个女子。
“她并没有告诉我,只是问你好。”
道济点点头。“多谢,那有缘再见。”
告别了小道士,道济就把何止的灵魂安顿好了。何止从噩梦中惊醒,看到道济正思考着的背影,竟然给他莫名的安全感。
“你……你怎么在这?”
道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家去吧,人有归处总是好的。”
何止看着道济没有回头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只觉得是做了一场梦,好像梦醒了什么都没改变,什么也没有解决,他要回家去了。
回到灵隐寺,道济仔细的检查了自己,法术,道心都没有任何问题,可为什么却感觉自己很奇怪,笑的时候竟然会有失重的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还瞧不出原因。
几个徒弟见师父回来,连忙准备好了饭菜,白雪也终于出现在众人之中。
广亮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师弟啊,你最近老不带我们,搞的我们镜头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快忘了,我们这是活佛济公剧组了。”
道济拍了拍手,拿起筷子夹起了一筷子菜吃掉,一吃还挺惊喜,连忙说道:“这菜,白灵做的?”
陈亮非常骄傲的回道:“师父,师父,是我们家白灵精心改良的,怎么样怎么样。”
道济立马夸道:“好,很好哇,话说白灵人呢?”
陈亮回道:“白灵还在煲汤呢。”
广亮立马凑过来,变脸成一个委屈样。
“师弟,你怎么对我这个师兄的,居然这么无视我,我这个监寺,你完全不放在心上对不对。”
道济夹了一筷子菜塞到广亮嘴里,说道:“师兄啊,做师弟的怎么敢无视你呢,是你误会了,我对师兄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的嘛。”
屋里的人都被这话听的都后背发麻了。
白雪拍了拍道济的肩膀,说道:“圣僧啊,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有没有有没有啊?”
道济摇摇头,马上从袋子里拿出胡萝卜,像溺爱孩子的老父亲一样说道:“省着点吃,东西好也不能傻吃。”
白雪高兴的把胡萝卜收起来,点点头。
赵斌就在一旁跟必清说着悄悄话,道济喊了赵斌几声都没有听见,最后广亮给了必清一个仙童小馒头,两人才反应过来 。
必清捂着头一脸委屈的听着广亮说话,一边反驳一边怂。
赵斌跑了几步走到道济身边,小声的问道:“怎么了师父?”
道济反而摇了摇头,说道:“昂……没事,就是问问你飞空斩练的怎么样了。”
赵斌心虚了一把,笑道:“师父,还差一点点。”
道济喝了杯水,说道:“那你加油,不要心急昂。”
会面结束后,赵斌还在院里练飞空斩,道济过来把他带到了飞来峰。一手接过飞空斩,在指尖变幻了一个手势,飞空斩就幻化出千个飞空斩。赵斌被这个场面给惊住了。
道济没有再继续,而是收回了飞空斩,还给了赵斌。
“这就是我一直没有教给你的新招式,等你的飞空斩练到最高层,为师会把完整的招数交给你。”
赵斌点点头。道济撤回了要走的脚步,递给赵斌一个信封。
赵斌有些茫然,问道:“师父,这是秘籍吗?”
道济说道:“打开看看。”
赵斌很听话的打开信封,拿出来的却是一张很大数额的银票。赵斌更加惊慌了,连忙把这些递给道济,道济又退了回去。
“师父,我……”
道济很正经的说道:“怎么,怕我去抢劫了。”
赵斌道:“师父,别开我玩笑了,我只是……”
道济笑道:“傻徒弟,我是你师父,宁愿去找必清借钱也不愿意跟我说吗?我知道你想给白雪一个安定之所,你父母不在,做师父的哪里有不替你考虑的道理。”
赵斌回道:“正因为是这样,我才不能让师父您做这些……”
道济道:“放心吧,这些钱不是违背出家人的原则得来的,是为师这几些年各处做工攒出来的,本来也是为了你留的。”
道济拦女鬼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赘婿上花轿了~”
一个眼神没落穿着婚服的男人,晃晃悠悠的抬脚上了花轿。走到半路却被一个手持血刀的男鬼拦下。
道济在夜里拨开一层雾,来到他们面前。
“哇,大场面的哇。”
女鬼抬手劈下,道济用扇子拨开了。随后就笑眯眯的甩甩手。跟男鬼说:“好朋友,生死之外,缘聚缘散,都别纠结了。”
那女鬼周身没有怨气,甚至没有自己的意识,阎王殿集会规定,心有天地爱人爱己的人有死后不受身前事折磨的特权,不用理人事,不用听人话。所以这个鬼是被什么指引来的呢?
花轿上那个男人始终没有下来见这个鬼,他好像知道外面有什么拦住了他,他毫不害怕。
女鬼总算第一次听懂了人的话,一个和尚,莫不是和尚不同于普通人?
女鬼呜呜几句。
道济笑笑:“放心,我和阎王爷有不少交情,鬼话我也是学的不错的,正所谓学好一门外语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嘛!”
随后女鬼按道济的指引先去躲避即将到来的白天。
道济搓了搓手,把扇子插回去。敲了敲马车,示意里面的人下来露个脸。
那人慢慢悠悠的下来了。
道济用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男子冷漠的回道:“当赘婿。”
道济气呼呼的跺跺脚,说道:“胡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危佳苑的事已经过去了,天上地下也不会再生出一个危佳苑,你为此入赘唐家,这不该是你故事的终局。”
男子皱起眉,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说这天上地下也不会再生出一个危佳苑,那刚刚在轿外的人是谁?鬼?那又怎么样呢。还有你是什么江湖混子?还跑过来讲一些神经兮兮的话。”
道济被堵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把晕在地上抬轿子的几个人用法术变走了。叉起腰说道:“总之,只要你错过了时间,唐家人也不会认你这个赘婿。”
那人从袖口抽出一把软剑,手臂从下往上挥过,把自己和道济的距离拉开。这人是个练家子,却也是个家奴,家奴二字在一个他国男人心里何其屈辱。他是黄家的家奴,被卖给了危家,因此认识了危家庶女危佳苑。一个不受待见的主子和一个更不受待见的家奴说过最多的话竟然是————不要可怜我。
危佳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吴宁艾。这个名字听着奇奇怪怪,他自己也不怎么喜欢,但喊着喊着,他介绍起自己,就用上了这个名字。
吴宁艾越看道济越是不爽,说道:“我不喜欢管闲事的,神明都不行,人更加讨厌。”
道济看他那恨不得把自己吃掉的样子,后背一凉委委屈屈的抱着自己几秒,又默默给自己打气。
“老吴啊,你也是因为有仙根,才有机会碰上那个陆之道,这样才有了刚刚跟危佳苑生死之外的相遇,已经够了。”
阎王殿的谈话
吴宁艾牙碎了牙,势要从道济面前踏过去。道济大喊一声:“有请返场嘉宾。”
冷冰心,穿过层层的白色丝带,踏着最后的月光而来。道济热情的打着招呼,无数的丝带散去天宫。冷冰心依旧是当年在玄女宫时的模样,连性格也还是那样。
她平静的跟道济打过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
道济笑笑,摊开手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是瞎说的。你帮个忙,别让他走。”
冷冰心立马就用丝带捆住了吴宁艾。
道济也傻眼了,:“就……这么简单。”
冷冰心回道:“不然?哄他?”
道济尴尬的笑了笑,并把看住吴宁艾的任务交给了冷冰心。
道济紧赶慢赶的到灵隐寺的土地庙找到了危佳苑。土地公公是急的一身汗,自己仙职低微,道济三天两头就给他找事做,也是够为难的。
“土地老哥,辛苦了。”
道济赶紧哄哄受尽煎熬的土地公公。土地擦擦汗,没什么可说的,他虽然害怕,但能出力的事情他绝对要出力的,佑一方土地嘛。
女鬼些许不适应,道济改了下她现在提刀的形象。轻声细语的说“和尚替你去走一趟鬼门关,你别害怕。”
女鬼点点头。
道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看门的鬼差闻到生人的气息,立马阻拦起来。
“鬼门重地,生人勿近。”
一道金光闪过,鬼差下意识的抱住头躲避。口齿不清的说道:“大圣……爷,好……”
斗战胜佛一棒子停在鬼差脑门上方,看着鬼差已经瑟瑟发抖,斗战胜佛不屑的收回来。
“老孙,好久没有来找老阎王喝酒了,怎么不欢迎我们?”
一个勇敢一点的鬼差说道:“大……大圣爷……这个和尚不合规矩……”
道济走在斗战胜佛前面,像抓住了靠山更加大摇大摆的从鬼差面前经过。
“看来,你这闹天宫搅地府的故事比和尚我想象的要精彩多了。”
斗战胜佛大笑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阎王听着声,急急的把该收的东西收起来。然后热情的打着招呼。
“阎王老哥,老孙带个好朋友来找你喝几杯。”
阎王笑道:“这不是降龙尊者吗,阎王殿归天庭管辖,两位可别做让小官为难的事。”
阎王几乎要绝望的说着这些话。
斗战胜佛大笑道:“老头,你说阎王殿归天庭管,那地藏王菩萨归谁管呢?”
阎王就当他们来找茬的,心里摇了八百遍头了。
道济摇一摇扇子,说道:“我们是很尊重你滴,只不过……阎王老兄这善人不用自己选择喝孟婆汤直接吧他们的鬼魂净化,是不是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阎王回答道:“人死不能复生,即使留着那些记忆到了生死桥喝了孟婆汤也要投生成另一个人,没有必要徒增烦恼嘛。最近阎王殿的人手也不太够,所以才改了一直以来的传统。也是没有办法了。”
制定生死,安排轮回,神仙对于人的意义是什么呢。
好赌成性的神
道济看向孙大圣,那一眼间他看到了太多的孤独和话语,孙大圣还是笑嘻嘻的说道:“我说老阎王,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嘿嘿,这么的不通人情。”
阎王爷也笑道:“阎王哪管得了人的事儿。”
孙大圣靠到阎王身边:“要不,你还是把这没什么用的规矩改回去吧。”
阎王看似迎合他们的话,其实一开始就铁了心的保持现状,孙悟空一个遁入空门的人,哪里还有什么立场逼迫他,再看看道济,无论人世上多少称颂,那也不过是个活在世上的人,降龙尊者在人世再怎么受人尊敬,那满天神佛,升的升,落的落,总能找到替代,所以也算不得有太大面子。
道济懂人,其实更懂神仙,他们习惯了赌,赌对了就是吉星高照,赌错了就是天灾人祸。在他遥远的记忆里,那个神明,不喜欢赌,但依旧是满盘皆输,因为喜欢赌的太多,不赌的都划分成了赌注。
道济在边上没什么动作,像是入定了一样。
阎王主动过来搭话:“降龙尊者觉得大圣爷的提议如何?”
道济眨巴几下眼睛缓过神来,说道:“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好得不得了哇。”
阎王爷显然是不喜欢这个回答的。毕竟承认自己做的决定不好,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那二位想怎么样?”
道济说道:“人又不是仙造的,都说人是最脆弱无用的,但高高在上的仙者忘了,神明陨落之后,仙的根本是人,阎王兄你可曾做过人啊?”
阎王看着这么正经说话的道济心里直发怵。“那降龙尊者想让小仙怎么补救?”
“是道济请你帮忙,不是降龙尊者~”道济明明早就准备要说的话却还是象征性的思考了一下,说道:“可不可以,把危小姐,做人时的记忆还给她呢?”
阎王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有些困难,她是第一批直接净化的鬼,记忆直接流放,所以……”
道济说道:“地府抽出来的记忆不是都有序的承在彼岸花当中吗,怎么突然要流放了呢!”
阎王小声说道:“这不是,更方便嘛,而且……那些记忆实在也算不得重要。”
道济再没说什么话了,只是去找回那些个流放的记忆。拼起别人的记忆,这样的事只有那个失去这些记忆人的希望找回记忆,才有值得的可能性。所有人都会权衡利弊的作出打算,但道济没有权衡利弊的能力,他只会付出绝对的真心去拯救去包容。
所以还是要赌一场,赌鬼在放下前尘往事之前,到底需不需要留下记忆跟牵绊着的人告别。
斗战胜佛没有时间同去,只是和道济随便说了句“老孙那时斗的不是天,是命,小和尚你可别斗错了。”
道济微微一笑,和他作别。打了个哈欠,边走边说:“命根本就是个赌注~”
道济按着阎王说的来到了流放记忆的口子这种地方是没有光的,所有的光都逃开了,道济一头雾的望来望去实在是不知道从哪寻起。
没有天亮的孤独
“你来做什么?”
一个白发苍苍,高深莫测的男人身形映入道济的眼帘,他从大雾里走来,满脸的皱纹,手里拄着拐杖,拐杖上挂着酒壶。
道济疑惑的想看清他的样子。那人的拐杖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下就打中了道济的胸口,顿时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喷涌而出。道济懵圈的捂住疼痛的胸口,深吞了一口气。
“没礼貌啊你,观众喜欢看和气一点,高兴一点的节目嘛,你这样一点都不符合我们这部的核心价值观。”
那人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把拐杖又提了起来。
道济连忙制止,说道:“喂!喂!喂!打我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那人拿起葫芦喝了一口,瞬间恢复到年轻的样子,这满头白发配上那张与道济别无二致的脸,却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孤独又强大。
道济被刺激到了,那停住合不上的嘴,好像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人嘴角一勾,明明像在笑,却给人一种被藐视的感觉。
他开口道:“怎么?没见过本君吗?”
道济努力恢复平静,用手燃出火光,映在那人的脸上。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个神明,他的不知道第多少个之前的前世,竟然真的还存在一丝独立的神识。
道济问道:“你一直存在在这里,不见天光吗?”
那人挑起了眉,说道:“你还是这么的……不知死活。我与你少了谁都不能成为完整的他,不过连我也不确定,现在这个世界是需要你还是需要他。”
道济心却在此刻慌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只是怕了吧。
道济说道:“放我进去。”
那人轻轻把拐杖往地上一敲,瞬间就压制住了道济。
“不过是一个和尚,在神明面前,一捏就碎掉了,为了别人的情情爱爱,舍生忘死,算什么出息。”
道济皱了下眉,脸色显得严肃起来了。“我现在觉得,你让我很不喜欢。”
道济眼冒金光,佛珠凝成武器,一颗一颗的飘浮在空中,那人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好像在看一场表演。
没想到的是,他还是小看了道济,道济一个瞬间就将那人装进了自己用了半身的血凝出的法阵,足够困他半炷香。道济头也不回的闯了进去。
不久后一个盘着头发,身穿红衣背着长剑的女子走到了法阵旁。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法阵,盘坐在地上的人睁开了眼,他愣在原地,不得女子开口他又闭上了眼。
除了胭脂,谁还能有那么多的办法出现在道济附近呢,胭脂半蹲下来,问道:“见到我,你好像也没事要说的。”
那人平静的说道:“你……知道自己曾经是谁,我也知道,你更知道我不过是一缕神识,有什么可说的。”
胭脂望了望那里边无尽的黑,说道:“你拦他,他还是进去了,其实啊,他是真的不甘心了。”
那人睁眼,偷偷的睁了一眼。
又闭上。说道:“他刚走不久,现在去还碰得上。”
胭脂也走了进去。
不该说出口的话
一股贯彻心脏的痛感朝道济冲来,是那些被丢弃的记忆,它们正在试图篡改道济这个人,它们流离失所,没有承载就会消失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想重新活过来。
强大的冲击,让道济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谁了,他好难不去在意这些曾经鲜活过的记忆。
他喘着粗气,尽力的在记忆里寻找他要找的那一段,越往深处走却越无助,心好像要停止了一般。
胭脂带着试探的语气喊着背对着她半蹲着的道济“道济师父……道济……李修缘……修缘……”
道济的心在恍惚之间被击打了一下,胭脂走到他面前,喊道:“修缘……你。”
一滴泪珠从道济的眼角滑落,他好像是要抬头去看清那个叫他的声音是从一个怎样的人口中传出来的。
胭脂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轻轻点过道济的眉间,一条条血丝从道济的身体里抽离出来。道济伸手去握住面前的那一条,可惜手有些抬不动,胭脂伸手抓住,她大概知道这是他来这要找的东西。
许久后,法阵失效,那人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说道:“真狼狈,不过没有从前那般狼狈,至少,现在还有个愿意来看你的。”
说完,他看向胭脂。“这个家伙,是比原来那个差点,但足够了。”
没有一句道别的话,他就投身去了道济身上,无影无踪。他明明还能多说些话,他不说了。
他替过去的那个人看到了想看的人,也为现在这个人做出了努力,就这样吧。
这一缕纯净的神识,修补了道济身上大部分的伤口。道济抽搐一下,立马想起自己要来帮别人找记忆,他左看右看,一抬头,胭脂手中正握着他要找的东西。
她们好久没有正式见过面了,道济捂着伤口起身,又觉得这样的形象不宜显露太多,又放下了手。
道济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胭脂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说道:“你刚刚是想要怎么样带着它走出去?”
道济接过,冷不丁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向来的方向走去。胭脂稍显失落,她看着那个连与她搭话都不怎么乐意的人,一时间竟然也会觉得有一些苦涩的滋味袭来。
她没有与他同行,而是向更深处而去, 里面危机四伏,胭脂被不知道何处来的东西暗算跌进洞口,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她,道济那张脸严肃深沉。把胭脂拉上来后,他终于开口说道:“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怎么如此不计后果。”
胭脂却带着一丝生气的语气说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道济举起手,往自己的身上打下一颗钉子,胭脂有些惊住了。
道济的嘴角都被疼的抖动。他站的笔直,看向胭脂。
“戒律清规,我是该罚,降龙这个老伙计应该没有说过净化也有失败的时候。”
胭脂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他都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却……
道济不敢看胭脂,他侧过身说道:“我眼不盲,心更不盲,我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知道哪个是你。”
胭脂轻轻说道:“这些话你不该说出口的。”
完整的婚礼
道济冷笑一声,:“我本来,安安稳稳勤勤恳恳的过完这辈子也就算了,什么称颂什么功德我全不在意,你……”
道济带着哭腔,说道:“你不明白,当年抛下你,竟然会让我这辈子的难以自拔。”
胭脂没有说话,她做梦都想听到这样的话,可现在真的听到了,又是这么的害怕,他一定有事瞒着她,不然怎么会把这样的话都讲给她听。
“道济……师父,我们还是冷静一下。”
话音未落,道济就牵起胭脂的手,往回走了去。
“胭脂,我试过了,我做不到,留你一个我怎么忍心呢,别再冒险了,我不过是个负心汉,自古以来负心汉就该没有好下场。”
胭脂抽出手来,说道:“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吗?”
道济的手再没有勇气去牵她,他苦笑着,却饱含泪水,说道:“我向来疯癫,说的什么话,说出口了就是说出口了。”
胭脂有些怒气,用手指着里面那无尽的深渊,问道:“我非要往里走呢!”
道济单手一挥围困住道济,咬着牙说道:“从我的尸体踏过去。”
胭脂拿出背后的长剑,用力砍断结界,不久结界就真的被砍碎了。
“以你现在这点法力,只怕连一个普通妖怪都能让你受重伤。”
道济又准备以血引阵,胭脂收回长剑,急忙冲上前抓住道济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又双双避开眼神。
胭脂急忙说道:“何至于此啊,李修缘。”
道济笑道:“何至于此,胭脂,我不是傻的,你去那里面是为了什么我不会不知道。跟我出去。”
胭脂撰着一股劲。“你知道我不敢再对你动手。”
道济嘴角挂着笑,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挑衅的问道:“为什么?因为你怕跟那日的绝情魔刀一样,让你心疼我?”
胭脂很惊于道济现在这个神情,她向来知道他是一个厚脸皮的人,不过那都只是出于不得不扛起的责任,在自己面前,道济好像不会这样的。
“你……你说的什么话!”
胭脂有些急躁不安的看向他,道济的眼神没有闪躲,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胭脂,未来如何,皆由我扛去,我欠你的,你要一直记得,不要便宜了我。”
胭脂开始头昏脑胀,话还没说出口来,就轻轻的落在了道济的双臂上。
道济小心翼翼地背起胭脂,边走边留意着外在的危险。他吐出一口血,但胭脂还稳稳当当的在他的背上,他没有停,一直朝着来的方向走着。
一声雷电吵醒了胭脂,她应该是坐着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外面隐约有人谈话和酒杯相撞的声音,大概是有些热闹的,这个情形让胭脂有些熟悉的感觉,如她出家那日的情形很像,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推门的声音,那推门进来的人没有出声,只是坐在桌子前到了两杯酒,有走到烛台前,点燃烛火,最后他停驻在胭脂面前,胭脂隐约见到了一只想触摸她的手的影子。
最后他坐在了胭脂面前,问了一句:“害怕吗?”
胭脂好像能说话了,问道:“李修缘?”
胭脂确信这是一场梦了。
李修缘揭开红布,说道:“胭脂,你是李修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
说这话的时候李修缘的眼中带着一分落寞四分无奈和五分喜悦。
两人身穿婚服,红衣在烛光的照耀下更加鲜艳,李修缘还是那个老老实实的读书公子模样,胭脂也美的不可收拾。
胭脂从来不敢做这样的梦,太假太折磨人,但现在,她没法克制自己不去听这样一句,李修缘没给过她的话,她的一滴泪滴下,连同着李修缘的一滴泪滴下。
她压抑着悲痛说道:“这梦……有一秒是真的就好了。”
李修缘紧张的,如见造物的神一般。没等胭脂缓过神来,李修缘就已经小心翼翼地印上了胭脂的唇。
女鬼的记忆
一阵风吹过,道济病殃殃的坐在武财神的花园里,喝了好几壶玉液琼浆。
武财神从老君那拿了几颗丹药,过来找道济。
“虽然,写命格的仙人已经答应锁好你和胭脂仙子的那段,但你毕竟还是逾越了,被反噬成这样,现在安心了?”
武财神也坐了下来,把丹药递给道济。道济接过丹药道谢。武财神的儿子刚刚修得仙职,太久没见自己父亲,对武财神十分冷淡,他直接略过武财神,来告知道济,胭脂已经在他母亲那安顿好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武财神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憋着口气,道济笑道:“老兄啊老兄,看来你这神仙日子过得也没那么舒坦。”
武财神一个白眼警告,说道:“顾好你自己吧,说好只是造个梦让人家高兴下就好了,你非得自己亲自去,有什么意义,搞成现在这样子。”
道济把酒壶里的酒喝完,手无力的把酒壶丢下,说道:“她背着我为我做的事也不少,我最多也就算是还她一些,但还不够。”道济摇着头笑道:“永远都不会够的。”
武财神无奈的说道:“你的事我帮不了多少,我不过是个小神仙,只是在凡人眼中法力无边,真要出什么事,像我这样的人家一脚一个。”
道济拍着武财神的肩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人间去了。许久没有回灵隐寺,他也要回去看看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解决先前跟阎王的赌。
女鬼的那段记忆里,那一心要去当赘婿的家伙,竟然是个温情的角色。
危佳苑,难得出来晒晒太阳,正好撞见刚入府不久的吴宁艾。他正气鼓鼓的剪着院里疯长的花枝。正要拔掉那株快死的青棠,危佳苑问道:“非拔了它不可吗?”
吴宁艾不耐烦的说道:“花不就是用来看的,它都焉成这样了,早就没了价值,留着有什么用。”
危佳苑说道:“你说错了,在我心里,花是为自己开的,没有人可以定义它们是否有价值。”
吴宁艾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眼危佳苑,说道:“你……你是谁?”
危佳苑走过来,给那株青棠松土浇肥,忙活好一阵,才继续跟吴宁艾讲话,“我叫危佳苑,危老爷是我父亲。”
吴宁艾瞬间不想搭话了,危佳苑疑惑的问道:“怎么,我有这么忍人厌恶吗?”
吴宁艾回道:“怎么敢,我一个被卖来的下人,跟你们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可说的。”
危佳苑轻叹一声,问道:“你有名字吗?”
吴宁艾提着肥料走开,说道:“下人的名字,有什么好知道的,小姐要是没事招呼我做的话,我就先走了。”
小姐,这是一个陌生的词,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叫,这个人是真的傻吧,小姐哪有孤影单只,还这么在意一朵毫不起眼的花的,她不过是危老爷沾花惹草出来的私生女,她不该渴求什么,因为让她住在这就已经是危夫人仁至义尽了。
晚饭时间,危佳苑才敢出来走动走动,在鱼塘边上,她正好看见吴宁艾在数着手里的几个铜板。
第一段记忆开启
吴宁艾察觉到有人,收好东西,站起来一看,原来是这府里的小姐。
危佳苑问道:“府里给你的工钱这么少吗?”
吴宁艾假笑一声。
“我是被卖来的,有工钱给,我都应该感恩戴德了。”
危佳苑对这个说话总带刺的人印象是越来越深刻了,可能在他身上看到了屈居人下却还有心力为自己谋事的本身,而她,好像没有。
危佳苑笑道:“你有理想吗?”
这样的笑在吴宁艾眼中不过是上位者的嘲笑,这样的问题问出来,他也认为是嘲讽,但他忍了下来,毕竟这府里这位小姐是鲜少跟他说这么多话的人。
吴宁艾冷着一张脸说道:“当然,我要自由,等我攒够了钱,再把本事练回来,就马一匹马,到时候什么高低富贵,还干我屁事。”
危佳苑突然拿出一些钱塞到吴宁艾手里,吴宁艾有些愤愤的看向她,吴宁艾有些高大,他的脸在危佳苑眼前放大,用最恨的神情说道:“你可怜我?”
危佳苑没想到他会是这么想的。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吴宁艾就丢下钱走的很远了。
就这样过了三月,这三个月里,危佳苑鲜少在出来散步,大约心情还是不怎么好的,后来,人有旦夕祸福,危老爷因病去世,危夫人成了当家主母,但这也慢慢的让危家走下了下坡路。
那一天危佳苑第一次被危夫人叫去吃饭,她在饭桌上坐立不安,饭吃到一半危夫人提了件事。
危家遭了这番变故,这个当家主母实在是靠一人撑不住了,即使是四处寻求帮助奔波不听,也没能找到一个靠山,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她说唐家二公子从前见过危佳苑一面印象极好,只要危佳苑下嫁唐家,唐家自然会许给危家未来。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把危佳苑一下从天堂拉到了地狱,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在这府里的日子也要到尽头了。
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在角落里那株她细心照料的青棠早已经枯死,被领到危家后她再也没有出过危家的门,现在她快要踏出去了,但或许又该进一个新的牢笼。
来施肥的吴宁艾,再一次跟危佳苑说上了话。
“喂……你……有没有事?”
危佳苑整理好仪容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摇了一下头。
吴宁艾还没怎么见过人哭,她这一哭,心就有些软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舍不得大声了。
“怎么,危夫人骂你了。”
危佳苑的眼睛里还含着倔强的泪水,她无望的笑道:“我要嫁人了,嫁给一个我只见过一次面的人。”
吴宁艾问道:“你不想嫁?”
危佳苑彻底黯淡了下来,她走了几步路,低着声音说道:“我哪里……敢不高兴呢。”
吴宁艾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莫名有些心疼,也许他想要自由的生活,但更见不得像她这样的女孩没有自由。
猛的一个喷嚏道济从梦里惊醒,他仔细检查了带回来的记忆,确认是完好无损的,他才安下了心。
讨厌的告别
冷冰心正在原地闭目养神,一旁的吴宁艾还在想法子挣脱。道济紧赶慢赶的回到了这。
冷冰心睁眼起身。
“你去的时间可有点久了,是有什么意外发生吗?”
道济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正所谓有我在没意外的嘛,不过是和尚贪杯在路上多喝了几口酒。
冷冰心早就习惯了道济的说话方式,冷冰心递给道济一道符印,说道:“这是我法器的解咒方法,天宫的法器虽然你可能找到办法解,但我直接给你能省不少事,那这个凡人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去找逍遥。”
道济笑道:“给力给力,那你快出发吧。”
冷冰心点了点头,飞走了。
道济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吴宁艾扶起。吴宁艾有些敌意的看着他,道济看了看自己,问道:“干嘛,和尚我身上有金子吗,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
吴宁艾一个冷眼过去。
“你的目的达到了,唐家肯定已经不会让我进门了,你为什么还不放了我?”
道济示意他跟自己走,看他无动于衷,索性就一扇子把他扇到云上,“打包”带回灵隐寺去找土地公。道济的云一颠一颠的,果然法术不稳定到已经到了连腾云驾雾都有些勉强了,但忍一忍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正下方已经能看见灵隐寺里土地公正给危佳苑扇着风,脸上还有一个十分新鲜的巴掌印。道济一个不稳,就落在了一棵树上,他自己倒是落得稳稳的,吴宁艾却被挂在了老树枝上。道济急忙施法让自己和吴宁艾落地。
土地公跟看到了救星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道济诉苦,说土地婆离家出走的事儿,在土地公和道济在闹哄哄的叙旧时,吴宁艾的眼光却已经死死的钉在了危佳苑身上。他红着眼眶,看着这位跟他在唐家相依为命的唐家二夫人,真的是一辈子没这样喘不上气过。
道济已经跟土地公聊完,土地公也去土地婆娘家找人去了。道济的声音温和了下来,试图在这个氛围里插上几句话。
“那个……她现在还不能跟你沟通,而且她的阳间的时限也快到了,我带你来是……是让你好好告别。”
吴宁艾傻笑了起来。
带着哭腔说道:“告别……你知道我最恨告别了吗?”
道济有些无奈的别过身去,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把吴宁艾和危佳苑为人时的记忆串联在一起,做出一个容器,把记忆短暂的还给危佳苑。
正道关键时刻,道济的法术突然和记忆开始相抗,记忆都从吴宁艾那涌出。那一幕幕的故事都是有色彩的。
出嫁的前一天,危夫人走进来交给危佳苑一件十分华丽的衣裳。她说这是危老爷留给她的,纵然危夫人对危老爷有怎样多的嫌隙,毕竟还是夫妻一场,把这件衣服交给危佳苑已经是她最后能给这位私生女的温情了。
危佳苑落寞的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这一身吉服,怎么也抹不出笑容。
在院里危夫人在遣散第二批下人,节省开支,也打算还吴宁艾自由。到要接过钱的时候,不经意望了一眼窗前那个要出嫁的小姐的剪影,他却有些犹豫了。
吴宁艾拿着手里的遣散费,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了,这个府邸的兴衰,和这里面的人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想要自由,那危佳苑是不是也想要自由。但他又十分的明白危佳苑是很难得到自由的。
他犹豫的走到危夫人面前,问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问的问题。
“我可以知道,如果她嫁过去,有随嫁吗?”
危夫人摇摇头。
“不能怪我们心狠,说到底她只是私生,甚至都没有对外人说过她的身份,唐家是皇亲国戚,最重名声,也不想她的身份传出去,所以唐家是当佳苑是我们府中丫鬟的身份娶进门的,这样别人也只会说,唐公子不是攀权富贵的人,更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不会高人一等,也不在乎高低贵贱。再者唐家提倡节俭,连唐公子的妻子进门也只是带了两个随嫁丫鬟,危佳苑已经是第四个妾了又怎么能有随嫁物。”
吴宁艾没有搞懂这个逻辑,为什么不管怎么样的决定都要把一个女子贬低到这个程度。
危夫人疑问道:“你来府里的日子最短,怎么反而这么关心府里的事。”
吴宁艾偷偷冷笑一声。说道:“夫人误会了,我从来不关心这些,我只是和她认识。”
而后吴宁艾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交给危夫人。危夫人看出了这块玉至少能买下一个危府。
危夫人问道:“这玉你从何得来,据传闻这玉的主人是异国的商圣高渊之。”
吴宁艾第一次承认这个已经被他做到失败透顶的身份。他顶着一股气,咬着牙说道:“我......用这个东西,换一个陪嫁的身份,够吗?”
危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使他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身份,这块玉也可以让他吃穿不愁,他说这玉对他来说早已不是钱财,而是信念,没有人会想丢掉自己的信念,沦为家奴的日子他已经慢慢淡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块玉,他自己也觉得蠢,拼了命的留下这块玉,却不知道它能做什么了,现在这块玉就算是完成了在他手上的意义了吧。
危家确实需要这块玉,所以危夫人也就毫无疑问的答应了吴宁艾的请求,吴宁艾也在问自己是不是昏了头了,别人的事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晚上他推门而入,危佳苑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不是......夫人不是已经给过你遣散费,你怎么还在这?”
吴宁艾看着危佳苑这一身出嫁的装束,他还没见过新娘的样子,第一次见,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他故作冷漠的说道:“你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赎身的钱是你出的?我拒绝了,夫人很没面子,所以让我去做你的陪嫁。”
危佳苑起身准备去找危夫人,吴宁艾却有些凶的拉住了她,说道:“我说了不需要你可怜。明天我会陪你出嫁。”
就那一次,危佳苑一直以为,吴宁艾一定是恨透了了,如果不是她,他应该早就得到了想要的自由,他没给她机会让危佳苑知道其实是他自己要跟她去的。
记忆四处窜逃,道济用起法术越来越吃力了,危佳苑的手指在动,她好像想抓住面前这些记忆,道济急忙冲过去把她和记忆隔开。
“别冲动,法阵是有不成功的可能,大不了和尚拼一拼我还可以再来一次,你要是直接把它们收回,那是有违天规,再没有转世的机会,会灰飞烟灭的。”
记忆还在不断的逃离,道济一个个的往回追,把它们带回阵眼。
出嫁当日,吴宁艾跟着危佳苑进了唐家,不出所料,没人在意这个身份低微的人,甚至都不见新郎露面,随便安排个屋子就这样打发一下了。但危佳苑却庆幸新郎没有露面。
吴宁艾,装作无意的扫了扫凳子上的灰。
危佳苑坐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吴宁艾看着危佳苑那眼神里充斥的愧疚感,他的心里竟然比当年一无所有,沦为家奴时还要失落。
“我说过,不要可怜我。”眼看着气氛变的尴尬了,他走出了门。“我去找吃的。”
就这样过了许多天,吴宁艾就睡在那小小的屋顶上,整夜的想,他究竟在干什么,每天在一个人人都能低看他一眼的地方,守着别人娶进门的妻子。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掉了,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
没过多久唐公子就回来了。
屋顶上的交谈
唐冲迷迷糊糊来找危佳苑,危佳苑在写字。
“你的字写的很好看。”
危佳苑有些惊愕的看向唐冲,很快又收回了这种情绪。唐冲有气无力的坐下来,喝了杯水。然后又盯着危佳苑看了很久。
“你......不如我初见你时明亮了。”
危佳苑微微低头。
唐冲起身想去亲吻她,看见危佳苑有躲避的动作又收回了。
“也是,唐家在怎么注重品行,我都只是个浪荡的公子哥,你还是不要轻易相信的好,对你我也只是看上了脸,至于你是谁我根本不在意,放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的。”
说完唐冲就走了,危佳苑却还在担惊受怕中。她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的喝完杯中的水。
吴宁艾提了一些吃食过来。
“你……这副样子干什么?”
她看了看吴宁艾。“刚刚,唐冲来过了。”
吴宁艾开盒子的动作慢了一拍,把东西拿出来后说道:“他娶的你,来看你不是很正常,怎么,他不是好人,要不我带你跑了。”
这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其实说的一直都是真心的话,但她们都只能当做是开玩笑的话。
危佳苑说道:“这样的玩笑,我有些开不起了。”
屋外的几根稀松的竹子被风出沙沙的响声,快要下雨了,抬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天气转凉的很突然。吴宁艾呆坐在屋顶,撩起自己的衣袖,看着那些早就愈合的伤口,他这条命是贪生怕死捡回来的,也许是窝窝囊囊太久,才想策马扬鞭吧。
从前什么都有,却不知足。现在孑然一身了,却好像十分的知足。他现在还分不清,危佳苑在他心里是什么身份,但就是有些不舍得。
危佳苑在底下闹出些动静,吴宁艾低头一看,那小身板正试图借住边上的柴火堆爬上屋顶来。
吴宁艾做出不耐烦的表情,但声音却温和的要命,“你做什么?”但危佳苑可只一抬头见到了那副表情,她退缩了,立马停下自己的动作。
“不是要上来吗?等着我下去接你吗?”
吴宁艾把手伸下去,危佳苑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登上屋顶。
吴宁艾有意的挪开了一些位置。
“你……很恨我吗?”
吴宁艾低笑一声,道:“爬上来就是为了问句这?”
……
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吴宁艾:“我拿了危家的钱办事,到不了恨你的程度。”
一阵冷风吹过,扫落和刮起的只有叶子而已。
危佳苑:“没有我,你应该现在已经找到自由了。”
吴宁艾:“别给自己贴金,我的身体确实已经动不了多少武,但还是能做到想走就走的,留下来,不过是因为危夫人给我一大笔钱财,我这个人向来低贱,越低贱的人越听话,你说是吧,小姐。”
危佳苑被这些话一阵阵的刺痛,但这屋顶上的风景,让她没那么在意这些话。
危佳苑:“如果我们换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不会活难过了。”
吴宁艾:“人……从来都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那些回头是岸立地成佛都不过是安慰人的说法,你信吗。”
危佳苑摇了摇头。
危佳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吴宁艾笑道:“我哪有什么名字,怎么,你要给我取一个?可怜我?”
危佳苑:“我……没这个资格……”
吴宁艾:“别矫情了,取个名字而已。”
危佳苑:“我认识的字不多,阿娘最开始教我的几个字是吴宁艾(吾宁爱)……我”
吴宁艾:“这么没品的名字,算了就这个吧,吴宁艾就吴宁艾,别想了。”
返场的章小慧
记忆一点点在涌现,道济还没能完成法阵,忽然间一道黑色的雷击打中道济,一口黑血从道济口中喷出,道济急忙朝攻击过来的方向回击,对方却迎刃而解。那惨不忍睹的笑声再次回荡在道济的耳朵里。
道济说道:“乾坤洞主,今日你要出手,和尚我定会和你斗个鱼死网破!”
乾坤洞主不以为然。
“降龙,他日你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如今你孤立无援,你以为本座会一直失败吗?”
说完,几道攻击胡乱扫去,其中几道直逼危佳苑和吴宁艾而去,道济无法化解,竟然徒手接下了这些,把两人牢牢的挡在身后。
乾坤洞主十分乐意嘲笑道济愚蠢。
“你以为你真的是救世主吗?人生来就活在不平等中,降龙你们佛家向来伪善。”
道济已经听倦了这些话,他只知道,他还有事要做,绝不能让这个闲的要命,无事可做的家伙,阻拦他。
“乾坤洞主,你还是不懂,这世界无论谁称王,不论什么种族,总有善恶,妖魔鬼怪,神佛道士,谁都不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乾坤洞主一击上去,道济连站稳都很艰难了。
乾坤洞主说道:“有时候道理才是最可憎的,人总想用道理解决问题,道理是人自己弄出来的谁不懂道理,有道理就有人权就能平等吗,这世界还要经历多少年月,才有可能得到平衡,你等得起吗?”
道济笑道:难得看你这家伙讲道理,还真是让和尚我心悦诚服。”
一些黑雾散开,章小慧带着新面貌出现了。道济竟然算不出她从何而来,也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可能算的准。
“你们……章小慧,该功德圆满得到转世轮回的机会,究竟……你的背后是什么人?上次救你的是天上,这次帮你的又是地下?”
乾坤洞主不答,只是想动手碾碎道济的法阵。
“元神出窍!”
一时间一个巨大的金龙盘旋在道济的上空,久未出场的降龙,从天而降。一掌而下。
乾坤洞主嗤笑一声,说道:“真身出现又能怎么样,本座今日就毁了你这降龙金身。”
降龙尊者威严的站立着,说道“口出狂言,本座压制你多年,你仍然不知悔改,那就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顷刻间,降龙尊者就和乾坤洞主一个化为金光一个化为黑雾,上天入地不断过招。
道济散了一道金光,试探章小慧,果然她是完完整整的回来的,这等手法,不是手眼通天的人做不到,可谁能在地藏王菩萨的眼皮底下做这样毫无破绽的事。
道济挥了挥手,喊道:“那个小八爪鱼。”
章小慧不耐烦的说道:“你干什么呀,都这么久了还记不住我的名字,你有没有礼貌呀!”
道济无奈的改变称呼。
“那个章小慧女士,和尚找你帮个忙可不可以呀!”
章小慧扭了下脖子,小声说道:“我不行,我们还是敌人呢,洞主救了我,我不能做背叛他的事,除非,你帮我找到绿姬。”
道济有些为难 。
“怎么,那绿姬背叛了洞主,在妖界可能不好混,不是你们收留她,她还有命呀,我这么聪明,一想就知道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怕我报复她。”
道济无奈的摊了手,笑道:“冤枉啊,谣言就是这么来的,和尚我藏绿簸箕干什么。”
章小慧稍显激动的问道:“那她能去哪里。”
“不是和尚不帮你,只是你要找的绿姬已经死了,即使你找到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什么意思?她死了,你骗人,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你骗到,洞主可没告诉我绿姬死了。”
“那他告诉你是我把她藏起来的吗?”
“咦……好像……也没有哇。”
法阵无法再维持了,道济只能哄章小蕙带他们转移阵地,顺便带她去找已经成了仙人的绿姬。
寻找升仙的绿姬
章小蕙按道济指的路,把他们带到了仙姑府,仙姑府里大都是功德圆满提上天的人。先前仙姑府暂时交由八仙之一的何仙姑代为看管了。
章小蕙把道济他们一把扔下。
“我嘞个去,八爪鱼同志下手也太狠了吧。”
章小慧叉起腰,说道:“喂,臭和尚,我已经按你说的把你带到这了,绿姬呢!”
道济把危佳苑和吴宁艾装进了酒壶葫芦里并用仙元护住他们,又用佛光遮住了章小蕙的妖气。
“跟我走吧!”
道济来的果然是时候,正好八仙齐聚一堂,在交流法术。说来之前收复血魔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下吕洞宾。怎么也得先叙叙旧。
道济进了会堂,蓝采臣打哈欠之际正好看见道济走过来。
蓝采和:“哟,稀客啊。”
曹国舅:“什么稀客,没几个月就来偷一次酒喝。”
汉钟离:“欸,别怎么说,来者是客嘛。”
铁拐李打了个哈欠,说道:“有得忙咯。”
吕洞宾率先起身,其他几人也放下了手里的事,拿出东道主的样子,笑脸相迎。
八仙是最具有人性的神仙,道济找他们帮忙,也是想请他们完善自己的法阵。
“各位仙友,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呀!”
八仙各说各的,很不齐的说道:“想,当然想了。”
“给力!给力!不愧是最佳跑龙套演员!”
八仙一脸茫然。
“这……这是一种夸赞,主要夸八仙吃苦耐难,天庭好榜样。”
何仙姑最近事太忙有些急性子了,说道:“你有什么事儿找我们帮忙,直说就是了,都认识多少年了。”
道济亮出法阵,正好八个方位,但吕洞宾用纯阳剑一试再试,只得摇了摇头。
道济微微有些皱眉担心了起来。
“各位可看出了什么?”
吕洞宾道:“既然是你的阵法就没道理行不通,佛法与我们道法虽然有些不同,但无外乎人道,最终也应该是殊途同归才是,这阵中好像在损坏之时,被加入了某种逆行之法。”
一旁的章小慧又开始不耐烦了,听这些神仙说话确实是累的慌。
章小慧:“我说,你们啰里吧嗦的,直接说不能不行不就好了,就喜欢浪费时间。”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逗笑了。
韩湘子不改那翩翩公子的样子,手握洞箫,轻轻笑道:“这小妖,还挺单纯,道济兄怎么还不惜违反天规带这个小妖上天?”
道济这才想起带章小慧来的目的。
“那个……老何,麻烦你稍后圆一下这小八爪鱼的愿望,带她见一见不久前升天的绿姬。”
何仙姑点点头:“这事虽然不合规矩,但天规下也得有情理,这个请求既然是你提出的,那应当合情理,我自然会帮。”
章小慧插话道:“喂,臭和尚,都说了我叫章小慧,章小慧的章,章小慧的小,章小慧的慧,你不是是年纪大了,所以才记不住啊,人就是麻烦。”
道济咬牙吞下这口气。
“喂喂喂,我现在依然是个靓仔的嘛,虽然我们现在还是正派和反派的关系,你也不能……不能这么伤我的心吧,提人家年龄这多没礼貌,和尚我真是伤不起啊伤不起!”
众人估摸着,道济像是又犯老毛病了。
尘埃落定,这辈子不再见了
天空闷雷滚滚,降龙尊者和乾坤洞主的斗法还在继续。八仙推演一番才发现这事。
韩湘子:“元神离体,你竟然还有心思同我们说笑。”
道济微微蹙眉,说道:“所以,还请各位全力相助。”
八仙也没有再犹豫,立刻投入修复法阵的行动中去。记忆再次浮现。
“危府昨夜被灭门了。”吴宁艾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
危佳苑来唐家的第三年,危府还是没能在唐家的庇护下生存下去,或者这唐家本来也没有打算要庇护一个小小的危府。
即便危佳苑对危府的感情并没有深到刻骨铭心的地步,但怎么说这也是待过很久的家,要说没有一点反应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三年来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谁会和危家有这样大的仇。”
吴宁艾没有回答。
“小姐,你愿意走吗?”
“你说什么?”
“没事了,唐公子今日回来,会见你的。”
果然午后,唐公子就带着养在资州的妹妹唐雪茶回来了,妹妹向来是敢说敢做,与人相处也有些霸道,但对哥哥的话一直是言听计从的,只希望哥哥有一天能接她回府。妹妹是嫡母所生,虽然人已经走了六七年,但唐公子的父亲倒是一直没有忘怀。
唐雪茶,来到危佳苑住的院子里,见到有人,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唐雪茶带着气问道:“谁让你住在这的?”
见危佳苑一脸无辜的样子她跑上前质问道:“你不知道,这是我娘平日里休息的地方吗?谁给你的胆子住进来。”
这院子本就荒废了,危佳苑倒是不知道,这地方原来是谁的住所,门前这个咄咄逼人的人,她也是第一次见。
唐雪茶,急的把危佳苑往外拽。突然被一个大高个从背后揪住了衣领,将她与危佳苑分开。
唐雪茶气急道:“知道我是谁吗!敢在这放肆。”
吴宁艾擦了擦手,道:“唐公子带回来的妹妹,怎么知道你是谁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殊不知就这一次会面,唐雪茶心里留下了对这个男子的深刻印象。但似乎只有在她为难危佳苑的时候,他才肯和她说几句话。于是很多日子里她就这么为难着危佳苑。
终于有一日东窗事发,危佳苑听到了唐家私吞边境军饷的事,也知道危家是经手了这件事发现不对劲,还不配合,所以买凶杀人。好大的手笔。
危佳苑颤颤巍巍的回到院子里,吴宁艾看她面色苍白,询问道:“怎么,那小娇气鬼又说你了?”
只见她猛的一抬头,说道:“我能走吗?”
“……”
“你是不是早知道危家是谁害的!”
吴宁艾迅速的捂住她的嘴,滚烫的手掌竟然包裹住了她半张脸,她有一种不能呼吸的痛感,却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
吴宁艾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就当不知情的吧,不然我怕没有本事护你周全。我长这么大不想再失职一次了。”
见危佳苑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远远走过来的唐雪茶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一个她觉得有意思的奴仆和自己最在意的哥哥的女人勾搭上了。
唐雪茶:“好大一出戏,原来你们是这么苟且的人,令人作呕。”
吴宁艾:“嘴巴干净一些,她什么都没做过。你没资格侮辱她。”
事后,唐雪茶把她认为的事实讲给唐公子听,唐公子把危佳苑锁在了屋里,吴宁艾也被施压关在了他处。
那一日,是一个阴霾天,唐公子进来看着蹲在地上的危佳苑。
“夫人真是,地上多凉啊。”
“我没有做的事,你为什么要冤枉他。”
“他?夫人一个奴仆我怎么会在意,我在意的是夫人你呀!”
“我们没有夫妻之实,你不用说这样的称呼膈应人。”
唐公子蹲下来,把粥漫不经心的扔到她面前。
“其实夫人啊,你和谁恩爱都没关系,我很大度的,不过上次你听夫君的墙角就是你的不对了,当然啦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是不忍心动手的,不如夫人自己来。”
“你的心,为什么这么黑。”
“跟爱权爱财的人讲良心,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最大的笑话,你不死,那就让那个小奴隶死吧。”
“你说什么,不可以。”
“那你就死。”
唐公子从门外的侍卫那抽出一把刀,扔到危佳苑面前。“你死了,我就放了他,天高任鸟飞。”
“你说的,还他自由,我欠他的。”
唐公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道:“往这来,这样快一些。”
鲜血喷出,奄奄一息之间,危佳苑听到唐公子说:“傻子,但凡他对你有一丝真心实意,他都不会走了,奴仆嘛,天生贱命。”
唐雪茶也找到了吴宁艾,被绑在架子上的他,还在奋力的挣扎着。
唐雪茶坐到一旁,道:“别费劲了。”
“小姐要是有半分闪失,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可她已经羞愧到自尽了。”
吴宁艾顿时有种心死的感觉涌上来。咬碎了牙问道:“你——说——什——么!”
“哥哥刚刚好心去看她,问了一嘴你和她的事,她羞愧难当冲过去抢了侍卫的刀,自尽了当场就没了命,自尽前还舔着脸要哥哥给你自由。”
“胡——扯。”
“反正,对外就是这样说的,你信不信的也不重要。”
“她死了你们还有辱她清白!”
吴宁艾一脚踢翻了唐雪茶坐的凳子。
“你发什么疯!”
“把清白还给她!”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嫁给我做妾,我勉为其难的给她开脱几句。”
“呵呵呵呵呵。”吴宁艾满眼泪花的抬起头看着唐雪茶接近疯魔的回了句:“好啊。”
他早就听不进其他了,一开始他以为他和危佳苑不过是互相同情的感情,互相安慰也不过是一种习惯,但这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别的东西,这辈子再没有可能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把唐府的红绸染尽唐公子和唐雪茶的血,以此来祭奠危佳苑。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压下去了,他们死了就没人还危佳苑清白,所以即使没了想要的自由,也要不顾一切的当这个赘婿,日后总有机会送他们见阎王,到时候会不会亡命天涯也不用管了。
法阵修复完毕,道济赶紧把两人从酒葫芦里放出来。
危佳苑笑道:“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吴宁艾。”
“吴宁艾,你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吾宁爱你。这辈子我们是没有机会再见了,其实不管怎么选,我们都清楚,能相伴的日子一定不多,我一直以为我害了你……”
“从来不是,我故意的,一开始只是心疼你,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心疼一个应该拥有幸运的人,我以为很正常,结果我是不正常的。”
“你还真是……傻子,去见你想见的自由好嘛,带上我的那份去看个够,我要走了,你要好好活着,别嫁给唐雪茶,我会吃醋的,去遇见一个平等看你的人吧。”
说完危佳苑走了,消失在这个人间了,她去了下一个人间,一个没有吴宁艾的人间。
法阵渐渐消失,八仙也已经精疲力尽,道济拍了拍吴宁艾。
“不论你是谁,你们相识一场,都不是白来一趟,别管唐家了,像危佳苑说的那样去遇见你新的人生,唐家公子命数已尽,报应不爽。”
说完道济就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送走了。
章小慧急忙扶住他,然后又赶快把手收回来。
道济:“给力给力,患难见真情呀。”
章小慧:“谁跟你患难见真情,我是怕你眼一闭,又骗我,我上哪找绿姬去!你也太弱不经风了,是不是真的年纪太大了。”
道济:“噗,一把刀扎在心头,真是伤不起呀,和尚我向来诚实可信,怎么会骗你呢。”
这时,天空一声巨响。
吕洞宾:“如此大的阵仗,看来天宫和灵山都要知道了,道济啊道济,你可欠我们一个大人情了。”
“道济知道,各位日后要有什么事,道济一定以命相帮。”
吕洞宾:“看样子十八罗汉已经到了,你快去解决此事吧。”
云层之上,十八罗汉正摆出罗汉阵誓要拿下乾坤洞主。
降龙尊者:“各位师兄弟,本座的肉身恐怕撑不到收服乾坤洞主了,本座要回去调养道济的身体了。”
伏虎罗汉:“降龙,你一走阵法就少了一环,看来天意人我们此次无功而返。”
布袋罗汉:“无妨,下次再唤我们前来就是,肉身要紧,你且回去吧!”
降龙尊者:“阿弥陀佛。”
全体罗汉:“阿弥陀佛。”
道济追过来时,乾坤洞主已经钻了空子逃之夭夭了,降龙也已经作为元神回到他身体里了。
道济:“辛苦各位了。”
伏虎罗汉:“日后有什么事别强撑着,师兄弟们都在此,怎么会容你一人难成这样。”
道济:“多谢各位,但人间与灵山,天庭毕竟不同,他们有他们的规矩,你们太多参与,只怕会坏了平衡。多谢各位师兄弟好意。”
不一会儿,十七个罗汉就回了灵山。天庭知道了八仙插手了不该插手的事,就放他们下凡历练。也就是在凡间一世,对于八仙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惩罚,只不过对玉帝和不怎么通情理的神仙来说是很重的惩罚吧。
道济来到阎罗殿,阎王知道自己是输了一把,于是已经开始加班恢复之前的制度,作为阎王最应该做到的就是敬畏生死。
阎王:“大圣交代了,你就放心吧,地藏王菩萨也度化了几个不愿意投胎的恶鬼留下做差事,阎王殿的事务会正常下去的。”
道济拿出一叠唐公子的罪行,说道:“我记得阎王殿也是遵循报应不爽的,唐金山如此罪行,是不是阎王爷也给判一判。”
阎王:“这个人的判决还没到,他排在第三百九十八个,现在才到第一百二十四个呀。”
道济:“判了吧,不然会说你这个阎王爷办事不力的。”
阎王:“那今日午夜先办他的案吧。”
道济:“辛苦辛苦,那和尚我就先回去吃饭了。”
阎王点点头如释重负,轻快的说道:“去吧,去吧,吃好喝好啊。这地府没啥能招待你的,见谅啊。”
道济摇摇晃晃的走了。
走到灵隐寺,精疲力竭的道济,睡在了台阶上。被刚从厨房出来不久的广亮背回了禅房。
广亮:“哇,你这个死济癫,肯定又偷偷去外面喝酒吃肉了,这么重。”
必清:“监寺师叔有没有可能是你虚胖太严重了,全国人民都知道道济师叔身材比例超好的嘛,怎么会重呢!”
广亮用力的敲了下必清的头。
“你胡说,本监寺怎么可能是虚胖,你怎么说一点都不尊重我吃的那些素包和素面,胆子越来越大了,罚你把全寺上下的水缸都打满水。”
必清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圆圆的头。
“啊,监寺师叔我错了~”
赵斌和陈亮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师父!”“师父!”
广亮急忙阻止他们。
“嘘,疯济癫累的不轻,你们别吵他了。”
他们俩瞬间压低了声音。
陈亮:“师伯,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师父了?”
广亮:“这是什么话,所有人都说,我和师弟是世界上感情最好的师兄弟,你不知道吗?”
赵斌和陈亮疯狂摇头。
广亮做出一个生气的表情,说道:“我是长辈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寺里要去皇宫做个法会,我们先忙去了,你们两个看好他,别让他乱跑了。”
赵斌:“知道了师伯,你放心去吧,师父平时那么关心我们,我们做徒弟的肯定会照顾好他老人家的。”
广亮和必清急匆匆的去为法会做准备了。
在道济的禅房,赵斌和陈亮不安的看着道济。
赵斌:“陈亮,你说师父这样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师父也是,这不让我们去帮他解决问题,我们怎么成长。”
陈亮:“好了,赵斌,我知道你担心师父的身体,回头我们多劝劝他,也要多陪陪他。”
赵斌走上前去。
“陈亮,你看师父的嘴怎么这么白。”
陈亮皱起眉来,说道:“是啊,师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赵斌:“这……哎呀,早知道就多和师父学学医术了,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运功试试。”
一个十分温和的女人的声音传来。
“别强行运功。”
定睛一看是绿姬,原来是何仙姑下凡之前,托付了绿姬来稳定道济的伤势。章小蕙也跟了过来,当然白雪在门口见到绿姬也是喜出望外的,也跟着过来了。
美好平静的时候
他跟吴宁艾说唐公子的命数到头了,可是如果他不去阎王殿走那一遭,排到唐公子的时候早就是寿终正寝了。
他浑身有些发烫,绿姬按照何仙姑教的引了南海的寒气暂时隔断了道济的发热症状。
绿姬言道:“让他静养七日,我师父不在天庭,之后他要是还出现类似的症状我能感应到,能来帮我也会帮的。”
众人点点头。
赵斌:“那个绿姬啊,我师父这几天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绿姬笑道:“他又不是一般人,百无禁忌。”
赵斌:“也是。”
绿姬:“我还有事先走了,诸位保重。”
说完绿姬就离开了。章小蕙连忙追上去。
白雪:“喂……”还没来得及拦章小蕙就已经跑好远了。
陈亮:“算了,白雪,章小蕙对绿姬应该也没有恶意,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赵斌:“咱们别都围在这了,让师父透透气吧。”
陈亮:“我们几个轮着来吧,今晚我先守着。”
赵斌:“那好,我明天替你。”
月光领路,白雪火急火燎的往前走着。赵斌在后面追了好久。
赵斌小声嘀咕着:“我嘞个去,怎么这么能走。”
又大声喊道:“白雪,白雪别走了,我有话跟你说,你别老躲着我呀!”
白雪并不想搭理他,反而加快了脚步。赵斌又加大了追的力度。
“胡萝卜!”
白雪还以为赵斌再没有勇气喊出这个名字,她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赵斌,刨了个洞到他面前。
赵斌小声的喊了声:“胡萝卜。”
白雪:“赵斌,以前对你我用出了我最大的勇气,我现在勇气用光了,你说该怎么办。”
赵斌的眼神有些心疼这样的白雪。他看着白雪。
“胡萝卜,你不是累赘,不是笨蛋,我总是不敢表达,你受伤我会心疼,你难过我想陪着你,我是一个莽夫斩妖除魔在行,唯独你的眼泪我找不到解决的方案,从头到尾都是我懦弱无能,但我赵斌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心上人,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愿意娶你为妻,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胡萝卜。”
白雪从未听过这样的真心话,她强忍着泪光,问道:“那你打算拿出勇气了吗?”
赵斌:“我一直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白雪,我会努力让她知道的。”
白雪:“我是看在圣僧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的。”
赵斌:“好……那可爱的白雪小姐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白雪笑道:“准许你抱一下,只能一下。”
赵斌:“好!”
赵斌轻轻的把白雪拥入怀中,他傻傻的笑着,原本他也就是个傻小子。
五日后道济终于睁眼了。
嘴不知觉的喊了一声:“胭脂……”
必清喜出望外。广亮也被惊醒。
“道济师叔醒来了,道济师叔醒过来了,我去叫陈亮他们。”
众人齐聚道济的禅房,就连住持也前来看望。
住持:“道济。你可算是醒了,这几日老衲也是提心吊胆的。”
道济有些拘谨的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回话道:“师父,劳您挂心了,我没事了,活泼开朗,没有任何问题。”
住持:“你呀,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爱惜才是,不管你有多大的本领,人终究是有极限的。虽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你也得保重自己才行呀。”
道济点点头:“弟子知道了,会记住的。”
广亮凑到道济耳边欠欠的问道:“师弟刚刚醒来的时候说了句什么呀?”
道济赶忙用右手做出捂嘴的动作,而后又甩了甩手,心虚的说道:“我哪知道。”
广亮一惊一乍的说道:“哈哈!没什么能逃过本监寺的法耳,你说的是————要吃,对不对。”
道济虽然有些无语但,也蛮接受这两个字的。
必清一边嘀咕着:“是监寺师叔你两个时辰没吃东西又饿了吧。”
广亮狠狠的瞪了一眼必清。“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道济在这吵闹声中感受到了做人的快乐,他也跟着打闹着。
赵斌立马把他们拉开。“你们别闹了,我师父需要静养。”
广亮:“嘿,我可是你师伯,你大逆不道。没天理了,连师伯都敢喊。”
白雪举起右手,假装凶狠的说道:“还哭,还哭,本兔子就打到你飞起来。真的能打到飞起来呀!”
赵斌抓住白雪的小爪子,温和的说道:“我们不提倡暴力,以和为贵。”
众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道济欣喜的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和好了,和尚我仿佛又看见了一桩喜事。”
赵斌羞着个脸,声音都已经低到在场的人快听不见了。“师父,你快别说了。”
主持摇着头笑道:“好啦,老衲就不陪你们这些年轻人疯了,你们好好照顾道济,我就先走了。”
众人:“主持再见。”
道济:“陈亮,白灵呢?”
陈亮笑道:“今天是白灵老祖宗的寿辰,她回去祝寿了,她说老祖宗还要教她新的法术。应该要过几天才回来。”
道济点点头。
赵斌:“师父,差点被你绕过去了,你这问完这个问那个,我们还没问你,去哪了,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也不跟我们说,我们做徒弟的多担心呀。”
道济抱住枕头,坐在床边摇摇晃晃的,像做错事的小孩不愿意承认错误,一脸委屈。
道济举手说道:“那个,我能拒绝回答吗?”
陈亮:“师——父——你不说我们可就要说胭脂的事了。”
道济听到这两个字不自觉瞳孔都放大了,他轻叹一口气,说道:“那个,还是说我出去干什么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此处省略八千个大字。)
众人齐摇头。
必清哭唧唧的说道:“太感人了。”
陈亮:“生不逢时啊~”
赵斌:“呃……心痛啊~”
白雪:“太美好了感情了~”
广亮:“你们都说完了我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先说,按修为能力,我不应该第一个发言吗?”
道济:“师兄,我也觉得你应该第一个发言,毕竟你是最有吨位的。”
广亮:“什么是吨位。”
道济:“就是……说明你……说的话……比我们有重量。”
广亮:“师弟~还是你懂我啊。”
众人都憋着笑声。
跟了绿姬几天的章小蕙终于没力气了,她气急败坏的直跺脚。绿姬在暗处敲打了几下章小蕙。
“谁呀,不知道姑奶奶的脑子宝贵,还非盯着脑袋敲,很痛的知不知道!怎么这么没礼貌呀!”
绿姬这才出场。
绿姬温柔的问道“小蕙,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章小蕙,撇过头去。“你终于肯出现了,绿姬,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宁可背叛洞主,还要害我也要帮赵斌。”
绿姬笑道:“你说的,是我的前世,我没有前世的感受了,所以你的问题,现在是我无法回答你。”
章小蕙有些失落,问道:“你什么意思,不承认?”
绿姬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不否认做那些事的人是我,可那不是如今的我,就像,我现在见到你也不会有情绪的波动,我已经不能跟你一起时时斗嘴怄气了。”
章小蕙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道:“那个臭和尚说的对,你确实不是那个我心目中的绿姬了,我执着也没用的。”
绿姬轻轻拍了几下章小蕙的头,说道:“小傻子,我以为……你见我是为了报当年那一刀的仇,至少,你可能会对我破口大骂,你现在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
章小蕙假意做出有些嫌弃的样子,说道:“我没可那么小气,不像你。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重要吗?”
绿姬思考了一下,问道:“原来你,也希望别人重视你?”
章小蕙:“做妖怪又不是自己选的,谁不希望过正常的日子,有朋友有家人,妖的命那么长,总要有个相伴的朋友。”
绿姬笑道:“其他问题我可能没办法再回答你,但这个问题,过去的绿姬已经告诉你了,章小蕙在她漫长的妖生中,是很重要的。不然她为什么总喜欢跟你这个小傻子在一起吵架。”
绿姬拿出一块小石头。
章小蕙疑问道:“这是什么?”
绿姬回道:“这是保生大帝的医药石,我去听他讲学的时候,他送给我的,关键时候它能保你一条命,乾坤洞主毕竟危险,有机会,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好好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再受他的束缚。”
说完绿姬就真的走了。
章小蕙也是知道乾坤洞主有多可怕的,这些年跟着他,看似不会对自己的门徒下死手,但她总感觉他真正的恐怖之处还没有被她看见。
章小蕙收好石头,听到乾坤洞主的召唤,赶了过去。
在一片森林的树洞后面是一个难以被发现的美好世界,这里也是以狐族为尊,狐王九个女儿,在妖族大战中,牺牲了两个女儿,最后八女儿继位。这里的九女儿就是武财神儿子的母亲,道济就是委托她来照看胭脂。倒不是武财神的面子,只不过是他儿子收了道济几壶人间的好酒而已。
九公主,当年也是和白灵一样舍了狐妖的身份,做了人,但她与武财神也就只有那一世情缘,她的几位姐姐也就不惜动用狐族秘术,留住了她的狐族身份,只不过要靠树洞里的灵气养着,不能到外面的世界太久,因此九公主也就再没出现在树洞之外的世界。
胭脂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还不能动弹。
九公主一身白衣,端坐在胭脂面前,喝着刚刚热好的酒,狐狸耳朵在这里也不需要掩饰起来。那双灵动的狐狸耳朵尽显狐族气势。
“醒来了,别乱动,我已经帮你重新接好了经脉。”
胭脂疑问道:“是谁送我来的。”
九公主歪了下头撇过去看了胭脂一眼,又端起酒杯,喝了几口,不紧不慢的回道:“你不是心知肚明,又何必再从别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来肯定你心中的答案呢?”
胭脂问道:“多谢相救,只是,我有些事情实在做不到置身事外,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九公主摇一摇头,说道:“离开?他送你来,就没想给你离开的机会,如果我不将你的经脉彻底接好,使用不了法术,你也没机会离开。”
胭脂有些失力的感觉,原本,她一直不知道,道济打的竟然是这样的算盘,可想而知,她要做的事,他早早就知道了,还从来不知道,这家伙这么能忍。不过也不奇怪,不会忍受,又怎么会有他的今日。
“你能被我说服吗?”
胭脂恳切的问道。
九公主还是摇摇头。
“你要知道,狐狸的天性,总是活泼灵动一些的,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我,会有半分冲动吗?到底是做过一遭人了,修行到了头,一切也就看得开了,如果你遇见的是当初父王还在,又被姐姐们宠着,无法无天的那个我,那我一定会被你说服,但可惜,你遇到的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觉得,他既然留你在这,我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毕竟比起你,我同他的交情要多的多,所以你好好在这养着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完,洞外那个九公主已经等着了,从里面出来的九公主,变换成了道济的模样。
九公主示意他坐下品酒。
九公主笑话道济,道:“没想到,除了修为,你的演技也是深不可测。”
道济喝下了这杯温酒。
“九公主,说话还是很幽默的。”
九公主收到来自儿子的信。她展开信没两秒就把信烧了。
道济看的都傻眼了。
“哇,九公主,你这都不是一目十行了吧,怎么你儿子给你的信,你也嫌他啰嗦。”
九公主挑了下眉,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信是儿子送的,却不是他写的,第一句就不通,定是他那闲的发慌的爹写的。”
道济笑道:“看来他爹在天庭也要多看看书认认字。我先走了……胭脂拜托你照顾了,我有空会来看看她的。”
九公主:“不多留一会儿?”
道济拿起放在桌上的扇子,起了身。
“多谢款待,这酒是回味无穷啊,只不过,我呢是偷跑出来的,等下家里那几个小崽子又要念叨,可怕的很呀,先告辞了。”
说完就走了。
九公主倒是笑话起他了,说道:“人啊,明明是知道要醒了,舍不得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别人而已,又非要变成我的模样,自己为难自己。”
楠木大妖的冒犯
树洞里灵气充盈,胭脂修养的也不错,只是她始终是没办法出去。施展不了法力,她只能在这一方与外界隔绝的天地里四处走动。
胭脂走着走着就被一处被荆棘隔开的洞门那么的世界吸引了。她试图靠近却被荆棘上附着的法力震开了,好在九公主及时出现把她拉到了身后,衣袖一挥,荆棘就安静了下来。
九公主仔细检查了胭脂有没有受伤,幸好是来的及时。
“你……倒是很会找地方。”
胭脂一不怎么好意思的看了眼九公主,她怎么着也是因为想出去才到处找路的,给别人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她也不想的。
“那个……此处的路确实不好走。”
九公主拉着她就离开了这里。说道:“那不是出口,不过是当年与我有一世情缘的男子,知道我是狐妖后跑了,后来又回心转意,跑过来哄我的地方。当时父王和两位姐姐都还在,后来我同那个男子的劫难都结束以后,八姐怕我触情生情执意要封住洞口,原本那的确是洞宫的出口,可惜现在即便是你一心念着的那个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打不开这洞门的一个缺口,所以你别想了,出不去的。”
很快八公主就出现了,这八公主还跟当年一般活泼开朗,不过肩上扛着担子,做事还是十分稳重的。
八公主,仔细打量了九公主。
八公主:“九妹!你吓死我了都,没事吧。”
九公主却很淡定的说道:“八姐,你以为我想不开,要去重温旧梦?是这位美丽的姑娘,执着于出去不小心触动了你的禁制,我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八公主仔细看了看胭脂。“不错不错,确实比我们有些狐族人还好看不少,还有几分与我相像,那九妹你可要好好照应人家,八姐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胭脂在某一刻不经意的看见了九公主有过那么一丝落寞,但那份落寞并不足以让人心痛,反而像是岁月留下来的礼物,让她有了一副上好的盔甲,面对这数不尽的日子。
九公主见到入神的胭脂,轻轻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提醒胭脂回神,这个打响指的动作是九公主唯一没有改的习惯,人虽然往前走了,总还是留着一分念着当初那个无比稚嫩的模样的。
胭脂缓过神来,她张望了一下四周,这处地方果真是美的很舒服。不过她还是无法打消要出去的念头。
九公主的法术向来是狐族里十分卓越的存在,所以她虽然不参与妖族的大小事务,但平日里也会教小妖们一些保命的法术,所以又让胭脂有机可乘了。
走到药谷,胭脂虽然是仙身,却没了法力,药谷的药都是狐族二公主在世时寻遍三界得来的稀奇物,这么多年过去好多药草都各自有了灵,胭脂一走过去就遭到了他们的抵制。
一个小药童提着个篮子过来提醒她。
“别靠近,它们不喜欢人打扰。”
说完就引胭脂到药谷的偏院。“这里就不会被它们为难了。”
胭脂渐渐发觉,这个小药童的法力虽然不稳但确实深厚不像是只有几百年修为的小妖。
“看我做什么?”小药童一边疑惑一边把篮子里的草药碾碎。
胭脂问道:“你是这里的妖?”
小药童露出一副肯定自己是妖这个身份的表情。说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不是妖吗?九公主嘱咐过我了以后每五日给你煎一副药。”
胭脂却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想出去吗?”
“在这里不用管外面发生什么,不好吗?”
小药童看着炉火,做着老成的搓手的动作,让胭脂对这个小药童的身份更为怀疑了。
胭脂加重了语调说道“如果我说,没有法力,我也要硬闯出去呢?”
小药童停顿了几秒,把炉子的火调小了些,然后从里屋拿出些蜜枣,试图用食物减少交谈。
胭脂却只是拿了一颗枣递给小药童,说道:“这样的甜食,更加适合你才对,但还是要多谢你的款待。”
小药童有些慌忙的接过那颗胭脂手里的蜜枣,生生没嚼一下硬吞了下去。
“我们……犬妖,向来这么吃东西。”“……”“你真的不考虑在这常住下去吗?”
胭脂越看他,越是有了底气。
“小药童,你不打算帮我出去吗?”
胭脂看着左顾右盼,坐立不安的小药童,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来历的,只不过他自己倒是认为他隐瞒的还不错。
“呃……我妈喊我回家吃饭,药已经好了,你记得吃药,我先走了。”
刚要溜,就被胭脂一把抓牢了衣袖。她低声说道:“每个人想要做的事情不同,尽人事听天命这样的话不适合我来讲了,所以我不打算听天命,你觉得呢?我还是希望下次你找我就不是在此地了。”
胭脂放开他,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步子是迈不开了,直接用法术走了。
道济躺在床上睁开一只眼,赵斌正死死的盯着他。
“师父——不用装睡了,我都已经看见了。”
道济翻了个身,起了床。
“师父啊,我来你禅房五次有三次不见你人影,说好了病好之前不要出去操劳的吗?还有你脸这么红了……是不是又发烧了。”
道济不耐烦的听着。
“我才是你师父,我还没好好管你,你就别老操心我了,去看看小白兔不好嘛。怎么……难道……你们又出现了感情危机……哎呀……徒弟不争气呀。(假装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斌连忙哄着。
“师父师父……别别别,我怕了你了,……算了我去给您打盆水洗把脸。”
赵斌飞快的就跑了出去。
道济得意的很。“切……要不我怎么是师父,你只能当徒弟呢。”
道济一躺下就想起胭脂那个倔犟的样子,如果不管过多久,她还是她,想做的事拦都拦不住。
不过一直困扰道济的还有,乾坤洞主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要是和佛门、天庭、地府都有关,那事情可就不是收服乾坤洞主这么简单了。
道济突然猛的坐起,一股妖气充斥在他的禅房。道济开眼一看,是一只阴沉的楠木男妖。片刻间,楠木妖一掌袭来,道济与他对掌,发觉这楠木妖的修为不下千年。
道济掌间的佛印,让楠木妖稍稍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
“喂喂喂,你们怎么总喜欢不请自来,和尚的禅房又不是什么着名景点干嘛一个个都挤进来参观,老是应付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妖怪,和尚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楠木妖用力晃了晃手,说道:“你和那个丑八怪说的一样,聒噪。本王清净惯了,不喜欢你这样聒噪的人类。”
说完楠木妖就又冲了上去,树藤开始在屋中缠绕,但后院里保不齐会有来往的僧人,这时候出去打,也会给他们多带来一份危险。
“罗汉——翻天——印!”
道济死死的把自己和那些藤蔓隔绝开来。这也算是个老妖怪了,应对这种场面还是很沉稳的,他突然收回藤蔓,赤手空拳的就上去了。
这时,去帮方员外家降妖驱邪完赶路的赵斌和陈亮,受到幻影剑和飞空斩的不断指示在灵隐寺方向妖气十分强烈。
陈亮:“不好,寺里出事了。”
赵斌急忙拉着陈亮赶回去。“师父伤还没好,我们赶紧回去!”
一顿斗法下来,双方都没有什么进展,道济的手心已经有了虚汗,他却淡然的坐到床边。用扇子扇起了风。
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你这个妖,修为不错嘛,用来建设家园多好,突然掺和乾坤洞主的事干什么?难道是看你长的帅,他想请你做他的整形医生,当然你照我还是差点,毕竟我是本片的男一号,颜值还是杠杠滴……”
楠木妖,轻叹了口气。“你真的很聒噪。”
说完他的杀心都起来了,按理说楠木妖一直是在水下修行的,性子不至于急躁成这样,况且楠木妖血统高贵,怎么瞧的上一个半路出家的邪魅妖怪,给他出力,道济实在没有想通。
“我本也不想造杀业,但我等不了了,你会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类!”
楠木妖法力全开,禅房的屋顶顷刻间就被掀开了。见到这一幕的小沙弥们立刻找地方藏的严严实实。
道济不得不一跃而上,万千藤蔓盖住了灵隐寺的天空,顿时灵隐寺的天黑了下来,压抑的气氛充斥着四周。
道济严肃的警告道:“只针对我一人也就算了,要是伤人别人,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和尚我就算是只有一成法力,也会教会你,你的选择是赌你全族的命数!”
楠木妖冷冷的把藤蔓往里收,说道:“大言不惭,大罗金仙来了,本王也不会管你那些小和尚的死活。”
“飞——空——斩!”
“幻影剑!”“三十六路伏魔剑法!”
两人打断了楠木妖,陈亮的剑阵暂时把他困住了,但以陈亮的功力也困不住多久,最多也就一人打一杯水喝了的功夫。道济也迅速来到了他们身边。
“你们怎么回来了,这大妖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保存实力,先离开这里。”
道济准备冲过去的斗法赵斌急忙拉住他的手臂。
“师父您都要到极限了,让我们去吧,师父遇到危险徒弟哪有逃走的道理,以前每次您都把我们推走保护我们,可这次不一样,你这样去是送死啊师父。”
“我死不了,你们现在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简直是胡闹。”
等道济话落音,两人已经冲了上去,楠木妖也挣脱了剑阵。还在寺里的人都已经转移到大殿里了,佛光庇佑暂时也伤不到他们了。
楠木妖依旧冷冷的,说了句:“两个找死的家伙。”
果然以陈亮和赵斌的法力,和这只大妖也争斗不过十个回合。不过好在,他确实暂时没有要杀陈亮和赵斌的念头。
道济也是护徒心切,看到自己徒弟受伤哪还待得住。
“翻天印!”
楠木妖倒是有些对道济感兴趣了。确实如乾坤洞主告诉他的一样不容小觑。
“你……还有精力应对我。”
道济没在发言,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多说什么话了,他的眼眶都红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如果楠木妖不愿意走以他的能力真造出杀业也是说不定的事。
赵斌和陈亮已经急的不知所措了。
“师父!”
赵斌看了眼陈亮。
“为了师父,我们再拼一次吧。”
陈亮领会到了,尽全力助赵斌凝聚法力。
果然赵斌逼迫自己使出了道济教给他的飞空斩的最高层。顿时间佛光大盛,藤蔓被无数的飞空斩切割开,楠木妖停下跟道济斗法。
楠木妖疑问道:“这样的招数,是你教的,你是什么人,有这样的修为。”
道济有些累着了,微微有些弯腰,有些吃力的说道:“乾坤洞主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
楠木妖回道:“本王不关心这些,但你的今天的表现让我觉得,我该知道你是谁。”
“我嘞个去,夸张!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要帮那个乾坤洞主杀我,还把我两个徒弟伤成这样!”
楠木妖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说道:“你是个可敬的对手,但我帮乾坤洞主有我的理由,我只能保证不伤人性命,其他的我管不了。”
说完他便先离开了。
道济有气无力的把两个徒弟拉起来,不等他们拒绝伸腿瞪眼丸就已经进了他们的肚子。
“师父……你耍赖,伸腿瞪眼丸的口号都没喊……”
“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开玩笑,为师觉得先服用再喊口号更有记忆点,伸腿瞪眼丸只融在口不融在手,伸一伸腿,瞪一瞪眼,保证药到病除。”“好了,你们两个赶快自己去运功疗伤吧,师父我呢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道济又飞快的溜走了。陈亮跟赵斌根本无力阻拦。
赵斌:“真是太没用了!又没拦住师父。”
陈亮:“赵斌,你现在一定要稳住心神,师父做事比我们有分寸。”
赵斌:“能有什么分寸,一受伤就想尽办法躲我们,这次都不知道他受了多严重的伤。”
白雪接白灵回来,看到两个人伤成这样,也不放心听他们的去找道济,道济也千里传音回来说自己没事,只是去偷喝几壶酒,潇洒一下。
再入婚礼酒席
道济在山洞的岩壁上睡了两日才清醒过来,这次他可跑的有些远了,醒来后走了许久才见到人烟。
正巧碰见一家人在办喜事,新郎新娘十分般配,道济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本想去讨个酒喝,却发现新郎身上有被妖法近身的痕迹,但这妖法中却和大鹏鸟一样掺杂着一些佛法。可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佛门有谁的坐骑或者灵童还敢下凡作祟。
道济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前,让他惊奇的是,这的下人并没有拦他,即使他没有出份子钱,也客客气气的让他进了门。
道济笑嘻嘻的进了门。
四处查看,也没有找到那只妖的踪迹,现在也不知道这妖有没有存害人的心思,道济的法力不济已久,其实凭借这些修为即便是碰上完整的乾坤洞主也不至于落个一死的,多养一些日子,法力总会恢复到五六层。所以像现在找妖怪这种事,全凭一个感觉就好。
当即一老人就晕倒在了饭桌上,一堆人围了上去,你一句我一句,却没人做出施救方案,新郎急忙赶过来。
“姑母!快叫人请大夫来。”
道济蹦蹦跳跳的穿过人群,给老人把上了脉。
新郎焦急的问道:“你是何人,会治病吗?”
边上带着红花的一名男子说道:“君儿啊,还是赶快找个正经大夫来看看你姑母吧,这和尚一看就是个疯和尚嘛!”
新郎米君飞依旧焦急的说道:“三叔,小侄从来不貌取人。”米君飞看了眼道济,很郑重其事的问道:“这位和尚师父,你现在真的能救我姑母吗?”
道济却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查看好了老人的病情,大概是那只妖发现了道济要找自己,所以故意弄晕了人,威胁道济。
“嘛哩嘛咪哄。”
姑母咳嗽了几声,在米君飞怀中醒了过来。众人表示十分震惊,这邋里邋遢穿的破破烂烂的和尚竟然真的有救人的本事。
米君飞连连致谢。
道济不知所措的在众人的道谢中一个头两个大。
安顿好姑母休息后,米君飞找到在最里桌喝酒的道济。
米君飞:“和尚师父喜欢喝酒,莫不是已经还俗了?”
道济笑道:“还是那句话,和尚我只修心不修口,酒肉穿肠过佛珠心中留的嘛。”
米君飞也笑了笑坐下来,和道济喝了一杯。
“还不知道师父法号,这等境界小生还是第一次见,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哦~想和和尚我交朋友,因为我救了你的姑母?”
米君飞又叫人拿了壶酒来。
“不全是,更多是被你的……可能是气场吸引住了,觉得你非同一般。”
道济喝完米君飞倒给他的酒。
“你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和尚法号道济,来自西湖灵隐寺,米公子,你这个朋友我倒是很乐意交的。”
两人交谈了一会,道济就先出来了,在门口听着里面的笑声不断,一时间他好像又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那次。
这次倒是不亏,毕竟他又把酒葫芦装满了。没等到那妖露面,他待在里面更加不方便找出妖怪,在外面周旋几日收不到收获会大些。
她是你的亲人吗
抱着酒葫芦睡在房梁上,喝个烂醉却还是感受得到身体被刀绞一样的痛感,身体的反噬越来越重,带给道济的负担也越来越大。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经过道济,道济硬撑着进到米宅。果然是那楠木妖的气息。但在米宅作祟的绝不是他,究竟是那妖是与他为同伙还是他另有所谋呢。
从灶台出来的灶王爷一把拉住道济。
“你……”
道济有些疑惑,宅中有仙者庇护,怎么还惹上了妖魔鬼怪。
灶王爷咳嗽两声,把道济拉到一旁去。支支吾吾的,想说又不肯说。
道济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大哥,你是神仙我是凡人,哪有神仙不好意思跟凡人说话的 。”
灶王爷转念一想,是这么个理。
灶王爷说道:“米家公子米君飞是十二圣兽之首,玉帝的意思是让小神保他这一世,好为紫魁星日后收妖邪出力。”
道济疑惑的问道:“这跟屋里那妖有什么关系,既然让你保他,怎么不见你去斗一斗那妖怪。”
灶王爷摇摇头,说道:“那妖并没有害人的意思,所以小神也不便出手。”
道济疑问道:“当真,那和尚我可就不管了。”
道济正要离开,灶王爷又一把抓住他。
“这又是何意呀?”
灶王爷回道:“可你刚刚跟的妖,妖法修为小神怎么打得过,小神只是想和你说一声,如果他们同时出现,你尽量别伤到这屋里的妖。”
道济看着灶王爷这磨叽的样子,无奈的扇了扇风,答应了他。这新上任的灶王爷一看就是怕仙界考核不通过,干什么都小心翼翼地。他一定不知道,道济这个人可从来不来法海那一套。
灶王爷很快就回了灶台,生怕惹出什么是非。
道济一个转身,房梁上的楠木妖就跟他对视上了。
楠木妖挑了个眉,裹着一身黑袍,像在挑衅道济。
他开口说道:“几日不见,你倒是很精神。”
道济问道:“你来做什么,你可是答应过不伤人性命。”
他嗤笑一声,瞬移来到道济面前。
“我当然不是为了伤人性命,我的目标是里面那只妖,我要那只妖的命。”
楠木妖刚走到米君飞房门前,就被道济一扇子闪开了。道济故意惊动了里面的妖,那妖迅速躲了起来。
楠木妖有些怒意的看着,一副开玩笑样子的道济。
楠木妖:“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这妖的死活跟你什么关系,你一个人而已。”
道济严肃的拿稳扇子,说道:“生命面前无关种族,你没有剥夺那只妖生命的权利。”
楠木妖可是一点都听不进道济的说教,一言不合就跟道济打了起来。前几日的交手也让道济对他的实力有了大概的了解,此时也绝不是收服他的的时机。两人打停下来时,章小蕙突然出现。
楠木妖气呼呼的问章小蕙:“你来干什么,拦我路了。”
章小蕙也不愿意受气,立刻说道:“你以为本仙女愿意来呀,是洞主要我来喊你回去呀,丑八怪。”
道济此时倒是有些轻松了,章小蕙来的很是时候。楠木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就走了。
章小蕙:“喂,臭和尚,我可是帮了你的,就算是还你上次让我见绿姬的人情。”
道济:“谢谢啊八爪天使,快回去吃饭吧。不然饭都让那个你说的丑八怪吃完了。”
章小蕙:“说话比我还不正经。走了。”
都离开后,那只妖才缓缓现身出现在道济面前。是个女妖,一身粉衣,修的是梦魇术,来自佛家看破红尘的梦中境。倒是十分的活泼。
小梦妖学着人的样子行了个礼。“多谢大叔叔救我一命。”
道济立马也活泼起来。“区区小事,不用记在心上,小朋友你……为什么老对着屋里那个大哥哥施法术呢?”
小梦妖说道:“我看他不太高兴,就去梦里看了他的心事,他一直记得自己祖母去世,总是想她。所以我常常让他在梦中见到祖母,当时明明是十分开心的,可是第二天他还是暗暗伤神,我不太明白这情绪是怎么来的,所以想自己弄弄清楚。”
道济微笑着,语气轻和的说道:“因为梦带给他的也是念想,他的祖母走了,真实的不再见了,他会伤心难过,等你遇见更多,在意更多,就会感受到了。”
小梦女似懂非懂的看着他。疑问道:“那你有这样的感受吗?”
道济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很快露出笑容。“我也是个人,人的感受我当然都会有。”
小梦女追问道:“那是谁让你有这样的感受,也是你的亲人吗?”
道济笑道:“当然是亲人,一个永远都不愿意失去的人。”
偷得半日闲
“亲人”二字从他口中说出,何其沉重。但他还是说出来了,他怎么好不给她留一个位置呢,即使于理不容。
小梦妖见道济脸上突然有了和米君飞一样的神情,不等道济准许就进了他的梦,道济反应过来,急急喊停,却为时已晚。
道济闷出一头大汗,在绵绵细雨中,喝尽了酒壶的酒。这是和大鹏交战,胭脂替他挡住那致命一击,被佛祖收走的第那日傍晚。那天所有人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绝望。可他还是乐呵呵了一下午,还收了两个徒弟,走出灵隐寺,越走越接近心死。
他知道胭脂会有新的造化,但他始终觉得对不起她。他会继续普渡众生离苦得乐,他会教好两个徒弟,他会记挂着灵隐寺里的一切,他又怎么不会想起那个自幼相识,原本那样明媚无比的女孩,是被自己害得失去了快乐和幸福。
他不解。
那天他借着酒劲闯入灵山法会,找佛祖解惑。或者让佛祖告诉他,胭脂安好。佛祖不答,只是送他回去了,佛祖说要学会放下。所以后来他一直在尝试,可记忆不肯,心也不肯,修行的再好,一见到她依然会舍不得。
他接着在细雨中走着,走到山穷水尽了也没有想明白,可之后他依然在好好的尽他的责任,降妖除魔,点化世人,他为每一次别人的经历动情,却从不敢过多的表露,他是道济啊,人人都想得到帮助,人人都希望他高深莫测,他怎么能过多的表露自己的心境呢。
小梦妖,没有在这见到让道济心情低落的那个人,越是这样她越想一探究竟。入到更深的梦中,终于在狐妖树洞里见到了那人的身影。
明媚且幸福的笑容从胭脂脸上出现,道济只是吃了几口她做的饭菜,两人相视一笑,在夕阳沉下去之前,他们一起看了一场美不胜收的日落之景。
小梦女有些疑惑,这样简单的事,为什么还没做到,比起米君飞不能再实现的梦,道济的梦不是应该很容易吗?
当小梦女准备给道济造一个好梦时,却被道济一把抓了出来,清醒过来的道济,像训小孩一样,假装凶狠的说道:“没礼貌,和尚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来我这造梦了。”
小梦女一脸委屈。“我是觉得你修为强,给你造梦我的修为也会提高的更快,我本来就是靠给人造梦提升修为的,而且我……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和你梦里那个漂亮姐姐一起开开心心的。”
道济叹了口气,安慰了小梦女几句。
然后告诉她:“人的感情和经历是复杂的,有时候看起来简单的事,却被人们搞的很复杂,时间久了,都养成了纠结矫情的坏毛病,而我……你说的那个梦里的漂亮姐姐应该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可以去做,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失去这些。何况我是真的给不了她什么。”
小梦女依旧不懂。
道济说道:“那个楠木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最近先跟着我去见一见这世界的冷暖也好,米君飞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也会很好的去生活,爱她的妻子爱他的事业,也会一直记得他的祖母,即使想念的时候会难过,但那正是作为人的幸运,所以你该放手了。他会好好生活,去寻找更多的快乐,也让他的祖母安心。”
小梦女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也到了该去给胭脂煎药的时候了,没想到小梦女居然是最兴奋的。她追着道济,让他带自己去见见这个人。
这次道济没有变做任何人,就是他自己,狐族的树洞有压制其他法术的能力,前几次道济法力还能维持变身,现在再勉强变一次,恐怕下次就真的要打不过穷追不舍的那几个大妖了。
胭脂果然还在尝试凝聚法力。在杏树下胭脂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原本想做的事。那小梦女也是小孩性子,看这里的一切都稀奇,就自顾自的跑开玩去了,完全为了本来是要来干什么的。
“胭脂。”道济鼓起勇气叫了一声。
他不等胭脂迈开步子,道济就加快脚步过来了。
胭脂笑道:“今日怎么不当小药童了?”
道济脸微微一红,没想到自己自认为没有破绽的伪装,居然这么容易被发现。他从篮子里拿出药材。
说道:“法力不济,就懒得变样了。”
胭脂追问道:“既然怕见我,现在又敢来了,不怕我又跟你说要出去的事。”
道济停住了手里的活,抬头看了一眼胭脂,说道:“我不来,这药你也一定不会喝,所以我一定会来,当然我也一定不会让你走。”
胭脂拿这事没办法,她实在生气,但他确实也说的对,这药他做了,她会喝。
如果不是那次去找流放的记忆,道济都不会真的,胭脂在背地里为了他这副还没好全的身体,把自己逼的也是四分五裂,什么地方都敢去,就为了那找到让道济免遭反噬的方法。
危险越来越近了,胭脂也能感受到,乾坤洞主背后的可怕。她停不下来给道济找办法,她总觉得如果没有她,道济就不会受那么多苦楚。她哪里舍得。
道济紧紧盯着那煎药的炉子,胭脂用手挥去了他脸上的汗。道济往地上一坐,一抬眼凳子上的胭脂,正望着园里的美景伤神不已。
道济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胭脂回道:“不是以为,是我肯定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可是道济师父,所有的险恶都让你背了,那我得道成仙的意义又有多大。”
道济变幻出无数飞扬的蒲公英,胭脂被吸引住了。
“胭脂,虽然我不想说,但的确命中注定我这一生苦难不断,那是我的命运,你替我抗不了,我可不可能允许你替我抗,你得道成仙,懂爱人爱己,世界很大,你要的意义就在其中。”
胭脂回过神,把头转过来看向道济,她的眼光过来让道济怎么也移不开眼神,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有些紧张的道济。
“是,我要的意义在其中。你别劝我了,我总能出去的,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道济不敢接话,胭脂也没着道济能接这话,这样警告一般的口吻,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无形的压力,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要说出来让他知道。
药煎好了,小梦女也正巧逛了过来,她惊奇的看着胭脂,果然如此惊艳,看来道济梦里那张脸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小梦女,笑嘻嘻的把自己摘的花送给胭脂,胭脂接过,看了眼道济。
“这是你带进来的小朋友?”
道济笑道:“乾坤洞主那边的人要害她,我不放心就先带在身边看着了,本来是想让她陪你聊聊天,结果这小家伙看见这地方太新奇就把你忘了。”
小梦女连忙解释:“才没有,漂亮姐姐你别听他说,他没什么真话的。”
道济摇摇头。
胭脂也很喜欢小梦女,问道:“你有名字吗?”
小梦女摇摇头,说道:“好像是没有名字,也没人叫过我,我以为我不需要名字的。那你们能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胭脂想了想,说道:“小梦女,不如叫知忆?”胭脂看了看道济,问道:“你觉得呢?”
道济很耐心的回道:“当然好,正好也符合她将来要修行的路。”
在院里知忆让气氛变的好了许多,道济靠在杏树上喝着酒,胭脂拿小石头砸了道济一下,道济睁眼向下看。
“怎么了?”
胭脂回道:“今日不出去吗?”
道济闭上眼,说道:“偷的半日闲,和尚我也很喜欢这里。”
再小小骗一次
消失八天的道济终于回到灵隐寺,一到大殿,就看见几个徒弟在礼佛,保佑自己平安。
见他们这么安静,就没开口打扰,走到后院的花坛就开始睡觉。被人告知看见道济回来的几人着急忙慌的找了过来。
“师父,师父师父。”
道济在吵闹声中缓缓睁眼起身,伸了个懒腰。
赵斌的眼泪在眼眶里倔犟的不可流出来。
赵斌说道:“师父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道济摸了下赵斌的头,笑道:“傻小子,为师要有事肯定会通知你们收尸的。”
赵斌立马有些生气,其他几个也都黑起了脸。
陈亮急急说道:“师父!你怎么!能说这样的糊涂话。”
白雪也应道:“就是,圣僧,你福大命大,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白灵也学成归来了,见道济如今的样子,也是暗暗担心着。
道济发觉大家都不喜欢这个玩笑,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各位,为师这几天也是打探到一些消息的。关于那个乾坤洞主和楠木妖的阴谋,我已经摸索出了一些,他们是要用梦女的梦丹,造一个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地方,以此来做他们想做的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背后有谁我也不太清楚,可以肯定的是,造梦造出的世界要变成真实的就必须推翻原有的世界。”
听到道济的分享,众人惊讶不止,这和毁天灭地有什么区别。
赵斌:“那师父,我们是不是该行动起来。”
道济说道:“这事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梦女落到他们手中。”
陈亮:“那我们是不是要去保护梦女。”
道济点点头。
“梦女我安置好了,保护梦女这样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就这样,道济把连同广亮和必清在内的几个人都带进了树洞,自己转身就离开了。
众人疑惑道济去哪的时候,正好看见远处胭脂被一个小姑娘围着转圈。他们一致认为道济是因为知道胭脂在这才走这么快的。
白雪蹦蹦跳跳的跑去找胭脂,高兴的喊道:“胭脂师姐!”
胭脂抬眼一看,这大队伍来的好生热闹。
“白雪,你们怎么来了这。”
白灵回道:“圣僧让我们来保护梦女。”
小梦女高兴的说道:“胭脂姐姐给我取了名字,我叫知忆。”
白雪两个小手不断挥着,笑着说:“你好,我是白雪,是个好妖怪。”
叙完旧胭脂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怎么出去?”
广亮听了这话刚刚还在看景色立马就和必清走了过来,问道:“什么意思,这里是出不去的吗?”
胭脂问道:“道济没告诉你们怎么出去,那他……大概想把你们也留在这了。”
陈亮:“什么意思,胭脂,难道我师父是故意把我们带进来的。”
胭脂苦笑道:“他还真是……你们师父有跟你们说乾坤洞主要做的事吗?”
白灵说道:“正是因为他说了,我们才来了这。”
必清问道:“道济师叔是遇到什么麻烦怕牵连我们才把我们支开吗?”
赵斌急的有些喘不动气,四处探查出口,但实在是没有。他低着声音说道:“何止是麻烦,那可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师父就是这样打算的!”
白雪坐到胭脂身边,问道:“胭脂师姐,你有办法吗?”
胭脂摇摇头说道:“如今我仙骨不在,要是能拿到仙骨,我们才有机会出去。”
广亮问一句。“那你的仙骨在哪?”
大家都不奇怪,因为他们知道贪生怕死是广亮和必清的本能,但并不代表他们不善良,不讲情义。
胭脂回道:“大概在九公主那,不然就是王宫中的狐王八公主那。”
白灵说道:“这里的狐妖,血统纯正,是最接近当年狐仙一族的血脉,自然修为天赋也更高,如果是九公主,那我们怕是很难从她手里拿到仙骨,要是师父有特意嘱咐过那她们更不可能给了。”
赵斌:“怎么样也要试一试。我们去找九公主。”
突然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不用找了。”随即九公主缓慢的从林中走了出来。
“有客人来,我自然会来见一见。”
白灵问道:“九公主,可否放我们出去?”
九公主看了眼白灵。“雪山白狐化做了人,看来你也同当年的我一样痴傻,你我同为灵狐也是缘分,不过你说的请求我不会答应。”
赵斌有些急躁。说道:“九公主,我们实在不能待在这,不管我师父,请你放我们出去吧,不然我们就只能拼一拼了。”
九公主转过身去。淡然的说了句“不放。”
几人没办法只能上去跟九公主拼一拼。但九公主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当赵斌马上就要碰到九公主时,两个男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他。
九公主迈开步子往林子里去了,跟两个男人说道:“替我好好招待客人。”
武财神已经在灵隐寺见过这几位了,这次和儿子来这也是还道济上次帮他徒弟魏风尘的人情。
广亮和必清躲的远点远。
广亮:“哇,那个人真的跟我抽屉里收藏的画像一模一样。”
必清疑惑道:“监寺师叔,你干嘛收藏人家画像,你暗恋人家啊。”
广亮一个仙童小馒头给了必清。“暗恋你个头啊,长这样子的是财神,你知不知道,我赶紧拜一拜活的,请他保佑我发财。”
必清捂着头说道:“监寺师叔,你是和尚不用发财的。不用这么物质。”
广亮脸上一变说道:“谁说不用!我很需要的,看病吃饭养老救灾哪样不要花钱,说我物质,我们是普通人嘛,又不像那个疯济癫,当然离不开物质。”
广亮说完赶紧拜了拜。
说起来武财神现在后背有些发凉,他还以为是这里的天气和天庭的不一样。
武财神开口道:“你们几个……小孩啊,就安安分分的留下来吧,还有那个胭脂仙子,好歹我们也算同事,大伙都歇着点吧。”
武财神的儿子刘乔看了他爸一眼。
“爹,他们要打,你陪着打就好了,不用为了省事劝这么久,你不渴吗?”
赵斌立马应和。“说的好。”马上刘乔就跟陈亮赵斌打起来了。白灵和白雪就被小梦女围着要陪玩。
武财神拦都拦不住。拦了半天有些累了,就坐下来和胭脂聊几句。
胭脂说道:“武财神可别让令郎出手太狠,伤到他们。”
武财神把从吴刚那带的桂花酒拿出来,和胭脂喝了几杯。
说道:“放心,我儿有分寸不会真伤到他们。不过你倒是奇怪的很,明知道他们打不过,还让他们打。”
胭脂说道:“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能出去了。”
武财神也看向还在打斗的赵斌陈亮。“其实这也是道济的意思,与天上的神仙打,法术学的更快,也不至于日后……”
胭脂放下杯子。“也不至于日后,没有道济,不能保证自己性命无忧是吗?”
武财神不敢再聊下去。
“那个……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来,我去跟狐王叙个旧。”
打斗半天,赵斌和陈亮完全找不到攻克的点,这里又限制法术,他们累的往地上一坐,刘乔拿着他爹的桂花酒过来陪着他们一起坐下。
“我娘打理的药谷,风景不错,你们可以去看看。”
赵斌也是被打服了,和陈亮接过刘乔的酒。
赵斌一饮而尽。“我嘞个去,你们做神仙的都不带喘气的吗?”
刘乔给了他们一人一颗老君的仙丹。“你们师父托我带的,服下吧。还有,我们可以交朋友,我娘也很好说话,但是答应你们师父的事我们肯定不能反悔,胭脂仙子我们都能留,你们当然也不例外。”
在外头的道济绞尽脑汁的在找乾坤洞主。实在是踪迹难寻,连他的一点魔气都探查不到,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乾坤洞主身后的人已经帮他把除了还被十七个罗汉兄弟守在婆罗洞的那一块灵魂之外的灵魂都补齐了。
北边的瘴气充盈,南方的秽气也不断蔓延。事态发展的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道济来到灵山面见佛祖。
“阿弥陀佛,弟子道济为乾坤洞主一事而来。”
佛祖端坐着。“我佛,知你用意,但此劫的关键在你,你若能堪破此劫,那便能重溯金身,归位。我佛虽不忍让你一人应对但也是无可奈何。”
道济知道,这次如果放弃那就是毁天灭地之灾,而到时候仙家佛门会收拾残局,可他不敢放弃,那也不过是一死,那时也不过是留个好听的身后名。归位的是降龙罗汉,于他而言就是失去了所有,但谁让他要担起这份责任呢。
背后的他出现
道济在一片哀嚎声中,抱起一个婴儿,那婴儿的眼睛被烈火灼伤,那小小的一个竟然不哭不闹的,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道济化开烈火,在哀嚎声里一个瘦弱的男子被压断了双腿,他问道:“如果你早一步来该多好。”
可他并不是事事都算的那么准的,他也没办法。突然一个身影从烟雾里走出,旁边还跟着乾坤洞主和楠木妖。
定睛一看,他们背后的人,竟然是……那个被佛门仙门联手毁去的神君。道济不敢相信,这个靠着怨气维持着人形的人,是自己的不知道多少个前世,其实他们都是独立的,这样见面也很正常。
道济把婴儿留在金光罩里,又把目光投向对面。
“竟然是你在做这个幕后推手。”
神君那个居高临下的笑,让道济不寒而栗。“她人在哪。”
道济问道:“什么?”
神君衣袖一挥火又起来了。“那个与你有一世情缘的人,在哪?”
道济立刻扑灭了火。语气重重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神君恶笑一声。“本君暂时不动你,我只想知道,那个……胭脂还健不健全。本君还指着她带回我的心上人。”
道济:“时过境迁,今时人又怎么能是旧时人。”
神君走到道济面前。“你不能,因为我还存在,但她可以,与其让她做现在这个没什么用还只会围着我转的傻子,不如做回那个和我一般强大,凌厉的人。”
道济眼圈泛红,真想一把掐住他的喉咙或者拼了命的跟他打一场。但理性告诉他,要忍着,忍住才有机会。
神君想回到那个神族主宰世界的时候,阻止所有人让佛门,仙族都不要出现,这样一切都不会变。对佛门和仙族的憎恶这么些年愈演愈烈。如果不是看在道济和他同源,心存一丝不忍,不愿看他如当年的自己一样愚蠢,恐怕他是不会手软的。
狐王皇宫内,胭脂的仙骨出现异常,九公主和几位姐姐合力镇压,才勉强稳住,这是神君与胭脂那一世的契约,是神君在探查胭脂的下落。
在化作灰烬的林中,神君没能感应到胭脂,他同道济过了几招,也没让乾坤洞主和楠木妖出手。
“如此残废的身体,还能坚持过我十招,你果然不输当年被围困的我。”
道济的身体像是山体滑坡一样在崩裂。
神君又摇摇头。“可惜,你修的是一颗佛心,我注定不会和你同路。既然我需要的两个人都在你手上,那就先留着你。”
道济带着婴儿离开,给婴儿安置了一个好人家就走了,自己势单力薄,和他们斗起来总有些力不从心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只不过他的命看起来惊心动魄了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总归都是一辈子。
突然地藏王菩萨与道济相见,并帮他调养了身体。道济从地藏王菩萨的谛听兽上摔了下来,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你醒了。”
道济向地藏王菩萨行了个礼。
“多谢菩萨,弟子好多了。”
“你的前世之身,毕竟不属任何一界能管,他就是创世之人,其中解法,在于一人。”
道济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那个人是胭脂,那个被神君看重的人。
“弟子知道,但让她做回从前的人,对她何其不公,这跟舍弃她有什么分别,道济做不到,如果到了那一步,我绝不可能舍弃她。”
地藏王菩萨摇摇头,说道“大劫来时,别无他法。”
道济回到灵隐寺,住持还在大殿之上。
“师父,您还是去避一避吧。”
住持依然微笑着,说道:“我的选择如此,你不要有压力,道济,与其独自承受,不如让彼此的遗憾少一些,你可有问过,你要保护的他们,愿意接受你这些安排吗,日后留出太多遗憾,人是会被击垮的。”
道济努力挤出一个笑。告别了住持。
随着星辰坠落
龙虎山的山顶雨色空蒙,神君单独来见道济。当然道济还叫了一人,浮云从云雾中出现,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神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安慰。“你当真还活着,我还以为这世界已经不存在神明了。”
浮云眉头舒展开来。突然笑出了声。“你……见到我心情不错嘛。”
神君没见过浮云这样的表情,在他的印象里身为造物神的浮云,天生不苟言笑,弹指间就能倾覆一方天地,一挥手就能再造出一片天地。他在生死面前向来都是极为平静,从不表露心情,被人称做最不通情的神,如今他这开朗活泼的表情,让他心里直犯怵,似乎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亲近的感觉。
“我陨落后,这天地间没出现过你的消息,你竟然因为一个和你无甚关系的人,出来见我?”
浮云悠哉的叹了口气。“见你,是必然的,没有他我也该见你了,修!放过这一切,别再后悔一次。”
神君用十分讽刺的眼神看向浮云。“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所以你选这个和尚,放弃我?”
道济想上前开口。浮云拦下了他。“这事你暂时还管不了,他要是抓了你,那就绝对能从你身上知道他要的人的下落,他的手段你还不知道。”
说完浮云就一扇子把道济扇走了。
神君欲去追,浮云一个转身就挡在了他前头。神君投来一个怨念的眼神,尽力扒下浮云的手臂。
“你何必舍近求远去找梦丹,刨了我的金丹,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浮云用他最熟悉的神情看着他,冷漠但不决绝。
神君瞥一眼,两人视线交错。马上双方都停止了动作。但浮云一直没有要让神君离开的意思。
神君:“你知道我要什么。”
浮云变幻出一套茶具,配上棋盘,让神君不管有多不情愿也要坐下来,下完这盘棋,就当久别重逢的礼物。
浮云回道:“要现在的胭脂,变成过去的清如,你有问过胭脂愿意吗?”
神君回道:“清如是创世大妖,我不信她不愿意回来,至于胭脂,她的命我会用我的命去抵。”
浮云嗤笑一声。“你什么命,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和别人的命能对等,修,做神的时候你开窍就晚,可明明已经开过窍了,当了怨灵就全回去了吗?”
神君握着棋子想毁去,却被棋子割的满手是血,那血中满是怨气。
浮云起身扇跑了那些怨气,又淡定的坐下继续落子。“神域的棋都是星辰幻化,你恐怕是老了,连这都忘了。”
神君不想再跟他耗着,起身就准备要走。浮云终于表露了要抓住他的心。满盘的棋子重新化为星辰,将神君围住。
神君愤怒到了极点。“为什么!神族覆灭,难道那里没有你的家人,你就这么甘心帮他们保全这个世界。”
浮云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修,你就是我的家人,所以你以怨气为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但我只当没看见,但现在不能了,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吧,去看看仙界和灵山,当年害我们无家可归的那些人都早已身归混沌,他们的后人做到了神该做的,他们同样无辜。你真的不觉得,道济……比我们跟值得活下去吗。”
神君什么道理不懂,但他已经不会放手了,不然这些年活着就只是个笑话,他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但他也相信他没能留住的世界也是美好的,这个世界与他无关,可那个世界,有他抓不住的清如,有板正却轻松的浮云,有一个光彩夺目的神域。
浮云用尽了他造物的神力,漫天星辰,倾向神君,差一点,差一点浮云就成功洗去他那一身怨气,让他重新做回神了。
但乾坤洞主一击必杀,直直的打在了浮云的天灵盖上。星辰在这一刻落尽。
神君看着漫天坠落的星辰,一把掐住乾坤洞主的脖子。
“你以为,你很有能耐。”
见面请自重
乾坤洞主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你还需要我!”
神君看着神力消退的浮云想伸手去扶,他把乾坤洞主狠狠的扔到地上。浮云站起来把棋盘收走。
“事已至此,修,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尽力洗去了你身上大半的怨气,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希望我们还有下棋的机会。”
浮云要离开,乾坤洞主立马去拦截。神君把乾坤洞主一脚踹到地上。“让你拦了吗,放他走。”
乾坤洞主气极了。“果然跟你们这些人合作,成不了大事,心慈手软有什么用。”
神君一脚把乾坤洞主踩在脚底下。他冷漠的说道:“你应该庆幸我心慈手软,不然你觉得你为什么能活到今日 !”
突然一个盘旋的金龙裹住浮云,冲上了云霄。神君没有要追的意思,他把乾坤洞主踹开,独自离开了。
金龙把浮云带回婆罗地。
浮云伸了个懒腰,变回原身。
道济担忧的看着他。
浮云无所谓的一笑,婆罗地里的花落了一半,浮云随手接住几片。许多花落在道济肩上。
浮云:“我倒是希望,压在你肩上的是这自在飘零的美丽,而不是举步维艰的苦难。”
道济轻轻一笑。
“保重。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喝酒吃肉。”
说完道济就离开了。
在树洞里的众人整日里都是焦急万分。胭脂等不下去了,执意要见狐王。
自从发现胭脂仙骨的异常情况,狐族对待这件事也变得异常谨慎。
八公主:“你非要拿回仙骨。”
胭脂:“不这样,我也保证不了树洞里各位的未来。”
八公主犹豫不决的思考这其中的利弊,为一人之约,放弃全族性命的事她确实做不到。
胭脂:“树洞虽然隐于世外,但高于世外的人比比皆是,近日洞外的动荡,你们应该能感觉得到。”
九公主赶来。
她把仙骨装回胭脂身上。
九公主:“你说的不错,我狐族的前程不能绝于此时,仙骨还你,但要出去,的确要看你的造化了。”
胭脂急忙去找其他人汇合。
八公主看着九公主。
八公主:“九妹,守了这么久,怎么现在放手了。”
九公主:“八姐,若换天地,天庭那个蠢人当然也该拼上一命,时至今日,我竟然还是傻的可怜。”
八公主把九公主牢牢的抱住。
赵斌陈亮还在和刘乔打斗。胭脂带着法力回来,刘乔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有一件事胭脂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来去自如,只有被道济带进来的他们怎么也出不去。
突然胭脂刚拿回来的仙骨一震,她触碰到了树洞的结界,一个口子出现,神君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胭脂。把她拉了出去,很快口子又合上了。
神君死死的盯着胭脂。
神君:“果然是这张脸,过去多久,都这么明艳动人。”
神君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脸。
胭脂挣脱他的手。
胭脂:“请自重。”
神君:“自重!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两个字你为什么能对我说出口?”
胭脂当然知道,在她下凡找乾坤洞主之前,窥见的那段记忆里,正是这个人。
只一人是例外
神君把胭脂陷带到一片混沌的地方。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胭脂当然不知道。她环顾四周,好像这个地方是被人摧毁了的。满是术法残留的痕迹。
“这里曾经是你的家。”他继续说道,但他们一直认为,创世大妖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妖没有神的意志,对待世界没有定性,他们不允许一个新世界,受到任何有可能发生的威胁。所以即使他们赌上一切,也要抹去你所有的痕迹。”
胭脂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神君:“你在乎………我毁了这个世界。”
胭脂:“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依然反对你。”
神君眼中的光暗了下来。“所以,你还不是她,我会让你做回她的,到时候作为胭脂的你,我会赔一条命给你,或者我留那个和尚一条命。”
胭脂在一片废墟中捡起一颗没有光的星星。
胭脂:“我确实不是清如,即便我们有相同的样貌,有一样的灵力,可我心只向着一人,清如不同,她的心里你只是匆匆的过客。”
神君一把掐指胭脂的脖子。
神君:“看来我还是对你客气了,有些话,你不该说。”
胭脂丝毫没有要挣扎的意思。神君对着这张脸实在是心狠不起来,马上又松开了手。
神君:“她是什么样的人,等她回来我就能知道,不需要你发言。”
接到消息的道济连忙赶回树洞。
众人看着道济失了几分分寸的样子,都有些害怕。不敢接话。
八公主:“仙骨是我们交给她的,这件事我们有责任给你一个交代。”
道济只能嘲笑自己一声。“是和尚我考虑不周,没考虑你们的处境,强人所难了,这件事我还是自己处理吧。”
道济刚要走,就被赵斌陈亮拦住了。
道济:“你们两个要做什么!”
陈亮:“师父,我们一定要跟你出去。”
赵斌:“师父,赵斌拜了你为师,您待我如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独自面对。”
九公主:“不要自以为是的保护他们,因为他们也想保护你。梦女交给我们,其他人你带走吧。”
广亮:“是啊师弟,带我们走吧,我虽然贪生怕死,哎呀反正都是要死的,那我也应该轰轰烈烈的。我可是灵隐寺的广亮大师,事事你都压我一头,这次也让我表现表现咯。”
道济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没想到他们总是这样的时候最团结,集体逼迫自己。
道济:“只有一点,我道济做事从来问心无愧,除了对……胭脂,所以接下来如果要拼命,希望你们别拦我,让我做一回自己。”
众人点头。
道济把他们带出去了。
道济努力的算却怎么也算不到神君的去处。这时章小蕙被绿姬带来找道济。
绿姬:“和尚,我同梦兰,冰心去救助伤者,在枯井边遇到了小蕙,我们救助许久都不见她好转,你有没有办法。”
道济探查了章小蕙,眉头紧锁。
道济:“她……应该是被乾坤洞主吸走了所有精元,难怪……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超脱生死的人的精元最有助于修行乾坤大法。”
绿姬惊住。“那小蕙!”
道济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她……”道济把章小蕙装进酒葫芦。“我再想想办法。”
绿姬:“多谢,和尚……从前我和小蕙多有得罪,见谅。”
道济摆摆手,不在意这些事。
“天庭不久,也要遭大劫,回去劝一劝玉帝把派发下界的神仙都召回去吧。”
绿姬回了天庭。
血池还一吻
神君刚走出居所,就被浮云截住去路。
浮云:“你非去不可。”
天上在此时出现一道闷雷。
“十万天兵天将在此,神君莫要行荒唐事。”
领兵来的是二郎真君。
神君的眼神像在放冷箭。
神君:“浮云,你哪怕是要拦我,我也没想过,你会和天庭结为一党。”
浮云显然是不知道他们会找上他,但解释也没用了。
浮云:“我不劝你回头,只希望你向前走,你做这些不值得的。清如一个嗜血而生的大妖,到最后也没向你表露什么,离开这世界对她而言分明就是解脱!”
神君誓要掀翻天上那些家伙,根本无心理会其他的声音。
而此时,道济已经潜入了神君的地盘,翻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血池里见到了被淹在里头还被铁钩钩穿手脚的胭脂。
道济伸手去拉胭脂,胭脂一把咬住道济的肩。
道济:“胭脂。”
道济脸上的表情已经扭在了一起,这一声胭脂,花了好大的力气喊出来,被折磨成这样,还不愿意让出意识。这忍不住咬他的这一下,他的心绞痛。
胭脂听到道济叫她了。
胭脂一把推开她,忍着铁钩刮骨的痛,也要在道济面前多留些体面。
胭脂:“离开这里,等他回来,你走不了。”
道济怎么样不可能不带她出去。肩膀被咬的伤口很深,血还在流,胭脂伸手捂住伤口,有些不知所措。
胭脂:“抱歉,我可能有些累了。”
道济小心翼翼地把铁钩取出来,,痛感一次次袭击着胭脂,嗜血的意识一下冲了出来。
胭脂一把抓住道济的衣领,道济也随着跌进血池中。胭脂一把抓住道济,狠狠的看着她,道济都已经做好了被胭脂当做晚餐的准备,结果一个轻轻的吻贴住了道济的嘴唇,那一刻一切禁忌都被打破了。
他没想到,为了一个次次都有负于她的人,把自己克制到这样的地步,这么痛苦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奖给他一个吻。不愿意伤他。
道济还给她一个吻,这唯一清醒着做出的决定,自然也清醒着接受破戒的反噬,锥心刺骨,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胭脂疼晕了过去。道济艰难的把自己和胭脂带出血池。
神君也知道道济去找人了,天兵天将他虽然不放在眼里,但浮云他实在下不去手对付。浮云是见着他长大的人,也是陪他最久的人,有些时候,他实在不想面对浮云。
只要浮云在这里,他就走不了,只能眼睁睁的让道济带走胭脂,但他毫不担心,天上地下,不管道济把胭脂带去哪里,他总能把人抢回来的。
道济让几个徒弟在外面接应,把胭脂带到他们面前后,自己才敢闭眼倒下。
赵斌:“那什么什么君的,本事也太大了,连师父都被害成这样了。”
陈亮:“师父这样,怪我们学艺不精,帮不到他什么。”
白灵:“好了,你们不要再自责了 ,给师父再找些草药敷下伤口吧。”
白雪走过来,一脸愁容。
白雪说道:“胭脂这边情况也不是很好。”
广亮和必清在一旁眉头都拧在一起了,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
必清:“哎,监寺师叔,你看看道济师叔和胭脂两个人,确实惨了点。”
广亮比划了几下。思考半天。
“那画怎么说……什么苦命怨鸟。说的就是他们。”
必清无奈的说道:“是苦命鸳鸯吧。”
广亮心虚的回道:“都一样啊,真希望他们快点好起来,阿弥陀佛。”
天宫的沦陷
那天,神君掀翻了天兵天将,冲上天庭。玉帝端坐在云霄宝殿上,乾坤洞主一手就捏碎了一个天兵的仙骨。
神君:“挡我,你们还不够格。”
玉帝:“前尘往事不堪回首,你何必如此。”
神君:“浮云说你们不是当日的那些人,可我觉得没什么不同,依旧是不能容忍比你们强大的存在。”
玉帝:“你终究不是那个正义赤忱的神君,而是一个承载着他记忆的怨念体 ,你闹上天庭,不是明智之举。”
天庭的神官一个个都做足了架势要把乾坤洞主和他拿下。
可他又怎么会承认自己只是一摊怨念。
一掌劈下,天空被裂成两半,无数的石头开始落下凡间,道济警觉外面的情况不对,猛然的站起,冲向外面。还带走了胖瘦仙童。
道济将快要落下的石头击碎。胖瘦仙童也苦苦的各自维护一方。几个徒弟还在帮忙疏散人群。
道济:“疯了吗?天上到底在干什么!”
一道红光从道济面前闪过击碎了周围的落石。道济急忙看一眼,胭脂神态冷峻的站在她身后帮忙。
她说道:“我去天上。”
道济一边顶着天上落下的石头,一边拉住胭脂的手。
道济:“你要做什么!”
胭脂:“做我该做的,我醒来后发现清如的妖力承载在我身体里了,或许她真的要醒了。”
道济还是狠狠的抓住胭脂。
道济:“即使是这样,我也会有办法的!你不能……”
胭脂:“你能撑到几时,到这吧,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担下的事了。”
说完胭脂决绝的走了,她真的道济没办法这时候去追她,他没办法把人间抛弃,她也是一样的。
天庭的几万名神官尽力阻挡,显然面对修这样的人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玉帝这才开始劝和。
玉帝:“神君快停下吧,这样下去三界不保啊!”
神君:“原本……我是想温和一点,结束这个世界,既然你们如此挑衅我,那我就强硬到底好了。”
眼看一切都要坍塌下去了。胭脂站定在所有天庭的神官面前,红色的气浪将神君的攻击震开。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创世大妖的妖力。
胭脂:“你怎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神君不耐烦的说道:“你在做什么?回来送死吗?”
胭脂:“你今日毁了这一切,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没有人会在你造的世界等你,你会成为这世界最大的笑话。”
神君刚要继续出手。胭脂就跑到他跟前打断了他。
胭脂:“我舍弃我自己让清如回来,让你圆满,你可能够还这个世界一个完整。”
神君停下了手。乾坤洞主见这情形,一下就掐住了胭脂。
神君:“你要干什么?”
乾坤洞主:“干什么?本座受够了你们这些人懦弱的情情爱爱,本座要的你根本就给不了。”
神君:“她的命不重要,但你要以此威胁我,我会了结了你。”
乾坤洞主越捏越紧,胭脂的情绪也越来越不对,突然九公主从乾坤洞主背后冒出,狠狠袭击了一次,乾坤洞主顾不上胭脂,胭脂也被道济拉走了。
做出决定前
道济声音有些颤抖。
“即便要牺牲,也轮不到你。”
这是道济第一次这么不客气的跟胭脂说话。
道济牢牢的抓着胭脂的手。来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从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浮云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的神明他们只在古籍中见过。法相庄严过现在任何的神仙。
浮云有些伤神的说道:“修,事已至此,我不得不来。”
乾坤洞主和楠木大妖在神君前面一左一右。摆出架势。
神君:“我不知我的恨从何处来,我只想回去。”
浮云:“没人能真的回去,修我小心呵护着你长大成神,从未教你去听天由命,可你也不能如此胡作非为,我会生你的气,再也不会理你了。”
神君:“这种小时候哄我的话现在就不必说了吧。”
神君一声令下乾坤洞主就吞了半片天,不过是个寻常妖修成的魔怎么会有这样惊天动地的能力。
一时间天空塌陷,无数仙者冲向地面顶起陨石。
“罗汉翻天印!”
道济一掌劈下,神君也一掌顶下。
神君:“你我同源,不同的是,你只是个小角色而已。”
道济:“今天我这个小角色定要跟你这个大人物拼一拼。”
胭脂被九公主护住。武财神也尽力的在帮她们抵挡怨气化出的怨灵。
道济取下佛珠凝成武器,和神君打斗起来,乾坤洞主暂时被道济的几个徒弟牵制着。而那楠木大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他直冲向九公主。
九公主立刻开始应对,胭脂和九公主化解了楠木大妖的攻击。但他依旧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楠木妖:“九公主,你确实妖力鼎盛,可惜出了树洞你也强硬不了几时。”
九公主:“所以,如何?”
楠木妖:“告诉我自由进入树洞的方法。”
九公主:“你生于树洞,长于树洞,能出去,怎么会进不去。”
楠木大妖:“我不想跟你叙旧,我想杀了你!”
楠木大妖狠狠的从上方攻向九公主。九公主双手顶起,胭脂伸出一掌,顿时几方力量汇集又相斥,在空气中炸出气浪,让楠木妖紧急落地。
他看到了这稍显恐怖的力量,创世大妖的力量,果然令人畏惧。胭脂的手抖个不停,只怕这力量她还无法驾驭。
九公主:“别用这么激进的力量,如果承受不住,就是自取灭亡!”
胭脂:“事态发展成这样,我个人的生死已然不重要了。”
道济还在苦苦的抵抗着神君。
道济的身体还在开裂,到如今这样的境地他还是不能抛开一切重塑金身。
浮云用出造物术,不断的帮道济拦神君,这种时刻,他只能劝道济了。
浮云:“小和尚,如果我助你成为这世上唯一的无情无心的神,你愿意吗?”
道济一脸疲惫的看了眼准备扶起自己的浮云。莫名的笑了一下。
道济:“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只能做那个最自私的人,给不了她爱,又嫉妒别人爱她,最后我还会不知道自己爱她。”
他起来走了几步,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一个转身,见到远处那个忧心忡忡的神女,一身红衣立于天地,他知道只要他留的住这个世界胭脂会好好活下去的,短短的一眼像经历了一辈子,他的一辈子,对于胭脂应该是新生才对。
心停了之后
从道济的眼神中,胭脂读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她要冲过去,却被九公主,和整个灵隐寺团队拦住了。
胭脂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再不要什么神仙的体面,就想当年入魔一般的充斥在戾气中。
她的声音喊到最后的尾音都失了声。“都拦我做什么!”
就在她们拼死拦住胭脂的几分钟里,道济已经按照浮云的指引化为神明,这样一尊大神立于天地之间,最是无情却有义。
胭脂逼着自己不去伤害身边阻拦她的人,她越是克制,那股力量反抗的就越大,最终就像无数的利剑割破着她的身体,血浸湿了她红色的外袍,让红色变的更深。
她只接近了一步,围绕着道济的天雷就把胭脂震的远远的,所有人的目光的聚集到道济身上。
神君眼睛通红,伤情的看向浮云。
“你竟然这么盼我死。”
浮云再也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化成了一滴不知名的水,滴落在神君的眼角。神君不可置信的想接住这滴水,却无能为力的看着它蒸发在了自己的脸颊。
他不知道,浮云为什么会死,死的干干净净的,没留下任何东西。
在他还没有反应好的时候道济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的语气里再没有了佛门慈悲的感觉,不带着任何的情感共鸣。只是转达。
“他说,你其实也想要解脱,但看着你死他总是不忍心的,好在他自己清楚他看不到。”
神君大手一挥,天宫的楼宇尽数倾倒。
“要什么解脱,死就是解脱吗?凭什么,既然要死,我何不多带走点东西————给我陪葬!”
乾坤洞主对这个充满斗志的神君很满意,而楠木大妖乖乖等着九公主拦完了胭脂才继续动手。
在人间,冷冰心,逍遥,绿姬,李梦兰,娃娃等众多已成仙者都回到故里帮扶家乡。
正在楼宇要掉落各界时,道济抽出无数金线牵住了要掉落下去的楼宇,突然一把暗红色的兵器划过天际,将停在半空的楼宇都击成了粉末。
连道济也有点惊住。
只见胭脂手握绝情魔刀,从更高处落下,这一次连道济周围的雷电都惧怕了起来了,这份比创世大妖还纯粹强大的力量,被胭脂通过绝情魔刀发挥的淋漓尽致。
道济没有了心跳,也就没有了感觉,但他依然没敢大声的跟胭脂说话。
他提醒道:“亲手成全一个强大的新的创世大妖,比召回一个残缺的创世大妖要罪孽深重的多,天道饶不过你的。”
胭脂没有看向道济,她知道多看一眼就多一分不甘,她见到这样冷淡到无情的道济,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胭脂这把绝情魔刀是当年大鹏送的,多半大鹏也不知道这绝情魔刀真正的来历,不过落在胭脂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多年不敢拿出这把魔刀,它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规则,依然还是见血才能回鞘,必定还是心头血。
在落下之前胭脂就已经掩饰好了自己心口的刀伤,强忍着疼痛站在道济的身边。
“天道放不放过我,我根本不在意,你最好留着这条命跟我好好说再见。”
恢复了平静
天庭崩塌,巨石滚落,天地间一片混乱。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大地剧烈颤抖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灰烬。山峰崩塌,巨石滚落,轰鸣声震耳欲聋。江河湖海掀起滔天巨浪,汹涌澎湃地冲向陆地,摧毁着沿途的一切。狂风呼啸着,夹杂着沙石和尘土,形成了一片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整个天地间弥漫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恐惧。
胭脂截住乾坤洞主的去路,打断他和神君会合。神君又正和道济对峙着。十七罗汉结阵尽量稳住各个方位,但因为降龙还困于道济的肉身之中,维持他的身体,也就无法让这个法阵尽善尽美。
狐族虽然与天庭积怨已久,但仍然毫不保留的拿出了自己的力量,雪山、青丘、有苏、涂山、纯狐……各个狐族后裔皆有能力者驻守一方。在场的一众狐族中苏幸活的最久,自然也由她领导着,尽量避免死亡。
神君对着这样的壮丽场面,有些痴笑了起来。
口中呢喃道“不知道多久之前,也是如此团结一致剥夺去了我作为神的意义,如今也同仇敌忾起来了……确实该毁掉我这个堕落的不成样子的家伙。”
道济眼冒红光,不似那曾经的金眼,没有仁慈可言,他的情绪稳定到了极致,那空中不断裂开的口子,他不断合上,身体的极限要到了,他不觉得疼,也不觉得累,他没有感觉,只是像木头机关一样的完成一件事,甚至无止境的重复一件事。
神君没想着开悟,停下去,因为作为神明的时候他什么都悟过了,他不缺悟性。对错论处,千世万世,都不会有人去评判他了,因为他的终点就是被整个世界遗弃。可悲吗?他又不这么觉得,这世界本来就没有来过的痕迹。
见道济如此这般的与他相抗,他笑道:“小和尚,我以为我是那个最有天赋的神,原来你才是,不过,这不是你要走的路,可惜我也不打算帮你找路。”
道济息去眼中的红光,落到平地。
“世界是向前进的,我窥见了太多次的未来,我们没资格阻止它,但它也无法阻止我们了。”
神君没等道济说完就把自己化开,一时间就击溃了十七罗汉的法阵。世界的倾覆加剧。
道济立刻支撑了起来。
不远处的乾坤洞主笑的扭曲了脸。指着胭脂又笑了一遍。
“可笑,还想拦本座,看看现在,本座要赢了,哈……哈……哈……哈……哈……”
胖瘦仙童突然在乾坤洞主后面搞了个偷袭,赏了他几斤仙童小馒头。
乾坤洞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胖瘦仙童依旧活泼好动的挑衅了一波乾坤洞主,然后怂怂的跑到胭脂边上。
胭脂握住绝情魔刀的手已经快没了知觉,突然胭脂对一旁帮道济顶天的灵禅子示意。
两人将绝情魔刀和赵斌的飞空斩结成一招,一魔一佛的武器像天生就能结合一样,霎时间无数的利刃穿过乾坤洞主,胖瘦仙童,也抄起武器锤向他的天灵盖,这还不够,胭脂借了创世大妖最精华的力量,将乾坤洞主彻底吞没,突然又炸开了千万朵祥云,胭脂把大妖最后的力量连同自己的仙根一同粉碎了。
色彩斑斓的祥云被炸成无数的小点,落了下来,在废墟之中,显的无比美好,又有着极致的悲凉。
胭脂伸手尽力想朝着道济在的方向去看,但身体落的太快了,她都来不及看,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幸好九公主接住了她。她的身体轻飘飘的。
道济在祥云的碎渣里顶着那片天,彩色的碎渣落在他的眼角,似乎心又动了一下。
道济一声令下。
“众生听令,开天辟地!”
各界人士,在一声口令中,奋力一搏,一个接一个的扯开天地,最后一步,只能由他来,耗尽自己一切的气力,借助众生之力,修好了各界,让一切。
至此,他短暂的作为神的职责就彻底完成了。但世间的秩序需要重置,不该失去的生命,也要重新由地府安排入册。
道济恍惚迷离的走了许多步,来到胭脂身边。
九公主难得露出如此难受的表情,在九公主怀里的胭脂,安静乖巧,甚至是愉悦的,她好像快要解脱了,接受了现在马上要成真的来自天道的惩罚。
道济接过胭脂,背对着所有人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ilwxs.com 一个少年的回答
从什么时候起,记忆像是找不到来处的信件,明明存在却无处追寻............
少年,你听过活佛济公,那一群总是有说有笑的人,他们的故事吗?
不,我不止听过,我似乎来自那些故事。
一晃眼,孩提的时光已经过去十多年,我好像从一个赤裸裸的人变成了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千奇百怪的面开始空空荡荡的里,就是我的全部样子。
你问我为什么还在期待道济和胭脂能有新故事发生,我也不知道,明明那好像成为了我自己命名的一个回不去的好时代。明明,这个时代并不在意这个故事会走到哪里,他们有了新的故事,很多新的故事,而我也愿意在这些故事里短暂的迷失。
大概,我还是在为一个叫做曾经的美好故事而潸然泪下。
好像记忆里,这个故事突然的停顿,然后变成了永远。
这些年来,本以为天高海远,总有能到达的地方,收纳我这颗不愿老去的心。本以为爱恨由己,就能做到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到头来空荡无比,还是败给了生离死别。本以为事业有成,总能意气风发,原来只有疲惫不堪的日复一日。
说到底,我是开始不甘了,不甘做个事事规矩,时时慌乱的大人。
那时多美好,相信一切,期待一切,不会钻研一切事情是否有逻辑,相信爱,只是相信爱,不会想这爱的样子是否要靠满满当当的利来支撑,我变得物质,完完全全的成为了利己主义者,他们说人天生就是利己主义者,所以我并不特殊,这样才有人样,才能活的像个样。
我无话可说,也无颜面对儿时的理想信念。这些事思考起来对自己是极其残忍的,所以我并不会时时的想,实在也是没有这个时间去想。
好了,没有那么艰难的,很快天就会亮,比起痛苦一场,不如跟这人人忌讳的命运斗个你死我活,方得痛快。
少年啊,其实在你见过的那些故事里,早就说过长大是个多么简单又难以领悟的事。还记得那首儿时朗朗上口当时却不曾体会到的诗吗?
是那首在某个昏昏欲睡时复述过几遍的.........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还是那首.........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少年,当你第一下记起的诗,不是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样明媚的底色时,你就已经有了大人的忧伤和追忆。
时代变迁过,也无非一日三餐,好的东西太多,乱花渐入迷人眼,我却依旧还是喜欢守着这一个故事,因为舍不得。
因为酷的很。
我的胭脂啊
道济小心翼翼地把胭脂护在怀里。祈求她能再次睁开眼睛,幸好,她真的睁开了眼睛。
胭脂有些吃力的笑了笑。温和的望着道济的眼睛,她确定他不是冷漠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真的活着见我。”
道济抱着她边走边说。“我什么时候敢不听你的话了,倒是你,总喜欢胡来。”
胭脂伸手去碰了碰道济的脸,温热的脸,他的表情一下有些慌张失措,但又不敢反抗,因为那是胭脂的手,充满着温度和温情的手。
他用几乎沉溺的声音,劝道:“别乱动,胭脂。”
胭脂示意道济停下来,他立刻停下,小心翼翼让胭脂靠着树坐下,他那张苍白的脸立刻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
胭脂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
说道:“不是,你怎么傻傻的你要抱着我走到哪里去?”
道济看着胭脂那不成样子的一身衣服,满身的伤痕,恨不得剐去自己的眼睛。
胭脂吃力的整理了一下道济的头发,她一只手撑开靠着道济的手臂,呼吸声有些重,一下重重的倒在了道济的肩头。道济一把护住胭脂的头。
几乎要哭了出来。“,疼不疼。”
胭脂彻底的瘫在了道济的怀中。
说道:“我以为,你要永远做神,没有心,容不下我了,你胆子太大了神都敢不做。”
道济拿出蒲扇给胭脂扇着风。
“我一向胆大包天,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新婚之夜都敢丢下自己的妻子,你说我胆子大不大。”
“大,所以你的妻子很生气。你哄过了吗?”
道济努力憋着眼泪。
“要怎么哄,我是个傻子,连哄人都不会。”
突然金龙离开道济的身体,降龙尊者有些苍老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阿弥陀佛,本座已然尽力而为了,修缘,降龙的责任你已经做到头了。”
道济最后还是对着这位护着自己大半辈子的降龙罗汉行了佛礼。
“修缘谢过了,拜别降龙尊者。”
这一身属于道济的法术降龙尊者终究还是舍不得带走,不过,现在已经不适宜用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了毕竟等到天道重修的那天,都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了。所以留下本来就属于李修缘的法术也没什么不妥。
胭脂捏了下道济的脸。
道济做出回应,问道:“怎么了?”
“你叫自己修缘?”
道济老脸一红。“我……好像是不适合装嫩了,不过观众都说我蛮有型的,应该装个嫩也不过分吧。”
还是老样子,这样不着调的话真是张口就来了。
胭脂紧盯着道济看。道济别过头去,手掌抓紧地面。“你……看着我,我……不太适应。”
“是吗?可你刚刚喊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道济假咳了几声。“我……我说什么?”
胭脂用逗趣的语气说道:“你说我的胭脂……”
道济立马转过身准备反驳一番,却被胭脂认真看自己的眼神给叫停了。
“我……说了,我的胭脂……”
心头弦,环命锁
胭脂靠道济撑着坐正,把衣服变幻成最初的样子,无非是想遮住那一身的伤口,天道留下的伤,道济救不了,是啊,这世间总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明明道济马上就要说出口那句胭脂没听过的话了,胭脂却刻意的避开了道济的视线。
“修缘,你知道我活不长吗?”
道济连喉结都是抖动着的,他克制自己的情绪,干笑一声。
“我……”
想开句玩笑,但喉咙却被人剐去了一般,无力的发不出声响。
道济的身子还在抖,心猛的跳起又骤停,这一刻世界的好坏他无法感知,这一身红衣还端坐着的女人,是他跌入红尘无法清醒的,一握就怕碎了的好大的一场梦。
胭脂突然用指尖轻触着道济一半已经掩埋进土中的手,这只手像感召到了救赎,从挣扎中抽离了出来。
胭脂擦去他手里的泥土,努力的笑着。语气温柔,又带着怀念。“这只手,捡过我坏了的风筝,也握过笔,题过我们的婚书,你如果不做和尚,不背负太多,也许这只手,也能握着我的手。”
道济的眼神停在了胭脂的眼中,主动的用这只手覆盖住了她的那一只手,然后十指相交,扣下。
“胭脂……”
话终究是哽住了。
胭脂擦了擦他还是没憋住,从他毫无抵抗的眼眶流出眼角的泪花。
“我还从来没见你为谁哭过,修缘别哭了,你哭起来就不是最有型的了,到时候你的胖师兄可就取代你最有型的位置了。”
道济有些难为情的别过头整理了下情绪。嘴硬的说着自己没哭。并且他的胖师兄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跟他争最有型的称号的。
这时,九公主带着兔儿神赶了过来,在远处设下结界避开了道济胭脂的视线,兔儿神还是老样子,不过正经起来,依然叫人着迷的很。谁让他是个管姻缘的神仙,自从上次管了九公主的事,就几乎没有再出过山。
兔儿神被九公主硬拉了过来,一脸不耐烦,又如单纯一般只能无奈的宠着。
“要死了,要死了,九公主,本兔神不是说过了我只是个姻缘仙子没什么战斗力的,这天地间的秩序刚刚稳定你就带我出来乱走,很容易出事的。我还是回神女宫捣药去了。”
九公主硬拖住他,拽着兔儿神的耳朵就开始批判他。
“喂,死兔子,这么久过去了,你是不是心也铁了,让你帮忙你就帮忙呀,说你什么战斗力不行,你当我失忆了!”
兔儿神点点头,示意她松开。
他算了算胭脂的命盘,眉头一紧,但说出来也实在难说。
“我在天庭也算见过胭脂仙子几面,既然有机缘,那我自然会尽力的。”
兔儿神从自己的心口抽出一根红绳,牵紧道济和胭脂。
那是兔儿神作为天生的姻缘仙,独有的心头弦。也叫环命锁。在胭脂的命盘崩塌前,他们可以做他们,天道绝不追究。
至于兔儿神,这种物极必反的招数,用上这次,他的心脉自然会受损,没个几千年都难好全了,好在他是个姻缘仙,这几千年里能用上他战斗力的地方实在不多,他也就狠的下这个心了。
偷偷舍不得
兔儿神的心口实在有些疼痛难忍,给自己的心加了道法印,做出十分镇定的表情。
“你,下这么大手笔,兔儿神,看来我还是对你不够了解。”
兔儿神摇了摇头,十分正经的说道:“九公主,情爱这种事你活了这么久都搞不清,而他们命运不管轮转多少次,都只会有这一世的情深意长,我为此仙自然要行此责。”
兔儿神拍了拍九公主,示意该走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神仙下凡是什么样的情形,那同命锁,如了心又怎么会没感觉,看破不说破,是他们最莫名的倔强。
道济与胭脂相视一笑。
道济牵起胭脂,离开这棵树,去见更多的树。
胭脂:“我们去哪里?”
道济:“不知道,陪着你就好,不如我们回家吧。”
胭脂:“你的小徒弟们,不管吗?”
道济:“你先管管我怎么样?他们……是我教出来的,当然会过得比我好。”
胭脂:“好,我管管你。”
走了好远好远,一天就快要过去了,天黑了下来,胭脂微微睁眼,火光模糊了她的视线,道济没有在她边上,她自然不会焦急万分,因为她已经足够相信,他不会一声不吭的不见了,但她自己就说不准了。
突然火光涌起,在那头胭脂隐约的看见了一个一身红衣手拿红绣球,梳妆的干干净净的男子,直直的站在那里。
就在迷眼的那一瞬,男子起步,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笑容灿烂。
李修缘:“时间有点匆忙,只有这些,请问胭脂姑娘,愿意做回李修缘的妻子吗?”
胭脂有些惊喜,表情又有些呆愣,她脑海中,他戏弄了自己一次,记得那次还是陈亮帮了他的忙,他从来不肯分她多一点点的怜爱,不过后来一想,她又不是他,他给的多或少,其实她也感受的浅。
胭脂的脸有些灼热,不知道是伤口在提醒她,还是心在疑虑这是不是又是场梦。
还没想明白,道济的唇已经温柔覆盖了上来。
他站立好,眼神坚定不移的看着她,把她的手抬到自己的心口,胭脂那纤细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裹着,正在发烫。
道济把头低向胭脂声音温和不已,向不愿与世界分享他的心情,只与她一人交谈。
道济:“是我主动的,胭脂,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在骗你,像之前拿亮亮挡刀一样。”
道济把声音压的更低生怕除了胭脂以外的事物知道。像撒了个胭脂不会轻易相信的娇一样。
“那一次,胖师兄送来的新郎服,我偷偷端详了好久,我的手碰到那衣服,整颗心都碎了去,但我不能表露,我亏欠着你,唯一的你,我那时,真的有穿上过,可我实在没有那个资格,我明明做好了躲开你的准备,又怕你不再理我,即使你在我的对面,我也舍不得。”
胭脂默默的听着,道济这些他从来不敢说出来的话。她早就不纠结这件事了,好像已经遥远到像上辈子的事了。
可他这么说了,她的心就因此没了缺口。
重回灵隐寺
道济见胭脂没有回应,开始有些慌张失措了。
“我……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
胭脂把道济拉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汗。
“我也没有这么冷,这样旺的三昧真火你也敢去天宫偷来。”
道济的脸瞬间有些憋红了,他本来没打算让胭脂知道这火的来历,没想到却被一眼看穿,看来在她面前用障眼法已经完全行不通了。
“你刚刚是问,我是不是不原谅你?”
道济立马坐正紧张的盯着胭脂,期待一个答案。
看他那个紧张的样子,胭脂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马恢复平静。
“我只是不讨厌你。”
道济微微松了一口气。一个喷嚏却随之而来。眉头一锁,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道济掐指一算,果然是灵隐寺出了差错,只怕那日梦兰请求道济的事也马上要应验了,只是没想到时间天翻地覆成了这样天命还是给了必清一道坎。
道济第一次犹豫不决了起来,带上胭脂,必定会让她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不带胭脂,她独自一人有个不测令他落得无计可施的境地又该怎么办。
胭脂起身,率先做出了决定。虽然仙根已断,这命数也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绝了去,这又算的了什么,所有的结局都是差也差不离的,既然如此,重要的不过是当下,和他同行一场便也足够满足了。
胭脂不等他开口就先说道:“我意如此,你应该知道我的气性,快走吧。”
道济听了她的。
踏入灵隐寺之前,道济的心百感交集,虽然从前就不是墨守成规的那种人,但到底还是敬重着佛门的,如今却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境踏入自己的家门。
一入大殿,一种莫名的气场就牵制住了道济的行动,而胭脂倒是没受太多影响,大概觉得她本就没什么生气,都没什么必要牵制着了。
道济首先探查了广亮必清和赵斌的元神,果然已经不在体内。实在奇怪,天地刚刚太平下来,谁会借各界防御最弱的时候挑起事端来。
那股气场在道济施法时尤为强大,一下就震开了道济的功法。正当道济想稳住灵隐寺众人的气息时,八方血旗拔地而出,将道济与地上的众人一把围住。
胭脂似乎见过这旗,在某一处记忆里,这个阵法在镇压已经散去的神君修的时候用过。
胭脂划破手心一跃而起,干净利落的握住主旗的旗杆,那旗杆异常暴怒,像会嗜血一般,吞没着胭脂手心的血,可不过一会儿,主旗就微微晃动几下,旗阵也停了下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赵斌他们的元神大概是被这旗吞了下去。
道济连忙把旗收进自己的乾坤袋,马上运功去止住胭脂手上的血,但似乎毫无用处,他的心一跌,才知道胭脂的命数已经不可逆到这样的程度了。
他强颜笑道:“傻子,你……我……”
胭脂只能再次用掩盖的手法,把自己的伤口掩藏起来。道济还有好多事没明白,为什么胭脂的血能稳住这八方血旗。
胭脂安慰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轻轻摸了摸他低下的头,道济连忙抬起头来,不知怎么的那双眼睛看到的胭脂的那么的朦胧,原来是不敢出逃的眼泪挡住了他太想珍惜的心。
迷离的人来人往
胭脂:“这旗子,天庭肯定有记载,你不妨去找找看。”
胭脂没了仙根再踏入天庭就显得困难,她也不愿意让道济在这事上做无用功,留下来照看灵隐寺也好。
来到天庭,大部分的仙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无心关心其他的事情。天宫重建还是要花些时间和精力的。
冷冰心,把道济拉到一旁。
道济一惊。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说道:“哇,有没有搞错,我胆子很小的。”
冷冰心眉头微皱,竟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了。
“和尚,你有去人间看过吗?”
道济疑虑的演算了起来,竟然算不出人间的一点生气。他心头一紧。
“怎么会!”
冷冰心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口气。
“恐怕,阎王殿也摆不平这件事了。天道似乎并不打算恢复人的生存规则。”
道济问道:“那他们忙着建天宫做什么,就如此事不关己吗?”
冷冰心不答。
只是说提到说:“天庭恐怕暂时找不出你要找的东西,说到底,即便天宫的大臣也是羽化登仙的但人间早就不是他们的人间,终究是淡然了。”
道济同冷冰心道别回了灵隐寺。
见道济的神情如此胭脂便没有多问,胭脂把大伙安顿的很好。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找到白灵白雪的身影。
眼看天黑了下来,大雄宝殿点起了烛火,道济呆呆的望着那尊佛像,烛光让他的脸忽明忽暗。他不再双手合十,也第一次开始怀疑命中注定,这般命运的嘲弄究竟又什么意义。
胭脂找来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肩头,由着他的方向也坐了下来。
“怎么了,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
道济把衣服拿下来披到胭脂身上。
“天凉了,你要好好的。”道济望着快要燃到底的蜡烛。“可能从前想的太明白,总觉得除了生死什么都是虚妄,所以不该计较那么多,现在却觉得所有的起点和结尾都是生和死,毫无心意,那是不是就该计较一些。”
胭脂握上道济的手,两只冰凉的手,贴上、握紧传递着各自的感受,最后好像那台上的烛火一般有了燃烧的景象。
胭脂拉道济起身。
“月色扰人,去看看吧。”
她没有多说什么,就静静的,看一轮掉进湖底的月色也好,惊一路的翠色也好,或是安于门前的矮亭,怎么样都好。
她真的,道济生于当世,终究是以人的身份,他的心沉沉的,却从不表露什么,永远令人觉得他是那么的洒脱不羁,深不可测,难以琢磨。她甚至有时觉得自己十分的过分,竟然把一个这样的家伙惹出眼泪。
胭脂驻足在那月色明亮的桥边,道济的目光投射在胭脂的身上,好像这样就没有错失这明亮的月色和明亮的人。
她没有见到一个肯与她交谈的人,甚至明明人来人往,却没有人的气息。她们漫无目的的行走,不知道疲惫,也不知道爱谁。
两人在这样的月色中,迷离了几步路。
令人诧异的女孩
突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拍了下胭脂的肩膀,两人一惊,那女孩立马就跑进了人群,两人急忙去寻找女孩的踪迹。
越追,女孩就跑的越远。直到天色亮起,女孩在一个洞口停住,道济乾坤袋里的八方旗像是得到感召,极速的冲了出去。
道济和胭脂紧跟着进了洞,映入眼帘的事让他们十分诧异。
龙虎山,斗八魔!这个场景与他们所经历过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多了在远处观望的女孩。
此时斗八魔的事已经结束,虽然还没搞清状况,但看着受伤的徒弟,还是忍不住送他们回了灵隐寺。
在大殿上,众人吵吵嚷嚷的,那个女孩在不远处说了句。“你说过会回来的对吗?但没有后来了。”
道济心口又是一惊,胭脂也对这样的事有些头疼,这究竟算什么?那个女孩如此奇怪,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阎王殿还没有重建,她难道是个例外吗?
在欢声笑语里,怀着心事的道济和胭脂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一个小沙弥过来,和主持传达话语。
“主持,李家公子李梦龙捐了一百两的香油钱,给陈家口赈灾用。”
主持点点头。看向道济。
“道济啊。”
道济下意识的走到主持身边,附耳倾听。
“道济,你明日正好去义诊,经过李公子家时,去道个谢。”
道济一头雾水的点点头,而且如果是回到过去的时候,那胭脂出现在此时怎么没一个人觉得奇怪,胭脂这副英气十足的装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还受到什么限制更改不了这身装扮。
道济和胭脂在后山努力适应着这匪夷所思的世界,那女孩突然出现扔下两颗果子,正好落到他们手上,两人急忙起身。
女孩仔细打量了他们。“你们还是跟我记忆的样子长的一模一样。”
两人更是不解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试图和女孩交谈,但那女孩好像不是在跟他们交流,而是在自言自语。
一瞬间,毫无察觉的,那个女孩就凭空消失了。
道济仔细回想,李梦龙。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是在八魔前的事跟他有关。那次还差点着了大鹏鸟的道。也是自己差点藏不住心意的时候。
怎么会,怎么会和记忆中的时间线有所出入,他想不透,有些焦急,这个世界的真假的已经顾不上了。
胭脂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道济定下神来,望向她。
“道济师父,你怕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如假包换的。”
道济红着眼眶,笑了起来。
“好啊,那我不害怕,我的胭脂。”
胭脂冲着他笑了笑。然后一堆杂乱的声音冲进道济的耳朵。
赵斌边跑边喊:“师父,师父,陈亮都有新招了我怎么还在练飞空斩!”
道济只觉得冤枉。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观众都知道我还教了你修罗指的嘛。还有你不去找白雪,跑来烦我干什么?”
赵斌一脸懵逼的问道:“什么……修什么指,白雪是什么,公主吗?”
道济这才发现,白雪和白灵确实没有出现在这。
你醉了吗?
道济的头开始一阵阵的刺痛,直至恶心到了极点,才稍微缓过劲来,心口那难受的劲也暂时过去了。
赵斌把他背回禅房,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不久李梦龙就带着妹妹来烧香拜佛了,在大殿上道济仔细的观察着李梦龙。
“圣僧……”
“师父……”
李梦龙和赵斌的呼唤显然没有把道济的思绪拉回来。
胭脂拍了一下道济的肩,道济才回过神来。李梦龙笑脸相迎,还是那个正直公子的模样。
李梦龙:“圣僧,可是有什么事没处理完,太过担心了。”
道济立马笑道:“无事,无事,李公子……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女子,心动了,但世事无常不得相守你会怎么办。”
李梦龙有些疑惑道济的问题,自己还没想过成亲的事,怎么能回答出这样假设的问题。但出于读书人的体面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真有那一天,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梦龙无论看得开还是看不开,都该义无反顾的好好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将那些回忆多保留一日。”
道济笑声爽朗,搭着李梦龙的肩就出了大殿,其他人虽然不太理解但也习以为常了。
李梦龙还是没忍住问道:“圣僧,为什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道济拍了拍他的心口,走下台阶,拿出酒杯饮了下去。合上葫芦,系回腰间。
“李公子,别太当真了,我只是个疯和尚,疯子的话别往心里去。”
说完两人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在飞来峰的灵泉处,胭脂查看自己的伤口,溃烂的有些严重,只能用很多的法力去掩盖。她也只能用这样自我欺骗的法子了。即使在这颠覆的空间里,天道也不打算放过她。
如果不是兔儿神的法器,维持着她的灵力运转,没了仙根还强行用法力是绝无可能的。
谷风吹动了胭脂单薄的衣衫,但她已然不觉得冷了,在她眼中的世界也有些朦胧之感,飞来峰,灵隐寺,她其实来的不算多,甚至她应该也只是这许许多多故事里的一笔而已。
突然风停了,一道暖流从背后流向身体各处。胭脂转身看见刚给自己施完法的道济,他的脸色微红,估计喝去了不少酒。
胭脂施法拿到他的酒壶,果然里面一滴酒都没了。
“你还真是个酒鬼,酒多毕竟伤身,还有别浪费你的法力,我并没什么事。”
道济陪胭脂坐下,把头靠在胭脂肩上。
胭脂:“这是做什么,你又还没醉。”
道济闭上眼睛。“我醉了。”
胭脂摸了摸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多少烈酒下了他的肚。
“真的?哪有人会说自己醉了。”
道济的头一动身子就落到了胭脂的双腿上,胭脂被吓的一激灵,但手还想着安抚他,拍了拍他的心口。
这么想来,他还是醉过的,醉的最厉害的那次是以为李梦龙要娶胭脂的那次。其他的时候是没醉装醉,只有那次是醉了装醒。
这次,见到李梦龙,突然想起那次,在李梦龙的婚礼上,他甚至嫉妒了李梦龙的勇敢,也憎恶着自己的无能和守戒。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天下红粉知多少,莫做痴汉欲强求!”
这两句证婚词,分明也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他都想骂自己,自己又没胆子牵起她的手,可有人敢牵了,自己又恨不得立马拆开他们,多么可恶的心思,什么得道高僧,全是讽刺。即便如此,那颗平静不了的心也不敢否认自己对胭脂的感情。
他的心乱,从来不是不确定,而是太过确定。
夜已经深沉,道济酒醒,睁眼看着胭脂那打着瞌睡的神态,连忙坐起,扶住。
胭脂安心的靠着,没有睁眼。
“道济师父,酒醒了。”
道济不怎么好意思的笑了笑。
“见谅,我的酒量,你在的时候总是很差。”
两人互相依靠着,闭上了眼。
大鹏鸟初现
街道刚下过一场大雨,青石板被冲的明亮,商贩刚刚摆上摊。空气中的泥土味道淡淡的。
李梦龙陪妹妹星月出门逛街,遇见无赖闹事,星月气呼呼的冲过去想帮商贩解围,却被一脚踹开。李梦龙立马上前理论,想给妹妹讨个说法,那商贩毫不客气的跟他扭打了起来。众人都不敢去劝架,怕引火上身。
此时一女子手法干练,将两人分开,又三两下的制住了无赖。无赖给受害的几人道了歉灰溜溜的跑了。众人散开。
路人甲:“哎呦,这都流血了小公子快找个郎中看看吧。”
路人乙小声跟搭茬的人说道:“胆子真大,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然怎么这么不怕事。”
路人丙回路人乙道:“别管了,再不快点就买不到新鲜的肉了。”
行人们见完了热闹各自回到自己要去的行程上。熙熙攘攘,一天又开始了。
星月显然一个人搞不定她哥,女子也没有什么急事,就顺手扶起李梦龙去找李怀春大夫。
李怀春仔细检查了李梦龙的身体,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上些药,伤口不去沾水,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李梦龙见大夫已经检查完立马整理好衣服。
星月阴阳怪气的在一旁说道:“呦~哥,你这会儿知道有外人在害臊了,刚刚跟人打架,那狼狈样不也让这姐姐看去了,这会儿有什么好遮掩的。”
李梦龙故作生气的拿手指推了下李星月的头。“没良心,要不是为了你你哥我至于跟人大庭广众下干打架这么有辱斯文的事吗。”
女子倒是很乐意看这样的场面,刚准备走,就被星月叫住。
“姐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帮了我们我们还没谢谢你。”
女子十分随意的说道:“我没名字,不用谢我,相逢本无意。”
女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星月冥思苦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哥,我们之前在灵隐寺是不是见过这个姐姐?”
李梦龙一脸疑惑。
“不能吧,我怎么这个没有印象。”
“也是,要真是见过,应该她也会对我们有印象。”
正巧兄妹俩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准备回去的道济和胭脂。
道济看着李梦龙身上挂的彩,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星月惊喜的说道:“圣僧,欸你不是今天救我们的那个姐姐。”
胭脂有点呆呆的问道:“我吗?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们。”
道济立马觉得不对劲,在李梦龙的故事里,除了玉衡仙子不会有其他人像胭脂了,看来这篇故事快要上演了,但剧情如何发展他也难以猜透了。
星月疑惑。
胭脂笑道:“可能我跟你们口中的女子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吧。”
胭脂看了眼道济,道济心虚的拉起李梦龙到一边。询问他的伤势。
简短的聊天后,两人还是想先找到玉衡仙子,因为这个地方能感受到大鹏的气息,如果跟大鹏扯上,那玉衡仙子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两人在李梦龙说的街道附近找了玉衡仙子许久,但并没有找到。倒是被一个算命先生搭了话,那人正是在她们原有记忆中被降服了的大鹏鸟。
喜欢不要脸的
见到大鹏,两人的心境还是不一样了,作为降龙的老对手,胭脂所谓曾经的师父,大鹏的出场率还是很高的。
大鹏发现是他们急促的转了个方向,自欺欺人的觉得没发现他。本想图个新鲜做一做算命先生,骗一骗人,收集些有用的情报,谁知道刚出摊就摊上了事。
道济拿扇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小鸟,你这个装扮也太土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造型师,造型做的很拉风的。”
大鹏鸟摇身一变现出真身。四周都是肉眼凡胎自然是难以察觉,只觉得一个疯和尚当街发上了疯。对着空气都有说不完的话。
大鹏打量了一下两人。
“你们俩没事跑这来干什么!”
道济傻笑几声。
“你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不讲理。”
大鹏不打算跟他们耗时间,一个不注意就跑了。
道济并没有要追过去的意思。
“算了,跑吧,反正以后还要见的。”
胭脂拉道济向前看,玉衡进了一家酒楼,像是去找什么人。
两人跟进酒楼。
只见玉衡在向一个商人索要一个金镯,道济仔细一看,是当年大鹏想用来对付自己的那个金镯。奇怪的是玉衡要这个镯子做什么。
突然从窗外杀出一队人马,对玉衡仙子刀剑相向,玉衡左右闪躲。那被玉衡索要镯子的商人却不幸中刀。道济胭脂改变装扮帮她打退了那些人。道济捡起地上的镯子,仔细检查,似乎和他见过的那只没有什么区别。
玉衡想从道济手中抢回镯子。道济灵活的闪开。
“和尚我还蛮喜欢这金灿灿的大镯子,不如,你把它让给我算了。”
说完还要傻笑几声。
玉衡仙子没有急眼,只是说道:“有个人说有这个镯子戴上能让我知道我的过去,这镯子我还真不想让。”
道济眉头紧锁,思考一番,实在不知道大鹏鸟为什么要告诉玉衡仙子这件事,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他还是不敢把手镯交给玉衡仙子。
“可是和尚我还想……”道济看着身边的胭脂做了个搞怪的表情。“拿这个镯子讨这位美丽的女子欢心呢,你的事和尚可不想帮忙。”
玉衡朝道济挥了一拳,却被他躲过了,吓得他不停的扇扇子。
“喂喂喂,动口不动手喔,会教坏小朋友的。还要为美好社会做贡献的嘛。”
玉衡倒是红起个脸了。
“你,你一个和尚,还是个臭和尚,怎么能对着姑娘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胭脂斜眼看了下道济,道济老实的后退了几步。
说道:“没事,我喜欢这么不要脸的。”
这下大家的脸都红了起来,玉衡正是情窦未开的年纪,只觉得这样的话难以入耳,于是红着脸跑出了酒楼。
道济赶紧走到胭脂边上。胭脂故意解释道:“我刚刚,是为了逗她,你别太高兴了。”
道济有点小尴尬的咳了几声。
玉衡还知道在门口等着他们,那架势倒是拉的很足。
胭脂情(1)
道济退到胭脂后面,可不敢再惹她了,还有点心虚的眼神到处晃悠。小口哨吹着,小蒲扇扇着。
玉衡仙子长舒一口气,试图讲下道理,但见道济那个欠打的样子,实在是想打上去。这样的玉衡仙子倒是和他们记忆里的那个玉衡仙子的性格有很多区别。那个记忆中玉衡仙子,温温柔柔,这个玉衡仙子倒是活泼好动一些。
胭脂拉住她,温柔的问道:“你要镯子,只是想要知道自己是谁吗?”
玉衡没有反抗,她仔细一看,竟然发现这个看上去风情万种的女子跟自己是如此的相像。
胭脂凑近一些让她看仔细。
“怎么,发现我跟你相像,说不定我们真的有什么关系。”
玉衡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人长的跟自己别无二致,但却感觉她比自己更美好,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
玉衡思虑良久,才开口道:“你是谁?”
“胭脂。”
玉衡努力的想,始终没有记起跟这个名字有关的事情。
“你叫胭脂,抱歉不记得。”
胭脂摸了摸她的头。“不必记得我,我们不过是短暂的相逢过。你叫玉衡,其他的我们不便告知你,请相信我们,以后你会知道的。”
玉衡沉默良久,怼着胭脂的脸来了句 说:“信你我是傻子,我就要那个镯子。”
道济眼看胭脂劝不住玉衡,拉着胭脂就开始跑了。玉衡追的很紧,两人跑了几条巷子才甩开她。
两人牵的紧紧的手,在对视的一秒突然放开。胭脂看道济红着个脸对着墙,胭脂挽住双手,正儿八经的偷看着他。
“做什么,可是你要牵的手,你脸红什么。”
道济咬了下手指,瞥过去一眼,发现胭脂正看着他,脸红的更厉害了。胭脂还是很疑惑的,也没想到当初那么敢“轻薄”她,现在竟然是这么纯情的模样,这跌入万丈红尘的李修缘,她看着十分的动心。
还不等道济反应过来,胭脂就一把搂住道济的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留下一个清薄的吻,道济感觉呼吸都要停住了,胭脂却放开了他,开始低头整理起自己的衣袖。
道济懵懵的扇起扇子,想问什么,又停住。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点什么。
“你……你怎么做了我该做的事。”
胭脂整理好了衣袖,笑道:“既然,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就不用遵守这个世界的礼仪教条。你能做的我怎么不能做。”
胭脂边向巷子的出口走去,边指着道济的腰。“腰还挺细的,你还真是,不像普通男子。”
道济干咳了几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又立马跟上胭脂的脚步。
而玉衡跟丢了人,气呼呼的准备回去,谁知道在半路上遇到了之前要对她动手的人,几人的身手十分邪乎不像一般的习武之人,玉衡躲都躲的很吃力,本以为就交代在这了,结果被大鹏救了。
玉衡惊奇的发现,救她的人正是告诉她手镯能让她找回记忆的人。
“是你,算命先生,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大鹏将她扶起,谁知被打倒的人又站了起来,大鹏让玉衡仙子先走免得让他分心抗敌,玉衡就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赶紧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等玉衡走远,大鹏大手一挥,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玉衡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有房屋的地方,她有些撑不住的倒在了人家门口。
不一会,李梦龙从屋里走出,远远看见一个女子倒在院中。急忙去查看,把她抬进屋中,安置好以后,再一看,原来是白天那个帮她解围的姑娘。
李梦龙赶紧出门去找大夫,道济和胭脂正好在门外正准备进去,就跟李梦龙打了个照面。
“圣……圣僧,你这么在这,哦对了,求你救个人。”
道济推开门。“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她是中毒了,一般的医术还救不回她,让我来吧。”
李梦龙连忙带路。
看着神志不清的玉衡仙子,他们很疑惑,为什么大鹏要对玉衡动手,而不是找上他们,道济用纯阳指逼出毒素。
刚准备用招牌动作拿出伸腿瞪眼丸,发现胭脂在他旁边,又临时改变动作直接从手中变化出伸腿瞪眼丸。
“当当当当,伸腿瞪眼丸,只融在口,不融在手,伸一伸腿,瞪一瞪眼,保证药到病除,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一会儿,药效就起来了,玉衡重重的咳了几声,缓缓的睁开双眼。
胭脂将她扶起。
李梦龙担心的问道:“还好吗?”
玉衡有些气虚。“谢谢,我还好。”又看了看道济。“手镯!”
道济说道:“喏,你可是吃了我仅此一家的伸腿瞪眼丸,那手镯你再借我玩几天,我从不骗人,我玩几天就还你。”
“什么伸腿瞪眼丸?”
“哇,伸腿瞪眼丸,观众都知道的关键道具,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伤不起啊伤不起。”
玉衡看着道济又哭又闹的样子一脸的莫名其妙。胭脂给玉衡把了下脉,没有什么大碍。
“相信我,他不会骗你,玉衡。”
玉衡对胭脂说的话莫名的听的进去。抗争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戒心,可能像胭脂这样一个女子站在那里,谁都会被惊艳到。一下子就心软了下来。
“我真的叫玉衡,你没有骗我。”
“真的。”
玉衡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气色,看了眼道济,又对胭脂说:“我们这么像,我才相信你的,这个和尚真的会把镯子给我吗?”
胭脂点点头,很正式的说道:“会的,全世界就他最舍不得让人流泪,所以才会想逗你开心。”
道济和胭脂走后,李梦龙把道济给的药方煎好端了过来。
“你叫玉衡?”
“应该是吧,你就这么叫吧,有个名字我还挺高兴的。”
“玉衡姑娘,我叫李梦龙,白天还没好好谢谢你帮我解围。”
“但你现在做的已经比我对你的恩情多多了。”
“你好好养伤,我平时不常住在这,你放心不会让你不自在的。”
“谢谢。”
“没事了,你能快点好起来就好了。”
正在道济和胭脂思考不明白的大鹏的做法时,一阵无力感袭来,那女孩又出现了。
她又像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样不好吗,玉衡仙子没有以胭脂的身份认识李梦龙,她就是她,李梦龙喜欢的只是他遇到的那个干净善良的女孩,这样不好吗,我觉得很好啊。”
说着说着女孩就走远了,无力感结束,但女孩已经没了踪影。道济一直算一直算,始终不知道那女孩是什么身份。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如果不在这个世界,回到那个还满目疮痍,满是荒唐的世界,他们真的想吗?
一个打更人,在回家的路上,见到角落有东西蠕动,凑近一看一个眼眶充斥着眼白的流浪老人,被吸干了血液,空有一张皮的在那挣扎了几下,断了气,打更人被吓的大喊,四处乱窜,第二天吸血鬼的故事就传到了家家户户。
灵隐寺里每个和尚都挂着一串大蒜。
赵斌看了眼广亮。“哇塞!师伯,你一个人挂两串,给力给力啊。”赵斌扒拉了几下蒜。
广亮拍了下他的手。“干什么,我可是你师伯,你还要拿我的蒜。”
“不是啊,师伯,你有这么多头蒜,借我一头我拿去给白灵给素菜提提香。”
广亮狂摇头。“大蒜是荤的嘛,怎么能放进好吃的素菜里面。”
赵斌一脸不可置信。“大蒜是地里长出来的怎么是荤的,它是素的。”
“荤的”
“素的”
“荤的”
“肯定是素的。”
“一定是荤的。”
陈亮过来喊赵斌。“别聊了,师父找我们,应该是城里那个吸血鬼的事。”
广亮被吓的躲到最后一根柱子后面,陈亮和赵斌无奈的先去找道济了。
赵斌:“师伯这胆子也太小了点。”
陈亮:“先别管师伯了,先帮师父解决问题吧。”
赵斌:“也是,先找师父。”
道济倒是知道这是萧风追云这两只臭老鼠干的。对付嗜血魔攻的方法也知道,最有效的还是那条件狐族宝物散魂鞭。
于是就差陈亮去雪山找狐族借那条散魂鞭,总归那鞭子是只与他有缘分的。别人去强求,也强求不得。
陈亮临走前,道济也像之前很多次一样,不说出来担心,只是给了陈亮三道符傍身。在陈亮回来之前,他们还是要坚守一下,减少人命的发生。
嗜血魔攻,要晚上练成效最佳,道济和胭脂、赵斌各守几边在街上机动巡视,以防萧风追云出来伤人。
果然在道济守的道上碰到了两只臭老鼠,道济给赵斌胭脂迅速千里传音,然后截住了萧风追云。
胭脂刚要赶过去,就被大鹏拦住了去路。
“胭脂,这是要去哪啊?”
“大鹏,你拦我,不只是为了问我去哪里吧。”
“我们好歹也是师徒一场,当年你伏魔落崖,我救了你,结果他降龙随便挑拨几句,你就回到了他的身边,真是太令人难过了。”
胭脂对大鹏的言论有点不明白,她的确跟大鹏有过一段师徒缘分,但由来与他说的丝毫不相符,还是说在她和道济来之前,这个世界就发生过不少与他们有关的他们没听过的故事。
胭脂没空思考。
“我们的师徒情分很早就算清了,你要拦我,我只能动手。”
大鹏做好攻击的姿势,胭脂知道现在她不宜久斗,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跟大鹏这样半佛半魔的家伙久斗。
谁知道大鹏根本没想斗法,他不屑的笑了一声,一张巨大的红网把胭脂罩住,而后又收缩起红网,一手掐住胭脂的喉咙。
“你说,你这么看得起那个臭和尚,他会为了你放弃佛家的修行吗?”
“你……还是……这么的……卑劣!”
而萧风追云对道济拦他们的行为感到十分不爽。两边斗的也是不可开交。
“罗汉……翻天印!”
“飞空……斩”
金光灿灿,神龙盘旋,将萧风追云狠狠围住。果然嗜血魔攻练的还是很浅的时候,正当道济想废了他们身上的嗜血魔攻时,大鹏千里传音,告诉他胭脂此时的境地。
道济看了眼赵斌,说道:“看住他们两个,我有急事要去处理,自己小心。”
给赵斌留下三道能催动罗汉翻天印的符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来到大鹏说的地方,只有大鹏一个人站在那,并没有见到胭脂。
“大鹏鸟,我警告你,要敢伤人,我保证三界之中六界之外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你在意了,那你可就输了。”
道济还不等大鹏摆完造型,就一招罗汉翻天印把大鹏拍倒在地了。
大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论是罗汉翻天印的力道,还是那充满憎恶的眼神,都让他感到害怕。
“怎么可能……你……”
道济蹲下来俯视着大鹏,说道:“我当然在意,但你不会赢。”
当道济准备再来一招时,大鹏急忙告诉道济胭脂在无心洞里被关押着。道济收回了手,赶去了无心洞,大鹏就借机飞快的溜走了。
无心洞还是记忆中当年胭脂入魔时的样子,洞里有些昏暗,一滴泉水滴下洞中回响,一块石头上还刻着无心洞三个大字,道济对这个无心洞三个字害怕程度只比回头崖三个字少一点。
道济走到了最里面的洞,果然找到了胭脂,她坐在台阶上调息,道济看着胭脂脖子上的抓痕满眼不甘,刚刚对大鹏鸟还是仁慈了些。
道济靠近,胭脂睁开双眼,有些疲惫感,眼中也微微带红。
“别靠近了,漫天情网不是你能承受的。”
道济穿过情网,走到胭脂身边,吹了吹她的伤口。
“你这么知道我就不是心甘情愿想被它罩住。”
初见这漫天情网,他尽显佛性,但现在什么佛性都统统不管了,他没对不起任何人,从前是,现在依然,除了胭脂,所以什么戒律清规,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胭脂用手隔开她和胭脂的距离。
“我怕我会忍不住,你还是……”
话还没说完,道济就贴了上去。“我忍不住。”
斌雪的相遇
她红着个脸,把人推倒,帽子滚下台阶,他立马设下毕生功力打造的结界,这样就没有人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他伸出手护着她,怕她掉下台阶,她把他的手按了回去,又脸凑近他,他轻轻的吻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口,有些辣辣的感觉,她躲开后,脸又贴上了他的脸,他的衣服被弄的落下了肩头,但他早就不管衣服的事了,反正他平时穿的也不够整洁。他现在只想着她现在的伤口还疼不疼。
泉水声变的十分清晰。
他望着胭脂迷糊的想找准位置抱住自己的样子,傻傻的笑了笑,又立马迎上去环抱住她。再没有多余的动作,胭脂就这样在他怀里睡下了。
这一次道济没有犹豫,分明就是想借着漫天情网做想做的事。
然后才强行破开了漫天情网的束缚,他抱起气息微弱的胭脂,吹了吹她脖子上的伤口,走出了山洞。
让赵斌一个人应付还是不放心的,胭脂拉住道济的手示意要从他的怀抱中下来。道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怎么了?”
胭脂运转起周身的灵力,法术似乎运用的更自如了一些,但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好似被什么压着一般。
“我没事,留赵斌一个人看着对手,还是不妥的,不必管我,你先去找他。”
道济一把拉住胭脂的手,招来一朵祥云,没几下就用法术驯服了它,道济用上这样有压制力的法术,违背自己不强求万事万物的原则,也要让胭脂在自己身边待着。
“你何必……”
胭脂的话还没说出口。
道济眼睛红红的望向她用法术让云去找赵斌。
“我说过的胭脂,我不放手,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胭脂。”
胭脂拍了拍道济。
“我知道,你别做出这样难过的表情,我会心疼的。”
道济靠着胭脂坐下,闭上眼睛平复好心情,加快了去找赵斌的速度。
而赵斌追了一路萧风追云,居然还是跟丢了,果然长了翅膀的耗子难抓。
赵斌在深林中找不到出口,加上是晚上就更加辨别不出方向了。
突然赵斌的脚边有一些震动,一只妖从地里快速的钻了出来。赵斌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拿出了飞空斩。
没想到那妖见到他就大叫了起来,一口一个有妖怪。
赵斌无奈的打断了。
“喂,我嘞个去,我说你才是妖好嘛。”
妖看了看自己,好像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妖怪了。
“你一个人类大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
赵斌脑子一转,萧风追云就是在这跟丢了,这个妖又恰好在这出现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伙的。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萧风和追云那两只老鼠。”
“他们?不是两只云蝠吗?”
赵斌拿起飞空斩就冲那只妖来了。
“妖怪,你果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那妖一脸的无辜,被飞空斩追的到处乱跑。突然一股强大的妖力把飞空斩逼了回去,在那股妖力的背后居然跑过来一个陈亮。
那是陈亮借散魂鞭,狐族长老派来的人,名叫白灵。
“白雪,他为什么欺负你!”
原来那只被赵斌追赶的妖叫白雪,兔子精白雪。
白雪赶紧躲到白灵的身后,委屈的拉住她的衣角。
“师姐,那个人,说的好好的突然就对我动手,吓坏我了。”
白灵亮出法术,对准赵斌。
陈亮赶忙相劝。
“白灵,这肯定是有误会,赵斌不是有意的。”
白灵丝毫不理会。
直言道:“是不是误会他也吓到白雪了,难道是误会本姑奶奶就要原谅他吗?提醒你,我可不是人。”
白灵的法术远比赵斌陈亮修的好,三两下功夫,他们俩就要招架不住了。
白雪打断白灵。
“师姐,就到这吧,要是真伤了人就有违我们修炼的原则了。”
正在这时,道济和胭脂找到了赵斌,看着两个倒地不起的徒弟,刚准备替他们出气,转头一看竟然是白雪白灵。
道济愣在原地,开了金眼,的确是她们,但似乎她们并不认识自己。
叫你胡萝卜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道济扶起两个徒弟。
“真是,打不过,好歹也学学智取嘛。”
陈亮有些委屈的说道:“师父,人家是雪山修炼的大妖,我们实在打不过。”
白灵打量了一下道济。叉起了腰。
“喂,臭和尚,你是他们师父啊。”
道济倒是高兴了起来,毕竟太久没有听到白灵这么友爱的称呼自己了,也好久没见她这样活泼好动的样子了。
道济打趣道:“哎,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干了坏事,可不要连累了我。”
赵斌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说道:“哇,师父,你变了,你这样观众朋友们该以为我们卖假票了。”
道济用扇子打了下赵斌的头,继续跟白灵打趣。
“白灵啊,既然来了,那就把你和小白兔之前不在的戏份都补上吧。”
白灵一脸疑惑的看着这疯疯癫癫的和尚。“看来你不仅是个臭和尚还是个疯和尚说的什么疯话,难怪你教的徒弟也这么傻。”
陈亮把散魂鞭拿出来,让道济看是不是真品。
“师父,白灵是狐族长老嘱咐过来帮忙的,散魂鞭用完她就要带着它回去了。师父就不要逗她了。”
赵斌趁几人交谈的功夫,走到白雪边上,白雪有些紧张的把手缩成一团。
“那个,白……白雪是吗,刚刚是我冲动了,抱歉,我还以为你是那两只老鼠的帮凶。”
白雪气鼓鼓的调大了音量。
“帮凶帮凶!我怎么单纯的一只兔子,你长没长眼睛啊。”
赵斌不太好意思的连连点头。
“是是是,你是单纯的小白兔,是我太鲁莽无知了。”
双方正式休战,道济把他们都带回了灵隐寺,终于灵隐寺团队又一次到齐了。
白灵看着那肥头大耳的广亮就有点嫌弃的感觉。
“喂,胖和尚,你躲什么,姑奶奶我不吃你这种油水多的,吃了犯恶心。”
广亮一听就来了脾气,上来就要跟她理论,连害怕的忘了。
结果白灵一龇牙,立马就跑到柱子后面去了。
陈亮过来请教白灵怎么用散魂鞭,他师父教他的法术他总是领悟不到精髓。
“白灵,我师伯胆子很小的,你别这么逗他了。”
白灵伸了个懒腰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接过陈亮手中道济给的散魂鞭招式要领。
“没想到,你那疯师父还真真的点东西,散魂鞭的用法他不是说的很清楚吗,还问我做什么?”
“可是……”
白灵灵动的瞥了一眼,把东西扔回他的手里。
“临行前,长老门交代了,我只负责收回散魂鞭,其他的靠你自己吧,毕竟我们愿意把狐族宝物借给一个人类已经是最大的仁义了。”
说完白灵就换了个地方晒太阳。
短短一天,白雪就跟赵斌玩到一块去了。一根胡萝卜就让白雪跟着赵斌到处乱窜。一下就忘了赵斌要用飞空斩对付她的事了。
短短几分钟赵斌种的整一块地的胡萝卜都被白雪消灭了。而赵斌看着空无一物的菜地,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说,我没让你这对我的胡萝卜下死手啊,你还叫什么白雪,叫胡萝卜精算了。”
“我叫白雪,白雪,白雪!”
“胡萝卜,胡萝卜,胡萝卜。”
白雪一愣,傻笑一下。
“那你叫胡萝卜吧,这样听着好像我有吃不完的胡萝卜了。”
泪水中交谈
回到灵隐寺后,有了白灵她们的加入,加上萧风追云的伤好不了这么快,街上这几天太平了不少,而道济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了。
在飞来峰的山洞里,道济守了胭脂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自从上次被大鹏鸟伤了之后,胭脂的精神就越来越差了,连续的高烧,让道济束手无策。
终于,胭脂勉强的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还在。”
听到胭脂的声音,道济急忙转过身,用手摸了摸胭脂的额头,还是很烫。很奇怪,不论是常规医术还是法术都不能让胭脂退烧。
他虽然着急还是要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话的。“怎么样,难受吗?”
胭脂摇摇头。
“我没什么感觉。”
“可是你还很烫。”
胭脂的确没有感受到自己生病了,她抓住道济的手慢慢坐起。
“我自己,没觉得烫,你多久没休息了。”
道济想说什么,却话到嘴边先叹了口气。“胭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
胭脂抹去他眼睛快要泛出来的泪花,笑了笑。
“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了,我们已经比从前拥有的多了,所以无论结局如何,哪怕是失去,我们现在也要开开心心的好吗?”
道济点点头。收起泪花,变幻出无数的落花。
“当时,在山口,我知道是你来了,是你送了我那些花,但那是你同我在告别,现在是我同你相见,我们谁都不用藏起自己。”
胭脂眼睛划过小小的一滴泪,小到都没有被道济察觉。
她伸手接住一些花瓣,又把它们吹开。
道济又说。
“那时候,我真的傻,被对手算计拖到自己梦境,那个世界到处都是你的痕迹,我在雪地里,看见你走过来,撑着伞,好美好美,说我们要成亲了,可是我捅向了自己,因为我真的再多一秒我就要沦陷了,我成功的脱离了梦境,却总觉得自己是又亏欠了你一次。”
胭脂看向道济。
“你怎么老这么想,修缘,我们之间即便是爱和恨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纠结,你现在怎么反而比从前还要纠结了。”
道济握住胭脂的手,小心的贴近她。
“那是因为,全世界都知道胭脂爱着李修缘,爱的坦坦荡荡,而我,没给过你多少回应,你才是给予的一方,而我什么都不是。”
胭脂捂住他的嘴,滚烫的手,让道济的嘴唇也跟着温热了起来。
“够了,李修缘,你的确傻,谁是只有我的爱全世界都知道,其实全世界都知道你情根深种。”
道济把胭脂的手从自己的嘴唇挪到脸颊上,冰冷的脸颊也开始温热起来了。
“我再感受一下你的温度,胭脂,无论世界真不真实,我们真不真实,我只想看着你,哪怕只是看着,都好。”
胭脂靠上他的肩膀,在落花中微微闭上眼睛,感受这风的流向。
“我知道,修缘,我没怪过你,你也别怪自己,世间的万般阻碍,都不及你说,我是你的胭脂。”
道济的泪水终于还是决堤了。
血魔出世了
“师父,师父。”
一大老远就听见赵斌闹哄哄的声音。道济不慌不忙的背着走手过来。
“又怎么啦。”
陈亮刚刚被一个黑漆漆的妖怪绑走了。道济眉头一紧,什么样的妖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他还毫无察觉。究竟是因为他法力不济还是因为这世界不兴他这套法理。
“往哪个方向?”
赵斌指了指南边。道济立刻跟了过去。追了一路,最后陈亮又和当初记忆中一样满身魔气的站在他面前。
“你……”
道济开了金眼,竟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对手乾坤洞主,而是血魔。这与他所经历过的事大有不同,这看起来其实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
道济想压制住血魔,那血魔却拔出陈亮的剑怼在了胸口上。
邪魅的笑让嘴角勾起了弧度。
“和尚,要我死还是要他活,你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更快。”
道济暂时收回了法力,拦住对手才是最重要的,以陈亮相逼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但不知不觉中,他早就在四周做好了法阵,随时想收押血魔。
血魔倒是极为聪明,很快就发现了,反正是要试试和尚的实力,他就和道济斗了起来。
“罗汉翻天印!”
一时间昏天黑地,狂风四起,金龙盘旋,道济这才发现,降龙尊者的真身还在,他更加觉得现在的经历有些匪夷所思了。
一不留神,血魔就击中了他的胸口,法力中断。
“看来你这个人人称颂的家伙也不怎么样。”
血魔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此时一柄天罡剑从天而来,将血魔围住,道济一眼认出,那个正直又意气风发的青年是逍遥。是了,没有逍遥血魔的事也不会了结的那么快。
逍遥扶起道济,道济的望着这个还活生生的人,突然想起在自己当初的故事里的他那必死的结局。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逍遥还是跟当初一样处理了一番道济手上的伤口,给他抹上了药。
“逍遥啊,果然血魔遇到你才能有终局,只是我不希望他的终局里再有你了。”
逍遥疑惑的看着道济,但也只当他说了几句胡话罢了。
“和尚师父既然能独自对抗血魔,想必也不是一般人,还知道我的名字,逍遥可否请师父帮我一起制住血魔。”
道济笑了笑。拍了拍逍遥的手臂,用金光罩住了血魔。
逍遥也将符纸放了上去,血魔的真身正慢慢从陈亮身上剥离。
赵斌赶到时他们已经和血魔的触手绑到了一起,而陈亮距离脱离血魔也还差一点意思。好在血魔算是被控制住了。
赵斌焦急的喊着师父,还想着能不能靠自己想出一个什么好办法解救他们。
道济烦了起来,喊道:“你们别过来,此时乱来便是功亏一篑。赵斌为师刚刚感应到那两只老鼠跟着大鹏去了灵隐寺,寺里只有胭脂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们快回去帮忙!”
赵斌听到道济的话立马掉头回去了,不敢耽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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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此时已经找上了灵隐寺的麻烦,萧风追云也时刻准备着喝上几口和尚的血。住持和广亮为了全寺的人命,硬着头皮把小沙弥们护在身后。
胭脂的法力此时还是不济的,独自面对三人不过是苦苦支撑而已。大鹏喊了停让萧风追云收了力。
“胭脂,看着你我师徒一场,让我亲手了结了你才好。”
胭脂与大鹏在灵隐寺内大打出手,大鹏一爪穿透了胭脂的腹部,可胭脂丝毫不觉得疼痛,鲜血从口中流出。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涌出,她站的笔直,歪着头用指尖擦去嘴角的血迹,又放出烈火把手上的血迹烧干净,她此刻不像是胭脂,而像是高调无比的制裁者,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对面的敌人。
一瞬间血红色的气息在胭脂周围不断涌现,一点点的向大鹏逼近,大鹏出手格挡,萧风追云也急忙护着大鹏。
赵斌赶到时,整个灵隐寺都已经充斥着血腥味了,却不见半点血迹。胭脂看清了赵斌的样子,叮嘱他把人都带去安全些的地方。他拿出道济施过法的酒葫芦,把人都收了进去,带着他们都转移了。
大鹏也不再隐藏实力,狠狠的借伏魔殿的法器引了几道天雷,化开了胭脂的法术,化为真身大鹏鸟啄向了胭脂的天灵盖。
突然一个身姿挺拔却穿着粉艳的男子一把拉开了胭脂,接了大鹏一击。大鹏退回地面,变回人形。
兔儿神无端的出现在这,救了和他没有任何交情的胭脂。
大鹏紧张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姻缘仙,法术低微,怎么可能接的下他的招数。
兔儿神的实力根本就匹配不上他的仙职,而且据仙史记录即便是当年和他交情至深的武财神遇险也没见他暴露半分如今这样的真本事。
兔儿神拉住胭脂的手腕只唤了几瓣桃花就压制住了妖力外泄。让胭脂恢复了平静,顺带也掩盖去了胭脂的伤口。
兔儿神刚刚还十分正经,马上就泄了劲,拿出根胡萝卜就开始不顾形象的啃了起来。
“我说,大鹏鸟是吧,本仙看你长的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劝你还是快走开,否则的话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大鹏未战先怯,带着萧风追云撤出了灵隐寺。
胭脂被击中的腹部竟然开始疼了起来,兔儿神扶她坐下。
“仙子先忍一忍,我刚刚唤醒了你的知觉,这样你在此行事也方便些。”
胭脂的冷汗流了下来,兔儿神用右手的双指尽力的稳住胭脂的经脉。一番折腾情况总算好了起来。
胭脂终于有精力问兔儿神一些问题。
“兔儿神为何会出现在这,你也是被什么带进来的吗?”
兔儿神严肃了起来,又十分为难的对着胭脂说。
“仙子,是不是以为这是另一个什么与原本世界类似的空间。其实,这里是你死后灵魂过渡的地方,只是我来时遇见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子,后来去上古镜查看后才知道那女子是来自遥远的现世,经过上次的混战空间割裂让她与你们有了联系,也阴差阳错让她走不出这个时间点成了你亡灵之地的守灵人,你本该就此赴死,却因为她的出现让你在此兜兜转转的滞留。”
不变的唯一
胭脂一时间不太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呆呆的看着兔儿神。而兔儿神只是在一旁等着胭脂消化这件事。果然,胭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眼泛泪光,急于从兔儿神这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修缘呢她为什么在这?”
兔儿神支支吾吾,咬着牙,觉得自己十分残忍的告诉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是接受不了你死去的事实,凭着执念押上真身来到你身边了,仙子,恕我无能为力救不了你,但他我一定会尽力带走的。”
胭脂点点头,对于自己的命运早就不在意了,只是可笑的以为现在的美好是兔儿神的帮助和上天的眷顾,原来还是他,还是他拼了命给予的。
“胭脂仙子,他在这待的越久,神识消散的就越快,就越来越会以为自己是和你一起进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直到被这里同化,到那时就再也出不去了。”
胭脂望了望树上的祈福带,脑袋一疼,她该怎么告诉自己终究是有缘无分的丈夫这样残忍的事实。
“兔儿神,请你想办法带他走吧。”
兔儿神点点头。
“这其中的破局之法,我还未参悟,仙子,在此期间还请不要告知他真相,免得他不愿出去。”
兔儿神说完话就消失在了胭脂面前。胭脂来不及思考太多,而是赶去看道济如今的与血魔作战的形势。
逍遥和道济还在与血魔缠斗,陈亮也还在痛苦的挣扎。胭脂以血为引,画出兔儿神交与她的血符,只一击就击碎了血魔。
在场的几人都惊住了,逍遥感受到了胭脂身上那股强大无比的妖力,举起天罡剑就冲向了胭脂。
不料被道济拦在中间,用手抓住了剑,强行让它停了下来。
“逍遥,别误会,她不是坏人。”
逍遥收回天罡剑,十分抱歉伤到了道济。
道济的手疼的颤抖着,胭脂握住那只手,血也染在了她的手上,一道红光闪过,手上的伤口慢慢的愈合了。
“胭脂,你,你的妖力怎么?”
胭脂那深情的眼,望向他,他竟然再也问不出半个问题,逍遥见此形势急忙打个招呼,离开了。
“修缘,逍遥和冷冰心的遗憾,你记挂了太久了,现在就让他们好好来过吧。”
道济红着脸,点点头。
回过头去查看陈亮的状况,还好没什么大碍,施法把他送回灵隐寺,又给赵斌传了信。安排好了一切。
胭脂主动牵住了道济的手,河水拍打岸边的石子,落叶无心飘去各自的位置,一头的鸟群飞过,带去了遥远的风尘,在他们以为的世界中,连糜烂的树根都充满生命的精彩。
道济握紧这只细小的手,就如儿时那般,欣喜若狂。
“胭脂,如果我们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你会害怕吗?”
胭脂不自觉的停顿了,这个问题在今天之前问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可现在她太害怕了。
“修缘啊,你会喜欢我多久。”
道济把手握的更紧了。
“你是唯一,永远变不了的唯一。”
集市的悸动
你这个人做事总是太厚道了。
这是胭脂现在面对着他心里唯一能想到的话。
胭脂从来不忍心成全道济想轰轰烈烈殉道更别说殉情了。没有这个道理,在他眼中停留的时间里,她多想世界上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也不至于只能这样巴巴的祈求着。
道济这身衣服皱的不像个样子了,却又没有比这件衣服更适合他的了,其他的都逊色一点。
道济的心情倒是非常的好,在胭脂面前笑出了星星眼,拉着胭脂在烟雨蒙蒙的街道里走着,悠然道:“有时候,我竟然也会嫉妒,嫉妒着这平淡无奇的生活。”
胭脂愣了一愣,买下一根糖葫芦。递给道济,道济缓了下神,惊喜的如捧起爱人的圣物一般,眼神里的柔情穿过一切杂物,只让她一人瞧见。
胭脂看她这如孩子般真挚的样子,一时间也晃了神。“修缘,我好像看见了一个明媚的少年。”
是啦,然后没有背负这些责任,没有戒律清规,他该是一位清风明月的公子,独立于世,逍遥自在。
道济微微弯膝低下一点头跟胭脂平视:“我吗?”
胭脂盈盈笑着,拍了下道济的头:“今日我很需要你听我的话。”
道济的头发其实十分的漂亮,触感柔软,漆黑亮泽,他许久没有戴僧帽了,胭脂替他梳过头,用一根帛锦绑好了一些碎发,他这张脸,在胭脂这是极好的一张脸。
道济很配合的点点头,直起身子。
集市上什么把戏都有,道济的脸上依旧含着笑意,胭脂的手再次被他握住了。
他轻声道:“街上人多,这位少女别走丢了。”
集市到了傍晚就已经十分热闹了,胭脂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可是假不假的根本不重要,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心是真的便好了。
不过叫她少女之类的称呼实在是有点羞耻的。
突然街上的人开始惊呼,胭脂抬头一看,漫天的蒲公英在彩霞里纷飞,她晃了下道济的手,道济侧脸看向她。
胭脂看他今日这么的不同寻常,刚想说点什么,他宽大的手就牢牢地贴住了她半边脸。
“胭脂,之前蒲公英错送给了玉衡仙子,这一次我不会弄错了。”顿了顿又道:“我不会弄错的,我的胭脂。”
他越是如此,胭脂就越不想他走入自己的命运。但能拿他怎么办呢,他终究是为了她低过太多的头。
这样一个要强的人,为了她下跪相求于佛祖,丝毫不顾一点体面,哭的像个孩子。这让她怎么去劝他不要为了自己放弃一切。
胭脂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握住道济的手腕,牵着他继续向前走去。蒲公英还在飘荡着,雪白的宣告这个世界还剩下他们在拼命相爱。
在此时,女孩出现在了桥边,她呆呆的坐着,欣赏着这飘荡的蒲公英。
道济和胭脂再一次走近了她,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主动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等你发现一个故事的结局不好,那有机会回到起点那还会让故事开始吗?”
不再相信的故事
道济走到离女孩更近的地方。
女孩没有走开,而是看着道济这张脸露出一个怀念曾经的表情,这表情里有欢喜也带着苦涩。
“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里,你这张脸,包括她的脸,我见过无数次。甚至你的那些故事我都听过无数次,我很信任你们说的正义、因果,可是相信这一切的只是孩时的事了,我现在不相信了。”
道济的表现就好像知道这个女孩身上发生过什么一样,他温柔的语气里竟然也带着落寞。
“你不信什么?”
女孩靠着桥坐了下来,看着满天的蒲公英,说起她。
也许不信的是那个顾大娘被雷劈下的贞洁牌坊,她的罪是什么?其实小时候也不懂,只觉得既然雷都劈下来了,那顾大娘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可现在是为什么呢?她清贫半生,却还想着帮助别人,那么用心的爱护着自己的孩子,贞洁二字又为什么配不上她,贞洁两个字究竟给予了她什么。
又或许不相信那么多的团圆。在双退婚的故事里,两个女生如此真心实意却抵不过一个名字,荒唐至极的事明明都已经受尽折辱了,最后就因为男方知道自己没有娶错人,几句求原谅的话就换来了个欢喜大团圆,这样憋屈的故事,还要算成是一段佳话。
太多太多了,女孩不想再说下去了,她觉得有些厌烦了。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说我不信什么?”
道济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不管因为他的神性带来的思想有多么先进,凭着他一个人,永远的撼动不了这世界的陈规教条一分,他想度化世人,可他走的太快了,快到快要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现实成不了童话。”
道济单薄的身姿在落日余晖中停驻,他见过世界无数的变化,也窥见过历史不断推进的步伐,但他知道,他永远无法把那些留下,他活在现在,也只能活在现在。
女孩听到这句话,痴痴的笑了。她重复着这句话。
“活佛……济公,你那些故事还是不一样的,至少我怀念的时候,它不是罪恶,而是幸运。”
道济还想说些什么,但那女孩已经带着一个故作轻松的表情消失了。
胭脂没有讲话,在这场对话里该有她的几回合的,可是她放弃了,她怕再多说几句,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道济停在原地,不知道从何想起,胭脂走到他面前,把纤细的右手轻轻的覆盖在他的心口,体会着他的心跳,安慰着他。
他的心还在跳,就好像自己的也从来没有停止一样。
道济缓过劲来,回忆起女孩说的顾大娘和其他人,似乎他没有反驳的理由,她们也许该有不一样的命运的,可是被框了起来,连同他自己也是被框住的那一个。
“胭脂,既然这个世界不一样,那我们找到他们,让他们过不一样的人生吧。”
胭脂的内心还煎熬着,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道济做的越多,就越难离开这里,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世界不会改变,他只是不愿意醒来而已。
胭脂搪塞了几句,今天终究会过去,她没办法一直享受今天这样的时刻,她必须让他离开自己的世界。
太阳升起,这个世界里的一切还在继续营造着,那是一个最真实的假象。
兔儿神悄悄来见了胭脂,带给她一些真实的消息。
“胭脂仙子,道济师父的徒弟们已经收好了你的遗体,他们没有找到道济师父的踪迹,一个个都还愁苦着一张脸。”
胭脂其实一直觉得兔儿神不是一般人,他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来往于虚实之间,还如此的不动声色。
“兔儿神,我依然是死了,其他的事我也管不了,只有修缘,还请你尽力一试。”
兔儿神点点头,拿出一样法器。
“此物是造物神浮云的法器,也许能强行带他回去。若此计不成,那就只能让你强行毁了这里,但你就再无轮回的可能,而且也需要那个遥远现世的姑娘回去。”
胭脂点了下头,并不在乎自己还有没有可能。
兔儿神很快就付诸行动起来,先假造妖气,支开了其他人,道济却十分镇定轻松的跟着兔儿神来到了郊外。
针锋相对中
兔儿神还是化做了道士的形象。
“妖僧,贫道今日定要将你拿下。”
道济拿着扇子一挥,兔儿神的伪装就被卸了下来,并不是他的伪装不好,而是好像道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四下无人,兔儿神就不必给我表演节目了。”
道济那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让兔儿神肯定,道济已经清楚了自己是何种境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道济把扇子收回去,做了个算数的样子,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也就是降龙尊者留下来的那个化相点醒了我,不过他的本意和你的应该是一样的,想我回去是吗?”
兔儿神想不到,原来这位世人传颂的人物,还会演戏,真是瞒过了所有人。
“既然如此,你还是跟我走吧,这也是胭脂仙子的心愿。”
道济摇了摇头。
“我其实才想明白,这世间离了谁都能继续下去,我没有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责任,如果胭脂只能是这样的结局,那我到此为止也就算了。”
兔儿神没法劝动他,只能先针锋相对上了,素来听闻罗汉翻天印的名声大,今日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得不上了。
兔儿神占得先机,想先控制住道济,但可惜,只要道济心狠下来,再险的招他都能抗下来。
兔儿神一脚踩向道济,仙法卓越得根本不像个小仙,可道济还是只手硬接下了这一击,用力到眼框中都已经充斥着红血丝,而平稳落地的兔儿神十分的轻松。
“道济师父,本仙武力解决问题已经是上上策了,别再继续了,跟我离开吧,你的徒弟们还在等着和你一起送胭脂仙子最后一程。”
道济拿出的佛珠竟然幻化出的不是长棍而是长剑。
他用阴沉压抑的语气说道“闭嘴。”
兔儿神有些惊慌了,果然他不会愿意走,所以人都当他是个理性的人,做事也总顾全大局,没想到这次会这么的不一样。
兔儿神只能拿出法器来镇住他。可他跟发了疯一般,不断的攻击法器,即使是要撕裂自己的这副身体也不给法器一点机会触碰到自己。
他有些力竭了,站在那里心如死灰的说道:“所以生不由我,死也不能由我吗?”
道济把剑架上了自己的脖子,兔儿神急忙收回法力赶去制止,却被道济暗算到了,看来他身体里保留着跟浮云有关的记忆,知道怎么让他的法器失控,就在兔儿神稳定法器时,道济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个痛快,兔儿神只能被他给气笑了。
“道济啊道济,果然连我也斗不过你。”
道济不管不顾自己的伤痛,用自己一半的法力治好了兔儿神。
“我无意跟你针锋相对,但是怪我再也做不到跟她分别了。”
兔儿神无奈极了,一个两个都这样割舍不下,可他哪有这么大的能力给他们一个团圆呢。说来也奇怪,他当时留下的环命锁效果不至于这样差,胭脂的确不该这么早殒命的。
“哎,罢了罢了,本仙也只怕是当不成这个罪人了。”
强求一个结局
道济的头疼的厉害,兔儿神立马扶了他一把。道济站稳后,反抓住兔儿神的手腕。
“回去吧,这是我选的。”
兔儿神的脸都急的要扭到一起去了,突然之间,夜幕低垂,银辉轻洒,古道边,一树桃花正艳,粉嫩花瓣随风轻舞,宛如仙子遗落人间的轻纱,铺就一条梦幻之路。月光透过稀疏云层,斑驳陆离地照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出了悠扬的回响。
远处,一座古朴的亭台楼阁隐于薄雾之中,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笔-划都镌刻着往昔的辉煌与沧桑。檐下挂着的风铃,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宛如天籁,和着夜风的低吟,讲述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亭中,一袭白衣的女子悠然自得,手执画笔,无意间,仿佛就能引动山川共邂逅着世界的奇景,让这寂静的夜晚也多了几分灵动与生机。她的目光深远,望向远方,似是在寻觅着什么,又似在回忆往昔。
周围,几株翠竹亭亭玉立,月光下更显清幽雅致,竹叶间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低鸣,更添几分静谧与祥和。小径旁,野花点点,虽不名贵,却也争奇斗艳。随着火光冲天,一阵微风吹过,桃花纷飞,花瓣随风旋转,缓缓飘落。那张脸变的格外清晰。
她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如同晨雾中绽放的百合,纯洁而高雅。衣裳之上,未有任何繁复的纹饰,仅凭那素净之色,便足以勾勒出她超凡脱俗的气质。轻纱覆肩,隐约透出肌肤的温润如玉,更添几分朦胧之美。
女子的发丝如瀑,顺滑地垂至腰间,未加任何珠翠点缀,仅以一根简约的玉簪轻轻挽起,透露出-种不加雕饰的自然之美。她的眼眸深邃明亮,宛如两汪清澈的秋水,闪烁着智慧与温柔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又似能温柔地包容一切。
她手持一卷古籍, 轻轻翻开,指尖轻触书页,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与古人进行着跨越时空的对话。周围,几株淡雅的兰花静静绽放,与女子的气质相得益彰,更添几分高洁之意。偶尔,一阵微风拂过,带动她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临风而立。
她开口道:“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你的归途不在此地,这里没有路可以走。”
兔儿神好像知道她是谁了,那熟悉的气息是他手里的法器留下的,传闻浮云的法器是他落凡时遗落下的自戕的爱人所化。兔儿神拉住要上前的道济。
那女子却自己走了过来。把手中的古籍交到道济手里。
“浮云已散,我当然也该消失了,你……毕竟是他想保住的人,这古籍是创世残卷,也许真能让你改上几笔。”
道济似懂非懂的握住它,他为了保持清醒不让自己这么早的迷失在这里,从来不敢真的合眼,这东西好像与他有些什么感应,让他有些放松警惕了。
女人看了眼兔儿神,露出满脸的笑。
“你生的这样好,我该早点见见你,这样还能多少几句话。”
漫天的火光褪去,那女子也消失不见了。兔儿神的心口逃不开一阵心痛,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兔儿神再次拉住道济。
“她说的没错,这里不是你的归途,也没有路。”
道济傻呵呵了几声说道:“没有路,那就自己造条路,如果胭脂觉得我们没有以后,那我就强求一次,改写结局。”
固执的心情
兔儿神无论如何都动摇不了他了,这件事本不在他职责内,他管的太多也许反而不是好事。
道济没有再管兔儿神,而是感应着刚刚那个女子留下的东西。突然红光乍现,道济的脑子闪过一切的场景。
在古老的临安城边缘,夜幕低垂,星辰如织,一道不为人知的红色光芒悄然划破虚空。这道光芒中,一定是蕴含着超越凡尘的力量,它引领着这一位身披破旧袈裟、手持破扇的和尚——道济, 穿越了时空的枷锁,踏上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奇幻之旅。
道济,这位世人眼中的疯癫和尚,实则心怀慈悲,智慧超群。此刻,他脚下的土地不再是熟悉的临安石板路,而是变成了- - 条由星光铺就的银色小径,两旁是流转不息的光影,时而化为繁花似锦的盛唐景象,时而又幻化为未来都市的霓虹闪烁。
他踏着星光小径,仿佛漫步于历史长河之上,每一步都跨越了千年的时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的古塔,塔尖直刺苍穹,那是唐朝的繁荣与辉煌,市井间传来丝竹之声,热闹非凡。道济微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受着。
心中感叹:“世间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可即便如此也是值得人们期待的。”
随即,一阵光华流转,场景变换,他来到了一个充满机械与钢铁气息的世界。高楼大厦直插云霄,飞行器在空中穿梭,人们身着奇异服饰,步履匆匆。这是未来的世界,科技高度发达,却也隐藏着未知的危机与挑战。这好像就是那个女孩说的世界,这里连空气都是冰冷的,但一切又如此的井然有序,道济环顾四周,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忧虑,他深知,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心的善恶始终是最难解的谜题。
继续前行,时空的裂缝中突然涌出一股温暖而古朴的气息,道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宁静的竹林之中。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这里是宋代的一个隐世桃源,远离尘嚣,宁静致远。道济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在这片竹林中感受到先贤的智慧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最终,当光芒再次汇聚,道济发现自己回到了起点,但心境已大不相同。他望着手中那把破扇,其上似乎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也蕴含了更多的故事与智慧。时空之旅虽短,却让他深刻体会到,无论是哪个时代,何种境遇,他真正道路都在此刻了。
道济轻轻一笑,转身步入夜色之中,那背影在月光下拉长,一切都不是结束,他最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过。
在一片混沌未明的时空裂缝之中,道济和尚,那位平日里嬉笑怒骂、不拘小节的疯僧,却难得地收敛了笑容,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他的僧袍在虚空中轻轻摇曳,仿佛连时空的乱流也为之让路。初次穿梭于古今未来,心中那份莫名的牵引,让他知道,这一次的旅程,将与众不同。
随着一阵光华流转,道济的身影稳稳落在了一座小镇上。四周是古朴的建筑,石板路上偶尔传来行人的脚步声与远处的市井喧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真实。然而,最吸引他注意的,是那不远处,那位身着淡雅襦裙,手执油纸伞,缓缓行于雨幕中的女子——胭脂。
胭脂,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带着一抹哀愁与坚韧的女子,此刻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再次鲜活地出现在他的眼前。雨水沿着伞缘滴落,溅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也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相思与重逢的喜悦。她的容颜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与从容,那双曾令他心动的眼眸,此刻正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隔阂,直接触碰到了彼此的灵魂深处。
道济心中一颤,所有的修行与戒律,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他缓缓走向胭脂,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自己的心弦上,每一步都伴随着内心的挣扎与释然。当两人终于站定,中间只隔着那薄薄的雨幕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胭脂....”道济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是对这份情感无法言说的复杂。
胭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深深的温柔所取代。她轻轻放下油纸伞,任由细雨洒落在肩头,轻声回应:“修缘。”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有对过往的怀念,有对未来的憧憬,更有对这份超越时空情感的珍惜。雨,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柔和起来,为这对恋人营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宁静世界。
在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时空交汇点,道济与胭脂,两颗曾经错过的心,终于得以紧紧相依。他们知道,这份情,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是命运最美好的安排。而在这片被雨水洗涤过的天地间,他们许下了永恒的誓言,誓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直到世界的尽头。
突然道济的心口一阵剧痛,一切的场景交杂在他眼前,胭脂的背影越来越远,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说见的不是结局只是可能。而后道济再也抓不住胭脂的衣角,被震回了原处。
兔儿神还在原地等着他回来。
道济没来得及顾上兔儿神,而是径直跑向胭脂在的方向。他气喘吁吁的在院门口看见躺在躺椅上睡着的胭脂,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还好她还在他眼前,没有离开他。
他蹲下来仔细的看着胭脂熟睡的样子,一副谢天谢地的样子。胭脂被一阵风吹醒,起身时眼神正对着道济,她不知道道济为什么会在他身边,回头一想大约是兔儿神没有成功吧。
“修缘……”
胭脂的话还没说出口,道济就把她抱住,胭脂有些瘦弱了。
道济的声音微微发颤道:“别赶我走,我的胭脂。”
这句话让胭脂彻底确定他知道一切了。
胭脂拍着道济的背。
“我知道,但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道济看着跟过来的兔儿神,慢慢松开胭脂,他的眼中满是泪花。
夕阳如血,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阵飞花,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离愁别绪。道济,这位一袭破衫、手持破扇的疯癫和尚,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静,他的眼中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情与哀伤。而胭脂,那位温婉如水、眸光流转的女子,身着淡雅的素衣,站在他对面,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交织成一幅令人心酸的画面。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鸦鸣,更添了几分苍凉。道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胭脂,我错了,我不该咒我们有缘无分。”他的目光虽尽力避开胭脂,但那抹不舍与无奈却怎么也藏不住。
胭脂闻言,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轻咬下唇,声音哽咽:“修缘,这世间的因果轮回竟然如此可怕,我宁可不入轮回,只愿与你相守。”
道济闻言,心中一阵剧痛,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曲折。“胭脂,我做不到了,可笑我修行至此终究还是对你不起,我不能,不能放开你。”
胭脂听后,泪水终于决堤,她缓缓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道济的脸庞,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仿佛怕这一触,就会打破所有的坚强与伪装。“修缘,此生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也是最大的不幸。愿有来生,我们能生在平凡人家,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可我不能让你在这结束自己的生命。”
道济微微侧头,不让胭脂看到自己眼角滑落的泪滴。他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来生太远,我对太多人承诺他们的来生,可我自己却讽刺可笑的只想贪求现在。”
说完,道济转身,示意兔儿神把胭脂留在原地,他自己却大步流星地走向远方,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悲伤。胭脂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夕阳的尽头,才终于崩溃大哭,泪如雨下,将这片古道染上了更多的哀愁。
这场虐心的道别,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缓缓飘落,带走了所有的温暖与希望,只留下无尽的空旷与寂寞,在风中回响,久久不散。胭脂不知道道济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或许不会轻易回来了。
道济回到了故事的起点。
在古老而宁静的西湖畔,晨雾轻绕,阳光透过薄雾,斑驳地洒在古朴的庙宇与青石小径上。李府的热闹再次充斥在道济的脑海里。这一天,是李修缘,那位还没被世人尊称为“活佛济公”的李家公子,今日本应放下红尘,与心爱之人胭脂永不相交的日子。然而,道济回来显然不是为了重蹈覆辙重修道心。
庙堂之内,红烛高照,喜字贴满了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喜庆与甜蜜的气息。胭脂身着嫁衣,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然而,她心中的那份忐忑与不安,却也随着门外逐渐沉重的脚步声而愈发强烈。
门外,十七罗汉列阵而立,每一位皆是佛门中的佼佼者,眉宇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庄严与力量。他们此行,是为了阻止道济继续沉沦于凡尘情爱,引导他回归佛道,完成其作为降龙罗汉的使命。
道济,一身布衣,面容清癯,眼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他缓缓步入庙堂,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众人心头的鼓点上,激起层层涟漪。望着眼前挚爱的胭脂,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不舍,也有坚定。
“诸位罗汉师兄,今日是我与胭脂的大喜之日,道济虽身为佛门中人,但亦是人,有爱,有情。我愿以自身修为,换取与胭脂共度此生,还望师兄们成全。”道济的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如同山涧清泉,清澈而坚定。
十七罗汉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惋惜,也有坚持。为首的长眉罗汉轻叹一声,道:“道济师弟,你我皆知,身为降龙罗汉,你身上背负着救苦救难的重任。红尘情爱,只会让你迷失自我,忘却初心。”
“不忘初心?”道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若初心便是舍弃一切情感,那这佛,不修也罢!我愿以我的方式,用我的力量,去守护这世间每一份真挚的情感,而非高高在上,漠视人间疾苦。”
言罢,道济身形一动,周身隐隐有金光浮现,那是他体内潜藏的降龙罗汉之力在蠢蠢欲动。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直视十七罗汉,誓死不退。
“今日,若要我从这庙堂中走出,除非踏过我的身躯!”道济的声音回荡在庙堂之内,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十七罗汉见状,面面相觑,最终,长眉罗汉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佛慈悲,阿弥陀佛,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诸位师兄弟就一定要打醒你。”
随着长眉罗汉的话语落下,十七罗汉摆下阵法,十七罗汉,各自代表着佛门的十七种智慧与德行,他们或威严庄重,或慈悲为怀,或勇猛无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佛光,如同十七座不可动摇的山岳,气势磅礴。
随着一声低沉的法号响起,天空中,风起云涌,电闪雷鸣,仿佛整个自然界都在为这场较量助威。道济首先施展出“疯癫杖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深奥的佛理,既能防御又能攻击,令人眼花缭乱。十七罗汉则各自施展神通,合力镇压道济。
伏虎罗汉大斥一声:“降龙,离经叛道,你可知罪。”
道济口吐鲜血,眼中含着泪,他知道作为十八罗汉之一,面对自己的兄弟是多么残忍的事,伏虎罗汉的话令他也是心中一痛,但他不愿意觉醒,他就还是李修缘,还是要娶胭脂为妻。
算了吧好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他的身影,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美感——那是战斗至极限,灵魂与肉体共同承受极致考验后,所绽放出的不屈光芒。
当最后一缕夕阳也沉入地平线,战场归于沉寂,道济站在那里,满身伤痕。他仰起头眼睛划过一滴血泪。
“离经叛道也好,执迷不悟也罢,我愧对诸位的期待,但就当我背叛佛祖不要再拉我回去了。”
伏虎罗汉还有想劝的意思,却被长眉罗汉拦住,他们知道今日要不对道济动手,李修缘就成不了降龙罗汉,而降龙从此也将被佛门诟病。
道济回望门后期待着他的胭脂,不禁想起胭脂在他出家后的遭遇,他的心,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难以承受的痛楚。脑海中,胭脂那温婉的笑容、灵动的眼眸,以及她决绝转身,跃向深渊的那一幕,如同利刃般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
重逢那一日,阳光本该明媚,却因她坠崖成魔折磨自己,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胭脂……”道济低吟,声音在风中消散,带着无尽的哀伤与不舍。他闭上眼,试图从记忆中抹去那一抹鲜红,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那份记忆就越是清晰,如同烙印,深刻而无法磨灭。泪水,悄然滑落。
四周,是自然的宁静,鸟鸣虫唱,似乎都在诉说着生命的轮回与不息。但在这份宁静之下,道济的心却是一片荒芜,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清脆而绝望。他不是怀疑而是坚信,自己是放不下一切,继续那未竟的修行之路的。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散了道济的发丝,他等待着十七个师兄弟的审判,哪怕没有未来的是自己,也要还了胭脂的遗憾,让一切从一开始就终结。
他散去一切的道心和法术,彻底的否认了自己,他痛苦的直立在胭脂的门前,望着天上对他无比失望的十七罗汉。金光散去,道济终于看见李修缘开门走向了胭脂。一切是不是就快要改变了,突然他的身体一阵剧痛,他很快被逼回了自己的时空。
突然间,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他看着灵隐寺里胭脂的遗体和徒弟们一个个都消失在他眼前。他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一个声音袭来。
“明白了吗?过去牵动着未来,你把过去抹掉,那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道济几乎要疯掉了,究竟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突然红色的光芒修正了一切把道济带回了胭脂和兔儿神身边。
兔儿神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知道事情一定没有成功。
胭脂看着道济脸上道道伤口,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
“算了,好嘛,修缘。”
道济的眼泪混合着伤口上的血划落到胭脂的指尖,胭脂的手小心翼翼的停在他的脸颊,不敢触摸。
未来的传话筒
到头来,参不透难题的人是他。
道济有些语无伦次的看着胭脂,他终究要明白,梦再美,一戳就碎了。
那个女孩终于再次出现了,她带着道济来到她逗留的地方,道济红着眼睛,看着这漫天的一张张分明陌生却让他百感交集的少年的脸庞。
道济求知的问道:“这是……”
女孩说,这是见证着他们的故事,却因为长大而被困住的记忆,二十岁左右的她(他)们,对活佛济公的故事有着深刻的印象,那时候快乐纯粹相信一切,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睁眼那时幻想的伟大变成了现在可笑又无法反驳的平庸。学业不成,事业也不知道在何处,别说是去爱谁了,好像连爱都自己退化了。
女孩是个平庸的大专生,不知道学了些什么,稀里糊涂的毕了业,在家中日夜颠倒,她不知道怎么度过白天,所以选择喜欢夜晚,她就这样逃过了一天又一天,但是果然还是会觉得自己没有用,世界分明充斥着糜烂的气味,还偏要说新鲜无比。
那一天,她打开手机,无意识的点开了那个再也等不来的关于道济和胭脂的故事,一时间有种重温旧梦的感觉。
旧事重提,往往最温情也最伤人。人嘛,总是这样。
后来,一天夜里睡去,就逃到了世界的边境,纵身一跃,便有了新的可能。好像在遍历一场场死而复生,在这些过程中,总会有一段不会再变的记忆,因为那是丢失了的少年不懂愁滋味的年纪。
道济看着女孩,不知道拿什么话去安慰,在此刻,一切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道济理解这一切的际遇,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也许还在某个时刻成为过对方幸运。
“长大后,是不是觉得,道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女孩笑了笑:“不,你永远都会是无所不能的,只是我们长得太大了,心开始硬了,其实,这些话才是假的,我们的心还是会为旧事重提而感到幸福。”
道济笑了笑,说道:“你该回去了,长大的孩子,你的日子会过的很好,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不幸福,你平安的长大了,即使长在了那个再也世界没有我们,但在生命终止前,你会见到更多的好,那些都是真的。”
女孩划过一滴眼泪。
“其实,是我们困在了这里,也……不肯接受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所以可能……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遭遇,是因为我们太期待还有别的故事发生。”
道济抬头看了看天,无数的星光交汇,女孩也悬在了半空。
“我确实找不到自己曾经的面貌了,但见到你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也会痛哭流涕了,一切好像又没有那么糟糕了。”
女孩招了招手,说道:“记得,我们都要平平安安。再见。”
一道天光乍破天际,一切变得平静无比。胭脂,广亮,必清,赵斌,白雪,陈亮,白灵,住持……一个个熟悉的面貌从道济眼前闪过。
真正的开头
迷迷糊糊间,道济听到赵斌正在跟胭脂对话。
“胭脂仙子,我师父怎么还没醒来?”
胭脂安慰道:“放心吧,他没事。”
一阵眩晕过后,道济猛的从床上惊醒,众人急忙聚到他床边上,各种细致的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胭脂走过来再确认一次道济的伤口,赵斌和陈亮连忙让开一些。
道济懵懵的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又把目光投到给他把脉的胭脂身上,她的手有些凉,却让他无比的安心。
广亮急吼吼的问道:“师弟啊,你不会傻了吧,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第一花美男的称号了,你可别傻掉了。”
道济成功的被广亮逗笑了,有些使不上劲又宠着广亮说道:“师兄,这灵隐寺不就你一个花美男,我怎么敢跟你争呢。”
还能跟广亮打趣,大家的心终于定了一些。
赵斌温柔又担忧的说道:“师父啊,你老人家这一躺躺了十多天,我们几个做徒弟的都要急死了,要不是胭脂仙子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道济傻笑道:“喂喂喂,你们几个真是学艺不精,让为师的脸往哪里搁,一个小小妖怪弄出来的伤你们都治不好,这第四季还怎么提高剧情质量。”
胭脂把从老君那求的仙丹扔进道济嘴里,他终于是安静了点。
“你呀,还是老样子,把事情说的这么轻松,那妖的一掌差点要了你的命知不知道。”
道济傻乐了几下,现在的一切才是正常的样子。原来总觉得不够的事,现在好容易满足了。
必清端过来几碗素面一看道济坐在床边,撇了个嘴就哭出了声,“道济师叔,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监寺师叔都要给你准备后事了。”
众人齐齐的看着广亮,广亮急忙尬笑着堵住必清的嘴。几人摇着头叹了口气,马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氛围。
道济醒来的那个傍晚,他已经可以起身在灵隐寺的短停亭里散步了,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已经入冬许久了,雪堆积的很厚,道济闲来无事,变出个铲子清理起雪来。
一个声音说道:“道济师父,伤情刚刚好转就干起活了?”
道济还没抬头就已经笑了,抬起头看向胭脂时,笑容却收敛了许多。
“胭脂仙子,还没回去。”
胭脂的笑容是明朗的,仙气萦绕着,在雪地里一身白衣,也是最引人夺目的。
“你呀,什么时候才知道爱惜自己的性命。”
道济收回铲子,朝胭脂走去,摆了摆手臂,眉眼间透着一股对胭脂不可明说的欣赏。他平时再不正经,面对胭脂也板正着。
胭脂用轻松的语气问道:“我很好奇,道济师父是做了个美梦吗,这么久都不肯醒来?”
道济眉头微微皱了一秒后眼中也微微泛起红色,眼神从胭脂进过又不敢停留,只不经意的说道:“是个噩梦,不过至少让我觉得……”
胭脂疑问道:“觉得什么?”
道济看着又下起来的雪,沉默许久,胭脂就这样静静的和他并排站立着。道济把他转向胭脂,胭脂也十分默契的看向他笑着。
“胭脂,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即使是发乎情,止乎礼,我们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所以那些噩梦,让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真好。”
不过如此温馨的画面,少不了灵隐寺小分队的八卦,在不远处的墙后众人憋住偷笑着,即使是天寒地冻也要凑个热闹。
胭脂笑道:“别冻着你家的灵隐寺小团队了,你也快回屋吧,我要走了,你真的别太逞强了,好好养伤,我会看着你的。”
道济难得听话的点点头,呆笑一声。和胭脂道了个别。胭脂回到天上,赵斌和陈亮就冲出来把道济抬回禅房。
赵斌:“师父,别受凉了,这胭脂刚走,你可不能不听话。”
陈亮:“是啊,师父你要是不好好养伤我们不好跟人家交代,回头一生气不来看你了怎么办。”
道济抿着嘴竟然无法反驳。
把道济拉回房后,陈亮拍了拍赵斌,说要勤加修炼,师父新一季刚出场就受了伤,实在是做徒弟的没本事。
话说道济知道了胭脂要下凡去找乾坤洞主,在赶去劝她的路上遭了不知道那个大妖暗算,想起来就有一些丢面子。
道济突然一个激灵,才想起忘了问胭脂是不是真的打算下凡去找乾坤洞主了。
重伤躺在床上的这几天,那些莫名其妙的梦,虽然荒唐,但也是真的让他害怕。
那虽然是噩梦,可他又好像有那么些时候羡慕梦里那个荒唐的自己,面对胭脂,能那么的坦率。只可惜那的确是个梦。
周府请驱邪
道济养伤一个月后,天山脚下雪莲镇的周家员外拜帖递到了广亮手里。广亮拆开一看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但为了寺里的香火钱考虑,还是忍住醋意,贱兮兮的到后院找了道济。
道济一口否决了广亮的请求。
“师弟啊,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拒绝了我,多没礼貌。”
“噢~也对,那师兄请说。”
“周员外请你去他府上驱邪,你去不去呀,好师弟~”
“噢~周员外,不去。”
广亮又上演了一出他最拿手的川剧变脸。“好你个疯济癫越来越不像话了,这种助人为乐的事现在你都懒得做了。”
道济起身用蒲扇给广亮扇了几下分,也贱兮兮的笑道:“师兄,这才是你嘛。”“你也知道师弟我大病初愈,不能跋山涉水,不如师兄辛苦一下,帮师弟我代劳了。”
广亮的头立马用力的摇了起来。
“不行不行,上次去天山,差点要了我的命,那里太危险了,你忘了上次闫涛和天蚕一族,还有那个乾坤洞主,不行不行,只能你去。”
道济对这个贪生怕死还爱财爱吃的胖师兄,真的是又爱又恨。
“师兄啊,那些蚕宝宝都已经知道你是灵隐寺的镇寺标准了,现在一定对你非常崇拜不会害你的,再说了你去的是雪莲镇,那离天山还有一段距离,你完全可以hold的住滴。”
广亮气呼呼的揪住道济的衣领。
“道济!你是不是又想罢工。”
“师兄啊,周家的事和尚我是真帮不是忙,我要是插了手说不定才会出现悲剧。”
“我不听,你要是不去,寺里损失的香油钱就从你身上扣。”
道济把双手护在胸前。“哇,师兄,我哪有钱。你好狠的心~”
白雪突然一下从地里钻出来,吓了广亮一跳。
道济假装批评道:“小兔兔,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做一只稳重的小白兔嘛。”
白雪委屈的点点头:“人家只是想第四季刚刚开始,我的开场要华丽一点嘛。”
“好了,原谅你了,说吧什么事要跟和尚我分享。”
“哦,是这样的圣僧,你让我找洞主的下落,我听以前乾坤洞的一个师兄说,在天山脚下的雪莲镇感应到过洞主的气息。”
道济叹了口气。“看来,该来的终究是过不掉的。小白兔。”
白雪立马立正稍息。“到!”
“这回,我们先行一步,让赵斌和亮亮去处理灵隐寺山脚下赈灾的事。有没有信心!”
白雪激动的蹦蹦跳跳。“没有问题。”
道济说着说着就准备好要出发去雪莲镇。广亮明显又想凑个热闹,不过道济反应迅速立马带着白雪飞走了。
落地的第一站还是去周员外家。道济刚刚进门,就被一股不易察觉血腥味整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白雪因为周府阴森森的气氛怵的走在道济身后。
两人小声嘀咕着。
“小白兔啊,你是妖,怕什么。”
“我不行的,我胆子小,圣僧这……这宅子是不是闹鬼呀……”
“有我在没意外,和尚我带你体验下钟馗老哥的日常工作。”
周员外其实年纪并不大,也就刚刚过完四十岁生辰。他做事客客气气的,从道济和白雪进门到现在一直嘘寒问暖的,一点没有闲下。
道济左看看右看看,根本没心思听周员外的唠叨。
周员外恭敬的问道:“圣僧,你可是看出什么了?”
道济依旧傻笑道:“周员外,周尽美周公子离世后,你们是怎么安顿他的遗孀李娘子的。”
周员外更加恭敬的说道:“圣僧原来认识我家尽美。”
道济继续搭话:“确实认识,前阵子听到他离世的消息没想到因为被一些事绊住了脚,没能来送他一程实在惭愧,周公子是的确是个尽善尽美的人。”
周员外的情绪低落了下来。“是啊,只可惜,没能看护好他的妻儿,儿媳想不开的时候没能多加开导,老夫也十分愧疚啊。”
道济明明什么都清楚,却还要问一遍:“这么说,李娘子也已经不在人世。”
白雪听到这耷拉着十分失落。
周员外含着泪花说道:“是啊,她走了之后府上一直不得安宁,我也总是厄运缠身,我夫人更是一病不起。最近我常常不辞辛苦的去灵隐寺烧香拜佛,可惜都没机会见到圣僧。”
白雪插话道:“你别怪圣僧,他是养伤去了。”
道济施法让白雪禁了言。白雪急的蹦蹦跳跳。拿爪子挠道济的手。
周员外不解的看着他们。
“没事,我家姑娘一高兴就说不上来话,着急。”
周员外点点头,不理解但尊重。
“周员外,和尚我改日在上门帮你驱邪,今天不是时候。”
周员外立马高兴的送了几坛好酒给道济,道济拎着白雪就离开了周府。
白雪说不出话差点憋死了。道济停顿下来,拿出周员外的酒,丢到半空用纯阳指一下子秒的灰都不剩。白雪眼睛都瞪大了,她相信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圣僧居然会把最喜欢的酒就这么烧了个干净。还露出愁容。
白雪更急的说道:“圣僧,你是不是伤又复发了,怎么这么反常。”
道济看着白雪这么着急的样子,给她扇了扇风。“我的伤好的不能再好了,不过是这酒和尚我是喝不起,这送酒的人玷污了这些好酒啊。”
白雪不解的看着道济。“那个周员外,不是好人吗?”
道济嗤笑一声:“杀子辱媳的人,再如何体面,也只配是个丑陋的毒物。”
白雪差点被这句话的信息量给整崩溃了。
天山雪地寻尸
白雪下巴都要惊掉了。
道济摆了摆手。“走吧。”
白雪回过神跟上去。“圣僧,那我们不用回去伸张正义吗,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道济停顿几秒,身影在风雪中有些凌乱,语气也低沉着说了两个字:“寻尸。”
白雪一下子毛骨悚然。紧紧的抱住自己。“圣僧这种事要不还是让帅斌和陈亮陪你去吧,我不行的,我害怕。”
道济摇摇头,又无奈的说道:“那晚上你到我葫芦里躲着,把你吓坏了,我也没法跟我那个傻徒弟交代。”
白雪连连点头。
去寻尸之前,道济却见了一面雪柔。她比过去显得苍老了许多,的亏她那个姐姐雪艳洗心革面不用她操心了。
雪柔见到道济还是有几分欣喜的,毕竟这雪山之巅也难见几个人。在等待与闫涛重逢的日子,确实是孤寂了些,好在日子越来越好了,每过一天都离重逢更近。
雪柔倒是看出道济身上有旧伤,所以给了道济一朵天山雪莲。
“故人相见,雪柔姑娘真是越来越客气了。”
雪柔笑道:“和尚你说话还是这么幽默,不过十二年不见你的容貌倒是一点没变。”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十二年对于我们灵隐寺团队来说还不是一眨眼的事。倒是你,还有八年要熬,也实在是辛苦。”
雪柔从来不觉得那是辛苦的事。闫涛说过要娶她为妻,他会来那就够了。
道济跟雪柔告别后,就在天山上一直找着自己要找的尸骨。有些时候,天机也难测更何况是找到已经含冤而死的人,他一遍遍的在茫茫大雪中寻找着,他的双手已经冻的无比红肿,却一点东西都还没找到。
道济说把白雪收葫芦里,就真的收着了。他的法力再高深,那说到底也只是个凡人之躯,他的能力是到不了极限,可身体还是不听使唤的有些失重感,就快要摔的时候,一只手在后面轻轻的托住了他,身体也开始回温了,道济回过身一看,胭脂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胭脂确认道济没有危险后,把手收了回去。
道济站稳后语气里带着惊喜的问道:“胭脂,你怎么下来了?”
胭脂用一种怪自己冲动的语气说道:“在天上看的你半天,还是没忍住。”
道济有些慌张失措的回应道:“抱歉,让你为难了。”
胭脂摇了摇头。“先别说这些,你也真是一定要用这么笨的办法吗?”
道济也摇摇头。笃定自己会用这个笨办法。“没能保下周尽美和他妻子的命,至少也得保他们死后的体面,给他们一个来生再见的承诺,白天在周府,那个鬼小子十分的排斥我,不肯现身,也许让他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爹娘他会开心一些。”
胭脂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也傻不愣登的陪着道济再翻遍几次天山。终于胭脂找到了李娘子,道济在刺骨的冰碴里挖到了周尽美,不知道周员外是有多恨他,居然玩起了当年白灵让那个包树林的黑心老爷给自己灌毒酒,贴符纸头朝下,脚朝上永世不得超生那一套。
夜晚雪地上的雪,能清楚的映出周尽美身上的那些符纸,山风一吹,他的白眼就显现了出来,道济实在不忍再看,用纯阳指烧掉了那些符纸。合上了他的眼,想唤回他的灵魂。
突然一把七星宝剑挡在道济面前。天师钟馗气场全开的拦住道济。
“道济,天师捉鬼,速速避让!”
道济看着钟馗庄严的法相,作为人虽然表示尊敬,但他绝不想他现在就带走周尽美。
可是周尽美的灵魂几乎已经变成了怨灵,他实在是不能劝住钟馗把他捉走。
“钟馗老兄,他还有人间事未了,只要他还未经地府,就让我管吧。”
钟馗怒火烧起。“道济,怨灵早就不属于阳世,你要与世间道法作对不成。你身为佛门中人竟敢无视戒律。”
道济直挺的站着。“不会吧,我向来是公认的守规矩,老兄人家也真是不忍心他们遭难不管。”
“报应不爽,害他们的人自当会受到天理惩罚。”
道济犹豫了一回说道:“我算过周员外的命,不过是身败名裂的下场,如此这般的人还能苟活到七十,这样的天理昭彰真的够吗?”
钟馗给了道济一剑,道济却笑了,他明白,地府比天庭有情,那刺偏的一剑便已经算是他藐视鬼神的惩罚了,也是钟馗默认同意了道济的请求,走的时候还调教好了周尽美让他暂时化不成怨灵。
“道济恭送天师。”
带着李娘子的尸体来跟道济汇合的胭脂,见到他身上那一剑,又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了。
“道济,你怎么又让自己伤到了。”
“小小痛楚等于激励嘛。我的事已经解决了,天山这么冷,你要不先回天庭吧。”
胭脂补好他身上的伤口。“你多加小心。”
道济欲言又止,天蒙蒙亮,他们在山脚下分别。最后道济只能说一句保重,胭脂也只是点了点头,就踩着云朵离去了。
道济回到灵隐寺,把两人的尸骨交给热心的土地婆照看。终于白雪也能出来透口气了。一天一夜的折腾,事情也算有些进展。
赵斌和陈亮也做完事情回了灵隐寺,才一天不见,看到道济又负了伤那两急脾气一直嚷嚷着要找人算账,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次道济带走赵斌和陈亮又去了周员外家。那股血腥味稍有减淡。走到周夫人的病房,他们就看见一只小鬼,只剩半边脑袋骇人的坐在周夫人的肚子上。
赵斌和陈亮刚要降服了他,却被道济一把拦住。
“别动粗,这孩子投了五回胎,却都被生母无情的堕胎,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投胎是因为,再次她的母亲爱惜他,可恨母子缘分还是太浅了。”
赵斌和陈亮收回了手。
赵斌:“师父,那我们就这么不管吗?”
陈亮:“是啊,师父,这周夫人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呀!”
香火化火龙
道济刚想把鬼子收进酒葫芦里,就被飞来一击给打断了,要不是赵斌和陈亮及时挡下,保不准道济又要中回招。道济眉头一紧,他清楚的看到那是乾坤大法,他的老对手真的要回来了。
那鬼子顶着半个头,突然站了起来,眼中闪着红光,戾气十足的使了一招乾坤大法。
道济此时只能骂一句卑鄙无耻,不管怎么出招,受到伤害的都只会是这个小鬼头。幸亏周员外进门打断了这一切。
周员外:“圣僧,我夫人情况如何。可以驱邪吗?”
道济心里长舒一口气,才开口道:“周夫人受了惊吓,周员外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周员外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圣僧,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陈亮:“周员外,我师父有些劳累,我们改日再来帮你解决问题吧。”
还不等周员外开口,三人就无视他走了出去。
赵斌着急的问道:“师父,那鬼孩子会不会被乾坤洞主害了。”
陈亮:“那孩子的样貌怎么那么的……得受多少罪呀!”
道济面色凝重。“乾坤洞主还没有这个能耐,那小鬼在轮回的几百次之前是天上的一位小天神,原府邸就是周员外家,自己的主场,暂时还镇得住乾坤洞主,至于孩子的相貌为什么会这样,就要问他的母亲了。”
道济实在不想做这种掀人家伤疤的事,但事实上在求公道的路上,他干了不少亲手揭人伤疤的事。真是好奇怪,自从做过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后,他好像变得优柔寡断,凡事都想留几分了。
道济把自己金身降龙罗汉的香火全都拉过来借给周尽美夫妻两个,给他们续上七天阳寿。法阵中漫天香火燃烧,重塑了他们的灵魂。终于他们可以感知这个世界了。
周尽美和他的夫人跪地致谢,道济急忙把他们拉起来,笑呵呵的面对他们。
“周兄,道济能力不足没能化解你们的死结,实在有愧。”
周尽美笑道:“哪里的话,我周尽美此生与你交上朋友分明是幸运的事。”
道济跟他们说明了他们未出世孩子的状况,请求他们去找寻找观音泪,也让孩子别再受轮回之苦了。
虽然他们对于结局和凶手都心知肚明,但周员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也需要搞清楚的,不然,周夫人这条命也难以留下。
送走周尽美夫妻,道济独自看着从各地搬来的降龙罗汉的香火,赵斌和陈亮其实一开始是十分担心的,但他们不好说什么,谁让他们敬爱的师父是道济呢,在他心里,这些香火供奉在庙中日日夜夜的强大着他的金身,然而道济从来不觉得强大的法力比一条生命,一份情义有用。
狂风四起,那些香火聚成一条龙,盘旋在道济的头顶,火势变大,好似生命在滚烫的进行。他知道那股风是跟随那片云来的,那云看似不经意的飘来,其实是某个人刻意的停留。
聚富的酒庄
赵斌在路上碰到一个打铁的中年男子,面色无光但重复着打铁的动作,赵斌被好奇心驱使,准备上前去观察一番,却被道济一扇子拦住。
“好奇心害死猫啊,你呀。”
赵斌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头,委屈巴巴的站到道济身后。
“师父,你也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啊?”
道济撇着嘴打量了这个男人,可无论周围发生什么事,这个人都毫无反应。突然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道济身后传来。
“道济师父,真的是你们啊。”
道济和赵斌一转头,原来是在附近帮忙赈灾的顾大娘。两人看见顾大娘都很欣喜。当年贞洁牌坊的事带给她许多困扰,道济其实也觉得那些事情的处理是对她不公正的,所以后来道济偷偷去见过她,看着她依然被困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就让顾大娘接受这样的结局暗地里帮过顾大娘几次,幸好现在的顾大娘不为他人的看法不为孩子活着,终于有了出走的勇气,只为了自己认为该行的事活着。
道济笑容满面的朝顾大娘点点头,赵斌也热情的帮顾大娘挑起担子。
“对了顾大娘来这这么久,认识那位打铁的铁匠吗?”
顾大娘点点头,说道:“认得,他叫李铁定,之前常常帮我们一起去分发粮食,前些天说儿子要回来了,去酒庄打了壶酒回来人就变成这样了。”
道济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去的是什么酒庄吗?”顾大娘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出,“聚富酒庄。”
道济带着赵斌找到了聚富酒庄,果然是聚天下之富人,可李铁定一个打铁的为什么要来这样的地方买酒,给儿子接风洗尘也不至于砸上自己的所有家当。
看着道济兴奋的样子,赵斌努力的盯住他这个好酒的师父,但就他那点小伎俩怎么斗得过道济呢。不一会儿道济就已经溜进了酒库。赵斌找了半天才找到人。
“师父啊,你这不是教坏小朋友嘛。你这么伟岸的形象也是需要维护一下的嘛!”
道济喝了几坛后越来越觉得这酒的味道熟悉,他停了下来,仔细的回想以前喝过的酒的味道,终于对上了这酒的味道跟某一回偷懒跟太上老君下棋时喝的酒是一个味道。这酒名为“醉生梦死”神仙喝了没事,这要是凡人喝了不仅折寿还能噬魂夺魄。
道济不解这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天庭数以万计的仙人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还是说天庭被什么妖魔鬼怪溜进去了。
赵斌一脸疑惑的看着道济,他的脸喝的通红本以为不够尽兴会继续喝下去,他也不准备拦着了,可他突然停下了,还这么深沉的呆靠在垒起的酒坛边,实在让赵斌担心的紧。
“师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斌舀起一瓢酒闻了闻没闻到任何酒香。他立马用力摇晃了几下道济。“师父,你不会喝假酒喝出问题了吧,师父。”
道济淡定的把赵斌的手拔开。“别嚎了,等下引起人注意就不好了,为师像是会喝假酒的人吗?”
赵斌赶忙松了口气。“师父,不带你这么吓人的。”
道济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不止要解决周府的事,这个酒庄也得留意了。乖徒弟,你先去和陈亮汇合一定要保护好尽美他们的安全,为师还有其它事要做。”
广亮的伤心事
道济闯上天庭,被胭脂一把拉住。
“你呀,怎么这么冲动,惊动了别人这事情就不好解决了。”
道济很听劝的停住了计划,的确天庭并非善流之地,在修炼中沾染邪念的神仙也不在少数。
道济细语道:“但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放任其发展。”
胭脂言道:“我会帮你留意的,你先回去吧。”
道济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停顿住,又转回身去,胭脂疑惑的看着他,道济看似不经意的道着谢说到:“多谢你及时拉住我,还是你考虑到位,不愧是本剧最强女主人公啊,给力给力,下次有空请你吃饭啊。”
胭脂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正经的事要嘱托,谁知道还是耍了个贫嘴,胭脂无奈的笑了笑。“你呀多大人了没个正形,知道了,不用客气。”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道济也化作金龙消失在云层之中。其实道济都知道,哪有正好就路过这么巧的事,他知道每次胭脂都能找到他,只不过是因为她一直在而已。这样忽远忽近的关系他们习惯了很久。
回到灵隐寺,广亮和必清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道济在他们身后做了好半天鬼脸他们都没发觉,最后无聊的要死了,于是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肩膀。广亮率先扭头看了眼道济又接着转过去叹了口气。
道济委屈的跺了下脚,他这位胖师兄向来喜欢逮着机会就怼他,今天却一反常态,竟然视他为无物。看来心情是坏到极点了。
“喂,师兄,我现在对你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吗?”
广亮用手托着脸,“哦”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道济啊,你说为什么这人生苦短泪朦胧呢?”
道济眨巴眨巴小眼睛,说道:“我知道……这是不是一句歌词啊。”
必清问道:“是吗?监寺师叔你原来是厉害的吗这么直击痛点的歌词都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伟岸了不少。”
真是这还知道他们两个的常态,一个吹牛不打草稿,一个溜须拍马第一。不过他们也确实心心相印,真心的关爱对方。
道济站在他们中间一把把他们揽住。“你们……搞错剧本了吧,二位在本剧不是可爱跟欢乐当担的嘛。”
必清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开。“道济师叔,负责可爱的很明显是白雪的嘛,我和监寺师父只负责闯祸。”
广亮立马一个小馒头过去。“你才闯祸,我这么稳重,怎么可能会闯祸。”
必清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
道济也摸了摸广亮的大光头。“师兄啊,人总归会离开的,这一生的喜怒哀乐没有人会替你记录在册,即使是阴曹地府里阎王的生死蒲也管不了这些,没有谁能做到真的普渡众生,你遇到了做出不愧于心的决定就够了,他人的生活毕竟是他人的。”
广亮还是叹着气。“原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高兴啊。”
道济看着他们这低迷的样子难道对他们温柔的笑了笑,不过他们太低迷,根本不会发现这个天天像在耍他们玩的疯济癫对他们也有如此温和的一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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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跟广亮必清打趣的道济突然看到以周府为起点的方圆几里下起了梅红色的雨,他刚起步,就被广亮拉住。
“哎呀,师兄乖啦,我有急事啊。”
广亮摇摇头。“你每次都这么说,是不是又想一个人跑出去喝酒。”
道济无奈的一手一个敲晕了,顺便带走了胖廋仙童。到达目的地后,道济心口也是咯噔一下,乾坤洞主竟然寄宿在周员外身上,大肆杀人,这样一来周员外必成恶鬼永世不得超生。但乾坤洞主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道济大斥一声。“乾坤洞主,如此恶毒,阎罗殿都不愿意收你。”
乾坤洞主仰天大笑。“降龙,如果没有你本座早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统一三界了。告诉你本座现在可不怕你。”
“胖瘦仙童何在。”
两道金光闪过胖瘦仙童平稳落地。
“哇,死胖子你又胖了不少哇。”
“你也瘦了不少。”
道济一人一扇子。“别聊了,大敌当前哇。”
胖仙童哇的一声。“降龙叔叔,他怎么黑黢黢的一团站在那里。”
瘦仙童马上给了他一个仙童小馒头。“笨蛋,你看不出来那是乾坤洞主的魔功要成了吗。”“降龙叔叔我们只是看门的打不了大战,我们还是快跑吧。”
道济焦急的挡开了乾坤洞主的攻击。“两位帮帮忙吧,收不了乾坤洞主你们就永远回不了天庭了。”
终于两人开始发力了,三人跟乾坤洞主斗了半天,没讨到半点好处。在一阵血腥味中,乾坤洞主阴笑了几声。突然许多白骨爪子拉住了三人,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降龙,本座还有大事要做,那这些愚蠢人类的亡灵来陪你们玩吧。”
只是恶鬼的话挣脱出来也没什么,只是这些人的确是枉死的。
无数的声音在斥责道济。“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们,不是活佛吗不是救世主吗是你害我们丢了性命是你……”
道济蒲扇一挥,让胖瘦仙童回到了广亮和必清那。那些冤魂却还在不断的啃咬着道济的肉身,道济看着身旁从母亲肚子里拼命挣扎的小孩冤魂,一时间心乱如麻。
天空中传来乾坤洞主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降龙,本座就看你这道心还能稳多久。”
不忍动手的道济,在血雨腥风中独自承受着,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往生咒。死去的二百五十四人,他一个个的度化着。
胭脂刚想下界却被文殊菩萨的一道佛光拦住。
“尊者这是何意。”
“胭脂,这是他自己的道,你即便插手也帮不到他什么。”
“抱歉尊者,胭脂做不到袖手旁观。”
突然十七罗汉到齐。
伏虎罗汉开口道:“尊者,降龙是我等的手足兄弟,既然我们都不便插手,就请尊者放胭脂去吧,一人虽无力改变,但至少让降龙有一个共患难的同伴,不然我们也不知道我佛是将他一人置于何地了。”
文殊菩萨起手一挥褪去金光。
“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再阻拦,只是若日后因果轮回在场的诸位都要跟着承担。”
十七罗汉皆双手合十。谢过文殊菩萨。齐声道:“阿弥陀佛。”
胭脂立马下界,请动了地藏王菩萨。在地藏王菩萨的配合下,二百五十四个人终于都过了往生桥。
他终于松下了那口气,胭脂闪过一把扶住要倒下的道济。
道济看了她一眼,憨笑一声。
“你怎么来了。”
看着道济身上那么多的伤口,胭脂一下心软了下来,扶着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疗伤。两个时辰后,道济终于清醒过来。
他起身看着原处运功打坐的胭脂,颤颤巍巍的朝她走去。坐到她边上。胭脂缓缓睁开眼。
她温柔关心着的问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道济还是老样子,笑道:“多大点事儿,有你在没意外的嘛。”
胭脂给他把过脉后,才稍微放下心来。她拿出几个果子递给道济。
“刚找的,你两日没吃东西,先将就一下吃一点。你伤的挺重的记得五日内不要饮酒。”
道济接过果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胭脂。胭脂撇过头来问他:“有事要问?”
道济摇摇头吃完果子。
胭脂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还是想着逗逗他,憋住笑了一下。
山风吹过两人的长发,他们坐在那,就胜过万言。可可能就是从小相熟的默契。胭脂没有说出口她不准备回去的事,道济也没问出她为什么要留下的原因,一切的故事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了。
寻找胖瘦仙童
回到灵隐寺,胭脂摇身一变褪去金光,伪装成凡人的样子。
道济眼神飘了起来。胭脂疑问道:“怎么了,我这个样子不太好吗?”
道济急忙摇摇头。“没有,只是前几季我都学着习惯你仙子的模样了,这一下子有点不太适应而已。”
走进大雄宝殿,白雪蹦蹦跳跳的来到胭脂身边。“胭脂师姐,你怎么来了,是天上下班了吗?”
胭脂轻轻的摸了一下白雪的兔耳朵,温柔的说道:“我是来帮你们打坏人的,不然你们这操心的师父又要受伤了。”
赵斌和陈亮赶紧过来拉着道济转了一圈。道济晕乎乎的站定。
“你们两个干什么,想把为师转背过去吗?”
陈亮急忙回道:“不是啊师父,那胭脂仙子都这么说了,那你肯定是受伤了,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让我和赵斌帮你疗下伤吧。
赵斌也附和道:“是啊师父,你要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道济招呼他们去后院说。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了乾坤洞主,然后被暗算了。”道济委屈的说道。
本来都要提起酒葫芦看了一眼身旁不出声的胭脂,转念一想还是坐下喝了口茶,而后眉头一紧,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胖瘦仙童被他牵连,虽然他尽全力送他们走了,但元神受损终究不是小事。
道济急忙去查看广亮和必清的情况,却发现不管有什么办法都叫不醒他们。最后开了金眼一看,胖瘦仙童元神根本就不在他们身上。
看来是有人钻了当时道济法力不济的空子,半路截下了胖瘦仙童。道济推演了半天,完全没有发现胖瘦仙童的行迹,也对他擅长推演人命却不曾推过天命。
道济慌乱之中看了眼胭脂。又马上镇定下来,低声说道:“胭脂,天机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大家就先交给你,我去天上问问。”
胭脂点点头,可边上的其他人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道济很快就唤来祥云上了天梯。胭脂附了一道金光到广亮必清身上,先巩固住他们的肉身。“赵斌陈亮,他们两个现在是危急关头,你们要给他们护法,白雪去叫上你白灵师姐我们去阎王殿打个招呼。”
胭脂不急不慢的安排好并很快的付出行动。
道济直上南天门,却被门神拦住。
“道济凡人之躯进天庭确实不合规矩,但事出有因,请二位通融通融。”
门神尉迟恭大斥一声。“你既然懂这个规矩就莫要为难我们,还请你历劫归位后再来做客。”
本想硬闯进去。却恰巧碰见骂骂咧咧收完妖怪回来的哪吒三太子。
“哟,这不是降龙吗,几年前跟那猴头喝酒的时候见过你。”
道济也只好先寒暄了起来。“原来是三太子啊,你爸身体还怎么样,你妈最近……”
哪吒暴躁的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我爸我妈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几年前小爷跟你聊天你不是闷的很,这下凡一趟还变成话唠了。”
“开心最重要嘛。不知道三太子不能不帮我个小忙。”
“什么忙,小忙我也不帮没意思。”
“带我进南天门。”
哪吒脑筋一动,马上就答应了,闯南天门罪名不错,这样就又可能关个几年禁闭少干点活了。
哪吒立马抄起家伙就跟门神动起手来了。道济一溜烟就进去了。很急迫的找到了司命府,一把拉住准备就寝的司命星君。
“哎呀妈呀,你干什么!”司命星君急的直跺脚。“我就这么点休息时间,你拉我干什么。”
道济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道:“星君啊,胖瘦仙童的去向可否告知呢。”
浪费了他睡觉的时间星君的脸拉得比驴还长。“什么胖瘦仙童?我的仙籍上没有这两个人。”
“怎么会没有,看守婆罗洞失职的两个门童呀,即使是小仙被贬下界,仙籍也不会动才对,你是不是记错了。”
司命星君不耐烦的把仙籍名单丢给道济。“你自己看看,有这两个人吗?”
道济反复确认了三遍的确没有他们,连灵禅子也不在上面。如果是这样,即使是收服乾坤洞主,他们也没有回到天界的资格,究竟是天庭的错漏还是佛祖……
南天门外的哪吒三头六臂越打越上火,武器全都用了出来,直到玉帝踏着九条金龙赶到,哪吒才不情愿的停了手。
而同样被神荼、郁垒两位神将拦在鬼门关外的胭脂,白灵和白雪,也不得不闯宫。
一掌碎成渣
“二位神使,烦请通融。”
胭脂见两位门神无动于衷。
的确她们要进的是地府的深渊之处,在地府待久了心也随着硬了,一片无尽的阴暗笼罩着这片幽邃的世界,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四周被一层厚重的黑雾所缠绕,这雾气不仅遮蔽了天日,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使得这里永远处于永恒的黑夜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那是灵魂消逝后留下的余韵,混合着泥土与铁锈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生灵的感官。
脚下的土地,与其说是土壤,不如说是一块块碎裂的岩石与枯骨混杂而成的死寂之地。每一步踏下,都能隐约听见脚下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那是过往生灵遗骸在无声地抗议,诉说着它们不甘与绝望的故事。这些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让人心生寒意。
四周的建筑,或是残垣断壁,或是森然矗立的石柱,皆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表面覆盖着青苔与不知名的黑色霉斑,显得既古老又诡异。偶尔,一缕幽蓝的火光会在某个角落闪烁,那是冥界之火,既照亮了前方一丝微光,也预示着未知的危险与恐怖。这些火光跳跃不定,仿佛是亡魂们不甘寂寞的舞蹈,又或是地府深处某种未知力量的低语。
在这片阴暗之中,偶尔还能见到一些虚幻的身影,它们或飘忽不定,或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废墟之间,那是徘徊于此、未能安息的灵魂。它们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早已忘却了生前的一切。这些亡魂的存在,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凄凉与悲哀。
地府的天空,永远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所遮蔽,不见星辰,也不见日月。偶尔,一阵阴风吹过,带来的是刺骨的寒冷与更加深重的压抑感,仿佛连空气都在诉说着这里的恐怖与绝望。在这片没有希望、没有光明的世界里,时间仿佛静止,一切都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与等待之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这便是地府,一个充满阴暗、腐朽与绝望的世界,一个让生灵闻风丧胆、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最终归宿。
在地府当值的神仙面前谈生死,胭脂根本就没有切入口,但如此绝情的做派也不像是阎王能做出来的。
两位神官也是听调不听宣,白雪被这里的阴气害的有些发抖,打了几个寒碜。在胭脂跟神荼、郁垒交谈时,白雪已经带着道济的蒲扇钻洞进去了。
可进去之后地府却空荡无比,白雪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一个鬼影子。
胭脂突然感受到留在广亮必清身上的金光正在褪去,实在是不能再和他们说下去了。
“二位,今日闯鬼门关,胭脂在这请神官见谅。”
神荼、郁垒听到这话立马架起了武器,做出拦门的动作。
神荼言道:“胭脂!你将世间法理看作什么了,地府绝不可能再出斗战胜佛和沉或作神的例子了。”
突然一只盘旋的金龙闪过。“世间法理千万怎么容不下的人和事还是那么多!既然如此还遵循他做什么?”
说完,道济从环绕的金龙里走了出来。
郁垒说道:“降龙罗汉,怎么你是来劝她们的。”
道济把胭脂拉到一边。“不是说了别以身犯险,广亮必清的事是紧急但说到底是我的责任。”“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
郁垒暴躁的说道:“喂,你是来帮她的?”
道济从天而降一只金掌恰到好处的劈碎了他的武器。
“阎王殿我也进过不少次,他泡的茶我也是喝过的,怎么偏偏今日非要拦着我们。”
危机不断来临
那片被永恒之夜笼罩的幽冥之界,仿佛是自宇宙诞生之初便被遗弃的角落。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照耀,只有无尽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墨汁,凝固在空中,让人窒息。四周静谧得可怕,连一丝风声或虫鸣都不曾有过,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脚步,不愿踏入这片死寂之地。
幽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它穿透衣物,直刺骨髓,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脚下是看不见尽头的青石路,每一块石头都仿佛承载着无数亡魂的叹息与哀怨,沉重而压抑。两旁,是高耸入云的黑色石碑,它们无声地矗立着,像是沉默的守卫,又似是在诉说着古老而悲惨的故事。
在这片荒芜与绝望之中,没有生命的迹象,没有光明的温暖,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寂。偶尔,一缕幽绿的磷火在远处飘荡,那是游荡于此的孤魂野鬼,它们或低声呜咽,或无声哭泣,却无人倾听,也无人能解其苦楚。这里,是一个被世人遗忘的世界,一个只有死亡与绝望共鸣的深渊。
道济无视门神的阻拦,打开天眼目光透过鬼门关,那里面依旧和传说的一样一个让人心生畏惧,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存在,它以它那无尽的黑暗与孤寂,无声地诉说着生与死的界限,以及那些永远无法触及的光明与温暖。
让道济惊住的是,地狱空荡荡这句话竟然成了现实。
两位门神眼看着事情瞒不住了。
道济停顿住了,胭脂在此时被一道佛光带走,而早已进入门内的小白兔却迷失了方向,在湿漉漉的一条道上白雪瑟瑟发抖的艰难前进着。
这个阴森恐怖的世界,与白雪所熟悉的人间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诡异的生灵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她行走在幽暗的冥河之畔,河水泛着诡异的蓝光,河对岸则是连绵不绝的彼岸花,传说中那是引导亡灵前往彼岸的花海。
正当白雪试图寻找过桥的方法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叹息声。这声音仿佛来自地府的深处,又似乎就在她的耳边回响。白雪心跳加速,但她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小心翼翼地循声而去。
有道济的蒲扇保护,白雪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心态,她从来都是胆小的,但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她没有事事躲在人后的勇气,即使是在赵斌面前也不是示弱的一方。而是互相保护。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雪晕晕乎乎的踏入一个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气息的地方。一阵风刮过。
她突然发觉自己身在一片荒凉的废墟之中,白雪发现了灰暗视角下被锁链束缚的胖瘦仙童。他们已然成了幽灵的形态,面容憔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愁。他们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道济追寻那道带走胭脂的佛光许久,突然心口一痛,在鬼门关前天庭带兵困住了白灵,而试图救出胖瘦仙童的白雪也被身后一个青面獠牙的人捅破了腰。
什么莫强求
道济第一次乱了阵脚,他不理解这一切是为什么。他只能赶回鬼门关,一道金光震退了要打压白灵的天兵天将。
“诸位奉的什么令,白灵犯了什么罪,需要让你们这么相逼。”
带头的天兵开口道:“天帝口谕任何人不得阻拦。没有人可以挑战天威。”
道济第一次面露凶相。“去你的天威。”
“大胆道济!身为佛门中人怎么可以如此粗痞不堪,简直是丢了佛家的脸。”
道济眼中无尽的哀愁。“佛家的脸面……可笑和尚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佛家的脸面了,对世人而言我们不过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存在,有什么好要脸的。”
白灵很惊于道济现在的神情,好像被什么东西伤得粉身碎骨不管不顾了一般。
白灵小心翼翼地说道:“圣僧……你”她始终不好说出口问他发生了什么。“白雪,圣僧白雪方才跟我求救了。”
道济拿蒲扇一挥避开所有的阻挡硬闯了进去。阴气密布的地方,实在很难辨别方向。道济这样一点活跃气氛的心思了,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距离感。
“白灵,几个人里你是最稳重能控场的,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多操操心。”
白灵问道:“为什么说这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道济不语,只是动用自己所有的法力,扭转了白雪的时间,然后找到了准确的位置,他正对着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用他的心口抵过他刺向白雪的长枪。
一时间鲜血四溅。道济眼眶被疼得充斥着血丝,他吃力的打出一掌击退那个人。那个人竟然也凭空的消失了。白灵这才反应过来,白雪本已无力回天,道济是在天命手里夺权,想一命换一命。
白雪和白灵急忙把她扶住。白灵刚要开口。
道济说道:“嘘,就到这了,让一切的轨迹继续下去吧,我总得给我那个傻徒弟一个交代。”
白雪不懂他们的对话,只是愧疚的忍着眼泪。
道济用尽力气走到胖瘦仙童面前。
“原来在这,我会让你们风风光光的重回仙班的,我说到做到。”
道济一扇子把白灵白雪扇回了灵隐寺,自己带着胖瘦仙童冲上了凌霄宝殿。所有仙者都像看笑话一样的讨论着道济这个狼狈的造型。
天帝缓缓开口:“我天庭重的是道,你乃佛门中人,找理怎么会想着找来我九重天而不是灵山。”
道济说道:“鬼子作乱靠的是你天庭转世仙人的府邸。我不是斗战胜佛,不需要你们安排九九八十一难,我倒是希望自己是顽性难改的家伙,落得个自在清闲。”
“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我管你们怎么说,胖瘦仙童都是不折不扣的仙童,天庭不承认他们的身份,我就斗到你们承认他们为止。”
天帝摇摇头说道:“胖瘦仙童在偌大的天庭里无关紧要,只要存在六界之中就是情理之中的安排,你又何必这样。西天如来佛祖讲经时没说过莫强求的道理吗?”
温情脉脉不得语
道济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感。
“我不认同,这不是莫强求这是无作为。”
天帝的怒气已经上来了。“那你要如何,你在据理力争的到底是什么,你从前从未提出过对天宫对佛门的质疑,如今呢,你以为千万年了,我们能让你成为下一个离经叛道无视天规的主吗?不是人人都能站出来反对的。”
道济冷冷的说道:“不是你们能不能,而是我会不会做,你们太容易看清,我不过是懒得怀疑。胖瘦仙童的事,我不罢休。白灵的事并不算什么,你们不要找她麻烦。”
天帝说道:“白灵那就看在她是观音大士点化过的人的份上,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道济金龙一震甩下了凌霄宝殿两根柱子,扬长而去。在场的仙长都竭尽全力才阻止了宝殿的坍塌。天帝在众仙慌乱的背景里,只说了句:“他是在证明自己有这个实力倾覆天宫。”
回到灵隐寺被赵斌陈亮看守的广亮必清的身体已经暗掉了颜色,赵斌和陈亮还在极力的补救着。道济一回来,白雪白灵身上的禁锢也解除了,她们急忙跑来找赵斌陈亮却发现道济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也许是她们多想了。
道济以血为引强行把胖瘦仙童带回了广亮必清的身体。三个时辰的施法唤魂,终于还是让道济找回了广亮必清。道济长舒一口气,默默收起泪花,不让别人察觉。
赵斌扶住道济:“师父,你怎么样了。”
道济摇摇头,离开赵斌的搀扶,声音有些失力的说道:“我还有事,鬼子和乾坤洞主的事你们多留意,但不要逞能。”
说完道济就不给所有人反应立马走了。白灵把道济受伤的事和陈亮赵斌说了,虽然他们担心但也相信他能逢凶化吉即使天不庇护,他也是不可毁灭的。
道济在破庙前求见佛祖,佛光引荐,一座无比庄严的佛像出现在道济面前。
“阿弥陀佛。”
“道济,你为我佛门弟子,今日所为是否是毫无分寸。”
“弟子明白,但不得不做,悬壶济世斩妖除魔我深知只有孑然一身才能毫无顾忌,但李修缘终究是李修缘,这辈子在意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几件事。”
“你来见我,不是悔过而是为了询问胭脂是吗?”
“是,我改了小白兔的命,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做辩驳,但弟子顽固,可以不再成佛,但不能停止关心她。”
佛光暗了下来,许久没有声音出现。道济表现的像个丢失宝物的孩子,等待一个回响。
“道济,胭脂与你,有缘无份你们也两个心知肚明,世间情爱痛楚本座都让你们尝过了,怎么还如此顽固不化。”
道济傻笑一声。“弟子比任何人都明白,但我还是想见到她,从前明明有机会却从来都不敢逾越……现在”他不想再说下去,他是一个和尚啊,什么羞耻心全都丢下了,跑来求佛祖请他把胭脂带到他面前,可是呢然后呢他能做什么呢。
关心你心就乱
佛不能救世,救世的不会是佛。
道济站在黯淡的佛光里,佛祖的金身依旧不语。道济也莫名的想耻笑自己。他这副身体千疮百孔。疲了倦了,说实话这么多年了,他看不清这神佛满天,说不出敢怒敢言。
“弟子……就见见她,就只是见见。”
“道济,下界妖孽横行,有些是你不得不抗下,今日过后,乾坤洞主和胖瘦仙童包括灵禅子的未来如何只能靠你去破局了,你好自为之,本座能说的就到这了。”
突然一道天门打开,道济抬头看着彻底暗下去的佛像,就明白佛祖已经走了,他也默许了道济的请求。道济踏进门中,天门消失。
胭脂就在脱凡莲花那打坐静心,感受到有人靠近,她一睁眼,脸色苍白的道济还在故作轻松的跟她打着招呼。
胭脂无法离开莲花半步,她紧皱着眉头,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乱了。
胭脂说道:“你……你干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道济有些委屈的走到胭脂面前散漫的坐下。说道:“自作自受呗,你怎么样,有没有谁为难你。”
胭脂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说道:“你说的什么糊涂话,什么自作自受,伤成这样,不痛吗?”
道济说道:“我疼,很疼啊。”
胭脂听到的不是那句小小苦楚等于激励,而是我疼、很疼啊,她慌了呀,除了心疼还能说出什么话呢。
道济干笑一声,用手撑着地,有些吃亏了。有些吃劲的说道:“我开玩笑的,我是疯济癫的吗,我维护下我的人设,和尚我爱四处游,疯疯癫癫有理由,追逐名利心机用两腿一伸难拥有~你别老皱眉呀,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敢说话了……”
突然一只手抓过他的衣领,把他抓的离胭脂更近,道济抬眼,视线相交,胭脂微微与她错开眼神。这下子道济真的不敢说话了。
胭脂说道:“把衣服解开。”
道济的眼神变的慌乱。他有些故作镇定的问道:“什么?”
胭脂没等道济同意,就已经扒开了一半。道济急忙追踪到她的手,一把拉住,两只手停在他起伏不定的胸口。
胭脂说道:“让我看看你伤在哪里。”
道济倔犟的不肯松手。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能让胭脂不去查看他的伤势。
道济说道:“胭脂……毕竟……我们……我……”纠结了半天最后发现他根本组织不出什么语言。
话还没组织出来,胭脂的这点力气就直接连着道济抓住她的手一起顺势扒下了他另一边的衣服。道济就这样在她面前赤裸着上身,那刺破心脏的伤口也悍然出现在胭脂面前。见胭脂不语,道济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握住胭脂手腕上的手。
道济说道:“本来不想这么狼狈不堪的来见你,你知道我这个人也是要面子的嘛,你这样我多没面子。”
胭脂说道:“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呢,明明你也是脆弱的,也需要有人关心,也需要被人坚定的选择,你却还要做一颗无时无刻不替别人考虑的太阳,我……你能不能心疼一下自己,你是人不是神。”
道济只是抬眼默默的听着。
胭脂说道:“你看什么?”
道济傻笑一声道:“看你,胭脂。”
找道济的原因?
胭脂简单的帮道济处理过伤口。
“你……以后别这么冲动。”
道济整理好衣裳,挺直了背,抬起眼看着只能静坐在莲花台上的胭脂。
说道:“没有我的话,你的生活可能会好得多,说到底你……你是我……降龙下凡历练的牺牲品,我常常会犹豫是不是每次靠近你都是对你的伤害,胭脂啊,李修缘短暂的一生中,你是他活过的证明,谢谢你,我这个人呢习惯了不正经,但对你我很认真,如果因为我让你见不到外面的世界我做不到。”
胭脂轻轻抬起手,一阵风刮过,吹干了道济停在眼眶的泪花。
“道济师父,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吧,我都忘了你作为道济也只有这样短暂的一生,哪怕修得了仙体,长生不死的事也是传闻嘛,但是修缘,我不是证明了你活过而是见证了你还活着,我也不是牺牲品,我是胭脂,是……”
道济起身,苍白的脸上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气色。
“胭脂,你我相识多年,没有一个人能跟我说知心话,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一切的误解责难我都能吞的下大不了装疯卖傻自嘲省去尴尬,但你不一样,我总是想和你多说一些话,多见几次面。”
胭脂笑了笑。“道济师父记得给自己上药。少喝酒多吃菜好得快。”
道济伸了个懒腰。“放心的嘛,我是道济的嘛,没有什么我不行的,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胭脂你多注意身体哈。我先回去吃饭了。”
一道金光闪过,道济被佛主引了出去。
胭脂留在原地说道:“这家伙,真的是……”
道济再次面对佛祖没了刚才的笑模样。只是认真的行了个礼。
佛祖说道:“道济,见到了胭脂你可放心了。”
道济说道:“弟子……逾越了佛门的规矩,望我佛见谅。”
佛祖说道:“鬼子作乱的事,你尽快处理,道济,无论是佛门还是天庭的确是天高海远,无法过多管理人间事。所以本座才对你委以重任。”
道济说道:“弟子也是预见过未来的人,人的命运是否需要我们插手摆弄,弟子也不知道,就让弟子再去参悟吧。鬼子的事天庭有意脱开关系,胖瘦仙童灵禅子也是佛祖安排下界的,但天庭却除了他们的名。如果当年斗战胜佛师徒五人也是这样的结局,我当然也不会怀疑这样的决策,但胖瘦仙童真的无关紧要吗。”
佛祖说道:“所有的问题,交给你自己去悟吧,本座现在无法为你解答。”
一阵风刮过,道济站立在破庙面前,转身离开破庙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鬼子。
道济简单一惊,马上收起情绪。
道济问道:“你……找我?”
鬼子点点头。“我……戾气太重你离我远点,这些天我日夜游荡,才学会了开口说话,你是天上来的?”
道济向他走近。鬼子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道济蹲下来平视着他那毫无血色有些狰狞的脸说道:“孩子,你为什么找我?”
要让你死个痛快
突然乾坤洞主出现在鬼子身后。
道济起身。
乾坤洞主开口道:“降龙,本座想跟你合作一次。”
道济疑虑道:“我跟你能谈什么合作,别忘了之前在天山你可是摆了我一道,害得和尚我的面子丢了一大半。”
乾坤洞主嗤笑一声说道:“那是你自己防备之心太少,干本座什么事,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截住了胖瘦仙童吗?”
道济扇着扇子加速思考。“你想合作什么?现在是你压了我一头,也没有共同的阻力,你现在找我合作是你妈饭做多了你吃撑了?”
乾坤洞主走到鬼子身边,两人对视一眼。
乾坤洞主说道:“本座要你给这个家伙一个体面。”
道济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乾坤洞主居然会为别人考虑,但转念一想,乾坤洞里从前那么多妖魔愿意跟着他混也许有他们的道理。
道济说道:“这个事……我认真说的话,他毕竟害了人,十八层地狱……”
鬼子说道:“和尚叔叔,我就是想求你如果到时候阎王要收我了,你能不能把我挫骨扬灰了,我不想回去了。”
道济不知道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挫骨扬灰四个字太沉重了。
道济只是把他收进了酒葫芦。剩下他和乾坤洞主两个人面面相觑。
乾坤洞主说道:“怎么,想收服我,之前在龙虎山你没做完的事现在想做了?”
道济说道:“那天,二百五十四个人的命你该赔。你是用什么办法让这小孩出了周府的?周员外呢?”
乾坤洞主毫不在意的说道:“要是本座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信吗?有时候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会骗人的。”
道济十分警惕的看着乾坤洞主。“这件事我会搞清楚的,说你想怎么合作。”
乾坤洞主说道:“阎王殿是不是没人。”
道济说道:“你怎么知道?”
乾坤洞主说道:“他们可不值得你担心,放心本座也没对他们做什么,他们不过是故意躲开你的。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去看看他们在不在。”
道济迟疑了几秒,就闯进了阎王殿。之前出于对阎王的尊重才跟门神周璇了几圈没有直接进去。现在看见阎王正跟人品酒,他都觉得之前白给他这个面子了。
阎王放下酒杯起身说道:“你……你……你怎么来了。”
道济走到酒桌前,酒桌上几个人立马就撤退了。
道济捏起酒杯子递到阎王面前,阎王接过杯子,有些紧张的喝了一口。
阎王开口说道:“有什么事吗?”
道济假笑一下,踢开椅子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晃了晃身子。
开口说道:“你……躲我?”
阎王不怎么好意思的说道:“这是上头的意思。”
道济问道:“胖瘦仙童是你亲自抓的?看守的恶灵也是你安排的?举报上天庭围困白灵也是你提的?”
阎王挪了挪位置,把酒杯放回酒桌。
说道:“白雪的事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她会闯进去,这不是你用逆行之法救她我不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胖瘦仙童他们……没有仙籍,处理他们也是……正常……流程。我就是怕你缠着我,我才……躲着你的。”
道济笑的很大声。“好,明白了,您歇着吧,没有仙籍,合情合理。”
道济憋住口气回到破庙,乾坤洞主已经变出了茶水坐等道济。
道济坐了下来但喝不下他的茶。
乾坤洞主说道:“怎么求证一下才发现他们还不如本座一个魔鬼有同情心。”
道济的酒葫芦晃动了几下,道济打算带这个孩子见见他的爹娘。
土地婆带领着周尽美和他的妻子来到小鬼面前。道济询问道:“这孩子头上的伤是……”
周尽美说道:“孩子,孩子……是那个畜生……杀害我妻子后,刨雪坑时一铲子刨开了我妻子的肚子,我是周夫人收养的孩子,周家的产业其实是我娘打拼出来的,周员外是个入赘的,从商他不如我,也没有我妻子在我娘心中的地位高,他觉得在我娘心里他只是一个工具,最重要的还是他疑心我们不肯和周家断了关系是想夺走他的财产,有一次他从春丽苑出来被我们撞见,怕我们跟周夫人说就截住了我们关在了他城外的私宅里,后来周夫人还是发现了他和外面女子有染的事,说要把产业全留给我,他连夜雇人把我们拖到了你找到我们的地方,让雇来的人把我打的没有行动能力后,给了他们一笔钱,我妻子骂了他一句,他……他……他就当着我的面对我妻子做了他去春丽苑做的事,我妻子咬了他一口,他就活活的拿铲子拍死了……我……”
鬼子准备冲出去,道济一把拦住。
周尽美说道:“孩子,爹给你取了名字叫安乐,对不起,没能让你做个幸福的孩子。”
道济抓住安乐的小手却不知道怎么劝,土地婆在一旁已经气哭了,抹了抹眼泪,把土地公从庙里揪了出来。
土地婆对土地公说道:“你看看你有什么用,都帮不上忙。”
土地公无奈的说道:“不是我不帮忙,我一个小小的土地公能干什么呀。”
土地婆胖揍了土地公一顿两人回庙里继续打架去了。
道济调整好情绪,蹲下来用法术变化出安乐本来的样貌。说道:“小安乐,周安乐,你听叔叔说……”
道济还没说出来,周安乐就咬了道济一口,想让他放手。那个伤口一下就萦绕着一团黑气,道济的手疼的发抖。
周尽美拉住周安乐的手,周安乐第一次触碰到父亲的手,轮回几百次,他从来不知道父亲的手牵着他是个什么感觉。
道济说道:“周员外现在在乾坤洞主手里,我去谈,谈好了道济就算是背上妖僧魔僧的骂名,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留周员外的生路。”
道济把他们都收进了酒葫芦里。用法术追踪到了乾坤洞主。乾坤洞主早早的就在龙虎山等着了。
道济说道:“约在这里,你不会有童年阴影吗?”
乾坤洞主干笑一声说道:“降龙,本座很想知道,是不是你有一天命上黄泉了也能云淡风轻的开着玩笑话。”
道济接道:“放心,和尚我命硬,不希望我死的人很还是有很多的,毕竟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算我丢了面子也不会不让我的故事结束滴。”
乾坤洞主说道:“不知道你胡言乱语在说什么,果然是个疯和尚。说吧,周员外的命值点什么,总不能让本座血本无归吧,本座是魔没有免费的买卖。”
我要你,永远都不抛弃你。
赵斌跑了几圈也没找到道济的身影。白雪从地里钻出来问赵斌有没有收获。
赵斌喘了几口气。“胡萝卜,你那边怎么样。”
白雪摇摇头有些委屈的样子。“圣僧的影子都没找到。帅斌,你说圣僧会去哪里。”
赵斌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也不跟我们说,师伯和必清都醒了也不见他回灵隐寺,我实在是担心他。”
突然一阵妖风吹过,赵斌拿出飞空斩把白雪拉到身后。“胡萝卜,小心一些,来者不善。”
一只云蝠扇动了翅膀狂叫一声,差点把两人吹走。不一会儿云蝠就化成了人形。
赵斌吐槽道:“我嘞个去,这只老鼠比萧风追云那两只还大。你是哪里来的老鼠。”
那老鼠煽动翅膀大斥一声说道:“我乃云蝠一族的族长萧山,我儿萧风的死你们是不是有份。”
赵斌说道:“你是老鼠爹,那你会打洞吗?”
萧山露出尖牙倒挂着冲过去准备咬白雪,却咬上了赵斌的脖子。赵斌急忙用上修罗指和他拉开距离。
萧山站立好后说道:“原来你就是那只背离风儿的兔子精,既然我儿喜欢你,那我就把你送去陪我儿。”
赵斌牢牢的抓住白雪的手。说道:“死老鼠,你要是敢动白雪,我就敢跟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飞空——斩”
萧山不怎么费力的就接了下来。一举冲开了赵斌掐住了白雪的脖子。
说道:“长的如此甜美可爱,不怪风儿喜欢你,永别吧。”
萧山用力掐了起来,白雪越来越喘不过气。赵斌的飞空斩即使伤到了他也撼动不了他的身姿。赵斌两指相并,引出雷符,强行唤出了自己的元神。
灵禅子及时出现有拂尘缠住了萧山。
萧山被迫松开白雪对付起灵禅子。
灵禅子说道:“大胆妖孽,敢在本仙面前放肆。”
灵禅子几个漂亮的阻击让萧山有些招架不住,其实以萧山的实力,跟灵禅子硬刚也是有可能抗的更久的,只不过为了萧风早入轮回,舍了几百年的道行。
萧山离开后,灵禅子拉起白雪。
灵禅子礼貌的问道:“你没事吧。”
白雪回道:“我没事,你快看看赵斌怎么样了。”
灵禅子查看一番。“他中的毒不深,只不过会痛苦一些,我刚刚已经传信给你们师父了,等他忙完再回来给他根除毒性,你好好看着他,我先归位了。”
赵斌起身甩了甩头。“我嘞个去,这被雷劈下去还真有点疼。”
白雪生气的往地上一蹲。赵斌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生气了,昨天不是才气完。”
白雪说道:“圣僧就不应该告诉你你是灵禅子转世,你还用雷劈自己,你是不是傻呀你。”
赵斌点点头说道:“是啊,跟你这根胡萝卜傻一块去了呗。”
白雪听完更生气了。
突然赵斌单手扶住地面,神经扭曲的长出了尖牙利爪。脖子上的血透过血管的轮廓滴在了白雪的手背上。
赵斌连忙起身后退。说道:“白雪……躲起来,躲起来。”
白雪说道:“赵斌……赵斌你怎么样了。”
白雪根本不听赵斌的话立刻走上前去,赵斌压不住毒性冲了上去,把白雪扑倒在地,赵斌的呼吸贴近了白雪的耳朵,他想嗜血,想攻占被他压在身下的小白兔。
他剩下的那一丝理性让他把自己的利爪伸向了自己。不一会儿鲜血从赵斌的腰间渗出痛感让他找回了更多的理智。
他的头靠在白雪的锁骨处,小心翼翼地摩挲了几下后,起身准备走开。白雪死死的拉住赵斌的手不断生长的指甲搓破了白雪手上的皮肤。
白雪说道:“赵斌你敢走。”
赵斌回头眼神有些迷糊。“胡萝卜,你是不是真的傻。”
白雪本想借着赵斌的力起身,没想到赵斌却顺势倒了下来,蜷缩起身子,忍着疼痛和欲望,靠在白雪身边。
赵斌说道:“胡萝卜,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你不会不不要我了。”
白雪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我要你,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赵斌翻过身来,忍不住把脸靠向白雪的脸。“我是不是还没有吻过你,胡萝卜你不会不觉得我没那么喜欢你,其实赵斌最最最喜欢白雪了,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要成家,遇见爱你之后我只想每天见到你,和你打闹,跟着你走好远好远的路。”
白雪用心手轻轻的盖上赵斌的腰间,血慢慢的止住了。
一道金光闪过,道济用法力把赵斌扶起,严肃的处理着赵斌身上的毒。白雪立马起身帮道济护法。运了两次大功才算是保住了赵斌的小命。
道济把赵斌扶起,赵斌哼哼唧唧的把头靠在道济肩上。
道济拿扇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你,我不是小白兔啊,我是你师父。”
赵斌说道:“哎呀我当然真的你是我那英明神武的师父,那徒弟找师父撒娇怎么了。”
道济拿扇子狠狠的拍了下赵斌的头,赵斌才赶紧站好。
道济说道:“别贫了,为师不是跟你说了嘛,打不过就跑嘛。”
赵斌说道:“哇师父,这不符合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形象嘛,你这么教徒弟,观众会以为我们很弱的嘛。”
道济刚要拿扇子抽他,突然停顿了下扇起了风。“哎呀算了,谁让你是我徒弟,真打你居然还有点下不去手,你跟小白兔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先走了。”
赵斌立马拖住道济,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又要跑哪去,师伯让我出来找你回去。”
道济说道:“师兄和必清醒了,那你回去再陪他们吧,我是元神出窍来找你们的,久了被发现我就惨了,你们先自己玩,乖,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然后道济又到了跟乾坤洞主对峙的时候。
赵斌和白雪也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这一劫,拥抱过后,只能听道济的话先回灵隐寺。
广亮气鼓鼓的看着赵斌。
赵斌说道:“师伯,你这么看我也没用,我师父他没空回来。”
广亮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猛吃几口素面。“哼不回来,我自己吃,本监寺亲自下厨给他做面他居然敢不回来。这个疯济癫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赵斌咬着牙说道:“怎么会呢,我师父心里眼里都是你,他说回来的时候要给你带好多素包呢。”
陈亮用手肘顶了顶赵斌,小声说道:“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
赵斌无奈的说道:“我也不想啊,你看师伯那脑子又不好使回头他闹个没完,除了必清,谁受得了,对了必清呢?”
陈亮说道:“必清回秦家庄当证婚人去了。”
周员外的滑稽
道济伸了个懒腰,从草地上站起来,乾坤洞主的耐心也快用完了。
乾坤洞主说道:“你到底想不想谈。”
道济扇了扇风。拿着扇柄转动了几圈扇子,懒散的说道:“睡饱了才能有力气谈嘛,你这次居然不搞偷袭,让和尚我是大吃一惊哇。”
乾坤洞主说道:“行了,周员外我交给你,我的条件是,日后本座提出一个你能办到的事,你要做到,放心不会让你杀人放火,也肯定不是有利于本座的事。怎么样答不答应。”
道济说道:“乾坤洞主,和尚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好和尚我答应你,和尚我就是再栽你身上一次今天也要带走周员外,与虎谋皮的事,我也是做了两回了。还有那二百五十四条人命,是不是出自你手,你不说和尚我自然也能有搞清楚的一天。”
乾坤洞主把周员外甩给道济后就离开了。
道济等着周员外醒来。周员外连连跪拜。
说道:“感谢圣僧救我一命呀,我定当潜心礼佛,回报圣僧。”
道济冷冷的说道:“要再多磕几个吗?”
周员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看着道济那冷淡的模样。
“圣僧……这是何意。”
道济说道:“周员外,和尚我想收你这条命,你怎么看?”
周员外慌乱的起身,说道:“我早觉得你是个妖僧,害人性命,你这个妖僧,你敢杀人吗你,不怕佛祖降罪吗!”
道济笑道:“我一个妖僧会怕佛祖降罪吗?”
周员外说道:“你这个妖僧淫僧,仙人说的果然没错,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仙人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道济问道:“仙人?什么仙人,帮你卖酒的仙人?周员外和尚我劝你说清楚,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周员外干笑了半分钟,就是不回答道济的问题。
道济的酒葫芦又开始晃动,七天的时间快要到了。道济把周尽美一家三口放了出来。
周员外瞳孔一下就放大了。瘫倒在地上 无助的啊着。
说道:“不可能,不可能,妖僧这是你的妖术,不可能,不可能。”
道济用手里的蒲扇隔断了周员外的退路,说道:“周员外,周员外就是你的名字了吧,你这个姓还是周夫人给的,和尚我的妖法你还受用吗?”
道济回身问周安乐。“叔叔,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现在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了。”
周安乐点点头,道济把他的爹娘也隔开。
周安乐望着爹娘的脸说道:“我决定给自己一个不再循环的终点,我跟这个叔叔说了,让你们下辈子依旧相爱,请尊重我的选择 ,算是还你们的恩情。”
周安乐走到周员外面前,露出原貌,吓得周员外的手不断的胡乱挥舞。
他口里一口一个“畜生,快滚,快滚。”
道济索性施法取走了他的声道。周员外滑稽的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所有人都等待着周员外阳寿结束的那一刻。
让你来不及感受的世界送你一程
周员外的魂魄在几分钟后脱离了身体。终于他说的话再次有了声音。
“不,不可能,我才四十,不可能,妖僧一定是你害我。”
周安乐将周员外的魂魄踩在脚底,天空天雷滚滚,道济施法引导天雷误判劈偏了位置。
周员外恶狠狠的说道:“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都陪我下地狱吧。”
周安乐说道:“下地狱,你错了,我要让你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钟馗按时抵达,准备收回除了道济外所有人的魂魄,统一处理。
道济直截了当的挡在钟馗面前。
钟馗火爆的气性,当即就震的山响,山中的恶鬼一个个都鬼哭狼嚎的根据钟馗的提示下了地狱。
道济站立在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钟馗面前,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道济说道:“老兄,是道济食言,你请带走周尽美夫妇二人,剩下的烦请交给我处理。”
钟馗说道:“道济,纵然是生前十恶不赦死后也要按规矩办,奈何桥一过就成了前尘往事了,你可以渡上一渡,但如果逾越了即便是你本天师也绝不姑息。”
说完钟馗就领着恶鬼们去了鬼门关,把周尽美夫妇引入了往生桥。回了阴间。
道济回过身,看着已经快被周安乐踩碎的周员外,他竟然生不出半点慈悲心了,遥想当年那姑娘执意向他讨一颗能救负心汉的心,他有意规劝但终究是左右不了她要自己丈夫的决心。说起来那作乱的狐妖还是白灵的姑姑。
想这些干什么,当年自己也不算做的太错,尽人事听天命而已。这一次他却劝自己狠下心不去让周安乐走向他认为更好的结局,而是听周安乐的让他彻底的解脱。
道济开口说道:“安乐,叔叔觉得你长大应该是会长的比叔叔好看。”
说完道济撤走了所有的屏障,他用九百九十九道天雷为周安乐送行。
周员外是有轮回的可能,入畜生道百次,就算是赎罪,可是这样的赎罪是赎罪给谁看呢,今生的伤害,当然要今生还透。
可道济开了这样一次先例,如果日后人人效仿,那生死轮回就乱了秩序。可他仍然要这么做了,为了这个没有认认真真看过太阳,没有机会真正睁眼看世界的小家伙。
反正他欠的又不是一条人命,不过是欠地府一只恶鬼而已。他有什么不敢的,哪怕是让他千刀万剐以儆效尤,也值了。
周安乐按着周员外的头颅举过头顶无数的天雷劈下,周员外在一阵哀嚎声中彻底没了痕迹。
天降异象,天庭急忙派人查看。他们只看到一只恶鬼正在发狂,他们很快认出了恶鬼曾经是他们的同袍,但这曾经微乎其微的交集根本无法撼动他们对天条的严格遵循。
正当他们要用极其残酷的手法来摧毁这只恶鬼时道济化为金龙,冲上云层把所有人都冲上了更高的天空,好像流星逆行一般的精彩。
金龙把周安乐卷向天空,然后从他的身体里穿行而过,短短几秒,周安乐见到了用自己身体变化而来的五彩斑斓的碎片。
而后世界安静的只剩下道济。
我,不认错
道济呆愣的站立在龙虎山的山头仰望着马上就要消失的尘埃。被他撵走的天兵已经整齐的站立在了彩云上。
道济跟随他们来到了天庭,彼时的阎王正在和玉皇大帝讲述情况。
道济站立在众人中间两边站满了在人间深受膜拜的仙者。
道济说道:“想聊点什么,蟠桃会也不是今天,又没有酒喝,没事的话我先回家吃饭了。”
玉帝指了指被道济打倒的两根柱子,说道:“你是真的想挑战天庭的天威吗?”
道济的扇子在心口扇动了几下,他回过神来。说道:“亲,你不能因为我踢坏你几根柱子就要我的命吧。”
玉帝说道:“降龙尊者,你不觉得你的佛法修的有些偏了吗?你不觉得你现在有些乖张了吗?你方才做的事,越过三界轮回,越过了佛理,也越过了你的本分。”
道济说道:“原来是想给我降罪,我现在是个凡人,知道凡人也有不信鬼神的吗,你们神仙没有凡人的香火没有信徒就没有价值,就会没有痕迹的消失,这些不是我要表达的,我杀了一只鬼,但的确有违佛理,不过我不认错。”
玉帝依旧坐的笔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你是佛家人,但周员外一事你私自处理坏的是地府的名声,地府也从未有过除了下十八层地狱更重的刑罚,你开了先例,那日后地府该如何处理好事物呢?”
道济说道:“我开的先例,尽管到我这结束就是,我说过我不认错。我总是劝诫他人说坏人自有天收,结果我却被这虚无缥缈的凡世之外的事给束缚了,我查过周员外的命簿以后通通的富贵命,原因竟然是磨砺周安乐有功,只剩一次轮回周安乐就能做回小天神,但他说出他要结束自己的时候,我欣然答应了他。”
在场的神仙议论纷纷。玉帝说道:“既然如此,你只能亲自上灵山领如来佛祖的戒律了。都说神仙佛陀都是无心无情才能做到不偏不倚,可道家比起你们佛家可显得宽厚的多。”
道济没再说什么,只是路过阎王的时候多看了一眼,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那里。
回到灵隐寺,广亮看着他撅着嘴,狠狠的扭过了头。
道济欢快的说:“哇,师兄,素包吃不吃哇。”道济把素包在广亮面前晃了晃,没几下他就抵不住诱惑,吃下了素包。
广亮狼吞虎咽的说道:“我可没原谅你,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道济拍了拍广亮的背怕他噎着。说道:“哇,师兄不会这么小气吧。我可是特意回来看你的。”
广亮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么久没看见你,你刚刚一回来居然不是来见我,而是去、去、去看你那两个傻徒弟,我没他们重要吗?”
道济摆出冤枉的表情逗着广亮。说道:“师兄,你都说我徒弟傻了,他们要是功夫练不到家,谁来贴身保护你呀,我不得好好跟他们说,让他们一定要知道他们的师伯是多么的值得他们尊敬和崇拜。”
广亮听的一阵嘿嘿嘿嘿嘿。笑着笑着他都不知道道济什么时候离开了。
道济在后山看了一会儿花草,这座飞来峰上的树木不知不觉都已经长的这样高大挺拔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平心静气的欣赏过。
赵斌他们走了过来。
陈亮说道:“师父,您找我们。”
道济立马转化到逗趣模式。说道:“是这样啊,为师呢,放个年假。”
众人齐齐的发出啊的声音。
赵斌连忙上前摸了摸道济的额头,道济故作嫌弃的用扇子把赵斌赶到一边。
赵斌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欠人钱想出去躲债呀。”
赵斌的脾气
道济拍了拍赵斌的肩。“傻徒弟。”
白灵和陈亮对视一眼,发觉到了道济的情绪有些不一样。
白雪蹦跶到道济边上问道:“圣僧,你是不是生病了。”
道济拍了下她的头,说道:“没事别总咒我,还有啊,你和赵斌都当心点那个老鼠王也不是好惹的。”
道济停顿几秒,有些漏气的说道:“那个,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赵斌急着性子问道:“哎呀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赵斌越说越激动。“师父,你要是拿我们当徒弟就别瞒着我们,不然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用。”说完赵斌就急赤白脸的冲出了后院。
道济委屈的喊道:“我嘞个去,到底谁才是师父。”
陈亮赶紧拉住道济。“师父……赵斌他真的担心您,您也知道他那么开朗的人,之前我下毒……听师伯说他那段时间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别跟他计较了。”
道济又怎么会不知道赵斌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怎么敢真生他的气,只是两人有时候都是拉不下脸的。
道济对着剩下的三个人交代了一些事后,准备离开灵隐寺,他站在离赵斌远远的地方观望着他,这个倔的要命的小子,怎么就这么的认定自己呢。
但他不能不走,最终道济还是等到赵斌冷静下来后走到了他身边坐下,两人坐在湖边打了一把水漂。
赵斌开口道:“师父,刚刚……对不起,我冲动了。”
道济笑道:“傻小子,你关心为师,我又不是小心眼。”
赵斌说道:“师父,虽然你总是表现的懒散但我知道你比谁都可靠,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担下一切,我只是怕你出什么事,我害怕。”
道济望着平静的湖面。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可没把我当好人,打打闹闹的好多年了吧,徒弟啊,在凡间时间越长被分离遗忘的风险就越大,为师只希望你们都活的有盼头。别怪师父,如果有一天为师真的被遗忘于世,就不要询问我寻找我的去处了……我”
赵斌又憋起了气红着眼眶说道:“我不行,我赵斌认了你当师父,那我就要一辈子跟着你,爱戴你保护你,如果你一开始不对我那么好你说这话我可能就听进去了。”
道济真是被这个傻小子的傻劲给打败了。“傻徒弟,那按你的意思,我还必须一直平平安安的每天回家吃饭呗。”
赵斌说道:“你肯定做不到,你这么多年都是风里来雨里去,风餐露宿的比谁都要强。还有胭脂……”
道济听到胭脂这总是说不出话的。
赵斌连忙转移话题。“师父,你都告诉我,我是灵禅子转世了,那师伯他们您为什么……”
道济说道:“他们和你还是不同的,对了,你这家伙还敢拿雷劈自己了,以后你可别这么干,久了让上面的人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天机,后果很严重的。”
赵斌点点头。突然一阵风沙吹过,赵斌迷迷糊糊的倒在了湖边。
道济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塞进赵斌的腰带。蹲下来给他扇了扇风。“傻徒弟,你不想我走,我也是要走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保重吧。”
道济收拾好心情,准备好上灵山了。
没有了金身
在灵山的山脚下,两个沙弥点了道济三下,他要以降龙罗汉的真身面对灵山的问责。
降龙罗汉刚走上一个台阶,十七个罗汉就现身于他的头顶。
众罗汉齐声道:“同袍之义。我等送你。”
降龙低头回应。
漫天神佛莅临,降龙罗汉面对着如来佛祖。
如来佛褪去降龙罗汉的上衣。“降龙,你看看你的金身便可知你的修行有误。”
如来询问一句“那空着的,是谁还没到场。”
八部天龙广力菩萨言道:“佛珠,是弟子的大师兄斗战胜佛,师兄此时该是在峨眉山禅悟。”
如来佛说道:“罢了,这猴头难得有空悟道修行那就随他去吧。”
降龙罗汉褪去金光,盘腿坐下。“佛祖,弟子降龙任凭处置。”
佛祖说道:“降龙,本座不是为了罚而罚,你身为十八罗汉之首,心性不稳让本座如何对你放心,当年金蝉子与你相比所行之事都显得不过如此。”
降龙言道:“佛祖,这漫天神佛救不了这世间的污浊,地狱空荡无比,人间无恶不作,降龙自然相信真心存在,但弟子的真心在人世,不在灵山。如果灵山一切的苛责只是为了一个仅自己可见的法度,那我也只能接受。”
在场的都不敢吭声,佛祖呼吸一声。说道:“降龙,你在人世太久染了太多人的情绪,是否你该放下道济的身份回来修行了。”
降龙抬起手。说道:“佛祖……乾坤洞主还未收服,道济在人间的命数也还没有走完……”
佛祖停顿了几分钟说道:“降龙,在本座所有弟子中,你并不是特别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过去,但过去并不重要,你真的不愿意折罪。”
降龙说道:“弟子——不愿。”
佛祖说道:“那你只有经过所有人见证通过问心劫了。”
降龙干笑一下。“弟子,求之不得。”
在峨眉山的斗战胜佛府邸,那只猴子啃着香蕉通过水中镜,看着灵山上发生的事。他打了个哈欠。说道:“老孙就烦你们这一套,你们就慢慢玩吧,天庭都砸了好几回了,这灵山不得向天庭看齐吗?”
一旁喝着小酒的老猪,发出一阵猪叫。
“猴哥,还是你胆子大,灵山那位开大会你都敢不去。我是级别不够,你是因为什么呀。”
老孙从山顶上跳下来,跟老猪碰了一杯。“呆子,你老哥哥我过惯了舒服日子,现在也不用抡金箍棒了,还修什么佛理练什么功法呀,跟你吃吃酒岂不快哉。”
老猪嘲笑几声。“可得了吧,你呀就是伤了心了。”
老孙眨巴几下眼睛,拍了下老猪的猪耳朵。跑到一边去了。
而灵山上,降龙被钉在了柱子上,他的金龙在不断的嚎叫。人间也跟着狂风大作起来。
几只禽兽不断的咬着降龙的金身。问他认不认罪。他反复的说着不认罪。三个时辰过去,罪罚结束,降龙的身体不断的渗出鲜血。
佛祖说道:“降龙,本座收回你的金身五百年,你可有异议。”
降龙答道:“没有。既然过往就此翻篇,佛祖可否解了胭脂的禁制。”
佛祖说道:“既然这是你自己的决定,那道济即使是你在凡间的躯体,他也无法再召出你的金身,至于胭脂,她本无罪,就随她去吧,若日后有所逾越那她就不再能入我佛门了。”
还是那两个沙弥,把降龙拖到灵山脚下,禁锢好他的金身。然后回了灵山,一阵风吹过,道济在凡间的风里不断的下坠。
突然一只手将他抱在怀中,他努力挣开眼,只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清冷又富有柔情的女人的脸。
道济傻笑一声。说道:“这一次,和尚我是真的亏大发了。”
胭脂有些心疼的捋了一下飘在他眼前的头发,道济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只是她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是落到了哪一块地上,陌生的环境里,莺飞草长。过了三天,道济才睁开了眼睛。
归来的热闹
道济望着空无一人的四周,运了下功,竟有阻塞的状况。看来收回了降龙罗汉的金身,对他的影响还是有些大,他很明显的感受到法力不济。
突然一只手拍了下他的后背。胭脂递给他一个野果。问道:“想什么呢?道济师父。”
道济红着脸回道:“没……没事,就是心口有些不舒服。”
胭脂用手贴在他的心口查探了一番,用法术巩固了一下他心口刚刚愈合的疤。
胭脂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怎么怕我给你治坏了。”
道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是,我……是,那个既然我没什么事,还是回灵隐寺吧。”
突然满天的蒲公英吹过两人,白茫茫的一片,融入了天空。道济起身,看着胭脂脸上的笑容,原来啊,只是站立在一起就能看见这么多的美好。
道济说道:“胭脂,我现在法力肯定不比以前厉害了,你说除去这一身法力我还能用什么立足于世呢?”
胭脂说道:“道济师父,现在可不是怀疑自己的时候,在我眼里你可是一个骄傲的人,你确定要让我改变一下对你的看法吗?”
蒲公英随着风飘去了远方,人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道济走到胭脂面前说道:“仙子,能送我回灵隐寺吗,我现在法力不济,飞不了那么远。”
胭脂拿手里的小木棍敲了下道济的头。说道:“你还真不客气。”
道济刚走进后院,就看见了远处愁容不展的赵斌。
胭脂推了推他。说道:“你看那孩子为了你那么难过还不去安慰安慰。”
道济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不用了吧,我这……灵隐寺团队不相信眼泪的嘛,搞那么煽情多不符合我们喜剧片的设定。”
胭脂杵了他的腰一下。说道:“不知道是谁整天背地里掉小珍珠,既然没什么好看的戏份 ,那我撤了。”
道济撇了撇嘴,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喊着赵斌。“这么不用功啊,小心妖怪打上门一掌就把你扇飞呀。”
还没等道济开口哄,赵斌就已经跑上来,流着眼泪紧紧的抱住道济了。
道济有些喘不过气的用扇子拍打着赵斌的后背。“喂喂喂……咳……你谋杀呀。”
赵斌急忙松开,擦干眼泪。
道济故作嫌弃的说道:“干什么,我又不是死了,你一天天都想什么呢。”
赵斌看见一旁的胭脂 连忙过去打招呼。胭脂也回应了一下。赵斌急忙跑去通知其他人。
胭脂看着道济不自在的样子“嘲笑”道:“没想到视世间情为无尽深渊的道济师父是真的怕别人对你用心呀。你这定力的不太行,回头记得好好修行。”
道济摆着个委屈极了的脸,坐了下来。“让你逮到机会了,那胭脂仙子觉得我怎么修行才能加强定力呢?”
胭脂摆摆手。“我啊?我可管不了你的定力。”
道济扇了扇风,接起落下的树叶把它放在大树周围的泥巴上。说道:“那谁还管的住我?”
两人突然有些尬住,幸好赵斌及时把人叫了过来。
陈亮拿着坛好酒,跑过来。“师父!你可算回来了。”
道济立马精神了起来。“哇亮亮,还是你懂为师啊,给力给力。”
白雪拉住白灵问道:“师姐,我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呀。”
白灵说道:“你呀,机灵鬼。”
灵隐寺的后院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只是广亮去秦家庄劝必清还没有回来。
虽然聚富酒庄已经移交天庭查办,但也只是封了酒庄,人并没有抓住。
甲鱼不耐烦
道济在后院的井边喝了酒打盹,突然听到远处的脚步声,急忙准备躲开。却被叫住。
胭脂疑惑的问道:“你跑什么?”
道济尴尬的收回脚步。“没……没跑,我就是锻炼锻炼,保持下完美的身材。你来找我吗?”
胭脂说自己去过秦家庄,但没有碰到广亮和必清。
道济问道:“你去秦家庄做什么?”
胭脂说:“当年在秦家庄出现过的千年瘴气,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我去查看了一下,并没有找到源头。”
道济回忆了一下,那千年瘴气真真切切的是已经被当年的青蛙精娃娃给清理干净了,这怎么会有出现在秦家庄呢?
道济看胭脂要走,急忙拦了下来,胭脂抬眼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济师父有什么事吗?”
道济说道:“那个,你是还要去秦家庄吗?”
胭脂点点头“怎么,你想去。”
道济也跟着点点头。“不知道胭脂仙子愿不愿意带上我呢。”
胭脂故意逗他说道:“当然……不愿意。”
道济嘴都抿成一条直线了。胭脂偷笑一声,拉着道济就起飞了。
道济开朗的说道:“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嘛。”
胭脂说道:“我让赵斌和陈亮去秦家庄找人了,你现在法力不稳定,要遇上什么事,能躲开就躲开。”
道济打趣道:“这俩臭小子,我让他们好好修炼不听,你说让他们去找人他们就听,到底谁是师父。”
胭脂转过头盯了一下喋喋不休的道济,道济一下就被胭脂的眼神给吓退了。
道济小声说道:“这……都是熟人,听你的就等于听我的。你说了算也行。”
很快就到了秦家庄,在村口道济和胭脂竟然碰上了广亮和必清,道济和胭脂相视一眼后,警惕的察看了广亮和必清,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必清跑的气喘吁吁,到道济跟前停下。
他说道:“道……道济师叔,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梦兰。”
梦兰?李梦兰吗,这个副本怎么还有她,她都已经升仙了,还能帮她什么忙呢?道济给必清扇了扇风。说道:“什么梦兰,你要我帮什么?”
跟着广亮和必清走到村里,一股恶臭味从那个莲花池里飘了出来。白雪哇的一声从莲花池里飞了出来。
道济先是一惊然后立马躲到了胭脂身后。胭脂疑惑的问道:“你,干什么?”
道济说道:“你不是说,有危险,先躲的嘛。”
广亮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你个疯济癫,你有没有搞错,就这么点事你就躲起来,你平时打妖怪不是一点不怕的嘛,你这样我们灵隐寺团队的脸面还怎么维系下去,你让观众还怎么往下看。”
道济憨笑几声说道:“我说师兄,有没有这么夸张,现在娇弱男子嫁给霸气女王的剧本还是卖的很开的,你根本不用担心收视问题。”
广亮懵着个脸怀疑道济是不是真的疯了说的疯话连他都有点接不上。
白雪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
说道:“喂,你们有没有人可以管一下我呀,真的好痛的。”
必清说道:“白雪,你没事去莲花池里洗什么澡,现在失足少年溺水事件很多的,再说现在水污染这么严重你怎么还敢往不干净的水里去,你不怕变异呀。”
白雪委屈的说道:“洗你妹呀,我是被人抓进去的好不容易跑出来,你还说我,你们都不关心我,?????”
道济走过来,随便安慰了几下后问道:“小白兔,谁欺负你了,和尚我……去帮你劝一下他。”
没想到白雪哭的更凶了。
突然一只黏糊糊的甲鱼跑了上来喊道:“叫唤什么,你这丑妖怪小爷都放了你了,你还不安生,我现在就吃了你。”
偷偷的供奉
众人打量了一番,发现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家伙,变出来的人样居然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样子。
广亮立马硬气了起来。
白雪赶忙站到道济那一边。
胭脂示意道济,两人都发现周围有股强大的妖气,应该不止一个人。
妖气之外,道济对于他的老对手乾坤洞主的气息那是了如指掌。
虽然他们人多,但就是因为人多顾虑才更多。
甲鱼怪,继续说道:“怎么又多了几个陌生人。你们能不能别来烦小爷。”
必清急忙拽住道济晃了起来。“道济师叔,梦兰,梦兰的灵位被他拿走了。”
道济晕头转向的,整理了一下帽子。“你确定,是这个小甲鱼拿走的。”
必清:“我确定。真的是他。”
道济走过去蹲下,平视着小甲鱼。“小朋友,你能不能把梦兰的灵位还给那个英俊的男人呢。”
小甲鱼指了指必清。“你说他是英俊的男人,头发都没有,分明就是屌丝。”
必清委屈的说道:“喂,你不要人身攻击啊,我出家前名字本来就是英俊,我怎么不英俊了,我怎么说也是灵隐寺团队第二英俊的。”
众人齐齐看向必清。
广亮说道:“说第一英俊的是谁。”
必清唯唯诺诺的说道:“监寺师叔虽然我很想说你是第一英俊的,但我还是准备说是道济师叔,毕竟他是我们这个剧的总冠名。”
广亮瞪大眼睛,憋了口气,扭过头去了。
小甲鱼却开始不耐烦了。
“你们去别的地儿聊去吧,小爷我要回屋了。”
道济一把拉住小甲鱼。“喂喂喂,你不能想和尚我一样厚脸皮的,你要真拿了梦兰的灵位,就还给我们吧,她虽然成了仙,失去供奉和信徒,是会消失的。”
小甲鱼挠了挠头,左手叉起腰。“还有这事,那算了,我回去找找,小爷也不是有意要拿她灵位的。”
后面广亮和白雪还在小声嘀咕。
广亮:“原来成了仙还要有人供奉。你说胭脂她都没什么亲人也没建庙怎么供奉,怎么一点事没有。”
白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圣僧在这怎么会让胭脂姐有事。”
广亮:“噢~你是说道济就是那个供奉胭脂的人。”
白雪:“嘘,别被人发现了,我也是偷偷发现的。”
道济回头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你们……聊什么呢,让我也加入一下。”
广亮和白雪同时做出打住的手势。“我们聊完了。”
道济摊摊小手。“你们两个奇奇怪怪的。”
没多久小甲鱼就抱着李梦兰的灵位出来了,只见他有点心虚的把灵位递给道济。
小甲鱼:“那个,上次有个老妖怪非要抓小爷,我一时情急就拿这块牌子挡了一下。”
道济看着灵位上的缺口,可见小甲鱼口中的老妖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必清急忙从道济手里拿到李梦兰的灵位,擦拭干净上面的泥土。
必清:“道济师叔,这……这都成这样了,梦兰会受影响吗?”
道济安慰道:“回头,我去天上找吴刚要一块桂木,给她做一块新的,别着急。”
违心的借口
在一众热闹里,乾坤洞主突然现身。
“降龙!”
道济脸色秒变,回头看去。
“乾坤洞主,你果然还是现身了。”
小甲鱼慌乱的指了指乾坤洞主边上的蝙蝠王萧山。“就是这个丑老头,非要抓我。”
萧山对于小甲鱼对他颜值的评价十分的不服气,两个鼻孔气的撑大了不少。
“小小一只甲鱼精也敢对老夫的容貌指指点点。”
萧山刚想动手就被乾坤洞主拦了下来。
乾坤洞主:“我们今天不想大动干戈,就是想请降龙帮个忙。”
道济很不耐烦的说道:“烦不烦人呢,干嘛老盯着我不发呢,和尚我也要有假期的嘛。”
乾坤洞主打了个响指。广亮和必清竟然变作了一溜烟,升向了天空。
众人齐齐一抖。
乾坤洞主阴笑道:“降龙,看来本座进步了你却退步了,本座如此戏弄你你竟然毫无察觉。”
道济不禁提着一口气。“我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我只是让你自己先瞎玩玩而已。”
这次的确失算,明明确认过广亮和必清身上没有魔气和妖气,竟然还是假冒伪劣产品。
实在是说不通了,什么法术能让一个假冒品流露出如此多的感情状态。
乾坤洞主不屑的说道:“是吗,本座很希望你早就识破了,不然我就真的没什么阻碍了。”
道济干咳两声,白雪听懂后带着道济的扇子遁地离开了。
胭脂见萧山要捡李梦兰的牌位,迅速的施法拿了起来。
萧山:“老娘们儿,把东西给我。”
突然一道金光重重的打在萧山的心口处,一阵撕裂的痛感发散至他的全身。
道济只是淡淡的把掌收回。“和尚我呢,不爱听粗鄙话,尤其是臭老鼠说的。只能委屈你闭上嘴,安静下了。”
乾坤洞主查看了下萧山的伤势。“降龙,你原来真是装没看穿,你演的还真传神。本座说过今日不想大动干戈,只是想让你帮个忙。”
道济一秒切换成常用表情。“真是稀了奇了,你一个混这么开的妖怪,有事帮忙干嘛找自己的死对头。我不干啊,回首前三季,和尚我被你坑的次数还少吗,差点都没保住我英明神武潇洒睿智的人设。”
萧山从口中急冲出一口老血,乾坤洞主的话还没说到位,就急忙去扶住萧山。“降龙,这事本座还会来跟你说明白的。”
一阵黑烟飘过,乾坤洞主带着萧山离开疗伤了。
胭脂把李梦兰的灵位交给道济。“你的法力又灵了。”
道济运了下气。“这下是彻底堵住了。这要是那只老鼠不流几口血,我怕是就彻底露馅了,蒲扇是我的法器,基本寻人的能力还在,我让白雪带着蒲扇去跟我那两个徒弟汇合让他们一起找去找找我那个傻师兄和必清的方位,说不定有收获。”
胭脂担忧的问道:“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道济晃了晃眼神 。“除了使不上法力,没什么感觉,放心吧。”
突然小甲鱼发出了声音。“你们两个看着很微妙嘛。”
两人吓了一跳。
道济过来理论道:“喂喂喂,小孩偷听很不好你知不知道。”
小甲鱼不服的说道:“你这丑和尚,有没有搞错啊,我一直站在这,不要因为小爷矮就搞歧视好吗。”
道济有些尴尬的回过身,示意胭脂跟着他走。
小甲鱼又难受又无语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胭脂问道:“他们甲鱼是不是审美跟人不太一样,这么见谁都说丑。”
道济:“有可能,还是你聪明。”
胭脂欸的一声,道济心虚的紧了紧肩头。
道济:“你有问题啊。”
胭脂双手环抱住,打趣的问道:“你不是出家人慈悲为怀,法力都受限了,还出手那么重,你跟萧山有私人恩怨吗?”
道济眼睛急速的眨巴起来,嘴也不知道怎么合上。然后僵硬的往前走了几步才说道:“我是怕到时候跟乾坤洞主打起来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状态。长痛不如短痛嘛,牺牲一下老鼠咯。”
胭脂眯了下眼用明明看透还静静陪他硬聊的表情说道:“懂了,没有私怨都是格局。对吧,道济师父。”
道济快要憋的抹汗。“那是当然,我们这个剧的口碑我得撑住嘛。”
你在我眼中很惊艳
白雪找到了赵斌和陈亮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找了许久也没发现广亮和必清的踪迹。
在一片昏暗的石壁当中必清轻轻护着李梦兰喊着她的名字不让她沉睡。
必清焦急的问道:“梦兰,梦兰你还好吗?”
李梦兰迷迷糊糊的说道:“好冷,好想睡觉。”
广亮泪眼婆娑的说道:“你千万别睡啊,你说你一个神仙怎么搞成这样了。”
必清:“监寺师叔,别说了,是我们拖累了梦兰。”
广亮也不再跟必清斗嘴只是安慰道:“必清啊你好好照顾梦兰姑娘我去看看有没有出口。”
必清:“监寺师叔,你注意安全。”
广亮咬着牙抖动着身体扶着墙去找出口了。
李梦兰有些发抖的喊着必清俗家的名字。“英俊,好冷。”
必清内心纠结但还是让李梦兰靠他更近一些。“这样好点了吗?梦兰……对不起我又害了你。”
李梦兰意识模糊的说道:“不怪你,英俊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会再死,只是可能会……会”
李梦兰的气息越来越弱。必清终于顾不得那么多了,把她紧抱在怀里。“梦兰,不会,不会的,道济师叔会找到我们的,如果你有事我会终身难安的。”
梦兰努力的呼吸着。“英俊,你这个小和尚做的……还参不透难题吗……那你该怎么进步啊……英俊。”
必清哭的梨花带雨。“我确实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和尚,天分不够,修不成道,心也不稳,还贪生怕死,说起来好像我一无是处。”
李梦兰的呼吸声越来越小,那嘴角却挂着一抹微笑。“英俊……你单纯善良虽然怂但有时候也是敢为了在意的人冲在前面的,这才能说明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在我心中很特别从来都是惊艳的那一个,很起眼。”
必清焦急的摸了摸李梦兰的额头,凉的要命。“梦兰,梦兰你坚持住,会没事的。”
广亮打了个回身找到了必清。“必清啊,这四面都是封死的,根本出不去呀。”
必清有些崩溃的看向梦兰,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这黑漆漆的地方简直压抑。“梦兰,梦兰,别睡过去了,梦兰啊。”
广亮听着必清几乎绝望的呼喊声,十分的心疼。“必清啊……”
道济和胭脂还在施法追踪广亮他们的踪迹,完全没有响应,赵斌和陈亮率先看见道济和胭脂,急忙跑了过去。
赵斌远远的喊着师父,道济转头疑惑的看向他们。“什么情况,为师的蒲扇把你们带过来的。”
道济收回蒲扇。
陈亮:“是啊,师父。我们跟着你的扇子一路到了这,结果就看见你和胭脂仙子了。”
白雪咻的一下从地里钻出来。“圣僧你的扇子是不是不灵了。”
道济拿着扇子在头上挠了挠痒。叉着腰来回踱步。“没道理呀,哪怕是我法术不灵光了法器不会出错呀。奇怪。”
胭脂:“要不你把扇子给我,我再给它加层法力看看有没有用。”
危险边缘地带
蒲扇似乎听懂了胭脂的话,闪烁几下。
胭脂把一道红光打入蒲扇,蒲扇就闪出一道强烈的金光。
众人齐齐看向道济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道济心虚的拿回蒲扇扇了几下。“喂喂喂,你们几个是没事做吗,还站在这里。还不快去找人。”
白雪指了指扇子激动的跳了跳,赵斌轻轻拉住白雪说道:“胡萝卜,我们看见扇子发光了,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白雪着急的说道:“不是扇子,是口袋,圣僧的布袋。”
道济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布袋,急忙用手拿出和他扇子同频共振的物件。是牌位,李梦兰的牌位。
陈亮:“难不成……师伯和必清在梦兰仙子的牌位里,就像当年掉进木偶里那样?”
道济终于回过神来,念了咒想确定人是不是在里面,那牌位立马排斥道济,牌位在道济手上一震,他半边手都麻了。
胭脂:“毕竟是仙人牌位,普通的咒术应该不起作用。”
陈亮和赵斌立马对道济产生了疑虑。
赵斌:“师父,你不用法术配咒术,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道济假装很生气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不是我徒弟,能不能盼我点好啊,我这个样子看起来像受过伤的吗,为师不过是觉得之前学的咒法有点生疏,温故而知新懂不懂。”
赵斌和陈亮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表示认同。
胭脂接过李梦兰的牌位,再次感应了一下。
李梦兰迷迷糊糊的感受到一丝暖流。
“英俊,英俊……”
必清急忙回道:“梦兰,怎么了梦兰。”
梦兰仙子:“快了……有人……发现了我们,你和胖和尚一定会出去的。”
必清:“我们一起出去,梦兰相信我。”
梦兰开玩笑的说道:“你……骗过我,你忘了吗?”
李梦兰强撑着一口气,脸色煞白,冒着冷汗。
必清不该记得秦英俊的承诺,但李梦兰可以不成为他的什么人,但决不能在他有生之年变成被人遗忘的那个。
这幽暗之中,空气稀薄,三个人的心都好像被压住了一般。广亮哭哭啼啼的喊着道济。
广亮:“师弟啊……你忍心看着我英年早逝天妒英才吗,你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呜呜呜呜呜……”
突然一阵脚步声回荡在四周,声音越来越近。
红衣仙子与破烂僧人,一人提着灯一人举着火把。火光印在梦兰仙子苍白的脸上。
必清和广亮抬起头来,激动的看向道济和胭脂。
广亮动作极大的抱住道济。“师弟啊,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没你的这些日子的。”
道济故作嫌弃的拍了拍广亮的后背。“好啦,师兄,你作为成熟稳重的灵隐寺镇寺标志,哭哭啼啼多影响你英明神武的形象。”
广亮立马变脸,松开道济。
必清这时喊道:“道济师叔,你快来看看梦兰吧。”
道济连忙跑了几步,蹲下查看李梦兰的情况。
转头跟胭脂说:“不是之前的千年瘴气这里面有寒毒!”
胭脂也蹲下来,再次确认李梦兰的情况。“这毒似乎对仙人格外的有用。”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道济让必清护好李梦兰,把广亮也拉进佛珠结出的结界。
道济:“应该是赵斌他们在外面遇到了麻烦。”
胭脂:“我怕他们应付不了,要是牌位被毁了后果就严重了。”
道济看向胭脂。“把你……们置于危险之地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道济把广亮他们收进葫芦。伸出手往地上一按,无数的金光开始从石缝里裂开。
胭脂:“你进来时布了阵,把自己当做了阵眼。”
道济:“法术是不灵光了,但脑子还灵光。”
胭脂皱了下眉头。“胡闹啊你。”
道济:“我当然知道你靠法术硬闯也能出也不过是时间和力气花的多点。不过和尚我的口号是有我在没意外的嘛。”
胭脂只能无奈的施法从道济布的阵中找到了生口,一举击破。
李梦兰的牌位被胭脂稳稳接住。
眼看着就要把赵斌陈亮击倒在地的萧山,见到道济,立马后退了一步。
道济刚做出出掌的姿势,萧山就跑走了。
赵斌捂住伤口,急吼吼的跑过去扶起白雪,转了白雪几圈说道:“没事吧。”
白雪捂住赵斌的伤口。“你自己都受伤了还关心我干什么。”
赵斌:“废话。”
陈亮收好幻影剑有种搞砸考试面对家长的心虚感。走到道济面前。“师父,我们……”
道济:“行了,不怪你们,但你们的法术确实应该更精进了,为师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给你们兜底的。”
道济把广亮他们放了出来。嘱咐几个徒弟保护好李梦兰。
必清喊了一声白雪。
白雪明白了意思,扶住了李梦兰。
大家当然知道必清的心思,靠的太近了,就不好说分别的话了。
胭脂给赵斌陈亮治好伤后,几个徒弟就带人回了灵隐寺。
道济终于撑不住的手撑着地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艰难的起身。
胭脂担忧的问道:“还好吗?”
道济摇摇头。“还好还好,现在我在灵山受罚的事已经传开了,天上应该也排斥我去,帮李梦兰做新牌位的事还是你去吧。”
胭脂:“可你……”
道济稍微蹦跶了几下。“我没问题,这里离灵隐寺不远,我等下美美吃碗素面就回去了。”
胭脂只能先去月宫求桂木。
终于道济一口老血喷涌而出,一道黑影出现道济迅速跟他击掌过了一招。而后踉跄的站立好。
萧山终于敢凶恶的盯着道济看了。“罗汉转世,活佛济公,法力高强,受人爱戴,你看看你的样子恐怕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吧。”
道济擦了擦嘴角的血,轻笑一声。“如果你是为了你儿子萧风要置我于死地和尚我倒是真不想随了你的愿。”
萧山:“这会儿了,你还有资格把握住自己的命吗?”
乾坤洞主出现拦下了萧山。“萧山族长,他的命现在可不能丢。”
血池里的折磨
乾坤洞主诡笑一声。
萧山倒退一步后死死盯着道济。
道济知道这一次连退都退不走了,可他已经无力抵抗。
乾坤洞主狂笑道:“堂堂降龙罗汉,竟然这么狼狈不堪,你的罗汉兄弟呢?你要降妖除魔的气势呢。”
道济望了望天。心想道:“这次,我还是骗了你了。”
乾坤洞主往道济的心口钉进去一颗钉子。瞬间他就支撑不住鲜血在空中喷出一个弧度,然后他就重重的倒在地上。
再睁眼时,他竟然被囚在了血池之中,那是无数冤魂的血肉,道济好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口的吃掉附在他骨头上的肉一样的疼痛。
乾坤洞主坐在一旁的石座上,喝了口萧山带来的雪山酿的酒。
乾坤洞主:“这滋味如何,何必抵抗呢,你这副好身子浸出一身魔骨为我所用该多好。”
道济淡定地打了个喷嚏。“你认为在世间存在这么久的罗汉,会因为你的造次而被拉入深渊吗?”
乾坤洞主:“所以,如果血池对付不了你,我就用魔钉拔出你的心。”
道济:“……随便你吧,和尚我困了,先美美睡上一觉再说。”
萧山进来把酒瓶子一摔。“那么麻烦!直接一掌给他劈死不就好了。”
乾坤洞主:“什么困了,分明是撑不住晕过去了。劈死他,你以为那满天神佛会容许自己丢这么大面子,到时候妖魔还有容身之处吗?”
月宫的寒凉感让胭脂有些后背发凉。
吴刚还在一遍遍的砍伐桂木。看到胭脂拜访,放下斧头伸了个懒腰,走了过去。
吴刚:“我在桂林竟然还能来上一位如此惊艳的客人。”
胭脂拿出李梦兰的牌位。“仙人可能为梦兰仙子重做一个牌位。”
吴刚接过。“这……我还是第一次见来找我做神仙牌位的。为什么不用桃木而要上我这偏远地用桂木。”
胭脂突然一惊。依旧礼貌的说道:“凡间道济让我跟你来求一求桂木。”
吴刚:“道济,降龙罗汉的转世,我听说他在灵山被问责,这老天就是规矩多,说起来我们也是一同饮过桂花酒,这忙我帮了。”
胭脂:“仙人,牌位我先交付给你,我还有急事要处理,这东西……”
吴刚:“你不用管,我包售后好吧,到时候我送货上门。”
胭脂:“多谢。”
胭脂回到与道济分别的地方,望着地上已经干透的血迹,她终于知道自己被骗了。为什么不是桃木、柳木而是桂木,因为月宫最远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胭脂懊悔不已的抚摸着被道济的血染红的一株小草。
她想感应道济的气息,但那根魔钉早已经封住了道济的生气。
道济是找不到,但妖气充盈的地方却不多,一个个地方找,总能得到一些线索。
一个由佛家点化的仙子,无端的闯入妖界,扰乱了小妖的生活事小,要是惹怒了大妖破坏了各界安定事就大了。
胭脂极为小心的寻找着。甚至借了一颗狐族前辈的妖丹,来掩盖身份。
几日过去了,道济在血池中再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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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济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情绪,那两根栓在他脚底的铁链让他有些烦躁。
萧山冷眼看向他。“你是真能睡,这血池的水都涨到脖子了,你还能无动于衷,看来你们佛家的忍耐度是很强。”
道济艰难的露出一个笑来。“萧风被收的时候比你现在的表情要难看多了。”
就这一句话就让萧山破了大防,他把杯子往道济脸上一扔,道济歪了下头后立马摆正。
道济:“不高兴了,我也不高兴了。”
萧山才发觉道济的反应不太对,看上去充斥着怒意。
萧山高兴的把乾坤洞主喊过来。
乾坤洞主一脸得逞的笑容。“魔钉起作用了,让血池加快啃食他的速度。”
道济的眼中不断泛出红色。 但却一直面带笑容。
萧山:“死到临头还能笑。”
道济的僧衣被咬的更破了,他开始怒视观察着他变化的两人。水中一个龙的影子倒映出来,那是条张着血盆大口的黑龙。
只见那条黑龙急速从道济的心口穿过。
突然洞中一阵震动。
萧山:“不好!只怕上面的人已经找到了这。”
乾坤洞主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不是说这地方不会有人找到吗!”
萧山:“别说了,撤退吧。”
天上十七罗汉停止了施法。
伏虎罗汉上前说道:“阿弥陀佛,我们的十八罗汉阵缺了一个方位,不会伤到无辜的妖,在东南位,你去吧,我们不便出现。”
十七罗汉离去。
胭脂按照伏虎罗汉指的方位飞去。
道济的手指通红的压制着自己生出的不该有的情绪。
胭脂走进血池。
道济的眼睛都还没睁开,知道是胭脂在靠近,自己的谎话已经被看穿,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但还是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让她不要生气。
他眉头紧锁,气息不太稳的低声道:“别过来。”
然后缓缓睁开眼,果然她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道济干笑一声。“你的法力什么时候这么寻人这么精进了。”
胭脂:“你说慌的技术也精进了。”
道济无力的垂下眼看着狼狈的自己。“别说出去,这也太影响我完美的形象了。”
胭脂施法断开了道济脚上的链条。“你就这么断定我一对二会输,还要费这么大劲引我走。”
道济:“不是断定你一对二会输,而是怕我在你防不住。”
胭脂不再追问。“能上来吗?”
道济摇摇头。“脚还动不了。”
胭脂伸出手,道济刚把手伸出来,身后一只小怨灵轰的一声把胭脂推进了池子里,心满意足的跑掉了。
道济吃力的把胭脂扶住。“其实……你法术那么精进,用法术捞我也是一样的……”
胭脂被自己无语到了,竟然一点都没想到可以用法术。
道济和胭脂的眼神对上。喉结上的血迹被胭脂用大拇指擦去。
道济抬眼往前更贴近胭脂。“我……以前做了个梦,只差一点,现在的景象就跟梦中一样了。”
胭脂有些拘谨的问道:“差一点什么。”
道济苦笑一声:“差一点,我永远不敢做的事。”他摇了摇头,与她又隔开一段距离。
道济艰难的晃动身体往池边上前去。
胭脂拉回了他。
道济面对着她紧张的吞咽一下后,依然想走。“这池水里待久了损人心性,我们上去吧。”
胭脂:“你永远不敢做的事是什么,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
道济眼睛涩涩的,眨了下眼,别过头去。“胭脂啊,我……”
胭脂:“如果我猜中了,你会怎么想。”
道济:“我不知道……”
胭脂温柔的把他的头掰了回来。“你有没有想过。”
道济的泪花清晰可见。这无止境的挣扎里他终究逃不过自己的心。“我不是圣人。我们已经到危险的边缘了胭脂,不可以了。”
乾坤洞主钉进去的魔钉,在此刻给予道济锥心刺骨的折磨。
胭脂察觉到道济的不对劲。“先上去吧。”
道济却拽着胭脂的手臂,两个人的鼻尖轻轻碰撞。
道济把胭脂拉了上去。
在血池浸湿两个人被胭脂简单的施法就干透了。
道济靠近一步,胭脂又往后退了一步。
胭脂:“你说的对,我们在危险的边缘了,再往下就是疯癫了。”
道济:“可我本来就是疯济癫。只要你……我可以给你。”
胭脂摸了摸他的心口。“疼吗?”
道济悲喜交加的表情,让胭脂的心都化了,她心疼面前这个人,也只会为他一个人流泪了。
胭脂:“我帮你拔出来好吗?”
道济:“好啊 但我会疼。”
胭脂:“那你……”
突然一个湿润的唇靠了上来 打断了她的话。他有些惊慌又不舍的停止动作。
胭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原来这真的就是他永远不敢做的事。可他,为什么,现在……他做了。
道济的眼角眼泪终于落下一滴。“竟然是这种感觉,我从来不知道这无边苦海是这么的勾魂夺魄,难怪我怎么也劝不动这世界上的痴男怨女。”
胭脂克制的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破戒了,这万丈红尘你不该来的。”
道济捂住心口,扶住一旁的石壁。“我连荤腥都不戒,实在是戒不掉……你。万丈红尘我不该来,可你还在啊,我的胭脂。”
胭脂:“我这是在害你。”
道济走了过来。“没有你才是害了我。”
道济捧住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上去。
还记得必安吗
这梦中的景象,成真了……
他们的相爱和拥吻,不是不堪的,甚至胜过所有。
道济言道:“你是我妻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不敢提。”
胭脂:“罢了,这一次我投降。”
胭脂走上前围住道济的腰,在他的唇边试探几秒后,吻了上去。
胭脂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哄着说道:“等下我拔你心口那颗魔钉会很疼,你忍忍。”
道济点点头。“你随意,我可以。”
胭脂拨开黏着伤口的衣服,让他心口上的伤裸露出来,刚刚开始道济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这拔起来还是过于残忍的。
胭脂:“疼?”
道济:“嗯。”
胭脂:“别再有下次了。”
道济:“这我可不能保证。”
胭脂轻轻吻上去,然后一鼓作气抽出了他心口的魔钉。那条黑龙在空中哀嚎几声,就消散开来了。
心口的血有些止不住,但道济只顾着把胭脂吻的离自己更深。胭脂捂住他的伤口一边用法术止血,一边配合着他。
一段时间过去。
道济:“如果我们有站在一起的一天那我会义无反顾的等,如果没有……”
胭脂:“别想那么多的如果了,负担太重,我只希望你依旧是忠于自己的那个你。”
处理完伤口,他们回到了灵隐寺,看似时间很短,但已经过去十一天了。
必安在打扫院子。
道济惊喜的看着必安。“我嘞个去,必安~你是返场嘉宾吗?”
必安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道济师叔,你说话我还是好难懂哦。”
道济:“上一季你都没出现,我还以为你杀青了。”
必安:“没有啦,我只是新手期过了,主持让我自己走支线任务去了。我一直住寺里的。在大悲楼礼了好久的佛。”
道济拍了拍必安:“你真优秀啊,向你看齐,必清呢?”
必安左右看了下。“必清师兄好像……在厨房给梦兰姑娘下面条。”
道济点点头摇摇晃晃的往里走。“加油,加油,争取这一季戏份超过我的胖师兄,我看好你哟。”
必安偷笑几声,立马又开始继续扫地。
道济从后面敲了必清的头。“哇,这么香,我有没有份呀。”
必清还是不习惯道济的神出鬼没,依旧被吓了一大跳。“道济师叔,你怎么每次都是这种出场一点新意都没有,观众都看腻了。”
道济委屈的说道:“哪有,我这个出场这么拉风,观众会腻吗。”
必清:“会的。”
道济:“伤不起啊伤不起。”
胭脂拿着几根胡萝卜走了进来。“伤不起什么?”
道济收了收夸张的情绪。“原来你是去给小白兔找胡萝卜了。”
胭脂笑了笑:“白雪那么可爱,等下见到她不给她带胡萝卜我多不好意思。”
必清笑道:“胭脂仙子你也来了,看来道济师叔这么久没回来不是去鬼混了。”
道济又敲了下必清的头。“什么鬼混,我什么时候鬼混了,你这是造谣。”
到禅房看望了李梦兰。
道济:“不错不错,过几天就能上天了。”
必清拿出吴刚送来的新牌位。“道济师叔,我听梦兰说这个还需要有仙人用法术开光才能算成功,你再帮帮梦兰吧。你就嘛哩嘛咪哄一下。”
道济看了眼胭脂投出求助的眼神。
胭脂:“我来吧,梦兰仙子与我也算投缘。”
说完必清犹豫一下,把牌位递过去,胭脂在牌位上摩挲几下闪过一道光芒,李梦兰的元神算是彻底修补好了。
无事到摆烂
如果刨去降龙罗汉转世的身份,你要剩什么…………
道济睡了一觉心慌慌的起身,原来已经入秋了,春天仿佛才刚刚过去一样。
一阵凉风吹过,道济不禁打了个寒颤,过了四五个月,他慢慢习惯了法力不灵的日子,竟然无聊到捡起了出家前的君子六艺打发时间。
他整日给人的印象都是邋里邋遢的,除了胭脂也没有人能想象得出他曾经也是正正经经的大户人家的公子。这双手也是写的出好字拉的好大弓的。
这几个月里,无事找上门来,几个徒弟能处理的就让他们处理了,处理不好的胭脂也会帮忙处理,好像这世界离开了谁都能继续下去。
道济在院里那口井边,回忆起当年让几个师兄弟帮忙运木头修大碑楼的事,历历在目,却好像也早就成为了遥不可及的过去了。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亦灿灿。可对于道济来说往事如梦来日也是场梦。
他晃了晃了身子,靠在树边准备闭眼。
必安突然冒出了头,道济弹射起步大喊大叫一声。
道济:“干什么!不要以为你装可爱和尚我就会原谅你。”
必安:“道济师叔,你最近一直没有出过灵隐寺,你是不是得绝症了。”
道济:“你想多了,我好得很,好了好了,你去祸害胖师兄去吧,别来烦我。”
必安:“师叔,你这样我们这部剧会不会没有收视率啊。”
道济继续躺到树下,翘起二郎腿,慵懒的说道:“那是当然了,现在谁还看家庭伦理道德绑架大戏,现在流行看爽剧懂不懂。我们早就被out了。”
必安似懂非懂的问道:“道济师叔,我们这个剧是伦理道德剧吗?不是个神话片吗?”
道济坐起来扭头看着必安。“是吗?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行了什么片不重要,重要的是任何事都会有个结束,结束了的才会成为永远。”
必安担忧的晃了晃道济。“师叔你真的得了不治之症了!”眼角的泪光开始闪烁起来。
道济无措的,溜开了。
赵斌陈亮一脸生无可恋处理完事情后回来了,看着道济还是不高兴的样子,他们也不真的该说些什么安抚。
赵斌:“师父,按你说的西街那只狗妖我们交给胭脂仙子带上天了。”
陈亮:“心兰姑娘和她的孩子我们也安顿好了,师父这是崔俊生的心。”
道济接过那颗再次变黑的心,只是往厨房的燃起的灶里扔了,火嘭了一声后,那颗心也消失了。
陈亮:“师父,当年崔俊生答应要重新做人,怎么还是辜负了心兰姑娘。”
道济:“一个不想当人的人又怎么会重新做人,当年救他不过是看在心兰苦苦哀求的份上,永远不要对一个禽兽以德报怨。”
赵斌:“师父……西街新开了家饭馆,要不我们带你去下馆子吃顿好的。”
道济摇摇头。“不去,寺里有吃有喝的,我懒得动。”
陈亮:“师父……”
赵斌拉住陈亮摇了摇头。
道济打了个喷嚏。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打喷嚏,他都快忘了这种感受了。
两个徒弟急忙上前。
赵斌:“师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亮:“是啊,师父,你都好久没打过喷嚏了。”
道济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一卦。
他的脑子猛的一下清醒。
是李胭还是胭脂?
无能为力太久了,就习惯了一事无成了?
赵斌喊了几声。“师父……师父……哎呀师父……”
道济回过神来。“我去吃个饭。”
赵斌陈亮一脸担忧的看着道济背过手的背影。
赵斌:“好久没见过师父脸上有其它表情了。”
陈亮:“师父刚刚是担心的表情吗?刚刚还想说让师父多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赵斌:“师父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个月一直兴致不高。”
陈亮拍了拍赵斌的肩。“师父肩上扛了太多东西,可能是累了吧,我们多练习法术,争取能多帮师父分担一些吧。”
赵斌点点头。
道济来到年轮木前,时空一直在混乱的转动。
烛龙现身于年轮木前。
道济难得见到新面孔,烛龙的人形身材高挑,作为神话中的四大龙神之一,传说中具有掌控时间的伟大力量。它睁眼为白昼,闭眼为黑夜,神通广大。
时间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烛龙:“能预知到年轮木的异动,想必你并非普通凡人。”
道济:“一个疯和尚而已。”
烛龙:“任何神仙妖魔都不得阻隔时间的流动,即便是我也不过是为时间卖力的存在,任何与时间作对的神仙妖魔鬼怪都会迷失自我,所以我也改变不了它的异动。也许你可以,你还有神格,但却没有了强大的法术,即使在时间的缝隙里游走也不会遭到太大的反噬。”
道济:“没有法术我该如何扭转局势。”
烛龙指了指时间盘。“问题出在二十一世纪,那个时间点的时间使者已经失去联系很久了。”
道济一只脚迈了过去。
烛龙:“你不再想想吗?”
道济:“没什么好犹豫的,我来到这就说明我早就做出来了决定。”
一切的历史开始波动,好久好久的一段旅途过后,在一张长椅上,道济铮开了眼睛。
无助的感觉充斥他的全身,甚至都快记不起要怎么呼吸了。周围的一切除了树木一切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他曾窥见过未来的景象,但真的身处其中才发现那感受比想象中要可怕。
道济看了看身上穿的是一件他没有见过的衣服款式,应该是一件黑色的毛衣,头发也适应着这个时代的审美。
一个瓶子扔过来。他隐隐约约看见对面跑过来一个人。
“我们这拍摄现场,你是代拍吗?快离开这。”
道济一头雾水的努力理解代拍的意思。
突然一个穿着宋代服装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道济一惊,那分明就是胭脂的样子。
女子开口道:“天这么冷还有代拍,太敬业了吧,但影响拍摄进度就不好了。”
女子突然一副震惊的表情看着道济。“修缘!?”
工作人员问道:“姐,你认识啊。”
道济眉头一紧,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胭脂,如果是她又是从何而来。
幸好他理解演员这个词。“呃……你们是在拍……戏?”
李胭是当红演员,只要是她拍的戏都是万人空巷。这次她一改往日风格接了《活佛济公四》这部雷剧。冥冥之中好像胭脂这个角色与她命运与共了。
李胭:“好多年没见你,等下我还有一场戏就收工了,请你吃饭怎么样。”
道济确实是饿的快不行了,点点头先答应了。
法力再不济也轮不到你撒野
李胭带着道济在影视城的一家土菜馆落座。
李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道济:“我?我刚刚。”
李胭看着他手边的蒲扇。“你还是这么与众不同,怎么还拿把这么烂的扇子在身上。”
道济:“这个……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李胭点点头。“理解。修缘……你交朋友了吗?”
道济:“什么?”
李胭:“女朋友。”
道济:“我有妻子,叫胭脂。”
李胭忍不住笑了出来。“还胭脂,你真当自己是道济啊,你不过是跟他长的像了点然后也叫李修缘而已。再说我演的不就是胭脂吗?”
道济:“见到你很高兴,不过我要走了。”
李胭艰难的咽下那口菜。“要去哪?”
道济:“不知道,我要去找一个人,但我不知道是谁。”
突然时间停住。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不用找了,我就是这个时间节点的时间使者,我丧失时间管理的能力已经太久了,你还是回去吧。”
道济起身。“即使丧失了,也有其它办法可以想的。”
时间使者:“那你呢?想到恢复法力的办法了吗?找到你继续当道济下去的理由了吗?”
道济一时语塞,白光在一瞬间把时间使者隐藏了起来,时间恢复流转。
李胭不解的看着道济的反应。“你怎么了?”
道济整理好情绪。“没怎么。李姑娘……”
李胭:“你好像跟以前是不一样了。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见外过。好像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道济:“抱歉,我先走了。”
李胭苦涩的点点头。“再见。你没换手机号吧?”
道济:“呃,我……当然没换。”
李胭:“好,下次联系。”
走出店里才发现,刚刚出面的时间使者借了李胭认识的那个李修缘的身份给他。道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和身份证。
影视城外,道济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在角落里抽泣的小男孩。
道济买了一根棒棒糖,递过去。小男孩警惕的往回缩了缩。
道济蹲下来说道:“我不是坏人。”
小男孩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一看。“你是……活佛济公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你是来帮我的吗?”
道济笑道:“你相信我是道济吗?”
小男孩因为哭的太伤心还在抽搐。“有点信又有点不信。”
道济把他脸上的灰擦掉。“不管我是不是道济,叔叔都会帮你的好吗。”
小男孩:“我叫赵斌。”
道济一下子哽住了。“小斌,你想去哪。”
赵斌:“我想跟你走,道济叔叔。”
道济刚准备答应,就被一个拳头击打在地。嘴角有些生疼。
赵斌瑟瑟发抖的看着那个邋遢的中年男子。“道济叔叔是神仙,你一定会被惩罚的。”
邋遢的男人只轻轻一脚就把瘦弱的赵斌踹倒在地。
道济:“光天化日之下虐待儿童,你有没有良心 。”
邋遢的男人往地上吐了口黏糊糊的痰后嘲笑道:“搞笑吧你,以为自己法力无边呀,觉得自己长得像济公就在那丢人现眼啊。真不害臊。”
道济拿出扇子往他头上一拍,那男人就倒地眩晕了起来。
胭脂跟来了?
道济手有些抽筋,那小男孩立马抱住他的腰。
小男孩赵斌:“你真的是道济叔叔,道济叔叔你带我走吧。”
道济牵起小斌的手走出了巷子。
小斌:“道济叔叔,你施法不用念咒吗?”
道济:“什么咒?”
小斌:“嘛哩嘛咪哄啊。”
道济:“你还知道这个。”
小斌:“当然,我是你的粉丝啊。”
道济:“小鬼,饿不饿。”
小斌点点头,道济带着小斌去李胭刚刚带他去过的餐厅吃饭。
突然周围的环境开始旋转对称然后轰的一声,道济看着这周遭的一切,细细回忆,这个地方像是聚富酒庄的陈设。
空间不断的以道济为中心靠拢。
一只手伸出来撕扯开两个空间。
烛龙的声音传到道济耳中。“和尚……和尚……”
道济定下神来。
烛龙:“时间使者没有找到下一位继任者就准备自我毁灭了,不能拉回他,这个世界将会合并结束,直到新世界产生。”
道济:“他到底在哪里。”
烛龙:“在你目光所及之处。”
突然间烛龙的爪子的把道济所在的时空拉了回去。
小斌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西瓜。“道济叔叔……道济叔叔,你不舒服吗,神仙也会不舒服吗?”
道济微笑道:“我不是神仙,只是个活了很久的人而已。小斌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小斌想了想,指了指影视城。“我听说那里面在拍活佛济公的电视剧,我好想看看里面长什么样。”
道济:“里面吗?里面应该和电视上一样吧。”
小斌:“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道济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胭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一分钟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胭:“喂,修缘,怎么了?”
道济:“有个……小男孩,想去你们拍摄现场看看,可以吗?”
李胭:“哦,我等下要拍坠楼戏,我让我助理带你们进来吧。”
道济:“谢谢,下次请你吃饭哈。”
道济走在小斌的身后,看着他面对着这个人力搭建出来的,看似新奇的世界。
道济看着楼上穿着新娘服准备演坠楼戏的李胭心口竟然不自觉的开始疼痛,明明他确定这和胭脂不是一个人,但还是这么的惹人伤心呢。
导演把东西一摔。“男演员呢,怎么还没到场。”
导演起身往道济面前走来。上下扫了一眼。“乖乖,这比我挑的男主还像,朋友帮忙演下替身行不行。”
李胭助理:“简导,这是李胭老师的朋友。”
道济:“既然是朋友,那这个忙我还是乐意帮的。”
换上济公服的道济一下子找到了舒适感,导演一度飙泪要不是戏已经拍了一半,男主资源又多,他都想直接换人了。
这场戏是济公喝酒路过天津阁,不经意间抬头看见胭脂负伤坠楼而下,他迷迷糊糊接住了胭脂。
可不知怎么的,威亚还没绑好,李胭就晕了过去,失足摔下了楼。许多工作人员大喊大叫的重复来人救命。
道济一跃而起接住李胭,然后重重的摔了下来。垫了一把李胭。好在慌乱之中没人反应过来道济究竟是怎么接住李胭的。
道济的后背被摔的发凉。他起身晃了晃李胭。“李姑娘……姑娘……”
李胭睁开眼,突然抓住道济的手臂不放,道济疑惑的看着他。
李胭:“不要让别人发现不对的地方,道济师父。”
道济一惊:“胭……胭脂。”
来自徐子敬的阴影
道济把人抱进怀里。
很多工作人员涌上来察看情况。导演紧张的准备打120。
道济:“人没事,我送她回住所休息,其它事……”道济看了眼李胭的助理。“麻烦你处理一下,李胭只是太累了。”
助理点点头住,告诉道济李胭的住处后,马上就投入工作去了。
道济抱了胭脂一路,小斌跟在后面。
胭脂睁开眼。“已经没人了,你放我下来吧。”
道济:“让我再抱抱吧。”
胭脂:“道济……点到为止。”
道济小心的把人放下来。
小斌呆呆的看着他们。“道济叔叔……你不是和尚吗?怎么可以抱这个漂亮姐姐的。”
道济蹲下来一脸委屈的质问小斌:“为什么她是姐姐我是叔叔。”
胭脂敲了下道济的头。“道济师父,跟孩子计较做什么。”
道济起身拉住小斌的手,小斌试探了一下,另一只手抓住了胭脂。
小斌笑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胭脂暂时顶了李胭的身份,如果事情顺利解决了一切各归本位,如果解决不了那就一起被摧毁,而存在这世界的一切人和物在消失的时候都会毫无准备,这是时间给予一个世界最大的仁慈。
小斌窝在李胭的沙发上看大耳朵图图看的十分入迷。
胭脂在里屋仔细查看了道济的后背。没有伤口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道济穿好上衣。回过头来盯着胭脂。
胭脂:“你看我干什么?”
道济:“你来了,幸好。”
胭脂:“我当时在楼中修行,突然一阵迷糊身体就不自觉的往下倒,然后就看见了你。”
胭脂不经意间瞥见了李胭床头被放倒的照片。她把照片翻开,是一张合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容灿烂除了气质和衣服几乎和他们两个人的长相相同。
应该是李修缘和李胭的合照。
胭脂:“这不是巧合,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
道济接过照片。“他们是……经历几百年轮转后的我们……”
胭脂:“可他们好像依旧没有走到一起。在李胭的记忆中李修缘已经八年没和她见过了。”
道济:“你是觉得我们注定没有缘分吗?”
胭脂:“有没有缘分……你现在在我面前,我喜欢这样看着你。”
道济伸出手摸了摸胭脂的脸。“我帮你卸妆吧。”
好像每一个步骤都柔和到觉得他根本不止一次做这件事。
胭脂:“你为什么这么娴熟?”
道济:“为你描眉的事我都没有做过,为你擦去脸上脂粉的事我学了很久,有一次我救了一个被夫家赶出门的新娘,我看着她一步步的褪去自己化的新娘妆,然后我再见到她时……已经吞药自杀了。”
胭脂抱了下道济。
道济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我没事,一个人的能力始终有限,但行好事吧。”
小斌敲了下门进来。“外面有个叔叔敲门。”
道济去开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听说你在片场出了点事,我来看看你。”
道济内心一阵不适应。这人不是活脱脱和喜欢胭脂的徐子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道济一下就回想起徐子敬给他的那一掌,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徐子敬回过神来看见道济。“修……修缘,你怎么……”
喜得一孩子
徐子敬失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嫉妒。“修缘……你回来了。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样。”
胭脂看见徐子敬这张脸并没有什么感触。回想起来的不过是她坠崖成魔找到道济而道济当年为了把她推开,问自己说对不对得起徐子敬,有没有辜负他。
胭脂一直坚信自己没有对不起徐子敬,徐子敬是喜欢她,但胭脂并没有给过他希望,虽然残忍,但好过纠缠不清,她深知自己不会因为感动而走向徐子敬。
道济:“呃……你饿不饿……不如我们喝个茶先。”
徐子敬展现出极高的素养,更加熟悉茶艺,整个泡茶的步骤和礼仪他一步不落的进行后,三个人喝上了茶。
小斌被这个氛围弄的看电视都索然无味了。
他咳嗽几声,引起大人的注意。
胭脂:“小斌,怎么了?”
小斌:“妈妈!”
胭脂一口水没咽下去呛在了喉咙里。
徐子敬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胭脂:“小斌……你是饿了吗?”
小斌点点头。“你们还要聊多久,徐叔叔我饿了。”
徐子敬艰难的摆出一个笑脸。“抱歉,小斌对吗,我叔叔请客怎么样?”
小斌:“我想吃爸爸做的饭,叔叔要不要一起。”
徐子敬看着道济牙都要咬碎掉了,但还是控制好表情。“那,叔叔就不打扰了。”
徐子敬可做不到心有惊雷还面如平湖。抓紧走出这这扇门才是关键。他简单的道别后,加快了出门的速度。
小斌挥挥手跟徐子敬拜拜。
胭脂和道济对着小斌同款凝视。
道济:“小孩子家家,说谎可不是好习惯,我可是最会惩治你这样的小孩了。”
小斌摊了摊手。“谁让你们刚刚都不否认的,你们可是我说谎的帮凶。”
道济竟然无言以对。
胭脂笑道:“好啦,不是要吃晚饭吗?让你同伙爸爸做。”
道济被逗笑了。“胭脂,你哪边的。话说回来,我的确还没给你做过饭呢。”
胭脂指了指厨房。“那你去试试。”
道济四处找食材,结果除了水和面膜什么都没找到。“李姑娘平时是要修仙吗?”
胭脂:“姑娘的心思你怎么能真的。”
道济轻叹一声。“看来,今天是做不成了。”
好在李胭的助理过来看她,给她们点了外卖。
助理回去后,道济一直在想那个所及之处就能找到的时间使者到底在哪里。
小斌睡着后,胭脂检查了自己的法力,倒是没有受损,基本的法术的能使出来。但几乎在这个文明与她们所在的时空相差如此之大的地方,法术没有多大用处,不需要除魔卫道。
道济打了个喷嚏,窗外的圆月底下似乎有什么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出现。他穿过窗户,追了过去。
发现其实在这个时代,哪怕他只有这一点微乎其微的法力,也能风生水起的存在。
他依旧是别人羡慕的存在,因为在这里,淤泥里活着太多人,劳动、善良、爱情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个帮助。所有人都希望能有一个简单的法术能让自己的路上多些花路。
胭脂察觉到后,也陪他跟了过去。
我就是你的丈夫
一阵电闪雷鸣,什么都没有抓住。
胭脂抽了一下道济的手臂。吓得他一激灵。
道济:“啊……怎……怎么?”
胭脂:“知道自己法力受阻还敢腾云驾雾,你不怕摔死吗?”
道济:“这个,我一着急就忘了。不如我们还是回家吃饭吧。”
胭脂无奈的同他回去。
目光所及之处……目光所及之处的忙于奔命的那些人吗?
道济晃了下头,进浴室淋了下冷水,想冷静的的再思考一番,结果这具身体简直是脆弱不堪,头疼嗓子痒的症状一下就上来了。
胭脂摸了摸他的额头烧的厉害,法术对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小斌走过来说道:“在我们这感冒是要吃感冒药的。”然后迷迷瞪瞪的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胭脂起身,道济滚烫的手抓住她。无力又委屈的问道:“去哪里?”
胭脂握住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傻子,我去买药。”
道济迷迷糊糊的说道:“别,别不要我……”
胭脂无奈的哄着。“没有人会不要你,你要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道济的泪花马上就憋了出来。“不可以,不可以不理我,你不理我,风筝就放不起来了。”
胭脂:“那就好好听话,等我回来。人都烧糊涂了嘴还是不想停。”
胭脂寻找了许久的药店,终于找到了还开门的一家。买完药,走出药店,外面却有一个撑着伞的男人呆在原地。
胭脂:“什么人?”
男子彬彬有礼的行了个礼。“李胭小姐,长夜漫漫,在下想与小姐交流一下。在下是香火神。”
神灵住在天上,很难听到凡人的请求。所以,神灵会通过分身来到凡间庙宇和神像那里,虽然这些分身和神像相合,但并没有真正相连。也就是说,神灵是听不到凡人的请求的。
而香火神是靠香火愿力。香火越多,愿力就越重,这样就会形成一个神灵的分身。这个分身只有意识,没有实体,但它可以帮助神灵收集信仰,达成一些愿望。
香火神说道:“李胭小姐,我出现在此就说明,时间已经开始混乱,而我的一半构成就是历代时间使者的时间法术,那么如果我说只要你许愿,一切就能回到最初,你也能过上想过的生活,如何?”
胭脂扭头就走,没有多余的停留。
香火神:“你不想吗?”
胭脂边走边说道:“这样的愿望有时候很可怕,他还等着我回去,抱歉,我不便久聊了。”
时间使者遗落下的香火神不解她的选择,明明有机会让一切重来,为什么会出现他设想以为的答案呢。
胭脂:“你知道时间使者在哪里吗?”
香火神:“在下认为,他的神性已经快消失殆尽了。找到他也未必劝得回他。”
胭脂:“劝不劝的回,我们都会尽力的。”
回到屋里的胭脂摸了摸道济的额头。
“修……道济师父……起来喝些药再睡吧。”
道济缓缓的睁开眼来,拉住胭脂的手。“不用喊我时都告诫自己,,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刻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胭脂:“修缘……”
灵魂摆渡人啊
第二天,天色尚早,道济在去李胭拍戏的片场的路上,被一个发型飘逸留着胡子的黑衣男子狠狠撞了一下。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圈。“我去大白天就见鬼了,你不是前年才死的。”
道济不解的问道:“我?我前年就死了?”
那男子掏了掏耳朵。“是啊,费我老大劲送你下去。你丫的耍我啊。”
道济:“你是勾魂的小鬼?”
那男的浮夸的摆出不服的表情。“我,我啊,赵吏!我灵魂摆渡人,你说我是勾魂的小鬼,那小鬼跟我是一个档次的吗!”
道济:“赵吏……我们在千年前是不是见过。”
赵吏:“你脑子坏了。尼玛千年前我还是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还是个单纯的人,怎么会见过你。少给我套近乎。”
道济:“我不是你送走的那个人,千年前,一个刀剑四起的雨夜,破庙前我们见过。”
赵吏拧着眉毛回忆,那又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那人大概的样子也是不好回忆起来了。
赵吏:“你刚刚说你不是李修缘,大哥你哪位。”
道济:“人人都叫我疯济癫。”
赵吏哈哈几声。“巧了我跟你是一挂的,我们都优秀得让人不理解。”
道济也跟着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赵吏的?iphone 15突然亮了,电话里说附近片场发现了鬼王的踪迹。
鬼王是传说六道中鬼世界之王,又泛指鬼的头目。“鬼王”中的“王”字并不代表至高无上的身份,鬼王的塑像上身裸露,红发獠牙,手拿镇妖铃,狰狞凶恶,整个一副夜叉鬼模样。他与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为伍,地位自然不会太高,但因其挂了个“王”字,地位应该高于一般鬼卒,大约是个像山大王那样的头领。
鬼王熬不住地府安排的牛马般的工作时间,于是摆工出逃,地府堆了一堆业务没处理,冥王发话让各片区的摆渡人务必把鬼王找回来上班。
道济也立马跟了过去。那气息跟他之前想追上的人的气息相同。
赵吏看了眼道济。“大哥,你不说你道济吗,你帮兄弟们收服下对面那个熊猫眼的家伙。”
道济只是搓了搓手,然后双手合十。
那鬼王竟然抱着头直跺脚。“哪个混蛋在那念佛经。”
道济咳了两声,停下来了。“这个,你们内部矛盾我还是不参与了。”
赵吏着急的说道:“你别呀,这丫不回去,我们的饭碗也快保不住了,这年头找工作多难啊。”
鬼王看着角落里滔滔不绝的赵吏,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就找到我了,我不想上班。一个人管八个人的业务,工资还低,我裤衩子都买不起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道济拍了拍赵吏:“哇,你们地府现在已经这么夸张了。”
赵吏:“还是你们西天行,那家伙穿金戴银,还受香火。当然你是例外。”
赵吏做出行动手势,花木兰带头把鬼王押送回去了。
道济叹了口气。虽然碰到赵吏这号人物也算是奇遇了,不过知道那个背影跟他要找的人没有任何关系,还是有些失落感。
终究是不同的吗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道济看着与胭脂对戏的男演员,莫名有点不顺眼。
看着男演员满面的笑容简直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半小时后胭脂完成了李胭的工作任务,看着道济郁闷的坐在角落。
胭脂走过来装作不解的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说道:“怎么?不高兴吗?”
道济有些不知所措的红了下脸。“怎么可能,快乐可是我的座右铭。”
胭脂直起身子背过手去笑道:“那道济师父的座右铭会不会太多了?”
那位身影潇洒的男子,蹦蹦跳跳的过来跟道济打招呼。
道济不情愿的起身微笑。
男子伸出手来。“你好,我是季如风,不过在演艺圈里一般人都叫我艾瑞克,我是这部戏的男主角。你是阿胭的……”
道济握住手。“我是她未过门的丈夫。李修缘。”
季如风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表情忍不住的兴奋。“阿胭怎么也不提一下。”
胭脂一时竟然找不到话题聊下去。“这个……如风下午那场戏是已经跟导演商量好了对吧。”
道济:“下午什么戏?”
季如风:“吻戏。”
道济眼睛都瞪大了好几倍,咬着牙不可置信的说道:“还有……吻……吻戏这种东西吗?”
季如风笑道:“不会吧,阿胭,你未过门的丈夫心胸这么不宽大。”
胭脂捶了下季如风。“你别逗他了。”
就在道济心如死灰之际,一个长发齐腰,走路生风的女生走过来。“如风。”
季如风立马喜出望外的跑过去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之晴,有没有想我。”
沐之晴笑了笑。“想你,你呢?”
季如风:“很想很想你。”
道济一脸懵的看向胭脂。
胭脂:“人家有过了门的妻子。”
道济:“你这都知道?”
胭脂:“你忘了,我是借了李胭的身体来到这的,对这个时间点的人和事都是有记忆的。而你……”
仔细一想,在李胭的记忆里还不知道的她等了许久的李修缘不是忘记了她,而是再也不能来见她了。
季如风的眼里有星星和有关沐之晴的一切,沐之晴在项天琪和刘小贝的故事里是个重要的配角,但在季如风的故事里却是独一无二的公主。
道济转换表情。
季如风拉着沐之晴的手走过来。
季如风:“之晴,这是李胭,我的搭档,这位是李胭未过门的丈夫,李修缘。”
沐之晴:“李修缘?好特别的名字,你们知道宋朝名僧道济的俗家名也叫李修缘吗?”
季如风:“之晴,我小时候也是看过济公传的人。”
道济笑道:“各位还真是学识渊博。”
宋朝名僧道济,原来不管如何他都会成为一段好记的历史,故事可以再编写出无数个,只是终究不同了。
季如风牵着沐之晴的手,在人群里穿梭了一阵后消失在了道济眼前。
有些结局不像话,有些幸福很辛苦,在这个世界季如风永远不会牵错沐之晴的手。
道济的那部手机突然响起了声音。
今生的缘起
李胭与李修缘从小就认识,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李胭喝多了一杯酒,在李修缘独住的房子楼下坐了三个小时……
李修缘父母在他十一岁时就双双离世了,跟舅舅生活了几年后,又搬回了这里。一个人孤独久了,也就习惯了,也不敢主动去追寻什么人。
李胭开朗乐观,对李修缘来说是念念不忘的,他问过李胭两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他想,或许不再打扰她的生活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那一晚的风,吹不动李胭脸上的红,她没想到李修缘会在半夜下楼。
夏夜沉闷,李修缘努力的聚焦眼神,看着花坛边微弱光线下的李胭。他急步走到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李修缘:“你……怎么了?”
李胭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去准备往脑子里蹿的酒劲。眼圈红红的憨笑一声。
李修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放低声音。
李修缘:“你是不是喝酒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李胭欲言又止。她不知不觉走到他楼下,实在也没想到十一点了,还能见他下楼。
感谢李修缘冰箱里那碗发霉的米饭吧。
李修缘:“你怎么了,是……特意来找我,还是……单纯的路过。”
李修缘设想的答案只有路过,但还是抱有幻想的问上一句。
李胭:“我的心让我刻意走过来的。我控制住它了。”
李修缘:“可你说过你不喜欢我。阿胭,你喝多了对不对,说胡话了是吗?”
李胭咬咬牙撇了下嘴后,伸出手指碰了下李修缘的睫毛,他没有躲,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李修缘:“什么?”
李胭:“你的睫毛长的真好。对不起,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的胆小伤害了你对吗?”
李修缘:“阿胭,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李胭突然委屈的抱住李修缘的脖子,把头埋到他的肩上擦了一把眼泪。
李胭:“我害怕,我的父母刀剑相向的日子太多了,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去喜欢一个人,我胆小。”
李修缘:“阿胭,只要你说喜欢我不是喝了酒瞎骗我的,我就不会不喜欢你,一定不会。”
那一晚,短暂的相拥,仿佛就足够让李修缘不放弃了。
这是胭脂在李胭记忆中感受到的一丝淡淡的忧伤情绪,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因为那一晚而走到一起。
四年后,李修缘作为一名年轻编剧用笔名迟暮编写了新活佛济公的单元故事,几经周折不光是剧本连他的编剧身份都被淹没在了投资商的不屑一顾中。
再一个四年后,李胭已经成为了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她回到老家,在熟悉的小巷口看见躲着她想快步掠过她的李修缘,她莫名生气不甘,于是在与李修缘擦身而过的那瞬间,她死死拽住了李修缘把他拉入自己的怀抱。
不由得他反应就用力的啃了上去。
李修缘推开她几秒,可看到她红红的眼眶,他立马把她拉了回来,强烈的回应了刚刚的事。
做个好梦吧
那唯一一次的冲动,注定了他们中有一个要孤寡终老。
道济望着被李胭情绪牵动的胭脂。不知道如何是好。
胭脂强行让李胭平静下来。
道济:“她为何……”
胭脂:“大概是发觉那个人已经死了吧,她知道他死了,只是不愿意接受 所以见到你时才会装做没事人一样。”
真是荒唐,道济和胭脂慢慢不知道,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在这,做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个叽笑着出场的男人,穿着一身青色大褂,眼神里却透露着一丝莫名的忧伤,手里还半握着一根断笔。
是……之前见过的时间使者的模样。
“故事未了,但注定烂尾,既然这样,不如让我把一切都抹去。”
他提起笔……
道济:“等等,这是你亲手书写的故事就这么抹掉吗!”
时间使者:“亲手又怎么样,正因为是亲手所以才更可恨。”
胭脂:“你不相信那些期盼吗?”
时间使者:“别tm给我叭叭了,你们不过是过去的遗留,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不会衰减的,哪怕是人的心,都一样,无论刚开始有多赤诚,慢慢的,时间就会让它跳动的又硬又艰辛。你们……哪有什么改变世界的能力,你们不过是一些人回过头来刻舟求剑时无能的怀念而已。既然故事不会精彩纷呈了,那就抛弃吧。”
胭脂:“你是不是叫……零零。”
时间使者犹豫的把笔放下。
时间使者苦笑一声。“像我这样的时间使者存在的时间也不过百年,我有想过完成使命的那天也会悲凉唏嘘,所以我想多留的什么给我守护的那些孩子,他们曾经很喜欢你们的故事,我想帮他们求个结局,但是现在看来我应该是把这事搞砸了。我很弱小,甚至存在的形式都让人难以察觉……”
他低下了头,突然一只纤细的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道济抬了下眉头。
时间使者:“做什么?”
道济:“干嘛垂头丧气的,我们这些只存在于故事里的“老家伙”虽然没有未来,但不是假的。小家伙,你没有把事搞砸,你的笔虽然不能写出一个结局,但……也向别人证明了我们还没有被遗忘,既然还有人记得,那就不会烂尾。”
时间使者:“说的好听而已,可是……说的再好听也鲜少有人能听进去,那可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时间使者无法说服自己顺其自然的让他坚守的东西就此被遗忘,但他也明白,即便是他,也无法左右时间带给他们遗忘的速度。
胭脂顿了顿眉头,成仙之后她看清了太多,这世界上所有的真实与不真实起初还值得争论,可走到后面走不通时,就全然不会再顾这些了,无论真假只希望能走下去。
就如现在这样,道济站在她身旁,哪怕剧情发展的再烂,再莫名其妙,她也愿意就这样走下去。
胭脂:“零零,你的话我们大概懂得,我们的话大概也只有你懂得。无论故事真假,我都希望你能再做个好梦。”
……
回归他们的生活
道济的身体颤动一下,心脏骤停后,不自控的睁开了双眼。
迷迷糊糊中,他起身看见门外正在择菜的胭脂,存在于胭脂身上的这样的烟火气总是令他动容的。
他捂了几下隐隐作痛的心口,缓慢的走了出来,阳光晒在院子里,午后的葡萄藤被映的格外绿。满世界仿佛都充斥着一种让安心睡上一觉的气息。
道济不声不响的偏过头看着胭脂被阳光亲吻的侧脸。
胭脂择完菜,起身,两人的目光相撞,道济立刻做出一个调皮的表情,往前走了几步。
胭脂很配合的问道:“道济师父有什么事吗?”
道济突然委屈的看着胭脂,胭脂苦笑一声,随后就把刚刚落在道济身上的小树叶子拍走了。
胭脂:“这是什么表情,快乐小天使今天不开心吗?”
道济挤出一个笑。眼神好似想从胭脂那得到什么,又怕她不愿意给出来。
道济低沉却充满欲望的小心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胭脂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济又贴近一步夺过胭脂手中把他们隔开距离的小菜篮用他还低弱的法力把小菜篮送到它该去的地方待着。
他侵略性的占领一个她绝对逃不出的地盘,甚至想贴近她的一切。她没有反抗,而是盯上他的眼睛,在他准备宣誓主权时,先发制人吻上了他。
胭脂偷笑道:“道济师父,年纪是大了些,反应迟钝一些也可以理解。”
她又贴到道济的耳边轻轻说道:“是我要你,就不算你破戒。”
胭脂突然瞥见了道济低垮的上衣下若隐若现的一道伤口。不知道为什么人也做过魔也做过神仙也算当腻了,不该就这点定力才对,但感受面前这个男人时一切的修行好像都无济于事,反正亲也亲了,拨下他的上衣看过究竟这种事做就痛快的做了。
胭脂的冰凉的指间不过只是触碰到道济的肌肤,他就呼吸急促了起来,好像就快要丧失了理智。
道济:“胭脂……做……做什么?”
胭脂没有理会道济的疑问。只是把他松松垮垮的上衣扒到底,那道因为道济法力受制而掩盖不了的伤口全貌出现在了胭脂面前。
她清楚的记得这个位置,是绝情魔刀捅上去的位置,他的心口。
胭脂的手掌覆盖上去,冰凉的触感让道济的心口不断的高低起伏着。虽然他不拘小节惯了,也就不怎么在意形象,但这大白天在院子里光着个身子被自己装在心里的女子“观摩”竟然会有不自在的感觉,不,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这感觉很好,甚至他还想纵然她跟过分的举动,只要她愿意。
胭脂突然低落的问了一句:“修缘,疼吗?”
道济无措的像个孩子,呆愣又想哭的笑道:“我是疯和尚嘛,疯子不知道疼的。”
他生来就不能为自己而活,扬名立万也好,一败涂地也好,他总是会被围绕着,却还是最孤独的的人,世人求他庇护着不计其数,天上委他以重任者苦苦相逼,在这世界似乎他就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人,这样的他却偏偏忘不了他舍下结发妻子时的“狠毒”道济听到胭脂问自己疼不疼,他既然满足的要命。
胭脂的手在那道伤疤上抚摸了几下,道济突然伸出手把胭脂拉入怀中。
道济:“夫人这样的动作怕是会让我破戒。”
胭脂将手从道济的心口抽离,轻抚上他的脸,突然魅惑了一句。“想要吗?”
道济的脖颈瞬间充血。胭脂的嘴唇轻轻拂过他的左肩,然后不紧不慢的挪开了步子,看见道济不知所措的样子,胭脂好似摆出了胜利者一方的笑。
胭脂:“好了不逗你了,今天在集市上买的菜很新鲜,趁着太阳落山前,我们好好吃顿晚饭吧。”
胭脂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道济深呼吸几下,自觉的把他的上衣扒拉回去,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厨房。
关于时间使者的事还有他们怎么回来的,他们已经不准备去仔仔细细的回想一遍,因为那些比起失去对方而言根本就不值得他们纠结悔恨。那一切既然还有回音,就别再为此落泪。
有时候无法说服一个在时间洪流里想尽力抓住曾经的美好的人,只能咬着牙承受那些无能为力。
炫耀一下吧
道济伸了个懒腰,拿起院子里的扫帚又念起了那句熟悉的台词。“扫地,拖地,扫心地,心地不扫空扫地。”“和尚我爱四处游,疯疯癫癫有理由~追逐名利心机用,两腿一伸难拥有~”
白雪和赵斌蹦跶着走进来,定睛一看手里的东西都不自觉的掉落了。
白雪戳了戳赵斌的手臂。“帅……帅斌……我们是不是再做梦,圣僧他居然起来……扫地了。”
赵斌皱着眉有些焦虑一边用手摸下巴一边跟白雪说道:“师父这段时间懒得都快没人要了,突然这么勤快不会是要作什么妖吧。”
白雪狠狠的踩了赵斌一脚。赵斌啊的一声。
白雪:“作你妹呀,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师父呢,尊师重道懂不懂。”
赵斌:“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你怎么下手这么重,把我弄残疾然后好找新欢是不是。”
白雪给了他一个白眼。
突然道济在两人身后冷不丁的说起了话。“你们要打情骂俏能不能别当我的面!”
两人立马被吓的飞起。捂着心口呼了好几口气。
赵斌:“师父,你怎么又来这招,我真是怕了你了。”
白雪:“是啊圣僧,我只是一只脆弱的兔子经不起几回吓的。”
道济把手里的扫帚很顺手的扔给赵斌,赵斌立马接住。道济坐到院里的石凳上,在石桌上变幻出一套茶具。那茶具上隐隐约约透出一股仙气。
道济不紧不慢的喝上几口。
赵斌顺势坐下。“师父,你现在身体状况还没稳定,还是要少喝点酒。”
道济摇摇头。“我什么时候说我喝的是酒了,你没看见这是个茶壶吗?”
赵斌不相信的闻了闻道济手里的的杯子,还真只有一股茶香。
白雪凑近看了看那个茶壶,居然会发光。
白雪跳了几下。“哇,这个茶壶好炫呀,可以接我玩几天吗圣僧。”
道济露出一种得逞又得意的笑,摇摇头说道:“哼哼,不行,和尚我呢不是小气的人,但胭脂说……”
还不等道济说完,赵斌就一脸奸笑。“哦~师父,这东西是胭脂仙子送的,难怪这么华丽,有心了有心了,送的太有品味了,和师父你伟岸的形象那是绝配。”
道济哼哼一声,冷不丁冒出一句。“法术不知道练的怎么样了,这嘴上功夫倒是炉火纯青了,怪不得我们这只小白兔这么乐意跟着你混。”
赵斌立马收敛了一些。“师父,我也是很想长进的,不过我那飞空斩跟修罗指都多少年前的老招了,陈亮这么老有新招。”
道济呃了几下,收起茶具就要走。
赵斌:“师父,师父啊你就再教我几招新的,那种炫酷的。”
道济拍了拍赵斌。“乖啦,飞空斩跟修罗指已经是最拉风的啦,关键时刻很管用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道济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白雪跳起来打了下赵斌。“你不去追呀。”
赵斌坐下来,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赵斌:“知道师父拿出那一套拉风的茶具是为什么吗?”
白雪呆呆的摇摇头。
赵斌扒拉了下白雪头上的耳朵。
赵斌:“哎呀,笨,当然是为了炫耀那是胭脂送他的,想听我们夸奖。我刚刚是故意说让师父教我新招的。”
白雪晃了晃头。“为什么?”
赵斌:“好让师父做出烦我的样子,然后撤退去找胭脂呀。”
白雪:“你怎么知道你师父现在要去找胭脂了?”
赵斌:“废话,那是我师父,我能不懂他吗?”
白雪反应了一会儿突然生气道:“不对,那为什么你不懂我想的什么,什么意思,你存一个师父脑没有装我是不是。”
赵斌假装面露难色的说道:“啧,有可能。”
白雪气的毛茸茸的想遁地走人,被赵斌一把拉了回来。
赵斌:“好啦,胡萝卜,你很重要。如果要选一个人共度余生,如果不是你,我宁可孤独终老。”
白雪的大耳朵竖的更加直了。里面遁地走了,赵斌都没反应过来。
赵斌:“这什么反应,还在只纯情小白兔,这么不能听情话。”赵斌冷颤了几下。“我也受不了,这话还是少说的好,太肉麻了。”
在山崖边,胭脂正采着草药,一个俊秀的男子突然现身。
赑屃礼貌的点了下头。“抱歉刚刚佛光大盛我以为是圣僧。”
胭脂笑道:“也许他的确会来。”
说罢道济果然出现了。
道济打量了下赑屃。
“哇哇哇,保养的不错,真是神采奕奕呀。”
赑屃笑道:“圣僧我就知道是你来了。这位是?”
道济看了眼胭脂。胭脂笑道:“道济师父介绍我是谁那就是谁。”
道济憨笑一声。“这位是我的红颜知己,胭脂仙子。”
赑屃偷笑了一下。“圣僧倒是坦诚,那……你应该不会拦我去送送天鹅吧。”
道济:“你消息这么灵通,到底有没有潜心修炼啊。”
赑屃:“不过是九年天鹅就离世了,无论是那片护心龙鳞的事还是与她相识的记忆都还在我脑子里回旋,圣僧你当初劝我当断则断,也许是对的,我与她之间早就是一种折磨了。”
道济笑道:“是人,就会有劣性,得到了就会想得到更多,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想去送她就去吧,我和胭脂仙子陪你去。”
往日种种早已勾销
在往生桥边仇天鹅的灵魂正在排队接受孟婆汤的洗礼。
道济和胭脂陪赑屃远远的看了天鹅一眼。
赑屃:“她的灵魂为什么……还会有那道疤。”
道济:“本来没有的,只怪她想要的太多。太愚笨了。”
胭脂示意道济不要再多说,道济低下头,站在胭脂边上,让赑屃自己去跟天鹅道别。
对于东海龙族而言要考虑的从来都不是生老病死,可遇到天鹅经历过这一切,他才知道有些不该有的感情是如此致命的,赑屃的样子又变回了天鹅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但心境却再不似从前了。
赑屃:“天鹅。”
天鹅回头满是不可思议,又像看见了救星一般。
仇天鹅:“子龙,是你吗子龙。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敖子龙这个名字他太久没有听过了。现在再听到内心也没什么波澜了。
仇天鹅还在期待着赑屃开口说带她走。
赑屃:“抱歉,凡人的生死我左右不了。”
仇天鹅绝望的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来看我笑话吗?”
赑屃啊赑屃,早说让你死心就好了,你还不承认自己没放下。
仇天鹅:“那……子龙,如果有下辈子,你再来找我好吗,我一定不会再伤害你了。”
赑屃苦笑道:“天鹅,你让我去找你,是因为对我有感情,还是觉得我能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是爱我还是在我身上有利可图。”
仇天鹅做出气急败坏的样子。“敖子龙,我仇天鹅活的窝窝囊囊,任人折辱,我自认为我没有伤天害理过,可为什么还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为什么呢。”
赑屃转过身去。“抱歉,我们来世不要再见了,再见你也不是仇天鹅了,我祝你下辈子一片坦途不会再遇见我了。”
赑屃提起步子就走了,道济在远处等着他过去。
仇天鹅慌乱的喊着敖子龙。“子龙,子龙,看在我对你的情分上,你帮帮我,我不想死,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阴差死死的控制住仇天鹅,给她灌下了孟婆汤,赑屃回头望了一眼,连桥的尽头都已经没有了鬼影。
道济拍了拍赑屃。“就此作罢吧。”
赑屃点点头。“圣僧许久不见,你好像和从前不同了。”
道济摇晃了几下拿出扇子扇扇风。“怎么会,和尚我不是一直是本系列剧集人设最不会崩塌的角色吗?”
赑屃:“啊?”
道济:“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小幽默而已。”
就这样,赑屃再未主动出现在凡间与人产生联系,从此他立誓只活在他们的传闻之中。
道济抱着本书躺在门槛边睡着了。
胭脂给他小心翼翼地披上东西,道济立马惊醒。
胭脂拍了几下他的肩膀。“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道济尴尬的笑了一声。“我……”
胭脂笑道:“都以为你做什么事都尽在掌握,慵懒从容,你是不是一直活在警觉困苦之中。”
道济半天不语,突然喊了一声胭脂。
胭脂转头看向靠在门框边上的道济,细细打量。“怎么了?”
道济:“我突然想让你抱抱我,好吗?”
胭脂张开手臂。“可以。”
道济抱了上去。
这房子是一个荒宅,也是当年胭脂回不去的娘家。
道济一滴眼泪冰冷的落在胭脂的脸颊上滑落到地面。
胭脂:“怎么还掉眼泪了。”
道济:“和尚我真的我的对不起你,是我让你无家可归,胭脂啊。”
胭脂松开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花。捡起一旁的书,拍去书面的灰尘。
胭脂:“男子汉大丈夫的,别哭了。从前嘴硬的也是你,现在心软的也是你,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道济起身,接过胭脂手里的书。胭脂也起身拍了拍道济身上的灰。
道济笑道:“我可不是爱哭鬼,胭脂小姐。我只是幻想有一天我们可以不做一日夫妻,而是日日夫妻。”
胭脂突然眼神一变。
“对呀,你还跟玉衡仙子做一日夫妻来的。”
道济无措的走到一边。“那个……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胭脂一把拦住他。“道济师父,你这话是几百年前的老梗了,有没有一点新鲜的。”
道济:“我……这……那个……我不敢了。”
胭脂忍不住笑道:“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又没对你怎么样。”
道济扇了扇风,长舒了一口气。
胭脂:“不逗你了,”
天天有喜篇一
道济胭脂忙里偷闲,出门旅游,失足跌落时空裂痕,见到了不少别人的故事。
“哇。”
道济一声惊叹。
“胭脂啊,好大一座豪宅呀。”
胭脂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刘府”
胭脂插着腰哈了一声。“这不是你那好兄弟武财神住的地方。”
道济非常没有底气的笑了一声。“他这个……确实比较忘本。”
胭脂:“何止是比较,简直是忘本王。这大宅子,他娘的眼睛哪个不是靠白九妹出手,他凭什么在那装清高,以为自己多厉害。”
道济:“胭脂啊,这事过去这么多年,我们也改变不了结果,不过你要不高兴,不如我们帮一帮这个平行世界的白九妹。”
胭脂:“我只是替她不值得,你想想她一个道行极高的狐族公主,为一个连爱她这种事都犹豫过的人,放下身姿受尽委屈,最后还愿意做一个寿命短暂的凡人,分明全然是她在无止境的付出,世人还依然赞扬刘枫爱上狐妖的勇敢坚毅之心,只因为他是武财神转世,刘枫的一切就变的可歌可泣了。”
道济望了眼头上的牌匾,又望向身旁的胭脂。
道济明明是笑着的,但满眼都是愧疚和心疼,他笑道:“胭脂,那时候你该多难过。”
胭脂靠过来摸了下道济的头。“当年的事,你有你的难处。你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承认你的真心吗。”
道济回她一个摸头的动作。
突然大门打开,道济看着盯着他看的刘枫表哥大牛尴尬的脸红尬笑了几声。
大牛:“哪里来的邋遢和尚,来要饭啊。”
道济歪着头拧着眉头走过去。“哇哇哇,这位施主,我这么俊俏的脸庞,像要饭的吗!”
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是谁?”
几人回头,原来是道士装扮的兔儿神。
胭脂朝道济招了下手,道济附耳过去听胭脂说话。
胭脂:“不出意外,这就是当时帮了刘枫去挽回白九妹的兔儿神。”
道济:“这相貌堂堂的,跟月老抢什么生意,怎么看都像个武神才对。”
兔儿神为数不多正经的样子正好被他们撞上了。
兔儿神定住了还在门口站着的大牛。
他开口道:“你们不是这个时间点的人。”
道济:“不愧是天天有喜里为数不多干正经事的人哈,有眼光。”
兔儿神:“?什么是……天天有喜?”
道济尬住了,努力把嘴合上。“呃,这个,我自言自语呢。你非要帮刘枫吗?”
兔儿神:“职责所在,不过本神在天庭待的久了,对刘枫这样愚孝的行为,还是很看不惯的。”
道济笑道:“时代会发展,人会有生而自由的一天。”
兔儿神语重心长的说道:“阁下又怎知不会有更多的禁锢出现,眼下,我谈不到未来去,在这里,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让刘枫和九公主有一个好的结局。”
胭脂:“兔儿神,你不觉得有有时候苦尽甘来四个字是极其可恨的吗,我们自你们的结局而来,那个过程实在惨烈。”
兔儿神皱起了眉头。“你们想如何,让他们的故事就此为止吗?”
天天有喜篇二
兔儿神的神情骤然一变。随后大手一挥,不知道把大牛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道济温柔的跟胭脂说道:“胭脂,如果他们的结局已经成立,还会有别的可能吗?”
胭脂看向难得不自信的道济。这个神情她见到过一次。在她第一次质问他时。
那段对话,刻骨铭心。
那时他就是个傻子,连说对她无情跟她无缘这样决绝的话时都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她一直在赌气期盼他能哄自己几句,嘴上说着恨,要把他千刀万剐,心里却想着如果他在靠近自己一点点,她就全都不管不顾的原谅他了。那时他质问自己下毒害人,她只是解释了一句,他就信了。她不知道心里有多高兴。青梅竹马,明媒正娶,她怎么会看不出他当时眼里对她的心疼,可是她终究还是气他在自己临死之前才输掉眼泪。
胭脂摸了摸道济的脸。说道:“这整个世界都快疯了,你还怕爱我吗?”
道济握紧手里的蒲扇,无知觉的闪过泪花。他的眼中一片汪洋,但笑的像烈阳高照。
道济:“你说的对,我的胭脂果然比我这个笨蛋要想的明白。一个随时会崩塌的世界有什么可挽救的,佛也好神也好都不会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如果我们是活生生的人,能有机会如愿以偿才是最重要的。”
兔儿神摇摇头笑道:“二位这套理论本仙也是第一次听,不过很符合我的精神状态,疯癫才成活嘛,九公主的确为了刘枫做了太多辛苦的事。”
胭脂朝兔儿神点了下头。“多谢理解。”
兔儿神:“想让我怎么帮忙。”
道济立马收起刚刚的情绪,活泼了起来。“哇,小兔仙,你是不是也太没原则了。这就反水了。好歹刘枫也是武财神来的。”
兔儿神:“刘枫是刘枫,武财神是武财神,九公主的仙缘来自前世与武财神的缘分,刘枫本来就是占了武财神的光,才能跟九公主有这一世的爱恨情仇。”
道济:“这样你可不好跟天庭交代噢。”
兔儿神摆烂的说道:“我在人间风光无限,可在天庭不过是成千上万的仙人里排不上号的角色,我所有的情谊都留在了人间,而不是把不作为说成不插手的天庭。”
听到里面有了动静,三人停止了交流。
刘母正气急败坏的骂着要出房门的刘枫。
刘枫哀求道:“娘啊,你就让我去找梅瑛吧。”
刘母:“枫儿啊,梅瑛有什么好的,娘觉得彩蝶比梅瑛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三人听到关键词——彩蝶。
五魔之一的玉书。
兔儿神说道:“二位,改变九公主命运的关键,会是金不唤吗?”
道济算了下时间,之后金不唤接连害死了红玉卿,白大王,七公主,二公主,雁石,知画……还真是血淋淋的例子。
这让他不禁想起收服乾坤洞主的那些年,明明天上有能力拿下他的人不计其数,偏偏用一句时机未到,带来那么多的无端浩劫。这一次绝不坐等一切发生。既然他来了,那就把金不唤的结局提前吧。
天天有喜篇三
按时间、故事情节的走向,刘枫该去挽回九公主了,九公主苏醒后,金不唤会跟白大王说想求娶九公主的事。
道济没有犹豫,就等着金不唤出洞府跟他对上一对。倒也是想看看跟乾坤洞主比,这只毒气攻心的妖够不够厉害。
在洞口哀求的刘枫,声音传到了九公主耳朵里,她拖着衰弱的身体准备出去。胭脂就施咒让她动弹不得。
八公主苦口婆心的说道:“九妹啊,八姐也拿你没办法,你好好休息,我一定不会让刘枫好过的。”
说完八公主就跟大部队到了洞口。
九公主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胭脂轻轻按了回去。
胭脂:“不愧是天赋异禀的狐,这副样子了竟然还是连仙咒都能挣开。”
九公主疑惑的看着这张脸。“八姐?”
胭脂摇摇头。“不用在意我的样子。九公主,生在其中才会走不出看不破,我带你去旁观一下这个故事吧。”
胭脂拉起九公主的手,步步生花。见了太多她本该经历的痛楚。九公主流过几行眼泪后,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很爱刘枫,她可以付诸自己的生命,但家人朋友的命不该是为了成全他们最终的结局而这样惨淡收场。所以这一切到此为止最好。
胭脂拉她回到那张床上。
九公主:“你确实不是我八姐。你好像更让人有安全感,你的眼睛很好看好像装了很多的星星。”
胭脂:“谢谢你的夸奖,九公主我想不论过去多久,你都该是那个闪耀奇迹般的姑娘,以后为自己而活,就不枉我们相遇这一场。即使以后没机会再见,我也会记得我们曾经走过一段故事。”
九公主点点头。“我能去看看刘枫吗?把这段关系彻底结束。”
胭脂只是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众人看见九公主虚弱的走了过来,二姐连忙扶住九公主。
刘枫连忙喊道:“梅瑛,我真的错了,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九公主叹了口气,看着刘枫平静的说道:“刘枫啊,回去吧,让你娘给你寻一个好妻子。一个她满意的儿媳妇。我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被姐姐父王宠着就满足了,做不了刘家规矩一堆的笼中鸟。”
刘枫哭着说道:“梅瑛,梅瑛不是这样的,我娘她没有这个意思。”
白大王看着九公主一脸心疼。
九公主:“无论她是什么意思,都跟我无关了,我与你人妖殊途不必同归了。”
九公主转头看见七公主,她笑道:“七姐,我再也不任性了,你陪我去摘果子好不好。”
七公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九公主。还没等七公主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抓住七公主和二公主的手了。“二姐,七姐陪我回去吧。八姐、父王这里的事你们处理吧。”
她头也不回的拉着两个姐姐回去了。
在场的金不唤实在也没看明白九公主的决定。
刘枫瘫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八公主上前说道:“就算今天九妹原谅你,整个狐族也不会原谅你,我们理解你作为一个人类对妖天生的恐惧,也欣赏你还有勇气找过来证明自己的心,但是刘枫,这些在我们这都没用,伤害九妹就是我狐族的敌人,你回去吧,我狐族绝不再允许你踏入半步。”
说完白大王就把他逐出了洞外。
天天有喜篇四
刘枫在洞外滞留了很久,正好被金不唤遇到。
金不唤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枫你命该绝了。”
说完就要动手,突然一张硕大的金掌从天而下,金不唤拼命抵抗。才勉强挣脱。
道济笑呵呵的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拉起刘枫。
金不唤:“什么人!”
道济:“喂喂喂,你这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了,眼睛还瞎,这么混到大反派的位置的。”
刘枫捂着心口,有气无力的说道:“谢谢啊。”
道济敲了敲他背上的斧头。“奇怪,斧头里那个跟你有羁绊的雁山怎么不在了,难不成我家胭脂已经把他放走了?”
刘枫:“你?在干什么?”
道济收起手来。“呵,没什么,懒得看见跟我一样潇洒英俊的脸,冒犯了。”
金不唤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吗?”
道济突然“恶笑”一声。“你很快就不在了。”
刘枫:“喂,你不是个和尚吗,和尚可以杀生的吗?”
道济:“杀一人救万人,如果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那屠刀下的冤魂又该怎么办,既然如此,以杀止杀反而显得没那么虚伪。”
刘枫:“你……还真是,好怪。”
金不唤伸出他那大舌头,冲了过来。
这感觉好熟悉。
道济笑道:“你这招,我有个熟人也会,不过她比你可爱多了,人家可是个仙姑,你只是只癞蛤蟆。”
道济拿扇子把他的舌头一遍又一遍的拍了回去。
道济喝了口酒说道:“这么单一的招数,你是怎么来的名气,金不唤,想好自己的遗言了吗?”
金不唤察觉事情不对,刚准备逃跑,就被胭脂和兔儿神拦下了。
金不唤气到失语。“光天化日,以多欺少,怎么会有人比我还会无耻。”
道济摇了摇扇子,小步跑到胭脂身边。
开心的说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给力。”
胭脂点点头。“你最厉害。”
金不唤往天上飞去,三人很默契的追了上去。
刘枫一个人无助的留在原地。看了眼手中的斧头。“雁山啊雁山连你也抛下我了吗?”
突然九公主出现在他面前。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九公主。九公主只是淡淡的推开他。
刘枫:“梅瑛,你愿意跟我回家了对不对。”
九公主的气色比先前好了一些。她摇摇头变出一张纸开口说道:“按你们人的规矩还差这一纸休书。”
她苦笑一声。“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从来没有坚定的挽留过我,如果不是兔儿神第一次我们就已经和离了。”
刘枫哭唧唧的说道:“你在说什么呀梅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九公主淡淡的笑道:“够了刘枫,回去好好照顾你娘,至于我,你不必妄想了。”
说完她便扔下那一纸休书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金不唤跑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劫难逃。
金不唤抬手投降。“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兔儿神有些犹豫不决。“两位……我还是去看看我那些老熟人吧,我有违天规,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改天换日找不到他们了。”
道济明白兔儿神的心情,也没多留他。
几个回合后,金不唤就已经口吐鲜血,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喘着气。“我大计未成,竟然还要死于一个完全没有过交集的人手里,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道济走到他面前说道:“我活到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仅仅是用牺牲得来的故事换来的似喜实悲的结局,而在这个故事里,你金不唤就是当仁不让的首位浑蛋。”
胭脂突然在道济身上看到了一丝悲情色彩。只见他一把戳穿金不唤的心,胭脂才反应过来,道济也是在杀死他某一个自己。
在这里,白大王总有闲情雅致叫上几个女婿喝酒下棋,七公主也放下妒忌心,常常陪九妹去摘野果。
二姐和雁石常常因为一味药材的药效而赌气,但从来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金不唤消失后,知画找过一段时间,文琴总是在她身后陪伴着。
刘枫没有再娶,百年后,青女接他归位,那时候,九公主还是那个活泼灵动的小狐狸,也早已想不起对刘枫心动的感觉。
…………
结局本就可以不必是开始以为的那样……
一阵凉风吹过道济的脸,他感觉到自己是躺在胭脂怀里的。
睁开眼,他们已经在彩云上了。
胭脂笑道:“醒了,让你不要偷喝酒,要不是我去捡你,霜寒露重你又得咳嗽好久了。”
道济起身傻笑一下。“我是在想,我认识武财神这么久,他要是知道我拆了他的姻缘,会不会再也不帮我偷酒了。”
胭脂摆起要打他头的动作,道济就缩了下脖子拿扇子挡起了脸。
胭脂笑道:“你还准备躲。”
道济:“不敢不敢。”
风云再起时
在一无名山村附近,道济摇身一变成了一白衣书生。顺便用障眼法把蒲扇划做了一把有龙图的镂空折扇。
胭脂多看了他一眼便暗自神伤了起来。道济笑道:“怎么了?”
胭脂:“倒也没什么,只是有太久没见过你这个样子,恍若隔世。”
道济自嘲道:“是不是发觉我跟从前不一样了,我是个人嘛,短短几十年光阴,我只是老的慢一些,但终归会留下时间的烙印,胭脂啊,我的胭脂,不用太担心,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不想去了。”
胭脂无奈的笑了下。“你这是……在撒娇吗?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几十年不见你这样,最近你是不是人设崩塌了。”
道济咳了几声。“怎么现在我主动了,你却不开窍了。”
胭脂疑惑的看着他小声嘀咕。“你说什么?”
道济:“没什么,刚收到小白兔的信,我们家那臭小子的新房盖好了,在后院种了几亩地的胡萝卜,估计等我们回去,就能吃上胡萝卜长宴了。”
胭脂:“那你记得给他们带些好玩的礼物。”
道济:“知道啦。”
突然一只妖兽正追着两个少年一路朝他们冲了过来。
道济刚准备出手,却被一根发着金光的棒子抢先。然后一个面容俊朗,仙风道骨的男子把钉在妖兽腿上的棒子收了回去。少年道谢后急忙跑回了村里。
道济认出了那根棒子————打神鞭。
姜子牙打量了一下两人。“外来的。”
道济:“子牙兄,真是太久没见了。”
姜子牙疑惑道:“你是?”
道济:“那时候我应该是叫庆友。”
姜子牙哈哈笑道:“原来是你。子牙真是老得认不出旧人了。如今这山外的世界也应该改朝换代了吧。”
道济:“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子牙兄倒是风骨依旧。”
姜子牙笑道:“这位是……”
道济:“我的结发妻子,胭脂。”
胭脂充满敬意的打了个招呼。
姜子牙邀请他们去他定居的小院坐坐。这院子里都是一些渔具草药,在堂屋里摆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爱妻招娣之灵位。
姜子牙笑道:“见笑了,封神之战后我再未见过发妻。”
道济开玩笑的说道:“你贵为封神大帝,偏做这逍遥散人,你可是史上最帅姜子牙,搞得我很有危机感的。”
姜子牙苦笑道:“你也太抬举我了。”
突然天空中雷光闪闪。
道济严肃了起来。“看来,这逍遥日子又要结束了。”
姜子牙:“竟然是三十三重天劈下来的雷法。”
道济心口一怔。法力被尽数收回。
胭脂:“佛祖也……在三十三天。你怎么样。”
道济:“别担心,我身上没有降龙的元神,他们不能直接要一个凡人的命。”
姜子牙皱起眉头。“这是为何,他们是眼瞎吗,如此对你。”
道济:“谁让我反抗了他们。”他盯着胭脂,满脸的心疼。“我的胭脂啊,我又骗了你,这一次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说完一道光就把道济照走了。
胭脂立马追了过去。
天雷滚滚来
姜子牙抬眼望去。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天道那些无用的规矩,到底是叫人无奈啊。”
道济在一道强光下睁眼,十八罗汉正围在他眼前。他望着那神色低沉的降龙已然归位,这样想来他的处境是更加糟糕了。
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在大殿两边排开,哪吒依旧不爽这玉帝老儿的做派,在一旁无心听他废话。
但他毕竟是佛家人,培养一个舍己为人的佛家弟子多不容易,所以他身死后只要剥离了他佛性的那一部分,成为了济癫长老就能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事。剩下的,这天宫反正闲的无事可做,就大张旗鼓的审上一审。
玉帝言道:“你现在只是李修缘,为何还有如此强大的灵力法术在身上。”
他苦笑一声。“我都只是李修缘了,还要做什么?”
玉帝:“你的命数,地府解不开,司命星君也看不破,就连西天的如来佛祖都窥见不了多少,本座知你心如菩提,可你不成仙就成魔,虽然残忍,我还是要问你,你可否再救一次这个世界。”
他踉跄的起身。“我要早知道李修缘无论如何都会有被摒弃的一天,还不如惦记点俗世的愿望。”
众神仙看着他身上的气焰肉眼可见的燃了起来。
玉帝:“这么说,你不愿意落得一个烟消云散的结局。”
突然一根铁棒砸了下来,玉帝条件反射的把头往座位里边缩了一下。
众神仙立刻防御了起来。
一阵笑声结束后,齐天大圣身披战甲,乘云而下,收回金箍棒。
哪吒兴致高昂的跟齐天大圣打了个招呼。“臭猴子,好久不见啊。”
齐天大圣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三太子别来无恙啊,俺老孙还怪想你的。”
玉帝:“斗战胜佛,你已然成佛了,怎么还有这么撒泼的一面,为何无故砸我天庭宝殿。”
齐天大圣:“今天老孙只是来凑凑热闹而已,玉帝老儿你忙你的。”
胭脂终于赶了上来,众目睽睽之下,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拉着李修缘转了几圈。“怎么样,还好吗?”
李修缘安慰道:“没事,还没对我怎么样。”
胭脂:“玉帝,我夫君非仙非魔,你不该让他在此处受你询问。”
玉帝:“天宫之主掌管各界,你一个小仙子,敢这样对本座不敬。”
李修缘在胭脂边上傻笑了一声。小声问道:“你刚刚说我是你的夫君。”
胭脂:“这种场面,你还傻笑。”
李修缘笑道:“无妨,有你在,什么场合我都不在乎,朝生暮死我也不怕。”
降龙罗汉突然从罗汉阵里脱离出来,来到李修缘身边。
李修缘:“你……”
降龙罗汉说道:“阿弥陀佛,佛门森严,修缘,我知你并无罪责…………被关押的这些时日我就在想,我是否不该抢走你的安稳人生。”
伏虎罗汉急忙打断降龙的发言。“降龙!还不速速归位。”
玉帝:“今日十八罗汉为佛门代表,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为仙门代表,本座为天道执法者,向你问罪。”
李修缘不爽的说道:“问罪?我敢说这六界之中你们才是满身罪恶,不可救药。人不过是你们实现自己价值的傀儡而已,你们什么时候有过真心。把神圣不可侵犯的言论扣在自己头上也真是不要脸。修佛修道皆说各人有命,天命难为,现在我才知道一个人人的命只有自己活的明白就算数,什么狗屁命运,我就是要践踏它唾弃它。”
哪吒狂笑道:“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说的好,其它都是狗屁,自己活的明白最重要。”
玉帝大斥一声。“哪吒,你又想反吗?这天牢你还没坐老实。”
哪吒哼的一声。“小爷我天生反骨六界皆知,没什么比反抗天道更让小爷我兴奋的了。”
玉帝瞪了李天王一眼。“托塔李天王!你这当爹的怎么教自己儿子的,成仙多久了依旧孽根难治。是天牢的天雷地火威力不够大吗?”
李天王没有回应,也默认让哪吒发上一顿脾气。所有都知道灵隐寺道济是什么人做的什么事,如果他有罪,那就罪在劳苦功高到世人爱他胜过爱神。就罪在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个实实在在的佛门背叛者。可这些不过是人之常情。
玉帝一声令下天雷滚滚而来。李修缘刚伸出手想推开胭脂,胭脂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胭脂:“这六界之中没有谁是不可替代,所以只在你身边最好。”
李修缘:“胭脂……我不想一辈子都在连累你。”
可那天雷竟然不是一道,而是漫天而下。天帝根本不顾任何人都死活,他甚至不是那个天帝。
突然一人自天雷一同乍现,手握封神榜,众仙跪拜。
玉帝狂笑几声。“人还来得挺齐全,销声匿迹多久了,今日竟然敢现身了?”
好大一个场面
听到这动静,十二金仙立马现身赶来。十八罗汉也立马截住了天雷。
龙椅上的人动动手指就停住了天雷笑的更猖狂了。“阐、道、佛有头有脸的都到了。”
他走下龙椅手点了点。“道家的三清、佛家的十八罗汉、阐教的十二金仙。看看,你们都看看朕这天宫之中哪一位与你三家没有牵扯。就连这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猴头都师承道佛两家,你,还有你,你你你,哪一个不是十二金仙的徒弟,哪一个又不是他姜子牙在封神台上受封成神的。”
哪吒跑向姜子牙又行一礼。“师叔,这老头怕是得了失心疯了,要不要我上去打他一顿再说。”
姜子牙依旧用当年在西岐教导他时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道:“哪吒,你怎么还是这么耐不住性子。”
玉帝瞬间破防。“看看,看看,姜子牙即使不当神仙,这哪吒也对他毕恭毕敬,可在我天宫当差却全是反骨,这太乙真人说给你用的是藕身,朕怎么觉得给你用的是钢铁,天天摆出一副铁骨铮铮要与我这天庭鱼死网破的样子。”
太乙真人走上前来。“我家徒儿,刚正不阿,我这个做师傅的自然是以他为荣。玉帝,你已经没了七窍玲珑心,如今连慈悲都不剩的话,可千万不要成了悲剧。”
玉帝:“轮的到你在说教,就连你师父都没有这个资格,朕才是这天上地下唯一的主宰。”
突然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句。“是唯一的猪崽吧。”
众人都把眼神转到发出这个声音的人那里。
道济尴尬的说道:“你们继续,我这,加一点戏剧效果嘛,你们继续继续说。”
齐天大圣噢哈哈的跑来道济边上。“小和尚,你这么说,我们家呆子该不高兴了,这玉帝老儿可没俺老孙家的呆猪长的好,呆子肯定不乐意跟他做同一物种。”
突然一朵偌大的祥云从天而降。
“死猴子,又在背后说我老猪什么坏话呢。”
云烟散去。师弟三人出现在齐天大圣面前。
齐天大圣扇了扇净坛使者的耳朵。“你们几个,过来看戏怎么没带上师傅他老人家。”
净坛使者:“可别了吧,师傅他老人家见到我们就一个劲的叭叭这经都取完多少年了,俺老猪还是没过上亲近日子,你这死猴子倒是躲的快,在你那峨眉山躲着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净坛使者越说越委屈的抱着九齿钉耙站到了胭脂边上。
笑脸盈盈的问道:“妹妹是哪儿人啊,是天庭的仙子吗,俺老猪做卷帘大将的时候这么没见过你。”
齐天大圣揪着他的耳朵把净坛使者跟胭脂仙子拉开距离。然后用力拍打一了一下净坛使者的耳朵。
净坛使者大声吼道:“你这该死的弼马温你干什么呀。”
齐天大圣:“呆子,那是人家老婆,人家丈夫就在旁边你还这么谄媚,面子不要脸。”
这话一出道济跟胭脂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胭脂说道:“那个,对面好像一直在续大招就不管吗?”
齐天大圣一看,零个人在意对面发狂的玉帝,所有人都在——叙旧。
这一战,冲吧
直到一股道济最熟悉的魔力萦绕在玉帝周身。
十八罗汉突然被金光召回。
一个声音说道:“本座窥见天机座下十八罗汉需避开这场灾难才可保我佛门生机,阿弥陀佛,这六界之中会有一界因此崩坏,诸位也退回虚空界,等事情了结还有机会重造一界。”
道济趁那道金光消失前吼道:“佛祖,是不是人界。”
那声音停了几秒后说道:“本座在人界之中千万年来最有慧根的弟子只有三人,一为唐三藏、二为法海,三为道济,这三人之中三藏尚缺主见,法海不懂真心,而道济却是真心太多主意太大,你,跟斗战胜佛的傲气相比多了红尘气,你,既然已经犯了这叛师门的罪,那本座也只能无奈旁观。你,既已窥道天机又何必来问本座。”
说完金光就消散了。
玉帝狂笑道:“哈哈哈哈哈,看来你们这三家心也连不到一块去呀,这佛家开了金口不管,十二金仙还要与之一战吗?
太乙真人:“子牙师弟,我等回人间镇守封印,给人间多拼一线生机,这里师兄们就交付给你,让对面那个傻子知道我们阐教中匡扶正义除魔卫道的精神不会倒。”
说罢十二金仙就散去凡间。
哪吒踩着风火轮追了上去。“老头。”
太乙真人训道:“你这娃儿,追来做什么,还不去帮你师叔。”
哪吒:“我知道,我这不是。”
太乙真人:“你有事没事,没事为师要加快速度了。”
哪吒扭捏的说道:“师父,保重。”
太乙真人:“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我一大把年纪了惜命的很,快回去吧。”
看着太乙真人远去的背影,哪吒总觉得他老了很多。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哪吒肩上。
哪吒一惊,转头一看。
“大哥,怎么是你。”
金吒说道:“十二方位缺了四角,文殊广法天尊?这个名字虽然回不来了,但我师父还是念及同门情谊,让我替他守住一方。大哥去了。”
哪吒也没有再停留,回了天界。
道济反应过来,这玉帝已经把乾坤洞主当肉给吃了。这才想起那次乾坤洞主跟他说的条件。
他说:“如果有一个人真的能了结了本座那个人不是你降龙,那就把本座的魔气都一把火烧了,不用给我留一线生机,本座纵横三界千年,绝不受辱。”
道济因为乾坤洞主是练乾坤大法练傻了傻了才跟他说这些。
乾坤洞主还说:“知道本座为什么一定要解决了你吗?你确实克本座。”
克?那又是究竟是怎么个克法。
突然玉帝无端生出了不计其数的吃人兽。准备跑下去喝点血。
齐天大圣抡起金箍棒,拦住一大批怪物。“八戒,老沙,小白龙,咱也跟他们干上一干。”
突然九环锡杖砸下。
师兄弟几人大笑几声。“就说瞒不住师傅。”
唐三藏拿回九环锡杖。说道:“你们几个可还当我是师傅。”
几人:“弟子不敢。”
唐三藏:“我们师徒五人,取的是人间经受得是人间恩,来自人间,自然要护住人间。”
几人:“弟子领命。”
哪吒的火焰烧成了一片火海。在火海之中李天王拿出了七宝玲珑塔不断的收着哪吒身后的怪物。
三清竟然也出手一波。
齐天大圣打架之余看着几个老头打架也是住不住的想乐,看惯了他们天天当老头躲清闲,原来是会打架的。
齐天大圣吹出猴万个,在云上喊道:“老君左边左边。”
突然一个拂尘挥到齐天大圣的脸上。
齐天大圣立马安静了下来。“师......师父。”头一次见他如此又惊又喜。
菩提老祖顺了下他头顶的猴毛。“师父教你的本事和道理都没丢,悟空果然聪慧乖巧,别闹了,专心应对。”
道济把胭脂护在身后。“胭脂,你懂我想做什么吗?”
胭脂拉下他的手。“懂,你还是打算以命换命。”
道济:“那就好,胭脂你会怪我吗?”
胭脂:“你没做错事自然不会怪你,如果有机会活着,一定要让我找到你。”
道济一脚踹倒了正在得瑟的玉帝。
进入灵隐寺
玉帝眼看靠那些怪物去人间食人气确实不太可能了,他以为他已经是天地至尊想做什么应该大手一挥就能办成,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别人,这拦住他怪物的神佛哪一个不是有过救世之能的,他趁这一倒借机遁入了凡间。
突然道济心口一怔。显然是发觉到了玉帝是有意冲着灵隐寺去的。
玉帝大摇大摆的走进灵隐寺的大门。
灵隐寺住持洁白的胡须被一阵风微微吹动。“阿弥陀佛,施主器宇不凡,是想化灾解难还是求妻求子?”
玉帝:“老和尚,你已过百岁,这阎罗殿就没想着收你吗?”
赵斌从里面冲出来,指着玉帝骂了起来:“你个匹夫,会不会说话,敢来灵隐寺里撒野。”
住持叫住了赵斌。“算了,你师父现在不在寺中,若是惹上什么麻烦,还要让他操心解决。”
玉帝:“朕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副奉承他的样子。”
玉帝的衣袖一挥整个灵隐寺都抖了三抖。
睡的正香的广亮被震到了地上。他慌乱的站立起来,看到还躺在床上的必清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必清,是不是你踹我。”
广亮拿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往必清屁股上来了几下。
“哎呦,呦呦呦。”必清委屈的哼哼着起来。“监寺师叔,你怎么又打我,不是说好做彼此的天使嘛。”
广亮:“是不是你把我踹下来的好自己霸占这么大一张床。”
必清:“冤枉啊,我哪里踹的动你。”
广亮:“你说什么,你敢说我怕。”
突然门外一阵敲门声。
陈亮在门外说道:“师伯,必清。”
广亮听到陈亮的语气很急促,急忙打开门。“怎么了,怎么了,又有妖怪来了。”
陈亮:“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们躲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广亮必清听完这话瑟瑟发抖的紧紧抱住彼此,缩在了床的角落。
陈亮震惊于他们的速度:“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跑上去了,算了,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我去大殿帮赵斌。”
陈亮飞快的给他们关好门走了。
必清哭唧唧的说道:“完蛋了。”
广亮:“为......为什么?”
必清:“刚刚陈亮说去大殿帮忙,你想想哪有什么妖怪能进得了大殿,这回怕是道济师叔回来也对付不了了。”
广亮哭唧唧的说道:“那要实在太厉害,道济还是别来了吧,能留一条命也是好的。”
必清抬头问道:“监寺师叔你是不是背错台词了,这种人道济师叔先保命的台词不符合你这么多季来的人设吧。”
广亮pia叽给了必清一个“头部按摩”
“我跟道济一向都是兄弟情深的嘛,这都要命不久矣了,我也得给观留下点好印象的嘛。”
玉帝不屑的指尖一点就把赵斌的飞空斩甩开了。灵隐寺树上的叶子被玉帝震下来了大半,飞空斩竟然从天而下,直冲着殿前的众人。赵斌使出浑身解数也控制不住飞空斩的方向。
突然道济在狂风中赶来,单手接住了飞空斩。飞空斩在他手中越转越慢,终于随着手里的血流到地上的那一刻而停住了动作。
玉帝挑起嘴角。“一个曾经修佛之人被佛门武器伤了,这感觉如何。”
道济把飞空斩还给赵斌。
赵斌陈亮立马挡在道济面前。白灵白雪也护着身后的小沙弥。
赵斌心疼的说道:“师父,弟子……”
道济:“行了,都退后。”
几个徒弟被这陌生的样子给镇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师父,只得遵从师命,不给他添乱。
胭脂还是那一身红衣。来的时候被几只怪物拦住,耽误了些时间。她拉起道济的手,把自己的手覆上,用法力帮他止血。
道济:“胭脂……”
他的眼神像是在告诉她,别费心了,止住这点血,其实也没太大的用处,不如省点法力。
借用一下东海
道济把胭脂拉到身后。
玉帝:“你的寿元本该在降龙罗汉归位时就该尽了,能死后成仙成佛你都不愿意,那一晚这降龙罗汉千万年的修为、记忆全留在你身上居然都没让你把自己当做是降龙,一个十几年寿命的凡人,是如何做到的,你能解答朕的疑惑吗?”
道济:“这天上地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你这个玉皇大帝当的也太水了吧。”
众人一惊,对面这个藐视生灵的人竟然是人人无法企及高高挂起的玉皇大帝。
赵斌靠近道济说道:“师父,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道济:“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玉帝哈了一声。“你这徒弟,教的也不怎么像样啊。”
赵斌:“你个老东西,轮得到你来质疑我师父吗。”
玉帝弹了下手指,赵斌就被震开了。“你是我天宫的人?是哪路神仙座下的小仙。”
道济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他们在你那不过是无名小卒,那怎么可以呢。”
道济纯阳指的火焰烧向了玉帝。
陈亮扶住赵斌说道:“没想到师父竟然这么生气。”
赵斌:“那老头跟师父说的什么奇怪的话,我怎么不明白呢。”
陈亮:“你只要知道师父在替你出气就是了,其它的我也不能多说。”
玉帝显出天龙之威,两头黑龙想吞下道济的火焰。结果龙头被灼伤哀嚎了几声。
玉帝:“你混账!这不可能我的天龙可吞万物。你在火里加了什么。”
佛祖正紧闭西天山门,低下的弟子无一不在念经颂佛。
“那猴头是天地孕育的变化尚有不灭之身,护得住他的师傅师弟,他们可以去拼,可降龙你可有这样的命,你的心又乱了,还是好好诵经吧。”
菩提祖师摸了下齐天大圣的头。“悟空,过来。”
悟空眨眨眼。“师父,请说,悟空这就去办。”
菩提祖师:“找个人来陪你去趟东海,借一借东海。让老龙王先让东海的人撤出来。”
齐天大圣虽然不知道师父的用意但还是照做。“猴子猴孙们替俺老孙顶上一顶。”
说完就拉着哪吒去了。
哪吒:“猴子,你明知道小爷跟东海有仇,还让我陪你来,安的什么心。”
齐天大圣笑道:“三太子,老孙就是要借你用用,咱兄弟两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对上老龙王可没怕过,你也知道老孙最怕这求人的事了,时间紧迫不行俺跟你就直接把他给按了。”
玉帝明明大手一挥就能把眼前的人通通打趴下。但似乎在试探什么,他朝两条天龙招了招手,两条龙就扑了过去。
道济手里的血越来越多,就在这时候掌心凝聚出一把长剑。那剑身剔透,握住剑柄时竟然闪过几道白光,像是在提醒道济些什么。
玉帝有些傻眼:“无疾剑,果然朕的猜测没有错,南修渡缘少府神尊作为最后的古神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消灭,可是朕已经完全把你经历过的这些记忆通通剐了,怎么还会结出无疾剑。”
道济一惊,这把剑和这个名字跟他那个梦里见到听到的完全一样,难道那不是梦,那些片段里跟胭脂经历的难道不是假的,可胭脂为什么毫无印象。
这沉重的一掌
玉帝:“我怨啊,怨那个人死了还不原谅我,也恨你们这些在朕威严之上被蝼蚁追捧的家伙。”
道济:“可笑,你有什么威严,凡间更是没有受你半分恩泽,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你要毁了这个世界,再造一个为你一人独尊的世界,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玉帝:“你当朕统领三界数万年,只是因为朕流着前任天帝的血吗?朕不过是懂得怎么剐人的心。”
突然玉帝的大手一挥,胭脂的眼前一黑,她努力的想抬起手,拉住眼前人的衣袖,却怎么也拉不住。然后她就掉进了好深好深的深渊里。
一把匕首插进道济的腰间。道济疼的眼角抽搐了几下,努力回头。
“胭脂,你怎么了?”
胭脂听到召唤站在了玉帝的对立面。
玉帝奸笑一声。“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所有经历都是真实的,那为什么你这娇艳欲滴的好娘子却什么印象的没有。她不像你,她只是一个凡人,如果没有你,她会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不会成魔,不会因为你在佛前的跪求而有了仙缘,此刻她就不必做我的傀儡,把利刃指向你。”
道济半跪着,苦笑道:“你果然懂怎么剐人心。”
赵斌想过来扶,道济抬手让他不必上前。“很好,很好,不论我成魔成鬼我都要让你死的毫无尊严。”
玉帝嘲讽道:“你?你没这个能力。”
玉帝招了招手,胭脂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道济以为她是冲着他的心脏来的,没想到略过了他,一掌劈向了蹲在一起的小沙弥,赵斌,陈亮,白雪,白灵立刻接过这一掌,却无论如何也要挡不住了。
在四人被震开的一瞬,道济飞身而来抓住胭脂的手腕。
胭脂的另一只手扯着道济的手,想强行拽开他。
眼看就逼近小沙弥们道济突然松开手环抱住了胭脂。
突然一只血手出现在了道济的背上,这骇人的一幕,把小沙弥们吓晕了一大半。
几个徒弟想冲过来做点什么。
道济疼的满脸暴汗。“都给我停下,为师交代你们守好灵隐寺。”
“为师,去去就回。”
胭脂的手毫不留情的抽了回去,没有一丝犹豫的想再来一次。
昏天黑地,天上的琼楼玉宇碎成了渣,这一会儿,玉帝的怪物大军已经吞了大半的天兵。
姜子牙的打神鞭打断了天梯。劈断了怪物下凡的通道之一。
玉帝狠厉的说道:“姜子牙敢截断天梯,他怕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吧,一群乱臣贼子,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好在,这天梯断不断,朕都快要成为一个造物主了,到那时候三界都该感念朕赋予他们生命。”
道济拼命的止住胭脂要发功的手。冲出了大殿。
突然玉帝脚下出来一个阵法。
灵隐寺里的土地庙闪出两道光,土地婆土地公各占一方,帮道济完善了阵法。
两人说道:“保重。”
道济努力的冲他们笑笑。
三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过程极其的短,还不等大殿里的人做出反应,道济就靠着这个阵法带走了胭脂和玉帝。
赵斌和陈亮不可置信的冲上来,焦急的问土地公土地婆。
赵斌:“我师父呢。”
陈亮:“不行,赵斌,我们不能让师父一个人。”
说完两个人就要冲出去找。
一根救命毫毛
土地公拿着手杖跑到赵斌和陈亮的跟前,狠狠的敲了几下后说道:“你们师父交代你们要守好灵隐寺,也交代了我跟我家老婆子要看住你们,不要让我们难做啊。”
齐天大圣跟哪吒三太子刚刚迈进东海龙宫的门,虾兵蟹将们就全躲的没踪影了。
哪吒:“老龙王的宫殿往哪走,你知道吗?”
齐天大圣挠了挠头,说道:“这龙宫长的跟俺老孙来的时候还真不一样了……”
突然走出来一个杀气腾腾的人物。
他手持九齿钉耙毫不留情的抡向了哪吒。哪吒十分轻易的就躲开了。
哪吒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在这。我说八太子你非要今天跟小爷争高下吗。”
八太子气的都没管在一旁看戏的孙大圣。“李哪吒,我说过只要有我敖春一口气,就一定要跟你斗到底。”
突然齐天大圣一阵不安。“三太子,俺老孙估摸着那小和尚是出事了,老孙去帮帮他,这就教给你了。”
敖春亮了几招他师父净坛使者的绝技,哪吒动了下火尖枪就把敖春的气焰给顶下去了。
哪吒:“人命关天,小爷没空陪你瞎闹。今天这龙宫我还非进不可。”
........................................…….…….…….……
道济在一片混沌中向下坠。
听到一个声音在喊“李修缘”。“别忘了你叫李修缘啊。”
道济的眼前出现一扇怎么也推不开的门。门外是一个僧人,他抱着一个孩子说道:“这孩子与佛有缘,不如叫李修缘吧。”爹娘笑脸盈盈的喊着这个名字。
然后爹娘走了,说是天命,说是这李修缘注定是要出家为僧,爹娘还在到底还是有所牵挂。道济突然心口一怔,突然缓了个神,莫不是自己克死了父母。
后来他来到了舅舅王员外家,一双手推开了那一扇门。
那天三媒六聘红衣为喜,然后他极力的想拉住那双手,却还是落了场空。害的她流尽眼泪,红烛灭了,道济快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
一张没有因为泪光而憔悴的脸映入他的瞳孔。
道济努力的抬手去摸这张脸。“我没有忘记你,我的胭脂。”
胭脂笑道:“我知道。”
突然几根金色的毛发落在胭脂的左手上。她说道:“看,有人在帮我们走出这扇门。”
道济盯着这一根救命的猴毛说道:“如果真的可以救谁一命,那个人可以是你吗?”
胭脂擦去道济眼角的泪花。“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现在只是个幻象,身体和神识大概是回不来了,对不起伤了你疼不疼。”
道济:“不会的,我不要做普度众生的圣人我要作为你的丈夫让他死。我要让他死。”
胭脂抱住道济。“答应我,往前走,走出这扇门。”
道济:“我答应你。”
胭脂手里的猴毛落下。那句轻轻的“我爱你。”停在了道济的耳边。
原来很爱你
道济呆愣的握住那根金色毫毛。
艰难的推开了那扇门,一道白光闪过,隐约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孙大圣手握金箍棒正拦着胭脂不让她靠近道济。
齐天大圣:“呔,你个玉帝老儿,你孙爷爷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玉帝笑道:“泼猴,教训我,那就把你眼前这个女人打死吧。”
胭脂非常机械的重复着拦住孙大圣的动作,还一心想突破他的屏障捅向道济。
玉帝接着笑道:“猴子,取完真经后,你这棒子就没怎么拿出来过吧。这头上的紧箍取下了,这无形的紧箍你怕是再也取不下了吧,你的定海一棒还使的完整吗?”
道济站了起来。孙大圣看到他醒了过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孙大圣退到道济身旁说道:“你这娘子泼辣的很,你再晚点老孙可没力气拦她了。”
道济:“多谢。”
道济知道齐天大圣,才是那个最有神性又最懂人心的人,从来都不是紧箍咒束缚了他,而是他本就善良温柔。不然刚刚他明明可以很粗暴的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又何必温暖一把,唤出胭脂的残魂来见他一面。
胭脂冲了上来。
“我爱你。”
孙大圣刚想去拦,却发现了胭脂的动作好像缓了下来。
玉帝有点慌乱的想抽干胭脂最后的神识。
孙大圣一棒子挥过去,打断了他。
道济靠近胭脂。
胭脂呆滞的往后撤了一步。“别……”
话还没说完,一张温热的唇就覆盖了上去。
一睁眼,胭脂就在崖边。
道济走上前去喊着胭脂。“胭脂,我们回家吧。”
胭脂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出家了,何来的家。”
道济:“你看看我,我就在你面前,相信我好不好。”
胭脂回头委屈的笑了笑。“我就是相信了你,说要风风光光的娶我,可你来晚了。”
胭脂纵身一跃。
第二次,真实的第二次,不是什么玉衡仙子,是他的胭脂,真的是他的胭脂,在他面前一跃而下,在这可恨的回头崖。
他想起来了,出家后,胭脂跳崖那一天,他来过这,可他没救到她,那时候的意识十分的混乱,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说我是降龙转世,灵隐寺道济。他在慢慢的忘记自己是李修缘的事,他拿出小刀想剐下手上的血肉让自己保持清醒。
降龙元神主动出窍。
降龙尊重扶住道济。“你这是为何。”
道济:“我不能忘记,这不公平,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承受着。让我活着吧,我愿意做道济做降龙做这苍生的救赎,只是别让我忘记她。”
降龙刚准备答应下来。却被伏虎罗汉拦下。“降龙,佛祖怪罪下来不是你担的起的。”
降龙罗汉:“本座守了这孩子这些年护他平安,让他做我在凡间的肉身,是为了凡间的众生收复大鹏,但本座忘了,他也是这众生里有血有肉的人,不是谁的躯壳。伏虎,此事原本就是我们佛门对不住他,也对不住胭脂,就成全他吧。”
伏虎罗汉:“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拦着了,万事小心。”
那天过后,道济在灵隐寺的大碑楼外醒来,不记得在回头崖前的苦苦哀求,好像所有的时间都被救人降妖的事给占据了,他只是记得出家前他叫李修缘,好像有个过了门的妻子叫胭脂,但他心虚的从不敢去多想。
道济一跃而下,拉住胭脂的手,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在胭脂生气要推开他的时候,吻住了她。
道济的蒲扇跟之前一样变成底座送她们上去。
道济:“胭脂,你听到了吗?我爱你,不管是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我都爱你,很爱你。”
本剧的男主
胭脂接住道济流下的那滴眼泪。
道济感受到了胭脂的动作,连忙松开她,有些语无伦次的看着她。
胭脂疑惑的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吻我?”
道济心沉了一阵失落感阻塞了他开口说话的勇气。
胭脂抬手擦干他的眼泪,笑道:“你哭什么?”
玉帝不相信胭脂能清醒。“不会的,朕的噬魂术无人能解,没有人可以恢复这一片清明。生出感情是这世间最残酷无用的事,道济,你有罪,你们都有罪。”
道济对胭脂说道:“我是你夫君,你相信我吗?”
胭脂懵懂的点点头。“夫君。”
道济摸了摸她的脸,温柔的说道:“我的酒葫芦里很安全,你可以进去休息一下吗?”
胭脂:“好。”
道济把胭脂留在了酒葫芦里。
而东海龙宫的门口敖春成功的惹怒了哪吒。
哪吒:“你个蠢货,再纠缠不清,小爷就要动真格的了。信不信小爷一把火烧了你这龙宫。”
敖春气性更大了,直接化了龙形。“来呀,让本太子看看你能不能抽了我的龙筋。”
哪吒实在上火,也是不惯着了,直接变化出三头六臂的法相。
哪吒三昧真火一出,龙宫的大门就被火焰给烧的冒烟了。
敖春:“你混蛋。”
哪吒一脚踹到敖春的龙头上。“让你看看小爷究竟有多浑蛋。”
正当哪吒的乾坤圈要打到敖春时。敖烈化龙赶来。
敖烈:“哪吒,请收手。”
敖春退回人形。“阿烈哥,这事你不要插手。”
敖烈严厉的瞪了敖春一眼。“胡闹,哪吒是为了生死存亡的大事,你如今的做派毫无担当。”
敖烈:“哪吒,我大师兄传话,他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此事由我协助你完成。”
哪吒收回了还在烧门的三昧真火。“西海三太子,你早该来了,小爷懒得再跟他在这过家家了。”
敖烈:“小春带我们去见你父王。”
敖春不情不愿的拿出一颗夜明珠给他们指路。“父王在休息,要去你们自己去,我才不给那个傲慢的家伙带路。”
哪吒没有管他,敖烈和哪吒就跟着夜明珠找到了正在后花园擦宝物的老龙王。
敖烈:“大伯。”
老龙王本来看看敖烈还想笑笑,看见一旁的哪吒,心里一阵怨念。
老龙王:“贤侄,你带他来做什么?”
说明情况后,老龙王严肃的站起来。“那就,撤出东海吧。”
老龙王一声令下,东海龙族一族带领东海的生灵在半炷香内全部撤出了东海。
玉帝看着道济和孙猴子站在一块对付他,又想起了之前在孙猴子和杨戬那受的窝囊气,加上那个谁反帮谁的哪吒,他实在是忍的太辛苦了,这一次他誓要造出一个没有他们的世界。
道济:“话不多说,快点打完,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孙大圣笑道:“你个小和尚,看你这劲头又活过来了。不错不错老孙没白费心思。”
道济:“忏愧忏愧,我刚想起来,我们这是部大男主戏嘛,怎么能让这个不讲道理的老家伙抢了风头。”
孙大圣:“说的是啊,那还等什么。”
早知如此绊人心
玉帝苦笑一声。“朕差点忘了,你是道济啊,人人喜爱,而我永远像个小丑,从未拥有过什么。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道济咬紧牙关,喝下去一大半的酒。
只有这酒,令人振奋。
隐隐约约看见和诗仙对酒当歌。
画堂晨起,来报雪花坠。高卷帘栊看佳瑞,皓色远迷庭砌。
盛气光引炉烟,素草寒生玉佩。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
道济喝了些酒脸红扑扑的说道:“神生漫长 ,人生却苦短,我年少时曾经以为,一腔热血与报复就能够实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痛快我也能体验一番,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我以为相见不如怀恋,我以为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我以为作为道济可以忍受孤独,可是那是胭脂,她那么的惹人心疼,那么的美好。你,怎么敢动她的。”
看到如此较真的道济,大圣难免会想起那个明媚的少女——紫霞。那已经是太久远的事了。
道济揽入一道天火,冲向玉帝。
玉帝眼睛泛红。“天要助你,它怎么敢助你,我才是这天地的主宰。”
玉帝化做黑龙想一口吞下他。
却不曾想,心口一阵剧痛。“这,这不可能,朕耗尽仙力炼化的整个魔族精魂,谁有这能力封住他们。”
众仙合力逼迫怪物从跳入东海,又结出几个固若金汤的结界,龙族配合哪吒,冰封东海后又用三昧真火炼化,只是偌大个东海,哪吒炼化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道济:“有能力者比比皆是,不是谁都向你一样,只想露于表面而不做好事。”
道济一剑刺向了玉帝的脊背上。玉帝勉强的站立住。
玉帝还在狠狠的笑着。“像啊,那个要杀掉朕的动作,跟那个混蛋一模一样。”
那个混蛋?说的是那个道济脑海里桀骜不驯的古神吗?
道济从玉帝的眼神里看到了无数的怨念。“朕就不陪你这个小角色玩了,既然天庭的那些家伙非要不知好歹的找死,那我就用他们的血先祭一步即将到了的新世界。”
说完玉帝从身体里掏出一些被他炼化过的人。
道济手中的剑迟疑了。
玉帝得意的笑道:“朕说过,朕最擅长的是剐人心。”
说完那些人集体出动拦住道济,玉帝接机离开。
眼前的那些人都是.............道济在人间留住的人。
经历过这么多故事(古井运木?、怀孕郎?、血珍珠、挖心?、鬼母?、天雷报?、好媳妇?、胭脂泪?、血魔出世?、贞节牌坊?、画中仙、木马缘、双退婚、万应佛堂、疯女劫、雪女传说、鬼郎君、天蚕变、胭脂情、天鹅梦、红花告御状、木偶奇谭、饿狼传说、人狐恋到最后的乾坤之谜)这些人就这么拿着刀剑指在他面前。
齐天大圣喊道:“小和尚,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心要是乱了,就什么都成不了了。”
道济看着那一张张在他人生中一闪而过的脸……
根本不把你放眼里
“报,八太子殿下,玉帝提剑杀来了。”
敖春看了眼全力以赴在抵抗魔物,握紧了九齿钉耙。“东海一族听令,誓死守卫三坛海会大神?。”
说完敖春就带领部下守在了哪吒前面。
“徒儿莫怕,为师来助你。”
净坛使者领着沉香来相助于敖春。
结界外,以杨戬为主的众仙正拦着怒火中烧的玉帝。
道济迟迟狠不下这个心。
齐天大圣只能无奈的掏出那根真正的金箍棒。“天地存亡的事,俺老孙只能替你做这个决定了。去他爷爷的佛门规矩,俺老孙今日就要挥动这金箍棒。”
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还有这如意金箍棒,这便是英雄人物的气势。
道济虽然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古往今来的事也算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但亲眼见到这样的齐天大圣,竟然也生出了崇拜之情。
“大圣,他们..........”
齐天大圣的眼睛冒着金光。“小和尚,他们不是白骨精,俺老孙对他们下手也十分心疼,但总要走出这里的。”
突然几个声音说道:“圣僧,救我,就救我们。”
齐天大圣的如意金箍棒一挥下一切都成了灰烬。
道济心都要死了。突然一道金光闪来,齐天大圣正悬坐在空中。
道济:“你这是.......”
齐天大圣:“还他们一条命,小和尚接下来的事,就安心的去做吧。”
道济告别后,直接冲向了东海。
突然被一道金光拦住。
道济:“是你!”
降龙罗汉说道:“袖手旁观我还是做不到。”
道济:“降龙尊者........”
降龙罗汉笑了笑:“怎么,想与我做陌生人。”
降龙罗汉严肃的说道:“我逃了出来,佛祖势必会遣人带我回去,道济……修缘啊,降龙罗汉的力量留给你了。”
道济:“不必如此,力量给了我,你还能不能再修回人身都不知道了那跟死去有什么区别,降龙你我宿命如此,你不必做到这一步。”
降龙罗汉退去金光变作普通的样子。不舍的摸了下道济的脸,像看一个长大的孩子。道济没有抗拒,他知道降龙已经做好了跟自己永别的打算。
降龙罗汉:“佛门森严,我以罗汉之身度过了的日子皆是漫长无趣,唯有守着你的日子见你成长颇有意思,既然躲不过,那本座就赔给你一线生机。”
突然漫天的金光闪来。呼喊着降龙的名字。
降龙罗汉散为舍利填进了道济的心口。
降龙罗汉:“就当成全我自由一次吧。”
十七个罗汉眼见这一刻,再无话可劝,降龙果真是他们之中在佛门下还能这么有血性的一个。
他们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东海之上,玉帝几乎砍伤了一半的天将。
杨戬:“如此做派,比起我那个舅舅更加愚昧无知。”
玉帝呸的一声。“杨戬,你不过是个叛贼,没有资格评判朕的对错。”
杨戬:“叛?从未臣于你,何来的叛。”
七夕特别篇
(一)
“修缘,今日在学堂先生都讲了什么呀?”
李修缘正拿着几根竹片做着风筝。
“舅舅,先生说了七夕的故事。”
七夕节承载着丰富的民俗活动和文化意义。女子们会通过穿针乞巧、喜蛛应巧等方式祈求心灵手巧,展现女红技艺;文人则有曝书晒衣的雅趣。
七夕节起源于汉代星纪崇拜与乞巧习俗,早期以女性祈求巧艺为核心。六朝后融入牛郎织女传说,逐渐发展为爱情节日。
“舅舅,你懂爱情吗?”
舅舅乐呵的坐过来。“小小年纪就开始思考爱是怎么一回事了,舅舅告诉你啊,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爱,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是爱,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也是爱,等你懂得心碎就懂得了大部分的爱。”
李修缘高兴的站了起来跑了出去。“舅舅不用给我留饭了。”
舅舅:“人小鬼大,我跟一孩子说什么爱情啊,真是。”
李修缘敲了敲门。
“李公子,来找我家小姐吗?”
胭脂听到声音跑了出来。李修缘拉起胭脂的手就往外跑。
两人靠在大树边吃着野果。
胭脂:“你好厉害,真的修好了我的风筝。”
李修缘:“那当然,答应了你的事怎么能做不到呢。”
胭脂:“修缘。”
李修缘:“怎么了?”
胭脂:“今天的风好大,好适合放风筝。”
李修缘起身拉起胭脂。“那就放起来吧,我陪你,想放多久就放多久。”
跑累了李修缘倒在草地上,突然眼前出现一束花。然后一张笑的很可爱的脸出现在他眼里,他接过花坐了起来。
李修缘:“送给我的吗?”
胭脂:“当然,不然我拿去送给别人也可以。”
李修缘:“当然不可以。这是你送给我的,才不要给别人。”
李修缘从衣袖里拿出一支发簪,脸红红的递了出去。
胭脂十分诧异的看着李修缘。“你送我发簪?”
李修缘:“是,发簪。”
胭脂:“你是不是不知道送女子发簪的意思?”
李修缘:“我当然知道,赠予发簪是结发为妻的承诺?。”
胭脂看着他那个期待又慌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李修缘,我爹娘说作为女子一生只能嫁一次人,如果那个人我要嫁的人是你,你会辜负我吗?”
李修缘慌张期待的表情立马转化成了严肃。“我发誓,一生只有胭脂一个妻子,一生.......”
话还没说完,暴雨就打了下来。
李修缘拉着胭脂就往回走。
胭脂:“风筝没拿。”
李修缘:“没关系,风筝没了就没了,你不生病就好。”
“小姐,小姐。”
胭脂回了两声,管家带着伞接到了她们。
到胭脂家门口,雨渐渐停了。
李修缘说道:“胭脂,刚刚的话我还没说完,我确定要娶你为妻,永远不辜负你,永远不会让你心碎。”
胭脂:“你忘了怎么办。”
李修缘笑道:“那你就拿刀捅死我,我绝不还手。”
胭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杀人是要偿命的。”
李修缘:“我是自愿的。”
胭脂:“今天是七夕节,你不能不不要说这么血腥的话。你的发簪我收下了。”
李修缘:“七夕快乐。”
等待你的归来
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人的成全。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睁开第三只眼,雷震子张开双翼,带来了众神之怒。
玉帝:“逼我太甚,那个一切归属于我的世界就要来了。”
玉帝吞下妖族的一方天地,为己所用。
吞日神君哮天一跃而上咬下日月星辰,为保世界永恒。
灵隐寺周围的人群都涌入寺内寻求庇护,黑色的火星块不断掉落,各地的土地、灶神、山神为护一方竭尽全力。
广亮和必清在寺门前安抚着来避难的人群。
赵斌、陈亮、白雪、白灵在灵隐寺内土地公土地婆的带领下,在灵隐寺外围结下法阵。
突然一阵金光冒出,天上织出一张金网,随即十七罗汉现身,原来那张金网是十八罗汉用袈裟合力出来的用来降妖除魔的天罗地网,降龙罗汉留下了他的袈裟托师兄弟尽量护着李修缘想守护的东西,他说也许到了最后,也想尽他所能的让李修缘(道济)知道,他的身后再也不会空无一人。
伏虎罗汉一道金光撒下,对着道济的几个徒弟说道:“这里有我们,去做你们要做的事吧。”
突然众人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眼前就出现了长发及腰一身红衣的李修缘。
灵蝉子一惊。“哇,降龙叔叔,你怎么换皮肤了。”
胖仙童笑的眼睛都不见了,突然一个仙童小馒头哐叽一下到了他的脑门上。
瘦仙童语气很不好的说道:“胖子,多多少年了你笑的还是这么猥琐,我们这是一个合家欢的剧,你作为核心角色之一,能不能提升一下气质。”
白雪白灵陈亮面对这三个像他们又不同于他们的人多少觉得有些吵闹。
道济:“你们,能不能不要挡我镜头,我才是主角好吗。”
众人不再打闹而是严肃的跟着道济来到东海之上。
众仙的法力为稳住这天地都快要接近枯竭了。哪吒和龙族也快稳不住东海里的东西了。
杨戬也有些筋疲力尽。
可玉帝似乎越来越狂妄。
“罗汉翻天印。”
玉帝的后背被一个重击开出一个洞来。
玉帝眼神发黑的回头。“你还没死,那只猴子竟然真的敢无视禁锢动用金箍棒。你为什么还能用这一招。”
道济扇了扇风,说道:“怎么样呢。”
道济带着灵隐寺团队热情的跟对面的人打着招呼。
玉帝突然一声哀嚎。
玉帝:“不过是一招罗汉翻天印,怎么可能。”
道济笑道:“那你就得问被你吃掉的大魔王乾坤洞主了,你用他做你的半个身体,你不知道病从口入吗?”
趁此机会众仙聚集所有剩下法力将玉帝困在阵中。
道济看了眼四周的人。“好了,话不多说,事情该了结了,感谢各位来替我送行。”
这话一出,他身旁的几位一阵心疼。
灵禅子:“师父,我们都在这也许还有其它办法呢!你不能。”
道济笑道:“灵禅子,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师父。”
灵禅子闪过泪花。“我恪守天规,努力把自己和赵斌区别开来,但多年相伴我实在......”
剩下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道济把酒葫芦,交给灵禅子。
道济忍不住红了眼。“诸位,你们是道济这一生中最温暖的存在,我先把胭脂托付给你们,如果我没有机会回来了,一定要告诉她女子不是一生只能做一次新娘,她应该好好的被爱一次。”
说完他就进入阵中。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把三昧真火引灌到全身,把自己的血肉都付诸在这最后一击上,这最后的冲杀,一击致命。
黑龙一阵哀嚎过后,随着东海之中的怪物一起消散了。一个巨大的光圈震开了所有人,只有他在下坠。
从此,道济成了传说,六界史书上写着济癫长老得道成仙,逍遥天地之外。
这一次是一辈子
众仙急忙巩固天地秩序。
突然那酒葫芦里冲出一道红光,抱住了全身发烫的道济。
道济迷迷糊糊的说道:“烫,快松开。”
等到再睁眼时,他们已经落在了一片长满蒲公英的花海里。
道济的体温慢慢变的寒凉。
他艰难的从胭脂怀里起身抹去她眼角的泪。
道济:“我在葫芦上加了法印,还是被你打开了,胭脂啊,你元神受损还强行运功凝聚自己的记忆,虽然不会灰飞魄散,但也会沉睡万年的。”
胭脂笑着却哽咽的说道:“你这一身红衣真好看,是要来娶我吗?”
道济笑道:“好看吗。”突然道济泣不成声的说道:“对不起,我的胭脂,这一身红衣没能在你最期待的时候出现。”
胭脂抱住道济。“别走,别把我一个人留下。”
道济的眼泪滴湿了胭脂的脖颈。越抱越紧,越来越寒凉的道济.......
蒲公英吹满了天地。风吹斜了一切将要生长的小草,天光大开,人间仿佛只是见过了一阵梦幻,一切都是平静无比。
一个如少年般穿着干净的男子在花海里睁开第一眼。一个小女孩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试探他是否有呼吸。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看来降龙罗汉真的做到了,护住了他一丝心跳。
李修缘拉住女孩小小的手。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靠近我。”
小女孩摇摇头。
李修缘傻笑一下。自言自语道:“傻子,为了不沉睡万年竟然强行锁住了自己的一切,要是等不到我,你被别人拐了怎么办。”
李修缘起身牵着小胭脂朝着阳光的方向走着。
小胭脂:“你是谁呀,是要带我回家吗?”
李修缘:“我嘛,你还太小,我做你师傅怎么样。”
小胭脂:“师傅是什么?”
李修缘:“师傅就是陪你玩,陪你吃饭,陪你看月亮,还会陪你长大陪你一辈子的人。”
小胭脂:“好,那我要你陪我一辈子。”
李修缘:“好,这一次,真的可以陪你一辈子了。”
灵禅子、胖瘦仙童回到天庭。
玉帝这个职业在众仙的推举下暂由杨戬担任。
天庭说会重修婆罗洞和伏魔殿,给灵禅子、胖瘦仙童一个更高的仙职,但他们拒绝了,还是想做个散仙,在人间烟火气里修行。
十二金仙为维护人间散去大半修为,如今也鲜少出现,都在各自的仙府修炼。
十七罗汉着守着降龙罗汉的舍利,希望他能有回归的一天。
哪吒休了一百年的假,到已经辞了佛位在花果山休养生息的孙大圣那喝起了茶。
哪吒:“还是哥们厉害,一棒子下去就去地府捞人,好好的斗战胜佛说不当就不当了。”
孙大圣吃着桃看着花果山这些猴子猴孙活蹦乱跳的别滴有多高兴。“好兄弟,老孙可是见识到了你的厉害之处,不过老孙有些好奇,你当神仙这么多年,没有对哪个女仙心动过吗?”
哪吒被一口茶呛个半死。“猴子,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这事儿了。”
白雪是公主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小商品。
赵斌被白雪拉着四处跑。
赵斌:“胡萝卜,胡萝卜哎呀你慢点跑行不行。”
白雪猛的停下。“什么意思,你不乐意跟我出来是不是。”
赵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摔了嘛。”
白雪:“真的?”
赵斌:“当然是真的,你信我。”
白雪捂着脸跑开了。
陈亮走过来搭到赵斌的肩上看热闹一样的说道:“真的假的,你难道不是觉得跑累了吗?”
赵斌不耐烦的把陈亮的手拍开。“你是不是我兄弟,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
陈亮摊了摊手。“谁让白雪是白灵最疼的妹妹呢,我只能站她了。再说了你都修炼这么久了,怎么体力还跟不上。”
赵斌:“大哥,你见过女生逛街时候的毅力吗,我估计就是师父他老人家来了都不一定顶的住。”
陈亮:“要不要那么夸张。我看我家白灵逛街也不像你说的那样。”
赵斌:“我说陈亮,你是不是想把我比成陪老婆逛街的反面教材你才满意。”
“陪谁老婆?”
白雪突然冒了出来,睁大眼睛看着赵斌。
陈亮在一边看着赵斌紧张的样子偷笑道:“反正不是我老婆,白灵今天回狐冢学法术了。”
白雪凑的更近了。“那陪谁老婆,谁老婆。”
赵斌撇过脸去,以为自己很不经意的说道:“我我我,是我老婆。”
白雪的兔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笑着追问道:“谁是你老婆。”
陈亮思考了一下插了一句说道:“话说,我们这个时候是叫老婆吗?”
赵斌:“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全宇宙都知道我们师父是个潮男的嘛,我们做为徒弟用词也得潮一点的嘛,不然就out了。”
陈亮:“有道理,还是你懂师父的用意。”
白雪又跳了出来。闹腾了起来。“到底谁老婆。谁是你老婆。”
赵斌一边跟陈亮聊,一边把白雪拉过来抱住。
白雪想离开这个怀抱。
赵斌突然严肃的说道:“你是我老婆,你白雪。”
白雪突然一下把头埋进赵斌的心口,不敢再说话。
陈亮很知趣的溜达进了面馆吃面。
赵斌突然娇羞的笑了一下,然后忍住,控制住表情把白雪的头从他的心口拉出来。
赵斌:“那个,就是白雪本来就是公主,但我不是王子哈,谢谢你愿意喜欢我,我让你等很久了,但我还是要正式的告诉你,我确实很喜欢你,从来没有觉得你烦还是怎么样,哎呀反正就是我娶你好不好。”
白雪突然泪如雨下。
赵斌惊慌失措的原地转了几圈。“胡萝卜你,你干嘛哭呀。”
白雪:“人家,感动嘛。”
赵斌:“我这,没带纸啊。”
白雪一把抱住赵斌,时不时还要拿他的衣服擦擦眼泪。
路过的人也只是会不经意的看上一眼。突然一只白净的手递过来一块手帕。
赵斌接过一边手忙脚乱的给白雪擦着眼泪,一边说着谢谢。
“不用客气,本人很喜欢助人为乐。”
这个声音一出,白雪停住了哭的动作和赵斌两人双双转头去看。
道济(李修缘)冲他们招了招手。依旧习惯性的拿出扇子扇着风。
白雪一把扑过去抱住道济(李修缘)的脖子跳了起来。一下刚刚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起来。他用扇子拍了拍白雪的后背。“停停停,我快被你勒死了。”
白雪这才反应过来。
赵斌露个大牙傻乐起来。“师父,你来看我们了。你的“神精病”好了以后,造型都好拉风啊。”
道济很配合的甩了下头发。“是吗,我也觉得我超有型的。”
白雪:“圣......师父啊,有没有有没有。”
道济笑着摇了摇头,从衣袖里拿出一根紫红色的胡萝卜。“当然有啦,我们家小白兔还是那么乖乖,怎么样什么时候办酒啊。”
赵斌:“师,师父你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
道济:“废话,为师忙着风花雪月你以为我时间很多啊,当然是赶紧办了我才好出远门啊。”
赵斌左右一看。“对噢,我们师娘呢?”
道济:“她最近老跟隔壁村的一个小屁孩玩,我让哪吒带她去花果山玩几天去了。”
赵斌:“哇,师父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道济哼哼笑了一下。“为师,主要是脸皮厚,行了说正事,彩礼不能少,师父我呢给你盖了座宅子作为你跟小白兔的新房,顺便给你做了几套新衣服,当然了小白兔的新衣服就大概有几百件了,出门在外得有个样。”
赵斌:“师父,我.......”
道济:“行了,煽情的话少说,我们是一个合家欢剧场,是个快乐的大本营,天天好心情最重要。”
陈亮吃完面出来隔老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喊师父。一路喊了过来。
陈亮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师父您没带师娘来吗?”
道济:“这个,我拒绝回答第二次,亮亮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这让为师很有压力啊。”
陈亮憨笑道:“还是师父最有型。师父刚刚那家面馆的酒不错,徒儿给你打上一壶吧。”
说是脱胎换骨的变化,这一说到酒,眼睛还是一下放光。
道济:“还是亮亮懂我,走走走,我们师徒几个这就去碰上几杯。”
孙大圣耷拉脑袋,不知道薅下去几根猴毛。“哪吒,能不能让那小和尚把他家小娘子带回去,俺老孙真的不想陪她玩躲猫猫的游戏了。”
哪吒也是面如土色。“兄弟,忍忍吧,怎么说也是我们自己应下这事的,至少这姑娘不拆家。”
胭脂摇了摇孙大圣的肩。“猴子哥哥陪我玩吧,陪我玩吧。”
孙大圣:“去找哪吒。”
哪吒惊恐的干笑几声。“你要不还是再吃点桃吧。”
突然哭声涌入两人耳朵里。
刚喝了两杯的道济突然停了下来。
赵斌:“怎么了,师父。”
道济突然露出一种愧疚的表情。“为师下次再陪你们喝。”
说玩
说完人就走了。
赵斌:“师父,什么情况。”
陈亮:“可能想师娘了吧。”
陪你放烟花
哪吒和孙大圣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哭泣的小胭脂。
道济赶了过来。
胭脂看见人,哭的更大声了。
道济心疼的抱住她。“对不起,我不敢了。”
哪吒和孙大圣像看见了救星。
哪吒:“哄女孩简直比捅破个天都难,小爷还是不要找对象了。”
孙大圣:“瞧你那点出息,这就打退堂鼓了。”
哪吒:“说的好像你哄的明白一样,猴子是不是想打个架展示展示。”
斗了半天嘴才反应过来,胭脂的哭声停了。
孙大圣叹了口气。“折腾半天老孙,合着是想见小和尚了。”
道济跟孙大圣哪吒道完谢后,抱走了胭脂。
小胭脂委屈的把头埋在道济的肩膀。
道济:“怎么不理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小胭脂委屈的说道:“花果山很好玩,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我玩。”
道济拍了拍她小小的背。安慰道:“我的错,老李带你去看烟花好不好。”
小胭脂:“嗯。”
道济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以后每天都陪你玩好不好。”
小胭脂:“真的?”
道济:“真的。”
小胭脂突然傲娇的说道:“你本来就应该陪我玩,我可是捡了你的,不然你睡在树林里就被小花豹吃了。”
道济:“知道啦,我是我们胭脂捡回去的,那你就不能随便把我丢出去了。”
小胭脂拍着他的肩郑重其事的说道:“放心吧,我会负责跟我玩的。”
道济又被逗笑了。“行,只要你记着负责就行。”
道济牵着小胭脂走在七夕灯会上。道济弯下腰来说道:“牵好我的手。”
街上一家卖烟花爆竹的小摊的摊主叫住了道济。“公子需要买烟花吗?”
小胭脂两眼放光的盯着刚刚路过的小孩手里的烟花。
道济轻轻戳了下正看的入迷的小胭脂的脸颊。“是不是羡慕那个小孩了。”
小胭脂:“才没有。”
道济指了指摊位上的烟花。“羡慕别人干什么,我的任务是让你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小孩,我们都买下来慢慢放好不好。”
突然身后路过的大爷说道:“哎呦第一次当爹吧,小孩不能这么惯着,到时候惯坏了不得了。”
道济笑出了像准备干坏事前的坏笑。“噢,大爷,你搞错了,这是我家的童养媳,就是要惯着才行。”
大爷好像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瞥过脸去。“咦,这么大人了还干这种事,你不害臊呀小伙子。”
道济:“噢,我脸皮厚,乐在其中。”
大爷实在聊不下去飞快的走了。
小胭脂抱着烟花跑到道济边上抬起头疑惑道:“你刚刚跟那个爷爷聊什么啊?”
道济笑道:“没什么,他就问我为什么你长的这么好看。”
小胭脂:“那你告诉他为什么了吗?”
道济摇摇头。
小胭脂:“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道济:“那不能告诉你。拿的下吗?”
小胭脂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塞进道济的布袋里。
道济:“嘿,你怎么发现我这袋子能装东西。”
小胭脂:“因为你每次偷吃东西都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
道济一把抱起她。“怎么这么厉害,这以后不是连私房钱都藏不住了。”
小胭脂:“什么是私房钱?”
道济:“小朋友不用知道的东西。”
道济把她放了下来。
两人在河边的石板上坐下。
道济伸了个懒腰,突然河上的水波荡漾的五彩缤纷,一抬头满城的烟花绽放。
小胭脂高兴的站起来牵住道济的手跳了起来。道济看着这明媚的笑容,一如初见。
烟花绽放的短暂,热闹一下就过去了。
小胭脂翻了几下布袋拿出两根烟花。
小胭脂:“小济,我不会玩。”
道济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打了个响指,纯阳指的火星冒了出来。“把烟花上头的引线放上去点燃就好了。”
一瞬间本来只有白色火光的烟花,蹦出五彩缤纷的颜色。
道济:“好看吗?”
小胭脂:“好看。”
道济摸了摸玩的正开心的小胭脂的头。小声说道:“开心就好,我会陪着你好好长大的,教你读书识字,教你领会世界的风光,我就离经叛道到底,有我在我的胭脂以后再也不用受困于封建礼教,只做一个敢爱敢恨的自由的美好的女子。”
“为什么你的烟花是彩色的,快给我。”
一个小公子哥正准备抢小胭脂手里的烟花。道济都没有起身,就伸手一抓严肃的瞪了一眼小孩。“我家胭脂的东西,你也敢抢。”
那小公子哥哇的一下就嚎了起来。他娘急吼吼的跑过来安慰。“怎么了宝贝儿,谁欺负你了。”
小公子哥委屈的指着坐在旁边的道济说道:“娘他凶我。”
孩子娘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你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人欺负小孩呀。”
道济很很平静的语气说道:“他抢我家小朋友的东西我当然要凶他。”
孩子娘不屑的说道:“你跟一小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了我家孩子身上哪有什么东西。”
道济:“那是因为我拦下来了,他气急败坏所以哭了,还有我怎么不能计较,我家小朋友的东西除非她自己想给否则谁都别想抢走。”
孩子娘看着道济的眼神里好像已经被激起了怒火,马上带着孩子走开了。
道济立马笑道:“没被吓到吧?”
小胭脂摇摇头。“其实我刚刚给他也没关系的。”
道济把手撑在地上看了眼河里的月光。“我有关系呀,谁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对你,你呀,不能将就也要学会拒绝别人不好的请求。”
小胭脂:“我不太懂。”
道济:“没关系,今晚月色很美,你玩的开心吗?”
小胭脂:“我可以再玩一会儿烟花吗?”
道济:“当然可以,想玩多久都可以,就算人都走光了,我也会陪着你玩烟花的。”
小胭脂高兴的一把抱住道济,小小的一只,只占得了道济一半的肩膀。道济轻轻的环抱住她,像抱住了月光。
无论做什么都陪你
回归自己生活后,喝茶写字成了他常常要做的事。
灵隐寺今日落成了济癫长老的石像,有许多人不远千里来拜见。
小胭脂在院里跟着小鸡仔玩。小胭脂对着道济的酒葫芦打了个喷嚏。
道济从摇椅上站起,听到动静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天气凉了,该给你做几件厚点的衣服了。”
小胭脂盯着那只已经没了气息的小鸡很久,道济陪着她蹲下来。
小胭脂:“小鸡是死了吗?”
道济陪着小胭脂的这些日子,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懵懂的孩子,他也愿意陪着她再长大一次。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来,竟然感觉那个怜爱生命的胭脂仙子快回来了。
道济:“胭脂,是为小鸡的离开难过吗?”
小胭脂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耷拉在手背上。“死是什么滋味。”
道济:“死,没什么滋味。不过是把一些东西变成了生者回忆里悄然无息又不可磨灭的永远。”
小胭脂:“什么不可磨灭?”
道济:“比如遗憾和不甘,又或者后知后觉的愚蠢......很多,很多。”
但他的心里想的是:“胭脂啊每个人都对死去有不同的看法,对于我来说死去就是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着。”
小胭脂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我可以给它一个葬礼吗?”
道济:“你怎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小胭脂:“因为好像,没有人会给小鸡办葬礼,我怕你会生气,怕你说我傻。”
道济笑了下,摇摇头,起身。走到屋里拿出一块白布给小鸡仔盖上。又走到一旁拿着工具做了个木匣子。
道济戳了下小胭脂的背。“好了,把它放进去吧。”
小胭脂接过木匣子,把小鸡仔轻轻的放进去然后合上木盖。
整个过程,道济只是蹲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陪着她。
小胭脂拿着木匣子起身。
道济指了指院里的老树。“把它留在那吧。”
小胭脂点点头。
土一点点把小鸡仔淹没,明白它生命已经结束不是在它落了气息时,而是在之后漫长的告别里发现它从未回应。
道济拍了拍小胭脂身上的灰尘。陪着她坐在小木凳上。
道济:“你刚刚说怕我,胭脂我跟别人不一样,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只会是陪着你的那个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手足无措的。”
小胭脂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小胭脂看了眼道济。“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道济摸着小胭脂的头说道:“没事,只不过是两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要成亲了,比较感怀。”
小胭脂站起身,凑过去问道:“成亲不是一件好事吗?”
道济:“的确,那我不想了,我们胭脂今天想吃什么?”
小胭脂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想要吃烤鱼。”
道济有些为难的起身想着要怎么做成这个烤鱼,做饭确实不是他的强项,记忆里有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的......对,叫化缘,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可不行。
师兄弟间肉麻的话
当年绿姬问过赵斌一个问题。赵斌的回答是你是妖我是人,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绿姬又问:“那,那只兔子呢,她也是妖。”
赵斌甚没有思考就回答道:“她不一样。”
她不一样,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就让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心偏向了哪里。
他永远都记得白雪第一次偷亲他时的感觉,明明就是故意闭上眼的,但等她真的亲上自己的脸颊时还是要故做有些嫌弃的擦了擦脸。白雪那个兴奋到起跳的样子,他一直记得。
赵斌,说到底是个糙汉子,直来直去,唯独不肯对白雪多说一句喜欢之类的话,他很感谢白雪即使自己总是无意识的对她说重话,她也从来没有介意过,多少年了,真心不可辜负,所以赵斌一定会娶白雪为妻。
白灵作为白雪的娘家人送她出嫁,婚礼请的人不多都是一些老熟人,就在道济送给他们的新房里办了酒席。
赵斌牵起白雪的手,拜着他们唯一的高堂,那个教导了他们十几年的师父。
道济点点头,欣慰的笑了。
道济作为父亲一样的角色,带着赵斌给每一桌的客人敬酒。走到灵隐寺那桌时,广亮拉住了想草草了事去下一桌的道济。
广亮还是那熟悉的变脸术。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道济有些回避的说道:“师兄,那别拿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我嘛,这样观众会以为我们有点什么的。”
广亮狠狠的哼了一声。“你还真的无情啊,我是你师兄啊,你竟然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
道济顿时哑口无言。
赵斌赶忙笑嘻嘻的说道:“师伯,你都是当主持的人了,成熟稳重是你的代名词,别跟我师父计较。”
道济又乐呵的问道:“师父他老人家最近退休周游世界到哪了。”
必同:“他.......他.......他.....老人家............在.....在......在飞.......越.....大峡谷。”
必清有些无语的说道:“道济师叔你就不能治治必同的口吃吗,做为仅次于我的灵隐寺黄金配角老这么说话,也太不合理了。”
必安不咋乐意的说道:“师兄,我才应该是黄金配角吧,他必同师兄只是临时工,我才是签了一整季的合同工。”
道济被这几个傻小子给逗笑了。“在我们的故事里不需要配角,每个人都是主角,今天的主角是我们这个傻小子赵斌和可爱的小白兔。”
几人高兴的以茶代酒干了一杯。
广亮突然严肃的说道:“师弟,虽然我们这个戏不该有肉麻的话出现,但我还是要说,不管外人如何看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哪怕道济已经是个死人了,灵隐寺永远是你的家,放你去追寻幸福和自由,不代表灵隐寺没有你的位置。只要我还在灵隐寺一天,就没有人能赶走你。”
必清:“哇,你好肉麻。”
突然一个巴掌就呼到了必清的头上。“你闭嘴,这是我的高光台词,你乱接什么。”
必清委屈的摸摸头接着吃面。
道济转过头来,拿酒杯碰了下广亮的杯子,喝了下去。“我知道,师兄。”
说完道济就去别桌了。
必清远远的看了眼道济后,跟心不在焉的广亮说道:“师叔,从来没听你说过这样的话,你竟然这么舍不得道济师叔。”
广亮说道:“人生最怕的事就是连道别都没有那个人就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里了,我知道他不会再回来,说这些话出来,至少是给我们这份兄弟情谊一个交代,必清啊你以后对待真心对你好的人一定要多表达自己的真心。”
必清:“我知道了,这面你还吃吗?”
广亮:“哎,伤感了,没什么食欲,再给我拿两碗稍微垫一下算了。”
必清倒是习惯了广亮的语出惊人。“师叔,你还真是......重感情。”
嫁妆是胡萝卜
“师爷,师爷。”
一只小手在房檐边晃了几下。
道济假装没听见的睁开一只眼偷看这小家伙。
看着他要掉下去了道济才不慌不忙的挥了下扇子。一颗头露了出来。
小孩委屈的说道:“师爷,你就让我上来吧。”
道济笑道:“你这孩子,真是比你娘当年一样啊,上房揭瓦,火烧屋檐的事你是一件不落。”
道济顺手挥了下,小孩趴到道济边上求知的问道:“师爷你是不是骗小孩的,怎么你说的跟我爹形容的不太一样。”
道济自顾自的喝着酒,小家伙晃的他差点没呛背过去。“我说你这,算了,谁让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孙呢,今天我心情好不打你。”
小家伙很傲娇的说道:“谁不知道师爷最喜欢惯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你什么时候打过我。”
道济还真是被他给打败了。“我说小小亮,你要这么说,我的威严何在。”
小小亮乐呵呵的说道:“那我只好配合一下你咯。”
道济:“你呀,跟你爹一个德行,脸皮厚。”
陈亮路过屋下打了好大一个喷嚏。一抬头就看见道济拿着酒壶。道济顿时呆住了。
道济:“那个,亮亮,为师要是说我只是闻闻你信吗?”
陈亮板着脸上来拿走了道济的酒。
陈亮:“师父啊,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身子还没好全,不能喝酒的,这要是落下什么毛病,我怎么跟师娘交代。”
小小亮:“爹,你今天好威严噢。”
陈亮立马凹起了造型,暗爽的笑道:“是吗,你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可能是今天你娘多奖励我吃了一碗饭。”
道济躺了回去。“你们两个,到底有事没事啊。”
陈亮过来给道济捏捏肩。“师父啊,徒弟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这不是担心你嘛,再说今天赵斌白雪这么好的日子要是知道你因为喝酒伤身了,多放心不下。”
小小亮哇的一声。“师爷,师爷,天上下来一道绿光啊。”
陈亮举起幻影剑。
道济拿扇子拍了下陈亮的头。“淡定,这很明显是仙女下凡嘛。”
陈亮:“哇师父,你敢背着胭脂对别人说这样的词。”
道济:“喂喂喂,别挑拨我们的关系啊,我家胭脂好不容易乖乖睡觉了。”
绿姬平稳落地抬头跟道济陈亮浅浅招了招手。
陈亮:“我嘞个去,她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道济:“你要不要有这么烂大街的想法呀,亲,现在不流行抢亲的剧情了,连在路边捡老公的剧情观众都不想看了。别说你这八百年前的老套路了。”
陈亮:“啊?那师父,现在流行什么?”
道济:“这个吗?现在流行自由解放拥有强大内核的人设。”
陈亮:“师父,这不就是你嘛。”
道济:“有点道理,难道我已经从犀利哥变成大男主了。”
道济又拍了下陈亮。“哎呀好了,客人都在下面等半天了,还闹。”
成功会面后道济乐呵呵的说道:“小小亮,叫仙姑。”
绿姬觉得有些烦人的说道:“臭和尚,你怎么还记得这事。”
小小亮:“我师爷很爱干净的,不是臭的。”
陈亮:“儿子你这让你师爷多尴尬,还是去前院找你娘玩吧。”
小小亮听话的走了。
道济:“臭和尚、疯和尚的都已经是灵隐寺那尊石像了,我如今可只是个逍遥客,除了你们这些熟人,也没人知道我以前的造型有多犀利了。”
陈亮:“对呀,还没恭喜你得道成仙。你可是我们这部戏的元老级人物。”
绿姬:“可别,这不像我们人物性格的对话,你这么客气我可适应不了。再说观众说第一季我们不受乾坤洞主重用的原因是有白灵这么聪明的妖在洞主根本用不上我们。臭和尚当年你们正派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道济陈亮一时接不上话。
道济:“这个........我方亮亮斌斌其实也不是智慧型的。”
陈亮:“啊,师父不会吧。”
绿姬再次笑出那爽朗的声音。“行了,逗你们玩的。”
绿姬大手一挥,后院的山上长出十几亩胡萝卜田。
道济:“哇,原来你是种地吧少女。”
陈亮:“师父你这样盗版别人节目名字不会被抓起来吗。”
道济:“应该,不会吧,我相信土地的力量。”
绿姬:“那只笨兔子毕竟是我师妹给她准备点嫁妆也是应该的。那土是广寒宫玉兔种萝卜用的土,这样够笨兔子吃一辈子的了。”
陈亮:“绿姬,赵斌还在前院给宾客敬酒,你要不要去跟他说说话。”
绿姬:“我找他做什么,我是来给笨兔子送萝卜的,行了,我还一堆事儿呢,胭脂罢工之后活全是我的了,本仙姑很忙的。走了。”
这看似潇洒的转身离去,其实是花光了一切再爱的勇气,既然如此,祝福也是一种解脱。
陈亮:“真的假的,就这么走了。”
道济:“什么真的假的,人家也已经成长了,现在流行事业型女性。”
陈亮:“师父,要不你去前院吃点东西吧,胭脂睡在这不会有问题的,你不是都在这宅子外面加了十几层结界了。”
道济:“还是算了吧,酒也不让喝,吃的没滋没味的。你去陪陪白灵吧,今天这些好酒好菜都是她亲自准备的,也是辛苦了。”
陈亮:“白灵说,白雪是她妹妹,为她出嫁做这些上她也很开心,我也希望她别那么累。那师父,你饿了跟我说,我给你准备点吃的,但是 酒就别想了,我会牢牢盯着你的。”
陈亮顺走了他的酒葫芦。
听见胭脂哼哼的哭声。道济连忙进屋查看。
在怀中入睡
道济给胭脂扇了扇几扇子。“疯玩了这么久,不舒服了吧,还做噩梦,你呀,永远只有我听你话的份。”
胭脂迷迷糊糊哭唧唧的说道:“好难受。”
道济拍了拍她。“好啦好啦,我陪着你好不好。”
胭脂:“可不可以拥有抱抱。”
道济凑近去确认胭脂的话。“什么?”
胭脂更加委屈的说道:“想抱抱,躺在床上不舒服。”
道济笑了笑:“所以你想让我当肉垫啊,知道了。”
道济把她抱了起来,摸了下她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要我抱着睡吗?”
胭脂哼哼几声表示肯定。
道济:“你还真是阻止我今天喝酒的小能手。知道了抱着你,安心睡吧,祝你好梦。”
道济就这样在床边坐了一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道济把胭脂放下盖好被子。
打开门,赵斌春风满面的冲道济笑道:“师父啊,我跟胡萝卜来给你请安来了。”
道济:“哇,你们两个搞这么客气,我很不适应啊。”
赵斌:“我都听陈亮说了,你一夜没睡不仅是守着胭脂,也保护了我们的安全,辛苦了师父,要不要叫胭脂一起吃早饭。”
白雪蹦蹦跳跳的说道:“今天有胡萝卜汤、胡萝卜饼、胡萝卜蛋糕、胡萝卜丝、胡萝卜........”
道济:“哇,忘了你实现胡萝卜自由后,我们也只有胡萝卜吃了,这个绿姬这么不为大众考虑一下呢。”
白雪:“原来那些萝卜是绿姬师姐送的呀。”
道济:“你开心就好。”
赵斌傻乐道:“师父,吃胡萝卜多健康,我就很喜欢吃胡萝卜。”
道济:“你爱吃的胡萝卜跟我们要吃的胡萝卜是同一种胡萝卜吗,真是。”
白雪:“什么,是不是同一种胡萝卜,师父你说话我怎么又听不懂了?”
赵斌:“哎呀,小朋友不用懂这个,胡萝卜就是胡萝卜嘛,我喜欢吃。”
白雪眼睛亮亮的,笑道:“喜欢?你是说喜欢我吗,哎呦成亲第一天就对人家说情话,多不好意思。”
赵斌:“师父看着呢,你收着点。”
道济:“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流行磕cp。”
白雪:“什么c什么p。”
道济:“就是你们有个组合就叫斌雪奇缘。”
赵斌:“噢~好像听过,还有什么什么蜜雪斌城是不是。”
道济:“哇哈哈,你也很时髦嘛。”
赵斌:“低调低调,向您学习,您当年可是把破烂袈裟穿出高定味的时尚先锋。”
道济:“你这个马屁,拍的很香嘛,快赶上必清。”
说必清必清就到了。
必清:“道济师叔 ,救命啊道济师叔。”
道济:“什么情况?不会吧,退休了还有事找上来?”
必清:“小小亮被妖怪掳走了,白灵陈亮追了上去,我看那妖怪像,像乾坤洞主。”
道济听到这四个字好像被打了一样,算来算去也没算明白。
道济:“小白兔帮我看护一下胭脂,我去把他们带回来。”
赵斌:“师父我陪你一起去。”
降龙罗汉归来
“罗汉翻天印”
听到这几个字,那双挟持住小小亮的手不管不顾的松开了。
陈亮急忙把小小亮拉了回来。
道济生气的道:“喂,你抓我家小小亮干什么,不知道现在打拐力度是很强的吗。”
对方毫不在意的笑道:“我看这孩子根骨不错,捡回去养着玩玩而已。”
陈亮实在忍不了,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拿出幻影剑。“你这个混蛋,敢动我儿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死无全尸。”
道济喊道:“喂,亮亮不要冲动啊。”
几个回合后陈亮撤了回来。
道济:“都叫你不要冲动,打不过回头别人又会说我教的不三不四。”
对面的人大手一挥,风吹的几人差点没站住。道济扇了扇扇子虽然身子没有动摇,但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个自称乾坤洞主的人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又绝不是乾坤洞主。
那人指了下道济。“我要你单独跟我走这样我就不找其他人麻烦。”
赵斌:“喂,你这个鸟人,你想害我师父啊你,凭什么听你的。”
道济扇了扇赵斌。“我说斌斌,干嘛这么说话,你真是我们这个剧一直都是在合家欢剧场播的嘛,你老骂人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赵斌:“哎呀师父,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嚣张的样子。”
道济笑了笑冲对面说道:“我跟你走一趟,你就让他们离开吗?”
“我保证。”
说完两人就走了。
赵斌跑了几步发现实在是追不上,懊恼的踩了下地。“我嘞个去,师父也太莽了,就这么跟人走了。”
陈亮安抚了一下白灵和小小亮的心情,就过来跟赵斌说道:“刚刚小小亮说,那个人没有对他做什么,他应该只是想引师父出来。”
赵斌:“这叫什么事,师父都多久没有出山了,谁还会找他麻烦。”
道济跟在那男子后面悠哉悠哉的四处张望了一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突然间百花齐放,道济心头一惊,看着这空中飘舞的花瓣晃了神。
胭脂从花瓣之上飘落下来。
道济不可置信的慌乱了。
那男子转过身来站在胭脂边上笑道:“好久不见,李修缘。”
道济疑虑道:“你是?”
花瓣随风卷地后又回到天空之上。
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道济面前。
“降龙罗汉,是你回来了。那胭脂是?”
降龙罗汉说道:“我归来时听到了胭脂仙子还未修复的元神传来的音讯,她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想请我唤醒她一个时辰,来给你过这个生辰。”
降龙罗汉递给他两壶酒。“我的师兄弟们还等着我回归,就不多做逗留了,下次再见。”
道济:“那你吓我小孙子干什么?”
降龙罗汉:“噢,他上来就叫我叔叔,我嫌他眼光不行。”
降龙化做金龙直冲云霄之上。
胭脂盯着正在目送降龙离开的道济,不自觉的拿手指戳了下道济的脸。
道济老脸一红,立马把目光落在胭脂的脸上。
胭脂:“道济师父,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是这么近不得女色。”
再也不嘴硬
胭脂的手轻撩过道济的长发,好似得逞的冲道济笑了一下。
道济眼神流转中竟然把这小小的动作看得无比的妩媚人心。
道济不自觉的向她走近一步,又无比担忧的说道:“你强行唤醒自己的元神,终归是不易的,我都......不记得自己生辰你干嘛为我辛苦。”
胭脂只是笑道:“因为我好像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你,你见到我不开心吗?”
道济抱住了她。“我想你。”
胭脂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你不是日日守着我吗,尽管你守着的是还想不起你这个笨蛋说要跟我做夫妻的我。”
道济有些委屈的说道:“你再不想起来,别人都以为我在养女儿。”
胭脂笑道:“那道济师父,就跟别人说养的是童养媳咯。”
道济被这话说的心头一痒,都快接不住话了。“我,我我哪有这么厚脸皮。”
两人坐在小河边。
胭脂捏了下道济的脸说道:“我怎么记得,小济工作期间,一直都是厚脸皮的。”
道济:“那,那是工作需要,我说话又没人听,只能......”
胭脂拉住道济的手。“他们都不听,而你却看得到结局,那样无能为力的时刻你经历了许多年,现在不用为难了。”
道济:“我也......没有这么委屈。”
胭脂递给他一盒糖。“你呀,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知道你委屈了,吃吃看。今日你生辰,哄哄你。”
道济:“好。”
赵斌没跟上道济气呼呼的回了家,陈亮白灵带着小小亮先回家完成昨天上学堂时留下的习题。
赵斌敲了下门。“胡萝卜。”
白雪开门出来。
看见白雪,赵斌的语气一下柔和了下来。“胭脂这边没什么情况吧?”
白雪:“倒没什么事,不过睡的太死了,怎么也叫不醒。”
赵斌也去确认了一下,好像确实没什么情况。
赵斌捏了下白雪的耳朵。“胡萝卜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面吃啊。”
白雪浑身不自在的抖了一下。“帅斌,这台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出现过,怎么你突然关心我我这么不自在呢?”
赵斌拉住白雪的胳膊说道:“不是突然要关心你,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心疼你爱护你,你忘了我是你丈夫了,这说明你再也不用被我很混蛋的嘴硬伤心难过了,我了关心就是关心。”
白雪摸了下赵斌的额头。“赵斌,你是不是中邪了?”
赵斌拿开她的手。“哎呀,没有,怎么我好好说情话你还就不信了,我是看过师父嘴硬然后......反正算了,你饿不饿吃不吃面。”
白雪点点头。“我想要胡萝卜汁儿做的面。”
赵斌很有干劲的炸了厨房。
白雪哈哈大笑。“你不会做,干嘛放话,还搞的那么自信。”
赵斌:“你等着,明天我就找白灵去学怎么做胡萝卜面。今天我们还是吃胡萝卜刺身吧。”
道济本想陪胭脂吹吹河风却很是久违的打了个喷嚏。
你是唯一的
人世匆忙,别再辜负。
胭脂拍了拍道济的背。“你看你,多少年了,还是穿的这么单薄,你是会冷会热的,好好护着自己。”
道济笑道:“我没事,胭脂除了你不会再有哪个女子能动摇我的心。”
胭脂:“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道济十分不爽的说道:“不做圣僧之后,倒是开始给我写各种故事了,给我安排了不少cp,我只有你,怎么能容忍他们随意践踏我的心意。”
胭脂:“cp?是什么?”
道济:“就是,那个,不好说,反正你只要知道你是我唯一官方认定的cp就对了。”
胭脂轻叹一声。“好,你说唯一就唯一。我快到时间了,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道济转头看向她,十分委屈的撇两下子。“这么快,不能再陪我聊聊天吗?”
胭脂笑话道:“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威严可碎了一地了啊,真该让你的小徒弟们看看,原来他们敬爱的师父,会……撒娇卖萌,这很吓人的。”
道济:“我这都一把年纪了,一向成熟稳重的,但是胭脂你不一样的。”
胭脂摸了摸道济的头。“我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可爱,乖乖等我回来。”
道济点点头。
胭脂逗趣道:“真的不想别的了?”
道济脸色一红,不敢开口。突然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好像浑身开始发热,一种兴奋的感觉冲进他的脑子。
胭脂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我确认你不是因为亏欠因为责任而想陪着我,所以道济师父把你拉下这万丈红尘你会害怕吗?”
道济声音低了许多,呼吸声被胭脂听的一清二楚,他红了眼,却笑着。“求之不得呢,我不负佛门不负众生,所有人都认定道济和胭脂不能放肆爱只得长相守,可他们不知道这不是我想求来结局,既然求不到,那我就自己抢。”
胭脂望着这张脸,指尖触碰着他单薄的衣服,想多感受一下他的温度,当手指抵住了他的喉结,他的下巴不自觉的抬高一些,好像在说——不用顾虑放肆感受我就好。
如果换做从前,两个人绝不会这么心照不宣的想接近对方的身体,而今生死离别之后,才明白一切的不该不能都抵不过——你就在我眼前,我见过世界,我爱你。
胭脂的眼神满是心疼。“我先走了,见到你真好。”
道济的手掌那么大胭脂的半张脸都在他的手掌里藏着。“胭脂,今天我很高兴。从前句句都在掩饰爱你,以后我再也不会掩饰了。”
胭脂在笑容中归去了。
月亮露了头脚,赵斌一边陪着白雪在门外玩猜拳一边守着胭脂。
道济买了些月饼回来。
赵斌急忙跑上来帮道济拿东西。“师父,师父,你回来了,我跟胡萝卜都担心死了。”
白雪立马跟着点点头。“是呀是呀。”
道济戳了下兔子耳朵。“别以为我不知道赵斌陪你玩了一下午,哪有时间想我呀你们两个。”
赵斌:“师父,这你就太冤枉我们两个了,我们是担心你担心的太焦虑,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道济笑了笑。“得了吧,就当你们想着我,去吧快中秋了吃几个月饼,就当师父跟你们过了中秋,记得给亮亮他们家留一份。”
白雪指了指多出来的那份。“那这个是给胖和尚和必清的咯。”
道济摸了几下鼻子。“噢,多买了,那随便,你们看着给吧。”
说完道济就进去看刚刚元神才回来的小胭脂了。
白雪说道:“师父是越来越小孩子脾气了,怎么还跟你师伯闹别扭,月饼买都买了还不给人家。”
赵斌:“什么呀,师父就是想让我们给师伯,就是嘴硬,谁让师伯一直对师父离开灵隐寺的事舍不得呢。一见师父就摆着脸。”
白雪:“大人真奇怪。”
依旧笑春风
在一阵锣鼓声中,灵隐寺迎来了新上任的相爷——陆邦。
以广亮为首的灵隐寺众人,照顾周到的陪陆邦来拜济公像。
陆邦还似当年高中状元时一般的书生意气,走起路来依旧挺拔。
陆邦言道:“广亮师父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神采焕发。”
广亮笑的眼睛眯成了缝。必清在旁边干嘛咳了一声,广亮立马严肃了起来。
广亮说道:“陆相爷,也是年轻有为啊。”
陆邦端详了一眼济公像说道:“还真怀念圣僧在时,这石像的笑容的确和他的笑容一样。”
广亮勉强的笑着说道:“道济说过,他想像的世界不是只有个人崇拜的世界,而是在人人身上都有能像他一般打破冷漠悲痛的世界。”
陆邦笑道:“我相信能于众生遇见,众生皆是你。圣僧会活在别人的心中的。”
必清问道:“陆相爷,不是说有件事想请我们帮忙吗?”
陆邦说道:“是这样的,前先日子有一小妖阻止我处决一个本就该死之人,为给受害的家属一个交代我想请赵英雄和陈英雄在我处决罪犯时拦住那个小妖。”
广亮:“陆相爷,此事我们会替你想办法的,主要赵斌和陈亮自从道济离开后,就很少出入灵隐寺,为了遵循他们师父的教导,现在不知道到在何处平天下不平事。”
必清接着广亮的话说道:“是啊是啊,陈亮和赵斌现在都已经成家立业,我们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两个了。”
陆邦:“那我得先恭喜他们了,那你们可有联系到他们的方式。”
话音未落,赵斌陈亮就赶了过来。
赵斌:“陆公子,你怎么有空来灵隐寺了。”
陈亮:“是啊,我和赵斌刚刚回来就看见街上十分热闹,原来是有贵人来了。”
广亮说道:“你们两个,没有礼貌,人家现在是陆相爷。”
赵斌一个大跨步走了进来,拍了拍必清的肩。“没有啊,师伯,我师父一直以来都说我是最懂礼貌的。”
必清嫌弃的说道:“你听听这话有人信吗,谁不知道你又憨又莽。”
赵斌有些急眼的对着必清说道:“这话谁说的,这是造谣啊,谁不知道我赵斌可是有百万粉丝的,小心他们来讨伐你。”
必清小声嘀咕道:“你那百万粉丝都这么认为,还说你是忠犬系徒弟。”
赵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广亮哼哼了一下。“干什么,这个时候闹。看看人家陈亮,多稳重。”
陈亮:“不是啊,师伯我是觉得我的戏份还没到,我有不抢戏的好习惯,我是想等赵斌说完我再和必清叙旧。”
广亮假装生气的说道:“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啊,都跟那个疯济癫学的什么呀,简直是得了他真传。”
陈亮傻乐道:“我们本来就是师父的真传弟子,我还是大师兄呢。”
必清:“你以为你孙悟空啊。”
赵斌不爽的说道:“喂,陈亮,谁认定你是大师兄了。”
陈亮十分欠揍的舞到了赵斌面前:“我这是官方认定。也是多亏了你第一次拒绝了师父。”
赵斌:“我那是年少无知犯了点小错误。你别老拿这事笑话我。”
广亮小声说道:“你俩别闹了,陆相爷还看着呢。”
陆邦笑道:“无妨,看到两位还和以前一样我也是十分开心的。”
赵斌:“噢,对了,刚刚陆公子是有事找我和陈亮吗?”
也是有脾气的
赵斌在街上走着不禁感叹上次入京还是跟随师父保护皇上,当年红花一事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令人气愤的。
白雪跳了几下拍了下赵斌。
赵斌笑道:“怎么了胡萝卜。”
白雪:“帅斌,那边那个小糖人好可爱。”
赵斌牵了牵白雪的手,走到画糖人的摊位上。
赵斌戳了戳白雪的耳朵:“想要拿一个。”
白雪笑了笑有些害羞的把半边脸埋到到了赵斌的手臂后面,然后指了指离的最近的那只刚做好的小白兔。
赵斌付好钱,拿在手里给白雪咬了一口后,把糖画给了她。“慢慢吃,喜欢我再给你买一个。”
白灵陈亮买完东西走了过来。
白灵佯装生气的说道:“赵斌!我家白雪还是只小白兔,你纵容她吃糖做什么,牙吃坏了怎么办。”
赵斌:“这怎么能吃坏,我会监督她好好刷牙的。”
白雪跟着点点头。
陈亮说道:“好了,按陆公子说的应该很快就到他的新宅了。”
赵斌:“应该拐个弯就到了。”
陈亮:“那我们先去跟陆公子打个招呼吧。”
四人站在相爷府,只剩一句我嘞个去。
赵斌用手肘碰了下陈亮。“这也太气派了,到底是当官的,陈亮你不也是个读书人吗,没想过考个功名吗?”
陈亮摇摇头:“自从跟了师父,我才发现书读的再好也不如心有信仰手有力量。我的信仰不在为官而在为人。”
白灵:“好了,都在这站半天了,我们快进去吧。”
敲门说明来意进去后,陆邦的母亲十分高兴的招呼他们。
赵斌笑道:“邵大娘,好久不见了。”
邵大娘笑道:“是啊,好久不见,又麻烦你们来帮我家邦儿的忙了。”
邵大娘有些为难的不知道怎么说话。
陈亮:“大娘,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赵斌:“哎呀,大娘都是老熟人了,你有什么事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邵大娘一咬牙一跺脚就说道:“是........这样的,邦儿说的那个犯人是个姑娘,名叫许华初她杀的是京中一个国公爷的小儿子,那姑娘我见过,绝不是罪大恶极的人,反而她杀的那个人残害了不少良家女子。”
赵斌陈亮一听到这事,也十分为难,跟皇权有关的事,大概要寻求个公道也是十分困难了。
白灵说道:“既然如此,这个叫华初的姑娘就不是该死之人。”
赵斌说道:“奇怪,陆公子不像是不讲人情的人,他为什么急着处决许姑娘。”
邵大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邦儿一向是明理,可我也不想他为这件事丢了性命。”
陈亮:“大娘,陆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邵大娘:“大概,今天太阳下山之前能回来。”
四人在府上等了一下午等到天黑也没见陆邦回来。看到邵大娘担忧的样子,赵斌陈亮决定出门去找找他,白灵白雪则陪着邵大娘。
夜黑风高,路边的虫声混杂。
赵斌有些焦急。“奇了怪了,这么大个活人能上哪去。”
陈亮:“不会遇到他说的那只妖怪了吧。”
突然一道光闪过来。
“你们两个,再不快点就要上演悲剧了。”
两人齐声喊道:“师父!”
是道济的千里传音。
道济:“在城东小河啊。”
两人立马施法赶到城东小河。正看见陆邦倒地不起,被几个蒙面人团团围住。
赵斌陈亮飞快的冲进了包围圈,亮出武器,没想到几人还是修了妖法的死士。十分不怕死的往两人的法器上撞,两人及时收手,却被冲过来的死士打了几掌。
陈亮死死的护住陆邦。
赵斌捂了下心口。“我嘞个去,这都是人啊,这怎么办,都跟疯了一样。”
道济拿扇子抛开了刚刚马上要打到赵斌的那一掌。
道济很严肃的说道:“你们两个,想什么呢,打不得不会跑吗?”
两人才缓过劲来,确实啊明明可以直接用法术走的嘛,可能是那一掌上的妖力有问题竟然中招后一点斗志都没有了。
那一群人还在不依不饶的凑过来,道济上一秒还在训徒弟,下一秒转身就把一群人全扇走了。
道济:“伤了我徒弟,还敢在我面前叫嚣,当我没脾气吗。”
月下惊悚怪
陈亮急忙喊道:“师父,陆公子吐血了。”
道济立马蹲下来查看陆邦的伤势。“这刀口上有妖法。”
道济立马施法清理了陆邦的伤口。半个时辰后才算是让陆邦脱离了生命危险。
赵斌连忙扶起道济。“师父,你怎么样。”
道济:“我能有什么事,你应该关心陆公子才对。”
赵斌立马说道:“有师父在陆公子肯定能化险为夷,还是师父要紧。”
道济分明很开心还故作严肃的说道:“别突然搞得这么深情行不行,虽然现在流行这种师徒情深的剧情,但你不要这么突然好不好。”
陈亮背起陆邦。
道济立马拍了拍赵斌。“你看亮亮一看就是当主角的料,我宣布下部给亮亮加戏份。”
陈亮乐呵呵的说道:“这多不好意思。你也不用这么哄我。”
道济笑着这两个傻徒弟。还一人给了颗伸腿瞪眼丸服下。
道济对着赵斌说道:“斌斌啊,你回陆府给个信,就说陆公子和陈亮半路抓了个贼人今日加班,别让邵大娘担心。”
赵斌领了师命立马回了陆府。
道济带着陈亮陆邦找了地方落脚。
陈亮把陆邦放下。“师父,他怎么还不醒。”
道济再次查看了陆邦的状况。
有些忧虑。
“亮亮,今夜一定要守好陆邦,邵大娘那边有他们三个守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就看今夜无心睡眠的还有些什么人了。”
陈亮点点头。
灵隐寺里传来一阵哀嚎声。
小小亮非要拉着广亮必清玩躲猫猫,闹了一天也不肯睡。
必清麻木的靠在广亮厚实的背上,任由小小亮拉着他的手请求继续玩游戏。
必清:“师叔,为什么这集我们戏份少,受的折磨却最多。”
广亮哭唧唧的说道:“必清,你再陪他玩几轮,我先休息下。”
一阵笛声在陆府周围响起。
白灵飞向空中巡查一番,与树上张着血盆大口,面容十分惊悚的人物打了个照面,那号人物正巧在月光照射处露着诡异的笑容。
白灵心口一怔,那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白灵的眼前。
那人脖子一伸,即便是白灵这样道行不浅的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飞空斩!”
赵斌的飞空斩来势汹汹,那人立刻摆出一张哭脸走向了赵斌白雪。
白雪被紧紧的赵斌护在身后。
陆邦在道济和陈亮的照料下终于醒了过来。
道济打坐了一会儿,听见陈亮喊他,就知道陆邦算是真的缓过来了。
当道济走到陆邦面前,他的眼神根本就挪不开。
“你.......是”
道济做出打住的手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让我成为传闻吧。”
陈亮:“陆兄,你知道是谁要对你动手吗?”
陆邦点点头。“要杀我的一定是跟户部尚书有关的人。”
道济:“和你一定要处决的那个人有关。”
陈亮像触发了关键词一样。
说道:“噢对,听你母亲说那姑娘应该是出于自我保护才错手杀人。”
陆邦点点头。“我母亲说的没错。”
女子,可以为自己做主
月光褪去,那惊悚的人消失在了大院内。
白灵:“奇怪,她似乎并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
白雪:“我也感觉,虽然她很吓人,但是好像很悲伤。”
赵斌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这,你们是这么看出来的。”
白雪:“像你们这种神经大条的男人怎么会懂,我看也只有你师父能理解。”
赵斌:“那我哪能跟师父比,师父的精神状态领先我们好几十年。”
白灵:“幸好我开始的时候就给邵大娘下了昏睡咒。”
白雪:“师姐还是你想的周到。”
陆邦捂着被刺的地方咳了几声,接着说道:“我本是想保许华初一命的,可即便做官做到这个位子了,不违心的事也已经难做,可我陆邦终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哪怕对所有人来说是件可以将错就错的事,我也想要争个公道。”
道济笑了笑。“十几年了,你从一个少年走到现在,见过那么多的好坏,心依然向着公正,向着百姓,已经不算辜负自己了。”
陈亮:“师父,那我们是不是要帮帮那个许姑娘。”
道济:“她一心求死我想也是不愿意陆大人犯险,亮亮你这几天一定要保护好陆公子,为师要去办一些事。天一亮,你就陪陆大人回去吧,免得邵大娘记挂。”
看着道济离去的背影,陆邦十分感慨。
陆邦:“哪怕不做灵隐寺的道济,他也还是会做道济会做的事,我的信仰里可能也有一些他带给我的色彩。”
陈亮扶起陆邦。
在牢中突然起了一阵风,好像一切的哀嚎声都停住了。
女子抬起头一看,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全然陌生却似乎可以放下戒心的人。
许华初的脸上那干透的没干透的血迹混在一起,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堆积到鼻尖然后滴落,那十分清冷的眼神里似乎藏住了什么话。
许华初问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人来了。”
道济挥了下扇子整间牢房都亮了起来。“这样会不会好点。”
许华初身上缠满了铁链,衣服也已经和自己的血肉粘在了一起。
许华初颤颤巍巍的用带着镣铐的手,去抓那束光。“真好,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这么亮的世界了。”
道济:“许姑娘,错不在你,你也不必抗下所有罪责。”
许华初苦笑一声又像是在自嘲一般的说道:“错在不在我,都只会是我错了,我是第十五个,算了吧,女子永远都是生不逢时的。”
道济摇一摇头,给许华初吃了颗伸腿瞪眼丸后,说道:“你说的也许是对的,生不逢时,可我是相信的,女子的一切好与坏不该由男人定义,她们有自由有人格,更加不是要依附于男人才可以得到名誉地位的存在,许姑娘你很勇敢,与我见过的其它人不一样,遭遇这些,你没有讨厌自己而是选择保护自己,保护和你一样的女子。你要相信,这世上存在真心为你发声的人。”
许华初听完了他的话艰难的抬起头,想更清醒一些,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是在做一场濒临死亡的梦,只有梦里才会出现一个会法术的人点亮牢房给她一丝安慰。
许华初:“你,是谁?”
道济:“我,我只是一个来客串你向阳而生时的过客而已,陆邦要救你,我就保陆邦平安。”
许华初眼睛一亮。“当真?”
道济:“当真。”
死的不该是她们
道济走的时候冲许华初笑了笑。“不管如何艰难,女子都能活的灿烂如阳。”
一切恢复,但那盏灯却不灭,这也让许华初相信了刚刚短暂的经历是真的。
身体好像也不疼了。
见过许华初后,道济咳嗽的有些厉害,大概是昨天夜里的风有些凉了。他现在这条命虽然已经超脱了轮回,但却十分容易生病着凉。除了不会死之外,这身体是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看了许久在酒葫芦里睡下的小胭脂,自从上次陪他过完生辰,小胭脂就睡了好几日,大概是元神修复的进度又慢了些。
回到家的陆邦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报平安。
赵斌偷偷打量了一下陆邦,小声和陈亮说道:“师父就是师父,果然是赛华佗。”
陈亮小声回道:“这不是你说的嘛,说师父抢别人饭碗。什么月老啦托塔李天王啦保生大帝啦财神啦不都被师父卷到了。”
白雪挠了挠耳朵,跟白灵请教着做胡萝卜汤的秘诀。
四个人在院子里各聊各的。
邵大娘看见陆邦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
陆邦忙了一上午的公务,白灵陪着陈亮按道济的吩咐护卫陆邦。
赵斌白雪则陪着邵大娘去贫民窟教一些孩子识文断字。
白雪十分别扭的冲赵斌小声说道:“帅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们干这个活,很没有信服力啊。”
赵斌:“我也有这种感觉,难道我们真的不像很智慧的人吗?这活应该让陈亮和白灵来才对。”
白雪:“那你怎么不跟陈亮换换。”
赵斌:“我们现在成长了,师父怎么安排我们就要怎么做,不能让师父生气。”
道济走到黄泉渡口,找到了围在孟婆边上哭唧唧的十四个被户部尚书儿子戕害的灵魂。
孟婆连忙凑了过来。“活的!”
道济有些局促的往后撤了一步。“就算是活的你也不用拿这种眼神盯着我吧,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孟婆摊了摊手。“可惜。”
十四位姑娘怎么也不肯喝孟婆汤。
孟婆对着道济喊道:“喂,你竟然能自由出入黄泉。”
道济:“我只是比较有潜力而已,你是不是新上任孟婆。”
孟婆:“你怎么知道。”
道济:“因为我跟你的上任是好朋友来着。”
孟婆:“不早说,关系户呗。”
道济:“话可不能乱说,我能跟孟婆交上朋友全靠我多年的打拼,很励志的。”
孟婆:“噢,你今天来干嘛,我跟你又没什么交情。”
道济突然正经起来。“我想带她们回人间。”
孟婆一惊一乍的一把捂住道济的嘴。“你疯了吧,她们在我的阴阳册上已经记上名了,等她们喝完汤,地府可是要查验的。”
道济急忙把她的手拔开。“哎呀,这不还没喝汤嘛,地府空荡荡魔鬼在人间你懂不懂,我们是个神话喜剧还要讲什么人死不能复生的逻辑吗?现在都流行复活赛道的亲,她们何其无辜,死的另有其人才对。”
孟婆:“规矩就是规矩,就是地藏王来了也是这个规矩。”
你是她吗?
孟婆:“更何况她们的肉身不全,就算你把她们都带回去你又该如何安置。”
道济:“怪不得我怎么也算不出她们的遗体在何处,竟然是残忍得分尸了。”
孟婆十分好奇的看向道济。“你,为什么会这么气愤,你认识她们吗?”
道济摇摇头。“不认识,也不该冷漠。虽然我说的大多像玩笑话,但这次绝对不是玩笑,这样的疼痛和不甘不该让这些美好的人经历,让她们与世界永别的这种事我不准,没有人可以帮她们回到人间去见下一个明天,那我就来帮她们。”
孟婆看着她身后这些个胆怯的灵魂,不由得一阵鼻酸。
孟婆允许了。
地府也找了几个鬼差帮道济去找全她们的尸身。
看着被毁的不成样子的尸身摆成一排,连鬼差都看得直摇头,然后回了地府。
道济就这么扯下自己的发丝缝补了三天三夜,将她们的尸身复原了大半。突然那个在陆府吹笛的女子现身了。
道济停了下来。
“你是?”
那女子的灵魂都如此模样,恐怕尸身已经成了肉泥。
道济实在问不出话来,因为女子没有喉咙和舌头。
一直张着嘴也合不上。
突然道济从地府带回来的其中一个灵魂小五一边哭一边说道:“她是许华初,是阿初。”
道济猛的一惊。“你说她是许华初!”
小五猛的点点头。“不会错的,不会错。她的眼角有烧伤的痕迹。那是害死我们的人用蜡烛点上去的。”
道济明明在牢中见到了许华初,她应该还活着才对。
道济轻声细语的问道:“不要怕,你是许华初吗?”
那女子迟疑了一下看着他身边的这些灵魂,点了点头。
怎么会,许华初死了,没有尸身,如果是这样残忍的现实,那道济也不能救她回来了。
道济没忍住咳了几下后,依旧低声细语的问道:“许姑娘......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其它人又哭成了一片。
道济此刻也是有些无力感了。
专心修好尸身后,立刻结了法印,道济抽出自己一半的血渡给这些人,心脏剧烈的疼着,咬着牙就这么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等到孟婆改写完成了名册。
最后把所有灵魂按了回去。
道济摊倒在地上喝了口酒,笑道:“这一回,我确实疯了一把。”
许华初看见她们能活下去,好像笑了。
道济把她们都收进葫芦,说道:“你们先修复一下,等稳定了我再放你们出来 对了别太闹了,我家小胭脂还在里面。”
看着蹲在一旁看着溪流,却看不见自己影子的许华初,道济伸出了手。
她抬头,不敢伸手。
起身,呆呆的看着他。
道济再次回到牢房。
牢房里的那个许华初刚刚才被施了鞭刑。
她再次抬起头。“你,怎么又出现了,那丹药是你法力凝出来的吧,如果要救我,就不必了。”
道济还是施法帮她止了疼。
他开口问道:“你,是许华初吗?”
当我没脾气
她竟然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
“你问出了这个问题,不就是已经确定我不是了吗?”
道济蹲下来又问道:“那你是?”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待在这。”
道济看她的样子实在也不像说谎,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会看不出她的身份。
突然一把长刀掉落地上,道济的法术竟然失效了,狱卒反应过来这牢中多了一个人,立马准备捉拿。
道济立马再次施法消了他们见过他的记忆离开了牢中。
刚刚跑出牢中,就被一人截住。
那人身着黑袍,身材高挑,面上戴着一张鬼王钟馗的面具。
道济并不想与他交战,只想赶快离开,把事情解决好,可那人明显是要拦下他的。
道济说道:“别以为你戴个这么拉风的面具就是主角了,你一看就是个龙套演员的嘛。”
那人哼呲一声。“你知道这是哪吗?”
道济扇了下扇子欠欠的说道:“按剧本说,这就是临安的的某个山脚下咯。”
对方突然出招,道济急忙回击。
对方说道:“我要你带回来的那几只鬼魂。”
道济脸色一沉,收起了刚刚同他嬉闹的样子。“你知道这件事,你跟踪我,你是怎么跟踪我还不被我察觉的。”
那人又追加了几成功力。“废话少说,她们不能留在你手中,我要带走她们。”
道济对这张面具下的人生出了几分好奇。这法术里没有妖气没有魔气,也不是佛法,甚至连仙气也没有。
道济的身体在与他对招的过程中,竟然不断的发起了热来。分明没有受伤,却有这种奇怪的体验。
那人开始挑衅的冲道济放的个屁。
道济一懵。
“喂喂喂,干什么这么激动,不知道这是不文明的行为吗?有没有公共意识呀你。”
那人不解的问道:“什么是不文明行为?”
道济刚要解释,那人就瞬移而来,顺手拿走了道济的酒葫芦。
那人高兴的把这不透气的面具随地一丢,乐呵呵的抛了几下葫芦。
再一看,对面道济的眼神已经跟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道济低声说道:“你最好还我,否则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人虽然心头被这气势吓的也是一紧,但反而把葫芦握的更紧了。“你凭什么?”
道济不再多说,只一瞬就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掌推过去,将他冲出去十几米,又立刻夺回他手里的葫芦。
那人放大了瞳孔。“你,你竟然有如此强悍的的法力,刚刚你只是在逗我吗!”
道济擦了擦葫芦别回腰间。“不然呢。”
那人依旧想拿那个葫芦。道济又是一掌推开了他。
道济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你就这么不知死活吗?”
“罗汉..翻.......”
随着一声“手下留情”一起从天而下一个老者。
“徒儿小象无知,请仙长见谅。”
道济轻哼一声。“我本也就是吓吓他,倒是引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说吧,你们是何用意。”
帮还是不帮
老头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她们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道济严肃的说道:“所以你们就要抢我葫芦。”
小象点点头。“我试探了你,我以为你脾气很好不会真的和我动手。”
道济:“亲,别人是脾气好不是好欺负,别太过分知不知道。你们慢慢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象站了起来。“那你带我走吧。我愿意跟着你。”
道济从他的手上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你来晚了我的“跟班”第一季就招满了。”
小象有些焦急于听不懂道济的话。“啊……啊什么?意思……”
道济:“我是说,不要跟着我。”
道济刚要走,突然想起刚刚在牢房中破他法术的人。“你们,两个……刚刚有没有跟我去过牢房。”
两人急忙摇头。
也确实,不过是两个小妖,怎么可能破的了他的法术。那究竟是谁这么刻意的来这一下。
再睁眼时,道济躺在一张床上。身旁是几个一夜没睡打着盹等待他醒来的徒弟。
赵斌连忙放下刚刚端来的热粥,过来扶道济起身。
其他人也立马清醒过来。
道济晃了晃头。“这是个神马情况,我怎么睡这了。”
陈亮担忧的说道:“师父,要不是白雪在路上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你现在还在城北的荒地上躺呢。”
赵斌接道:“是啊 师父,你这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说好只是办点事,不会为难自己的。”
左一句又一句的关心,让道济有些心虚的准备转移话题。“啊,那个陆公子怎么样了。”
赵斌突然气不打一处来。“说到这就生气啊,他昨天去大理寺商谈重判许华初的案子,所有人却说案子没有判错,这许华初就是该死。”
道济借了下力起身叹了口气说道:“猜到了,无论是为了功绩还是保命都只有把这位恶贯满盈的国公之子包装成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才会心安理得的吃饭睡觉。”
陈亮:“那师父,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帮帮陆公子。”
道济摇摇头坐到凳子上,看了看那碗凉了得粥。“难啊,帮他,我们可是要左右乱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腐朽人心和权利。”
赵斌:“这事情,交给皇上定夺不可以嘛?”
道济:“我的傻徒弟,在这件事事中于皇上而言已经不是讲公平正义了,为保一青楼女子,扯出一大堆的朝堂争斗你觉得他会怎么选,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而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陈亮:“说了这么多,看来师父也是很为难了。”
几人都垂头丧气了起来。
陆邦听闻道济醒来后,赶了过来。
他见到这张脸,立马行礼道谢,道济立马扶住了他。
道济:“哪有官拜民的道理。”
陆邦这才收了动作。“陆邦,多谢圣.......恩公相救。”
道济定睛一看,陆邦竟然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
简短的叙过旧,陆邦就回书房处理公务了。
十八罗汉想打杂
陆邦走后,道济的眼中似乎是有了泪花。
赵斌担忧的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道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你们守好陆府,我有些事出去一趟。”
原本以为不做道济,就能不入俗世的洪流,就会少太多的悲凄,原来只要有心,到底还是会做和道济一样的事,比起留下一个谜留下一段让人玩味的传奇,他更希望少一些无能为力。
酒入愁肠,十一二月的风吹在屋顶吹起来倒是让一个人的人生都显得寂寞了不少。
道济的一生除了面对胭脂何时真的醉过,这一次他倒是想大醉一场 。
他望着天言道:“陆邦啊陆邦,即使我告诫你为这正义你会付出什么样的牺牲,你怕也不会不去做吧。”
赵斌和陈亮爬了上来。
赵斌:“师父,你果然背着我们在喝酒。”
道济笑道:“本事见长啊,都能找到我了。”
陈亮:“师父,我们都拜师很多年了,自然是会长进的。”
道济望着两个傻徒弟,十分成才,倒是高兴了不少。
赵斌:“师父,你干嘛一个人喝闷酒。”
陈亮:“之前你看陆公子的眼神充满了难受的感觉,是不是陆公子会有什么更大的危险。”
道济:“你们两个还会察言观色了,只不过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我们终究是无法成为改写别人的命运,但遇到了就只能尽我所能的给一些能给的微光,让他们至少相信这寂寞的一生总有那么一丝值得。”
陈亮开了坛酒,递给赵斌。“我们陪师父喝一杯吧。”
道济笑言。“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你们啊,到底是我带出来的。”
刚刚喝完酒,师徒三人就干起了正事。
道济把葫芦里的人放了出来。
赵斌擦了擦眼睛。“我嘞个去,师父你一下藏这么多的少女。”
道济敲了赵斌一脑壳。“正紧一点辣,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你人设吗,不怕塌房啊。”
赵斌挺了下背。“抱歉抱歉,活跃一下气氛嘛,大家千万不要模仿,一定要做个有风度尊重女性的人。”
陈亮立马接道:“没错,切记切记,什么妈宝男啊自卑男啊还有什么凤凰男家暴男反正这样的男人就不要出来祸害人了。”
道济一边拍了一下。“发言完毕,赶紧干活。”
赵斌挠了挠头问道:“干什么活?”
道济指了下月亮。“借月光,帮她们把身体彻底修补好。”
陈亮:“那我们开始吧。”
道济扇了几下扇子。“别急还差点。”
赵斌:“差啥。”
突然间黑夜中闪出一道强烈的光。
十八罗汉齐齐的落地。将他们围在圈里。
道济说道:“现在,不差了。”
赵斌的酒彻底的醒了。“我去,这什么情况。”
伏虎罗汉看了眼他旁边的降龙罗汉,说道:“我们.......确实对李修缘有亏欠之处,降龙回归后,我们十八罗汉就想着帮一些能帮的忙。”
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有十八罗汉在一整晚都没有鬼怪敢来侵扰,终于这些女子可以得见阳光了。
道济扇了扇赵斌脸上的汗。“是不是没认真练功啊,怎么虚成这样。”
赵斌委屈的说道:“哇,师父讲道理啊,你嘴唇都白成这样了。”
道济挺了挺背,试图挽救一下此刻的形象。
赵斌接着说道:“话说,师父她们是受了什么伤救起来这么费劲。”
道济一边观察她们的状况一边回道:“被人分尸了。”
赵斌虎躯一震。“我勒个去,谁这么黑心肝,师父啊,你这跟阎王抢人会不会被底下通缉啊。”
道济起身拿扇子拍了下赵斌的胸脯。“我救了不该死的人,他最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我不介意到地府闹一闹。”
赵斌提高音调说道:“哇,师父,你现在的人设怎么是这么......”
道济问道:“这么什么?”
赵斌一时词穷。“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很让人崇拜呀。”
道济突然转身,吓赵斌一跳。
只见十八罗汉笔直的站在原地。
道济不解的问道:“你们干嘛,忙也帮完了,还不回去?”
他们互相望了眼身边的人,依旧没有组织好语言。
还是伏虎罗汉站了出来说道:“我们请示过佛祖,想留守在人间。”
道济笑完,侧过头说道:“这些与我又没什么关系,你们干嘛这个样子跟我说。”
见状赵斌把所有人都放进了道济送他的酒壶里。“师父,你们好好聊,我去隔壁三姐汤包吃个青菜香菇包。”
道济笑道:“多吃点,斌斌 还要长身体呢。”
只剩下了他们。
伏虎罗汉说道:“无情的最终是有情,我们从来都以为儿女私情是佛门成大义者的禁忌。”
道济摆出一个停的手势。“好了,佛门有佛门的规矩,一切的存在都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佛门也好道家也罢装的都是人的心心念念,人要是没了念想,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我已经不是灵隐寺的济癫,但济癫永远会存在,但各位,要说我不恨你们显然是假话,如果不是新婚的那一夜我不知道该过得多么简单幸福。”
布袋罗汉插了句。“当年,我们想过太多的办法,降龙却迟迟没有觉醒,没想到你坚持到了新婚之夜,如果降龙还不能觉醒,那他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笑狮罗汉也接道:“我们并没想到,你对胭脂的情意竟然能抵过降龙的意识,也许该背负骂名的人的确是我们十八罗汉。”
骑象罗汉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道济抬头看着刚升起的太阳。“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多好,你们啊早就断了牵挂,超脱了生死,我现在呢想要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有酒有肉,有朋友可交,救该救之人,做一个逍遥散人。你们呢对我而言没有原谅一说,我不是圣人。”
降龙罗汉突然开口道:“应该如此。但你要是需要我们,我们一定会出现。”
肯定只喜欢你
降龙递给道济一颗褐红色的珠子。
道济:“这是?”
降龙说道:“佛祖当年救胭脂一命时,收了她一半的情魄,这珠子佛祖让我们带给你。你给胭脂服下,过了今日,她成为完整的她的。”
道济紧握着这颗珠子。道谢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我知道了,各位不必守在我这。”
所有人抵不过道济的坚持,还是先离开了。
赵斌还在院子里安抚刚刚醒过来的十四个小姑娘。
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不热闹。
白雪跳进门,哈哈几声,喊了声帅斌,见到一院子的小姑娘,手里一篮子胡萝卜都气掉了。
白雪耳朵都竖起来了。“赵斌!”
一切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了赵斌盯着白雪紧张到吞咽的声音。
赵斌立马跑到白雪边上把胡萝卜捡起来。傻乐的说道:“胡萝卜,你回来啦。”
白雪揪起赵斌的耳朵,赵斌紧握住手忍住了疼,只见白雪拉起赵斌的耳朵就往女孩堆里走去。“胡萝卜,胡萝卜,好疼啊。”
白雪气鼓鼓的松手。“臭赵斌,才几天你就不爱我了。”
赵斌急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不....我...这.....没有啊,我只喜欢你,娶老婆只能娶白雪不是。”
白雪叉起腰,气鼓鼓的看着想了半分钟突然一跺脚,把手一甩,委屈的问道:“那你为什么带这么多漂亮小妹妹回家。”
赵斌顺了顺白雪的兔毛,轻声细语的跟白雪解释了一遍。傻乐的看着白雪。“哎呀,胡萝卜,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已经跟白灵学会了做胡萝卜丝饼,晚上做给你吃好不好。”
白雪完全没有心思管赵斌后边说的是什么,只是握紧了拳头。“太可恨了,妹妹们,我这就去宰了那个丑八怪。”
赵斌连忙拉住她。“我说胡萝卜,你去宰那个畜生我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好了,你先陪这些......小妹妹玩拔萝卜的游戏好不好。”
白雪点点头。
赵斌见她们去拔萝卜终于歇了口气。
叹气道:“这女人果然难哄,真不知道那些有钱人怎么想的一个都疼不过来,这不是伤害人吗?还好我只有白雪,还是白雪好。”
道济从后面说道:“你怎么不当小白兔面说呀。”
赵斌被吓的大喊了一声。“师父啊!”
道济十分淡定的说道:“到底有没有进步啊,多少年了,还能被吓到。”
赵斌:“那说明,我待师父你依旧如初嘛。”
道济转了下眼睛。“这,好像也符合你的人设。”
赵斌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说道:“师父,接下来怎么办。”
道济这次十分正经的说道:“我算出,你师伯有难了。”
赵斌皱起眉头。“师伯不是在灵隐寺主持事务好久没出寺里了,怎么会有难。”
道济:“一个尚书还是皇上的老丈人的儿子死了朝堂上没有动静,还有有陆相爷力保许华初迟迟没有处决他们家的仇人,所以这位尚书大人当然是要闹一闹,应该今天午后,请灵隐寺高僧主持超度法会的帖子就该递到你师伯手里了。”
你还是不明白
赵斌焦急一番。“那师父,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师伯。”
道济摇摇头。“该来的躲不掉,如果提醒有用的话,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的悲剧发生。”
赵斌学着道济惆怅的表情跟在他身后。“哎,师父要不你去跟师伯说说,说不定他就能谨慎一点。”
道济撇嘴嘴,闭上眼睛昂起了头。“我是不会去的,他哪会听过我的。”
赵斌故意做出嫌弃表情说道:“哇,师父你怎么年纪越大越要面子了。”
道济先是睁开一只眼睛,然后见赵斌再傻乐,马上趁他不注意意给了他一扇子。
赵斌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哇,师父,你还真打我啊。”
道济出了气,很臭屁的笑了几下。“我怎么会老,胭脂都说我是青春永驻。”
赵斌脸上都快酸出了水。
说完道济就摇摇摆摆的走了起来。
赵斌喊道:“师父,你去哪啊。”
道济摆了摆手。“去睡觉啊。你看好少女们啊。”
赵斌见道济一下就没了人影。自己小声嘀咕道:“八成是去找师伯了。”
灵隐寺的香火自从宣告济癫“飞升”之后日日不断,在济公像前跪拜成了香客来灵隐寺必做的一件事。
广亮其实是代理住持,这也是他自己的意思,他没有完全接下住持的位置说起来寺里的小沙弥都惊呆了,完全不像广亮的人设,上任住持远游后,极少回来,但每月都会寄一封信回来,把在外的见闻都告诉大家。
广亮靠在必清边上,打起了瞌睡。
一个的举止雍容华贵,充满了书卷气息的男人,手拿一把玉刻的扇子,走进了灵隐寺的大殿。
必清戳了戳广亮。
广亮的哈喇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师叔,师叔啊。”
见广亮还不清醒,必清直接一脚踩上了广亮的脚。
广亮这庞大的身躯一抖,擦了擦口水,立马找回状态。
男人见广亮醒来后,冲他笑了一下。“大师就是大师啊,打瞌睡都这么的器宇不凡。”
广亮立马变脸,乐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必清立马提醒他维护自己的形象。
广亮立马摆在表情。“公子是来求姻缘还是保平安呀。”
男人搓了半天手,始终没有开口。
广亮和必清的脸上都写着求你快点说吧。
男人突然说道:“大师你吃素包吗?”
这画风怎么变了。
男人有些尴尬的咬了下手。“是不是,太奇怪了。”
广亮和必清点点头。
男人转了下眼珠子拿出一封信递给广亮。
广亮接过去后问道:“是,有谁请我们去吃素包吗?”
男人无奈的笑了下。“不是,是有一个非常英俊潇洒的人让我帮忙给你们带一封信,他说他是一个叫.........胭脂的丈夫。”
广亮立马严肃起来,把信拆开来看。
上面写着:午后尚书有邀,师兄与必清切莫多言,以免惹上祸端。
广亮十分不明白的点点头。
男人笑着问道:“你,看明白了吗?”
广亮摇摇头。“不明白。”
男人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广亮呆愣的问道:“你说什么?”
男人摇摇头。“没什么。中午多吃几个素包吧。”
该来的总会来
“素包?”
广亮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必清,请这位施主去厨房吃素包。”
必清笑的像个“反派”一样的拉着他到了后院。
“喂喂喂,强抢民男啊!”
广亮背着手走上前来,怼着人家的脸说道:“好你个疯济癫,回家还要给我玩心眼是吧。”
道济尴尬一笑。“师兄,我不是说了嘛,不要离我这么近,观众会误会我们两个如此纯洁的关系的。”
必清接道:“道济师叔,你有话跟我们说,说就是了,干嘛绕这么大一圈。”
道济心里想道:“我要是能直说你们会有大麻烦,就是强行插入你们的命运,要知道我没那个本事的嘛,就算有,我帮你们度过了这一关,日后还是会补上今日的灾难的。”
广亮拿手在道济眼前比划了几下。“道济,道济……师弟啊有妖怪。”
道济回过神来。“什么妖怪。”
必清做了个鬼脸。“是丑八怪。”
道济拍了下必清的肩膀,很宠孩子的笑着说道:“哇,必清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广亮把话题拉了回来。“说正事,那个尚书大人家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一些,不是说他儿子被人害死了吗。”
道济拿出最为经典的道具之一。“伸腿瞪眼丸,隆重返场。”
必清接道:“这我知道,只融在口不融在手,伸一伸腿瞪一瞪眼,保证药到命……”
见到道济的犀利的眼神必清立马改口。“是药到病除的嘛,这么多季了我早就把广告词背下来了。”
道济一人给了一颗。“吃吧吃吧,强身健体。”
广亮必清立马吞下。
道济哇的一声。“这么给力,都不怕我恶作剧了。”
必清傻笑道:“道济师叔你只是喜欢逗我们开心,但是我们都知道谁都有可能害我们但你是绝对不会害我们的。”
道济十分不适应的回避他们真诚的眼神。“没人跟我说,这季你们还换人设了。”
必清笑道:“道济师叔你还是跟我们说说那个尚书大人的事吧。”
道济让两个人附耳过来讲了一大通,总而言之广亮和必清知道了尚书大人儿子的恶行。
道济说完后嘱咐道:“你们现在可是灵隐寺的支柱,这一次的法会非同小可,希望你们带领灵隐寺众人平安回来。
广亮必清点点头。
广亮突然大声说道:“师弟,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我一定会谨言慎行的。”
道济也大声的笑道:“啊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师兄,我先走了。”
必清懵懵的说道:“转这么快吗?”
道济手往上扬了一下,施了点法。
“我的真走了。”
广亮说道:“你不留下来吃素包了?”
道济憨笑一声。“师兄,现在不流行吃素包了,现在流行吃谷。”
广亮还懵逼的很,道济已经施法离开了灵隐寺。
果然广亮刚在厨房偷吃完三碗素面,吃了个六分饱,尚书大人的人就递来了帖子。
广亮咽了一下口水,坚持对着送贴的人假笑了半分钟。“既然是尚书大人请我们去,我们也不好推辞。”
那送帖的人十分的面冷。“知道了,今日你们就随我回尚书大人府上做好法会的准备工作,明日一早你们就好好的为我家公子诵经超度。”
恶郎回魂之夜
灵隐寺以广亮为首大部队人马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尚书大人在郊外的一处私宅之中。
院子里摆满了招魂幡,风声微微流入耳朵,一种略微刺骨的感觉从脚底传到脑顶,尚书公子的尸体就这么停在院子中间,身体明显是被钢针缝补起来的,大嘴张开,眼眶溃散。
灵隐寺的小沙弥个个都心中发慌。
管家给他们安排了几间朝西的屋子安顿,就连广亮都被这气氛搞的吃不下他们准备的吃食。
回到屋里就开始使劲闭眼念经。
道济的喷嚏打了一个又一个,月光开始露出,他抱住自己双臂摩擦了几下想让自己暖和一点。
一阵狂风吹过,枝叶狂飞,迷住了道济的双眼,不久后一个声音打破了他被风吹的发闷的感觉。
“李修缘,你还是这么的不知死活。”
道济的笑容慢慢在风中展露,又哭又笑的奔向风的对面。
就这么一把抱住了她。
胭脂的声音小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背。“干嘛,别装可怜啊。”
道济喜极而泣。“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
胭脂仔细看了看这张脸,上手捏住他的脸颊,一滴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
“李修缘,你以后听不听我的话。”
道济点点头。
风声停住,月光照在大地上。
胭脂的裙摆拂过地上的落叶,她转身笑道:“快跟上啊,李修缘。”
道济蹦蹦跳跳的跟在胭脂身后。“来了来了,我们现在去哪里。”
胭脂叉起腰,说道:“喂~去哪你不应该知道吗?”
道济挠了挠头,憨笑道:“对喔,应该我带路才对。”
道济指了指右边,学着左手叉腰。“出发,去西郊找胖师兄。”
今夜是那尚书大人儿子的头七,那些招魂幡的目的是为了起死回生,那尚书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求了一道符,和着金水给他儿子吃了下去。
阴风阵阵,他儿子果然靠着这符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听到尚书大人的几声哀嚎,广亮和必清忍不住的探出头,去看。
扒开门缝,只见院里的那只鬼正一边咬着尚书的手,一边傻笑。
广亮立马关上门。“幻觉,一定是幻觉。”
必清浑身发抖的说道:“师.......师.......师叔啊,要不我们喊救......救.......救命吧,道济师叔应该会听见的。”
广亮也抖着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
两人刚想喊,只见门被推开,两人当场昏死了过去。
那只鬼,嘿嘿嘿嘿嘿的笑了几声。跳上了广亮的肚子。
广亮被疼的清醒,一睁眼就被他怼脸一笑。这回他看清了,这鬼穿的还是一身新郎官的衣服。
这下广亮彻底晕死了。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这尚书大人的鬼儿子。
是杀死他的许华初,今天也是她的头七。
这鬼儿子嘿嘿嘿嘿嘿了好多声,然后一只手就要戳进她的脖子。
一根红色的丝绸戳穿了他的手。
他被疼的哇哇大叫,又准备吃一些人的肉来愈合自己。
道济一掌打上他的嘴,被震飞了出去。
没用的丑八怪
“你放肆!”
道济冲上去朝他下巴顶了一掌,又是一个鬼仰马翻。
一旁的尚书大喊道:“住手!你这个恶毒的家伙,不准打我孩儿。”
胭脂挥过衣袖,就把尚书抽晕了。
胭脂补充道:“当着我的面骂我的人,我可不会手软。”
许华初冲上前来,被胭脂一把拉住。
“姑娘莫急。”
突然上来几个鬼差,想先将人带回去。
道济摇摇头。“还不是时候,那青云苑的事还没了结。”
鬼差喊道:“你丫的青云苑那几个小姑娘的业绩都被你抢光了,你有没有搞错又想抢人啊。”
道济摆出委屈又懵逼的表情抱住之前。“哇,干嘛发这么大的火。要不要吃的丝瓜汤,我请你一碗啊。”
鬼差暴躁的回道:“别废话,你要留这丑八怪干什么呀?孟婆可是因为帮你的忙被扣了七百年俸禄。”
道济立马正经的说道:“鬼差大人通融一下,回头我给你一件稀世珍宝怎么样。”
鬼差挑了下眉,傲娇的问道:“什么稀世珍宝。”
道济疯言疯语的说道:“传闻中有一创世珍宝叫做哀风三千丸...........有了它你绝对是拉风无极限呀。”
鬼差嘴型摆出一个十分完美的o,退了几步,示意几个小跟班跟他先去办别的事。
胭脂探头过来,双手抱臂,看着道济心虚的样子打趣道:“道济师父,胡扯的功力不减当年啊。”
道济立马傻笑几下。“不敢不敢。”
男鬼叽叽喳喳的哼了倒在地上哼了半天。
道济施法让许华初和男鬼暂时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许华初感受到了自己的样子有了变化,流下了眼泪。
“多谢。”
道济有些遗憾道:“许姑娘,我这只是一种比较高级的障眼法,几个时辰后我还是......”
许华初笑道:“已经很感谢恩人了。”
道济转身看着这心里阴暗的男鬼说道:“不是我要帮你,而是不想让你等下又吓到那些小朋友。”
道济施法绑住了他。
进屋查看了广亮必清的状况。“幸好,师兄还算命大,被吓成这样都还保住一条命。”
道济本想就这么走了。
转身一看,还是不忍心的把广亮必清弄到了床上。“我说师兄,你确实该减减肥了。好好睡吧。”
倒在地上的尚书手上的血还在流。
道济蹲下来狠厉的问道:“杨诚恩,为了还阳,连你父亲的肉也吃的下去,这种恶毒的还阳之法到底是谁教你们的。”
杨诚恩干笑一声。“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能干,吃他一只手又怎么样,他欠我的。”
道济起身叹了口气。“我跟你废什么话,无药可救的人是不相信世间朗朗有光照的。”
杨诚恩越笑越狂。“光若照不到我,我就毁了照向别人的光。”
胭脂隔空给了他一巴掌。
杨诚恩无能狂怒。
胭脂瞥了一眼后,嘲笑道:“知道吗,你现在这副气急败坏又没办法报复我的样子最滑稽好笑。”
胭脂拉上许华初走在前面。“走了修缘,带上那个。”
人性本恶吗
赵斌白雪正在屋顶上吹着风,也守着院子里那些个在打闹的小朋友。
赵斌把一把拔好的瓜子仁放到白雪手心里。“胡萝卜,你说她们怎么可以一天之内说这么多话的。”
白雪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一粒粒的把瓜子仁往嘴里送。
突然猛的一抬头。“赵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话很多。”
赵斌立马猛摇头。“那怎么可能。”
白雪眯了下眼睛又睁开盯着赵斌,用手指戳了几下赵斌的心口。“那你第一季第二季的时候明明一直表现不佳呀,看见我就想躲开。”
赵斌握住白雪那根手指却没有用力,还是让她接着戳自己。“我那是,不想让你发现我确实在意你,这不是后来就自作自受了,我发誓,我们白雪怎么样都是可爱善良的我赵斌一辈子都只喜欢你。”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别拍偶像剧了,马上要拍悬疑推理剧了,现在很流行的。”
赵斌听到声音立马跟白雪跳了下来。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众人看见许华初高兴的想过来抱住她。却不曾想阴阳相隔,根本触摸不到。
赵斌白雪以为自己眼花了,居然看见了胭脂。
白雪:“我是不是没睡醒。”
赵斌被白雪掐的龇牙咧嘴。“痛啊胡萝卜,是真的,她真是胭脂。”
胭脂笑道:“好久不见,白雪赵斌。”
道济语气轻缓的说道:“改天再叙旧吧,先解决一下眼前的事。”
道济把杨诚恩变了出来。
赵斌哇的一声。“师父,难怪刘谦演出变少了,你这大变活人的比刘谦要神啊。他谁呀。”
道济小声哼笑道:“尚书府上的公子呗。”
赵斌眼神一变。“我嘞个去,就他呀。”
几个小姐妹围着许华初缩成了一个团。
道济安抚道:“别怕别怕,他呢伤害不了你们的。我带他来就是让他说清楚一些你们还不知道的事。”
白雪挠了挠耳朵。
赵斌立马回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对着白雪耳朵又吹又用食指挠的。
白雪晃了晃头,拍了下赵斌的手。“认真听呀你。”
赵斌委屈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耳朵痒呢。”
白雪伸出爪爪打了几下赵斌。“我那是表示思考的动作。”
赵斌笑场一般的心里想着傻兔子,脸上却很配合的说着好好好。
“臭赵斌。”
道济走过来像哄孩子一样的说道:“你们两个,严肃一点,亮亮和白灵出差,啊不是,是出去办事了,这集他们没有出场,你们应该好好表现的嘛。乖啦,回头教你们新招怎么样。”
两人齐齐点头。
许华初问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道济把杨诚恩缝住的嘴打开。
“关于青云园怎么在一朝之间变成了青云苑的事,关于这些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怎么被你几句话变成了青楼女子,关于你是这么在新婚之夜还能做出狠杀之事.......还有.......”
杨诚恩冷漠的看向那些被他伤害的人。“行了,我这一生行恶无数,但后悔两个字我是说不出口的。圣僧是吧,我儿时见过你,是你救了我娘一命,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被随便几句话就打动到幡然醒悟的。我没什么可以悔恨的,我懂什么是善恶,但依旧行了恶,所以说啊人性本恶,我可以说清楚这一切,但是哈哈哈,一切的伤害已经造成,即便是你也只能无可奈何。”
杨诚恩的自述(一)
我的父亲并不爱我的母亲,当年他考了五次都没有高中,祖父就四处找人打听哪家的女子好,我觉得比起陈世美,父亲更是毒辣不堪。
很快他就看中了裴氏旁支的小女儿裴永乐。裴永乐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险恶,她竟然真的喜欢上了杨柳岸。
当然即便是裴氏旁支那也是名门望族,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目光短浅的家伙,祖母怂恿他说,“孩子啊,你说她要是有了你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牢牢把握住了她。”
好笑,好笑啊,祖母她也是女人啊,她也囚于深宫大院,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害了别人家的姑娘。所以啊,很多时候男人对女人的伤害,没有女人对女人的伤害来的多。
裴氏极其的重声誉,就这么把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了杨柳岸。他得意极了,说别人得不到的女人被他得到了。裴家为了让这个男人配的上女儿,托人举荐他为官,说是举荐其实是花了不少钱买了个官。
我出生后,母亲给我取名杨诚恩,不过这个名字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母亲有一日想跑,她不愿意放弃我,就带着高烧不退的我跑了一天一夜,雨天路滑一把摔到了岩石上,遇到一个喝酒的和尚,给了母亲和我一人一颗黑色的药丸,和尚邋里邋遢却谈吐不凡,把我和母亲送到能避雨的地方就离开了。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我们,为了怕母亲跑掉,很快我就有了个妹妹,妹妹十分可爱啊,总是冲着我叫哥哥,可是才刚刚十来岁他就把妹妹送进了宫中,做了国丈升了尚书,母亲说这样的日子没什么可留恋的所以她抛下了我,死在了我面前,杨柳岸他气愤极了,没了妻子的助力,他又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
我在他的培养下终于是成了一个恶心扭曲的人,见不得被人否定,见不得自己的真心交付却得不到回报。
所以才有了青云园的不幸啊。
两年前我外出办事,被一伙山贼打劫,一女侠从天而下,然后救下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得报答她啊。
她没问我的身份,也没告诉她的名字,其实我是会武的,只是难得体验一把美救英雄。
她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我当然不能就这么让自己的救命恩人离开了,所以我跟了她一路,看见她走进了青云园,不过一家卖花的铺子有什么用。
天一亮,我就敲门,是她开的门啊,这身装扮英姿飒爽的,让人很入迷啊,我问她记不记得我是谁,她摇摇头,当我是浪荡公子一般的关在了外面。
那个眼神,让我十分受挫,怎么不关在哪里,我都是不受重视的那一个,裴家嫌我拖累了母亲,杨家嫌我不是官的料不能帮杨柳岸在朝中挡敌,都当我是个错误,难得还期盼我以德报怨吗?
那天到了午后,我见那侠女去给订花的人家送花,我又敲了一次门,这次我进去了,里面的花真的很美,姑娘也美,她们说当家的叫许华初,多好的名字。
我询问名字的时候有个男人用十分警惕的眼神看着我。
杨诚恩自述(二)
我当然不屑一顾。他是什么身份,一介布衣。
我挑了几朵开的最艳丽的牡丹带走。知道她叫许华初后,我就调查过她的背景,发现一片空白,孤家寡人一个。
于是我生出了以为她是跟我一样的人,我想接近她,然后保护她。跟了她几日,发现她总是拿着花往陆府去,那陆邦也是个当官的,我怕陆邦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想骗许华初,可我观察了好久,陆邦甚至没有跟她说上过几句话,许华初只是每天来给陆邦的母亲送花,陪着他母亲聊会儿天。
我好几天不回家,很快引起了杨柳岸怀疑,他生怕我做出背叛他的事来,于是一番查探他也就发现了青云园里有好多好看的姑娘。
还真是听到他派出去的探子说了句青云园里都是年轻的姑娘,他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好死不死,许华初认识陆邦,而陆邦是杨柳岸最讨厌的人,少年登科,刚正不阿,人人夸赞的好官,在他那里每一个形容都像刺进他心里的刀,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就是那种越是明月高悬越是会被人嫉妒生恨的存在。
陆邦就是这样的人,明明陆邦从杨柳岸眼前经过,他都恨不得挖了他的心。
有一天,陆邦开口和他说起了话。
“尚书大人,吏部今年记录在册的官员怎么比往年多出了一倍,且皆多补在了近些日子无故辞官的人的官职上,此事您身为吏部尚书可有怀疑过?”
陆邦这般正气凛然的质问,让杨柳岸更加想干掉他了。
“御史大人,此事纯属巧合,所有官员的升降任命都是合情合理的,还真是幸苦陆大人过问了。”
陆邦点了下头不再多说,只是走的时候提了句“京中传闻,您家公子似有冒犯良家女子的举动,杨大人贵为国丈,理应以身作则教诲好杨公子。”
自那天回来杨柳岸就拿火鞭抽了我整整十八鞭,明明是,明明就是他在朝堂上树敌太多,别人想毁他,讲他的谣言不合适,就把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了我身上。
所以他说我反正不成器,丢掉猪棚里喂猪猪都不会想闻一下。
我听进去了,所以那天晚上,我连药都没有上,冲进了不知道谁家的后院,然后做了他们认定我该做的事,那感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的天呀,我好像感觉自己有地方发泄了,我感觉我有用了。
所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黑灯瞎火,我留下一千两银票很潇洒的就走了。
我恶心,阴暗,没错我这样一个人人喊打的家伙,就这么诞生了。
半夜回到府里,巧的是杨柳岸出去寻欢作乐去了,我本来是想从杨柳岸那屋里拿点钱去花,却正巧发现,杨柳岸的账目上整整多出来了五百多万两的银票。
难怪陆邦会死盯着他不放。原来陆邦盯着的不是我的事,而是因为他贪墨太多。这陆邦也是蠢蛋一个,又有哪个人不贪的,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过是个新上任没多久的御史大夫 ,不在朝中结交人脉巩固地位,既然想靠自己肃清贪官。
杨诚恩自述(三)
原本即使陆邦要扳倒杨家,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我也没多重视自己能不能活。所以不论杨柳岸如何苦口婆心的劝我好好做这个儿子,与杨家应该同仇敌忾的对付陆邦我都不放在心上。
有天路过青云园,见到陆邦在与许华初聊天,就连那个之前对我冷眼相待的男人也客客气气的。
我........就这么嫉妒起了陆邦这个人,这样风格无限的人凭什么不能是我呢,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从来都当不了这个君子。
许华初出来送买好花的陆邦,看见了我。
我以为她又会把我拒之门外。
“你好,需要买花吗?”
我有些窃喜的走了进去。
许华初说院里的桂树到了开花的季节,要是读书人来就会偶尔折一支送给他。
因为这棵树是归华种的,也就是那个对我怀有敌意的男人,他喜欢谁才会送出去一枝桂花。
我没有得到那枝桂花,当然我也不需要,总有一天我要把这树棵买下来,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之后我常常去店里买花,店里的姑娘们也开始和我主动说话。
我问她们有没有想过嫁人,她们都摇摇头,说,许华初说过,女人的价值不在深宫宅院,种花卖钱不缺吃喝,坦坦荡荡的为人高高兴兴的做事,就算一切的桎梏的阻碍着她们向前,也要自由的走向作为人的那个必死无疑的结局。
多么惊世骇俗的发言,一个女子竟然有胆量做出违背男人的事。好吧,她确实不一样,够独特。
于是,我告诉她们我姓裴我学着装出跟陆邦一样的风度,俗称伪君子,跟陆邦这个真君子比起来,就这样装了快两年了我伪装的实在很累,但装着装着我竟然还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两年里,我熟读诗词歌赋,和她们品茶论世,种花浇水,偶尔见陆邦来买花给他母亲我也不嫉妒了,因为归华也被我骗到了,他不相信一个人装能装的毫无破绽。
终于那一天还是被杨柳岸看上了,下了场大雨,我知道是杨柳岸派人来掳走了几个姑娘,关到了西郊的宅院里。
我原本,原本是要救她们的,谁知道她们听到杨柳岸喊我孩儿,竟然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她们知道我是声名狼藉的杨诚恩了。
当杨柳岸还在跟我争论,我已经一刀捅进了一个人的肚子,我讨厌她们的眼神,也讨厌起了我曾经欣赏她们的点,这样的不惧世俗,我真的恨她们身上有光。
杨柳岸狠狠的踹了我一脚,他觉得我疯了,他带回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我拿刀捅了。
他没了兴致,索性就真的把她们都sha了,死之前,她们冲我们吐了口水,他不解恨,亲自操刀用他在老家卖猪肉时一样的手法。
好多的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声,我惊呆了,哈哈哈哈哈,他比我狠,他就是做给我看的,他想告诉我他才是老子。
杨诚恩自述(四)
命真如草芥。
许华初找不到人,当然想报官,杨柳岸不过是花了点钱,就彻底的搞定了。
所以,她找上了陆邦,陆邦听后当然立马就开始帮她找人了。
三天后,他就当着许华初的面叫出了我的名字,杨诚恩。
这场戏是彻底的演不下去了,于是我问她,难道我对她这么久的关心她都不在意吗?
她确实不在意,她曾经当我是朋友这几个字实在是让我止不住的气愤。
她还说,如果我对她好,就想要她的回报甚至是想让她以身相许的话,她就会觉得我是个恶心的人。
我想靠近她说话,却被归华一把推开了,我抽出刀来想跟他拼命他只是拿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就倒地不起了,他不是人,一定是个妖怪。
陆邦叫停了我们,所以我狼狈的走了。
谁知道第二天许华初主动找上了我,她质问我到底知不知道那几个姑娘去哪里了。
“想知道?”
“告诉我。”
“她们就是被我抓了。”
听到这句,许华初的剑就已经到了我的喉咙上。
“杨诚恩,你要是动她们,我一定会割下你的头来。”
“你要是割下我的头,她们一定会死。”
“为什么?我信了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我把头送了上去,她却收起了剑。
“为什么不杀了我。”
“手持刀剑是为护人守心,而不是杀死一个不值得让我的剑沾血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值得。
那就不值得吧。
“陆邦和我你会选谁当你的夫君。”
“你,远不如他,但我不会选谁当夫君,陆大人高风亮节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而你欺骗我,还伤害我最重要的人,不配做我的朋友。”
“如果我说,你让我娶了你,我就告诉你你那几个重要的人在哪里呢,我敢保证,陆邦也救不了她们,如何?”
“下流。”
她骂我骂的很重,可是为了她口中的情义,她还是来赴约了。
我找了处偏僻的院子,装扮好后,跟她端坐在屋里。
她死盯着我 。
“都到了这一步,该告诉我她们在哪里了吧。”
“她们早就死了。”
许华初听到我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竟然连呼吸的变得困难了。
“你,你说什么?”
“还想再听一遍吗?我说,她们早死了,死无全尸。”
许华初端掉了面前的桌子,再次对我拔剑相向。
“可以啊,我不打算反抗,因为我确实喜欢上了你,华初陪我去死吧,我让青云苑里剩下的人也去陪你。”
许华初这样就气到想吐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你没听错,就是青——云——苑,卖花哪有青楼手艺来钱快,明日一早所有人都会知道,青云园就是一座娼妓园。”
许华初这个人哪里受的住这些。没几句话就被气到要吐血了,我轻而易举就拧下了她的剑。
“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了,马上我们都会解脱了。”
杨诚恩自述(五)
偏偏有人不想如我的愿。
归华不知道怎么找来了,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
然后他就倒在了我面前。
许华初喊他喊的那叫一个心疼,我才发现她竟然这么在乎这个家伙。
“阿归,阿归啊,你怎么了。”
归华看着许华初说道:“大概是,我来寻你的时候,有人烧了桂花树。没事的,小初有没有被吓到。”
我让他们闭嘴。
“别在我面前演苦命鸳鸯。”
归华被许华初拉了起来,他们当着我的面要走。
我当然要让她们永远的留下,看不上我的人都得死。
归华的眼睛红的吓人,他朝我冲了上来,我挥起从许华初手里抢来的剑就一顿乱砍,十分撞运的刺中了他的心口,可怕的是,他竟然没有流血。
许华初竟然想靠拳脚功夫跟我斗,差点就让她斗赢了,如果不是杨柳岸的人闯了进来我已经输了。
是他的人先捅死了许华初,我只不过是拿那把剑把归华钉在了地板上。
然后给许华初脸上补了几刀,丢进了火炉。
之后我被杨柳岸的人带了回去。
他又想管教我,他伸手要打我的时候我咬下了他一块肉,告诉他,我知道他的一切罪状,说我无能,那就让他看看我的能耐够不够大。
他疯了,拿起斧头就往我身上砸。
直到我要咽气了,才告诉他我在一夜之间拿走了他所有的钱财,看到那个表情是我这辈子最爽的时候。
别以为他想让我回魂,是有多么的父子情深,不过是舍不得他那些钱而已。
众人听下来,对他最终被自己父亲害死的结局也是有些唏嘘的。
道济说道:“杨柳岸,没有想到刚把自己儿子害死,散布出去是许华初为首的青云苑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后自己又贼喊捉贼告到了陆大人那里,这许华初就奇迹般的死而复生站到了陆邦面前。”
陆大人本来想先将青云园的几位姑娘保护起来,却不知道杨柳岸没了裴氏的助力,竟然不知道上哪里勾结到了妖魔,轻轻松松的就把人带走了,最终还是没能幸免于难。
陆大人把这死而复生的许华初关押后,就一直有两个小妖阻碍他办案。也就是之前拦住道济的那个叫小象和自称是他师父的。
那些缩成一团的小姑娘,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白雪咬着牙想过去踢上几脚。“你妹呀,你已经很坏了,没想到你那个更加丑八怪的爹更坏呀。”
杨诚恩坐在地上。“如果当年,你这个挂着圣僧名号的人把我跟我娘带的远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她们的死。”
道济十分委屈的说道:“我,我这,你有没有搞错。”
赵斌硬是忍不了的冲过去要揍他。
道济抱住了他。“冷静冷静,他说我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呀。”
赵斌指了指对面。拍了拍道济的背。“师父师父。”
道济问道:“又怎么啦。”
赵斌急的赶紧扒拉道济的手臂想让他把自己松开。“师父你再不回头就要出事了。”
天就要亮了
道济回头望了一眼,立刻松手跑了过去。
“胭脂,胭脂啊,可以了可以了。”
胭脂明明没表露出什么表情,但所有人都发觉出了她是在发火。
胭脂见杨诚恩已经十分难受了,就停了手。
胭脂说道:“当日救你时一定告诫过你,你一开始不是无力改变,你只是不想......”
道济拉了下胭脂。“算了胭脂,别和自己置气,有些恶念种下的太久远,在杨诚恩这场恶里,要负责的人实在太多。”
赵斌拉住白雪的手过来问道:“那师父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道济蹲了下来伸出手。
杨诚恩一脸疑惑的说道:“什么东西?”
道济冷冷的一句。“你收起来的证据,交给我,让你的恨有个了结。”
杨诚恩哼哼几声。“也好,那些东西都在我那处小院的几个花盆里。”
道济示意赵斌快去快回。
不久后,赵斌就带着那些东西回来了。
“师父,东西都在这了。”
道济夸道:“还是斌斌给力啊。”
赵斌傻笑道:“还是师父教的好。”
道济查看了一番,确实是真的,收好这些东西之后,道济转过身来看向这些小姑娘。
“小朋友们别害怕哈,回头叔叔给你们买糖葫芦吃,你们对这个人啊不是,是这个鬼有什么想法吗?”
她们都摇了摇头。
道济又问道杨诚恩。“所以你也真的不后悔。”
杨诚恩抬起头笑道:“做都做了。”
道济闭上眼轻叹一声。“好吧。”
睁眼的一瞬间道济一掌劈过去,一只恶鬼就这么灰飞烟灭。
胭脂皱了下眉。“李修缘!”
道济笑笑。“反正,让他回地府永世不得超生就是便宜了他。”
赵斌放下捂住白雪眼睛的手。“我嘞个去,师父你动手也不提前说一声,吓到我加胡萝卜了都。”
白雪不服气的说道歉:“吓你妹呀,我哪有这么脆弱。”
道济冲小姑娘们笑了笑。“两天后,你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你们的生活了。”
她们担忧的看着面带微笑的许华初。
道济又说道:“至于许姑娘,我会帮她的。”
天亮之后,广亮睁开了眼,看见了冲他乐呵呵的陈亮。
广亮一把抱住陈亮。“我的好师侄。”
陈亮笑道:“噢好啦好啦,师伯,干嘛一睡醒就抱着我哭。”
广亮比划半天,还是咬牙切齿的哭比较有用。
陈亮说道:“师父让我们先过来接应你们,他等下就到了。”
广亮委屈的说道:“这个死道济,不早说这里这么吓人,早说我就打死也不来了。”
必清被广亮一掌压肚拍醒。
必清哀嚎几声。“哎呦,师叔你压死我了。”
必清拿手摸了摸自己。“没,没死,我还没死,太好了没死啊。”
陈亮无奈的又看了一遍毫无营养的哭戏。“好了这大白天的,别哭的太吓人。”
必清喜极而泣,看见是陈亮在说话,一把就跳到了陈亮身上。“哎呦,陈亮,我可想死你了,你终于来了。”
陈亮拍了拍他。“可以了可以了,你这样我不好跟我家娘子交代的。”
先去救归华
鬼差气鼓鼓的狠狠跺了几脚。“我##@#_…............啊——啊!啊!啊!啊!”
道济抿紧了嘴唇。
鬼差撒开手呐喊道:“鬼呢,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姓李的,你害我没了五百年的俸禄知道吗!”
道济有点想耍赖的说道:“这个,老兄不如我们握手言和吧。”
鬼差一把揪住道济的衣领。“赔钱啊你丫的。”
道济后退一步,烧了张符。
“鬼差老兄,这下你的俸禄就跑不了了。”
鬼差依旧生气的说道:“你就烧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用。”
道济小声说道:“这符是花果山那位给的,你就放心吧。”
鬼差眼珠一转,立马消了气,回去了。
胭脂揪起道济的耳朵。
“别别别,胭脂,胭脂我错了。”
胭脂假装生气的问道:“哪里错了。”
道济想了想。“这个,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冲动了,杨诚恩的事确实应该是按地府的规矩办,但有些规矩要是成了没有心的那些人侥幸逃脱的救命稻草,那我宁愿把这一切都烧个干净。”
胭脂轻叹了一下。“你呀,我又不会真因为这种事生你的气,不要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是怕你一做起事来又不顾自己了。”
道济摇摇头。“我不会逞强的,我能做的也没有那么多,况且我那几个小徒弟早就能独挡一面了,你就在我面前,我哪里敢走掉。”
赵斌白雪去给陆邦送东西应该也快交接完了。
陆邦拿着这一手的证据,心终于定了一些。
陆邦仔细看着每一处细节。“是,和我目前查到的都对得上,只是这最后关键的证据赵兄是从哪得来的。”
赵斌脑子转了一圈。“这个,就是机缘巧合。”
陆邦点点头。“既然赵兄不愿意说,那我就不多追问,我相信赵兄的品行。”
赵斌笑了笑。“那陆大人,我和白雪陪你先去见归华吧。”
陆邦抬头。“你们知道归华的事?”
刚来到牢中,就被一阵刺鼻的气味给拦住了去路。
那些狱卒也已经不省人事了。
赵斌施法扇了阵风。“我嘞个去,胡萝卜你们兔子能闻这么臭的气味吗?”
白雪打了个喷嚏。“有点想把隔夜的胡萝卜吐出来了。”
赵斌敏锐的拿出飞空斩。
白雪抖哆嗦了几下。“怎么了?”
赵斌警惕的把陆邦护到身后。“有妖气。”
白雪立马拿出修罗剑防御了起来。
陆邦喊道:“两位,我们是来救归华的。”
听到关键字,那两只小妖才缓缓走了出来。
小象说道:“陆.......大人,你说过会帮阿哥的,我相信你。”
陆邦点点头。“这两位就是来帮归华的。”
赵斌打量了一下,边收飞空斩边说道:“原来你们就是那两只小妖。早说嘛,害我差点动手。”
陆邦跑过去查看归华的情况。“赵兄,他看上去不太好啊。”
赵斌立马过来查看。“放心,我跟我师父学过医术,如果归华是妖的话,那会是什么妖呢?”
白雪拍了下赵斌。“师父,不是教你怎么认妖了嘛。”
赵斌心虚的咳了几声。“我这不是还没参透嘛。”
狱卒请你别醒来
“是,桂花。”
小象说道。
“桂花?这树生病了,师父也没教我怎么治啊。”
赵斌搓了搓手,先给归华输送了8些法力。
归华睁开了眼。
归华十分虚弱的说道:“看来,我还没死啊。”
陆邦有些愧疚的说道:“当日杨柳岸上门挑衅威胁,没能让你免受皮肉之苦陆某实在有愧于你。”
归华笑道:“陆大人不怕我是只恶妖,伤了你心心念念的百姓吗?”
陆邦说道:“人们常常会相信耳朵听到的,可我有眼睛,也有心,我只相信世间的真心可辨。”
赵斌使出修罗指,烧了半天铁链也不见反应。
“奇怪,这什么东西做的,连修罗指都烧不断。”
归华费了些力气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刺下去。”
赵斌急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命了吗。”
归华摇摇头。“我的心上封了我的本体,刺下去,心裂开了,我就重新活过来了。”
赵斌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怎么可能下的了这种手。
两只小妖也不信。
归华着急的说道:“陆大人,我从很远的地方走到了这里,人间很热闹我却很孤独,但是我从来都是向往自由的,我也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我遇见了她们,长出了根,从一棵死枝上开出了花,一朵小小的桂花又哪有什么性别之分。归华,不过是想守住她们的一切才存在的。所以陆大人,你今日能来找我一定是,有办法抓住那些坏人了吧。”
陆邦点点头。“归华,杨柳岸必死无疑。”
归华看向赵斌。“你确定不帮帮我吗?”
赵斌说道:“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我实在是下不了这个手啊。”
狱卒咳了几声。
白雪说道:“帅斌,你的法术怎么这么快就要失效了?”
赵斌立刻又施了一遍法。竟然全然无用。“这什么情况。”
归华说道:“跟上次来给我疗伤的人遇到的情形一样,大概是有什么人,实在想收走我这条命,又不肯与你们交战,所以才想破你们的迷魂术。”
赵斌又跺了几脚想再试几遍。
突然一道蓝光闪过,白雪急忙拿剑把它给劈散了。
赵斌赶忙变换术法拿出飞空斩,两只小妖也护在归华面前,白雪则拿着修罗剑挡在陆邦的右前方。
赵斌跟白雪说道:“胡萝卜,按刚刚归华说的,连师父的法术都被他破了,一定不好对付,等下要是真打起来了,你一定要保护自己。”
白雪点点头。
只见那蓝光化作蓝色的火焰,冲了过来。
几人立马施法相抗。
“喔哈哈哈哈,马上这些狱卒就该醒了,要是看到这陆大人跟这么多妖在一起,吓的跑出去一传,满街的人都知道了,你们说还有人信他吗?”
赵斌怒火中烧。“什么人在小爷面前装神弄鬼,快滚出来让你爷爷劈开你的脑袋。”
只见几个狱卒抬起了身子。
白雪边用力施法一把急的要起跳。“帅斌帅斌,他们真的要醒了。”
美好该被守护
突然两只手一下两下的,手动把狱卒们又敲晕了过去。
道济胭脂击了个掌,闪亮登场。
道济乐道:“两个小笨徒弟,施法不行我们还有最原始的手段嘛,怕他干什么。”
道济胭脂说完就加入了抗击蓝火的队列。
道济拿大拇指顶住脸颊做出了“略略略略略”的表情挑衅对面的人。“打不到,打不到。”
胭脂无奈的摇了下头。偷摸跟赵斌说道:“你家师父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点,怎么傻傻的。”
赵斌傻乐一下。“他这只是比较的.....呃.....噢对了,是比较有童趣。”
那边的人果然走了出来。
道济哇的一声。其它人也哇了起来。
道济问道:“你们哇~什么?”
赵斌白雪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看你哇我们就哇咯。”
道济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该哇,这就是吴刚嘛。”
赵斌和白雪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白雪问道:“吴刚?谁呀?”
赵斌猛摇头又假装思考道:“好像前几年看过一出反官员贿赂的民间戏有个演反派的演员也叫吴刚。”
白雪恍然大悟。“噢,我之前跟白灵师姐去集市上买菜的时候听说过这个戏,是不是叫以百姓的名义。”
赵斌点点头。“还是你记性好,应该就是这个名字了。”
道济一人给了一扇子。
两人委屈巴巴的摸着自己的头。
道济说道:“叫你平时带着小白兔多看点书,你不听,现在的偶像就是因为不读书不看报还不讲法律道德还不踏实肯干才酿成了那么多的悲剧,你们两个有没有点忧患意识,不能仗着观众喜欢就当文盲好吗。”
白雪立马拉住道济的衣袖。“我错了,我以后肯定好好看书做一只优秀的兔子,不会像赵斌一样当学渣的。”
道济乐呵呵的奖励了白雪一根胡萝卜。“乖啦。”
赵斌话一下就噎住了。“哇,胡萝卜,你叛变的也太快了吧。”
赵斌也立马找上胭脂当靠山。“师娘,你看我师父,老说我。”
叫完师娘不仅赵斌的脸红了,胭脂和道济的脸更是红的没边。
都被这一句师娘搞的失语了。
吴刚完全被无视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们说完了没有,我好歹也是成了名的神仙,就这么无视我。”
道济努力让自己的脸不再发烫,抬了下头,用力的找回语言系统。
“我说吴老兄,你掺和这些事干什么。”
吴刚傲娇的说道:“你管我,之前跟我要桂木做那个什么梦兰仙子的灵牌可是欠了我人情的。”
道济回想了一下,是在很早以前的那个梦里,不对那不是梦,是一些被不小心打乱的记忆,应该更准确的来说是,之前那个天帝重启人间失败后,人们都失去了某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只是道济的意识有意的强留了所有关于胭脂出现过的片段,所以才会一觉醒来有那么多以为是梦却无比真实的关于胭脂的片段出现在脑海。
道济晃了下神后,清醒了过来。“我说老兄,你家可是有一整座山的桂树,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赵斌噢的一声。吓的道济一激灵。
“你干什么呀,吓我一跳。”
赵斌拿手顺了顺道济的心口“不好意思啊,师父,激动了。”
“o,原来他是种树的。”
白雪说完了赵斌想说的话。
陆邦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他应该是月宫之上的那位神官吴刚。”
吴刚稍微得到点安慰。“总算有个聪明的。”
赵斌白雪又异口同声的说道:“你早说你是在月亮上砍树的那个吴刚嘛。”
吴刚不屑的问道:“你们凡间已经的话本里已经把我传成什么样了。”
赵斌白雪摊摊手。“我们不爱看书,哪里知道。”“就是就是。”
陆邦又说道:“书上大概是说,吴刚因为在南天门调戏嫦娥才被罚去桂林里砍树的。”
吴刚气的脸都青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才半个多月没出门,就给我造谣成这样了,难怪前天蟠桃会上那些刚飞升的小仙看我的眼神那么诡异。”
道济跑过来安抚道:“别别别,先别激动,话本嘛,难免有艺术成分在里面。我最知道的,你就是工作失误被罚的嘛。”
吴刚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先不计较这个事,你们人间的事我不管,但这朵桂花趁我伐树的功夫借了后羿射箭给嫦娥送信的过路风离开了桂树我要带他回去。”
道济说道:“不会吧,一朵花而已,是开是落你也要阻拦。”
吴刚眯住了眼,拿出了斧头。“那按你说,花自飘零水自流的,我应该成全他。”
道济点点头。“不错,明日就是中秋,桂花开在中秋这样美的时候不是很好。”
吴刚望向归华。
“我问你,是想在月宫做一朵永不凋零的花,还是在人间做一棵落在风雨烈阳中的树。”
归华挺直了背。“我要做一棵落在人间的树。神官,我懂了那句本想一直自由,直到有人出现让我相信这会胜过了独活。月宫遥远,没有我一定要去的理由,人间污秽,但有我一直想见的人和景。”
吴刚拿起斧头,劈向了归华的心口。
转身就走。“你们几个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只是成全他而已。”
说完吴刚,就扔了个酒壶给道济。
“遥知天上桂花孤,试问嫦娥更要无。”
白居易的诗里说有一颗种子原本是从天竺寺掉落下来的,后来树根盘绕在阖闾城。当时应该是随着南风吹落,落到人间得以再次生长。尽管遭受很多霜雪欺压却依旧没死,周围的荆棘长时间快速生长想要将它掩埋也没能动摇它想活下去的决心。还一直担心它最终会落到樵夫手里,被卖作苏州的一捆柴,只等火光一亮,一切就结束了。
他远远地知道天上的桂花孤单,试问嫦娥是否还要桂花。月宫幸好有空闲的田地,为什么不在上面种上两株呢。苏州的东城,是曾经吴国的都城所在地。如今却沦为打柴放牧的场地。在那里也生长着一棵桂树,它扎根于城墙之下,怜惜它生长的地方不得其所,所以才说了这样的一个小故事来慰问它。
“世人道白居易这句话写的很是天真,但其实他只是希望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能被呵护,都能绽放光彩,而不是被霸道的摧毁被无情的掌控。”
吴刚又拿出一壶酒,往道济手上的酒壶上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那就拜托你,让这朵小花完成心愿吧。”
道济喝下了酒。
吴刚回了月宫。
到底是什么妖
白雪说道:“他怎么这么好说话就走了。”
道济看着手里的酒壶,握紧后一饮而尽。
“可能月宫上确实太孤寂了些,吴刚嘛,到底生的是一颗人的心。”
胭脂偷偷掐了下道济拿酒壶的手。小声说道:“道济师父就算有感而发也不至于喝光一整壶吧。”
道济干笑几声把酒壶扔给了赵斌。“没有没有。”
赵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我说师父,你要练我的身手也不用这么突然吧。”
两只小妖扶着昏过去的归华有些吃力。
小象问道:“仙长仙长,为什么阿哥好像越来越重了。”
大象说道:“是啊是啊,我这老腰快顶不住了。”
道济施法后笑道:“不用担心,他之前不是被火烧伤了嘛,刚刚老吴那一斧头正好就把他烂掉的部分砍干净了,他现在正在重新长身体呢。”
胭脂变出来的路上道济拔了许久的狗尾巴草编了一个人的形状出来,注入了一些法力,就变成了许华初的样子。
胭脂说道:“好了,暂时让它在牢房里顶一下,我们先离开这吧。”
陈亮也已经烧完了杨诚恩的尸体,以免让恶灵借这残缺的招魂幡用这尸体还魂。
广亮必清全程龇牙咧嘴的看完了被烧的全过程。
几个一起来的小沙弥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昨天晚上道济来的时候就施法让他们睡着了。
广亮必清抱住彼此小声说道。
“师叔,昨天晚上,那张脸是不是就是他呀。”
“肯定是他了,真是作恶多端啊,还好我们一身正气,不然肯定完蛋了。”
陈亮施法把烧完的灰变成了肥料,洒了出去。
“师伯,我要不先送你们回灵隐寺吧。”
广亮一把拉住陈亮的手。“好师侄,你应该不忍心让瘦弱的我们走回去吧 。”
陈亮点点头。“当然,还是有点忍心的。”
广亮立马变脸。“你果然跟你那个师父一样啊,一点都不在意我。”
陈亮立马又拉起广亮的手。“师伯你可别误会我了,实在是你太身轻如燕,我这......”
广亮别过头去。“算了,就这么一点路,难不倒身轻如燕的我。用不上你了。”
陈亮假装挽留的说道:“别呀师伯,我很有用的。”
看着大部队走远。陈亮才像跟大难不死一样的松了口气。“想叫我用法术送你们回去,我不得累死,师父都说了你们遇不上什么事,还是让你们多走几步强身健体吧。”
陈亮来的时候本来是想先拿下杨柳岸,但道济说,还有事未完,暂时先不用管控他的行动。
白灵也赶来和陈亮汇合了。
陈亮问道:“你回来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白灵摇摇头。“之前伤陆公子和你们的确实是妖术,我打听了一圈,就连之前乾坤洞主残留下来的门徒都问过了,完全没有头绪,这和杨柳岸有联系的妖到底是谁呢。”
陈亮安慰道:“好了,别太着急,你尽力了,我们先去找师父吧。”
最重要的是
在杨昭仪的住所,杨柳岸急急的喝着茶。
杨昭仪起身望着满庭的桂花开的正盛,在这宫里多年,早就是冷心冷肺了。
杨昭仪被一道阳光扫射,眼睛有些敏感的闭了起来。她问道:“自上次入宫,你从未来见过我,兄长也不在了,你难道突然想当父亲了。”
杨柳岸点点头。“对呀,我是你父亲啊,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日啊。你得帮帮我呀。”
杨昭仪嘴角出现一丝诡异的笑。“是啊,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日,你想我帮你什么?我不过是个昭仪,怕是说服不了谁让他们对你这恶贯满盈的样子视而不见。”
杨柳岸浑身都在抖。“杨诚乐,我我是你亲爹,不想办法救我,你也活不了。”
杨昭仪摇摇头。“入宫之前我就已经死了。你可以走了。”
杨昭仪看着树下的影子,一切好像都静止了。
今天是她的生辰,她有那么一刻居然在期待什么,现在算是彻底断了念想。
陆邦呈上所有的证据,天子一声令下,让陆邦监斩。
杨昭仪始终都没有替杨柳岸说过一句话。
归华醒来后,只想亲手宰了杨柳岸。
陈亮赵斌一边拉一只手。
赵斌咬着牙说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大劲,别冲动啊。”
陈亮都把幻影剑插地上借力了。“就是啊,别——冲——动!”
道济走了进来。“松开吧,你们又拉不住。”
两人把手一松,归华立马往前一摔,摔到了道济身上。
道济把他扶好后,揉了下自己的肩。“我说小树啊小树,你确实是很有分量啊。”
归华低头说道:“对不起,恩公。”
道济递给归华一枝桂花。
归华接过。“这是?华初的气息。”
道济点点头。“是了,这就是许华初,我特地去太乙真人处讨教了莲藕转生之术精修了一番取这桂花枝做了她的身体,你对桂花的习性最了解,等到她生出根来,就是她重回人世的时候了。”
赵斌跟陈亮蛐蛐道:“好了,师父连太乙真人的饭碗也抢走了。”
陈亮回道:“太乙真人可是有哪吒这样的名人徒弟,看来,我们也得给师父争口气。”
赵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视前方。“有点道理。咱努努力,让师父在为人师的圈子里更拉风一点。”
陈亮点点头。“对手都很强劲呀,很有挑战。”
道济总感觉有什么跟蚊子一样叽叽喳喳的声音。
从归华的身前,探了个头到后面。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陈亮傻乐一下。“哦,师父,我在和赵斌商量一件大事。”
道济打趣道:“你们两个小屁孩脑子长出来了,还会商量事情了。”
归华看着手里无花无根的桂花树枝,竟然忍不住的热泪盈眶。
“恩公,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了。”
“是什么?”
“世间一切都是随缘而来又随缘而去,缘来时珍惜,缘去时就舍。桂花的花期并不长,只开在相逢时节就好。于我而言每一个活过的瞬间,每一次相伴的体悟。”
在一起吃饭才有意思
道济像看一个刚刚成人的孩子一般笑道:“去吧,你和许姑娘的朋友,还在等你们,世间之大,只要你们在一起,什么风景都能见到的。”
跨过去,以后,风光无限。
道济伸了个懒腰。“这会儿,杨柳岸应该已经见到阎王爷了。赵斌陈亮。”
“在。”
“叫上大家一起吃个午饭吧。中秋佳节,就是要一起过才有意思。”
赵斌白雪去灵隐寺叫广亮必清,陈亮陪着白灵去买菜了。
胭脂过来说道:“上面来人了,说是要你给个说法。”
道济看了看。“人呢?”
胭脂哦了一声。“我给打发走了。”
道济小心的问。“你是,打发走了还是打走了。”
胭脂傲娇的说道:“都,差不太多,一个小仙官而已,应该是司命星君派来的,他问你为什么改了陆邦一道命。”
道济十分开心的问道:“你是在,保护我吗?”
胭脂脸突然有些微红。“你,怎么这么不会抓重点。”
道济靠近一步,盯着胭脂的脸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我抓的挺对的,我的胭脂帮我赶走了我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想保护我,对吗?”
胭脂突然硬气的说道:“李修缘!我帮了你,你还.....你有点无赖的感觉。”
道济给胭脂扇了扇有点发热的脸和脖子。“那司命星君写的反正都是点烂本子,像陆邦这样的人,要是被他随便几句命运伤了赤子之心,才是人神共愤。没有我最后向杨诚恩那找来的证据,以他的能力也很快能找到别的证据,只是那样的代价太大,要因此坏了他一生的好光景,倒不如我多犯几次例,也没什么。”
胭脂点点头。“你一向都很好。”
在院子里,广亮非要拉着道济下五子棋。下了快十几把广亮都没赢。道济拿手撑着脸,懒散的故意下错一颗,广亮就兴高采烈的起身到处跟人说他下棋赢了。
道济一边收拾棋子一边摇头笑道:“真是个傻师兄,下个五子棋而已,不过也是,他也不会下围棋。”
远远看着广亮疯狂摇晃着必清,得瑟着说他赢棋的事。
赵斌在劈着柴,还每次劈完都摆个有故意耍帅的结束动作,等着白雪来夸,白雪也在旁边很配合的鼓掌叫好,于是越劈越来劲。
陈亮买好了桂花酒回来,马上进厨房帮白灵打下手。
胭脂环抱着双手,憋着气盯着小小亮默写才学的字。
“小小亮,你这个字它......仿佛会爬走一般,很有特色啊。”
小小亮放下笔。委屈的说道:“胭脂大人,今天大好的日子,不如就休息一天吧。你教我做月饼好不好。”
面对小小亮的撒娇胭脂也正好找个理由,把辅导作业的工作彻底结束。“好吧,谁让你现在是你师爷的独苗宝宝呢。”
小小亮拉着胭脂就推门而出,跑到道济跟前。
道济戳了戳小小亮的脸。“小鬼,这就放弃功课了。”
小小亮问道:“师爷不生我的气吗,看来师爷还是心疼我课业繁重的。”
道济哼笑一声。“小屁孩你想太多了,我是怕你气到咱家胭脂大人,你的课业就折磨你那傻爹爹去吧。”
胭脂打了一下道济,道济竟然笑的更开心了。
胭脂说道:“你瞎跟小小亮说什么呢。”
道济起身笑道:“好的,小小亮你爹不傻,你也不傻,不是想做月饼吗,师爷给你包个双黄蛋。”
我们团圆了
杨柳岸一事经过阎罗殿云霄殿的商讨后,让他保留今生记忆,永世为奴,服侍被他所害之人的转世。永无翻身之日。
广亮连干十碗素面后,终于开了胃。
道济给广亮夹了块胡萝卜说道:“哇师兄,食量又有进步啊,吃块胡萝卜消消食。”
必清疑惑道:“道济师叔,你是不是骗小孩,胡萝卜怎么能消食。”
陈亮拍着必清的肩膀乐道:“我师父不是一向喜欢骗小孩吗。”
道济不服气的说道:“啷啷啷,亮亮这你就是吃了胡萝卜胡说了,我什么时候喜欢骗小孩了。”
白灵帮陈亮接道:“您老人家之前气小小亮倒了你的酒给他带了个土豆鸡蛋饼还骗我家小宝说土豆和鸡蛋一起吃是剧毒,说什么胡萝卜是解药,结果他把赵斌好不容易种出来让白雪开心的胡萝卜全吃了,还害赵斌被白雪揍了一顿。”
赵斌一惊。“你们怎么知道我被胡萝卜揍了。”
广亮说道:“你当时老顶着两个红眼前来找我们,傻子都看的出来。”
白雪仰起头就嚎了起来。“师姐,你这么说的我好像很凶的样子,人家只是一只小白兔,受不了骂的。”
赵斌给白雪擦了擦眼泪。“不会不会,他们开玩笑的。”
众人指着道济笑道:“要怪就怪他骗小孩。”
道济嘴里都快塞不下菜了。“快吃啊,不然就凉了,你们还真是团结友爱呀。”
胭脂怕道济噎着拍了拍他的背。“好啦,师父也是要面子的,别逗他了。”
众人起哄的哦了很大一声。
赵斌很欠的说道:“师父现在还有人替你说话了,徒弟我很欣慰呀,什么时候请我们喝酒呀。”
道济喝了几口酒把菜都顺了下去。“什么请喝酒,你不是正喝着了嘛,还有啊,胭脂现在是你们的长辈不要老起哄。”
广亮奸笑道:“师弟啊,我们是平辈,我可以起哄啊。”
胭脂丝毫不介意这些。“好啦,喝酒吧,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晚风吹过,刚刚下过雨的天,空气十分的新鲜,落了一地的桂花,金灿灿的。
胭脂和道济趁着夜色,散步回了先前居住的小院。
推开门院子里的小玩具四处散落着。
胭脂随手捡起一个小东西,这亲手雕刻的小鸡仔,应该在她的手中待了很长的时间。
道济擦了擦上面被雨水打过的污渍。“看来,我们胭脂还是最喜欢这只小鸡仔。”
胭脂把小东西放到一旁的木桌上摆好。“现在想来,道济师父确实把小时候的我照顾的不错。”
道济很开心。
两人同时抬头看。
胭脂伸手接到一朵桂花。“月亮出来了,修缘,。”
道济看向她。“是,胭脂。”
两人坐在院里,喝着桂花酒,风吹动两人的衣摆和长发。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悦耳。
道济喝的有些醉意,闭上眼睛,享受着摇椅微微摇动的感觉。
即使过去很多年,和胭脂单独相处的感觉依旧是他最喜欢的。
月下对饮时
胭脂放下酒杯侧身看了眼道济,起身想给他盖件毯子。
道济握住胭脂的手。“这些年酒喝的少了点,竟然这么快就有点醉了。我其实不冷的。”
胭脂给道济盖上,握住他的手。“你自己看看。”
那手背的骨头处泛着红。
道济笑笑。“风是有点大了。”
道济借着摇椅的力坐了起来,迷迷瞪瞪的拉紧了胭脂的手。
“胭脂~”
胭脂蹲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那同样泛红的鼻尖,在胭脂眼里倒是生出了一丝可爱的感觉。
“干什么?”
道济憨笑一声。
“我好像真的有点醉,头晕晕的。”
胭脂起身笑道:“那怎么办呀,李修缘~我带你回屋吧。”
道济摇摇头。“月色撩人,不赏就可惜了。”
“你果然是个犟种。”
胭脂浅浅亲吻了他的脸颊。
“李修缘,看着我。”
道济心口的起伏变大了,他一动不动的保持睁眼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表情,酒醒了?”
道济摇摇头。“我就知道,你比月色撩人。”
胭脂用指尖点在他的唇上。“道济师父,这样的话你说出来我怕是见了鬼了。”
道济把脸贴上前,胭脂挪开指尖,让他的唇与自己的相遇。
胭脂假意推开他,道济不解的拧起了眉宇,正是醉意上头之际。“夫人为什么推开我呢?”
胭脂轻轻捏了下他皱巴巴的脸,坐了回去,端起了刚刚喝了半杯的酒。
“李修缘,看来你还是得少喝点酒,喝醉了有点无赖爱撒娇。”
胭脂的酒刚到嘴边,就被道济抢过去一饮而尽了。
胭脂看着他在服像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觉得无奈又好笑的说道:“怎么说,你是在奋起反抗?”
道济有些站不稳的双手扶住摇椅的扶手,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又不敢,夫人永远是对的。我是喝的有点迷糊,但我还没有酩酊大醉,我就是想叫你夫人。”
胭脂一把把他搂进自己的怀中,拍了拍他的后背,贴在他耳边说道:“你想叫就叫,我本来就会应你。”
道济的衣领总是很低的,胭脂的手顺着他的喉结划过他没被衣领遮住的锁骨,道济微微抖了抖,有些痒痒的感觉。
道济的酒很快就醒了大半。
他环抱住胭脂的腰将她抱起,然后自己又顺势坐下。
“我不冷了。”
胭脂一把捏住他的脸问道:“敢问你平日里是怎么树立做师父的威严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只娇柔的小猫做派。”
道济小声说道:“胭脂~”
“在。”
“我很想你。”
“我就在你面前。”
道济笑着,傻傻的盯着。
“我舍不得你胭脂。你第一次去灵隐寺找我,对我说钱债易还情债难偿,我是又心虚又心疼。”
胭脂说道:“这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我都快忘了,不过那时候你一直是以嘴硬着称的,现在呢?”
“现在,软了。”
道济吻了上去,胭脂也不再逗他,风还吹着,呼吸时缓时急,月色变得朦胧。
月下酒暖,醉意情浓
。
桂花酒的醇香在庭院里漫开时,月亮已爬上中天。银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胭脂捧着酒壶的指尖,也给道济松垮的衣袍镀上一层柔光。桌上的两盏青瓷酒杯早已添过三巡,酒液晃荡间,映得两人眼底都染了几分醉意。
“再来一杯。”胭脂将道济空了的酒杯推到面前,酒壶倾斜,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泡沫沿着杯壁轻轻滚动。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襦裙,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间,沾了酒气的脸颊泛着红晕,比院中的桂花开得还要艳。
道济没推辞,指尖搭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你今日……似乎有心事。”他虽常以疯癫示人,可对她的情绪却格外敏感。方才她斟酒时指尖微颤,举杯时又总望着月亮出神,分明是藏了话在心里。
胭脂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凑近道济时,发间的香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觉得今日月色好,想跟你多喝几杯罢了。”话虽如此,眼底却掠过一丝怅然——心底的情愫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道济看着她醉酒的情绪上来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想去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月色再好,也抵不过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胭脂的心湖,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粗糙的指尖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李修缘。”她声音发颤。“你是知道不会再跑开了对吗?你看我的时候,眼里真的有光。”
道济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先放下酒杯,却被她抓得更紧。醉意渐渐上涌,他脑中的清规戒律早就没有了,早只剩下她眼底的泪光和掌心的温度。他看着她凑近的脸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唇,竟忘了推开,只任由她的气息越来越近。
刚刚在院里也许胭脂还有些迟疑,所以有了那么多小心翼翼的动作,但现在不同了。
胭脂慢慢起身,跪坐在他面前的蒲团上,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衣袍领口。布料粗糙,却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混着酒气,让她心跳愈发急促。“你说,你这出家人的身份是不是根本没有断干净,不能动情,可我偏要你动。”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任性,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
大概是胭脂喝醉了,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绪有些迟钝,虽然有些糊涂的感觉,但道济还是依着她的。
道济闭了闭眼,他能感受到她的指尖轻轻解开他衣袍,动作笨拙却又坚定,每露出一寸皮肤,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落在他颈间的热气,烫得他心尖发颤。衣袍的衣襟渐渐散开,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月光落在上面,映出淡淡的疤痕——那是他降妖除魔时留下的印记。
胭脂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的疤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疼吗?”她轻声问,眼底满是心疼。
道济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和压抑不住的情愫:“现在不疼了。”
胭脂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比酒液更让她晕眩。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唇。道济的唇带着酒气的灼热,起初还有些僵硬,可很快便回应起来,辗转间,将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化作了温柔的纠缠。
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地上,桌上的酒壶早已倾倒,酒液浸湿了桌布,散发出更浓的醇香。道济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背上轻轻游走,任由她的吻越来越深。
“胭脂,”他在她唇间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脆弱,“别离开我。”
胭脂将脸埋在他颈间,眼泪浸湿了他的僧袍,却笑着点头:“我不走,永远都不走。”
夜风吹过庭院,桂花簌簌落下,落在窗台上,也落在两人交缠的发间。酒杯里的酒早已凉透,可两人心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道济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的四大皆空,或许从来都抵不过她的一个眼神,一个拥抱,抵不过此刻,两人在月下相拥的醉意与深情。
星子在眼底
这夜的风很有凉意,吹得院角的树枝沙沙作响。赵斌靠在竹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胡萝卜,目光落在头顶的星空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第三十七颗,你数错了,刚才那颗是猎户座的腰带星,不算在咱们的数里。”
白雪盘腿坐在蒲团上,闻言立刻噘起嘴,伸手拍了下他的膝盖:“明明就是你赖账!我刚数到三十七,你就说不算,哪有这样的?”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布裙,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月光映得发浅,像极了下凡的小仙子。
赵斌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好,算你对,是我错了行了吧?”他认识白雪这些年,从初见时那个有些嚣张气焰的家伙到如今和他日日拌嘴的妻子,时光好像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唯独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两人又安静下来,只有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蛐蛐叫。白雪仰着头,手指轻轻划过夜空,小声嘀咕:“听说对着星星许愿很灵,你说,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每天都能一起数星星吗?”
赵斌的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白雪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满是憧憬,让他忍不住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当然能,”他声音放得很轻,“只要你想,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你在这里数星星。”
白雪闻言,立刻转过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兔子耳朵束的笔直。她忽然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赵斌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带着点凉意的吻。
“唔……”赵斌僵在原地,脸颊瞬间发烫,连手里的胡萝卜都掉在了地上。他看着白雪,她亲完后立刻缩回身子,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蹭着地面,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却依旧纯真,带着几分试探和紧张:“我……我就是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很好听,就……情不自禁了。”
赵斌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看着白雪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漫天的星光,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白雪刚才的轻触不同,带着他压抑了许久的心意,温柔却又坚定。白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间的温度。风好像停了,树叶不响了,连蛙鸣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头顶漫天的星光。
不知过了多久,赵斌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白雪泛红的眼角,伸手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突然反应过来,慢半拍的害起了羞。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胡萝卜,我很爱你。”
白雪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也爱你,帅斌,我从第一季就喜欢你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欢喜。
赵斌紧紧抱着她,看向头顶的星空。星星依旧明亮,晚风依旧温柔,可此刻的他,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幸福。他知道,他的世界里,白雪是一个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以后,我们不仅要一起数星星,”赵斌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还要一起看遍世间风景,一起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好不好?”
白雪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却满是坚定:“好。”
风再次吹过,带着桂花的清香,卷起几片残叶,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头顶的星星眨着眼睛,像是在为他们祝福,而这份在星光下坚定的爱,也将像星光一样,永远明亮,永远温暖。
爹娘别当我面秀恩爱
暮色苍茫,慢悠悠地笼住了山脚下的小院。院门外的竹篱笆爬着几株淡紫色的牵牛花,花瓣上还沾着傍晚的露水,在渐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就是陈亮和白灵现在的小家。
厨房里,土灶里的柴火正烧得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铁锅底部,发出 “噼啪” 的轻响,混着锅里咕嘟冒泡的肉汤香气,在空气中漫开,勾得人鼻尖发痒。
白灵正蹲在灶前添柴,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灶火映得泛着暖融融的光。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捏着柴火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灵巧,仿佛不是在做烧火这样粗笨的活计,而是在摆弄什么精巧的玩意儿。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剔透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媚态,可此刻专注地望着灶膛里的火苗,眸子里便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像盛了两簇小小的星子。
“陈亮,柴火够不够?要不要再添点?” 白灵侧过头,声音清甜,像山涧里的泉水,带着点软糯的尾音。她说话的时候,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似乎是闻到了肉汤更浓郁的香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陈亮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的肉汤。他还是穿着和师父学剑时的白衣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听到白灵的声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的笑意:“够了,再烧就要糊了。你别蹲太久,灶口热,烫着你。”
白灵闻言,乖乖地往后退了退,却没起身,只是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依旧盯着灶火。她的视线看似落在火苗上,心思却已经飘到了院子里。隔着厨房敞开的门,能看到小小亮正蹲在院角的菜畦旁,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地里的草。那模样看着挺认真,可那锄头落下去的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在除草,不如说是在给草挠痒。
白灵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确实不是普通的女子,前世缘,她还是深山里一只修行百年的白狐,只因一次意外受了重伤,被上山砍柴打猎的陈亮救下。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被他憨厚正直的性子吸引,她修行多年化为人形,留在了他身边。
如果没有道济,也许他们早就天各一方了。
陈亮用手在白灵面前晃了下。“在想什么呢?”
白灵用手心撑住下巴。“我在想,师父在几个徒弟里为我们两个的事操心的最多,我们好像亏欠他也最多。”
陈亮叹了口气。“是啊,当年年轻不懂事,做了些让师父难过的事,我当年.......还给师父喝过毒酒,真是......年少无知。”
白灵点点头。“所以啊,你应该对你师父更好一点,没有他哪里会有我们俩这么好的生活。”
陈亮点点头。
白灵的目光又投到了院里小小亮的身上。
“这孩子,怕是又在想着怎么逃功课呢。” 白灵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陈亮听到。她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像是能捕捉到院子里小小亮发出的细微动静 —— 那家伙扒拉几下草,就会偷偷抬头望一眼书房的方向,生怕爹娘出来查岗。
陈亮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院子,看到小小亮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先生今日布置的课业是有点多,这孩子怕是坐不住了。”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往汤里加了点盐,又撒了把切碎的葱花,瞬间,鲜香的气味更浓了。
白灵挑了挑眉,眼底的狡黠更甚:“坐不住也不能偷懒呀。你看他,那草拔得,还不如不拔,待会儿风一吹,说不定又活过来了。” 她的目光锐利,隔着几米远,都能看清小小亮面前的菜畦里,还有好几根杂草蔫蔫地趴在地里,只是被锄头轻轻划了一下,根还牢牢地扎在土里。
陈亮愣了一下,仔细往院子里看了看,还真如白灵所说。他正要开口喊小小亮,却被白灵伸手拉住了。
“别急,” 白灵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的笑意,“我有办法让他乖乖把草除干净,还能心甘情愿地去做功课。”
陈亮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好主意?” 他知道白灵聪明,有时候想出来的点子,总能让人眼前一亮。就像上次,家里的米缸见底了,眼看就要断粮,他正愁眉不展,白灵却凭着敏锐的嗅觉,在山脚下的一棵老树下找到了一窝野蜂蜜,不仅换了米,还剩下不少,让他们甜了好几天。还有一次,小小亮贪玩跑丢了,山里雾大,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白灵循着小小亮身上的气味,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熟睡的孩子。
白灵抿了抿唇,凑近陈亮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她的气息温热,拂过陈亮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陈亮的耳根微微发烫。他听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失笑:“你这主意,还真亏你想得出来。”
“试试嘛,保管有用。” 白灵眨了眨眼,眸子里满是自信,像只胸有成竹的小狐狸。
院子里,小小亮正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不远处的鸡群扔去。看着鸡群被吓得四处乱窜,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满是调皮的神色。可刚笑了两声,他又赶紧捂住嘴,警惕地望了望厨房的方向,见没人出来,才松了口气,又低下头,慢吞吞地扒拉着草。
他心里盘算着,再磨磨蹭蹭一会儿,天就黑了,到时候爹娘肯定会喊他吃饭,吃完饭再洗漱一下,就该睡觉了,那先生布置的课业,说不定就能混过去了。他实在是不想背那些拗口的诗文,还不如在院子里除草自在,虽然除草也挺累,但至少能呼吸新鲜空气,还能偷偷玩一会儿。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小小亮心里一紧,赶紧拿起锄头,装作认真锄草的样子,力道也比刚才大了些,只是那动作依旧显得有些笨拙。
出来就是白灵。她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碗,碗里盛着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红薯,是中午蒸剩下的,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小宝,歇会儿吧,吃块红薯垫垫肚子。” 白灵走到小小亮身边,声音温柔,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小小亮抬起头,看到白灵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
“娘。” 小小亮低下头,小声喊了一句,手里的锄头也停了下来。
白灵把陶碗递到他面前,笑道:“尝尝,刚热过的,甜着呢。”
红薯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小小亮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便接过陶碗,拿起一块红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红薯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吃得他眉开眼笑。
白灵蹲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菜畦上,故作惊讶地说道:“小宝,你这草除了这么久,怎么还有这么多呀?是不是这草太难除了?”
小小亮嘴里塞满了红薯,含糊地说道:“嗯,这草的根太深了,不好拔。” 他趁机找了个借口,希望白灵能体谅他。
白灵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说法:“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听说,有一种办法,能让草拔得又快又干净,还不费力气。”
小小亮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么办法?娘你快说说。” 他正愁除草太累,要是真有省力的办法,那可就太好了。
白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你看,这菜畦里的草,有的长得高,有的长得矮,你要是一鼓作气,把这片菜畦里的草都除干净,并且把草根都挖出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小小亮好奇地追问,眼睛里满是探究的光。小孩子总是对秘密充满了好奇。
白灵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就是…… 怎么能在半个时辰内,把先生布置的诗文背得滚瓜烂熟,还不会忘记。”
小小亮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他最头疼的就是背书了,那些诗文晦涩难懂,他背了半天,也记不住几句,就算记住了,过一会儿也会忘得一干二净。要是真有这样的办法,那他以后就不用再为背书发愁了,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出去玩了。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小亮激动地抓住白灵的衣袖,急切地问道,连手里的红薯都忘了吃。
“当然是真的,” 白灵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前提是你得把这片菜畦里的草除干净,一根都不能剩,而且要把草根都挖出来,不能让它们再长出来。”
“好!我一定做到!” 小小亮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他把手里剩下的红薯三口两口吃完,将陶碗放在一边,拿起锄头,就开始认真地除起草来。
这一次,他可比刚才认真多了。他弯着腰,眼睛紧紧地盯着菜畦里的草,一手抓住草的叶子,一手拿着锄头,顺着草根的方向挖下去,然后用力一拔,连带着草根一起拔了出来。他还特意把拔出来的草扔到旁边的竹筐里,生怕草根掉回地里,又重新发芽。
白灵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小小亮干劲十足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她知道,以小小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只要勾起他的兴趣,他就会全力以赴。而且,她所说的秘密也不是骗人的,狐狸的记忆力本就比人好,她化为人形后,也保留了这一特质,她总结出的记忆方法,确实能让人事半功倍。
厨房里,陈亮把最后一道菜炒好,盛到盘子里,走到门口,正好看到院子里这一幕。他看到小小亮认真除草的样子,又看到白灵坐在一旁,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狡黠,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
他走过去,在白灵身边坐下,轻声说道:“还是你有办法。我刚才还想着,要是他一直偷懒,就得好好教训他一顿呢。”
白灵侧过头,看向陈亮,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小孩子嘛,不能光靠教训,得顺着他的性子来,勾起他的兴趣,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去做。” 她的声音轻柔,拂过陈亮的心尖。
陈亮看着她映着一点点月光的侧脸,轮廓柔和,眉眼间满是聪慧和温柔。
“你呀,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亮看着白灵,语气里满是赞叹和欣赏。
白灵感受到陈亮灼热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说道:“拍马屁也不能逃过洗碗。
灶火依旧在烧着,锅里的肉汤还在咕嘟冒泡,香气弥漫在整个小院里。院子里,小小亮还在认真地除着草,时不时地直起身,活动一下酸痛的腰,然后又继续埋头苦干。月光洒在他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白灵和陈亮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小小亮的身影,偶尔相视一笑,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却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默契和温情。空气中,除了饭菜的香气,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丝丝的情愫,像院子里的牵牛花一样,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小小亮终于把整片菜畦里的草都除干净了。他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虽然腰酸背痛,但脸上却满是成就感。他看了看干干净净的菜畦,又看了看旁边的竹筐里装满的杂草,满意地笑了。
“娘,我做到了!” 小小亮跑到白灵面前,兴奋地说道,脸上满是汗水,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上。
白灵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小小亮,温柔地说道:“辛苦你了,快擦擦汗。”
小小亮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急切地说道:“娘,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秘密了吧?”
白灵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其实这个办法很简单,就是……”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到小小亮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才继续说道,“就是把诗文和你熟悉的东西联系起来。比如,你背‘床前明月光’,就可以想象成,床前有一片明亮的月光,像霜一样白。这样一来,你就很容易记住了。而且,你可以在心里把诗文编成一个小故事,按照故事的情节去记,就不容易忘记了。”
“哇!娘,你果然在忽悠我!”
“那是当然,” 白灵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像得到了夸奖的小狐狸,“也不看看我是谁。”
陈亮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头一热,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小小亮总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或者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喂,你们注意点,我还在这呢,信不信我告诉师爷你们影响我健康成长啊。”
白灵拍了下小小亮的头。“吃饭,你师爷可没空管你。”
小小亮气鼓鼓的问:“为什么,师爷一向都很闲的。”
陈亮不服气的问道:“谁跟你说我师父很闲,作为一个大男主,很明显我师父是本剧最忙的好不好。”
小小亮摇摇头,叹了声气。“你们这些堕落的大人啊,在外面说不赢别人,就会以大压小,欺负小孩。”
到底谁才是帅哥
赵斌蹦蹦跳跳的跑到道济跟前。“师父师父。”
道济虽然很习惯这个傻徒弟对他表达感情的方式,但还是故作嫌弃的说道:“哎呀,斌斌啊,都多大的小孩了,还撒娇。”
赵斌十分不高兴的立马变脸瞥过头去。“哼,师父你也太双标了,重女轻男啊,白灵白雪她们,她们活了好几百岁了,为什么她们跟你撒娇就可以。”
道济反驳道:“亲,她们两小只,按妖的年龄算,还是小宝宝好嘛,你都一把年纪了。”
赵斌委屈的往地上一坐,捂住心口。“啊,师父,心痛啊,想当年我可全是颜值粉。”
道济打趣道:“是吗?不是说我才是本剧颜值最高的吗?”
道济假装思考,偷摸看了几眼赵斌委屈的样子,偷笑着说道:“为师可听说,我们济公开播史上除了你师父我还有一位比你人气更高的。”
赵斌啪的一下站起来。“谁呀,我去揍他一顿。”
道济捏了捏赵斌的脸。“哇,保养的不错啊,比当鲜肉的时候还紧致嘛这肌肤。”
赵斌被捏出了蛤蟆脸。“师父,你再捏,我口水就要流到你手上了。”
道济连忙收手。
“到底是谁呀,师父。”
道济用扇子敲了下自己的头。“没记错的话,是火灵珠。”
“哇,那谁呀,那集有我吗,我怎么没印象。”
道济顿了顿。“没.........你......吗.........”
赵斌摇摇头。“完全没印象,长什么样他。”
道济一个转身站到了台阶上,慷慨激扬的说道:“当年颜值正义联盟的天涯四美,听说过没有。”
赵斌点点头。“噢~怎么那火灵珠是他们谁的亲戚?”
道济下来拍了下赵斌。“当然不是,他长的像严屹宽啊。”
赵斌一愣。“好耳熟的名字,那他认不认识长留上仙,和欧阳少恭啊,那个百里屠苏的师父认识吗?”
道济摸了摸下巴壳。“嘶~............百里屠苏的师父是这一趴里的嘛,再说了,你一下说这么多本剧没有的角色,是不是会有版权问题。”
赵斌来了兴致。“师父,我跟你说,有个叫张智尧的最近巡演他演的杨宗保、花满楼、楚留香都是一绝呀,连百里屠苏师父的画像都用他的形象。”
道济不服的说道:“应该看陈伟霆嘛。”
赵斌:“看张智尧,古典武侠美男 ,才是年轻人的追求。”
道济:“看陈伟霆,现在流行霸道搞笑总裁。”
............
两人争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跑题了。
道济岔气的喝了口水。“你,刚刚,是,要,说什么来着。”
赵斌坐在地上,抬起手回忆了一下。“噢对,师父,师伯让我和你说一声他在飞来峰捡到一只小鹿,然后啪的一下,变出个女人。”
道济听完,那口水差点没咽下去。
“你是说,师兄他......捡到桃花了。”
赵斌摆摆手。“不是桃花,是只梅花鹿。”
师父,真是变了
道济刚要蹑手蹑脚往门外溜,赵斌眼疾手快,“腾”地站起身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半点不松。
“师父!你就不管管师伯?”他眉头皱成疙瘩。
道济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得眉眼弯弯:“你师伯这是日行一善,积德行善的好事,有什么好管的。”
“可万一那是只坏妖呢?”赵斌不依不饶,生怕师伯吃了亏,因为师伯一吃亏,跑断腿的肯定是他们,他还想多陪陪白雪呢。
道济屈起手指,轻轻往他脑门上一点,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笑意:“你还真是我的傻徒弟!哪只坏妖会主动往灵隐寺这龙潭虎穴里闯?如今这光景,又哪里还有像乾坤洞主之前培养那伙妖似的,愣头青。”
赵斌使劲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看透一切”的促狭:“师父你可真变了,以前多低调啊,现在都敢说灵隐寺是龙潭虎穴了——是不是师娘天天把你夸得飘起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胭脂提着满满一篮野花回来,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笑得眉眼清甜:“你们师徒俩凑一块儿嘀咕啥呢?”
道济脸上的戏谑立马收得干干净净,手也乖乖背到身后,活像被抓包的顽童。
赵斌连忙打了个哈哈,硬着头皮打招呼:“早、早啊师娘!”
胭脂捂着嘴笑,指尖点了点日头:“早?你瞧瞧这日头都快爬到头顶了,早该吃午饭了。你呀,还真是你师父的亲徒弟,连作息都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道济见胭脂走近,立马颠颠凑上去,小心翼翼接过她手里的小花篮,还顺手替她拂了拂衣袖上的草屑,动作自然又亲昵。
赵斌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到道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震惊:“哇,师父,你现在这模样,也太……!我不说了,观众自有分晓。”
胭脂耳尖灵,赵斌那点小声嘀咕竟被她听了去,她挑眉看向道济,眼底带着笑意:“你们俩刚才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呢?”
道济立马挺直腰板,把小花篮往怀里拢了拢,一本正经地辩解:“哪儿能啊!我跟徒弟正夸你呢——夸你采的花比菩萨座前的莲还要艳,人比这花更娇俏!”
赵斌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道济狠狠瞪了一眼才收住,却还是忍不住补了句:“师娘,师父刚才还说灵隐寺是龙潭虎穴呢!”
胭脂闻言轻笑出声,伸手戳了戳道济的额头:“就你嘴贫。不过话说回来,你师兄今早带回去的那位姑娘,你真不去瞧瞧?”
道济挠了挠头,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些:“急什么,该露马脚的时候自然会露。再说有你在,就算是只坏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赵斌眼睛一亮:“师父你早有打算啊?那你刚才还装不想管。”
道济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傻徒弟,走了,先陪你师娘去把花插了,午饭咱们边吃边等消息——说不定那‘姑娘’,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好你个道济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道济居住的后院的小屋,窗棂把光线割成细碎的金片,落在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素面里。道济正挑着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面条沾着清亮的麻油,香气混着屋角吊兰的草木气,在不大的屋子里漫开。他穿着胭脂送他的衣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嘴角还沾着点酱汁,眼神里满是满足的慵懒。
“师父,你这素面手艺真是绝了,没想到你研究吃的也这么厉害。” 赵斌坐在对面,捧着比道济那碗大了一圈的面,呼噜呼噜吃得正香。
道济闻言,夹面的手顿了顿,抬眼冲赵斌挤了挤眼睛,声音带着笑意:“你可别吃太快噎着,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拍背顺气,耽误我吃这碗面的好时辰。”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又嗦了一大口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人拼了命地往这边赶。赵斌耳朵尖,先听出了端倪,停下筷子侧头往门口看,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看热闹的精光。道济也察觉到了动静,挑着面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平静地望向门口,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师弟!道济!疯济癫!”
一声气急败坏的呼喊撞开了虚掩的木门,广亮旋风般冲了进来。站定的时候脸上和肚子上的肉的抖了起来。看出他很急了,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最惹眼的是他那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了几十里路,一双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屋里的道济。
赵斌一看广亮这模样,差点没把嘴里的面喷出来,连忙捂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发抖。他太清楚广亮这表情了,肯定是来他师父麻烦的,每次广亮气成这样,都有好戏看。
赵斌放下筷子,端起桌边的凉茶喝了一口,故意拉长了声音:“师伯,这是怎么了?谁惹你这么大动肝火,瞧着像是要吃人似的。”
广亮压根没理会赵斌,所有的注意力都黏在道济身上。他看着道济端着碗筷,挑着面条停在半空,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广亮心底蹿了上来,烧得他脑子发昏。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可被道济这么一看,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一般,越想越气,胸口的火气更盛了。
“你还看!” 广亮怒吼一声,几步冲到桌前,伸手就去夺道济手里的碗筷。他动作又急又猛,带着一股蛮力,道济下意识地松了手,只听 “哐当” 一声响,碗筷被广亮狠狠拍在了桌面上。碗里剩下的面汤溅了出来,洒在桌沿,几滴还溅到了广亮僧袍下摆上。
赵斌 “哟” 了一声,看戏的兴致更浓了,心里暗笑:师伯这次是真气急了,连自己的形象都不顾了。
道济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低头看了看桌上被震得微微晃动的碗筷,又抬眼看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广亮,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轻点啊,师兄。你也知道,我这小屋简陋,家当不多,一共就只有两副碗筷。这要是被你拍坏了,待会儿我和赵斌可就没碗吃面了。胭脂要是知道会说我败家的。”
他说着,还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瓷碗,像是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家伙。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笑意衬得愈发明显,那分明就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仿佛广亮此刻的怒火,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很有趣的看点。
广亮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道济,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疯济癫!你还有心思说这个!还不帮帮我,当做好事行不行。”
道济挑了挑眉,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做好事?我最近做的好事可不少,帮王大娘挑水,给李大爷看病,还救了一只掉在水里的小猫。不知广亮师兄说的是哪一件?”
“你少跟我装糊涂!” 广亮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赵斌肯定都跟你说了,师弟啊,呜呜呜呜,你不能看见你师兄我被一只小鹿缠上吧,我可是出家人。”
道济听着他的控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拿起桌上的抹布,慢悠悠地擦了擦溅在桌沿的面汤,才开口道:“原来是这事啊。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师兄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连喘气的功夫都不歇。”
“这还不算天大的事?” 广亮急得跳脚,“我跟她又不是青梅竹马,又不是跟你一样的......”
“道济放下抹布,抬眼看向广亮,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你敢再说,回头让我家胭脂听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什么跟我一样,你有像我家胭脂一样美的青梅竹马吗你。”
赵斌简直不敢听。“哇师父,你求生欲也太强了吧。”
小鹿去哪里了
广亮把道济硬拉回了灵隐寺。
推开广亮禅房的门,小鹿却不在里面。
广亮四处看了一遍。
“师伯,别看了,你这房间就这么大点地方。”
赵斌拉住了广亮。
“奇怪啊,她受了伤能跑哪里去。”
广亮有些担心的嘀咕着。
赵斌说道:“师伯,你不是怕她跟着你吗,人家走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道济又习惯性的拿扇子拍了下赵斌。“你没闻见这屋里有别的气息吗?”
赵斌被他拍得愣了一下,随即学着之前白雪追踪气味时的样子,耸了耸鼻子,使劲嗅了嗅。屋里的味道很简单,有经书的油墨味,有广亮身上淡淡的檀香,还有那碗粥的米香,再仔细闻,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嗖味——他下意识地看向广亮,撇了撇嘴:“师父,哪有什么别的气息?我就闻见一股师伯没洗的臭袜子味!”
广亮一听,顿时急了,转身瞪着赵斌:“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没洗袜子了?”他说着,还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生怕真有什么异味。
道济却没理会两人的争执,他缓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涌了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屋里的些许沉闷。他又嗅了嗅,眼神愈发凝重:“不是臭袜子味,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邪气。”
“邪气?”广亮和赵斌同时愣住了。
广亮连忙凑到窗边,也学着道济的样子嗅了嗅,可他只闻到了外面的草木香,并未察觉什么异常:“道济,你是不是闻错了?小鹿只是个普通的小妖怪,这赵斌都看过了,怎么会沾染上邪气?再说,她的伤口我今早看了,已经结痂了,怎么会有血腥味?”
道济摇了摇头,手里的扇子停了下来:“我不会闻错。这血腥味很淡,应该是她的伤口又裂开了,而且这邪气虽然微弱,却带着几分阴狠,不像是寻常山野精怪的气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头那碗温着的粥上,“粥还没凉,说明她走了没多久。以她的伤势,不可能走得太远,也不可能自己撕开伤口。”
“那就是有其他妖怪!”广亮跟赵斌异口同声的说道。
道济一惊。“哇,你们两个这么默契,是合理的吗?师兄你不是跟必清邦cp的嘛,身边突然变成了斌斌,观众会不适应的。”
赵斌把手一挥。“没事儿师父,观众现在也喜欢新鲜感,你看都能给师伯加感情线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道济捂着嘴笑了几下。“你说的有道理啊,有进步有进步。不过,必清呢?”
赵斌回道:“噢,最近必清回秦家庄帮那个那个梦兰姑娘打扫灵位,顺便给秦家庄的人宣传防诈骗了。”
道济点点头。“现在骗子是很猖獗,一定要做好反诈宣传,必清很给力啊。”
广亮大喊一声,说道:“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救小鹿要紧
道济和赵斌立马严肃了起来。
“好了,不闹了。”
道济施法还原了“事故现场”。
广亮赵斌哇的一声。
道济手中的扇猛地停在半空,扇面上原本漫不经心晃动的流苏也绷直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眸子沉了下来,像被乌云遮蔽的寒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广亮下意识地收住了要反驳赵斌的话头,赵斌也抿紧了嘴,挠头的手僵在半空。刚才还带着几分烟火气的争执瞬间消散,禅房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反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道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原本随意垂着的衣袖滑落些许,露出手腕上一串略显陈旧的佛珠。他指尖微动,那串佛珠便自行旋转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淡金色的光晕从佛珠上氤氲开来,像一层薄薄的轻纱,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广亮和赵斌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 他们虽知道济神通广大,却极少见到他如此郑重其事地施法。
“尘归尘,土归土,过往云烟,现于眼前。” 道济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晦涩,像是跨越了时空的低语。随着咒语声,他掌心的金光愈发浓郁,渐渐凝聚成一束柔和的光柱,朝着禅房中央缓缓投射而去。
光柱落地的瞬间,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央,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光影,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宣纸,慢慢晕染开来。先是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书桌旁,正是小鹿 —— 她穿着广亮给她找的素色僧衣,鬓边还别着一朵昨日从院角摘来的小雏菊,正低头轻轻吹着碗里的粥,眉眼间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温柔。
广亮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暖,又瞬间被担忧攫住 —— 这分明是今早他出门前的景象。
光影继续流动,速度渐渐加快。小鹿刚喝了两口粥,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接着,禅房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闪电般窜了进来,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正是道济刚才察觉到的邪气。
小鹿惊呼一声,想要起身逃跑,却因为伤势未愈,动作迟缓了半拍。那黑影伸出手,指尖带着尖利的爪芒,直扑小鹿的脖颈。小鹿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腕瞬间被黑影抓住,一道血痕清晰地浮现出来,正是她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 那淡淡的血腥味,便是由此而来。
广亮看得睚眦欲裂,忍不住就要冲上去,却被道济伸手拦住。“别动,这只是虚影,伤不到我们。” 道济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握着扇子的手却微微收紧。
光影中,小鹿奋力挣扎,却根本不是黑影的对手。黑影掐着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拖拽着往门外走,小鹿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却因为虚影无法传递声音,只能看到她嘴唇翕动。临出门前,黑影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那一瞬间,广亮和赵斌都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红光,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黑影和小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禅房中央的金光渐渐散去,光影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地面上那一小片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哇 ——”
两声惊叹同时从广亮和赵斌口中发出,打破了禅房的寂静。
赵斌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刚才光影浮现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看着地面的血渍,又抬头看向道济,语气里满是崇拜与好奇:“师父!你什么时候练的这招啊?也太厉害了吧!跟看戏一样,连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刚才黑影扑向小鹿的动作,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广亮也缓过神来,看向道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叹与赞许,之前对道济的些许抱怨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实打实的佩服:“师弟啊!真有你的!有你这一手‘还原现场’的神通,咱们这破案率果然能大大提高!刚才那黑影一看就不是善类,若不是你施法,我们还不知道小鹿是被人掳走的,还以为她自己走了呢!” 他说着,又想起光影中小鹿绝望的样子,眉头再次皱紧,“不行,我们得赶紧追!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道济收起掌心的金光,佛珠也停止了旋转,重新垂在手腕上。他看着两人急切的样子,轻轻摇了摇蒲扇,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许:“别急,那黑影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去,我已经记下了他的灵力波动,顺着这气息追,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面的血渍上,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且,这黑影的邪气虽然阴狠,却带着一丝破绽,看来他也并非不可战胜。”
赵斌立刻站直身子,眼神坚定:“师父,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一定要把小鹿救回来!”
道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扇子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却不再有半分嬉闹之意,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阳光透过门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赵斌紧随其后。
那个传闻里的故事
道济带着赵斌赶来时,已经有人打了起来。
赵斌探头看道:“哇,师父,那女人出招好犀利啊。”
道济拉着赵斌赶紧往前走。“还看,快去帮忙。”
“飞空——”
招还没亮出来对方已经被打趴下了。
道济大喊一声。“剑下留情。”
那挥出的剑停在半空。女人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两个人。
道济快步上前。“女侠,女侠,这只妖也许还没坏到如此地步。”
女人指了指一旁的小鹿。“我是看她被他挟持才出手,怎么,我搞错了?还是说你们跟这只妖是一伙的。”
赵斌急忙说道:“这话你可不要乱说啊,我们是来找小鹿的。”
女人抬起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一个白发苍苍却面容俊朗的男子抬起手指碰了下女人手里的剑。
“主人。”
我跟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男子看着道济点了下头。
对叫他主人的女人说道:“放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道济疑惑道:“你是...........”
女人说道:“主人是紫胤真人。”
赵斌立马上前想看仔细点。“我嘞个去,这这,这可是剑仙,果然和张智尧长的很像啊。”
道济把赵斌拉开。“没礼貌。”
紫胤真人浅笑一下。“无妨,你这徒弟性格跳脱,不像.......”
“主人,那红玉先退下了。”
赵斌又是一惊。“她,她,她是古剑红玉。”
紫胤真人点了下头。“既然你们要解决问题,那我就先离开了。”
道济点点头,看着紫胤真人御剑而走。
赵斌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呀,刚刚我是不是冒犯了。”
道济摇摇头笑道:“所有人都紫胤真人两个得意弟子,其中一个性格沉闷,却也单纯善良,只是最后在一场大战中陨落,可能看见你,想到他那个傻徒弟了。看样子他是入世来寻他的徒弟的。偶然碰到这一面,也确实是缘分使然。”
赵斌凑过来说道:“话说,这事儿都过去百年了吧,也没听到过任何消息,我记得故事最后,他的爱人放弃灵女身份,以玉横收纳其魂魄并踏上寻找重生之法的孤独旅程。”
道济打趣道:“这故事你没少看嘛。”
赵斌越说越来劲。“师父你说不知道,我们这个戏记忆最深的时候就是第一季最后你和胭脂那一趴,爱而不得,那种遗憾的宿命回响,啧啧啧所以我和陈亮也紧跟潮流看了很多充满遗憾的故事,凄美爱情啊。不过师父,你说这故事情节这么感人是真的吗?”
道济突然严肃中带着一些深刻的说道:“斌斌啊,当一个故事出现的时候,你就可以相信他是真的了。”
赵斌点点头,似懂非懂的说道:“那师父,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人扶起来呢,她都晕过去了。”
道济心虚的说道:“那你扶吧。”
“不,师父还是你扶吧。”
“你是我徒弟,你扶。”
“你是师父,你来扶。”
没人告诉过我蝙蝠也是会疼的
白雪突然从地里钻了出来。
道济赵斌异口同声的说道“哇。”
白雪委屈的说道:“干嘛,我又不是鬼,都多少集了,你们还没有习惯兔子是会打洞嘛。”
“胡萝卜你怎么来了。”
“是胖和尚说你们出来很久了,让我找一下你们。”
道济笑道:“那,来的正好,小白兔白又白,快去把人扶起来。”
“哦。”白雪蹦蹦跳跳的拉起小鹿。“我们要去哪里?”
“回灵隐寺。”
赵斌押着那只刚刚被揍惨的妖一起回去了。
广亮已经在寺门前等了许久。
看见人回来后,却收起了关心。
道济施法给小鹿疗伤后,关上门,让小鹿先休息。
广亮盯着道济看了十几秒。
“师兄,你有话就说嘛,别这么看着我。”
广亮难得正经的说道:“师弟,她没什么事吧。”
道济打了个响指。“还是那句话有我在没意外的嘛。”
赵斌盯着那只妖说道:“师父,他怎么办。”
道济收了法术,让他开口说话。
“你们虽然救了我,但我依然要带小鹿走。”
小鹿急急的摇摇头,躲到广亮身后。
广亮有些不自在的收紧了肚子上的肉。
梅花鹿是阐教神仙的坐骑,象征吉祥长寿与仙家威严。燃灯道人、南极仙翁和文殊广法天尊均以梅花鹿为骑,其中燃灯道人乘梅花鹿统领十二上仙的场景尤为突出,凸显其领导地位。梅花鹿的“鹿”与“禄”谐音,代表福禄与尊贵,体现了道教文化中对祥瑞的崇拜。??
传说七仙女开凿天池后累倒,梅花鹿为救仙女撞断鹿角(鹿茸),以茸血使其恢复精神。
这个故事是解释了鹿茸的药用价值,所有为了心安理得的猎杀,就赋予梅花鹿牺牲奉献的象征意义..............
梅花鹿被赋予的象征意义包括吉祥、福禄、长寿、健康、美丽、权贵及爱情等等。
那只妖也是这么认为的,小鹿就应该在被人供奉的位置上让人啃食,这就是她一生的使命。
广亮开口说道:“她有她活着的道理,你怎么能毁了她这一生。”
“一只鹿而已,就像我只是一只蝙蝠而已,有什么毁不毁的,我们生来就只是为了成全别人信服的福禄双全。”
你会疼吗?”道济的声音裹着林间的清风,少了几分平日的嬉皮笑脸,多了些软和。
蝙蝠闻言,缓缓展开半边翅膀,低头用尖尖的嘴啄了啄自己的翅骨,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懵懂。“疼?那是什么?”它的声音细细软软,像风吹过竹叶的轻响。
赵斌站在一旁,原本紧绷的眉峰悄悄舒展,方才因它来路不明而攥紧的拳头,也松了松。他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你竟不知道疼?”
蝙蝠轻轻摇了摇小脑袋,翅膀下意识地收拢了些,仿佛这个问题比林间的夜雾还要难懂。
广亮捻着佛珠,指了指不远处蜷着的小鹿——小鹿的前腿被兽夹划伤,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此刻正低低呜咽着。“像这样受伤,皮肉裂开,心里发紧,就是疼。”
蝙蝠定定看了小鹿半晌,忽然抬起细小的爪子,用尖利的指甲在自己的前肢上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绒毛往下滚。它低头盯着那点血迹,小身子微微一颤,却只是怔怔的:“这样就是疼?”它顿了顿,声音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从来没人说过,蝙蝠也会疼啊。”
休要在我面前放肆
雾气裹着竹影晃了晃,道济脸上的嬉色尽数敛去,扇子停在半空,目光沉沉落在蝙蝠黑亮的眼睛上,语气少了先前的软和,多了几分凝重:“你知道自己和那小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灵隐寺后院的风似也停了,小鹿的呜咽声低了些。
蝙蝠缩了缩受伤的手,血珠已不再往下滚,他歪着小脑袋,细细软软的声音穿过薄雾传来,带着几分悠远:“我们来自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叫它——梦乡。”
“梦乡?”道济扇了几下扇子,眉峰蹙起,“倒是个雅致的名字,可这世间竟有这般地界,我怎从未听闻?”
赵斌凑近了些,目光落在蝙蝠未愈的伤口上,又瞥了眼渐渐安静的小鹿:“那地方……是什么模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飞来峰?”
蝙蝠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美的景致,翅膀轻轻扇动着,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风:“梦乡没有黑夜,天永远是暖融融的,地上铺着会发光的苔藓,树上结着甜丝丝的果子。那里的生灵都不会争斗,也没人会受伤——”它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前些日子,天边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涌进黑漆漆的雾,果子枯了,苔藓不亮了,小鹿被雾里的东西划伤,我便带着它逃了出来,一直跑,就跑到这里了。”
广亮听得浑身一哆嗦,倒吸一口凉气,佛珠都险些从指间滑落,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音:“黑漆漆的雾?不会又是什么凶煞妖邪作祟?道济,好师弟!我可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话音未落,他便一矮身子,顺势死死抱住道济的胳膊,脑袋还往他肩头靠了靠,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沉稳。
道济被他抱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他紧扣着自己衣袖的手:“师兄,我前两日还见你替香客排忧解难,以为你这形象总算高大起来了,怎么转头就又打回原形,又变回这副胆小模样了?”
不等广亮辩解,蝙蝠忽然瑟缩了一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翅膀死死贴住身子:“就是……就是那种雾!它追来了!”
话音刚落,林间的雾气骤然变得浓稠,原本清润的白雾竟翻涌着染上墨色,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竹叶簌簌作响。小鹿猛地站起身,不安地刨着地面,低低的呜咽声里满是恐惧。
赵斌立刻抽出飞空斩,刀齿轮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沉声道:“大家都小心点!”
道济脸色一凛,推开广亮的手,蒲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灵光流转:“来得正好!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我面前放肆!”
广亮吓得往赵斌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的好师弟你可得顶住啊!”
黑雾翻涌着席卷而来,原本稀薄的雾气此刻凝如墨汁,裹挟着蚀骨的寒意,连周遭的竹叶都蒙上了一层灰败。雾中无数扭曲的黑影张牙舞爪,像是被剥离的怨念凝成实质,刺耳的嘶鸣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直冲着石台上瑟瑟发抖的蝙蝠和小鹿扑去。
道济眼神一厉,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破蒲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骤然迸发璀璨金光。他手腕一抖,一道凝练的金色灵光如利刃般劈向黑雾,声如洪钟:“孽障!休得放肆!”
灵光撞上黑雾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黑雾被劈出一道缺口,无数黑影在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可那黑雾竟似无穷无尽,缺口转瞬便被填补,且攻势更猛,几只漏网的黑影绕过灵光,直扑蝙蝠的翅膀。
广亮勇敢起来了
黑影如同饿狼扑食,其中一道尖细的影子绕开赵斌的法术,直取蜷缩在蝙蝠身下的小鹿。小鹿吓得四肢发软,正要发出悲鸣,却见一道胖乎乎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广亮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忘了躲闪,下意识伸出手,一把将小鹿揽到自己身后。
他浑身还在发抖,光头沁出一层冷汗,攥着佛珠的手青筋直跳,嘴里却硬着嗓子喊:“妖怪!冲我来!”话刚说完,就怕得闭上了眼睛,连头都不敢回。
小鹿被他温热的手掌护在身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从前在梦乡从未有人这般护过它,逃离时更是只剩惶恐,此刻这略显笨拙却无比坚定的庇护,像一束暖光撞进心底。它怔怔地看着广亮颤抖的背影,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角,眼眶竟泛起湿意——这是它从未感受过的、滚烫的温暖。
“人的气味?”道济闻言,蒲扇一挥逼退身前黑影,高声追问,“人怎么能有这么重的妖气。”
广亮闭着眼喊了半天,没等来黑影扑咬,忽觉怀里一暖,低头见小鹿正用脑袋蹭他的手,那点依赖的模样竟让他忘了怕。他咬了咬牙,猛地睁开眼,虽腿还在抖,却把小鹿护得更严实:“你..........小心点。”
道济眼中精光一闪,将自身灵力尽数注蒲扇,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刃:“孽障,今日便让你灰飞烟灭!”
光刃劈落,黑雾发出震天惨叫,无数黑影在碧金双色光芒中消融,原本浓稠的墨雾渐渐淡去,灵隐寺周围的寒意也消散无踪。
广亮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鹿从广亮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依赖;蝙蝠的碧色光晕渐渐收敛,却仍用翅膀轻轻搭在广亮的胳膊上,细声细气地说:“谢谢你,光头师父。”
广亮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红晕,却挺直了腰板,故作镇定地捻了捻佛珠:“阿弥陀佛,出家人本就该慈悲为怀,护佑生灵乃是本分。”话虽如此,他看着小鹿亲昵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道济收起蒲扇,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师兄,今日倒真让你高大了一回。”
广亮被他说得脸颊更红,却没像往常那样急着反驳,只是挠了挠光头,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本就是得道高僧!”话里的底气,却比往日足了几分。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花粉香,伴着清脆的一声,一道红衣身影款款走来。
道济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一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把蒲扇悄悄背到身后,连站姿都规矩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胭脂,你怎么来了?”
胭脂笑了笑。“你倒也不必,表现的这么老实吧。”
赵斌在一旁已经开始偷笑了。
你得听话一点
刚刚缓过劲来的大家,先各自缓缓。
道济也被胭脂带回了家。
胭脂抬头问道:“你干嘛一副这种表情,是不是受伤了?”
道济抬抬手。“没有没有,我只是看见你太高兴了。”
胭脂走到道济身边给他搭了下脉。“身体确实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你现在怎么老用这种精修的高级法术。”
道济指尖还带着方才施法残留的暖光,闻言挠了挠后脑勺,眼底笑意晃了晃:“精修的节省时间嘛。” 他手腕微转,任由胭脂的指尖搭在脉上,语气带着点狡黠,“再说了,练熟了高级法术,往后和你遇到事情就好解决一些。”
胭脂指尖一顿,收回手时眉梢轻轻挑起,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想护着我?我可没那么脆弱。” 她随手拈起案上一颗蜜饯丢过去,“前日我还见你帮王阿公移柴,用的是最朴实的蛮力,也没见你图方便呀。”
道济伸手稳稳接住蜜饯,塞进嘴里嚼得香甜,含糊不清地辩解:“那不一样!王阿公的柴是粗活,用蛮力才显诚意;你不一样...........”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犬吠,还夹杂着孩童的啼哭,他脸上的笑意敛了敛,起身时顺手拎起了桌边的蒲扇,“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我去外面看看。”
胭脂跟着起身,顺手取了挂在门边的油纸伞:“这几日总下雨,路滑。” 她递过伞,目光落在他依旧略显单薄的衣衫上,“不许再乱用法术耗元气,不然下次我可不管你了。”
道济咬着蜜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胭脂时,眼底的狡黠褪去几分,只剩温软笑意,含糊补完后半句:“你可是很别人不一样的,不会不管我。” 他接过油纸伞晃了晃,伞骨撞出轻响,转身时脚步已轻快了些,“放心,我有数!”
刚迈出院门,雨丝便斜斜打在伞面上,犬吠声更近了——巷口老槐树下,一只黄狗正对着墙角龇牙,几个孩童缩在一旁哭,而墙根处竟盘着条半米长的青蛇,鳞片沾了雨珠,看着有些骇人。道济皱了皱眉,抬手将伞往孩童那边递了递,另一只手捏着蒲扇轻轻一挥,低声念了句口诀——嘛哩嘛咪哄!
青蛇像是受了惊扰,猛地抬起身,却没往前扑,反倒慢慢蜷起身子,眼神里竟带着点惶急。
胭脂随后赶到,瞥见蛇身上沾着的几道划痕,轻声道:“像是被人伤了,躲在这里避险呢。” 她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药膏,“你拦着它些,我给它敷上药,送去后山就好了。”
道济安抚好了孩童,给了他们几个小风车 ,就让他们回家去了。
胭脂也把青蛇送回了后山。
胭脂的衣袖沾了点泥水,道济立马施法让她的衣服变的干净。
“李修缘!你又乱用法术,这种小事我又不能自己处理,你身体还没……”
突然道济亲了下胭脂的脸颊。
胭脂的话戛然而止,脸颊瞬间染上层薄红,像雨后初绽的桃花。她下意识抬手用指尖碰了下被亲的地方,睫毛轻轻颤动,方才责备的语气也弱了大半:“你……”
道济望着她泛红的耳廓,眼底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攥住她还僵在半空的手腕,声音放得柔缓:“我知道你疼我,可想着你喜欢干净,我心里就急着替你拾掇干净。” 他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语气带着点耍赖似的认真,“再说,能为你做点小事,比歇着养元气还舒坦。”
雨还在下,油纸伞斜斜罩着两人,伞沿滴落的雨珠串成细帘,将周遭的喧嚣都隔了些去。胭脂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脸颊更热了,却没再挣开他的手,只是小声嘟囔:“下次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
雨丝渐疏,油纸伞下的身影并肩往回走,鞋尖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道济攥着胭脂的手没松..........
必清的天塌了
天空终于放晴,灵隐寺的香客又多了起来。
必清脚步猛地刹在廊下,手里从秦家庄带的桂花糕“啪嗒”掉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瓣。他瞪圆了眼睛,直愣愣盯着那女孩——月白襦裙衬得肌肤胜雪,发间簪着支素银流苏,笑起来时眼角弯成月牙,正仰头看着远处的广亮和别人说话,模样娇俏得紧。
“师、师叔?”必清声音都发颤,几步冲过去,横在两人中间,对着那女孩拱了拱手,又转头拽住广亮的僧袍,压低声音急道,“师叔你怎么回事!你可是出家人啊!你跟这姑娘……这姑娘是谁呀?”
广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瞎嚷嚷什么!我要是传了绯闻,你出钱给我澄清啊。” 他转头对小鹿歉意一笑,“他叫必清,是我最疼爱的师侄,我这个师侄年纪小,性子莽撞,姑娘莫怪。”
小鹿笑了笑,眼尾扫过广亮涨红的脸:“没...........事。”这还是小鹿跟他们第一次说话。
她从袖中摸出个香囊,递向广亮,“送给你。谢谢你救我。”
广亮有些犹豫,但看着小鹿真切的眼神,还是收下来。
必清可是天塌了。
道济正牵着胭脂的手,沿着廊下看墙角新冒的绿芽,老远就听见必清带着情绪自言自语,走近时正巧撞见他捡桂花糕的蔫蔫模样。
“哎哟,这不是咱们必清小可爱嘛?”道济摇着蒲扇凑过去,目光瞥了眼广亮和小鹿远去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看你这脸皱的,跟被雨泡过的桂花糕似的,莫不是心疼糕点,还是心疼你师叔?”
必清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我才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师叔不该跟女施主走那么近!”话虽硬气,耳根却红透了,偷偷往广亮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道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狡黠:“放心放心,你师叔那点心思,除了念经和盘算香火钱,哪还敢想别的?”他凑近必清耳边,压低声音,“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跟上去‘护法’,省得心里揣着块石头,连桂花糕都吃不下咯。”
必清这才反应过来。突然开心的说道:“道济师叔,你怎么来灵隐寺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必清开心的抱住道济的腰。“道济师叔,自从你离开灵隐寺,我们就失去了快乐源泉。不如你回灵隐寺当和尚吧。”
道济看了胭脂一眼说道:“小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我反正是不回来当和尚了。”
胭脂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所以也只是假装转过身沉默。
道济被必清抱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蒲扇都晃掉了,低头看着怀里仰着笑脸的小和尚,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家伙,力气倒是见长。” 他捡起蒲扇,冲胭脂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宠溺的无奈,“庙里有师兄,你师叔天天给你找乐子,还缺我这个‘快乐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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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济再一次给小鹿疗伤。
必清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后,就对小鹿没有了敌意。
白雪着急的冲了进来。“师父师父,帅斌,帅斌突然跑到街上打人了,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不知道怎么了。”
道济急忙问道:“他现在在哪!”
白雪急起跳。说道:“在........在西街。”
道济看了胭脂一眼,胭脂就明白是让她接着给小鹿治伤。
白雪带道济来到西街,西街已经没有人敢在街上走了。只见赵斌,用手一拳又一拳的挥向路边的建筑物。
双手已经鲜血淋漓。
道济大喊一声。“赵斌!”
赵斌好像听到了命令一般,停了下来,看着道济。“师.......师父。”
突然一团黑雾在赵斌头顶盘旋后,赵斌突然朝道济的方向杀了过来。
“啊..........”赵斌愤怒的用出修罗指。
道济接下这招。“我嘞个乖乖,什么时候,赵斌的修罗指这么厉害了。”
白雪见状立马帮忙。“师父,你说赵斌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道济点点头。“有道理,你先顶一下,我找找原因。”
白雪一咬牙就开始独自抗赵斌的大招。
道济一跃而起,金光四射。突然在赵斌身边看见一个人影,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罗汉——翻天印。”
金光铺洒在空寂的西街,赵斌身边的人影被强光映得无所遁形——那影子与他动作分毫不差,却泛着青黑煞气,拳头砸在墙面时竟迸出火星,显然是被执念催生的“怨影”。
“好家伙,竟是把心魔催成了实体!”道济咋舌,蒲扇在掌心一拍,刚要再补一招,十八罗汉的金身已从天而降,佛光交织成网,将怨影牢牢困在中央。
怨影嘶吼着撞向光网,却被弹得连连后退,赵斌本人也跟着浑身抽搐,眼神渐渐清明了些。降龙罗汉合十颔首:“此怨影借执念而生,若不早除,恐伤及赵斌性命。”
道济收了金光,俯身捡起赵斌瘫软的手,往他掌心抹了点疗伤的灵光。
转头对罗汉们道:“这次谢谢你们。看来昨天对战时,在我眼皮底下对赵斌动手了。”
话音未落,被困的怨影突然发出刺耳尖啸,青黑煞气暴涨,竟硬生生撞得佛光网晃了晃。降龙罗汉沉声道:“执念不散,怨影难制!”十八罗汉同时抬手,佛光骤然收紧,将怨影压得蜷缩起来,可赵斌还是疼得浑身冒汗,意识又开始模糊。
白雪抱住赵斌。“赵斌,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赵斌抬了抬手,实在没力气给白雪擦眼泪。“胡......萝卜,我没事。”
道济把扇子往天上一扔。无数的光剑被扇子幻化出来。
降龙罗汉想拦住他。“修缘,这样强大的法术,你.........不让我们帮你去找吧。”
道济把法术开到最大。“不,我自己的徒弟,自己维护,我会讨回来的。”
赵斌很委屈
无数的哀嚎声后,黑影跪地求饶。
道济没有一丝犹豫的一指穿心,一些鲜血也随即从道济嘴里涌出。
他眼神里的杀气却还没有消减。“小白兔,带赵斌先回灵隐寺,有什么事就找胭脂。”
白雪点点头。“那你放心,胭脂要是问起你,我会告诉她实话的。”
道济差点没有喷一口老血。“小白兔,我这么多年的胡萝卜终究是错付了。”
降龙罗汉说道:“修缘交给我们。”
白雪也对道济“凶”道:“你还有力气跟我开玩笑,都吐血了。啊........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办呀。”
道济手忙脚乱的哄了几下。“喂喂喂,你是只大兔兔了,不能老哭的,我又没事,好啦好啦,带着赵斌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去。”
白雪还是听道济的话回了灵隐寺。
降龙刚想给他看伤,就被道济拦下。“法术用大了而已,最近天气不好上火了我多吐点血也是正常的,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降龙罗汉眉头紧锁,伸手便要去探他脉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修缘!胡闹!这般耗损元气绝非小事,若不及时调息,恐伤及根本!”
道济往后一躲,蒲扇挡在身前,脸上还带着几分强撑的笑意:“真没事!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吐点血跟泼点水似的!”他攥了攥发虚的手腕,转移话题,“最近三巾汤包出了新口味,我吃口包子就没事儿了。”
十八罗汉对视一眼,知他性子执拗,伏虎罗汉叹道:“那你且好生调息,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告诉我们,若敢再硬撑……”
“知道知道!”道济摆摆手,等罗汉们走远,才捂着胸口踉跄了两步。
刚刚那么豪横的搞了个大招,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现在气两空,面子往哪里搁。
运了下气,道济就往灵隐寺的方向去了。
“看来赵斌已经好多了。”
胭脂在广亮特意安排的客房里刚收拾好药箱,听见声音回头,看见道济倚在门边,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笑得坦荡,顿时没好气地皱起眉:“还笑?自己都站不稳了,倒先惦记别人。”她起身走过去,伸手便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袖,语气软了几分,“进来坐,我给你熬了凝神汤,刚温好。”
过了没多久。
赵斌被白雪扶起靠在榻上,脸色已恢复了些血色,见道济进来,挣扎着要起身道谢,被道济抬手按住:“躺着吧,刚捡回半条命,别折腾。”
道济刚在桌边坐下,胭脂就递来汤药,当着徒弟的面被胭脂“安排”也是不敢反驳,只能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喝。”
赵斌听不下去的说道:“师父,这种马屁你也拍的下,不愧是我师父。”
道济立马严肃道:“你这家伙,修为都提升到哪里去了。”
赵斌委屈的说道:“师父~别骂我了,难受啊,我现在心脏很脆弱啊。”
你到底有没有动心
道济无奈的放软了语气。“别以为你随便撒个娇为师就不说你了。”
赵斌憨笑一声。“我这次真是大意了,师父~”
白雪看着赵斌这个欠欠的样子,一个激灵的往外走了。
“哎,胡萝卜,胡萝卜。”
道济说道:“瞎喊什么呀,人家小白兔又不会跑,给你去厨房端午饭去了。”
胭脂轻轻打了下道济的背。“你喊这么大身干什么?干嘛,还想跟赵斌发火?”
道济委屈了一下,摇摇头。“不敢不敢,我就是逗他的。”
广亮正在大殿上招呼来往的香客,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广亮也是松了口气。
小鹿蹲在门边看着他。
广亮收起了平日里和必清或者道济打闹时的形象,蹲了下来,从衣袍里拿出一张饼。“你吃吗?”
小鹿摇摇头。
“大叔叔,为什么那些人可以手挽手的来了又走。那是什么感觉,你能借我挽一挽吗?”
广亮摇摇头。
小鹿用手戳了下广亮的脸。
广亮瞳孔地震般的抓紧了手里的饼。
“为什么?你愿意救我,却不愿意帮我的忙?”
广亮一时语塞。“我.......我是个和尚,姑娘,我是个人,会生老病死,也许等你明白人的感情的时候,我已经不存在了。”
小鹿摇摇头。“我不明白。”
广亮把饼放到她手上。“不明白也没关心,不明白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吃吧。”
必清把广亮拉到一边。
突然语重心长的说道:“师叔.........”
广亮等了半天,也不见必清把话说完。“不说我走了,现在流行短小精悍的表达嘛,没有人会喜欢长篇大论的铺垫,你这样哪里来的流量,没有人看的。”
必清突然一句。“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师叔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句话,可每一句都是铺垫,没有半句是结论。”
广亮抬了下手,思考着说。“呃........厨房的面是不是做好了,我先替你们试试味道。”
必清有意低下声音说道:“师叔,你每隔半个时辰就去帮我们试味道,我相信午饭的味道绝对没问题。”
广亮无奈的问道:“你去了趟老家,回来怎么奇奇怪怪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必清斩钉截铁的问道:“你喜欢小鹿姑娘吗?”
在佛门重地,佛像底下,必清.........竟然敢问出这样的问题。
广亮也是不太敢相信的。
“阿弥陀佛,必清你是不是中邪了。问这种问题,我广亮可是本剧的灵魂人物之一,灵隐寺的镇寺标志,我这.......”
必清拉住广亮摆动的手臂。“师叔,按我的经验,你动心了。”
广亮反手给了必清一个仙童小馒头。“啊打~动你给头啊,你哪来什么经验。”
必清突然严肃的说道:“师叔你忘了,我辜负过一个人。如果你真的动了心,趁她还什么都不懂,了断吧,别伤害了她。”
广亮又给了必清一下。“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动心,我是觉得人家是个小姑娘,不敢说重话,所以才小心翼翼地,哪像你,跟人家梦兰姑娘说那么多狠心的话,现在人家跟你仙人永隔了,你倒是常常回去供奉她的灵位了。”
必清自知理亏。转头跑开了。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道济跟在胭脂后面走了好久,也不见胭脂出声。
突然胭脂停了下来。
道济抬头看看,又微微低下头。
“胭脂~,你饿不饿?”
胭脂突然心一软。“你真是胆大包天啊,道济师父。疼不疼。”
道济乖巧的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需要别人来护我自己的徒弟的地步。”
胭脂抬起手,道济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知道,胭脂舍不得打我。”
胭脂叹了口气,往道济心口上输了些真气。“少恃宠而骄,李修缘啊,如果你不是这样一个执着又有信念的人,我也不会把你放在心里。但我虽然懂你,也不允许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道济点点头。“那你不生气好不好,不生气行不行,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有点饿了。”
“好,去吃饭。” 胭脂的声音清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侧过头,目光掠过身侧的道济,“用不用给你的小徒弟们带点什么。”
道济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快步跟了上来,身上的灰色衣袍因为动作幅度稍大,勾勒出几分利落的轮廓。他向来不拘小节,此刻却像是怕她反悔一般,脚步急切得有些莽撞。
胭脂眉心微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语气却不自觉放软:“别走太快,伤还没好。”
道济却丝毫不在意,脸上挂着惯有的爽朗笑意,仿佛那伤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他大步流星地追上前,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胭脂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触碰到她微凉指尖的那一刻,胭脂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他们有他们的饭吃。” 道济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眼神却紧紧锁住她,眼底的笑意深邃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今天我们两个吃。”
胭脂的脸颊微微发烫,幸好今日天色暗沉,遮住了她脸上的红晕。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前走。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开来,暖了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口那处一直空落落的地方,也像是被填满了一般。
胭脂问道:“那,你那个胖师兄真的没问题吗?”
道济哎了一声。“我们是早知道结局的人,又怎么好插手,那懵懂的小鹿总会有懂事的一天,我这个师兄,虽然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贪生怕死的形象,但共情能力也是异于常人,只能是希望他到最后别陷太深。”
突然莫名一阵沉默。
“想去哪吃?” 胭脂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道济牵着她的手,脚步放慢了许多,配合着她的步调,闻言笑道:“前头巷尾新开了一家酒肆,听闻招牌菜是糖醋鱼和醉鸡,你可以陪我吃吗。”
“你怎么知道我其实喜欢吃这些?” 胭脂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道济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因为小时候,我见听你说过。”
他记得如此清楚,那些她自己都快忘记的琐碎话语,他却一一记在心里。胭脂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看到道济身上的衣袍和他牵着胭脂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却也无人多言。
道济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只专注地看着身边的女子,生怕她走丢一般,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伤口还疼吗?” 胭脂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的心口,那里正是昨日受伤的地方。
道济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小伤而已,早就不疼了。再说,能换得今日与你单独吃饭,就是再疼几分也值得。”
他的话说得直白而大胆,没有丝毫掩饰。
胭脂戳了下他的脖子。“你再说一句试试,李修缘!”
道济立马认错。“胭脂大人,大人有大量就不跟我一般计较好吗?”
她不敢再看他,只能将目光投向巷口越来越近的灯火,那里正是道济说的那家酒肆。
酒肆的招牌上写着 “醉春风” 三个大字,挂在门口的红灯笼摇曳生姿,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映照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温馨。
刚走到门口,店小二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两位吗?正好还有靠窗的雅座!”
道济点点头,牵着胭脂跟着店小二往里走。酒肆里人声鼎沸,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热闹非凡。靠窗的位置果然不错,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灯火阑珊,车水马龙。
两人坐下后,店小二递上菜单,道济直接接过,不看菜单便说道:“来一份糖醋鱼,一份醉鸡,再来一盘清炒时蔬和一壶桃花酿。”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吩咐了。
酒肆里喧闹异常,邻桌的客人高谈阔论,笑声不断,却丝毫影响不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他们相对而坐,目光偶尔交汇,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暧昧。
“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单独吃饭?” 胭脂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道济看着她,眼神认真:“昨日见你为我担心,就想着今日带你出来散散心。再说,我也想…… 多陪陪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胭脂的耳中。她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灼热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而真挚,像是一潭深水,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你……” 胭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现在就喝酒,不等伤好点。”
道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没多大事,就纵容我这一回吧,我的胭脂仙子。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着菜走了过来。“客官,您点的菜来啦!”
糖醋鱼色泽鲜亮,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醉鸡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的酒香,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店小二还端上了一壶桃花酿,酒壶小巧玲珑,桃花的香气淡雅宜人。
“两位慢用!” 店小二说完,便转身退了下去。
道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细心地挑去鱼刺,然后放进胭脂面前的碗里:“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胭脂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心中一暖,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和记忆中母亲做的味道一模一样,温暖而治愈。
“好吃。” 胭脂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桃花,娇艳动人。
道济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醉鸡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好吃就多吃点,不够我们再点。”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话题从江湖趣事聊到家乡的风土人情,气氛越来越融洽。道济妙语连珠,时不时逗得胭脂开怀大笑,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般,在喧闹的酒肆里格外动听。
道济望着这桃花醉说道:“你知道哪里的桃花醉最好喝吗?”
胭脂摇摇头。
道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好像,是在一个叫十里桃林的地方,有一个叫折颜的古神,他的酒,常常是有意留给一个叫白真的知己的。”
胭脂笑道:“那他们,应该还过着肆意潇洒的日子吧。”
道济点点头。“一定会是的。”
桃花酿的度数不高,带着淡淡的甜味,胭脂喝了几杯,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了几分。她看着对面的道济,觉得此刻的时光美好得不像话,真想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道济也喝了不少酒,眼神越发深邃,他一直注视着胭脂,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邻桌的客人已经陆续散去,酒肆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道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胭脂:“胭脂。”
胭脂的心猛地一缩,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看着道济真挚的眼神。
胭脂笑道:“我永远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故意惹我。”
道济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灯火还要耀眼。
“胭脂!” 他声音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我怎么会呢。”
胭脂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傻子。”胭脂摸了摸道济的脸。“你呀,怎么总让我觉得你其实不胜酒力呢。”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红灯笼依旧摇曳,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酒肆里的香气渐渐散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道济紧紧握着胭脂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他知道,他的人生里一定会有胭脂,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勇敢小胖不怕困难
广亮要翻越山头去那边参加一场法会。他往前走了走,又回头看跟了他一路的小鹿。
“姑娘,这个世界很美,你应该去看看这个世界。”
小鹿摇摇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拥抱。”
广亮的脚步顿在离小鹿三步远的地方,僧袍的衣摆被山间微凉的风拂得轻轻晃动。他垂眸看着眼前身形纤瘦的姑娘,她的发髻上还沾着几缕草叶,眼底蒙着一层薄雾,像被晨露打湿的花瓣,带着几分容易破碎的执拗。
“姑娘,”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山涧的溪流,带着出家人特有的悲悯,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界限,“出家人四大皆空,戒色戒欲,拥抱之举,于礼不合,更恐乱了姑娘的心性。”
小鹿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泪水莫名的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身前的石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于礼不合?”她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茫然与委屈,“可我只是……只是觉得冷。”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素衣,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白,“我不知道自己是这么长成现在的样子的,只知道是在梦乡的山中长大,除了小天蝠从来没有人对我笑过,也不会有人对我说过关心的话。你是第一个告诉我世界很美的人,可为什么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我?”
广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刚刚入寺时,师父也曾教导他慈悲为怀,可这慈悲,在世俗的清规戒律面前,似乎变得有些沉重。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姑娘,世间的温暖不止拥抱一种。你若觉得冷,我这有件僧衣,你暂且披上;你要想看看这世界,我可以为你指引方向。只是这拥抱……恕我不能答应你。”
小鹿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有些温暖,真的是我不配拥有的。”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广亮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中的纠结更甚。他想劝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些清规戒律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山间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无人懂的委屈低声呜咽。
指尖刚要触到小鹿微颤的肩膀,广亮便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僧袍的袖口扫过空气,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腹深深嵌进掌心,以此压制那股冲破戒律的冲动。
“没用的东西。”他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目光落在小鹿单薄的背影上,满是无力的愧疚。方才那句“你该去看看世界”说得轻巧,可他连给她一丝即时的温暖都做不到。道济师弟那般洒脱,酒肉穿肠过却佛在心中留,既能以神通济世,又能以真心待人,可他广亮,守着一身清规戒律,却连一句妥帖的劝慰都想不出来,更遑论护她周全。
小鹿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眼底的泪水已经干涸,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灰。“大叔叔,”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我唐突了。听说出家人本就该六根清净,是我不该用俗世的念想打扰你。”她说着,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大叔叔方才提点,我……我会离开这里,去看看你说的世界。”
看着她强装镇定却难掩落寞的模样,广亮的心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想告诉她若是遇到难处可以去灵隐寺找他,可话到嘴边,却被“男女授受不亲”“出家人不得干预俗事”的戒律堵了回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鹿转身,一步步走向山林深处,单薄的身影渐渐被浓密的树荫吞没,只留下一串轻轻的脚步声,敲在山路上,也敲在他的心上。
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广亮站在原地,望着小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袖中的手依旧紧握,掌心的刺痛提醒着他方才的挣扎与懦弱。他忽然想起自己常说的“慈悲为怀”,可他的慈悲,为何这般沉重,这般无力?
阿弥陀佛。”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试图压下心中的波澜,可那句“你又不是道济”的自我嘲讽,此刻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道济师弟固然洒脱,可师父也曾说过,慈悲不分形式,戒律的本意是护持本心,而非困住向善的脚步。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正是小鹿的声音!
广亮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什么清规戒律,脚下一动,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冲去。僧袍在林间飞速掠过,刮过树枝留下的划痕浑然不觉,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出事!
穿过浓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小鹿被两个身着黑衣、面带凶相的汉子按在地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住,嘴里塞着布条,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旁边还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用轻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小鹿,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没想到这荒山野岭还藏着这般美人,李侍郎真是暴殄天物,不如跟了本公子,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原来这公子是隔壁镇上恶霸王老虎的独子王承业,早就听闻礼部侍郎李嵩有个貌美的女儿,今日碰巧在山中撞见出逃的小鹿,便起了歹心,命手下将人掳住。
小鹿拼命挣扎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眼神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广亮,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住手!”广亮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他身形一晃,已然挡在小鹿身前,僧袍展开,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
王承业愣了一下,见来人只是个和尚,顿时嗤笑一声:“哪里来的野和尚,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广亮目光冷厉,落在那两个按住小鹿的汉子身上:“放开她。”
“嘿,还挺横!”王承业使了个眼色,“给我教训他!”
但熟悉广亮的人都知道,完全是战力地下室。一推就倒。
广亮摆出架势时,自己都先虚了三分——他那点拳脚功夫,不过是灵隐寺日常强身健体的花架子,别说对付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就是被小沙弥推一把都能踉跄两步。
“给我打!”王承业一声喊,两个汉子立马扑了上来。广亮下意识抬手去挡,可手腕刚碰到对方的拳头,就被一股蛮力震得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僧袍被尘土弄脏,额角还被肘尖蹭到,火辣辣地疼。
他想爬起来,可汉子们根本不给机会,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又一把揪住他的僧袍领口,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后背、肩膀上。广亮只能蜷缩着身子护住头,嘴里还不忘喊:“住手!不许伤害姑娘!”
小鹿被吓到了,挣扎着想去拉,却被一个汉子反手推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广亮被打得闷哼连连,僧袍上都沾了些血迹,原本整洁的发髻也散了,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她哭得撕心裂肺:“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求求你们别打了!”
可那两个汉子打红了眼,哪里肯停。就在广亮觉得后背快要断了,眼前都开始发黑时,一道青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和惨叫声——陈亮背着药篓刚走进这片林子,就撞见这一幕,他眉头一拧,根本没拔剑,脚下步伐如风,对着两个汉子的膝盖、腰侧狠狠踹去。
那两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恶霸,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踹得膝盖发软,“扑通”跪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两脚,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疼得嗷嗷直叫。王承业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陈亮抬脚勾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拉,他就摔了个狗啃泥,半天爬不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和尚和姑娘,算什么本事?”陈亮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凛然正气。他俯身扶起广亮,见他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忍不住皱了皱眉:“师伯,你怎么跟这些人起了冲突?”
广亮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先看向小鹿,声音沙哑:“姑娘……你没事吧?”小鹿连忙爬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流:“大叔叔,都是我害了你……”
陈亮看了看小鹿,又看了看地上哼哼唧唧的恶霸,瞬间明白了大半。他踢了踢王承业:“滚!再让我撞见你们为非作歹,打断你们的腿!”王承业如蒙大赦,带着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山林间终于恢复平静,陈亮从药篓里拿出伤药,递给广亮:“先擦擦吧。你这身手,也敢跟人硬拼?”广亮接过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有疼的,也有羞的——他刚才还想着效仿道济护人,结果连自己都护不住,果然是战力地下室。
小鹿小心翼翼地帮广亮擦拭着额角的伤口,动作轻柔,眼中满是愧疚与感激:“大叔叔,谢谢你……”广亮摇摇头,叹了口气:“该说谢谢的是我,多亏陈亮及时赶到。”
陈亮看着两人,忽然开口:“这山林不安全,姑娘既然无处可去,不如先随我回城东的胭脂铺暂避?我师娘胭脂你也见过,人很好,也能照应你。”
广亮问道:“对了陈亮,你怎么来这采草药。这一片光秃秃的能采到吗?”
陈亮背起竹筐。“我说也是,但我师父非让我来这采,说是这边的草药药效更好。结果还没采到什么,就看见师伯你被人打了。”
广亮捂着额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梗着脖子抱怨:“你那疯师父就是故意的!明明算到我会遭殃,偏等我被打成这副模样才让你来,我这张脸要是留了疤,以后怎么见人?”他对着路边的溪水照了照,看到自己额角红肿、嘴角带血的模样,心疼得直叹气。
陈亮憋笑憋得肩膀发颤,索性学着哄自家儿子小小亮的样子,半蹲下身,对着广亮的伤口轻轻吹了吹,语气故意放得软糯:“好了好了,师伯,别气啦。伤疤是男子汉的荣誉勋章,你这一脑袋的‘荣誉’,我和师父加起来都赶不上呢!”
广亮皱着眉,摸了摸被吹得微凉的额头,琢磨着陈亮的话:“荣誉勋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合着我挨顿打还成功臣了?”他越想越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错,只能悻悻地嘟囔,“算了算了,跟你这傻小子说不通。”
小鹿更加不懂了。为什么广亮又可以和别人说这么多话,做这么多亲密的举动。
陈亮把广亮和小鹿带回了胭脂铺。
广亮为了形象,把法会的事儿交给必清了让他带上必安和必同一起去了。
广亮刚走进门就看见一堆草药。不相信的撤到门口看了眼招牌,确实写的是胭脂铺,怎么卖的是草药。
陈亮笑话道:“怎么了师伯,不认识那三个字吗?”
广亮立马回道:“我当然知道,胭脂铺呀,不是卖胭脂水粉的吗?”
陈亮比了个嘘的手势。“师伯,这名字可是我师父起的。”
广亮又继续往里走。“疯济癫,道济!师弟。”
只见道济正在院子里学玉兔捣药呢。
广亮搓了搓眼睛,不敢睁眼,希望是幻觉。道济,居然能安安静静的在这扯着衣袖干活。
“师兄,你找我。”乐呵呵的道济回应着广亮,眼睛却没移开,依旧在做着手里的活。
陈亮把竹筐里的草药,给道济。
“师父,要不我来吧。”
道济摇摇头,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不用,胭脂特意给我的活,怎么能让你来呢。”
梦乡到底在哪里
道济指尖捏着那株纤弱的小草转了两圈,衣袍袖口扫过案几上摊开的药篓,竹篾碰撞发出细碎声响。他垂眸打量着草叶边缘的锯齿,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亮亮啊,你这采草药的本事越发‘厉害’了,连老王家门前那片除不尽的狗尾巴草都给我捎回来了?”
陈亮闻言脸颊一热,手忙脚乱地从道济指间抽走那株混进来的野草,指尖都带着点慌促的暖意。他飞快地将野草丢到一旁,低头翻看竹筐里的草药,梗着脖子辩解:“师父,这就是不小心带进来的!您看其他的,都是您要的柴胡、当归,根须都完整着呢。”
道济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着刚刚磨药过后的温润触感:“为师逗你呢。”他俯身从药篓里捻起一株柴胡,指腹摩挲着叶片上的细绒毛,语气放缓了些,“山野间草木繁杂,能采到这些正品已是不易。只是下次再去,可得睁大眼睛瞧仔细,别让这些‘闲杂人等’混进别人的救命药里。”
陈亮松了口气,耳根还带着点泛红,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知道了师父!下次我一定一株一株仔细挑,绝不让杂草再混进来。”他说着便蹲下身,开始将药篓里的草药分类整理。
道济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低声呢喃:“我家亮亮,也是越来越稳重可靠了。”
广亮也是看着道济这几个徒弟进步的,作为长辈而言,他们确实是很令人骄傲。
和小鹿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蝙蝠,走了进来。他对道济说道:“我找遍了,还是找不到回梦乡的路。”
道济也十分疑惑,这梦乡既然存在怎么会不着痕迹呢。
话音未落,一旁的小鹿忽然身子一软,原本就泛着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眼皮沉重,脚步踉跄着晃了晃,竟直直朝着广亮的方向倒了过去。广亮正踮着脚打量蝙蝠,冷不防被撞了个正着,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不得不伸手扶住小鹿软绵绵的胳膊,看向道济说道:“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治好她的伤了吗?”
小鹿的脑袋昏沉得厉害,眼前的景象都在旋转,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细碎的呢喃,气息也变得有些微弱。
道济见状,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搭上小鹿的手腕。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脉搏也跳得又轻又慢,带着种奇异的滞涩感。他眉头皱得更紧,抬头对蝙蝠沉声道:“小鹿的气息不对,就怕是和找不到梦乡有关。这梦乡一定是藏着什么玄机,并非寻常地界。”
广亮扶着小鹿,脸上满是慌张,忍不住问道:“玄机?什么玄机能把人困得找不到地方,还把她折腾成这样?济癫,你快想想办法啊!”
道济没有应声,指尖依旧搭在小鹿腕上,眼神深邃地思索着。树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上,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蝙蝠圆眼睛里露出一分担忧,望着昏迷的小鹿,声音低低地说:“我们生在梦乡却.......回不去吗?”
嘴硬的家伙
赵斌刚刚恢复就在院里练起了功,白雪有些无聊的再数胡萝卜叶子。
突然赵斌那边没了声响,白雪回头去看,却被赵斌嘿的一声下了一跳。
“赵!斌!”
赵斌立马低头。“我错了,胡萝卜。”
白雪插起腰说道:“赵斌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是个幼稚鬼。”
赵斌一撅嘴。“怎么了嘛,你觉得我不成熟?那我以后稳住一点。”
白雪气笑了。“你想什么呢,我哪有这个意思,我们是两个幼稚鬼。你伤好了就闲不住。”
赵斌立马喜笑颜开。“胡萝卜,你真好。”
话音刚落,赵斌不等白雪反应过来,就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动作不算特别利落,却格外稳当。白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转了一圈后,赵斌轻轻将白雪放下,却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胡萝卜,跟你在一起,每天都觉得特别开心,我就想这样跟你一直幼稚下去。”
白雪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洋洋的。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语气真挚:“我也是。帅斌,能遇到你,能跟你一起做这些‘幼稚’的事情,我很幸福。”
是啊,他们就是天生一对的幼稚鬼。他们不需要迎合别人的眼光,不需要伪装自己的本性,只需要在彼此面前,做最真实、最快乐的自己。他们的爱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奢华浪漫的仪式,却在柴米油盐的日常中,在彼此契合的 “幼稚” 里,慢慢沉淀,越来越深厚。
道济和胭脂合力稳住了小鹿的伤势。
赵斌实在闲不下来,过来找师父,就看见道济有些筋疲力尽的坐在那喝水。赵斌一个起跳来到道济身边。
“师父,你怎么了?”
道济探了探赵斌的气息。“好这么快,你这身体素质远超大学生嘛。”
赵斌疑惑道:“啥?师父你怎么又说先我不明白的词。”
道济拍拍他的肩。“就是夸你身体好。”
赵斌很自豪的说道:“那是。”
随后陈亮也进来了。
道济点点头。“既然你们现在都没什么事,那就去看着小鹿,我估计离我们进入梦乡越来越近了,我看出小鹿的虚弱不是因为伤势严重,而是梦乡在召唤她回去。”
赵斌陈亮点点头。
“噢,另外那个什么,多关心关心你们师伯。”
两人“哦”了一声,就去找小鹿了。
胭脂正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道济拿了壶茶走了过来。
“来了。”
胭脂语气十分慵懒。
“嗯,来了。”
道济一边回应一边坐下。
“伤神了好几天了,你明明就是在意你那胖师兄。”
道济趁着胭脂闭眼偷笑一下,被她看穿是这么的容易。
“我关心他干什么,这么多集的济公,我着胖师兄不知道给我添多少麻烦。”
胭脂一笑。“嘴硬。”
樱桃真的很甜
胭脂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道济往自己嘴里扔进去一颗樱桃。
“你什么时候买了樱桃?”
忽然,一颗圆润的红果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撞进她微张的唇瓣。胭脂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含住那果物,舌尖先触到一层薄而光滑的果皮,随即尝到清甜的汁水,带着几分山野间的鲜灵气息。
她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眼尾还带着几分惺忪的慵懒,看向坐在对面石凳上的道济。他手里捧着个竹编小篮,篮底铺着几片翠绿的桑叶,上面堆着十几颗熟透的樱桃,红得像燃着的小火星。道济指尖捏着一颗樱桃,正低头端详,衣袍的袖口垂落,露出手腕上一串温润的木念珠。
“你什么时候买了樱桃?” 胭脂的声音带着刚清醒过来的沙哑,另一只眼睛也慢慢睁开,视线落在那篮樱桃上。她记得今早道济还说要去后山采草药,怎么会带回来这应季的鲜果。
道济闻言抬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指尖捏着那颗樱桃递到她嘴边,指尖带着果皮的微凉。“路过山下的市集,见一个大娘挑着担子卖,红得喜人,就多买了些。” 他语气轻快,像带着阳光的暖意,“尝尝,甜吗?”
胭脂微微仰头,张口咬住那颗樱桃,牙齿轻轻咬破果皮,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回甘悠长。她嚼了两口,眉眼舒展开来,像被春风拂过的花:“甜,比去年吃到的更甜些。”
道济笑了笑,收回手,自己也拈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他看着胭脂眼里的光亮,眼底也漾起温和的笑意:“那大娘说,这是今年头茬的樱桃,挂在枝头晒足了太阳,自然是甜得纯粹。” 他说着,又往胭脂嘴边递了一颗,“多吃几颗,补补气血。这些天因为大大小小是事,总没睡好。”
竹篮里的樱桃渐渐少了,阳光也慢慢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叠在一起。胭脂吃得有些口渴,道济便起身去屋里倒了杯温水,回来时手里还多了块干净的帕子,递到她面前:“擦擦手,沾了不少果汁。”
胭脂接过帕子,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带着几分微凉的暖意。她低头擦拭手指,看着帕子上绣着的小小的桃花纹样,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今日没去采草药?”
“采了,” 道济在她身边坐下,将空了大半的竹篮放到一旁,“采完草药才去的市集。原本想着给小小亮也带些,可那小子嘴馋,怕他一次吃多了闹肚子,便只买了这些,先给你尝尝鲜。” 他说着,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胭脂仙子应该多吃些这般清甜养人的东西。”
胭脂心里一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樱桃的清甜气息。
檐角风铃还在轻轻摇晃,樱红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道济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唇瓣带着刚吃过樱桃的清甜,轻轻落在胭脂的脸颊上。那触感像羽毛般轻柔,转瞬即逝,却在胭脂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阵灼热的暖意。
胭脂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抬眼,眉梢轻轻挑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狡黠的笑意取代。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被亲吻过的脸颊,指尖还能感受到那残留的温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似乎是有几分娇嗔:“道济师父,今天胆子这么肥,原来是想用樱桃收买我?”
道济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他没有丝毫掩饰,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指尖还捏着一颗正准备吃的樱桃,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可不嘛。”他将那颗樱桃递到胭脂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樱桃甜,胭脂更甜。用最甜的果,换最甜的人,这笔买卖,可不会亏。”
胭脂张口咬住樱桃,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带着点小小的惩罚意味。她嚼着樱桃,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道济师父倒是会算计。只是这一颗樱桃,就想收买我?未免也太便宜了些。”
道济轻笑一声,伸手将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那胭脂,想要什么?”他凑近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蛊惑,“是想要山下市集里的桂花糕,还是想要后山峭壁上的千年灵芝?只要你说,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找来。”
胭脂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她摇摇头,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娇俏:“我可不要什么灵芝桂花糕。”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要你以后还要像今天这样,陪我在院里晒太阳。”
道济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道济抬手搂住她的腰,动作轻柔而坚定,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瘦了。”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胭脂,你真的很重要。”
胭脂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檐角的风铃还在作响,樱红的甜香还在弥漫,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道济紧紧地抱着胭脂。
胭脂忽然抬手,指尖带着几分狡黠的力道,轻轻扒开了道济的衣袍衣领。衣袍的布料松软,被她一扯便微微敞开,露出颈间光洁的肌肤,还有锁骨处浅浅的沟壑,沾着一丝午后阳光的暖意。
她垂眸看着那宽松的领口,眉梢依旧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道济师父,这衣服是不是也太不牢靠了?轻轻一扯就开,若是遇上些意外,岂不是要失礼?”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衣领的边缘,布料的粗糙与他肌肤的细腻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道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抬手合上衣领,反而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胭脂的耳廓,带着樱桃的清甜与檀香混合的独特味道,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蛊惑,尾音微微上挑,像羽毛般搔在人心尖上:“噢,是吗?”
他把眼睛眯了起来,居然看出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感觉,还有几分了然的笑意。指尖轻轻勾了勾胭脂落在他衣领上的手指,动作轻柔而暧昧:“我不喜欢衣服紧身穿。” 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束缚得慌,哪有这般松快自在?你不是最知道。”
衣袍的领口被他微微一挺肩,又敞开了些,露出更多光洁的肌肤,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蜜色。他看着胭脂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衣领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再说了,” 他凑近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若是穿得太紧,刚才怎么能这般方便地亲到胭脂?”
胭脂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像熟透的樱桃,指尖下意识地想收回,却被道济牢牢按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隔着松软的衣袍,依旧震得她指尖发麻。抬头望去,正撞进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戏谑,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她忍不住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
“油嘴滑舌。” 胭脂说着,却没有再挣扎,反而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的衣领又扯了扯,随即又轻轻合上,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就算不喜欢紧身,也该穿件牢靠些的,免得吹风受凉。” 语气里的戏谑渐渐淡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道济看着她认真替自己整理衣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好,听胭脂的。”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下次出去见别人一定换件牢靠些的衣服,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又带上了几分蛊惑,“若是胭脂想扒开,想来再牢靠的衣服,我也不会让它挡不住你。”
胭脂整理衣领的动作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盛满了笑意。她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力道轻柔得像抚摸:“道济师父,越来越没正形了。” 话虽如此,指尖却依旧停留在他的衣领上,舍不得移开。
道济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让胭脂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在你面前,需要正形?” 他轻轻将她搂进怀里,衣袍宽大的衣袖将她包裹住,带来满满的安全感,“只要能让你开心,就算没正形,我也心甘情愿。”
道济那句“心甘情愿”刚落,胭脂眼底的狡黠便瞬间翻涌上来。她没应声,只抬眼望他,眉梢挑得更高,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挑衅。指尖一用力,刚被整理好的衣袍衣领又被她狠狠扒开,宽松的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胸前光洁温热的肌肤,锁骨的沟壑在阳光下愈发清晰。
不等道济反应,她掌心一翻,冰凉的手掌直接按在了他心口的肌肤上。那凉意带着几分突如其来的刺激,顺着肌理瞬间蔓延开来,道济的呼吸稍微有些加重,随即眼底燃起一簇暗火,竟莫名涌上几分兴奋,胸膛微微起伏,将她的手掌轻轻顶起。
胭脂感受着掌心下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肌肤逐渐升温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余光瞥见道济指尖还捏着那颗最大最红的樱桃,果柄上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汁水,便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娇媚:“这颗最大的樱桃,该我吃了吧?”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道济喉结微动,竟真的抬手,将那颗樱桃递到了自己唇边,似要先一步咽下。胭脂哪肯让他得逞,眼疾手快,微微探身,红唇直接覆了上去,准确无误地咬住了那颗樱桃。
牙齿轻轻咬破果皮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混着道济指尖残留的温度,滋味格外鲜明。而就在她含住樱桃的那一刻,她抬眼看向道济,却见他眼底的温柔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算计的弧度,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光,竟是“邪魅”与“奸计得逞”交织的模样,看得人心尖一跳。
胭脂心头微动,咀嚼樱桃的动作顿了顿,冰凉的手掌依旧按在他心口,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跳骤然加快,像鼓点般急促。她刚想开口调侃,道济却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气息直接笼罩下来,他没有去抢那颗樱桃,反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暧昧又带着几分强势。
“胭脂想吃,我自然会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被凉意刺激后的磁性,尾音拖得长长的,蛊惑人心,“只是这最大的樱桃,哪有这么容易吃到?”
他的指尖轻轻勾住她按在他心口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掌心更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肌肤。那温热的触感与她掌心的冰凉相互交织,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胭脂的脸颊瞬间爆红,樱桃的甜意似乎都化作了灼热的温度,从舌尖一路烧到耳根。她想收回手,却被道济牢牢按住,想松开嘴,那颗樱桃却还含在唇间,进退两难。而道济的笑容愈发明显,眼底的“奸计得逞”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她窘迫又带嗔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怎么,后悔了?”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像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方才扒开衣领的时候,胭脂仙子不是很轻松?”
胭脂咬着樱桃,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她索性不再挣扎,反而微微用力,将樱桃咽下,然后抬眼直视着道济,立刻掌握了主动权,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眼底闪过一丝挑衅:“后悔什么?不就是一颗樱桃吗?道济师父若是舍不得,下次我自己去买,买一筐,吃个够。”
道济看着她现在的模样,眼底的邪魅笑意更浓,他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唇角,指腹擦过她残留着樱桃汁水的唇瓣,动作温柔又带着几分侵略性:“一筐哪里够?”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蛊惑,“胭脂想吃,我就给你种一片樱桃树。”
胭脂拿手抵住他的下巴。“记住,我胭脂可不会被你蛊惑。”
她顿了顿有说道:“我要想对道济师父做什么,最后不能反抗的人一定会是你。”
说完道济的衣袍就盖在了落下的花瓣上。
道济抬起手,闭眼偷笑了一下。
剑仙的剑光
在一阵哀嚎声响起时,赵斌、陈亮、白雪、白灵四人立马起身压制小鹿身上的邪气。
几人不断被迫往后撤。
白灵当机立断对必清说道:“快让所有人撤出灵隐寺。”
原本以为在佛光下,邪气不会来的这么汹涌,看来,光越强,阴影就会被照的越清晰。
必清急忙喊寺里的人撤出灵隐寺。
广亮跑到门口,看见几人在奋力抵抗,实在不好意思靠得太近,给他们添麻烦。
几人都咬紧了牙关。
陈亮吃力的说道:“不行啊,师父不在,我们怕是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自天际划破阴霾,如流星赶月般俯冲而下,仅仅是一人抬手之间,那剑光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破了漫天邪气!黑气遇之如同冰雪消融,鬼脸嘶吼着化为青烟,原本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氛围骤然一松,四道身影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那人身着月白长袍,衣袂飘飘,一头银丝,面容清俊绝尘,却带着一些清冷,像是个白发道人的装扮。赵斌是最惊喜的,当即脱口而出:“是你!紫胤真人!”
紫胤真人缓缓落地,衣袍上不染半分尘埃,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目光在四人身上短暂停留,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方才那惊天一剑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方才路过此地,见邪气冲天,其本源与我先前见过的有些相像,便顺手除之。”他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连语气也是清冷的,却让人心生敬畏。
广亮这才冲上前来,又不敢再走近一步。
紫胤真人看向广亮说道:“邪气,我暂时压制住了,方才我用一位仙人传下来的秘术探查了一番,她.........并非被邪气所伤,而是她本身就是邪气所化。”
众人一头雾水。
紫胤真人看了眼小鹿。“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单纯善良却也是真的很傻很天真。”
小鹿在他们的对话过程中就醒来了。
紫胤真人走到小鹿面前笑了一下。“你有名字吗?”
小鹿摇摇头。
“百里风信,这个名字喜欢吗?”
小鹿点点头。
“百里”取天地辽阔之意,“风信”喻指随风而来的讯息,既有山野的自在,又藏着几分灵动。小鹿像是被这温柔的名字触动,眼中的怯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欢喜,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试探着抬起头,用带着几分奶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百......里风......信,好、好听。谢、谢谢。”
紫胤真人没多说什么话,准备离开。
陈亮跟了出来。
“仙长留步。”
紫胤回头,竟然给人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何事?”
陈亮突然有些羞怯的说道:“仙长,我是学剑的,能不能向你讨教几招。”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红玉出现在紫胤真人身边。“向我主人讨教,你很有胆色。”
紫胤真人说道:“红玉,让他如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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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随即化作红玉剑。
“这,这就是古剑红玉。”
陈亮一脸震惊,这剑气实在是太有震慑力了。
剑仙紫胤真人的剑光还未聚齐,道济就赶了过来。
“等等。”
道济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震得陈亮耳朵嗡嗡作响。“你这夯货是不是想提前杀青?”疯和尚挑眉瞪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敢在外面乱接剑,接下来的戏可就没你戏份了!”
陈亮揉着被拍得发烫的头顶,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懵懂,嘴角却咧开个傻乎乎的笑:“不会吧师父?”他挠了挠头,眼神里透着点天真的笃定,“编剧老师之前还夸我演技有进步,对我肯定是有感情的,哪能这么轻易让我领盒饭啊。”
话音刚落,那边紫胤真人已收了剑诀,指尖凝起的灵力化作一道流光,召回了悬浮在半空的古剑。剑身嗡鸣渐息,一道红衣倩影从剑中飘出,转眼便凝成红玉的模样,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剑灵特有的清冷。
她总是这样在紫胤真人身侧。
目光扫过陈亮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转向道济,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主人的剑招刚猛凌厉,暗含天地道韵,你这徒弟修为尚浅,确实难以承受分毫。”话锋一转,她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只是……你方才说的‘杀青’‘戏份’,却是些奇奇怪怪的言语,闻所未闻。”
道济闻言,当即傻乐起来,破蒲扇似的手掌扇得周围的雾气都晃了晃。“嗨,这你就不懂了!”他挑眉晃脑,一副“你们都out了”的得意神情,“我们师徒俩可是一直走在潮流前线的弄潮儿,这些圈内黑话,你没听过也正常!”
陈亮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红玉前辈,等回头我给你科普科普,还有‘剧本’‘人设’‘加戏’这些,可有意思了!”
紫胤真人负手而立,清冷的眼眸中难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却终究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问。红玉则抿了抿唇,望着道济师徒俩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这疯和尚师徒,果然和世间寻常修行者大不相同,身上总带着股说不出的古怪与鲜活,倒也有趣得紧。
“主人,好像我们去过了很多地方,世间流转的时光之后,还是第一次看见如天墉城上那般有趣的画面。”
紫胤真人微微偏头。“你若想停留,我们便留下几天。”
红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口口相传几代人,紫胤真人清冷不已,生来孤寂,法力无边...........
执剑是他的宿命,而红玉从来都只想做他最得意的那把剑。
古剑剑灵,一人就可挡万物,她不缺自由自在的机会,只是除了剑仙身边,一切地方都不是她想要的归处。
“主人,也想念屠苏了吧。”
紫胤真人看着他们浅笑了一下。“当年救下屠苏是我至今都认为是。”
哄下我的傻师兄
百里风信(小鹿),变得迷茫了,她重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是从何而来的,原来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和事都有来处,那她算什么。
道济拍了下广亮的肩,师兄弟难得没有掐架。
道济的手落在广亮肩上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平日里这对师兄弟见面就掐,一个跳脱不羁,一个小心眼爱计较,这般心平气和的接触倒是少见。广亮竟没炸毛,只是闷着头,抓起面前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素斋。那筷子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夹起一块豆腐,慢吞吞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机械,连嘴角沾了饭粒都浑然不觉。
道济斜倚在桌边,破扇子也忘了摇,只是歪着头打量他这位师兄。那双总是透着戏谑的明亮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几分看孩子似的无奈和好笑——果然,天塌下来,他这傻师兄的“干饭魂”也还是在的,只是今日这魂儿显然飞走了一半。
看着广亮又一次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碗底,发出细微的磕碰声,道济终于忍不住了。他凑近了些,拖着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长腔,故意把那个词咬得格外清晰:
“师兄啊——”他眨了眨眼,“什么事让你怎么的……‘食不下咽’啊?”
“食不下咽”四个字被他念得抑扬顿挫,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在这安静的斋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广亮撅起嘴放下筷子。“你果然还是来笑话我的。”
道济露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师兄,这师弟我就有点伤不起了。”
广亮不怎么耐烦的说道:“你没事来烦我干什么,平日里巴不得离我远点嫌我烦,怎么胭脂也发现你烦,把你赶出来了。”
道济挺直了腰板,像小狗一样的自顾自笑了起来。“我家胭脂怎么会觉得我烦呢,她最喜欢我陪她说话了。”
广亮的表情跟被雷劈过一样,端起碗背过身去吃了几口,又放了回来。
“师弟,不然你还是去偷喝酒吧。”
道济收起笑容,正紧的说道:“你可是我唯一的好师兄啊,为师兄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广亮哎了一声。“好师弟,这点饭不够吃,你再给我添一碗吧。”
道济从手里偷摸变出一把糖果。
广亮突然眉开眼笑。
道济说道:“怎么样,偷偷给你带的,我家那几个傻徒弟都没有。”
广亮撕开包装吃了一颗。
道济看着他又连吃了好几颗后问道:“甜吗,师兄。”
广亮点点头,突然眼泪就流了下来。“甜啊,我广亮大师今天为了一颗糖泪流满面的事你可不能说出去啊。”
道济点点头。“那当然,你高大威猛的人设一直在我们这个戏里广为流传的嘛,风头一直比我还高的嘛。”
广亮擦了擦眼泪。“你知道我为什么难过啊。”
“我是你师弟嘛,怎么会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
广亮把糖都往兜里揣。“你说我当了这么多年和尚,怎么还是这么想不开呢。”
必清怎么个事儿
“这住持也真是,放着寺里清凉不享,偏要顶着毒日头云游,” 他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解,“都说出家人六根清净,他倒好,把寺庙交给我们,自己出去外头玩了,难不成还能寻着什么宝贝?”广亮突然画风一转。
话音刚落,一把蒲扇便凑到了他颈后,带着清风拂去些许燥热。道济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手里的蒲扇摇得慢悠悠。“师兄,莫要心急嘛,” 他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藏着几分通透,“住持云游四海,未必是为了寻什么宝贝。”
广亮侧过身,不解地看着他:“那是为了什么?出家人本该坚守道场,潜心修行,他这般四处奔波,岂不是违背了初心?”
道济笑着摇摇头,蒲扇转而扇向两人之间的空气,扬起细小的尘埃。“师兄,你总说出家人要六根清净,可和尚也是人啊,人心就像这尘埃,看似无形,却总在不知不觉中沾染烦恼。住持修为高深,可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心里难道就没有想不通的事吗?”
广亮一怔,下意识反驳:“住持德高望重,佛法精深,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佛法精深,不代表就能事事通透。” 道济的目光望向山门之外,那里是连绵的青山和无尽的远方,“你可知,在他年轻时,山下村落闹瘟疫,住持日夜诵经祈福,散尽寺中存粮,可终究还是没能留住那些鲜活的性命。他在佛前长跪三日,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嘴里反复念着‘为何众生多苦’;他刚刚当上住持的时候寺里修缮大雄宝殿,有人质疑募捐款项去向,流言蜚语传遍四方,住持虽未辩解,却在夜里独自登上藏经阁,对着月光坐了一夜。”
广亮愣住了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是不是又是瞎编的。”
道济委屈了起来。“我什么时候瞎编过,师兄你就是对我有偏见。”
赵斌闯了进来。“师父你再在这啊,找了你半天,那个小鹿姑娘,啊不是风信姑娘找不到了。”
广亮立马起身吓道济一跳。“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赵斌不知道怎么回复。“师师伯,你冷静下,那人不见了了,就找回来嘛。”
道济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赵斌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听白灵说她不见了,就刚刚给风信姑娘去送饭,没看见人。”
“天福(小天蝠)呢?”道济问道。
陈亮跑了进来。“师父,必清,必清出事了。”
几人大声“啊”到。
道济问道:“必清,又怎么了。”
陈亮手忙脚乱的比划了几下。“就.........刚刚我陪必清去罗蜜藕罗公子家买米半路上一阵风刮过来,再醒来的时候,必清就.......”
广亮焦急的问道:“就怎么样啊,你快说啊。”
陈亮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我把他背回来,就.........就没气了。”
众人急忙往必清那赶。
从没有相负
道济还没查看,广亮就已经抱着必清哭了起来。
“必清,必清啊,我的好师侄,没有你谁好来拍我马屁……”
众人。“啊嗯~”
广亮眼泪一大把。“说错了,重来。必清,必清啊,我的好师侄,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道济指挥赵斌陈亮把广亮拉开。
道济心头一紧。
魂魄还在,元神丢了。
“亮亮,你们遇到的可是一团黑雾。”
陈亮细细回忆。“可能真的是。”
道济断言。“有一异兽名为獬豸,又称独角兽,形似牛或羊,通体黝黑,额生独角。又有状如麒麟之说,能辨是非曲直,以角触奸邪并吞噬恶人,被视为勇猛与司法公正的双重象征。”
赵斌疑惑不解。“既然是神兽............还是正义使者,怎么会对必清下手,师父你不是想错了。”
道济摇摇头。“不,獬豸最大的特点就是容不下不诚实的人。必清肯定是说过一个谎言伤害了谁。”
广亮不服气的说道:“你胡说,必清怎么会伤害别人。”
道济摆摆头。“今天是正月初一啊三界共识认为是所有神兽可以莅临人间的日子?。”
突然一道金光亮起。“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地藏菩萨掌管冥界,统领十殿阎王,是亡灵超度的主要依怙。??以比丘形像示人,手持锡杖(震开地狱之门)和宝珠(照亮幽冥),坐骑为谛听神兽。??
与观音菩萨(救世间苦)、文殊菩萨(智慧)、普贤菩萨(行愿)并列四大菩萨,地藏菩萨的愿力更侧重于生死轮回的终极救赎。??
地藏王菩萨现世,即便是机缘巧合也有中元节出现的巧合。灵隐寺众沙弥见这形象,齐齐下跪。
广亮听到动静走出门外。见状也不敢抬头,立马参拜。
道济走了出来,只是微微点头。
地藏王菩萨睁开眼。“道济,佛礼你也不行了吗?”
道济站的笔直。“菩萨,你说的众生平等,自誓必尽度六道众生,拯救诸苦,始愿成佛,我依然敬重你的所说所做,只是佛若真能做到平等,为何礼佛便就是跪求。”
众人听到道济的发言瑟瑟发抖。
地藏王菩萨却笑了。“哈哈哈,道济,你如今这性子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你这两个徒弟也随了你了。”
陈亮说道:“我们,自然是听师父的。”
赵斌问道:“菩萨,你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大事吧。”
地藏王菩萨言道:“我坐下听谛,与我失去了联系可以说是无故失踪,人间我不便去寻,可否麻烦你,道济。”
道济说道:“菩萨,必清的元神还未找回,这件事比......”
广亮一把拉住道济的手。“两件事都很重要。”
地藏王菩萨言道:“必清的事,还是要找到梦兰仙子才好说。听谛与獬豸有过交情,也许它们会在一起。”
道济点点头。“那我应下这件事。”
地藏王菩萨走时问道:“道济,你的慧根是佛祖都说最好的,你若重回佛门修行你功成之日,那时十八罗汉也未必强过你。”
道济转过身去,佛门很好,很强,佛法无边,千年不衰。
但:“我只要我的妻。”
灵隐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地藏王菩萨没再劝。留下一句“你其实,未负胭脂,更未负如来。”就走了。
好难吃的面
灵隐寺的小和尚都冒出一阵冷汗,只有赵斌陈亮欣赏的摆摆头。
陈亮认真的说道:“不愧是师父,有胆色。”
赵斌点点头。“果然我赵斌没有跟错人。道济收起刚刚倔犟的情绪,拍了几下陈亮赵斌。
“别说风凉话了,找必清的元神,找百里风信,找听谛兽啊!”
两人傻愣了几下,跑出去找去了。
广亮闷闷的不是很开心。
“师兄,你先去吃几碗面,平复下心情,我帮你去找人昂。”
广亮叹了口气往厨房的方向开始走了。“也只能这样了,师弟,你一定可以的。”
道济摆出加油的手势。“我可以的师兄,放心去吃面吧。”
道济倒是看得开,还说要给广亮煮几碗面。
走进厨房,灶上的大锅里,面条正在沸水中翻滚,白花花的一团,随着水汽上下浮动。见他进来,连忙探出个头,满意灰的笑着招呼:“师兄,正好赶上,刚煮好的阳春面,要不要给你先盛两大碗?”
广亮虽然震惊于道济的速度,但道济向来如此,就非常信任的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却没落在冒着热气的面碗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远处的树影黑黢黢的,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他想起方才道济摆出加油手势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牵了牵,却没笑出来。师弟向来这般没心没肺,天大的事到他那儿,似乎都能化作一句 “无妨无妨”,可自己偏偏做不到这般豁达。
面端上来了,两大碗,清汤寡水,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面而来。广亮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却没立刻送进嘴里。面条的温度透过筷子传到指尖,暖融融的,可这份暖意却穿不透他心头的那层阴霾。若是道济也办不成,那可如何是好?
他慢吞吞地吃着面,味同嚼蜡。平日里觉得鲜香可口的阳春面,此刻却只剩下淡淡的咸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没留下半点滋味。一碗面见了底,他却没觉得饱腹。
道济眨眨眼,期待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师兄~”
广亮瞬间哭出了声。“师弟,真是好神奇的味道。”
道济眉开眼笑的吃了一口,抱住自己上蹿下跳。“幸亏没直接做给胭脂吃。”
广亮如五雷轰顶。“你个死道济,疯济癫,臭道济,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拿我当小白鼠。太心痛了。”
看这广亮嚎啕大哭,道济慌乱的安慰了几下。“别这样,师兄,我真没想到会这么难吃。”
广亮更加委屈了。“你这何止难吃,简直就是毒药。”
道济煎熬的听他嚎了半个钟头。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动了道济衣袍的衣角。
几张烙饼,在广亮面前晃了晃,道济从灶台上跳了下来站好。
广亮吃了几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道济在胭脂面前晃了晃。“我有没有份呀。”
胭脂打了下道济黑不拉几的手心。“你呀,你吃面吧。”
道济委屈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哪知道这么难吃。”
胭脂“一个巴掌一颗枣”的拿出一根香肠。“下不为例。”胭脂凑近道济,看着他脏兮兮的脸笑道:“想毒死我,好继承院里那几棵樱桃树啊。”
道济猛的一口偷感十足的把烤肠放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就顶着两个大腮帮子,口齿不清的摇头说道:“不敢不敢。”
广亮吃完饼居然睡着了。
道济一惊,又高兴的说道:“难怪你不给我吃,原来是下药了。”
胭脂往厨房外面走去。“嗯哼,他哭的也费劲,索性就睡一觉好了,那就麻烦道济师父,把你家胖师兄带回禅房吧。”
一些杀人的梦
道济吹着小曲儿跟在后面。
胭脂回头,故意吓他的瞪了一眼,叉了个腰。说道:“李修缘,李公子,这么高兴,你找到踪迹了。”
道济摇摇头。
胭脂走过来问道:“那你干嘛这么欢快。”
道济低头凑过来偏向胭脂,笑眼盈盈低声说道:“夫人莫怪,在下情不自禁。”
胭脂拿她没办法只能宠着。“你呀,别耽误了找人。”
道济把头偏的更低一点。“夫人觉得我会吗?”
胭脂捏了捏他的鼻子,像小鸡琢磨一样让道济嘴唇一热,道济立马直起身子,从一开始的惊喜到眉开眼笑,期待胭脂把话说完。
胭脂用胜利者的姿势,拿食指擦了擦留在他唇边的红印,一边用大拇指摸了摸沾在食指上的红一边说道:“你不会,但是道济师父,收收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给别让别人看见了。”
道济自己就给解释了。“夫人一定是只想一个人看。”
胭脂有些失语的往前走去,边摇头边说道:“果然儿时传李公子书读的好是谣传,不然怎么这么能瞎理解。”
道济急忙追上来说道:“等等我啊,没有你我不认路的。”
两人远远看见远处红玉一剑斩掉了一只梦妖的头颅。
道济抓着胭脂的胳膊眺望道:“哇,好猛的一剑。”
胭脂掐了下道济的手。道济立马站直。
“李修缘,你这突然娇羞是什么鬼。”
道济立刻拿出扇子尴尬的扇了扇扇子。“咳咳咳咳,一定是你的错觉,我堂堂一个高智商主角怎么会娇羞呢,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只见那头颅又分出了一个头颅,又长出了个身体。
道济立马过去,一掌劈开了梦妖。
红玉回忆了一下。
“是你。”
道济点了下头。“你与剑仙是?”
红玉说道:“我与主人临行之际,突见妖物,就一路追赶。”
道济点点头。
紫胤真人赶了回来。
“主人,如何了。”
紫胤真人浅摇了下头。“不想,我自认为修行到了家,竟然还是乱了心。”
红玉担忧的问道:“为何?”
长在紫胤真人那张平静冷峻脸上的眼睛里悄然有了一丝悲戚。“我在那妖物的眼睛里望到了.........屠苏的影子。”
道济眉头一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有这样的意念,生出这么多的梦妖。”
胭脂问道:“你知道她们是怎么来的了?”
道济走了几步说道:“所谓梦,一半是人的心心念念,一半是人的稀里糊涂。总之是人都会做几个梦滴。”
胭脂接道:“那重点呢?”
道济回道:“重点就是...........人的执念太深,苦了自己害了别人。小天蝠说的梦乡其实是.........一个想死之人的不甘心境,他们回不去那里了,它们是一个梦最开始的地方,他们已经被抛弃了,所以其实他们的结局注定是消失。”
胭脂更加不解了。“可如果刚刚眼前的这些是一个一个的梦,梦怎么能拥有杀死人的能力。
道济苦笑一声,降低了音调。“我的傻胭脂,梦当然能杀人。”
人生不过大梦一场
“一枕清风梦绿萝,人间随处是南柯”?
“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
人生这场大梦,做的太美太坏都会让人泪流满面。我们来到这世间,一转身就是半辈子,谁都有午夜梦回心如刀绞的时候........
道济握着胭脂的手,走进了一道白光里。
那是人去不到的地方。
每走一步,都是心碎的声音。
一滴眼泪在道济和胭脂面前碎开成玻璃。
.............
金榜题名时,扬眉吐气的高喊“嘿,这世界上没什么能拦住老子有出息了。”
告别友人时,泪眼婆娑的看着那幅字画不舍的说道“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无论我们会不会再见。”
春心萌动时,望着爱人的深情款款的承诺着一辈子的事。
要看尽世间繁华,要自由生长。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
梦而已,这滴泪的主人,一个落榜书生,意气风发了短短几年,二十有二岁的年纪就发现,天真转型成了可笑,友人一去不返,甚至记忆冷漠的规避了那个曾经珍视之人的名字。他明白了海誓山盟不过是年轻气盛的遗产。
无论做什么运气和关系都排在努力前面,他不悲观,也不积极,不是坏人,也做不了好人。
就这么一眼到头,他的梦就是想知道如果什么都美好不已,是不是他就能家财万贯,买的起一座房子,吃得起几两鲜肉,让所有的身不由己都得到治愈。
人嘛大差不差,在后悔、冷漠、失落、喜悦......里从生到死。
胭脂看着道济望着碎开的玻璃渣,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道济顿了顿,低头小声说道:“没事,人活下去的信念各有不同,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为了活而活就是他们活下去的信念。”
胭脂心疼的摸了摸道济的脸,道济握住胭脂的手腕,动了动脸颊。
胭脂说道:“你呀,是个装了太多心事的家伙。”
道济笑笑,突然凑近说道:“一半装的是心事,一半装的是我的胭脂。”
道济回忆起来:“刚刚那滴泪的主人我见过,在他十岁那年,我医治好了他的乞丐母亲,他当时问我好人会不会有好报,我当时回答他说是的。他二十岁那年我又遇见了他,他指责我骗了他,他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公平正义,应该说是公平正义不会降临在一个无名无权的人身上,他说我的话他从小铭记在心,他的一腔热血败给了一句本就如此。我也许是很多孩子眼中的英雄人物,却也最后成为了割伤他们的一把利刃。”
“闭嘴。”胭脂吻住了她。
道济红着眼睛说道:“胭脂.......我.....”
胭脂有些生气的语气说道:“你这个傻子,你怎么会割伤他们,你永远都是他们舍不下的美好回忆啊,你给了他们很多即使长大也忘不了的幸福感。”
“有我陪着你呢,我的道济,我的李修缘啊。”
道济被胭脂逗笑了。“知道了,夫人就是在乎我。”
赵斌在不停的踱步。“怎么还没醒来,师父不是说找到梦源体很简单的吗?”
红玉冷不丁冒出一句。“那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遇到什么能让他乐不思蜀的事了呗。”
紫胤真人在一旁的座位上说道:“红玉,别失了礼。”
红玉不再说话。
陈亮担忧的说道:“这也不是个办法呀。”
白灵和白雪赶了回来。
白灵摇摇头表示没有找到人和听谛兽
神兽聚众斗殴
瘦仙童打了个喷嚏。
“我说这大哥,我就是个小仙童,你抓我干嘛呀。”
獬豸戳了戳瘦仙童脸上的红点。
“小孩儿,你这瘦胳膊瘦腿的怎么混成仙童的。”
瘦仙童傻笑一声。“像我这样的修为不够的小仙童了却前因才能得道成仙,所以我前身是谁我早就忘了。”
獬豸摆摆手起身。“我对你的前身并无兴趣,只不过恰好遇上了你,闻到了你那具肉身上带着不诚实的气息。”
听谛拿来一壶酒。“独角,难得一见,我们好好叙个旧吧。”
獬豸上下打量了听谛的模样。“千年不见你的人形,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如此俊俏的男人。”
听谛看了眼瘦仙童。“不如放了他吧。”
獬豸制住听谛给他倒酒的手。“你说放我就要放吗?听谛,是不是入佛门太久,当了太多年佛家伏首脚下的谛听兽你就忘了,我獬豸最恨不说真话的人。”
听谛望了他一眼。“所以你恨我,不愿意放过他。”
獬豸扯出一个笑脸,在听谛眼里活像一个“魔王”般的姿势往身后的椅子倒下半个身子。“你?你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找我叙旧,我们有什么旧可念吗?还是好好回你的地府吧,免得他们又兴师动众的来找你回去。”
瘦仙童打了个喷嚏。“二位大哥,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就是一个小人物,都没有记录在册,要不你们还是把我放了吧,我那个肉身他很脆弱的,我超过还七天回不去,就要歇菜了。”
獬豸摇了摇椅子。闭上眼睛说道:“很简单,我可以唤醒你的肉身,只要他说出实话,那我就放过你们。”
突然一个叫梦貘的家伙闯了过来。
“放了那个家伙。”
獬豸起身不屑的说道:“我和你可没什么交情,上来就跟我要人,你脑子不好吧。”
梦貘不爽的说道:“他的同伙,进了梦境,还在那秀恩爱,简直过分。”
獬豸嘲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一个管梦境的神兽,工作失误让一个天天做梦的人发了狂,梦灵就乱跑出去害人,你在神兽界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还出来捣什么乱。”
梦貘听的气不打一处来。“人人都有梦做,我的能力是无穷的,可你呢,人人都有谎言,你坚持人人不能说假话,不知道有多愚昧。”
獬豸炸毛的和梦貘拼了起来。
听谛来到瘦仙童身边,解开了他的禁锢。“小仙童,独角他没有恶意,只是看不惯真心被辜负,所以.......我放你离开也没有用,独角会用他的办法的。”
獬豸大喊一声。“梦貘,你大爷,敢拽我的头。”
两人还打的热火朝天,听谛已经带着瘦仙童回去了。
道济和胭脂也从梦境里回来了。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众人看着道济一睁眼就开始说话。
胭脂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了小心一点,你呀。”
赵斌立马凑上来问道:“怎么样了师父。”
胭济小剧场(一)
暮春的风裹挟着山寺的檀香,掠过回头崖的峭壁时,终究染上了几分野趣。道济的僧袍被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他脚下生风,草鞋踏过碎石嶙峋的山路,发出急促的声响。身后的灵隐寺早已隐在层峦叠嶂之后,唯有檐角的铜铃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回响,像是在提醒他,身为佛门弟子,本该守着青灯古佛,而非在这荒山野岭中追寻一抹红尘倩影。
“胭脂——胭脂!”
道济的呼喊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目光焦灼地扫过崖底的每一寸土地。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回头崖底,他从来都不晓得这崖底是这样美的景色——此处深不见底,崖壁陡峭,鲜有人至。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出乎他意料的景象:漫山遍野的野花肆意绽放,粉的、黄的、紫的,铺成一片绚烂的花海,远处有条潺潺流淌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几条银鱼摆尾游过,搅碎了水面的平静。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芬芳,混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与山寺的清冷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鲜活而热烈的生命力。
他顺着溪流往前走,目光在花丛与树木间逡巡。方才在寺门口听闻香客闲谈,说有个穿红衣的姑娘独自往回头崖去了,神色落寞,还揣着一壶酒。道济的心就这样不知觉的被牵引了过来,现在的胭脂,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快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她就像一株带刺的玫瑰,用骄傲与疏离做铠甲,包裹着那颗敏感易碎的心。
“胭脂,你在哪儿?”
道济的声音越来越急,脚步也愈发匆忙。忽然,一阵微醺的酒香飘入鼻腔,夹杂着女子身上特有的脂粉气。他心中一动,循着气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抹耀眼的红色正挂在粗壮的枝桠间。
那是胭脂。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此刻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乌黑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部分容颜。她斜倚在树枝上,一手抱着酒壶,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枝桠上,双目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道济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胭脂,褪去了平日的锋芒与戒备,多了几分慵懒与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无人的崖底寻求片刻的安宁。他悄悄走近,生怕惊扰了她,可脚下的枯枝还是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胭脂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像是蒙着一层水雾,起初还有些茫然,待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道济时,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随即又染上了几分醉意的慵懒。
“道济?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依旧娇媚动人,没有人听了不会在心尖上发痒。
道济刚想开口回应,却见胭脂身子微微一侧,像是失去了平衡,竟从树枝上直直落了下来。他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就在这时,一抹红色的身影比她更快地飘落——那是她襦裙上的飘带,长长的,绣着细密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飘带轻轻划过空气,带着淡淡的酒香与脂粉气,恰好落在了道济的唇边。那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意,让道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等他反应过来,胭脂的身体已经落入了他的怀中。道济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抱住。她的身子很轻,软得像一团棉花,带着酒后的温热,紧贴着他的胸膛。那根红色的飘带顺势滑落,一半垂在他的臂弯,一半则钻进了他松垮的僧衣领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胭脂的脸颊贴在道济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那气味干净而清冽,与她身上的酒气和脂粉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刚碰到道济的心口,就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沉稳而规律,却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道济在感受到她指尖的触感时,像是被烫到一般,不自觉地将头往后倾了一些,眼神也有些闪躲。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那种陌生的悸动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抱着她,不敢有丝毫动弹。
胭脂察觉到了他的闪躲,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委屈与恼怒。她缓缓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蛊惑。她的嘴唇微微嘟起,语气带着酒后的慵懒与任性:“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我不过是拿回我的飘带而已。”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魅惑,让道济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定了定神,略显紧张地说道:“胭脂,风大,我们回去吧。我这样抱着你,我……”
他想说这样不合时宜,想说他是佛门弟子,应当避嫌,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他能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柔软与脆弱,心中的不忍压过了那些清规戒律。
胭脂却不领情,她轻轻一挣,从道济的怀中挣脱出来。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步步向他靠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落寞,直到走到他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触,才停下脚步。
“你又要说,你是个和尚,对不对?”胭脂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李修缘,你看看这回头崖底的景色,多美啊。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比那冷冰冰的寺庙有趣多了。我要一个人在这里欣赏个够,你回去吧。”
她刻意叫了他的俗家名字,像是在提醒他,他也曾是有血有肉的李修缘,而非只是一心向佛的道济和尚。
道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紧,慌乱地说道:“胭脂,你听话,你喝了酒,不能这样吹风的,会生病的。我们先回去,等你醒了,若是还想来,我再陪你一起来,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眼神里满是担忧。他知道胭脂心中有委屈,有不甘,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关心她。
胭脂却像是被他的话激怒了,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道济松垮的僧衣领口,将他拉近自己。她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单薄的布料捏碎。她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目光在他白泽的肌肤上流连,那肌肤细腻光滑,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是没有被风雨侵蚀的模样。她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垂眸看向他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凭什么听你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失控的沙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挣扎,“李修缘,你不过是个和尚,凭什么管我?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了道济的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他只是关心她,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是个和尚,是个本该六根清净,斩断红尘的佛门弟子,他没有资格管她,更没有资格给她任何承诺。
就在道济心神恍惚之际,胭脂突然踮起脚尖,微微仰头,冰凉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道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陌生的触感,冰凉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酒香与甜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透过相贴的唇瓣传递过来,与他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乱了节奏。
他沉默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她。心中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斗,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是佛门弟子,这样的行为是大逆不道,是破戒,必须立刻推开她;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他喜欢她,从认识她时就喜欢,那种心动是无法抑制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胭脂的唇只停留了片刻,便迅速退开。她的脸颊红得更加厉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慌乱,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醒了一半。她看着道济依旧有些失神的脸,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想骂我?”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斥责她不知廉耻,会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开她。毕竟,他是个和尚,是个视清规戒律为生命的和尚。
可道济没有。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不再有犹豫与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看着胭脂惊慌失措的脸,心中的那点犹豫与挣扎瞬间烟消云散。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佛门弟子,在这一刻,都比不上怀中女子眼底的那抹慌乱与脆弱。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胭脂拉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之大,让胭脂惊呼一声。随即,他顺势向后倒下,带着胭脂一起摔在了身后一望无边的草地上。
草地柔软而厚实,铺满了青翠的野草,还带着阳光的温热。道济将胭脂紧紧按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紧紧环绕着她的腰,让她无法挣脱。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看到她眼底的震惊与迷茫,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唇瓣。
“骂你?”道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深情与偏执,“胭脂,我想这样做,已经想了很久了。”
他的目光灼热而专注,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子里。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与疏离,只剩下赤裸裸的爱意与占有欲,让胭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更加浓烈,蔓延到了脖颈。
“你……你疯了?”胭脂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和尚,你不能这样做!”
“和尚又如何?”道济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阵温热的触感,“佛说众生平等,佛说慈悲为怀,可佛没说,和尚就不能动心,就不能爱一个人。胭脂,从我和你重逢后,再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这颗禅心,终究是守不住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让胭脂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可是……”胭脂还想说什么,却被道济用唇堵住了。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不再退缩。他的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深情与偏执,温柔而霸道地侵占着她的唇瓣,像是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与牵挂,都融入这个吻里。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
胭脂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渐渐软化下来。她能感受到他吻中的深情与绝望,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与坚定。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长久以来的委屈、思念、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花瓣,在空中飞舞。溪流潺潺,鸟鸣啾啾,仿佛都在为这对冲破世俗束缚的恋人伴奏。道济紧紧抱着胭脂,仿佛抱着全世界。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可能会被逐出佛门,会被世人唾骂,会承受无尽的非议与指责,可他不后悔。
只要能抱着她,能与她相守,哪怕是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
胭脂的吻渐渐变得缠绵而热烈,她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她不再去想什么世俗眼光,不再去想什么身份差距,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是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脸颊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道济轻轻抚摸着胭脂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胭脂,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胭脂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充满了安全感。“不委屈,”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修缘,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道济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与清香。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草地上的野花随风摇曳,散发着阵阵芬芳。回头崖底的景色依旧美丽,可在道济和胭脂的眼中,此刻最美的风景,却是彼此。
胭脂抬起头,看着道济温柔的眉眼,心中充满了甜蜜。她轻轻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瓣。“修缘,”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太久太久了,你身上的温度我都快遗忘了。我真的很想你。”
道济的心中一暖,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深情:“我也是,胭脂,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此刻,所有的世俗偏见,所有的清规戒律,都在这份真挚的感情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风轻轻吹过,带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回头崖底,久久不散。远处的溪流潺潺流淌,而那抹耀眼的红色,与那身朴素的僧袍,在这片美丽的花海中,构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卷。
他们的故事,在这美丽的回头崖底,在这漫天的花海中,他们许下了一生的承诺,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无论未来会遇到多少困难与挑战,他们都会携手并肩,共同面对。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回头崖底,将整个世界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道济抱着胭脂,缓缓站起身来。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溪流,向着夕阳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渐渐消失在花海深处。而他们的爱,在肆意绽放,绚烂而热烈。
回忆不起的前尘
众人刚要追问,空中炸出一道闪电。
原来是两大神兽追着听谛来了灵隐寺。梦貘大喊一声。“谁呀,谁把小爷的饭碗砸了!”
赵斌抬手帮白雪挡了挡眼前强烈的光线冲击。“哇塞,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砸人饭碗了。”
道济委屈的疑问道:“喂喂喂,上来就指认自己师父,这么多人,你怎么不怀疑别人。”
陈亮一边安抚道济一边说道:“很明显的嘛师父,那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能砸他饭碗的必然是你这个官方指定第一主角嘛。”
梦貘一脚停在道济面前。
道济尴尬的挪开一小步。“这位朋友,不必这样暧昧吧,我有老婆的。”
梦貘张开双手,念出咒法,召唤出梦兽。只见百里风信低垂的眼帘轻轻向上一抬,众人一阵眩晕。
梦貘立马动手抛出一个火球。
紫胤真人立马做出反应,抬手一剑斩落了火球。火光照亮他的瞳孔,一个剪影从火光中走出。
“师尊。”
紫胤眉头紧皱。迟迟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柄长剑指向紫胤真人,他微微侧身,两指夹住剑身,那剑的剑尖就停在了紫胤真人的眼前。
这样的场面当然是不会让他有半点失色。只是那火光里的的人太过熟悉。不自觉就触动了他的心。
而在紫胤真人的身后,道济正想办法拦住百里风信。
众人还处在眩晕之中。
此时獬豸找到了要带已经醒来的必清离开的听谛。
獬豸大斥一声。“死独角,你为什么偏要和我作对。”
听谛忍着情绪说道:“你为什么不明白,时代变了,你要求人人不参谎言的活,才是可笑至极。你可知道有些真心交付出去是会死的。”
獬豸一拳打在听谛的心口。“你跟我谈真心,你要跟我谈真心。”
必清咬着牙克服困难。小声说道:“二位,要不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吧。”
压根没人理会他。
“主人!”
红玉现身小声的提醒了一下紫胤。
梦貘站立在紫胤真人面前。“你确实不愧你这剑仙的名号,能在我的招数下,镇定到现在,听说过美梦成真吗?也许在别人那是个讽刺的笑话,但在我这却是抬手之间的事。”
紫胤背手站定后问道:“你想要我拿什么换呢?”
梦貘指了指在和百里风信斗法的道济。
“我要你退开,老子要好好跟他干一场。”
紫胤摇摇头。“不行。”
这时獬豸追着听谛必清来到了众人面前。
广亮惊喜的往前冲刚喊了声必清。就被百里风信拍倒在地。
广亮抬起了手。“师弟,你不是说你能搞定的嘛。”
道济尴尬一笑。“师兄我没想到她打着打着换目标了嘛。”
就在这时,一阵风刮起。
梦貘立马察觉是管束他们的神官来找他们了。他立马造梦把所有人都带回了梦境。
梦貘看着眼前破开的洞,恶狠狠的盯住了道济。“就是你,你没事为什么要砸我的饭碗。”
道济小声的说道:“我是看它挺难受的,我要找不到出口就只能.....”
胭脂走上前说道:“你老凶他干什么,别以为你是神兽就可以乱发脾气。”
道济转身一看,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闭眼站定着。
梦貘傲娇的说道:“看什么呀,只有做梦才能进梦境,小爷只是多给了他们一个梦。”
道济看穿的说道:“你不会是想给你家的小梦兽圆梦吧。”
梦貘脸一红。“你闭嘴。小爷我才没那么无聊。”
道济问道:“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用别人的肉身为容器造梦。”
梦貘气鼓鼓的说道:“那是他自愿的,你入世多年,不会不懂,有些人宁愿死在梦中,也不愿意再睁眼看一秒世间的残忍。”
.......
梦境之中:
广亮——
广亮捂着自己的屁股委屈的站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道济!师弟啊,完了,看来我广亮是........”
话还没说完,百里风信就走了过来。
广亮立马站立好。
百里风信刚想抬手,广亮就往后撤了好几步。
百里风信,不再靠近。“你怕我?”
广亮摇摇头。“不是怕,百里姑娘,你现在是?”
百里风信开了自己的瞳。“看明白了吗?之前我逃出梦境记忆混乱忘了自己是谁,我是只梦兽,所以广亮,你不必怕我,这样的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死了,还会有和我相同的人出现。”
广亮不忍的说道:“你,有名字,有思想,我不懂什么是梦兽,但我知道你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人。”
百里风信摇摇头。“不用和我讲这种道理,这世界上没有谁比我们还会讲道理,一个会讲道理的人不见得就是一个认可道理的人。我一定要死的,因为——梦醒了。”
广亮的头一阵阵的疼了起来。
“广亮!广亮!”
一个女子的声音闯进他的脑子。
一转身,无数的前尘旧梦涌入。
“就让我生生世世都叫这个名字吧。”
一名男子在长安城外叩拜一位僧人,并祈愿自己生生世世都叫做——广亮。
那僧人正是降龙尊者的某一次转世。
广亮晃了晃头,努力保持清醒,却被不同的记忆混乱了脑子。
百里风信一掌劈过去,那些记忆像玻璃一样裂开粉碎。
梦貘一跺脚。“这个蠢蛋,干嘛阻止他找到记忆。”
道济笑道:“你明知道,即使有那些记忆,广亮也做不回百年前的少年人了,她的决定你应该尊重。”
........
广亮掉出一滴眼泪后,恢复了理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落泪。
“百里姑娘,你在看什么?”
百里风信笑道:“出去后,再帮我谢谢那位紫胤仙长帮我取名字。广亮,谢谢你没让我叫错你的名字。”
广亮不解的看着她,然后她的样子在自己的眼前一点点的变得模糊。心无故的疼的厉害,一口老血喷出。
“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过。”
没有人回应,广亮晕了过去。
梦貘不高兴的往地上一坐。“又失败了,小爷的梦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继续死去活来。”
道济蹲下递给他一只鸡腿。“我说,当年广亮选择世世为僧,就是为了不去娶妻生子,这缘分断不了,她们就还有可能。”
梦貘疑惑的接过鸡腿啃了一口。“你怎么对这事儿这么熟?”
道济起身。“我猜的。”
胭脂歪头看着道济。
道济心虚的凑过去解释道:“我就藏了两个。”
胭脂皱眉小声说道:“让你多吃蔬菜,你果然不听话。”
道济不敢吱声的跑到一边“罚站”了起来。
.........
紫胤真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这样的淡定自若。他召唤了一回红玉发现她好像不在自己身边。
突然一阵云烟落下一场雨,却没淋湿他一点,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他面前。
“天墉城”三个大字映入他的眼帘。
一个红衣少年跑下山来。“师尊。”
紫胤真人的眉头慢慢松懈。“屠苏。”
紫胤清醒的知道这是梦,但面对这张脸,还是选择放下戒心。
“屠苏,这些年过的好吗?”
百里屠苏点点头。
紫胤难得笑了一下。“那就好,师尊有一回路过东海,在海边见到过一位红衣少年,看上去也是个剑客,是个很不错的少年。后来听说,他当了医者,救助了很多人,屠苏啊,为师是想,只要你还在这个世间,不做屠苏,不再背负,只要像现在这样好好活着就好。”
屠苏笑了。“师尊不必挂念,屠苏会的。”
红玉还在和“自己”对抗。
“你只是个剑灵,竟敢对自己的主人生出妄念,何况,他不只你一把剑呢。”
红玉一剑劈下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笑话,我红玉可是古剑剑灵可比你这个杂牌梦魇高贵,我干嘛要听你废话。”
胭济小剧场(二)
暮春的风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暖,卷着后院梨花瓣子,从半开的雕花窗棂里钻进来,拂过妆台上的菱花铜镜,漾开一圈细碎的光。
胭脂坐在镜前的梨花木凳上,身形纤秾合度,红色罗裙曳在地上,沾了几片飘落的花瓣。她抬手拈起那支发簪,指尖莹白如玉。铜镜是道济花心思做的,磨得光可鉴人,清晰映出她姣好的眉眼——柳叶眉本就生得精致,偏她还嫌不够,执着眉笔细细描摹,一笔一画,皆是柔情。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混着檐下铜铃的轻响,倒衬得屋内愈发静了,静得能听见胭脂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她描到眉峰处,正要略作停顿,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那手掌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绫袖传过来,烫得胭脂指尖一颤,眉笔险些脱手。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身,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道济站在她身后,玄色的发还湿漉漉地垂着,几缕墨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落进颈间的衣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刚洗过澡,身上只松松垮垮披了件长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还有那微微起伏的喉结——上面还沾着未擦干的水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他微微低着头,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边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胭脂心头猛地一漾。
“你怎么进来了?”胭脂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嗔怪,手腕却没挣开,反而任由他握着。
道济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眉笔。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指腹,微凉的触感惊得胭脂蜷了蜷手指。紧接着,他微微弯腰,另一只手伸过来,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力道温柔。
胭脂被迫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衣襟。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水汽,清清爽爽的,却无端让她脸颊发烫。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落在他线条分明的喉结上——那处还沾着水珠,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滚动,像一颗饱满的珍珠。
道济握着眉笔的手很稳,笔尖沾了些许黛色,贴着她的眉峰轻轻勾勒。他的动作极缓,极柔,笔尖划过眉骨时,带着一阵细密的痒,痒得胭脂忍不住眨了眨眼,眼尾的红痣跟着颤了颤,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别动。”道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却温柔似水,落在胭脂耳边,搅得她心湖乱颤。
胭脂乖乖地屏住呼吸,视线却越发不受控制,黏在他的喉结上。那处的水渍还没干,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她看着看着,喉咙竟有些发紧。不知是哪来的胆子,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温热的唇瓣,竟轻轻贴上了那处微凉的肌肤。
肌肤相触的瞬间,道济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阵凉意猝不及防地从喉间蔓延开来,激得他浑身一僵。那触感柔软又温热,带着女子唇瓣特有的细腻,轻轻搔刮着他的皮肤,又像一簇小火苗,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的热度。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恰好蹭过胭脂的唇瓣。
胭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胭脂。”道济低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压抑着什么。他握着眉笔的手垂了下来,另一只托着她下巴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些,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线。
胭脂没有抬头,唇瓣依旧轻轻贴着他的喉结,甚至微微启唇,用柔软的唇尖,轻轻蹭了蹭那处凸起的肌肤。
道济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那处的热度像是要烧起来,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抬手,想要去扶她的肩,想要让她抬头,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衫,手腕却被胭脂猛地攥住。
紧接着,一股力道传来,道济猝不及防,竟被胭脂一把拉进了怀里。
他踉跄着俯身,胸膛紧贴着胭脂的肩窝,玄色的发垂落下来,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水汽。长袍的衣襟滑落下来,露出肩头光洁的肌肤,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那片肌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胭脂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唇角弯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看着他因这动作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道济师父,”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娇嗔,“你的眉,描得还不错。”
道济低头,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里,那眸子里盛着星光,盛着月色,盛着他的身影。他喉结滚动,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低沉的笑:“那,我可以每天都描一回吗?”
窗外的梨花瓣还在簌簌飘落,蝉鸣渐歇,铜铃轻响,屋内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相偎的影子,映在墙上,缠绵缱绻,岁岁年年。
必清的真话
必清一抬头,梦兰就站在他面前,他连忙起身。
“梦兰,你怎么在这。”
李梦兰扶了一下必清,又立马收回了手。
“梦兰仙子,在梦境里没什么好奇怪的,倒是你,必清小师父,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必清的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难忍的失落感,随和挤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笑,当然也许梦兰仙子并没有看见。“好久不见。”
梦兰摇摇头。“那是对你而言,其实我不过几天未见你而已。”
必清眼神暗淡了一些。“我忘了,我过的是人的日子。”
梦兰仙子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那里,就是出路,你可以与我别过了。”
必清刚刚踏下一步,身体就如烈火焚身般的疼。眼睛充血的慢慢跪地,却不敢像平时一样大喊一声,面对着眼前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去咬牙坚持住自己的尊严感。
梦兰仙子试图伸手关心,但一想起当日离别时必清那一句“你知道就好。”手很自觉的就收了回来。“你怎么样?”
必清猛的吞咽的一口空气,喉结也随之用力的滚动了两下。
他突然笑道:“我其实恨这样的因果结局,但是梦兰,对有些人说没有什么是唯一的,我不是唯一的,你聪明善良美好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才能活下去,甚至我没那么值得你等待。”
梦兰仙子看着他。“这些,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了吗,我李梦兰没有秦英俊依旧是李梦兰,对吗。”
必清站了起来,憋的眼含热泪。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但是,我还是骗了你,我说要娶你不是儿时戏言,但我只能当它是了。你想听的是什么我一直都知道。”
梦兰仙子走到他面前,一股怒气冲向他,手心施法的气浪拂过必清的脸,他站的笔直。
“你知道?我已经接受了你那是儿时戏言,怎么你在跟我打诳语吗?”
必清边笑边喘着气。“有时候,没有被逼一把的冲动,还真是说不出口。我怕鬼怕妖怕疼怕死,梦兰我也怕你。”
“什么?”
“我怕你的名字会从我的口中脱口而出,我怕你的样子在我睡梦里次次模糊不清,我怕我说过的话伤了你的心,我觉得我真的还是喜欢你。”
喜欢你..............这句话他还是说出口了。
道济心口一闷。“必清有麻烦了。”
梦貘抠了抠鼻子,有把手指弹了弹。“这里可是梦境,上头追查起来,我一张嘴把那小和尚的话当梦吃了就是了。”
道济拿扇子拍了下梦貘的手。
梦貘懵懵的看像他。“你干什么,小爷也是你能动的。”
道济看了眼胭脂。“你做这么不雅的动作,问过我们嘛,我家胭脂最见不得邋遢的家伙了。”
梦貘不解的走近胭脂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看着确实貌美沉稳,他说你见不得邋遢,那你怎么还忍着不揍他。”
胭脂抬了下眼,微微歪头看了下梦貘身后的道济,道济有些傲娇的冲胭脂笑了笑。
她立马被逗笑了。“他呀,我不是忍的住,我是舍不得。”
任谁也不能
李梦兰听到这话,没有过多的反应。
她释怀了。
“倘若你一开始说出来,我可能就“赖”上你了,但你现在说出来,我却无法回应你什么了,英俊,谢谢你,当年你推开了我才有了今日这个无比清醒自信的梦兰仙子,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意难平对吗?”
必清听到这话突然卸下一口气,原来这件被他翻来覆去想的事,早就过去了,永远的过去了。
“也对,梦兰,倒是我逾越了,抱歉啊。”
梦兰仙子摇摇头。“好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话,别过吧。”
必清点点头,朝梦兰仙子指的方向走去。擦肩后果的那一刻,必清笑了。
他的心里蹦出一句话。“梦兰,我们都是笨蛋。但其实,我不傻的,刚刚的话我是真心实意的。”
感觉到必清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梦兰仙子才忍不住回过头欣赏这个背影。“你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小和尚,但你说出这些话我还是当真了,秦英俊我们都好好成为自己吧,望你快乐无虞的走完这一生。”
必清啪的一下从泡沫里冲了出来。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道济走过去拉他起来。“小心一点嘛。”
必清眼睛一亮。“道济师叔!”
必清一把抱住道济。
“喂喂喂,快松开啊,差不多得了。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啊。”
必清擦了下眼泪,委屈的松开了道济。
必清环顾四周。“欸?这是什么地方,监寺师叔呢,白雪陈亮他们怎么都不在?”
道济瞟了眼梦貘。“问他咯。”
梦貘打了个哈欠。“少阴阳怪气的,他们还做梦呢,看时间,他们是迷失了自我,你这几个徒弟也不怎么样嘛。”
道济跺了下脚,走过来说道:“喂喂喂,你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神兽,欺负几个小孩你好意思吗?”
梦貘噗嗤一声。“就你家小孩一把年纪了还是小孩。”
胭脂把道济往回拉。“真是管不住你了,老生什么气。”
梦貘指了指那个被道济捣毁的容器。“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毁了我的东西,留下你自己接替他如何。”
胭脂立刻警觉的把道济拉到身后。“如何?以人身为造梦法器,本就是你的不该,你想动我的人,即便你是神兽我也敢让你在神兽榜上从此销名。”
梦貘掌风一震,梦境也跟着晃动了几秒。“你好猖狂啊,怪不得那家伙对你唯命是从。”
道济咳了几声,缓解尴尬。“那个,要不大家还是冷静一下呢亲。”
必清害怕的拉住道济的胳膊说道:“道济师叔刚刚好像是你先不冷静的。”
道济扇了下必清的头。“你到底哪边的。小心我开除你。”
必清疑惑道:“道济师叔,这样不好吧,我签了劳动合同的。”
獬豸突然和谛听一起现身。
獬豸看到必清,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谛听说道:“这个赌,你没赢,我说过了,即便是真话,也不一定会求得一个满意的结局,你太执着了。”
獬豸气呼呼的说道:“闭嘴,在佛门混久了,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是吧。”
重梦鬼郎君
白雪急急的追上了赵斌。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赵斌别过头去。
“胡萝卜,我这个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白雪赌着气说道:“赵斌,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懦弱。”
赵斌看着白雪包含复杂情绪的眼神,一下就慌乱了。连忙抬起皱巴巴的手,擦下她的眼泪。
“白雪,傻兔子,我没有要抛开你的意思,我不会忘记自己是你的人了,我只是有些伤感。你说我为什么突然老成这样了,好难看。”
赵斌往地上一坐难受了起来。
白雪陪他坐了下来。“其实,我们认识也很久了吧。帅斌,如果我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喜欢你,我才真是一只笨兔子。我就见你哭过几次,哭的实在伤心那几次我都在你身边,尤其是师父喝毒酒那次,帅斌英雄迟暮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但英雄的风骨传说永远都在。”
赵斌捧起白雪的脸。笑了笑。“胡萝卜还是你最可爱。”
...............
道济焦急的来回踱步着。
梦貘却觉得十分好玩。“我说,要不你自己去试试。我对你几个徒弟的梦不怎么感兴趣,对你和你娘子的倒是非常感兴趣。”
道济突然耳根一红,停住脚步。“我,我.......”
胭脂很自然的接住梦貘的话道:“你想如何。”
梦貘傻笑几声后,叉起腰说道:“很简单,从梦里走出来就好了,不过按他的修为来说,应该知道,梦也可以是真的。像他这样修为的人,梦里的情绪就是我最好的养料。怎么样,只要你们能出来,我就把徒弟还给你们,当然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我主宰这的一切。”
道济和胭脂对视一眼,严肃的答应了下来,就如梦貘说的,他们现在的确别无他法了。
道济看了眼紧张的必清。
梦貘抬抬手。“放心了,这里已经没人对他感兴趣了,何况梦兰仙子是我的朋友。”
一道金光闪过。
道济一阵心痛,抬眼一看,自己竟然身在灵隐寺。
胭脂扶起道济。“看来是你经历过的事还有印象吗?”
道济环顾四周,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呼救。
道济知道自己在什么环境里了,于是轻笑一声。“看来,当年那点心思终究是藏不住了。”
胭脂表情担忧的看着道济。“这一次,有我呢。”
道济笑的灿烂,其实面对着胭脂心里也是委屈的,一旦有人心疼他,他就好想流泪。“还是我们胭脂好。”
胭脂刚要隐去模样。
“你这是做什么?”
胭脂言道:“你现在可还是只是道济。”
道济抓住胭脂的手,眉宇之间全是心疼。样子也是无比正紧,带着一点重音却不是指责,完完全全就是在撒娇一般。“胡闹,你就在我面前,我怎么可以让别人对你视而不见。”
胭脂突然宠溺的捧了下他的脸。“好啦,我此时现身在他们面前,不是多了些麻烦,我可我不愿意见他们与你为难。听我的。”
说完胭脂就施法把隐藏在道济身边。
道济来到大殿上,众人倒在地上一片哀嚎声。
住持哎呦了几声。“道济,你可算来了。”
道济见状彻底的颓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当年他起了杀心那段陈年旧事,天庭要一个最好的城隍爷所以逼出了一个鬼郎君夏子渊,那件事里该死的人太多,天神们狂喜得了一个最完美的城隍爷,却唯独没有一个人在意夏子渊愿不愿意去死。
什么好人有好报,什么我佛慈悲,那几天里,道济竟然说出了“送你归西”的话。
我舍你不得
即使道济知道事情已经发生过,很难有改变了,所以他即使是作为一个知情者身处其中,也只能是无可奈何。
道济扶起住持。“师父,感觉好点了吗?”
住持晕乎乎的说道:“道济啊,老衲还是疼痛难忍啊,你一定要救救寺里的人。”
广亮附和道:“是啊道济,师弟啊现在大家都靠你了,你快想想办法呀。”
道济还是让赵斌他们先去取蜥蜴毒。
但当他动身准备去找痘神时,却...........
如果夏子渊不死,他是否会有不同的心境。可身后众人的哀嚎声是真的,如果不找夏子渊,也许他也难保全他们。
难道说到底还是能力不够,不能打败痘神,才让这一切变得不可控制吗?不,当然不是,一个地仙,用着天庭的封号,受着人间的香火,却全无良心,偌大一个天宫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是为了默许他完成一件所谓功德圆满的丑事吧。
请子牙封神是如此,造势让师徒五人去取经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罢了。说不定坏事做尽,却得了个相助有功的美名。
道济正犹豫不决时,一阵风把道济吹走。
胭脂走到他跟前说道:“你要是想,我就陪你一起做。”
道济抬眼。“什么?”
胭脂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道济想什么,道济到现在还不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当年佛祖为了稳住接受不了胭脂惨死的道济,收下胭脂,试问佛祖亲自出面收下的仙子,怎么会在天宫和灵山都默默无闻。
天宫之上,有一只有天帝与佛祖知道的秘密仙位是为了“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而设的,表面只是平常小仙,但她们看管的不是人间疾苦,而是那些在凡间历练的神佛仙者,为的只是,不让他们“逆天而行”,过多的干预天宫上的决定,但她们是监管者,若监管者不上报于执行者,那有些天宫的规则就落不到被监管者头上。
胭脂放弃了被佛祖提拔为神的机会,做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甚至可以说是受不到供奉的仙女,只为替他挡下一些“逆天而行”的惩戒幸运的是,她的修为竟然还是在不断提高,凡间竟然有她一缕香火,但她始终查不到是谁。她自己也没想过,那个家伙,有些事竟然真的能做到逃过上天的眼睛。
有些时候,道济说让天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胭脂还真的会做出这个动作,笑一笑。
所以,她“死”后,竟然有了保护他的能力,但也还是无时无刻不心疼着他,日夜奔波,只为别人的生死离别,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自己,所有人都依赖着他,都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却不去想,他是个人,会疼会累会委屈,她怎么能不心疼他。
“我说,我陪你。”
胭脂心疼的目光一刻也没停下过。
道济反而安慰着胭脂,高高兴兴的拿起扇子给胭脂扇了扇风。“我其实没什么的,倒是你别为我担心了好不好,我怎么舍得呢。”
不如就斗一斗
“夏子渊,你入土为安啊。”
每每回忆起那几句声嘶力竭的哭喊,道济都于心不忍,什么皆大欢喜的结局,明明是一个家庭痛心疾首的失去,却还要笑着接受。
不知不觉,不知道怎么就还是走到了痘神的老巢,这一次道济没有和他客气一句话,只是说了来此的目的。
痘神昂起他高傲的不得了的头,趾高气扬的哼了一声。
道济歪了下头,不屑的发出噢的一声。一掌劈了过去,把痘神震开了好远。
痘神一下慌了神。“你敢跟本仙动手,知道本仙是谁吗?”
道济严肃中带着几分慵懒的狠厉。“小小一个地仙,你真当我把你放在眼里吗?交出我要的东西。”
痘神怒火中烧的甩开衣袖。“口气真大呀,本仙怎么说也是个天上封的,你不怕被雷劈吗?”
道济拔起扇子一挥,一道白色闪电立马割破了痘神本就奇丑无比的脸。“如果收拾一个你这样的败类都会被雷劈的话,那我就让这天知道我的怒火是可以烧穿这个天的。”
痘神的脸上瞬间冒出一股黑烟。“你简直混蛋。”
突然天上传来一个声音。“道济,莫要乱了规矩。”
道济摇摇头。“总是这一套你们不累的吗?”
胭脂突然上了天,见到了传音的小仙。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梦境,这是天宫的把戏,道济无错处,你们别太过分。”
道济掀开痘神,跟上了胭脂。
“胭脂。”道济看着胭脂急急的喊了她一声。
胭脂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你怎么跟上来了。”
“我看你上来了,不放心。”
两位小仙,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个,您别为难我们,我们才升的仙,也是为了保住饭碗。我们是用天宫的法器护体才勉强逃过梦貘的法眼,在这添了一笔,上面说,那位天选城隍爷似乎总是不能对天宫坦诚相待,所以想从您这知道些他不愿意说明的心思。您放心,天宫那边嘱咐了,您是各界和平的大功臣,我们绝不敢找您的不痛快。”
道济耻笑一声。“天宫也就这点本事了,既然这么怕他有二心,还非要大费周章逼他升仙做什么。”
道济刚准备离开,就被一道法器限制住了行动。
道济眉头一皱,怒火中烧。“在这等着呢。”
小仙连连低头致歉。“抱歉,夏子渊的命格已经写好了,司命星君的命簿落笔无悔,我们只能困你片刻,让夏子渊完成星君写给他死于非命的结局。”
道济眼中多了一些血色。“如此这般,还真是枉费了我这么多年的坚持。”
他闭上了眼睛。被困的时间不长,但足够演完夏子渊惨死的过程了。两个小仙唯唯诺诺的跑回去复命了。
道济有气无力的站定在被风吹动的云上,呆呆的俯瞰着人间。
胭脂擦了擦刚刚道济手上因为想挣脱法器而流下的血。“你想如何。”
道济握住胭脂正在替他处理伤口的手。“不如就,帮他还个阳如何,那句话怎么来的,与天斗其乐无穷。”
胭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道济,这狠厉的话,她听着却像是因为她在才敢安心说出来的。
他其实没有变,他只是希望自己更嫉恶如仇一些。
哄一哄他吧
天亮了。
这是夏子渊死去的第一天,人死后有七天七夜的告别。
其实一直不懂,为什么一生都想着怎么灿烂盛大的活着的人,死了却怕光。
道济回到灵隐寺,从道济做出不一样的决定开始,事情的发展就又变的未知了。
他踏上灵隐寺的台阶,阳光洒下,就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人就是会在某一次被太阳照拂的时候发觉自己其实已经活了很久了。
刚刚走进大殿,所有人都表情凝重的看着他。
这个情景倒是和当年一样,他记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
“道济,夏大夫是为了灵隐寺才有这一劫难,你一定得帮帮他。”
“师叔,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师父,你快想想办法呀。”
............
所有的话都朝他一个人砸过来,他道济从来都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委屈自己受着,安全感给别人留着。
但胭脂,从来都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
在道济被围的头昏脑胀时,一阵强风吹开了他们。胭脂的背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正在众人小心翼翼地猜测她是谁时 ,她转过身来,压着怒火看向他们。
“按我现在的身份,和你们生这场气,实在不该,但道济宠着你们自己却受了委屈,那我就要宠着他,让你们也好好想想清楚,这样才公平。”
众人不敢出声。
“夏大夫的事情我们会一起解决,你们老实待着就好。”
说完,道济就被胭脂拉走了。
在路上,道济一直跟在胭脂身后。
胭脂回头,本想劝他几句,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又实在狠不下心去了。
“干嘛,别以为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会心软。”
道济点点头。“我只是,感性了。你今天这么女侠的做派,道济只能更加死心塌地的追随你了。”
胭脂凝望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家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突然道济温和的把脸凑了过来,一股湿润的感觉,充斥着胭脂的整个神经。
他缓缓站定。
“谢谢,这天底下往往只有寻我庇护着,只有你可以庇护我,我的胭脂,原来我,是真的离不开你。”
胭脂一愣,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一个这么好哄骗的家伙。
“知道了,我听见了。”
道济,现在才想起维护自己的想象,偷偷摸摸转过去扇了扇泪花后,送给胭脂一个狗狗般阳光明媚的笑容。
“那我们,去帮夏大夫吧。”
胭脂点点头。宠溺的打趣道:“就,不哭了?”
道济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些发烫了,但还死撑着,维护他的“面子”。
很快,就找到了与乾坤洞主勾结的痘神。
“罗汉——翻天印。”
痘神被震开了。
险遭毒手的夏子渊,松了口气。
痘神见情况不对,立马滚走了。
道济拍拍手。“真是,我这招可是老字号招牌了,还斗不过你了。”
刚转身一看,胭脂已经扶住了夏子渊。
道济连忙过来换自己扶。
胭脂见他这样,也不跟他抢着扶了。
上仙山抢仙草
夏子渊连连道谢。
道济赶忙急急的把夏子渊扶稳。
“抱歉,我现在急着回家。”
只见道济一言不发,挥动蒲扇,把夏子渊送了回来。
他又怎么能可能忍心,让夏子渊就这么一个人孤苦的找回家的路呢,他甚至想习惯性的凝出伸腿瞪眼丸,随后就是心头一颤,夏子渊已经死了,再多的伸腿瞪眼丸都起不了效果了。
但他突然想起一个传说,那就是戏文里常说常新的白蛇的故事,为什么说常说常新呢,原先这不过就是一个人神共愤的悲剧,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人称颂的爱情故事,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南极仙翁。
也许那灵芝会有奇效。
道济早早的就用千里传音让赵斌过来看护好夏子渊,按剧情来说,鬼差来收魂魄的剧情是不可避免的,不过他们向来呆傻,比起后来那个姓赵的鬼差,他们简直就是还没开智,先前为了给地府和天庭留些颜面,也没太耍他们,现在看来要狠狠耍上一番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闯上昆仑山去仙草园,拿下鹤童、鹿童,取回灵芝草。
昆仑山可不是普通的地方,这玉虚宫就位于昆仑山,也是道教最高神只元始天尊的修炼圣地,更有西王母坐镇。
昆仑山作为最具盛名的仙山,流传着三大着名传说:?西王母传说?、?白娘子盗仙草?和?秦始皇寻仙药?。
?西王母是道教神只,拥有人类面容与豹形身躯,居于昆仑山瑶池,掌管修仙成神之事,瑶池盛会就是在这举行的。
?白娘子盗仙草?传说是因为白娘子为救丈夫许仙,冒险赴昆仑山盗取灵芝仙草,虽遭天神阻拦仍成功,但却感动了仙人,最终求得仙草救活了许仙。
?而秦始皇就是为求长生不老,派遣使者遍寻昆仑山仙药,因古籍记载昆仑山产“不死之药”,但最终并没有得到仙草。??
道济跟胭脂讲着讲着故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昆仑山脚下。如此宏伟的一座仙山,不禁让他想起...........沿途琪花瑶草、苍松古柏的场景,穿过这样的路,就能看见灵鹫峰顶上坐落的大雷音寺,寺内有八菩萨、五百罗汉........如来佛祖.....
思绪如潮,但他并不怀念从前的什么,只是感慨世上仙者千千万,闻名于世的不在少数,人间依旧疾苦,人与人直接的救赎远大过于人与神之间的信任。因为相信人定胜天才是人生来脆弱却从未灭迹的原因。
道济拉了拉胭脂的衣袖。
“胭脂,等下小心。”
胭脂反手就很自然的拉上了道济的手,淡定的回道:“我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道济师父,既然我们决定要同行,那就相信我。”
道济只淡淡把嘴角笑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好,我家胭脂最值得信赖,天上地下,我们都要同行。”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山门前,鹤童、鹿童正在玩划拳的游戏,突然被一阵百年未起的风吓的赶忙站起来,拿好武器。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佛道之人,如何要闯我道家圣地。
两位仙童手持武器,做出要赶人离开的姿态。
“我们只要一颗灵芝就离开。”
道济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自己也没想到,真的踏出这一步时,居然是这么的毫无顾忌。
两个仙童,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就在此时,一白发老翁,鹤发童颜,面目慈祥,所拄弯曲拐杖,高过了头顶。这大概就是-----南极仙翁。
“本座,位居玉虚十二仙之上,千百年来胆敢冒犯于此地的不出十个,你是佛教的尊者?”
道济摇摇头。“仙翁太瞧的起我了,我不过是个人而已。世人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只是觉得这句话应该在那个人身上应验。”
南极仙翁只是将他那把五火七翎扇朝前方一扇,狂风大起,不知不觉间就把道济与胭脂困在其中。
“同样的事,本座不会再行第二次方便,从前白蛇所求皆虚妄,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所做的不会引出祸端,悬壶济世数十载,你都没学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妄你得了个好名声。”
胭脂听到此处勃然大怒,抬手之间,一团红色的火焰燃起,指尖划过风眼,风竟然随着裹挟的草木花石一起碎开。
南极仙翁终于是重视起了两人。灰尘在一瞬之后就散去,胭脂的眼神直视着他。
道济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胭脂的手拦了回去。
“天上地下,满天神佛也好,满城幽冥也好,没有人可以指责他,也没有人可以教他做事。仙翁,是不是应该和他道歉。”
那可是南极仙翁,让他低头,岂不是在挑战整个昆仑仙山的威严。
“你们过于无理了,灵芝本座绝不会交到你们手中。劝你们早些离去。”
道济闭眼思虑几秒后,抬眼说道:“抱歉,我们耗不起。”
说完就和胭脂一起,将鹤童与鹿童打翻在地。
南极仙翁,他是元始天尊的大弟子,阐教的重要成员,地位崇高,道行深厚。他虽出手不多,但实力强劲,子牙封神时他曾轻松破掉红沙阵,并拥有法宝五火七翎扇。“福德之仙”,气运极足,是天庭与阐教的纽带之一,实力被凌驾于玉虚十二仙之上。?
而降龙罗汉?则是佛教十八罗汉中的第十七位,又称迦叶尊者。其传说源于古印度,以降伏龙王、取回佛经而得名。降龙罗汉是佛教修行体系中的圣者,代表佛法的威德与神通。道济毕竟是被认定的转世而来的降龙罗汉,与南极仙翁一博,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罗汉翻天印。”“修罗指!”
三招过去,双方都显得有些吃力。
南极仙翁实在是有些生气了。“道济!何苦如此,夏子渊功德无量,天庭势必会让他早登极乐,那是他的福分。”
道济低头苦笑起来。“果然,果真如此,你们就是不希望好人长命是吗?好一个福分,今日我道济就让你们也享一享这福分。”
年轻人爱打鬼
南极仙翁摇摇头。
“你为何要这般,从前的你断然做不出这等愚昧的事。”
突然之间飞沙走石。
道济的蒲扇的蒲扇一挥掀开了仙草园的门。
“你以为,自己用的是芭蕉扇吗!你一人要与整个道家为敌吗?”
道济呵呵两声。“我就是觉得,他不该死,他不想死,你们全都听不见,那我不能不帮他。”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甚至跟当年大闹天宫的猴子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南极仙翁回击时,胭脂却拉着道济离开了。
道济虽然硬抗下几招,到底还是有些疼的。
他冲胭脂笑道:“拿到了了吗?”
胭脂见他咳嗽了几声,立马抚摸着他的心口,帮他顺气。
“这下,真成盗仙草的了。你是不是忘了,这只是......算了我只希望你开心一点。”
“胭脂。”
“做什么叫我。”
“胭脂,胭脂,胭脂,胭脂,情难自禁,胭脂。我的胭脂。”
胭脂耳根有些红了。
“请问你多大了。”
道济和胭脂坐在云上,往回赶。
他歪头看向胭脂,甜甜的笑道:“我老了。”
胭脂抬眼仔细凑过来看看他这张脸,哄小孩一样的小声说道:“不老,很好看。”
他总算是开心了一些。“胭脂说起好听的话来,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正经一些,你这个样子,让我看看就算了,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道济傻乐道:“怎么会,观众说不定就希望看我在你身边又怂又傻的样子,你可是胭脂仙子。”
胭脂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说不过你。快睡吧,你又几天没合眼了,到了我叫你。”
道济点点头,在胭脂的肩头休息了。
赵斌白雪硬撑了三日,顶着个熊猫眼,陪夏夫人守着夏大夫。
终于一道金光闪过,赵斌终于松了口气,跑上前来。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我嘞个去,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崩溃了,那鬼也太难缠了。”
道济宠溺的在表扬蹦蹦跳跳的白雪,摸了摸她的耳朵,完全没有在听赵斌讲话。
赵斌一跺脚,给道济吓了一跳。
“师父!你也太偏心了。”
道济摆出一副心虚的样子。“哪有啊,斌斌为师怎么会偏心呢,下次,下次为师教你一套新的招数昂。”
赵斌立马被哄好了。
道济把夏子渊的魂魄从伞里叫了出来。
夏子渊连连道谢。“圣僧,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道济一下从刚刚逗徒弟的情绪里抽离出来,认真严肃的和夏子渊说道:“夏大夫,从此以后,好好和家人在一起,好好培养徒弟,你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道济把伸腿瞪眼丸和灵芝同时给夏子渊吃下,再与赵斌、白雪、胭脂四人合力助他还阳。
听到动静的鬼差果然又来了,还有那个痘神。
“胖瘦仙童何在。”
两个呆头呆脑的小仙童互看了对方一眼。
“降龙叔叔,你在干嘛呀。”
道济大喊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流行晚上做鬼呀,快动手帮忙。”
总会有无能为力的事
1.
两位仙童,抡着锤子像打地鼠一样的交叉走位。
地藏王菩萨传话在空中响起。
“道济,此事你若做成,就是彻彻底底的与天为敌。”
只见道济腾空而起,直上九霄。
“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服不服夏子渊的事嘛,既然都看着,那我就告诉你们,不服。”
说完这句话,道济眼神狠厉的对着天空劈下一道金光来。
果然,梦境就这样被撤下。
众人在一阵沉默里汇合。
道济紧紧握住蒲扇,一言不发。
梦貘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就这样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紫胤真人微微皱了下眉,走上前拍了下道济的肩。
“此事,我毕竟是个外人不便参与,有缘再会。”
紫胤真人的剑气逼人,没一会儿,就连人带剑的离开了。
众人靠近道济。
赵斌担忧的看着道济的背影。
“师父,你.......”
陈亮拉住了赵斌,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了。
“都回去吧。”
道济压下情绪的说着。
众人也难得的很听话的回去了。
道济牙都要咬碎了。
三只神兽有些紧张的看着胭脂和道济。
梦貘鼓起勇气说道:“你既然破了梦境,就应该知道了,我们并不是神兽。”
上古神兽早就在一次危难中消逝殆尽,他们不过是有那么一丝和神兽相似气息的替代品,甚至不是唯一的替代品。
夏子渊,不过也是个最好的......最好的替代品。
他帮不了夏子渊的,当天宫选中夏子渊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和眼前这几个神兽一样........
这个梦,其实只是上面在警告道济,要是再对此事心怀不满,大不了就再换一个城隍爷。
神仙不易得,人却多的是。
梦貘有些不忍的说道:“这戏演到这,我们也演不下去了,神兽当久了,我们也就都当真了,道济别在想这些了,错不在你。你刚刚要是真的把天给捅了,事态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獬豸接着梦貘的话说道:“其实上面就是想让看的到的人都知道,你并非无所不能,不是事事都可以拯救,这样他们就会老实一些,接受现实。”
道济听着听着就笑了笑。“可以了,我无话可说。”
走出这个地方,道济心里很不舒服。
“主人,我们去哪里。”
红玉在山顶与紫胤真人吹着冷风。
“回去吧,天墉城还有人在等我们。”
红玉点点头。
天墉城,这个已经成为传说的地方,曾经也是一群少年梦开始的地方。
如今想来,不胜唏嘘。
那位灵女去到过很多地方,手记上写下来了很多人们未曾见过的远方。
越过东海岸,有一片桃林,足足有十里,那里住着一位上古神名叫折颜,是一只很老很老的凤凰,他医术高绝,好似见过百里屠苏的踪迹。
他的身边有一翩翩少年郎模样的上神叫做------白真,温润如玉。
据说,白真上神于凡间历劫归来后,一直与折颜居住在十里桃林,再没人于人间见过他的踪迹。
人间信仰着他的信徒,都希望他逍遥自在,再无拘束。
2.
广亮的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丢失了点什么,但又实在想不起来,丢了什么,连吃面都少吃了好几口。
必清的喷嚏打了好久,抱着扫帚在长廊的角落睡了好一会儿。
梦兰仙子,最终还是放下了他,其实在亭中告别时,她就已经放下了。
必清毕竟只是必清。
夜晚的天像墨一样黑,月光皎洁如练,星星稀疏地挂在天边。晚风带着凉意,虫鸣声渐渐停了,屋檐下的灯影轻轻晃动,天地间一片安静,只有月光洒满台阶............
世间有千般的命运,我们要做的就是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3.
道济的脸被月光照着,手里的酒葫芦轻了许多。
胭脂,握住他的冰凉的手。
“要强了这么多年,你呀心里早就憋坏了吧。”
道济扯出一个笑脸。“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夏子渊的事我无法逆转,也知道我是在梦里拼命,但即使是假的,事情摆在我面前我还是当真了,你说我是不是老了,越活越傻啊。”
胭脂摸了下道济的脸,拿开她的酒葫芦。
“老?你会老吗?”
他不会老的,他可是纯正无邪里诞生的英雄人物。
“道济师父,如果我当初跳下回头崖没有被大鹏鸟救起,你会怎么样,会记得我吗。”
道济立马吻了上去,堵住了胭脂的话。
“我不希望有这样的如果。”
胭脂摸了摸他的唇。
“好啦,我不说了,我们原本就是上天写给彼此的劫难,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的爱恨交加并没有让我们走散。”
道济委屈巴巴的点点头。
胭济小剧场
1.养伤
与大鹏鸟一场大战后,道济在禅房里修养了半月没有走出灵隐寺。
赵斌和陈亮每日都在门口守着师父。
广亮和必清蹑手蹑脚的趴到道济的禅房前,偷看。
“师伯,你们在干什么呢?”
广亮和必清被身后赵斌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吓我一大跳,走路怎么跟那个疯济癫一样没声音。”
必清担忧的说道:“我们是看道济师叔一直不出来关心他一下。”
广亮立马接道:“对呀对呀,我看他那个样子像是老婆跟人跑了一样。”
必清立马捂住广亮的嘴。“监寺师叔,出家人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再说道济师叔老婆确实是跟别人跑了。”
赵斌立马狠狠的捂住必清的嘴。
“嘘,你们在这捣什么乱啊,我师父已经很难受了,这要是让他听见又该难过了。”
广亮把必清的手扒开,必清也顺手拉开了赵斌的手。
广亮小声说道:“那个胭脂真跟那个大鹏鸟走了。”
赵斌点点头。“当时胭脂为了帮师父受了很严重的伤,乾坤洞主趁师父跟大鹏鸟斗法的时候就把人带走了。”
道济突然推开门,把几个人都吓一激灵。
广亮立马变脸。“嘿嘿嘿,师弟,你出关了啦。”
道济假笑几秒。“师兄,我再不出来,你是不是都已经想好怎么把我赶出灵隐寺了。”
广亮立马反驳。“怎么会呢,我的好师弟,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吵不散的嘛。”
“我出去一趟。”
广亮立马拉住道济。“师弟,你伤好了吗?”
道济摇摇头。“这跟你拦我出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伤还没好,出门遇到坏人怎么办。”
道济挣开广亮的手继续假笑了起来。“师兄,我给你带素包回来。”
广亮立马变脸。“快去快回。”
赵斌刚想跟上去。
“你站住,别跟着我啊,教你的法术练好了吗,就想出去玩。”
赵斌无言以对。
2.重逢
道济心事重重的在饭馆打了壶酒出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半月前的与胭脂待过的破庙里。
刚不小心喝了点风进去,咳了几声。
“哟,道济师父是来怀旧吗?”
道济猛的回头。
“你,你没事了。”
胭脂把倚在门口上的身子摆正。
“怎么,失望了,看见我没死你很失落,你都还没死,我当然不会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好的这样快,是不是修了更高级的魔功。”
胭脂向前几步,斩钉截铁的说道:“是啊,不修魔功我又怎么能看到你今天这副狼狈的样子。伤还不见好,很疼 吧,你也有今天。”
道济眼睛看着她不自觉就红了起来。
“胭脂,修魔道不是........”
他的话还没讲完,胭脂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凭什么对我说教。”胭脂手里的力度松了松,眼里却狠狠的盯着他。
“你要我死,我不敢不死,只是你不要再修魔功了。”
“你以为,我还能收手吗?李修缘,乾坤洞主已经帮我觅得良缘,从此以后,我们就再没关系了,高兴吗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道济咬着牙问道:“一定要这样吗?”
胭脂笑道:“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现在皆大欢喜了。”
道济抓住胭脂的手腕,挣开她。
“胭脂.......”
胭脂一掌打在他的伤口上。
逼的他往后退了退。
“收起你的说教,我今天只是来告诉你这个喜讯,好让你安安心心的去济世救人。”
再醒来时,道济已经是在自己的禅房里。
他心口一怔。
“师父,你终于醒了。”
陈亮和赵斌赶忙扶他起身。
道济坐在茶桌前,有气无力的。
“我睡了几天。”
赵斌回道:“三天了师父,要不是有人留了信告诉我们你在外面晕倒了,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信?在哪里。”
赵斌从一边拿过来信。
“这,是胭脂的字迹。”
“师父,你确定吗?”
“不会错。既然动了手,为什么不直接了结我好了。”
“师父,你这是什么话。”
道济突然一抖。
“不对,胭脂她......”
她说她要成亲,和谁,乾坤洞主找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
3.抢亲
道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无心洞。
在门口看见许多的红绸缎。
胭脂正在试着婚服。
“胭脂。”
一个沉闷的声音叫停了胭脂梳头的动作。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伤的不太重啊,还是说你急着想要给我送亲呢?”
“乾坤洞主找了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当然是愿意娶我的人。”
胭脂起身转过身来。
“怎么样,这个妆容给我夫君看着他会不会很喜欢。
道济的语气有些急躁。“胭脂,乾坤洞主他精于算计怎么可能会真的给你找个好人。”
“我需要你跟我说这些吗?李修缘啊李修缘,你是嫉妒吗?”
道济心头一紧。
“时间不早了,迎亲的队伍快到了,你要是没事,就走吧。”
道济红着眼说道:“你一定要嫁。”
“我非嫁不可。”
道济点点头。“好,非嫁不可。那我,只有抢亲了。”
胭脂眉头一紧,转身拿剑指着他。
“胡言乱语些什么。”
道济往前走去,胭脂紧张的把剑甩开。
“李修缘,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
突然一个湿热的吻堵住了胭脂的话。
道济施法带走了她,找了一个偏僻又无人烟的屋子落脚。
胭脂一把推开他。
“你什么意思。”
“我是嫉妒。”
胭脂自嘲一般的笑了。“你嫉妒,李修缘,这大概是我这些年听到过的最讽刺的话。”
道济愣了愣。
理智告诉他,应该就此打住,不能让胭脂去更深的泥潭里,自己也不该如此放肆。
“你要我怎么办呢,胭脂。”
道济的眼眶里布满了泪花,但他却不敢让它夺眶而出。
“胭脂。”
胭脂咬着牙说道:“不要叫我的名字,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可恨。”
“我知道。”
胭脂恶狠狠的捧住他的头,咬破了他的唇,血腥的气味在两人短暂交互的呼吸里弥漫。
胭脂一把推开了他。
道济擦了擦唇瓣上的血。
“我向来对你睚眦必报,这个吻我还回去了,你不是爱做好事,那你就不该误了我的吉时。”
胭脂刚要离开,道济狠狠的拉住了她。
“绝无可能,如果你今天踏不过我的尸体,那这个亲你就结不成。”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道济昂起头挺起胸膛,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杀吧,不杀我你怎么跟别人成亲。”
突然一阵凉意穿透道济的上半身。
道济慌乱的挣开眼睛,连连往后退。
“你,你,你怎么。”
胭脂扯出半边的笑来,声音低沉的靠近他。
“杀了你多没意思,你不是和尚吗,不是清心寡欲吗,不是不近女色吗,你要是破了戒,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的佛祖。”
道济一边把自己的衣服往回扯一边往后撤。
“胭脂,我们再商量商量。”
她看这样步步紧逼着,直到被逼到床的一角。
“李修缘,既然你不敢跟我动手,那你拦不住我,我今天一定会跟别人拜堂成亲。”
胭脂起身要走,道济把他拉了回来。
两人倒在了床上。
拉住胭脂的手微微用力,他还是留住了她。
钟天师嫁妹
夜色暗涌时,杭州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秋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暗处潜行。
王仲远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满是冷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又是那个梦——在梦中,他站在一条幽暗的街道上,远处传来锣鼓声,一队迎亲的队伍缓缓走来。
那些抬轿的轿夫面无表情,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灯笼发出幽幽绿光。
花轿经过他身边时,帘子被风掀起一角,他看见轿中坐着一位新娘,凤冠霞帔,红盖头下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更可怖的是,花轿之后,一个穿着官袍、满面虬髯的钟馗木偶被架在竹竿上,它那双画上去的眼睛竟在黑暗中转动,直直地看向他。
这个梦已经持续七天了。每一次醒来,他都觉得自己精神又萎靡几分。
初时他以为只是读书太累,直到昨晚,他在梦中第一次看清了那钟馗木偶的全貌——它手中握着一卷红色绸缎,上面隐约可见“婚书”二字,另一只手则牵着一根细线,线的另一端系在他的手腕上。
窗外鸡鸣三遍,天色渐白。
王仲远揉了揉眉心,决定出门走走。他是杭州府学的秀才,本应专心准备即将到来的乡试,但连日噩梦让他心神不宁,书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少爷,您这几日脸色实在不好,”书童小安端来洗脸水,忧心忡忡地说,“要不我去请个郎中来?”
“不必,”王仲远摆摆手,“我出去透透气,或许好些。”
杭州秋日的早晨本该清爽宜人,但王仲远走在街上,却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每当回头,却只有稀疏的行人和叫卖的小贩。
经过街角一家古玩店时,他不经意瞥见橱窗内陈列着一个钟馗木偶,与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顿时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了西湖边。
残荷败柳,秋风瑟瑟,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
王仲远沿着白堤缓步前行,试图平复心境。
忽见前方雾中有一个人影,走近才看清是个衣衫褴褛的和尚,手持破蒲扇,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正倚在桥栏上打瞌睡。
“这位师傅,打扰了。”王仲远本想绕过去,却不知怎的停了下来。
和尚睁开惺忪睡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道:“年轻人,你印堂发黑,眼神涣散,这几日怕是没睡好吧?很明显是牛马当久了?”
王仲远一惊:“师傅如何得知?不过我确实没睡好,可这牛马是?何意。”
“嘿嘿,不必在意,我疯言疯语说惯了。”道济摇摆了几下头,又摇了摇手中的破扇子,“我不光知道你睡不好,还知道你为什么睡不好。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王仲远心中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可听说过钟馗嫁妹的传说?”道济倚着桥栏,慢条斯理地说道,“传说钟馗有个妹妹,名唤钟娥,兄妹二人相依为命。钟馗赴京赶考得中头名状元,却因相貌丑陋被皇帝黜落,愤而撞柱身亡。他的魂魄到了阴间,被阎王封为捉鬼天师。但他始终放心不下妹妹,想要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这故事我听过,”王仲远说,“钟馗将妹妹嫁给了同窗好友杜平。”
“那只是世人流传的版本,”和尚神秘一笑,“实则钟馗在阴间为官后,发现妹妹早已不在人世。钟娥听说哥哥惨死,悲痛过度,一病不起,不久便香消玉殒。钟馗得知后悲痛欲绝,立誓要为妹妹在人间寻一位良配,让她有个归宿。”
王仲远听得入神:“那后来呢?”
“钟馗以法力制作了一个木偶,将自己的部分神力附于其上,让它代替自己在人间为妹妹寻找夫君。但人鬼殊途,活人如何能与鬼魂婚配?于是钟馗想了个法子——找一个与妹妹八字相合、命格相配的活人,在梦中结下婚契,待那人阳寿尽时,便可在阴间成婚。”
王仲远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这也太荒唐了。”
“荒唐?”道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年轻人,你手腕上那条红线,可不是我眼花吧?”
王仲远猛地抬起手,只见右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细线勒过。他脸色煞白:“这、这是……”
“这就是婚契之线,”道济收起笑容,“钟馗木偶已经选中了你。七夜噩梦,是为婚约之兆。到第七夜,若无人干涉,你便会魂魄离体,与钟娥完婚。”
“不可能!”王仲远后退一步,“这世上哪有这等事!”
“信不信由你,”道济摊开手,“不过我看你印堂间的黑气越发浓郁,今晚便是第七夜。若想活命,子时三刻,到灵隐寺后山的冷泉亭来。
记住了,带上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生锈的铜钱,塞到王仲远手中。
王仲远还想再问,道济蹦蹦跳跳又摇摇晃晃地走远了,边走边唱道:“世人笑我疯,我笑世人空。阴阳本无界,只在痴念中……”
回到家中,王仲远心神不宁,将道济给的铜钱反复查看,却看不出什么特别。他将此事说与书童小安听,小安吓得脸色发白:“少、少爷,那和尚莫不是个骗子?”
“不像,”王仲远摇头,“他说的一切都与我梦中情景吻合。况且这手腕上的红线……”他挽起袖子,那道红痕比早晨更深了几分,隐隐作痛。
夜幕降临,王仲远坐立不安。
他本想去请教府学里的先生,却又怕被人当成疯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浓,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去灵隐寺走一趟。
灵隐寺在西湖西北的飞来峰下,夜间山道难行。
王仲远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林中鸦鸣阵阵,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阴森。
子时将近,他终于找到了后山的冷泉亭。
亭中空无一人,只有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王仲远在亭中等待,心中忐忑。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油灯摇曳,差点熄灭。
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人影。
锣鼓声幽幽传来,正是他梦中听到的那种声音。
一队迎亲的队伍缓缓向亭子走来,抬着鲜红的花轿,轿夫们脸色惨白,步伐僵硬。
更可怕的是,队伍后面跟着一个被高高架起的钟馗木偶,它身穿官袍,手持婚书,那双画上去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着诡异的光芒。
王仲远浑身僵硬,想跑却发现双腿完全动弹不得。
迎亲队伍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见轿夫脸上细微的木纹——它们根本就是一群大号的人偶!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王仲远回头,见白天遇到的和尚不知何时已站在亭中,依然是那副邋遢模样,但眼神却清明如镜。
“道济师傅!”王仲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道济摇着破扇,走到亭边,对着迎亲队伍喊道:“钟天师,人鬼殊途,何必强求一段姻缘?令妹已逝百年,早该投胎转世,你又何必执念于此?”
话音刚落,那钟馗木偶突然开口,声音如同两块木头摩擦,干涩而诡异:“你这疯和尚,休要多管闲事!我妹妹苦等百年,终于寻得一个八字相合、命格相配的良人,此乃天定姻缘,你凭什么阻拦?”
“天定?”道济哈哈大笑,“若真是天定,为何需要你动用邪法,以木偶为媒,强拉活人魂魄?”
钟馗木偶怒道:“我兄妹生前命苦,死后也该有个圆满!王仲远前世欠我妹一段情债,今生偿还,天经地义!”
王仲远听得一头雾水:“我、我前世?”
道济转头对他说道:“百年前,你前世是个赴京赶考的书生,途中借宿钟家,与钟娥有过一面之缘。你许诺高中后回来娶她,却一去不返,后来病死在途中。钟娥等你至死,这份执念一直未消。她哥哥钟馗成为阴官后,便想完成妹妹的心愿。”
“即便如此,也不该强取活人性命!”
道济厉声道,“钟天师,你身为捉鬼天师,当知阴阳有序,人鬼有别。
强行婚配,有违天道,不仅害了这年轻人,也会让你妹妹永世不得超生!”
钟馗木偶沉默片刻,忽然花轿帘子掀起,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哥哥,罢了。我原本也只是想再见他一眼的。”
一位身着嫁衣的女子从轿中飘出,她面容姣好,却苍白如纸,眼中含着哀愁。
她向王仲远盈盈一拜:“王公子,百年前一面之缘,我念了一生。
哥哥因我执念,做出这等错事,还请公子见谅。”
王仲远望着她,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悲伤,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春日桃花下,一位少女羞怯地递来一杯茶;月夜窗前,她低头绣着鸳鸯锦帕……
“钟姑娘……”他不自觉地轻唤出声。
钟娥微微一笑,眼中却有泪光:“公子还记得我,我便心满意足了。哥哥,放他走吧。百年等候,我已明白,有些缘分,错过便是错过了。”
钟馗木偶长叹一声:“妹妹,你……”
“哥哥为我操劳百年,足够了。”钟娥转向道济,行了一礼,“多谢大师点醒。我愿放下执念,重入轮回。”
胭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拍了道济一下。
道济与她对视一笑。
“你怎么来了。”
“道济师父不想我出现在这?”
“怎么会呢,我可有三天不见你了。”
“我不在你倒是正经的很。”
钟馗木偶见状,忽然从竹架上跃下,落地变成一个虬髯大汉的虚影。他向道济拱手:“既然我妹说她放下了那.......此间事了,我也该回阴司领罚了。只是这木偶……”
道济笑道:“这木偶承载了你的神力,留在人间恐生事端,不如让我帮你处理了吧。”
钟馗虚影点头,随即消散。那木偶“咔嚓”一声裂开,从中间掉出一卷红绸婚书。道济捡起婚书,对王仲远说:“烧了它,你手腕上的红线自会消失。”
王仲远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婚书,向道济深深一拜:“我还是想留着它!”
道济摆摆手:“缘分使然罢了。你前世欠下的情债,今世已还。”
王仲远惊讶:“大师如何得知?”
“天机不可泄露,”道济神秘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以后你会幸福的。”
王仲远更加困惑,还想再问,道济却已摇着扇子,哼着歌跟在胭脂身边走远了:“走走走,游游游,无是无非度春秋……”
三年后,王仲远高中进士,外放为官。一次回乡途中,他特地去灵隐寺还愿。寺中僧人告诉他,道济和胭脂云游去了,不知何时归来。
在寺中参观时,王仲远无意间走入一间偏殿,见殿中供奉着一尊钟馗像,旁边还有一尊女子小像,牌位上写着“钟娥”二字。
更令他惊讶的是,殿中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正是三年前冷泉亭那一夜的情景——道济摇扇而立,钟娥盈盈拜别,而他站在一旁,神情恍然。
“这幅画是道济师叔三年前留下的,”一位老僧走过来,“他说若有一位王施主来此,就将此画相赠。还有,道济只是个传说,还请施主不必跟人提起,这样他才能逍遥自在一些。”
王仲远接过画,感慨万千。
展开画卷时,从卷轴中掉出一枚生锈的铜钱,正是当年道济给他的那枚。
铜钱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前尘已了,今生珍重。”
他握着铜钱,望向殿外的青山白云,忽然明白了道济当年那句话的含义——所谓缘分,不过是一段经历,重要的是活在当下,不负此生。
夕阳西下,王仲远将铜钱轻轻放在钟娥像前。
青山依旧,白云悠悠,一段跨越百年的情缘,就此了却。
阳光灿烂,道济靠在胭脂的肩头睡醒了,伸了个懒腰。
胭脂喂给他一颗糖。
“算算日子,钟馗的妹妹是不是已经长成貌美的大姑娘了。”
道济点点头。
“不过,胭脂。”
胭脂转头。“叫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好美。”
胭脂推了他一把。
“少来,今天的饭还是你做。”
“不然今天把赵斌和白雪叫回来做。”
“..........你开心就好。”
误入桃花深处
这云游四海的日子实在是畅快。
胭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片桃林。
花瓣是粉白色的,却隐隐透出金红的光晕,仿佛每一片都浸透了晚霞。
风吹过时,不是寻常花树那般簌簌作响,而是发出近乎清脆的铃音。
最奇的是那香气——初闻是桃花甜,细嗅却有酒香,再深品竟似带着山海经里才有的远古芬芳。
“这应该是传言中折颜上神的十里桃林。”
道济摇着他那把破蒲扇,笑眯眯地转头对胭脂说,“这脾气也是挺怪的,据说极其的不近女色。但酿的酒嘛...”他咂咂嘴,眼睛眯成一条缝,“三界第一。”
话音刚落,桃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你这人这样不修边幅,但背后说人,不怕烂舌头?”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胭脂循声望去,见一袭粉白衣衫自桃林中缓步而出。
那人容貌看似不过三十,眉眼间却沉淀着无法估量的深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长发,并非纯黑,而是在发梢处渐变成淡淡的桃粉色。
“折颜上神。”想不到传说是真的他还真在此处,脸上却还是那副嬉笑模样,“我说的可是实话。”
折颜的目光落在胭脂身上,微微一怔:“没想到我这桃林多年前设下的防外人的结界竟然还有人有胆量生往里边闯.........”
“在下胭脂与道济云游东海不经意路过,无意冒犯。”
“胭脂姑娘身上有凡人气,却又不止于此。”折颜若有所思,“有趣,有趣。”
这时,桃林另一侧传来温润嗓音:“折颜,有客来怎不叫我?”
又一男子走出,身着青衫,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却不疏离。他手中持一玉笛,行走时衣袂飘飘,竟不沾一片花瓣。
“这是白真,我的...好友。”折颜介绍道,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白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道济的破僧袍和酒葫芦:“可是来讨酒喝的。”
道济哈哈大笑:“知我者,白真上神也!”
于是四人便在桃林中一处石桌旁落座。
石桌天然成形,桌面平滑如镜,四周桃花瓣无声飘落,却总在触及桌面时轻轻滑开,仿佛有无形屏障。
折颜袖袍一挥,桌上便出现四只白玉杯和一壶酒。
那酒壶似陶非陶,似玉非玉,通体流转着温润光华。酒液倾出时,竟呈琥珀色,中间却又有点点金芒,如星辰沉浮。
“此乃‘千年一醉’,取东海明珠的露水、昆仑雪莲的花蕊、以及我这桃林深处三千年一开的‘醉桃’酿成。”折颜为众人斟酒,“一杯可醉百年,两杯可见前世,三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道济一眼,“连你这疯和尚也要现出真形。”
道济不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闭目良久,长叹一声:“好酒!好酒!我云游四海,饮过的酒比你桃林里的花瓣还多,这一杯,当为世间第一。”
胭脂小心翼翼抿了一口,顿时觉得一股暖流自喉间直下,旋即化作万千细流,散入四肢百骸。
奇异的是,她并未感到醉意,反而神思清明异常,连儿时一些模糊记忆都清晰起来。
白真饮酒的姿态最为优雅,只浅尝一口,便放下酒杯:“折颜,这次酿的比上次多了三分凛冽,少了一分柔和。”
“就你挑剔。”折颜摇头,眼中却有笑意。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展开。
道济说起云游时的见闻:东海龙王嫁女的盛况,西山妖王为争夺一朵灵芝大打出手,人间某处大旱三年后突降甘霖的奇事........
胭脂听得入神。
折颜忽然问道:“胭脂姑娘,你与这道济云游四海,所求为何?”
胭脂一怔,想了想答道:“起初也不为何........”她看了一眼道济,“后来觉得这样自在。见识不同的风景,遇见不同的人,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虽然不如上神们长生久视,却也快活。”
白真轻抚玉笛:“凡人寿数短暂,却能活得如此浓烈,倒叫我们这些长生种羡慕。”
道济嘿嘿一笑:“长生有长生的好,短暂有短暂的妙。就像这桃花,”他随手接住一片花瓣,“年年开谢,才显得珍贵。若千年不落,反倒无趣了。”
折颜若有所思,又为众人斟满第二杯:“道济,你倒也是个神人。”
“哪有,我不过就是个酒鬼,倒也自在。”道济举杯,“就像你这酒,每一壶味道都不同,何必执着于从前某一壶的滋味?”
第二杯酒下肚,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胭脂看见石桌四周浮现出淡淡的虚影——那是折颜与白真过往的片段。
她看见折颜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在桃林中涅盘重生,火焰与花瓣共舞;看见白真持笛立于雪山之巅,笛声引来百鸟朝拜;看见两人对弈,一局棋下了百年;看见他们在月下共饮,相视而笑...
这些影像如水中倒影,稍纵即逝。
胭脂看向道济,发现他神色如常,似乎早已见过一般。
折颜轻叹:“这酒果然藏不住秘密。”
白真却道:“本就不是秘密,何须隐藏?”
道济忽然拍桌:“说得好!和尚我最见不得那些藏着掖着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有了便有了,何必装作没有?”他转向胭脂,“胭脂,你说对吧?”
胭脂点头:“快意恩仇。喜欢便说喜欢,讨厌便说讨厌,这样才痛快。”
折颜轻笑:“痛快...好一个痛快。”他举杯,“为这痛快,当饮一杯。”
第三杯酒满上时,桃林忽然起了变化。
四周的桃树开始移动——不,不是移动,是生长与凋零在瞬间完成。
一棵树苗破土而出,眨眼间长成参天大树,开花结果,花瓣飘落,又转眼化为尘土。周而复始,如同时光的具象。
“这是...”胭脂看的入迷。
“三杯见真形。”折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杯酒下肚,所见皆为本相。”
胭脂看向道济,却见那破僧袍下隐隐有金光透出,一个庄严的法相若隐若现,但转眼又被那嬉笑不羁的模样覆盖。
再看折颜与白真,一人身后凤凰虚影展翅,一人周身青光缭绕如竹如松。
最奇的是她自己——她看见自己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红光,那光中竟有片片胭脂花飘落。
“我这是...”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桃源。”白真温和道,“胭脂姑娘,可以好好体会。”
道济忽然站起,摇摇晃晃走到一株桃树下,拍着树干唱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调子荒腔走板,词句颠三倒四,但在这桃林中,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折颜摇头:“好好的诗被你这和尚糟蹋了。”
“诗在心,不在词!”道济转身,眼中清明无比,“就像你这桃林,美在神,不在形!”
白真忽然将玉笛抵唇,吹奏起来。
笛声起初清越如泉,渐渐转为悠远苍茫,仿佛带着雪山之巅的寒气,又似有竹林深处的幽静。
在这笛声中,漫天桃花瓣改变了飘落的轨迹,随着旋律翩翩起舞。
胭脂不知不觉站起身,呆呆走了几步的笑了笑。
道济见状,拍手大笑,竟也加入其中,他步伐踉跄,似醉非醉,每一个动作都出人意料,却奇妙地贴合笛声节奏。
折颜静静看着,嘴角含笑。
他伸出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
桌面上顿时浮现出流动的光纹,如水面涟漪,映照着三人的身影。
笛声渐急,胭脂的鞭法也越来越快,道济的“醉步”却忽然慢下来,一快一慢,一刚一柔,形成奇妙对比。
桃花瓣在他们周围形成旋涡,金红光芒越来越盛。
突然,白真笛声一转,变得柔和缠绵。
胭脂与道济同时停下,桃瓣旋涡缓缓消散,如一场金色细雨。
一时间,桃林中寂静无声。
然后,折颜轻轻鼓掌:“好。”
只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四人重新落座,酒壶竟还未空。折颜为大家斟上第四杯——这本不该有的一杯。
“这杯叫‘醉乡’。”折颜说,“饮下后,所见皆所愿,所梦皆成真——虽然只在醉中。”
白真看着杯中酒,忽然正色道:“折颜,你可知我为何常来你这桃林?”
“不是为了酒?”
“酒是其一。”白真缓缓道,“更重要的是,在你这里,我可以只是白真,不是任何名号。就像你可以只是折颜,不是上古凤凰,不是十里桃林的主人。”
折颜沉默良久,举杯:“为这个‘只是’,当饮。”
四杯饮尽,众人皆有醉意。
胭脂靠在石椅上,望着漫天桃花,轻声道:“若有一天我们不再云游了,也想有这样一片林子,不必十里,一里就好。”
道济问:“然后呢?”
“然后...”胭脂笑了,“坐在林中,回忆走过的路,遇见的人。或许写本游记,或许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看花开花落。”
道济点头:“这个‘只是坐着’,大有意思。”
折颜忽然道:“我曾以为,活得久了,便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无所谓了。但这桃林,我看了十几万年,每一天的桃花都不一样。”他看向白真,“就像某个人,认识了十几万年,每天也都有新模样。”
白真垂眸,唇角微扬。
道济嘿嘿一笑,躺倒在落花铺就的地上:“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不对,明日若有酒,照样醉!”
胭脂学他躺下,发现从这角度看去,桃花遮蔽天空,缝隙中透出点点星光——不知是真正的星,还是这桃林特有的光点。
“上神,”她忽然问,“你们神仙会做梦吗?”
折颜答道:“会。而且神仙的梦,有时会变成现实。”
“那现在,”胭脂闭上眼睛,“我们是醒着,还是在梦中?”
无人回答。
只有风吹桃林,铃声清脆;只有酒香袅袅,萦绕不散;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道济的鼾声,一起一伏,如潮如汐。
白真再次吹起笛子,这次的曲子温柔至极,似晚风拂过花瓣,似月光洒落林间,似故人久别重逢时的那一眼。
在这笛声中,胭脂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真的有一片桃林,不大,正好一里。林中有屋,屋中有酒,酒香弥漫时,有道济摇着破扇替他解暑,有折颜与白真飘然而至。
他们坐在树下,不谈前世今生,不论道法佛法,只说今日桃花开得如何,新酿的酒味道怎样。
简单至极,却美好得让人不想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胭脂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桃林中。
远处的荷塘边折颜穿着一件粉白外袍正在给白真倒茶。
天已将亮,晨光给桃花镀上金边。道济还在睡,抱着酒葫芦,嘴边带着笑。
白真坐在不远处一块青石上,笛子横放膝头,望着天边出神,折颜站在一株离白真最近也最古老的桃树下,伸手轻抚树干,侧脸在晨光中柔和得不真实。
胭脂起身。
“要走了?”折颜转身问道。
胭脂点头:“还要继续云游。”
道济此时醒来,伸个懒腰:“走了走了,和尚我又饿了,去找点吃的。”
折颜也不挽留,只从袖中取出两个小玉瓶:“一瓶是‘醒酒’,喝多了可解。另一瓶...”他顿了顿,“是‘醉乡’,想做梦时喝。”
胭脂郑重接过:“多谢上神。”
白真走来,递上一支桃花枝,上面有三朵将开未开的花苞:“此花离枝不谢,需时自开。”
胭脂接过,心中感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道济摇着扇子:“走吧走吧,再不走,我要把这桃林里的酒都喝光了!”
折颜笑骂:“你敢!我这要是没了酒的话真真可坐不住。”
临别时,胭脂回头望去,见折颜与白真并肩立于桃林入口处,一个粉白衣衫,一个青衣如竹,身后是漫天桃花。这一幕深深印在她心中。
走出十里,再回头,桃林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
道济哼着小调,忽然道:“胭脂,觉得这一趟值得吗?”
胭脂摸着怀中的玉瓶和桃花枝,重重点头。
“那就好。”道济晃着酒葫芦,“世间美景无数,但有些地方,有些人,遇见了,便是缘分。缘分尽了,便该走了。强留不得,也不必强留。”
“那还会再见吗?”
道济哈哈大笑:“有缘自会再见!不过我和你会一直见面。”
胭脂也笑了。她看向手中桃花枝,忽然发现其中一朵花苞,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
花瓣粉白,金红光晕,与桃林中一模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将花枝收好,加快脚步跟上道济。
前方路还长,但有这一枝桃花,有这一瓶“醉乡”,有这一夜记忆,便足够了。
晨光渐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道济的破蒲扇摇啊摇,哼唱的调子飘得很远: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声音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而在那看不见的十里桃林中,折颜轻抚琴弦,白真轻声问:“在想什么?”
折颜停手,微微一笑:“在想,该酿什么新酒给你。”
“还是‘醉乡’不好吗?”
“好,但总该有些新意。”折颜望向桃林深处,“就像这桃花,年年相似,却又年年不同。”
白真点头,不再言语。
桃花瓣静静飘落,一层又一层,覆盖了昨日的石桌,昨日的酒杯,昨夜的笛声与舞影。
但有些东西,不会被覆盖。
比如酒香,比如笛韵,比如那一声“痛快”,比如共饮时,眼中映出的彼此。
这些都会留下来,在桃林的记忆里,在“醉乡”的酒液中,在每一个有缘人的梦中。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花开花落,酒醒酒醉。
而缘,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让该重逢的人重逢。
在下一处桃林,下一壶酒,下一个醉人的夜晚。
仙人李太白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然而对道济与胭脂而言,这险峻山路不过是云游路上又一景致。
时值暮春,蜀山叠翠,云雾缭绕如仙境。
胭脂走在前面,步履轻盈如燕,道济摇着破蒲扇跟在后面,不时停下摘些野果,或是掬一捧山泉解渴。
“你说这蜀道真的能通到天上去么?”胭脂回头笑问,山风拂起她鬓边碎发。
道济咬了一口刚摘的野桃,看着胭脂有些入神:“要真有仙人,定是在这云雾深处逍遥快活。”
正说着,前方山路忽然一转,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平台,向外伸出悬崖数丈,云海在脚下翻涌。
最奇的是平台边缘有株古松,松下一方青石桌,桌上赫然摆着酒壶杯盏,似是有人常在此独酌。
“这地方.......”胭脂话音未落,忽闻吟诵声自云海深处传来: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声音清朗豪迈,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潇洒。
随着吟诵声,一道白影自云雾中飘然而出,稳稳落在古松枝头。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不染尘埃,手中持一酒壶,腰间佩长剑,虽作书生打扮,眉宇间却有剑客的凌厉与诗人的狂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如星,仿佛看尽人间百态,却又保持着少年般的清澈与热忱。
道济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妙妙妙,原来真是谪仙人!”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大笑:“多少年未闻此号了!”他自松枝上轻轻跃下,动作飘逸如鹤,“在下李白,字太白。二位是...”
“疯和尚道济,这是胭脂仙子。”道济大大咧咧地在石桌旁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酒壶闻了闻,“好酒!可是兰陵美酒郁金香?”
李白眼中闪过惊喜:“和尚懂酒?”
“略懂略懂。”道济倒了三杯,“酒中滋味,如同人生百态。苦辣酸甜,各有其妙。”
胭脂行礼后也落座,好奇地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诗仙。
只见他虽已得道成仙,却无半点仙人的疏离气,反而像位潇洒不羁的江湖游侠。
李白举杯:“相逢即是有缘,当浮一大白!”
三人对饮。
这酒果然不凡,入口甘醇,回味绵长,更有一种说不清的飘逸之感,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浓缩的山水灵气。
“好酒!”道济赞叹,“此酒何名?”
“云海酿。”李白望向脚下翻涌的云雾,“取蜀山云海之精华,配以三十六味仙草,在月光下酿制九九八十一日而成。”他顿了顿,笑道,“不过比起折颜的‘千年一醉’,怕是还差些火候。”
道济眼睛一亮:“你认识折颜?”
“三百年前曾有一面之缘。”
李白又饮一杯,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那时我初登仙籍,云游四海,误入十里桃林。折颜上神邀我共饮,白真上神以笛相和,那一夜...”他摇头轻笑,“当真不知今夕何夕。”
胭脂听得入神:“原来仙人之间也有这般交往。”
李白为她斟酒:“仙凡本无别,只在心境。有人身在仙界,心系凡尘;有人身在凡间,心游太虚。”他看向道济,“比如这位和尚,看似疯癫,实则通透。”
道济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李白兴起,抽出腰间长剑:“久未舞剑,今日逢知己,当舞一曲助兴!”
说罢跃至平台中央,剑光一闪,如白龙出渊。
起初剑势舒缓,如云卷云舒,配合他口中吟诵:“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渐渐剑光转急,如疾风骤雨:“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胭脂看得目不转睛。她本是习武之人,见过不少剑法,却从未见过这般将诗意融入剑招的。
李白的每一剑都仿佛在书写诗句,每一式都蕴含着某种意境。
道济一边喝酒一边打拍子,忽然将手中蒲扇掷出:“和尚也来凑个热闹!”
那破蒲扇在空中旋转,竟发出金石之声,与剑光相击,迸出点点火花。
一扇一剑,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白大笑:“好和尚!”剑势再变,吟出诗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道济的蒲扇也随之变化,时而如舟行水上,时而如帆迎风。
两人看似随意挥洒,实则暗合天道,引得四周云雾都随之流转。
胭脂看得心潮澎湃,不觉加入其中。
她的身姿本就灵动,此刻在酒意与剑意激发下,更添几分飘逸。
如游龙,在剑光扇影间穿梭,不但不显突兀,反而补足了二者之间的空隙。
三人越舞越畅快,李白诗兴大发,边舞边吟,将一首《蜀道难》从头吟到尾。
当吟到“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时,剑光暴涨,仿佛真有开山裂石之威;
吟到“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时,剑势转柔,带着淡淡乡愁。
最后一句“侧身西望长咨嗟”余音未落,三人同时收势。
剑入鞘,扇归手,仿佛从未动过。
平台上一片寂静,唯有云海翻涌之声。
良久,李白长舒一口气:“痛快!当真痛快!”他看向二人,眼中满是欣赏,“自登仙籍以来,从未如此痛快过。”
道济扇了扇扇子:“你这剑法,比你的诗还厉害。”
李白摇头:“剑为形,诗为神。形神兼备,方为至境。”他重新落座,为三人斟酒。
李白正色道,“我李白一生,最敬真有才情者,不论仙凡,不论男女。”
道济忽然问道:“太白兄既已成仙,为何独守这蜀道?”
李白执杯的手顿了顿,望向云海深处:“仙凡两界,各有其妙。仙界虽好,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凡间虽苦,却有真情实感。”他饮尽杯中酒,“我守在此处,既可俯瞰人间百态,又不远离烟火气。偶尔有缘人路过,便邀其共饮,听些人间新鲜事,岂不快哉?”
胭脂若有所思:“所以上仙并非不能离开,而是不愿离开?”
李白微笑:“胭脂仙子聪慧。这蜀道于我,如同折颜上神的桃林于他,既是归宿,也是选择。”
道济拍腿:“说得好!自在由心,何须他人定义!”
三人又饮数杯,话题渐广。
李白说起他游历人间的见闻:开元盛世的繁华,安史之乱的疮痍,还有那些在历史中留下痕迹的文人墨客。
他说起杜甫的沉郁,王维的空灵,孟浩然的恬淡...如数家珍。
“杜甫那小子,总劝我少喝些酒。”
李白摇头笑道,“他却不知,若无酒,何来诗?酒是诗魂,诗是酒魄。”
道济深以为然:“就像若无疯癫,何来清醒?”
胭脂听着两位的对话,忽然觉得眼前景象有些不真实——在蜀道之巅,云海之上,与诗仙对饮,听疯僧论道。这种际遇,怕是说书人都不敢这般编造。
日头渐西,云海被染成金红色,如熔金流淌。
李白起身,走到悬崖边,白衣在夕阳中仿佛燃烧起来。
“二位可知,我最爱蜀山何时?”他不等回答,自顾自说道,“便是此刻。白日将尽,长夜未至,天地处于明暗之交,万物朦胧,最宜作诗,也最宜饮酒。”
道济也走到他身边:“就像人生,半醉半醒之间,最是美妙。”
胭脂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僧一道,一疯一仙,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种与知己共赏美景的感觉,实在珍贵。
李白忽然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卷诗稿:“今日与二位相逢,实乃缘分。我无长物相赠,唯有新作诗稿一卷,赠与胭脂仙子。”
胭脂惊讶接过,展开一看,字迹狂放不羁,果然是李白真迹。诗题《云巅逢僧道赠胭脂》,内容写的正是今日相逢之事。
“这...太珍贵了。”胭脂有些无措。
李白笑道:“诗赠知音,有何珍贵可言?只盼姑娘日后翻阅,能想起今日云海之会,足矣。”
道济凑过来看了看,啧啧称赞:“好字好诗!”他眼珠一转,“太白兄,和尚我也不能白喝你的酒,便送你一言如何?”
“洗耳恭听。”
道济正色道:“仙途漫漫,莫失本心。诗酒虽好,终需知己共品。”
李白闻言,肃然拱手:“金玉良言。”
夕阳终于沉入云海,天色暗了下来。
李白挥手,石桌上浮现数盏琉璃灯,灯光柔和,照亮一方天地。
“今夜月色当佳,何不赏月再饮?”李白提议。
道济却摇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之会,已尽兴矣。再饮下去,反倒不美。”
胭脂虽有不舍,也知此言有理。
李白也不强留,只是又取出一小坛酒:“此乃‘云海酿’原浆,赠予二位。他日若思蜀道,可饮此酒,如回此地。”
道济接过,小心收好:“多谢。”
临别时,李白送至山路拐弯处。
胭脂回头望去,见那白衣身影独立云海之畔,仿佛已在此站立千年,还将继续站立下去。
“保重。”胭脂郑重行礼。
李白还礼:“二位珍重。有缘自会再见。”
道济挥挥蒲扇,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拉着胭脂转身下山。
走出很远,胭脂再回头,平台与古松都已隐入云雾,不见踪迹。
山道蜿蜒,月色初上。道济忽然开口:“胭脂,我们是真的见到李白了吗?”
胭脂想了想:“像是在梦中,又无比真实。”她摸了摸怀中的诗稿,“李白,与我想象中不同。”
“哦?”
“我以为诗仙既然已经是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胭脂缓缓道,“但他却如此...真实。有喜怒哀乐,有故人牵挂,有对人间的不舍。”
道济点头:“这便是李太白。成仙不成仙,他永远都是那个‘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李白。”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道济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李白所赠酒坛,拍开泥封。一股熟悉的酒香飘出,果然是“云海酿”。
“此刻无云海,却有明月。”道济倒了两杯,“胭脂,陪我再饮一杯?”
胭脂接过酒杯,两人就在山路旁一块青石上坐下。
月光如霜,洒满山林,远处传来潺潺溪流声。
道济不言语,只是静静饮酒。
胭脂也很享受这份宁静。经过今日与李白的畅谈共舞,她与道济之间似乎多了些无需言说的默契。
饮尽杯中酒,道济忽然轻声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胭脂惊讶:“你还记得李白的诗?”
道济挠头:“你忘了我以前也是个读书人。”他看向胭脂,月色下她的侧脸格外柔和,“胭脂,有你在什么都好。”
胭脂捏了捏道济的脸颊。
“我们一起在路上遇见各种有趣的人,有趣的景。”道济目光悠远“胭脂,我心悦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胭脂听得分明。她心中一动,低头饮酒以掩饰微红的脸颊。
道济却又恢复那副嬉笑模样:“走吧走吧,再不下山,我要饿扁了!”
两人继续赶路。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蜀道之巅,李白独立云海畔,手中持壶,对月独酌。他忽然诗兴大发,取出笔墨,就着月光在石桌上挥毫。
写罢,他举壶向月:“道济兄,胭脂仙子,他日有缘,再共醉一场!”
月光洒满诗稿,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发光,如同今夜这场相逢,注定要在时光中留下痕迹。
山下,道济似有所感,回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山巅,微微一笑。
“在笑什么?”胭脂问。
“笑这人生奇妙。”道济摇扇,“昨日在十里桃林,今日在蜀道云巅,明日又不知在何处。但只要有酒,有知己,处处皆是桃源。”
胭脂也笑了,这天地之间有云海的浩瀚,有剑光的璀璨,有酒香的醇厚,还有...她看了一眼道济的侧脸,心中涌起暖意。
路还长,但有了这些记忆,有了这个人相伴,再长的路也不觉艰难。
月光如水,洒满蜀道,也洒满人间。
而仙凡之隔,有时不过是一壶酒的距离。
饮下的是酒,品出的是人生,记住的是真情。
如此,足矣。
江左有梅郎
(不一样的梅长苏)
一
清晨的雾气还缭绕在山谷间,一株白梅在断崖边悄然绽放。
梅长苏站在梅树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深深吸了口气。
林间的空气清冽如甘泉,与他记忆中京城混浊的气息截然不同。
在这里,他已隐居三年有余。
“苏先生,药熬好了。”飞流端着药碗从木屋中走出,目光清澈如昔,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
梅长苏接过药碗,微笑着说:“飞流,今日天气晴好,我们去采些山茱萸如何?”
话音未落,远处山道上传来一阵摇铃和破锣的声音,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歌声。
梅长苏眉头微蹙,这个隐居之地少有人迹,今日怎会有访客?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歌声越来越近,随即从林间小径晃出一位衣衫褴褛的和尚,手执一把破蒲扇,脚步虚浮却轻快。
身旁跟着一位红衣女子,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疏离与淡漠。
“道济师父,有走到想去的地方吗?”胭脂打趣的问道。
“问得好问得好,我们走到哪儿就是哪儿。”道济挥着破扇子,歪歪斜斜地走着,忽然停住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咦?好一股药香,前方一定有高人。”
梅长苏见状,让飞流先进屋,自己则迎上前去,拱手道:“两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二位来此偏僻山野有何贵干?”
和尚摇着扇子,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梅长苏,忽然大笑:“好个病骨支离却心比天高的隐士!我叫道济,这位是我家胭脂。路过贵地,闻药香而知有隐士高人,特地来吃饭。”
梅长苏心中微惊,这和尚看似疯癫,却一语道破他的身体状况。
他不动声色地将二人请入竹屋。
屋内布置简朴,唯有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引人注目——那是一幅疆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城池。
胭脂的目光扫过地图,眉头微蹙:“先生隐居山林,却还关心天下大势?”
梅长苏微微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观图忆往罢了。二位请坐,我去泡茶。”
待梅长苏进入内室,道济低声道:“此人非寻常隐士。”
胭脂点头:“他身上有伤,极重的内伤,但更重的是心病。”
道济摇了摇破扇:“心魔若解,身病自愈。且看他如何自处。”
二
茶水清冽,是新采的竹叶青。
梅长苏与两位不速之客对坐,话题从山林野趣慢慢转向世事变迁。
“先生独居深山,可曾听闻近日边境战事?”道济突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梅长苏的手微微一顿:“略有耳闻。大渝与大梁边境又起冲突,可惜江左盟的情报网已散,所知不过皮毛。”
“江左盟?”
梅长苏点点头,没有详说。
道济却突然大笑:“岂止是江左盟,这位可是名震天下的麒麟才子梅长苏,曾以一己之力搅动朝局,改天换日的人物啊!”
梅长苏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往事如烟,不必再提。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山野闲人罢了。”
“闲人?”道济摇扇笑道,“墙上那地图上的标记新近得很,布局排阵的思路清晰可见。先生心中,何曾放下过天下?”
梅长苏沉默片刻,终于长叹:“兄台好眼力。然我已病入膏肓,纵有心思,也无力再为。”
“病不在身,在心。”道济说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看这标注,渝军东进路线明显,朝中却无良将可挡。若让你布局,当如何应对?”
梅长苏不由自主地起身,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渝军看似东进,实则意在分散我军兵力。若我指挥,当以疑兵牵制其先锋,主力绕道祁山,断其后路……”话至一半,他突然停住,苦笑道,“又说这些做甚,朝中自有能人。”
道济却拍手大笑:“妙极妙极!好一个疑兵之计!这般战略眼光,埋没深山岂不可惜?”
当夜,道济和胭脂留宿在竹屋旁的客舍。
月色如水,梅长苏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飞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苏先生,他们不是普通人。”飞流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梅长苏点头:“我知道。那位和尚看似疯癫,实则处处点醒我。只是我……”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曾经中过火寒之毒的地方,如今虽已解毒,但身体早已如风中之烛。
客舍中,道济盘腿打坐,胭脂静立窗前。
“你打算怎么帮他?”胭脂问道。
道济睁开眼:“他心中有结。他自认病体拖累,不敢再过问世事,实则心系苍生。若不能解此心结,终其一生都不会快乐。”
“可他确实重病在身。”
“心若自由,身何足惧?”道济神秘一笑,“况且,他需要的并非治愈旧疾,而是明白如何带着旧疾继续前行。”
三
次日清晨,道济拉着梅长苏进山采药。山间薄雾未散,露珠在草叶上晶莹剔透。
“梅施主可知,这山中每一株草木皆有灵性?”道济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就像这人世,看似纷乱,实则各有其理。”
梅长苏俯身采下一株草药:“和尚有话不妨直说。”
道济哈哈大笑:“爽快!贫僧想问,若有人明知生命短暂,是该放浪形骸及时行乐,还是该抓紧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
梅长苏手中动作一顿:“这问题我已思量多年。曾以为答案在前者,故隐居山林。但每当听闻边境战事、百姓流离,这颗心便不能平静。”
“所以呢?”道济追问。
“所以我矛盾。”梅长苏直起身,望着远处群山,“想要宁静度日,又放不下天下苍生。明知寿数有限,却不知该如何分配这有限的光阴。”
道济摇着扇子:“不矛盾,不矛盾。施主以为,山中岁月与朝堂风云,孰轻孰重?”
梅长苏沉思良久:“年少时,我以为朝堂风云重过一切。如今却觉得,无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能造福苍生便是正道。只是我这身体,已禁不起朝堂的风浪了。”
“谁说要你回朝堂?”道济神秘地眨眨眼,“看那山间清泉,虽处低洼,却滋润一方土地。施主为何非要身处高位才能作为?”
梅长苏若有所思。
这时,胭脂从林中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山下村庄传来消息,渝军突破边境,已有难民向这边涌来。”
梅长苏脸色一变:“朝廷的援军呢?”
“据说还在路上,且兵力不足。”胭脂答道。
梅长苏立刻转身向竹屋走去:“飞流,取地图来!”
道济与胭脂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四
竹屋内,地图铺展在桌上。
梅长苏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渝军突破的是西线,按他们的行军速度,三日可至山下。”他迅速分析着,“朝廷援军最快也要五日。我们必须为百姓争取时间。”
“我们?”道济挑眉。
梅长苏抬起头:“兄台难道要袖手旁观?”
道济哈哈大笑:“我们只管化缘,不管打仗。”
胭脂却上前一步:“先生有何计划?”
道济立马变脸的笑道:“对,有什么计划。”
梅长苏指着地图上的山谷:“这一带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若能引渝军入谷,以疑兵拖延,至少能争取两日时间。”他顿了顿,“只是需要有人去引导百姓避难,更需要有人去前方探查军情。”
“苏哥哥.........我去......探军情。”飞流忽然开口。
梅长苏摇头:“太危险。”
“我去吧。”胭脂淡淡道。
梅长苏看着这位看似冷漠的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有劳姑娘了。飞流,你带道济叔叔去引导百姓,我在谷中布置疑阵。”
道济摇着扇子:“我有个问题,施主布置疑阵,需要人手,可这深山老林,哪来的人呢?”
梅长苏微微一笑,走向书架,取下一只竹筒,从中倒出几枚烟花信号:“江左盟虽散,旧部尚在附近山中。我本不想再惊动他们,但事急从权。”
信号升空,不多时,十余名黑衣人悄然出现在竹屋周围。为首者单膝跪地:“参见宗主!属下等一直在附近守护宗主。”
梅长苏心中一热,摆了摆手:“起来吧。如今百姓有难,需要各位相助。”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梅长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仍然是这些旧部站在他身边。
五
接下来的两天,山林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布局。
梅长苏带着旧部在山谷中设置陷阱,布置疑兵。道济则与飞流一起,引导附近村民向安全地带转移。
第二天傍晚,胭脂带回情报:渝军先锋约五百人,已进入二十里外的山谷,明日午时便可抵达此处。
“五百人……”梅长苏眉头紧锁,“我们只有不到三十人。”
道济摇着扇子:“兵不在多,在智。梅郎曾以三千兵马破敌三万,今日这五百人,又有何惧?”
梅长苏苦笑:“那时身边有蒙挚、霓凰,如今……”
“如今有我们。”胭脂忽然说,“虽然不多,但各有本事。”
梅长苏看着眼前这些人:疯癫却深不可测的和尚,冷艳而武功高强的胭脂,忠诚的飞流,以及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精干的旧部。他突然觉得,或许真的有机会。
夜幕降临,梅长苏独自站在山崖边,望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百姓暂避的山洞。道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施主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计划失败,连累无辜。”梅长苏坦白道。
道济摇着破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我等凡人,却不能不仁。施主的选择,正是仁者之道。”
“可若仁者之道导致更多人伤亡呢?”
道济大笑:“那便不是仁者之道,而是愚者之道了。施主的计划精妙,必能成功。”
梅长苏侧目看着这位疯和尚:“和尚似乎对我很有信心。”
“非也非也。”道济摇头晃脑,“贫僧是对‘道’有信心。正者必胜,这是天地之理。”
深夜,梅长苏咳嗽不止,飞流急忙递上药碗。
胭脂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她转身找到道济:“他的病比看上去更重。”
道济点头:“我知道。但他眉宇间的郁结之气,比初见时已消散许多。”
“以命搏事,值得吗?”
“值与不值,不在你我评判。”道济望向星空,“有些人,生来便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六
第三日清晨,雾气弥漫山谷。梅长苏站在高处,远眺谷口。
他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
“宗主,一切准备就绪。”旧部首领报告。
梅长苏点头:“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歼敌,而是拖延。”
当渝军先锋部队进入山谷时,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看似平静的山林。
然而当先头部队深入后,四面八方忽然响起战鼓声,却不见人影。
箭矢从林中射出,却不多,只是精准地射中旗帜和战马,制造混乱。
“有埋伏!”渝军将领大喊,但已来不及,队伍被分割成数段。
梅长苏在隐蔽处观察战局,不时下达指令:“左翼后撤三十步,引敌军深入。右翼准备滚石。”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渝军始终无法突破山谷,反而损失了不少兵力。
正当梅长苏准备下一轮指令时,突然一阵剧烈咳嗽袭来,他几乎站立不稳。飞流急忙扶住他。
“苏先生,您休息一下。”
梅长苏摇头:“不能休息,最后一击必须精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号角声——朝廷援军提前到了!
梅长苏精神一振:“发信号,全面撤退!”
烟花升空,江左盟旧部迅速撤离战场,消失在山林之中。朝廷军队很快控制局面,渝军残部溃逃。
当一切平息,梅长苏站在山巅,望着谷中飘扬的大梁旗帜,长长舒了口气。突然,他身形一晃,向下倒去。
飞流和胭脂同时冲上前扶住他。道济缓步走来,蹲下身,把了把梅长苏的脉,摇头道:“心力交瘁,旧疾复发。需静养数月。”
七
一个月后,梅长苏的病情终于稳定。
这段时间,道济和胭脂一直留在山中照顾他。
飞流学会了道济教的几个养生功法,每日督促梅长苏练习。
春日渐深,山花烂漫。梅长苏能够下床走动后,常常在院中竹椅上晒太阳。这一日,道济端着一碗药走过来。
“梅郎可知,这碗药与一月前的有何不同?”
梅长苏接过药碗,闻了闻:“多了一味黄精,少了一味黄连。”
道济点头:“正是。黄精益寿,黄连去火。施主心中之火已去大半,自然无需过多清火之药。”
梅长苏慢慢喝下药:“兄台,你们何时离开?”
道济摇扇笑道:“怎么,梅郎要赶我们走?”
“不敢。”梅长苏微笑,“只是二位云游四海,想必不会久居一处。”
道济望着远山:“待施主真正明白如何带着病体生活,且活得有意义时,贫僧自会离开。”
梅长苏沉默片刻:“我已明白一些。
那日布局抗敌,虽体力不支,但心中畅快。
或许,我不必强求完全健康,也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正是此理!”道济拍手,“人生在世,谁无病痛?重要的是心之所向。”
次日,梅长苏让飞流取来纸笔,开始撰写一部兵书。
他不再试图直接参与朝政,而是将自己的谋略心得记录下来,或许将来能帮助有心为国之人。
道济看着这一幕,对胭脂说:“他的心魔已解。”
胭得露出一丝笑意:“行吧我是没看见你用法术在他药里放伸腿瞪眼丸的,如此多才又心怀天下的人就该得到长长久久的康健幸福。”
“夫人英明。”
又过半月,道济和胭脂准备离开。
临别前夜,四人在院中饮酒赏月——梅长苏以茶代酒。
“这半年多亏二位照顾。”梅长苏举杯。
道济哈哈大笑:“缘分一场,何须言谢。倒是梅郎如今面色红润,看来是找到了与病共存之道。”
梅长苏点头:“我决定留在此山,但不再是与世隔绝。我将在此设立书院,教授兵法谋略,也为附近百姓行医施药。虽不能亲赴沙场,但或许能培养出几个为国为民的良才。”
胭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先生此举,胜似千军万马。”
梅长苏郑重接过:“多谢。”
次日清晨,道济和胭脂踏着晨露离去。
梅长苏站在梅树下相送,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间。
飞流走到他身边:“苏哥哥,他们走了。”
梅长苏点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他们的到来,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生意义不在于寿命长短,也不在于身处何位,而在于是否活出了自己,是否对他人有所贡献。”梅长苏望向远方,“就如这山间清泉,虽不似江河澎湃,却也能滋润一方土地。”
三年后,梅长苏的书院已小有名气。
他不仅教授兵法,还传授医术农技,附近百姓受益匪浅。
朝廷曾数次请他出山,他都婉拒,却会定期将自己的见解写成奏折,托人送往京城。
一个春日,有客来访,竟是大将军蒙挚。
两人相见,恍如隔世。
“小殊,你看起来……很好。”蒙挚打量着梅长苏,眼中满是欣慰。
梅长苏微笑:“确实很好。虽不能如你们般驰骋沙场,但在这里,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战场。”
蒙挚看着书院中认真学习的少年们,感慨道:“你培养的这些孩子,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但愿如此。”梅长苏望向院中那株白梅,如今已枝繁叶茂,“对了,可曾听说一位叫道济的和尚?”
蒙挚摇头:“未曾。为何问起?”
梅长苏笑笑:“没什么,一位故人而已。”
又一年冬,梅长苏在批改学生课业时,忽然看见窗外飘雪,雪中似有一个摇扇的破和尚身影。
他急忙起身推门,却只见雪地中一串脚印,延伸向远方,最终消失在山林之间。
梅长苏站在门前,雪花落满肩头。
飞流为他披上披风:“苏哥哥,外面冷。”
“不冷。”梅长苏微笑道,他忽然想起道济曾说过的话:“心若自由,身何足惧?”
他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批改课业。
屋内炉火温暖,窗外白雪皑皑。
梅长苏知道,自己的生命或许依然有限,但这有限的生命,已经找到了无限的意义。
而这,或许就是那疯癫和尚想要告诉他的——大义无形,不在庙堂之高,不在江湖之远,只在心中方寸之间。
虽然这些是他早就知道的道理,但由别人劝解于他还是不同的。
莲花处处开
江南的竹海,是世间少有的奇景。
成千上万的翠竹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竹竿笔直如剑,竹叶茂密似云。
风过处,竹涛阵阵,绿浪翻滚,恍若碧海生波。阳光透过层层竹叶,筛下斑驳光影,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摇曳生姿。
这里空气清冽,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沁人心脾。
道济摇着破扇,晃晃悠悠走在前面,一身破袈裟沾满了竹叶。
胭脂跟在他身后,红衣素裹,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布囊,里面装着两人这几日挣得来的些许碎银。
他们本打算穿过这片竹海,前往下一个村落。
“修缘,你说这竹海里会不会有妖怪?”胭脂打趣道,手指轻抚过一根碗口粗的竹子。
“妖怪?”道济哈哈大笑,“那夫人一定要保护好我。”
话音未落,三个蒙面人从竹丛中窜出,动作迅捷如豹。为首者身材矮小,但手中短刀寒光逼人,直取胭脂腰间的布囊。
胭脂轻“咦”一声,侧身避开,却被另一人从背后撞了个趔趄。
道济正要上前,第三人已挡在中间,手中铁棍横扫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布囊已被夺走。
三个蒙面人得了手,毫不恋战,转身便向竹林深处奔去。
“算了算了,几个铜板,不值得追。”道济摆了摆手,掸去衣上的灰尘。
胭脂也点头:“哈哈没什么好在意的,只是我和你确实闲的无聊,是该多体验这人间险恶。”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前行时,一抹红影从竹林高处飘然而下,如一片枫叶轻盈落地。
看相貌约莫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红衣如火,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不羁。
他腰间佩剑,剑鞘朴素无华,却隐隐透着寒气。
“光天化日,竟有盗匪横行!”少年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二位稍候,我去去就回。”
不等道济和胭脂回应,红衣少年身形一动,已如离弦之箭追了出去。
他的身法极为奇特,仿佛不着力般在竹林中穿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层层绿影之中。
“好俊的功夫。”胭脂赞叹道。
道济眯起眼睛:“夸一夸就差不多了,我会吃醋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红衣少年便回来了,手中拿着胭脂的布囊,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散了趟步。
他将布囊递还给胭脂,拱手道:“幸不辱命。那三人已教训过了,想必不敢再来。”
道济上下打量这少年:“少侠好身手,不知如何称呼?”
少年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我叫李莲花。”
“李莲花,好名字”胭脂笑笑。
李莲花点点头,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事,只道:“二位若无事,可往竹林深处走走,那里有片空地,我搭了个竹屋暂居。若不嫌弃,可去歇歇脚。”
道济与胭脂对视一眼,均觉这少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便应了下来。
竹屋建在竹林深处一片空地上,三面环竹,一面朝着一汪清泉。
屋子全由竹子搭建,虽简陋却干净整洁。
屋前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茶具,一旁的小灶还冒着袅袅炊烟。
李莲花请二人坐下,烹茶待客。
茶是竹叶茶,清香扑鼻。道济品了一口,赞道:“好茶。少侠独自住在这竹海中,可是隐居修行?”
李莲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为何在此。只是...好像答应了什么人,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等人?”胭脂好奇道,“等谁?”
李莲花眼神越发迷茫:“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很重要,我答应过要等。”
道济看着李莲花年轻的面容,心中忽然一动:“少侠今年贵庚?”
“可能是十九吧。”李莲花答得干脆,却让道济心中疑惑更深。
这少年虽然年轻,言谈举止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眼神。
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阵阵犬吠,声音由远及近。
李莲花闻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狐狸精?”
话音未落,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从竹林中窜出,直扑李莲花脚边,兴奋地摇着尾巴。紧接着,两个人影也出现在竹林小径上。
走在前头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白色劲装,腰间佩剑,眉眼飞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个高大男子,黑衣劲装,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弯刀,眼神锐利如鹰。
“李莲花!”白衣少年远远就喊了起来,声音响亮,“可算找到你了!这竹海跟迷宫似的,要不是狐狸精带路,我和老笛非转晕不可!”
李莲花怔怔地看着这两人,眼中迷茫更深:“你们是...”
白衣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李莲花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是方小宝啊!李莲花,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那黑衣男子也走近了,目光复杂地看着李莲花:“他中毒太深,记忆受损。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李莲花看着方小宝热切的眼神,又看看黑衣男子,努力回忆着什么,却只觉头痛欲裂。他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不好意思啊,我...真的记不起来。”
方小宝眼中闪过失望,却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记不起来没关系,人活着就好!走,跟我们回去,笛飞声说他有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笛飞声——那黑衣男子——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道济和胭脂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两位是?”
道济起身:“道济,这位是胭脂。我们路经此地,多亏了李少侠相助。”
笛飞声拱手还礼,却不多言,显然是个不善言辞之人。
方小宝倒是自来熟,拉着李莲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李莲花,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自从你离开后,江湖上都乱套了。金鸳盟群龙无首,四顾门那边也是...唉,反正你得赶紧回去主持大局...”
李莲花听着,却如听天书,全然不解。
他轻轻挣脱方小宝的手:“方少侠,你们可能认错人了。
我叫李莲花,今年十九,自幼在这竹海长大,从未涉足江湖,也不认识什么金鸳盟、四顾门。”
这话一出,方小宝和笛飞声都愣住了。
道济心中却是雪亮——在哪里的传记里听闻过一桩江湖旧事:十年前,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与金鸳盟盟主笛飞声东海一战,两败俱伤。后李相夷身中碧茶之毒,据说已跳江身亡。可眼前这少年,分明与传说中的李相夷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年轻了许多。
而且那碧茶之毒,天下无解。
若真是李相夷,如何能活到现在,还变得如此年轻?
“你们别逼他了,年轻人不要激娃嘛。”道济开口打破沉默,“李少侠既说不记得,便是真不记得。强求无用,反增烦恼。”
笛飞声深深看了李莲花一眼,对方小宝道:“他说得对。我们暂且留下,从长计议。”
方小宝虽不甘心,却也知急不得,只好点头应下。
就这样,小小的竹屋里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方小宝活泼好动,笛飞声沉默寡言,两人性格迥异,相处起来却意外地和谐。
李莲花虽不记得他们,却也不排斥,依旧每日烹茶做饭,照料竹林,偶尔与道济胭脂谈论医术。
日子一天天过去,竹林里的生活平静而安逸。
只是每到月圆之夜,李莲花总会独自一人坐在泉边,望着水中月影发呆,一坐就是整夜。
这一日,道济正在竹林中打坐,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
他起身查看,只见三名黑衣人正在围攻李莲花。
这几人武功不弱,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李莲花以一敌三,虽未落下风,却也难以速胜。
道济正要出手相助,忽见李莲花身法一变,步法玄妙,如莲花绽放,竟在三人围攻中游刃有余。
他手中无剑,却以竹枝为剑,剑招精妙绝伦,剑气纵横,竟逼得三名黑衣人节节败退。
“婆娑步...扬州慢...”道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震惊之色。这两种武功,正是当年李相夷的独门绝技!
正当李莲花即将取胜之际,他忽然身形一顿,脸色苍白,额上冒出冷汗,手中竹枝落地,整个人摇摇欲坠。
三名黑衣人见状,趁机攻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团,刀光如雪,寒气逼人。
只三招,三名黑衣人便惨叫倒地,兵器尽断。
笛飞声收刀而立,冷冷看着地上三人:“滚。”
那三人连滚带爬逃走了。
笛飞声转身扶住李莲花:“旧伤复发了?”
李莲花勉强站稳,苦笑:“我也不知道。忽然间...浑身无力。”
“是碧茶之毒。”笛飞声沉声道,“虽然不知你如何解了毒,还返老还童,但余毒未清,每逢运功过度便会发作。”
李莲花茫然:“碧茶之毒?那是什么?”
笛飞声没有回答,只是扶着他往竹屋走。
方小宝闻声赶来,见状大惊,忙上前帮忙。
回到竹屋,李莲花服下方小宝带来的药丸,脸色才渐渐好转。
道济和胭脂也闻讯赶来,屋内一时气氛凝重。
“那些是什么人?”方小宝问道,“为何要袭击李莲花?”
笛飞声检查了李莲花的情况,确认无碍后才道:“可能是金鸳盟的叛徒,也可能是四顾门的仇家。他活着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出去了。”
道济看着李莲花苍白的脸,忽然问道:“李少侠,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到这竹海来的?”
李莲花努力回忆,许久才道:“我...我好像是从江里爬上来的。
浑身湿透,又冷又饿,然后...然后就看到了这片竹林。”
“投江...”方小宝喃喃道,“是了,当年你就是跳了江...”
李莲花看向他:“我为何要跳江?”
方小宝张口欲言,却被笛飞声抬手制止:“有些事,还是等你自己想起来比较好。”
接下来的几日,竹林中风平浪静。
李莲花身体恢复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
道济知道他心中困惑,也不点破,只以禅机点拨:“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李莲花若有所悟,却又摇头:“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如何立足当下?”
方小宝说了好多的事。
李莲花静静听着,心中却无波澜。这些往事对他而言,如同听别人的故事。
道济偷偷施法。
他忽然头痛欲裂,手中册子落地,整个人踉跄后退。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东海之战,四顾门,金鸳盟,碧茶之毒,还有...还有一个人影,模糊不清,却让他心痛如绞。
“相夷...”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而悲伤。
李莲花猛地抬头:“谁?谁在叫我?”
竹林中只有风声。
当夜,李莲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中,他是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年少成名,剑挑天下,却因碧茶之毒功力尽失,沦为江湖游医李莲花。
梦中还有一个女子,温婉聪慧,总是在他身边...
“相夷,活下去。”梦中女子含泪微笑,“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要活下去。”
李莲花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他终于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天亮了,李莲花走出竹屋,眼神已与往日不同。他看着等候在外的笛飞声和方小宝,微微一笑:“老笛,小宝,好久不见。”
方小宝大喜过望:“李莲花!你想起来了?”
李莲花点头,又摇头:“想起了一些,但还不完全。不过至少知道,我是谁了。”
笛飞声难得露出笑容:“欢迎回来。”
“但我不会跟你们回去。”李莲花接着道。
方小宝愣住了:“为什么?”
李莲花望向竹林深处:“我在这里等人。虽然记不清等的是谁,但我知道,这个承诺很重要。”
道济从屋中走出,闻言微笑:“小莲花既已找回本心,便该遵从本心而行。”
正说话间,竹林小径上传来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走来,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她手中提着药篮,显然是从山中采药归来。
看到竹屋前这么多人,女子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时,忽然怔住了。
李莲花也看着她,心中莫名悸动。
女子一步步走近,眼中泛起泪光:“相夷...能再见到你真好。”
李莲花脑中轰然一响,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眼前这女子,正是他梦中之人,也是他一直在等的人。
“阿娩...”他轻声唤出这个名字,连自己都惊讶为何如此自然。
乔婉娩明明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
原来,十年前李莲花跳江后,乔婉娩一直在寻找他。
方小宝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笛飞声别过脸去,难得没有讽刺。
道济和胭脂相视一笑,悄然退开,将这重逢的时刻留给久别的有情人。
竹林风起,竹叶沙沙,似在为这跨越十年的重逢奏乐。
阳光穿过竹叶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竹海依旧,江湖已远。
但有些人,有些承诺,纵使时光荏苒,记忆模糊,也永远不会改变。
李莲花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谁,也从过去的枷锁中解脱出来。
他仍是李莲花,那个在竹海中烹茶待客、仗剑助人的红衣少年。只是现在,他心中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无论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他始终是他。
从此,竹海中多了一对神仙眷侣,少了一个孤独的守候者。
江湖上渐渐有了新的传说:在那片无边竹海中,住着一位返老还童的剑客,和他的爱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但偶尔,当有人在山中遇险,或是在竹林迷路,总会有一个红衣少年仗剑而出,助人于危难。而后翩然离去,只留下一句:
“在下李莲花,萍水相逢,有缘再见。”
道济拉着胭脂的手,依旧在一步步的路里,见众生,见彼此。
从那以后方小宝整日黏在李莲花身边看他做菜,四个人也偶尔切磋剑法。
这竹林里,四人一狗,好热闹。
ilwxs.com 梅花落枝头
道济在出门买酒时买到一册话本..........
话本里写到:
雪还在下。
细密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木屋的瓦片上,覆上梅枝,将世界包裹成一片朦胧的洁白。
道济感到胭脂的身体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的发丝散落在他肩上,带着淡淡的梅香和另一种他说不清的气息。
窗外,一株红梅在雪中格外醒目,花瓣上积了薄薄的雪,却依然倔强地开着,仿佛是他们刚才无法言说的热情的见证。
“冷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胭脂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摇了摇头。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蜷缩又舒展,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鸟。
道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急促而不规则,与他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木屋里唯一的烛火摇曳着,将他们纠缠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木板墙上。
炭火在铜盆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热气与屋外的严寒对抗着,形成一层薄雾蒙在窗玻璃上。道济记得这间屋子原本是守林人歇脚的地方,后来废弃了,成了他们的秘密。
墙上还挂着生锈的猎具,墙角堆着些柴火,而他们身下的,是他几日前特意铺上的厚厚毛毯。
“我们应该...”胭脂终于开口,声音轻如落雪,“应该起来了。”
但她没有动。
道济也没有。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腰际,指尖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和丝绸般的质地。这是不对的,他知道。
他是修行之人,她是已许配他人的女子。
这间梅花环绕的小屋本是他们谈论诗词、分享心事的地方,如今却成了罪证的温床。
“看着我。”道济说,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
胭脂缓缓抬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像山间晨雾笼罩的湖泊。她的嘴唇微微红肿,是他刚才留下的痕迹。
道济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角,胭脂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我从未...”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从未如此失态。”
道济苦笑:“失态的是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不要说对不起。”胭脂猛地睁开眼睛,里面闪过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不要说我们做错了什么。至少现在不要说。”
窗外一阵风过,梅花枝轻轻敲打着窗棂,发出嗒嗒的轻响。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都在无声地崩塌与重建。道济撑起身子,毛毯从肩上滑落,冷空气瞬间侵袭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胭脂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和某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远处山峦隐没在雪幕之后,近处的梅花却开得愈发精神,红得刺眼,像胭脂脸颊上褪不去的红晕。
“雪封山了。”道济轻声说,“我们暂时下不去了。”
胭脂坐起身,用毛毯裹住自己,走到他身边。她的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从背后看,她的身形单薄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道济几乎想伸手将她拉回怀中,用体温温暖她,但他只是握紧了窗框,木刺扎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你冷。”胭脂说,不是疑问。
道济这才意识到自己赤裸着上身站在敞开的窗前。他刚想关窗,胭脂却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背脊上。
她的触摸像火种,瞬间点燃了他竭力压制的记忆——她的手如何划过他的胸膛,她的唇如何寻找他的,他们在毛毯上如何纠缠,如何忘记了时间、身份和所有约束。
“别。”道济转身,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胭脂,我们不能...”
“已经发生了。”胭脂打断他,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可以悔恨,可以自责,但你不能否认它存在过。”
道济松开手,颓然跌坐在墙边的木凳上。他双手掩面,深吸一口气,吸入的空气冷冽如刀,切割着肺腑。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胭脂,是在山下的诗会上。她穿着一袭青衫,站在一树白梅下吟诵自己的诗作,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那时他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了。修行二十年的心如止水,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你知道我下个月就要嫁人了。”胭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道济抬起头,看着她。她已经披上了散落在地上的外衣,素白的丝绸上绣着淡粉的梅花,此刻皱巴巴的,像他们理不清的心绪。
她的头发依然散乱,几缕青丝粘在汗湿的颈侧,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知道。”他哑声说,“张家的公子,青年才俊,家世清白。”
“父母之命。”胭脂补充道,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门当户对。”
“你应该嫁给他。”道济说,每个字都像从喉间撕扯出来,“他会对你好。”
胭脂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明亮:“那你呢?你会继续你的修行,忘了我,忘了今天?”
道济无法回答。他伸手,指尖描摹着她的眉骨,沿着鼻梁滑下,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胭脂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被他用拇指轻轻拭去。
“我做不到。”他终于承认,声音破碎,“胭脂,我做不到。”
这句话像打开了一道闸门。胭脂扑进他怀里,肩膀颤抖,无声地哭泣。
道济紧紧抱着她,感觉到她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皮肤,灼热得烫人。
窗外的雪更大了,风呼啸着穿过梅林,卷起千堆雪,仿佛要将这小屋彻底掩埋。
“我们还有时间。”胭脂抬起泪眼,“至少今天,雪封山了,我们还有时间。”
道济吻去她脸上的泪,咸涩的味道在唇间蔓延。这个吻开始时轻柔如雪,渐渐变得炽热如火。
他抱起她,走回毛毯边,这次动作缓慢了许多,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胭脂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衣衫再次滑落,这次是两人共同的意愿。
没有最初的慌乱和笨拙,他们的动作变得从容而珍惜。
道济的指尖划过胭脂的锁骨,感受着她肌肤下血脉的搏动;胭脂的手掌贴在他的心口,数着每一次心跳。
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缠绵如一株双生梅。
这一次,他们做得很慢,慢得像要将瞬间拉长成永恒。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告别的意味,每一次亲吻都像最后的印记。
当最后的高潮来临时,胭脂咬住了道济的肩膀,不让自己哭出声;道济则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梅花香气。
结束后,他们没有立即分开。
道济侧躺着,将胭脂拥在怀中,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胭脂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渐渐平缓的心跳。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正在画梅。”胭脂轻声说,“就在寺后的梅林。你不知道我在看你,你画得那么专注,连雪落在肩头都没有察觉。”
道济记得那天。他受师父之命为寺院绘制一幅梅花图,在林中写生。他不知道有双眼睛在注视自己,更不知道那目光会改变他的一生。
“你画的梅有一种孤傲,不肯低头,即使风雪压枝。”胭脂继续说,“那时我想,能画出这样梅花的人,心里该有多骄傲又有多寂寞。”
道济收紧手臂:“你走过来,指着画说,‘这枝梅花向阳的姿态画错了,雪后初晴时,梅花不是这样舒展的。’”
胭脂轻笑:“你当时很惊讶,一个女子竟敢指正你的画。”
“不只是惊讶。”道济承认,“是震撼。你说得对,我从未真正观察过雪后初晴时的梅花。我总是按照心中所想去画,而不是按照它们本来的样子。”
“后来你邀请我去看真正的雪后梅。”胭脂的声音变得飘忽,“我们在这间小屋前相遇,你说要带我看最美的梅花。其实那天,最美的不是梅花。”
道济知道她未说完的话。那天最美的,是他们之间初生的、不敢言说的情愫。他们在这梅林中漫步,谈论诗画,谈论人生,唯独不谈彼此心中暗涌的情感。
直到今天,直到这场大雪封山,直到理智的堤坝终于溃决。
“我给你看样东西。”道济突然起身,从散落的衣物中翻找,最后找到一个小小的油布包裹。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卷画纸。
胭脂坐起身,用毛毯裹住自己,好奇地凑过来。道济展开画纸,烛光下,一幅梅花图徐徐展现。不是寺院要他画的那种工整严谨的梅花,而是恣意奔放的、生机勃勃的梅。
梅枝舒展如舞蹈,花瓣娇艳欲滴,最特别的是,梅树下有一个淡淡的身影,穿着青衫,仰头望花,只一个背影,却神韵俱足。
“这是我?”胭脂轻声问,手指悬在画纸上方,不敢触碰。
“每次想你的时候画的。”道济的声音很低,“一共十三幅,这是最后一幅,还没完成。”
胭脂仔细看,才发现画中人的手中拿着一枝梅花,而那只手只勾勒了轮廓,尚未着色。她抬头看道济,眼中满是询问。
“我不知道该画什么颜色。”道济坦白,“我想画红梅,像你唇上的胭脂;又想画白梅,像你裙角的绣花;最后觉得绿梅最好,是你初见我时那身衣裳的颜色。犹豫不决,就一直搁置了。”
胭脂接过他手中的笔——他总是随身带着画笔和颜料,这是他的习惯。她蘸了一点朱砂,又混合了些许胭脂红,在调色盘中轻轻搅拌。然后,她握住道济的手,引导着他的手,为画中人手中的梅花上色。
不是纯粹的红,也不是粉或白,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色泽,像是雪地里的梅,像是夕阳下的雪,像是她脸上此刻的红晕。
他们的手一起移动,笔尖在纸上流淌,那枝梅花渐渐生动起来,仿佛能闻到香气,感受到花瓣的柔嫩。
最后一笔落下时,胭脂没有松开手。她转过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现在它完成了。”她说。
道济看着画,又看看她:“还差一点。”
他在画纸的角落题字,用的是他最擅长的行书:“梅香暗度,雪影偷移。一期一会,世当珍惜。”
胭脂轻声念出这十六个字,泪水再次盈眶。一期一会,茶道中的理念,意指每一次相遇都是独一无二,应当全心珍惜。他们之间,确实如此。
“这画送给你。”道济将画卷好,系上丝带,放入胭脂手中,“嫁人时不要带在身边,找个地方藏起来。偶尔想起我时,可以看看。”
胭脂握紧画卷,指节发白。她知道,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纪念。雪总会停,山路总会通,他们总要回到各自的世界。她是即将出嫁的闺秀,他是修行念佛的居士,今日的缠绵不过是命运开的残酷玩笑。
“道济,”她第一次叫他的法号,声音颤抖,“你能...你能还俗吗?”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比窗外的风雪更冷。道济闭上眼睛,许久,摇了摇头。
“我十岁入寺,师父待我如子,师兄弟视我为手足。寺院不只是我修行的地方,也是我的家。”他艰难地说,“更重要的是...胭脂,如果我今日为你还俗,他日情淡爱弛,我们该如何自处?我不愿让我们的感情背负这样的重量。”
胭脂的眼泪无声滑落,但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就知道答案,只是需要亲耳听到,才能彻底死心。
“那么至少,”她深吸一口气,“至少告诉我你的真名。相识这么久,我竟不知你的本名。”
道济愣住了。良久,他执起胭脂的手,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胭脂感受着指尖的温度,跟着默念,将这名字刻进心里。
“很好听。”她微笑,眼泪却流得更凶,“比道济好听多了。”
窗外,风雪渐歇。一缕微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天要晴了,山路很快就能通行。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默默起身,穿好衣服,收拾好小屋。道济将铜盆中未燃尽的炭火熄灭,胭脂则抚平毛毯上的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最后,他们并肩站在门口,望着屋外的梅林。雪后初晴,梅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水滴如泪,从花瓣上滑落。阳光穿过云隙,为梅枝镀上金边,美得不真实。
“我要走了。”胭脂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送你到山口。”道济说,“雪深路滑。”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雪地上,脚印深深浅浅,很快又被风吹起的雪粒覆盖。一路上,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指尖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梅香萦绕不散,像是送别,又像是挽留。
到了山口,胭脂停下脚步。山下就是她的世界,充满责任、期望和既定的人生道路。
“就到这里吧。”她说。
道济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枝红梅,是刚才从小屋前折下的:“给你。”
胭脂接过,轻嗅梅香,然后从发间取下一支玉簪,放入道济手中:“这个给你。”
那是一支朴素的白玉簪,簪头雕成梅花形状,正是她常戴的那支。道济握紧玉簪,温润的触感直抵心底。
“珍重。”胭脂说。
“珍重。”道济回应。
她转身下山,青色的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一片苍茫中。
道济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手中的玉簪被体温焐热,直到那枝他送出的红梅在雪地上只剩一个小点。
他抬头看天,晴空如洗,仿佛刚才那场大雪从未降临。只有满山梅花和怀中玉簪证明,那不是一场梦。
多年后,已成为知名画僧的道济在寺院后山辟出一片梅园,园中建有一间简陋木屋。每年梅花开时,他都会在屋中作画,画梅,也画一个青衫女子的背影。
他的梅花图备受推崇,人们说他的梅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情与孤寂,尤其是雪后初晴的梅花,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闻到香气。
偶尔有细心的人会发现,他所有的梅花图中,总会有一枝梅花颜色特别,不是寻常的红白,而是一种难以调出的色泽,像是雪地里的梅,像是夕阳下的雪,像是记忆中某个褪不去的红晕。
至于胭脂,她嫁入张家,相夫教子,生活平静美满。只有她的贴身侍女知道,夫人有一个上锁的檀木匣,从不示人。偶尔夜深人静时,夫人会打开匣子,对着一卷画轴静静出神,画上是满树梅花和一个青衫女子的背影。
而当窗外落雪时,夫人总会站在窗前,望着远山方向,一站就是很久,很久。
他们的故事没有后续,也没有惊世骇俗的结局。
只是两个人在一场大雪中,偶然偷得了一段本不该有的时光。
如梅香暗度,雪影偷移,在生命的某个角落,静静绽放,悄悄消融。
唯有每年梅花开时,暗香如故,仿佛在诉说着那个被雪掩埋的午后,那间木屋里的温度,和两颗心曾经如何为彼此热烈跳动,哪怕只有短短一瞬。
.........
胭脂把话本拿在手里,一字一句的从头看到尾,道济倍感折磨的在一旁给胭脂煮着茶。
“胭脂,”他小声又紧张的用小孩般的语气说道“我就是不小心买回来的。”
胭脂合上话本,拿在手里敲打着,似笑非笑的看着道济。
“这话本里敢把我写的这么窝囊。”
突然胭脂把话本向后一扔一把将道济推倒。“我可不是话本里那位。”
道济知道她没生气,安心的闭上了眼睛,享受她的“霸道”。
将军莫言愁
“希望他,自在洒脱,然后活着。”
东海之滨,潮生潮落,涛声如亘古不变的叹息。
胭脂与道济沿着海岸行走,细沙在他们脚下留下蜿蜒的足迹。时值深秋,海风已带寒意,道济却仍摇着他那把破蒲扇,只是偶尔将僧袍裹紧些。
“你说这大海的尽头是什么?”胭脂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问道。
道济捡起一枚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贝壳:“尽头?大海哪有尽头。就像人心中的执念,看似有边,实则无涯。”
正说着,远方海面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银白身影缓缓升起。那人银发如瀑,随风飞扬,面容俊美却苍白如月,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海,盛满了千年的孤寂与隐痛。
他身着白衣,立于浪尖之上,仿佛与大海融为一体。
“好强的妖气...不,是神气。”道济眯起眼睛,“却又带着血气。”
胭脂问道:“是敌是友?”
未及回答,那银发男子已踏浪而来,落在他们面前数丈处的礁石上。他的动作轻盈如羽,落地时竟连水花都未溅起。
“二位非寻常旅人。”男子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击冰,“来此何事?”
道济合掌行礼:“和尚道济,携友胭脂云游至此。不知尊驾是...”
“相柳。”男子淡淡道,“东海一散人。”
胭脂心中一动。她曾听江湖说书人讲过上古传说,九头妖相柳,凶神恶煞,后被大禹所诛。可眼前这人,虽气势逼人,却无半分凶戾,只有化不开的忧伤。
道济显然也想到了传说,却不动声色:“原来是相柳。久仰。”
相柳嘴角微扬,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久仰?是久仰我食人无数,还是久仰我被斩九头?”
这话说得尖锐,道济却不恼,反而在沙滩上盘腿坐下:“传说真假,和尚我不妄断。我只知眼见为实——你此刻站在这里,眼中无杀意,只有...”
“只有什么?”相柳追问。
“只有求不得,放不下。”道济直视他的眼睛。
相柳身躯一震,银发无风自动。良久,他轻叹一声:“好个疯和尚,眼力倒毒。”
他也在礁石上坐下,面对大海,背影孤直如剑:“既然看破,不妨说说,如何放下?”
胭脂见气氛缓和,也在道济身旁坐下。海风拂过,带来咸湿气息和相柳身上淡淡的寒香——像是深海冰雪与月光的味道。
道济从怀中掏出酒葫芦,饮了一口:“放下之前,总得先拿起过。尊者不妨说说,手中执着何物?”
潮声阵阵,如时光流逝。相柳沉默许久,久到胭脂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开口,声音飘忽如海雾:
“我执着于一段情,一个承诺,一场无缘的守护。”
他讲得很简略,但字字沉重。讲他为报恩情,甘心为奴;讲他默默守护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人;讲他以命换命,承受本不该承受的痛苦;讲他最终选择让所有人忘记自己,孤独赴死。
“可我没想到,死也不是终点。”相柳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副身躯早已在战场上消散,如今存在的,不过是一缕执念所化的灵体。因血咒未解,因情债未偿,困于这东海之滨,不得超生,不得消散。”
胭脂听得心中发紧。她虽不知具体细节,却能感受到那深沉如海的情感——爱而不得,舍而不能,忘而不甘。
道济静静听完,问道:“所以尊者求的,是一个解脱?”
“解脱?”相柳摇头,“我不知道。有时想彻底消散,有时又贪恋这点存在——因为存在,就还能记得她。哪怕她早已忘记世间曾有相柳此人。”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胭脂鼻尖一酸。她看向道济,发现和尚素来嬉笑的脸上,此刻满是悲悯。
“记得,真的那么重要吗?”道济轻声问。
“于我,是全部。”相柳说,“若连我都忘了,这世上就再无人知道,曾有个人那样爱过她。她的喜乐有人分享,她的苦难有人承担,她的生命有人用命去守护——哪怕她永远不知。”
海鸥掠过,发出清厉鸣叫。夕阳开始西沉,将海水染成血色,一如相柳眉间那点朱砂。
道济忽然站起,拍了拍僧袍上的沙:“尊者可愿随我们去个地方?”
“何处?”
“一个能让人看清本心的地方。”
相柳犹豫片刻,终究点头。千年孤寂,他已太久未与人交谈,今日这疯和尚与爽利女子,竟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微澜。
三人沿海岸北行。道济带路,走的皆是僻静小径,穿过红树林,越过礁石滩,最后来到一处隐秘的海湾。
这海湾形如新月,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最奇的是,湾中海水竟呈渐变色——近岸是翡翠绿,渐次转为宝蓝,至海湾中心,则是一片罕见的淡紫色水域。
“此地名‘忘忧湾’。”道济介绍,“海水因海底特殊矿物而变色,更有安神静心之效。”
湾中有座小亭,半悬于水上,以竹建成,古朴雅致。亭中已有酒菜——不知是道济何时安排的。
三人入亭坐下。道济为每人斟酒,这次不是他从怀中掏出的酒,而是亭中早已备好的。酒呈琥珀色,盛在碧玉杯中,香气清雅。
“此酒名‘释怀’。”道济举杯,“饮之可见心中最牵挂之事,亦可见放下后的自在。”
相柳看着杯中酒,苦笑:“我这一生,饮过最烈的酒,尝过最毒的药,却从未饮过能让人释怀之物。”
“试试何妨?”胭脂轻声劝道。
相柳终于举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起初清凉,继而温热,最后化作万千丝缕,游走四肢百骸。他闭上眼睛,看见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看见清水镇初遇,那个邋遢却眼神明亮的小医师;看见海底三十七年,他用心头血喂养的那具身躯;看见她笑,她怒,她流泪;看见自己一次次推开她,又一次次默默守护;看见最终战场的硝烟,他化作黑血,消散天地间...
然后,他看见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他看见在他“死”后,她过得很好。有人爱她护她,她脸上常有笑容。她偶尔会对着大海发呆,眼中闪过迷茫,仿佛遗忘了什么重要之事,但那迷茫转瞬即逝,她又会笑着转身,投入爱人的怀抱。
他看见那个他曾嫉妒过的男子,确实待她如珠如宝。他会为她采清晨第一朵花,会记住她所有喜好,会在她蹙眉时轻抚她的眉心。
最重要的是——她幸福。
“这...是真的吗?”相柳喃喃问道,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道济的声音如从远方传来:“真与假,在乎你信或不信。但你心中其实明白,以她的性子,不会沉溺悲伤。有人爱她,她自会好好活着。”
胭脂也看见了杯中幻象——她看见的是自己与道济云游四海的点点滴滴。那些她以为平常的瞬间,在酒中却显得格外珍贵:道济为她摘野果时狡黠的笑,危难时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月下对饮时他眼中罕见的温柔...
她也落泪了,却是温暖的泪。
相柳睁开眼,眼中血色淡去许多:“这酒...很特别。”
“酒不特别,特别的是饮者的心。”道济为他续杯,“第一杯见执着,第二杯见放下。尊者可敢再饮?”
相柳端起第二杯,这次他饮得很慢。酒液滑过喉咙时,他感到心中那块千年寒冰,竟开始微微融化。
这次他看见的不是记忆,而是可能。
如果他放下执念,会怎样?
他看见自己的灵体渐渐透明,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大海。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不是沉重的、痛苦的爱,而是那些美好的瞬间:她在海底醒来时惊喜的眼神,她做的毒药难吃得让他想笑,她倔强地说“我不怕你”时的模样...
这些光点散入海中,被鱼群衔去,被珊瑚收藏,被潮汐带往四面八方。于是,大海记住了相柳,不是作为凶神,不是作为悲剧,而是作为一段美丽的传说。
而他自己,终于获得安宁。不是消散,而是回归——回归天地,成为守护这片海的一缕温柔意识。当渔民遇险时,他会掀起浪花将他们推回岸边;当孩子在海边玩耍时,他会让海浪送来美丽的贝壳;当有情人海边盟誓时,他会让星光格外明亮...
“这就是...放下吗?”相柳轻声问,声音颤抖。
道济点头:“放下不是忘记,而是让爱变成另一种存在。不再束缚彼此,而是化作祝福,化作守护,化作天地间一缕自由的风。”
胭脂忽然开口:“尊者,你可知你执着的不只是情,更是‘被记住’这件事。但真正的记住,不一定需要有人时刻念着你的名字。”
她指着海湾中变幻的海水:“你看这水,千年来记得每一阵风,每一场雨,每一条经过的鱼。但它从不执着,只是记得,然后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当阳光照耀时,它会折射出所有记忆的光彩——那就是它存在的方式。”
相柳怔怔看着海水,忽然笑了。这是胭脂和道济第一次见他真正的笑容,如冰河解冻,春回大地。
“我明白了。”他说,“我一直在求一个结局,却忘了,爱本身已是全部。”
他起身走到亭边,面向大海,银发在晚风中飞扬。夕阳此刻正沉入海平线,万丈金光洒满海面,也为他镀上金边。
“我以九命爱一人,世人谓我痴傻。”相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不悔。只是如今才懂,爱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不是被铭记,而是——让她自由,也让自己自由。”
他转身看向二人,眼中清明如洗:“多谢。”
道济合掌:“尊者悟了。”
相柳却摇头:“还未完全。我还有一事未了。”他指尖轻点眉心,那点朱砂痣竟飘了出来,化作一滴鲜红的血珠,悬浮在空中,“这是血咒的核心,也是我与她最后的联结。此咒不解,我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胭脂担忧道:“如何解?”
相柳微笑:“需要两个真心相爱之人,以真情为引,助我化解。”
道济与胭脂对视一眼。他们从未言明彼此感情,但此刻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怎么做?”道济问。
“简单。”相柳将血珠平托掌心,“二位只需将手覆于我手之上,心中想着最珍视彼此的瞬间。真情自会引导血咒化解。”
道济与胭脂没有犹豫,同时伸出手。道济的手宽厚粗糙,胭脂的手纤细温暖,它们一起轻轻覆盖在相柳冰冷的手上,将那滴血珠合在中央。
真情流转,温暖的力量从他们手心涌出。那滴血珠开始变化,从鲜红转为粉红,再转为淡金,最后化作透明,如朝露般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相柳的身体也开始变化。他的身形逐渐透明,散发柔和银光,如月华凝成。
“成了。”相柳的声音空灵了许多,“血咒已解,执念已消。我终于...自由了。”
他看向二人,眼神温柔:“作为报答,我送二位一份礼物。”
他双手轻扬,海湾中的淡紫色海水忽然升起两道水柱,在空中交织旋转,最后化作两枚戒指,落在道济和胭脂手中。
戒指非金非玉,似水凝成,却又实质存在。内圈有细小波纹流转,如海浪永恒。
“此戒名‘沧海誓’。”相柳说,“佩戴者纵隔千山万水,亦能感应彼此平安。更有一用——若遇大难,可召海水为屏,护你们一次周全。”
胭脂郑重戴上戒指,大小刚好。道济也戴上了,两人相视一笑,手自然地握在一起。
相柳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透明。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亮,那是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释然。
“最后,请替我带句话给这世间。”相柳的声音随海风飘散,“告诉那些爱而不得的人——爱过,已是圆满。放手,不是辜负,而是让爱回归爱的本质:自由,成全,与祝福。”
他完全化作银光,却不消散,而是升上天空,融入漫天星辰。星光忽然大盛,而后恢复如常,只是天幕中多了一颗新的星,银白柔和,静静闪耀。
海面恢复平静,忘忧湾的海水在星光下荡漾着温柔的光波。
道济与胭脂并肩而立,望着那颗新星,久久无言。
最后,道济轻声道:“他走了。”
“也不算走。”胭脂握紧他的手,“他成了星辰,成了大海,成了这天地间永恒的存在。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他所爱的一切。”
道济点头,从怀中掏出酒葫芦,将剩下的酒倾入海中:“敬相柳,敬真爱,敬自由。”
胭脂也学他将杯中残酒倒入海中。
潮声如歌,星光如诗。那颗新星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二人离开忘忧湾时,已是深夜。回头望去,海湾中淡紫色的海水竟在发光,与星空交相辉映,美得不似人间。
路上,胭脂忽然问:“修缘,如果我们有一天...”
“没有如果。”道济打断她,难得认真,“我们不是相柳,我们很幸运,能携手走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不负相遇,不负真心。”
胭脂心头一暖,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们继续前行,沿着海岸线,走向未知的远方。手上的“沧海誓”戒指在星光下泛着柔光,如同一个温柔的承诺——不束缚,只相伴;不占有,只珍惜;不承诺永恒,但珍视每一个当下。
而东海之上,那颗新星静静守护着这片海,守护着所有真心相爱的人。
千年孤寂,终得释然。
沧海桑田,真爱不渝。
这或许,就是相柳最好的结局——不是被遗忘,而是化作更永恒的存在;不是消散于痛苦,而是升华于领悟。
爱过,无悔。
放下,自在。
如此,足矣。
长卿长情雪
蜀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若悬于天地的墨画。
道济摇着破蒲扇,胭脂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人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行去。石阶上覆着一层薄霜,透出清冽的寒意。
“我的道济师父,你说这蜀山之巅的雪,为何只在每年这个时候下?”胭脂提着裙裾,好奇地问。
道济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缭绕的云雾望向峰顶:“有些事情,连我这也未必说得清楚。不过今天,怕是要看见一出好戏了。”
说话间,天空飘下细小的雪花,起初稀疏,渐渐密集起来。
雪花并非普通雪片,每片都带着淡淡的荧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线。
两人登顶时,峰顶已银装素裹,唯有一人独立悬崖边,剑光如龙。
那是徐长卿,蜀山掌门。他一身白衣几乎与雪融为一体,手中长剑舞动间,雪花随之翻飞,竟似有了生命。每一剑都带着决绝的优美,每一式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舞剑,但不像是在练功。”胭脂低声道,眼睛被那剑光牢牢吸引。
道济摇着蒲扇,破袈裟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是在祭雪。”
“祭雪?”
“为一个人,为一个诺言,为一段永远不能相守的情。”道济难得正经,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每年今日,他都会如此。”
徐长卿的剑势渐渐放缓,最后化作一道长虹直指苍穹。满天飞雪仿佛受到召唤,纷纷扬扬地向着南方飘去——那是南诏国的方向。
雪花不再无序飘落,而是汇成一条细长的银带,跨越千山万水,执拗地向着同一个目的地飞去。
“如此大的法力,只为下一场雪?”胭脂惊讶道。
“不是普通的雪。”道济摇头,“那是‘念雪’,每一片都承载着他的思念,跨越千山万水,落到那个人的窗前。”
徐长卿收剑而立,背对二人。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施法过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良久,他才缓缓转身,脸上没有胭脂想象中的悲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兄弟远道而来,长卿有失远迎。”徐长卿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这山巅的风。
是啦,徐长卿这个人从前就是如此,耿直赤忱。当年也是这样叫他的至交好友的“景兄弟,这个太久没有叫出口的称呼.........”
道济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徐掌门客气了。我和胭脂路过此地,见山中雪景特别,就上来看看热闹。”
徐长卿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停在道济脸上:“两位此来,恐怕不只是看雪吧。”
“什么都瞒不过徐掌门的眼睛。”道济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我感觉到这山中有一股奇异的时间波动,像是...一段被不断重复的时间。”
徐长卿眼神微动,没有否认。
胭脂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雪...落在地上不会融化吗?”
果然,覆盖山顶的雪层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却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更诡异的是,这些雪的纹路,竟与去年此时道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是‘时光之雪’。”徐长卿终于开口,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疲惫,“每一片雪花都封存着一个瞬间,一种情感,一段记忆。它们永不消融,因为时间在这里...陷入了循环。”
道济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中金光一闪,看穿了山巅的真相:“你将自己困在了同一天。”
徐长卿默认了。
当年紫萱与徐长卿没有饮下忘情水,却也没有选择相守。
紫萱返回南诏国,徐长卿则接任蜀山掌门。他们约定永不相见,却也无法相忘。第一年思念难耐时,徐长卿在蜀山之巅舞剑落雪,让雪花飘向南诏,寄托相思。
第二年、第三年...直到第一百年的那一天,他发现山顶的雪景与第一年一模一样,连每片雪花的位置都没有改变。时间在他最痛苦的时刻形成了一个闭环,将他困在了这个为紫萱降雪的日子。
徐长卿看向远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因为这是我唯一能与她连接的方式。在正常的时间流逝中,我连为她下一场雪都做不到。只有在这个循环里,我的思念才能如此真切地传达。”
道济沉默片刻,突然问:“她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这一切——知道你被困在这同一天,知道你年复一年地为她舞剑降雪。”
徐长卿摇头:“我不想让她知道。这雪应该只是普通雪,而不是一个囚徒的执念。”
“可这不是雪,这是牢笼。”道济直白地说,“你用自己的永恒,换她一年一度的雪花。值得吗?”
“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徐长卿淡淡地说,重新提起长剑,“今日之雪已降,二位请回吧。明年此时,若你们再来,看到的将是同样的景象。”
道济却站着不动:“我能不能看看那些雪花里到底有什么?”
徐长卿犹豫片刻,终于点头。他剑尖轻点,一片雪花飘到道济面前。道济伸手接住,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是罕见的慈悲。
“每一片雪里都是一个瞬间,你和她之间的瞬间。”道济低声说,“初遇时的惊鸿一瞥,并肩作战时的默契,分别时的最后一个眼神...你把所有记忆都封存在这些雪花里了。”
胭脂也接过一片雪花,瞬间被带入一个场景:年轻的徐长卿和紫萱并肩站在蜀山山门前,两人手指不经意间相触,又迅速分开,脸上都泛起微红。那青涩而美好的瞬间,被永恒地保存在这片雪花中。
“为什么要把记忆封存?”胭脂问。
“因为只有这样,它们才不会褪色。”徐长卿望向南方,“在正常的时间流逝中,记忆会模糊,情感会淡去。但在这里,一切都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道济忽然盘腿坐下:“徐掌门,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赌如果你离开这个循环,紫萱会不会感受到雪的变化。”道济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赌你的执念,是否真的必要。”
徐长卿皱眉:“我若离开,这个循环就会破碎,所有的雪花都会消失。”
“但也可能,真正的雪会降下。”道济说,“不是执念的雪,不是记忆的雪,而是自由、真实的雪。”
徐长卿沉默了。一百年来,他从未想过离开这个循环。这里虽是他的牢笼,却也是他唯一能与紫萱保持连接的地方。打破它,意味着可能永远失去这种连接。
胭脂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紫萱并不想要这样的雪?”
徐长卿猛地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胭脂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她知道这场雪是你用自由换来的,她会开心吗?如果她知道你被困在同一天,只为给她下一场雪,她会接受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从未被打开的门。徐长卿怔在原地,手中的剑微微颤抖。
道济起身,拍了拍袈裟上的雪花:“选择在你。是永远活在这一天,用永恒重复同一段思念;还是勇敢走向明天,看看真正的雪会是什么样子。”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补充道:“不过我得告诉你,爱情不是牢笼,哪怕是金丝编成的牢笼,终究是牢笼。真正的爱,应该让人自由,而不是囚禁。”
徐长卿站在山巅,望着道济和胭脂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一百年的坚持产生了疑问。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剑身上映出自己百年来未曾改变的容颜。
与此同时,南诏国圣殿中,紫萱站在窗前,伸出手接住一片飘来的雪花。雪花在她掌心停留片刻,却没有融化。她凝视着这片异常的雪花,眉头微蹙。
“第一百片了。”她轻声自语,“长卿,你到底在做什么?”
紫萱作为女娲后人,自然能感受到这雪的不同寻常。每一片雪花中,都藏着徐长卿的气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她曾试图通过法术联系他,却总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时间屏障阻隔。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更加沉重。紫萱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蜀山之巅,徐长卿做出了决定。他再次舞剑,但这一次,剑势不同以往。不再是优美而哀伤的祭雪剑法,而是蜀山最基础、最朴素的破障剑式。每一剑都简单直接,每一式都带着破除虚妄的决心。
随着他的剑舞,山顶的雪花开始微微震动。那些永不消融的雪花,边缘渐渐变得模糊。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也不再有序地飞向南诏,而是随风四散,自由飘落。
“百年的执念,今日该破了。”徐长卿低声说,剑光猛然大盛。
整个山巅的时间循环开始出现裂痕。那些封存着记忆的雪花一片片飞起,在空中旋转、飞舞,最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每一个被封存的瞬间被释放出来,徐长卿的脑海中闪过一百年来重复的记忆:
初见时的心动,并肩作战的信任,分离的痛苦,以及一百年来每一次舞剑降雪的孤独。所有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但在这些情感的狂潮中,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爱紫萱,不是因为记忆中的某个瞬间,不是因为执念,而是因为她是她。即使记忆褪色,即使时光流逝,这份爱不会改变。
最后一剑挥出,时间循环彻底破碎。
山顶的雪开始融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被封存百年的雪花终于变回普通的水,渗入山石,流向山涧。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在徐长卿脸上,一百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时间在正常流逝。
他疲惫地拄剑而立,望向南方。没有了时间循环的加持,他不知道自己的思念能否化作真实的雪飘向南诏。但此刻,他心中却有种奇异的轻松。
徐长卿回头,发现道济和胭脂并未真正离开,一直在不远处看着。
“你们早就知道结果?”徐长卿问。
道济摇着扇子:“我不知道结果,我只知道什么是对的。你现在感觉如何?”
徐长卿沉默片刻,缓缓道:“像是...重获新生。虽然心中仍有思念,但它不再沉重如枷锁,而是轻盈如羽。”
就在这时,天空中真的飘起了雪。不是那种带着荧光的“念雪”,而是普通的、真实的雪花。它们无序地飘落,有的落在徐长卿肩上,有的随风飘向远方,包括南诏的方向。
南诏国,紫萱忽然心有所感,推开窗户。这一次,飘入她掌心的雪花冰凉而普通,瞬间就融化成水。但她却笑了,眼中泛起泪光。
“长卿,你终于放下了。”她轻声说,望向蜀山的方向,“谢谢你,也谢谢这真实的雪。”
紫萱闭上眼,双手结印,施展了一种古老的法术。那是女娲后人代代相传的“心意相通术”,能够在特定时刻与心有灵犀之人短暂连接。过去一百年,因为有时间屏障的存在,她从未成功过。但这一次,她感觉到了连接。
蜀山之巅,徐长卿忽然身体一震。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那是紫萱。虽然没有言语,没有影像,但那种感觉明确无误:她知道他自由了,她为他高兴。
百年来,徐长卿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看来,有些连接不需要雪也能存在。”道济意味深长地说。
徐长卿向道济深深一礼:“多谢活佛指点。”
道济摆摆手:“指点谈不上,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把自己关在笼子里还自以为高尚。爱情啊,不是互相牺牲才伟大,有时候,各自安好反而是最深的情意。”
胭脂若有所思:“就像你们,永不相见,却从未相忘。”
“或许有一天,”徐长卿望向南方,“当蜀山和南诏都不再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会相见。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
道济点头:“这才是正道。好了,热闹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胭脂我们下山吧,饿了!”
两人向徐长卿告辞,沿着来时的路下山。走出一段距离后,胭脂回头望去,看见徐长卿依然站在山巅,但不再舞剑,只是静静望着南方。雪花落在他身上,他不再试图控制它们的去向。
“修缘,你说他们真的永不相见吗?”胭脂问。
道济咬了一口胭脂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鸡腿:“谁知道呢?缘分这东西,玄之又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从今往后,蜀山的雪会自由地飘,南诏的紫萱会自由地活,这就够了。”
胭脂看着他夸张的吃相,只觉得有点可爱笑了笑。
她最后看了一眼山巅的身影,忽然觉得,有时候最美的爱情故事,不一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彼此在岁月长河中,都活成了最好的模样。
多年后,蜀山掌门徐长卿依然会在每年特定日子来到山巅。他不再舞剑祭雪,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感受雪花自然飘落。南诏圣姑紫萱依然会在那一天推开窗户,迎接来自北方的雪花。
他们依然永不相见,但他们的心,因为那份共同放下的执念,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真实的雪,自由的雪,成了他们之间最好的信使——不承载过重的思念,只带来轻盈的问候。
而道济和胭脂的故事还在继续,他们走过千山万水,见证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每当看到为情所困的人,道济总会摇着破扇子说:“情之一字,能渡人,也能困人。真正的爱,不应该是一座牢笼。”
蜀山之雪,从此自由。
萤火虫点亮夜的荒凉
道济那天,一觉起来,阳光明媚,看着在葡萄藤下抬手的胭脂,好像过去了一辈子那么长..........
这样平淡的一辈子,很好。
比如,这样..........
一
落霞村的人都说,后山那对夫妻来得蹊跷。
男人常年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走起路来踢踢踏踏,肩上却总扛一朵不知从哪折来的野石榴花。女人生得极好,眉目间有种说不出的清淡,像八月十五的月亮浸在井水里。
没人知道他们从何处来,只晓得某天清晨,村东头废弃多年的土坯房冒起了炊烟。
道济把最后一垄土翻完,直起腰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胭脂蹲在篱笆边,正把石榴苗一株株栽进土里。她的手指纤长,沾了泥也好看,像白玉上晕开的一抹墨。
“你这花扛了三日,要谢了。”她头也不抬。
道济把肩上那朵半蔫的石榴花拿下来,端详片刻,顺手插在篱笆缝里。
“谢了也是花。”
胭脂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院子不大,东边种菜,西边养花。菜是道济要种的,说总得有个过日子的样子;花是胭脂要种的,不问缘由,只是栽下。石榴、凤仙、玉簪、秋海棠,挤挤挨挨开成一片,倒比正经菜地还热闹。
村人路过时总要探头张望,想不通两个大人怎把日子过成这样。
道济也不解释,见人便笑,露出七颗牙齿:“吃了吗?没吃进来喝碗粥。”
村人摆摆手跑了。
胭脂在灶台边切萝卜,刀起刀落,笃笃笃。
“你把人吓跑了。”
“我笑一笑怎么就吓人。”道济蹲到灶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胭脂没答,只是把萝卜片下进锅里。
锅里的水渐渐沸起来,白汽氤氲。她的脸在那团白汽里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旧梦。
道济看着那团白汽,忽然说:“你方才笑了。”
胭脂的手顿了一顿。
“没有。”
“有。”
她把锅盖盖上,不说话了。
二
胭脂有时会想起从前的事。
想起来时并不难过,只是像看别人的故事。故事里的她穿过嫁衣,也穿过血泊;等过一个人,也恨过一个人。
后来那个人站在她面前,破衣烂衫,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眼里却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歉疚,不是怜悯。
是怕。
他怕她。怕她不原谅,怕她转身走掉,怕她从此当他是个陌路人。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也会怕。
“在想什么?”
道济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粥。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只点一盏豆灯,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萤火虫开始从草丛里升起来。
胭脂接过粥碗,没答。
道济也不追问,在她身侧坐下来,两只脚悬在廊沿下晃荡。
远处有蛙鸣,近处有虫唱。萤火虫越聚越多,星星点点,把夜色烫出无数细小的洞。
“像不像那年?”他忽然说。
胭脂没问哪年。
她当然记得。那年在灵隐寺后山,也是这样的夏夜,也是这样满坑满谷的萤火。她追着一只萤火虫跑出去很远,回头时看见他站在月光下,破扇子也不摇了,就那样静静看着她。
那时她还不是他的妻,他也不是她的僧。
“不像。”她说。
道济偏过头看她。
“那年的萤火没有今年的亮。”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是,”他说,“今年的亮。”
粥渐渐凉了,没人顾得上喝。胭脂把碗搁在廊板上,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也许只是想说。
萤火虫飞到廊前来,有一只落在她的袖口,明明灭灭。她没有动,低头看着那点微光,像是怕一抬手它就飞走了。
道济也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只萤火虫,看着萤火虫停过的袖口,看着袖口里的那只手。
很久之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她的手是凉的。
他的手也是。
可握在一起的时候,竟都不觉得凉了。
胭脂没有挣开。她抬起头,萤火的光映在她眼底,细碎地闪动。
“道济。”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欠我很多年。”
他沉默片刻。
“我知道。”
“还不还得起?”
他想了想,说:“慢慢还。”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收拢,反握住了他的。
萤火虫从袖口飞起来,汇入漫天流萤。池塘边,草丛里,屋檐下,到处都是。夜色被这点点萤光托着,竟有了几分白昼的温柔。
道济侧过身,另一只手也抬起来。
他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捧易碎的水。她的眉眼在萤火里格外清晰,每一根睫毛都染着光。
他没有说对不起。
她也没有说原谅。
他只是低下头,吻在她的唇上。
那一刻,漫天萤火忽然黯了一黯,随即更亮地燃起来。
三
入秋之后,蟋蟀叫得凶。
道济不知从哪翻出个竹筒,一头削开,一头留着节,说是要拿去抓蟋蟀。胭脂在院子里晒辣椒,看他蹲在墙角翻砖头,背影认真得像在破什么千古奇案。
“你多大的人了。”她说。
道济头也不回:“八十了。”
胭脂把辣椒翻了个面。
“那我岂不是也八十了。”
道济终于从砖缝里抬起头,一脸正经:“你十八。”
胭脂没忍住,嘴角弯了一弯。
他看见那个弧度,立刻放下砖头凑过来:“笑了笑了。”
“没有。”
“有。”
“你眼花了。”
道济不与她争,自己又蹲回去翻砖头。翻到第三块时,一只青翅蟋蟀蹦出来,他眼疾手快一扣,竹筒稳稳罩住。
“逮着了!”
胭脂放下辣椒走过来,弯腰看了看竹筒里那只惶惶打转的小虫。
“这只不够凶。”
“你怎么知道。”
“翅薄,腿短,叫声也怯。”
道济把竹筒举到耳边晃了晃,那蟋蟀又叫了两声,确实有点底气不足。
“那不要了。”他把竹筒倾斜,蟋蟀纵身一跃,没入草丛。
胭脂看着他。
“你养过蟋蟀吗?”
道济想了想:“小时候养过。后来进了寺,就不养了。”
胭脂没问后来。她起身走到院角,弯腰拨开一丛凤仙花,手轻轻一探,再直起身时,掌心已多了一只黑头紫翅的大蟋蟀。
“这只凶。”她把蟋蟀递到他面前。
道济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
“你怎么会抓这个?”
胭脂把蟋蟀放进他递过来的竹筒,声音平淡:“从前家里有个弟弟,七八岁,最爱这个。他不大会抓,我便替他抓。”
道济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呢?”
“后来死了。”胭脂把竹筒的塞子按紧,“那年疫病,村里死了很多人。”
道济没有再问。他把竹筒握在掌心,感受里面那只小虫轻微的挣扎。
“这只养着吧。”他说。
“嗯。”
“不斗,就养着。”
胭脂看着他,没说话。
秋风从院外吹过来,辣椒串子在檐下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四
夜里落了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到天明。胭脂醒来时,身边的被褥已经凉了。她披衣起身,推开门,看见道济蹲在篱笆边,正在一株株扶那些被雨打歪的石榴苗。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他也不擦。
胭脂撑了把伞走过去,遮在他头顶。
“苗没死。”他仰起脸,冲她笑了一下,睫毛上挂着水珠,“就是歪了。”
胭脂蹲下来,和他一起扶那些东倒西歪的幼苗。泥土吸饱了水,软得像发面,轻轻一按就是一个指印。
“这株要断了。”她指着一棵茎秆裂开一半的石榴苗。
道济看了看,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条布带。
那是他从前系在腰上的布带,旧得看不出颜色,边缘已经磨起了毛。他把布带撕成细条,一圈一圈缠在裂口处,打了个规规整整的结。
“这样就好了。”他说。
胭脂看着那个结。
他的手不算巧,结打得歪歪扭扭,但缠得很紧,一圈叠着一圈,像是要把什么牢牢系住。
“这布带,”她开口,“跟了你多少年?”
道济想了想:“二十多年吧。出寺时系着,后来破了,也舍不得扔。”
胭脂没再说话。
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薄薄的日光。篱笆上的石榴花早就谢了,花蒂处鼓起小小的青果。
道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脚。
“胭脂。”
“嗯。”
“那年在灵隐,你问我,为什么出家。”
她没应声,只是垂着眼,看着那株缠了布带的石榴苗。
“我说,因为放不下。”他顿了顿,“其实是骗你的。”
雨后的风很轻,把檐下的辣椒串吹得微微摇晃。
“我是因为放不下,才出家的。”
胭脂抬起眼。
他站在篱笆边,衣衫半湿,头发还滴着水,看起来狼狈极了。可他的眼睛是静的,像雨后的池塘,水面上只有天光云影。
“放不下你,”他说,“又给不了你要的日子。便想,不如断干净。”
他笑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思。
“结果断不干净。二十多年,还是找来了。”
胭脂听着,手里的伞不知什么时候歪了,雨水落在她肩头,洇开一小块深色。
“那你现在,”她开口,声音很轻,“放不放得下?”
道济看着她。
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打在伞面上,像无数只小虫在啃食桑叶。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伞柄,往她那边倾了倾。
他的肩头淋着雨,她的衣襟干了。
五
胭脂后来常常想起那场雨。
想起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没说什么。他没说放下了,也没说放不下。他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像做了千百遍那样自然。
她从前以为,爱是烈火,是刀锋,是把一个人刻进骨血里,剜也剜不出来。
后来才知,爱也可以是雨天的伞,是旧衣上拆下的布带,是一碗温热的粥,是并肩看萤火时那只先伸出来的手。
腊月里落了雪。
院子里的菜地收了藤,石榴苗也移进屋里过冬。道济不知从哪寻来一个破瓦盆,把两株最精神的小苗栽进去,摆在窗台上。
胭脂坐在灶边纳鞋底。她许多年不做这些活计,针脚走得歪歪扭扭,拆了几回才勉强能看。
道济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把他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给我做的?”他明知故问。
胭脂没抬头:“给狗做的。”
“狗不穿鞋。”
“那就给猫。”
“猫也不穿。”
胭脂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
他立刻闭嘴,嘴角却弯着。
她把鞋底翻了个面,继续纳。针穿过厚布,发出细微的“嗤”声。
“你那双破了个洞,”她头也不抬,“脚趾要露出来了。”
道济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千层底,果然大拇趾处有个豁口。
“还能穿。”
胭脂没接话。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窗外雪越落越大,把整个世界都铺成白的。瓦盆里的石榴苗静静立在窗台上,叶片油绿,像还做着春天的梦。
胭脂纳完最后一针,把线咬断。
“过来试试。”
道济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脱了那双破鞋,把脚伸进新鞋里。
大小正好。
他低头看了很久,久到胭脂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来。
他只是说:“暖和。”
胭脂把针线收进笸箩。
“暖和就好。”
六
第二年春天,石榴开花了。
不是篱笆边那些移栽的小苗,是院角那棵老树。村人说这树种下三十多年,从没开过花,有人说是公的,有人说是风水不好。
道济也不争,只是隔几日浇一回水,偶尔蹲在树下对着光秃秃的枝桠发呆。
胭脂笑他:“你跟棵树说什么。”
道济很认真:“我告诉它,不开花也没事。”
胭脂看着那棵树,又看看他。
“它听得懂?”
“听不懂也要说。”
四月里某个清晨,胭脂推开窗,看见满树红。
不是零零星星几朵,是铺天盖地的红,从树冠倾泻而下,像谁打翻了胭脂盒。花瓣肥厚,层层叠叠,晨露还挂在边缘,晶莹莹地颤。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道济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开了?”
“开了。”
他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晨光从石榴花隙漏下来,在他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名字里也有胭脂。”他说。
“嗯。”
“这花也叫胭脂。”
“嗯。”
他侧过头看她,她没回头,只是看着那树花。
“你的名字是谁起的?”他问。
“我娘。”她说,“生我那日,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好。她说,就叫胭脂吧。”
道济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胭脂开口。
“我娘去世那年,院子里的石榴树也枯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石榴花开。”
风从院外吹过来,花瓣落了她一肩。
道济伸手,把她肩头的花瓣一片片拈去。他的手指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以后每年都会开。”他说。
胭脂垂下眼睛。
“你怎么知道。”
“我告诉它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石榴花影里,周身都是细碎的光。衣衫还是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头发还是随便挽个髻,脸上还是那副没正形的笑。
可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没有缘由。
道济看见她眼底的水光,愣了一下。
“胭脂?”
她没答。
他只是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
花瓣还在落,落在他肩头,落在她发间。晨光渐渐亮起来,把这一树红照得通透。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
“我告诉它,有个姑娘等了很久。你开给她看看。”
她把脸埋进他胸前,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攥着他衣襟的手,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七
又一年夏夜。
萤火虫从池塘边升起来,比去年更多,更亮。远远望去,像把整个银河都舀了一瓢,倾在这小小的山村里。
胭脂坐在廊沿,脚边放着一壶凉茶。
道济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只竹筒。
“那只蟋蟀呢?”她问。
“放了。”他把竹筒搁在廊板上,在她身侧坐下。
“养得好好的,怎么放了。”
“养了一年,够了。”他看着池塘方向,萤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它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
胭脂没说话。
她把凉茶倒出一碗,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今年的萤火,”他说,“比去年还亮。”
“嗯。”
“明年会更亮。”
胭脂侧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萤火虫在他们之间飞舞,像无数盏小小的灯。远处传来蛙鸣,近处虫声唧唧,石榴花早已谢了,枝头挂满青青红红的果子。
她没有问明年如何,后年如何。
她只是把肩靠在他肩上,看着满池萤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也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萤火渡过年年岁岁,从灵隐寺后山,渡到这无名的小村庄。
渡过一个僧人的凡心,渡过一个女子的半生。
渡成窗前两株石榴苗,渡成瓦盆里破土而出的春天。
渡成此刻,夏夜如水,掌心温热。
他唤她:“胭脂。”
她应:“嗯。”
他不再说话。
她也不再问。
萤火静静地亮着,把夜色烫出无数细小的洞。那些洞眼里漏进来的,不是月光,是二十年跋涉后终于抵达的此刻。
不是圆满。
是比圆满更难得的——心安。
小剧场(原本我们就该是别人无比羡慕的一对)
李修缘七岁那年的春天,胭脂随父亲搬来了镇上。
她家搬的是村东头那间带天井的老宅,李修缘正坐在自家门槛上背《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背着背着就走了神。骡车上下来个小丫头,穿一身藕荷色袄裙,抱着一只缺了口的青瓷砚台。她站在那扇旧门前,仰头看门楣上褪色的雕花,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李修缘把书往膝头一合。
他后来想,那天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看着她的影子从门槛外移到门槛里,像一滴墨落进清水,慢慢洇开,再也捞不回来。
二
私塾在村北的药王庙偏殿。
先生姓周,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童生,须发花白,戒尺却打得极利落。
李修缘是塾里最小的学生,坐在第一排正中,一抬头就能望见门外那棵歪脖子枣树。
胭脂坐在他斜后方。
他不回头也知道。她研墨的声音比旁人轻,像春蚕啮桑,细细簌簌;她背书的声音也轻,明明全会,却总带着三分不确定,像怕惊着什么。偶尔先生点她名,她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磨出极细的一声“吱呀”。
就是这声“吱呀”,让李修缘的笔尖顿了一下,“之”字最后一捺拖出去老长。
同桌陈四郎探过头来:“你写错了。”
李修缘低头,把那个拖长的捺改成墨团,面不改色:“研墨时溅的。”
三
四月里下了场急雨。
放学时雨还没停,檐水如帘,把庙门外的石阶打得一片白烟。有伞的学生三三两两冒雨走了,没伞的挤在廊下,叽叽喳喳像一窝淋湿的麻雀。
李修缘有伞。他的伞是杭州城里买的,二十四骨,桐油浸得透亮,撑开时隐隐有桂花油的香气。他把伞抱在怀里,靠着廊柱,没走。
胭脂忘了伞。
她站在廊下最边上,把书笈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雨幕。雨丝斜飘进来,洇湿了她的裙边,她往后退半步,背抵着墙。
李修缘走过去时,自己的心跳声比雨声还大。
“我家离你家近,”他说,“我们一起走吧。”
胭脂转过脸来。她眼睛很黑,瞳仁里映着檐下的灯笼光,像两汪深井。
“谢谢。”
“不客气。”
两人一起走在青石板上。
雨声忽然变轻了。
四
暑去寒来,李修缘九岁了。
周先生开始教他们对对子。先生说,字与字相对,就像人与人相逢,讲的是缘分。李修缘不懂缘分,但他看着窗外的枣树,突然想起一句。
“胭脂。”
先生抬眉。
李修缘站起身:“我对‘胭脂’。”
堂上有学生笑起来:“‘胭脂’是两个字,你对两个字?”
李修缘不答,只望着先生。周先生捋了捋胡子,眼中有了一点奇异的光。
“‘胭脂’二字同偏旁,”先生说,“你对什么?”
李修缘静了片刻。
“修缘。”
堂上忽然安静了。
他没回头,但他知道胭脂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后背上,若不留意,根本不会察觉。
先生没有评点他这对对得好不好,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坐下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五
胭脂家那口青瓷砚台,缺了的那一角,是她父亲从前摔的。
她父亲生前是个秀才,因病耽搁了乡试,此后便一蹶不振,酒喝多了,摔了砚台,也摔了自己仅剩的那点功名念想。
这些事,李修缘是慢慢才知道的。
胭脂总是想晚些回家面对父亲。
他总是愿意陪胭脂绕一段。春天绕过去,秋天绕过去,绕到野菊花开满了田埂,绕到冬雪盖住了石桥。
他帮她背过书笈。书笈很轻,装不了几本书,他却觉得沉甸甸的,像装了半笈月光。
他替她磨过墨。那方缺角的青瓷砚,他磨得格外小心,墨锭在砚堂里缓缓画圆,一圈,两圈,三圈。墨香淡淡升起,她就在旁边,安静地展开一张新纸。
他没有说过喜欢。
那时他还不懂这叫喜欢,只觉得自己像一株向日葵,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转向哪里。她坐在廊下绣花,他就在院子里背书,背一句,抬头看一眼。她低头研墨,他就把笔架上的笔一支支摆正,摆得齐整如雁阵。
有一回她绣花扎了手指,血珠子沁出来,她蹙着眉把指尖含进唇间。他站在三步之外,袖中的手倏然攥紧。
他想替她疼。
这个念头涌上来时,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六
周先生病了。
那年初冬,先生咳血,勉强支撑了几日,终于卧床不起。塾中停了课,学生们三三两两去探望,李修缘也去了。
先生住在庙后一间矮屋里,被褥单薄,炉中炭火将熄未熄。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却还强撑着靠在床头,给来探望的学生讲最后几句。
“读书……不为做官,为明理。”
他喘着,枯瘦的手握住李修缘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不一样。”
李修缘跪在床前,感觉到那只手的颤抖。
“你将来要做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
先生笑了一下,嘴角牵动,咳得更厉害了。待平复下来,他的目光越过李修缘的肩头,望向门口。
胭脂站在那里。
她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熬得稠稠的粥。她不知站了多久,衣襟上落着几点雪——外面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进来。”先生说。
胭脂走进来,把粥放在床边小几上。她退开时,与李修缘对视了一眼。就一眼,各自移开。
先生没有喝粥。他看着他们两个人,炉火映在他浑浊的眼里,像将熄的灯芯跳了最后一跳。
“你们,”他说,“都要好好的。”
这是周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七
先生去后,私塾散了,各家就找了新的教书先生。
李修缘的舅舅有意送他去杭州城里的书院,他却推说想在家温习,拖了一日又一日。舅舅,见他年幼,也不逼迫,只是叹了口气。
那些日子,他常去胭脂家那口老井边坐着。
井在胭脂家后门,井栏是青石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鉴。他坐在井栏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也不翻一页。胭
胭脂隔三差五出来打水。
她提着一只小木桶,桶绳在她手里一圈圈放下去,井底传来空空的回响。她把桶提上来时,水花溅在井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你在看什么书?”她问。
他把书皮亮给她看。
她点点头,没再问。提着水桶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住。
“井边凉,”她没回头,“别坐太久。”
他“嗯”了一声。
她走进去,门帘落下。他还坐在那里,书页被风吹动,哗啦啦响。
那不是书页。是他的心。
八
李修缘十二岁那年的端午,村中赛龙舟,河两岸挤满了人。
胭脂也去看,被人群挤到了后头,踮着脚也望不见河面。她正要退出去,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李修缘拉着她往河堤上跑。
那里有一棵老榕树,枝干虬结,离地丈余处有一处平坦的树窝,能容两三个人坐卧。他先爬上去,回身把手伸给她。
她仰头望着他,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碎地洒在他脸上。他逆着光,神情看不分明,只有那只手稳稳地伸着,纹丝不动。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树窝不大,两人并肩坐着,手臂挨着手臂。河道尽头的龙舟如离弦之箭,鼓声震天,两岸呐喊声几乎要把天捅破。他们谁也没看龙舟。
她低头,数自己裙摆上的绣花。
他偏过头,看她发间那根红头绳。绳结系成同心方胜,和他伞柄上那枚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问。
她没问“学会什么”。她只是说:“早就会。”
风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颊上。他抬起手,想替她拂开,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她自己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龙舟赛结束了。人群开始散去,欢呼声、笑闹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他们在树上又坐了很久,久到河面恢复了平静,久到夕阳把整条河染成金红。
她轻声说:“该回去了。”
他先跳下树,站在树下,抬头望她。
“跳下来,”他伸出双臂,“我接着你。”
她抱着树干,往下看了一眼。
“你接得住吗?”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伸得更高了些。
她闭上眼睛,松开手。
她落进他怀里那一瞬,他往后退了半步,膝盖磕在树根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把她稳稳地接住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他额头沁出了汗。
“疼吗?”
“不疼。”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低头拍身上的树皮屑。他也低头拍自己的衣襟。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中间,只有一寸的距离。
九
十五岁那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二月尽了,门口那株老槐树还光秃秃的,枝丫僵直地戳着灰白的天。李修缘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伴着青灯古佛,被一堆金光罗汉围着,那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没有胭脂的身影。
舅舅说他中了邪。
他没有辩。中邪也好,做梦也好,有些情绪像一粒枣核,卡在他心口某个不上不下的地方,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明明没那么佛的,我那么喜欢胭脂,怎么可以像梦里那般........”
他把这句话压在枕下,压在三更的梦里,压在晨起研墨时长久凝注的砚台边。他谁也没告诉。
——但他想告诉胭脂。
那天他去找她。
“我娘说,”她背对着他,“苏州那户人家又来信了。”
他心头一紧。
“那位世伯说,明年开春,想接我们过去。”
她转过身,望着他。
“我娘还没应。她在等我。”
等什么,她没有说。窗外的炊烟被风吹散,又聚拢。灶间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她母亲在翻炒青菜,油烟气里带着葱花的香。
李修缘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这么多年,他始终隔着这三步。
“你……”他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她望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站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鬓边细碎的绒发,近得能闻见她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
“你不要去。”他说。
她没动。
“你不要去苏州。”他又说,声音更低,像怕惊着檐下归巢的燕子,“不要嫁给那个人。”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轻轻颤着。
“那我嫁给谁?”她问。
风吹过天井,把灶间的油烟味吹散了。远处有孩童的笑闹声,有人在唤孩子回家吃晚饭。这些声音都很远,远得像在另一个尘世。
李修缘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撞在胸口,撞得发疼。
“嫁我。”他说。
胭脂抬起眼。
她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不是委屈,不是伤心,是另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像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于在远处望见一盏灯。
“你说什么?”她轻声问。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
“我说,嫁我。”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十五年来,他第一次这样近、这样久地望着她,没有移开眼睛。
他顿了一下。
“我七岁那年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在他心里藏了八年。他以为说出来会很难,会像拔出扎进肉里多年的刺。但原来不难。原来只是看着她,把心里的话倒出来,就像把井水提上来一样自然。
“我知道。”
她哭了。
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她却没有抬手去擦。她望着他,唇边慢慢弯出一个笑。
“修缘,这样的话,你说出来,可是不能反悔的。”
“我李修缘要娶胭脂,绝不反悔。”
后来他梦想成真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他的妻子。
墙角种着一丛凤仙,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在夕照里明艳艳一片。她背对着他,正拿着小剪子给花修枝。
他站在天井门口,没有出声。
她剪完一枝,回身取水瓢,一抬眼,看见了他。
小剪子落在青砖上,叮的一声。
他向她走过去。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站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睫上挂着的那点细汗。
“我来娶你了。”他说。
夕照落下来,落满她肩头。她望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知道。”她说。
.............
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李修缘和胭脂会是世间最平凡幸福的夫妻。
云游后归来
一
暮春时节,江南的山色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道济踩着草鞋,摇着破蒲扇,晃晃悠悠地走在山道上。他跟在胭脂身后,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新采的野茶。
“你走慢些 别摔了。”胭脂喊道。
道济跑到胭脂身边来,蒲扇指着天边的云彩:“你看那云,像不像小马?”
胭脂笑了。
山风吹起她的衣裙。
转过一个山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高处跌落,在深潭里溅起雪白的水花。
潭边巨石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道济的脚步顿了顿,蒲扇在手里转了个圈。
胭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是个白衣女子,长发披散,赤着双足浸在潭水里。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
胭脂见过许多女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鸟,望着笼子外的天空。
“二位……”那女子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是要过山吗?”
道济哈哈一笑:“不过山,不过山。我们是来讨碗水喝的。”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来。
她这一动,胭脂才看清她穿着的是素白的衣衫,衣袂在山风里轻轻飘动,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山间的雾气凝成的。
“我去给二位取水。”她说。
道济摇摇蒲扇:“不必不必。这山泉便是最好的水,还要到哪里去取?”说着,他在潭边蹲下,双手捧起一掬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用那湿漉漉的手抹了把脸,“痛快!痛快!”
胭脂也跟着在潭边坐下,从篮子里拿出两只竹筒,灌满了水,递了一只给那白衣女子。
“姑娘也喝些吧。”
白衣女子接过竹筒,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竹筒里晃动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叫乌妹。”
“乌妹?”道济眯起眼睛,“好名字。”
胭脂只是在旁边跟着笑了几下,道济就收敛了笑容。
山里有精怪,成了精,常常化作人形,自称姓乌。
“姑娘,”道济忽然说,“有没有钓到鱼?”
乌妹低头看着自己浸在水里的脚,又看看道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轻轻提起脚来,水珠从白皙的脚踝上滚落。这时胭脂才看清,那潭水里,果然有几尾小鱼围在她脚边,游来游去,不肯离去。
“它们在给我挠痒吗。”乌妹轻声说,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二
日头渐渐偏西。道济没有要走的意思,胭脂也不问。她在潭边捡了些干柴,生起火来,从篮子里取出干粮和野茶,又用竹筒煮起水来。
乌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
“姐姐你和那个大叔是好朋友吗?”白九妹忽然问。
胭脂想了想:“这个,我们是家人。”
“家人……”乌妹喃喃地重复,目光落在道济身上。那道济正仰面躺在草地上,破蒲扇盖在脸上,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睡得香甜极了。
“他就是这样,”胭脂笑着说,“走到哪儿睡到哪儿,也不管是草地还是石头。”
乌妹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修炼的那些年月,一坐就是几十年,从不敢有片刻懈怠。草木荣枯,花开花落,她在那深山古洞里,只记得要修成人形,要成仙得道。
可她修成了人形,却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乌姑娘,”胭脂把煮好的茶递给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乌妹接过茶,捧在手心里。茶水的温度透过竹筒传到掌心,暖暖的。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暖意了。
“我在找一个人。”她说。
“什么人?”
“一个……”乌妹顿了顿,“一个救过我的人。”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没能完全化成人形,还是一株普通的乌梅树苗,本应该被砍伐掉或者被人搬回了家,是一个孩子保护了她。
她记得他的眼睛,那么干净,那么亮,像是山间的泉水。
后来她修炼成了人形,便下山来找他。可人世间的变化太快了,一年就是一年,不像山里的日子,一年和一百年也没有什么分别。她找了许多年,找到那个村庄都变了模样,找到当初的年轻人都成了黄土一堆。
“他……不在了?”胭脂轻声问。
乌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找遍了每一个村庄,每一座山,每一道水。后来我听说,他出家做了和尚。”
道济的呼噜声忽然停了。他把蒲扇从脸上拿下来,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这个,你确定吗?”他说。
乌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能认出来。他的眼睛,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道济挠挠头,站起身来,走到潭边,对着水面照了照自己的脸。那水里的倒影,显得格外心虚。
“你看我这眼睛,像不像那个砍柴的?”
乌妹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不像。你的眼睛比他亮。”
道济呵呵笑了几下。胭脂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乌妹也一脸不解。
道济直起腰来,蒲扇拍得啪啪响,“乌姑娘,你要找的人,他眼睛亮不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找的人,他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找下去。”
乌妹垂下眼帘:“可我欠他的,要还。”
“还?”道济歪着头,蒲扇指着天边的晚霞,“你看那云,它欠风的,还了吗?你看那水,它欠山的,还了吗?”
乌妹顺着他的蒲扇看去,晚霞把天空染得一片绚烂,云彩被风吹着,不断地变幻着形状。瀑布的水流进潭里,又从潭里溢出,顺着山势流下去,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有些东西,还不清的。”道济说,“还不清,就不必还。你记着,就行了。”
三
夜里,他们在潭边宿下。胭脂靠着火堆,盖着道济的破僧袍睡着了。道济坐在一旁,用手轻轻拍着胭脂的背,怕惊了她的睡梦,自己也望着月亮出神。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是谁?”乌妹忽然说。
道济笑了笑:“你是谁,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何必问我?”
乌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是这里的山精。”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道济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看我这样子,像是个怕事的人吗?”
乌妹看着他那身破烂的僧衣,那张脸却是干净无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想笑。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笑的冲动了。
“你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你……”乌妹想了想,“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道济摇摇蒲扇:“那是他们眼花了。我看你,和看这山,这水,这月亮,没什么两样。”
乌妹怔住了。
她想起那些人看见她的眼神——有的惊艳,有的贪婪,有的恐惧,有的厌恶。她是妖,她知道,她从来都知道。可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和尚,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棵树,一朵云,一捧泉水。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究竟是谁?”
道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我以前是个疯和尚,是个酒肉和尚,是个不管事的和尚。在灵隐寺出家师父给我取了名号叫道济,也有人叫我济颠。现在,我是胭脂的——人。”
乌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灵隐寺?”
“怎么?”
“我听说……”她深吸一口气,“我听说,我要找的那个人,就在灵隐寺出家。”
道济挠挠头,又挠挠腮,忽然一拍大腿:“巧了!我正是从灵隐寺来的!寺里的和尚我个个都认得,你告诉我他叫什么法号,我回去替你问问。”
乌妹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认得他的眼睛。”
道济叹了口气,蒲扇摇得哗哗响:“这就难办了。灵隐寺里几百个和尚,总不能让我一个个扒开眼睛给你看吧?”
乌妹低下头,月光照着她的脸,那脸上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胭脂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坐起身来,看着乌妹流泪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她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这样,为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流过许多的泪。
“姑娘,”她轻声说,“你找了他多久了?”
“一百三十七年。”乌妹说。
胭脂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三十七年,那是多少个人世间的轮回?那个年轻人,只怕早就投胎转世不知多少次了。可她还在这里找,找那双眼睛。
“你找的,真的是他吗?”道济忽然问。
乌妹抬起头。
道济指着自己的心口:“你找的,是他,还是你自己心里放不下的那个念头?”
夜风吹过,瀑布的声音哗哗地响着。
乌妹望着道济,望着他那一双看向胭脂时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
不是痛,是松开。
四
第二天一早,乌妹醒来的时候,道济和胭脂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我们要走了,”胭脂拉着她的手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乌妹摇摇头:“我要去找他。”
胭脂叹了口气,看看道济。道济却笑了,蒲扇往她头上一敲:“我的傻胭脂,她要找,就让她找。找到了,是她的缘;找不到,也是她的缘。”
乌妹看着他,忽然跪了下来。
“大师,”她说,“我有一事相求。”
道济连忙闪开:“别别别,我可受不起这个。”
乌妹跪着不肯起来:“我想请您,替我捎一句话。”
“什么话?”
“若是您见到那个人,就告诉他——”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就告诉他,那颗树,活得好好的。没有辜负他当年救的那条命。”
道济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弯下腰,把她扶起来。
“好,”他说,“我记下了。”
乌妹站在潭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沿着山道渐渐走远。道济的破蒲扇一晃一晃的,胭脂的裙子在山风里飘动。
她忽然想起什么,大声喊道:
“有空再来玩啊。”
远处传来道济的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知——道——了——我们——会——的——”
乌妹站在那儿,望着那个晃晃悠悠的背影,忽然笑了。
山间的雾气散了,阳光照下来,照在她的白衣上。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脚下的水。
一百三十七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这天,这地,这山,这水,这样好看。
五
为了带句话,终于道济和胭脂转了回来。
灵隐寺的香火很旺,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乌妹站在山门外,望着那两株古老的银杏树,叶子正黄得好看。
今天,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灵隐寺。
山门里走出一个小沙弥,看见她站在那儿,合十行了个礼:“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乌妹摇摇头,又点点头。
小沙弥笑了:“施主请进。”
她跨进山门,走过放生池,走过大雄宝殿,走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寺里的和尚来来往往,有的念经,有的扫地,有的挑水。她看着每一张脸,看着每一双眼睛。
没有。
都不是。
她站在后院的廊下,忽然听见一阵笑声。那笑声疯疯癫癫的,又透着一股子熟悉。
她循着笑声走去,转过一道月门,看见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
道济,摇着一把破蒲扇,正对着一个小沙弥说话。他说得认真。
乌妹愣住了。
那小沙弥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我们”他说,“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乌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叫什么名字?”
道济摇摇蒲扇,冲必安笑了笑,
“傻必安,看来有你忙的了。”
说完道济就跑了。
“我,我姑娘,我叫必安。”
乌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山间的泉水,像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人。
“是你吗?”她轻声问。
必安疑惑的摇摇头:“我可能见过你,但不记得了。”
乌妹不明白。
“你要找的人,不会是我。”必安说。“我只是灵隐寺的一个小和尚。”
乌妹的眼眶红了:“你知道等一个人的感觉吗?”
“知道。”
“为什么你不是那个人呢?”
必安抬起头来,指着天边的云:“你看那云,有告诉风,它要去哪里?”
乌妹望着天边的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找了你一百三十七年。”她说。
“抱歉。”
“我找得好苦。”
“我……”她的眼泪流下来,“我还想见你一面。”
必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他伸出手来,替她擦去眼泪,那只手粗糙得很,却暖得很。
他哪里见过女孩因为他掉眼泪,“见着了,”他说,“就好。”
乌妹点点头,泪流满面,却笑了。
说完她就走了。
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风从远处吹来,吹落几片金黄的叶子。
胭脂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道济跳脱的拍了下胭脂的背。胭脂回头,看清了这个温润的笑。
“想什么呢,胭脂。”
“没想什么,我们回家吧。”
道济点点头。
“对了,那几个小徒弟,知道我们回来了,要请客给我们接风。”
“好~”胭脂宠着的说道:“那就好好喝顿酒。”
“遵命。”
...............
回归的酒足饭饱
黄昏时分,在赵斌家后山的小径上,胭脂摇着道济的破蒲扇,高兴的一步三晃地走着。道济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一篮子果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师父——!”
一声大喊从山脚下传来。道济眯眼望去,就见陈亮跑在最前头,赵斌紧随其后,再往后是白雪拽着白灵,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往山上爬。
“哎哟喂,”胭脂把扇子递给他,道济用蒲扇遮了遮夕阳,“这是哪阵风把你们都给刮来了?”
陈亮第一个冲到跟前,也不管地上有土,扑通就抱了上去了:“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赵斌赶上来,拉开陈亮:“该我抱了,陈亮让我抱。师父,想死你了。”
白雪和白灵也到了。白雪围着胭脂转了两圈,笑嘻嘻地说:“胭脂胭脂,你越来越好看了。”
白灵也点点头。
胭脂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这多不好意思,还让你们跑过来接。”
“接什么接,”道济把破蒲扇插回后领,“你们几个猴崽子,知道你们师父我回来了,惦记着让我请客吧?”
陈亮立马接话,拍着胸脯:“师父这话说的!这回是我们给您和胭脂师娘接风!酒菜都备好了,就等着您二位入席呢!”
赵斌在旁边补充:“在你们最喜欢的那家酒楼,二楼雅间。”
道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破蒲扇往前一挥:“那还等什么?走着!”
陈家酒楼的雅间里,圆桌上摆满了菜。糖醋鲤鱼、葱烧海参、油焖大虾、清炖鸽子……中间还放着一坛没开封的酒。
道济一进门,鼻子就跟着菜香走,直接拉着胭脂在主位上坐下了。
“都坐都坐,”他招呼着,“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外人。”
众人落了座。陈亮给道济和胭脂各倒了一杯酒,又给大伙和自己满上,举杯站起来:“这第一杯酒,敬师父和胭脂云游归来,一路辛苦!”
赵斌也跟着起身:“敬师父和胭脂。”
白灵碰了碰白雪的胳膊,白雪立马放下道济给她带回来的胡萝卜,两人也端起杯子。
道济摆摆手:“坐下坐下,都坐下。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就是到处瞎转悠。”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这酒不错,是杏花村的?”
陈亮竖起大拇指:“师父厉害,一口就尝出来了。”
胭脂在旁边小声说:“你别逞强的喝啊。”
“知道知道。”道济应着,又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
白雪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胭脂:“胭脂,你们这趟都去哪儿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胭脂想了想,说:“去了很多地方。南边到了岭南,看过荔枝林;西边到了巴蜀,爬了青城山。”
“青城山!”白灵难得开口,“那里山清水秀,确实是好地方。”
“好什么呀,”道济插嘴,“山是好看,可那台阶多得哟,你们师父我这破草鞋都磨穿了两双。”
赵斌笑道:“师父的草鞋,磨穿了用稻草一补,又是一双新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
陈亮又给大家斟上酒,问:“师父,你们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事没有?”
道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奇事?有啊。在江州的时候,碰上一个小媳妇,被婆婆冤枉偷了家里的银镯子,寻死觅活的。我让她婆婆回家翻翻灶台底下的瓦罐,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白雪急着问。
“那银镯子是她自己放进去的,年纪大了,转头就忘了。”道济摇摇头,“可怜那小媳妇,差点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白灵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道济笑了,“后来我把那婆婆说了一顿,让她给小媳妇赔了不是。临走的时候,那小媳妇非要把自己做的糯米糕塞给我,说是谢礼。”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哪用谢我。就是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人愿意信她而已。”
屋里安静了一瞬。
胭脂低头喝茶,睫毛微微颤动。这个差点让几个徒弟以为真是什么奇事的故事,也就他说,才会让他们到故事结尾还相信真会有什么奇特的事出现。
赵斌举杯打破沉默:“师父还是这么慈悲哈。”
“慈悲什么,”道济又抓起筷子,“我不过就是嘴馋那口糯米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亮有些上头,脸红红的,话也多起来:“师父,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可想您了。”
赵斌在旁边拆台:“是挺想的,尤其是陈亮每次被妖怪骗,就想师父在的时候能帮着出出主意。”
“去!”陈亮瞪他,“我是真心想师父!”
白雪哈哈笑道:“陈亮前几天还被一个妖怪骗着是,师父被另一个妖怪抓走了。”
“那是我关心师父!”陈亮急道。
道济摆摆手,笑道:“真的假的”他拍拍陈亮的脑子,“亮亮,还是保持初心哈。”
胭脂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你老人家确实招人惦记。”
“有这事?”白灵难得露出好奇的神色。
胭脂说:“这一路上艳遇可不少。”
“不会吧。”白雪问。
“有回,那老掌柜一定要把他女儿托付给你们师父,后来他让店小二去后院看看,那口养了三年都没出过水的枯井,突然出水了。”胭脂说着,眼里带着笑意,“店里的老掌柜跑出来,非要给他磕头,说他是活神仙。他倒好,趁乱溜了,说再不走真让人当神仙供起来了。”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师父就是师父,走到哪儿都有故事。”
赵斌却注意到胭脂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他轻轻碰了碰陈亮,陈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窗外传来更夫的锣声,一更天了。
陈家酒楼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热闹着。
白雪有些醉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胭脂,你真好看。”
胭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理了理白雪额前的碎发:“你也好看。”
“我不好看,”白雪摇头,“我比不上你。”
“白雪,你还是那个可爱的小白兔,”胭脂轻声道。
赵斌上分上头的接道:“对对,我家胡萝卜最好看。”
白灵也喝的脸微微红了,低头喝茶。
陈亮也不忘了握着她的手。
道济靠在窗边,摇着蒲扇,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笑。
陈亮凑过来,小声说:“师父,您这一路上,跟……”
“嗯?”道济斜眼看他。
“没什么没什么,”陈亮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有胭脂陪着您,真好。”
道济没说话,只是继续摇着蒲扇。
赵斌在旁边轻声说:“师父这么多年,一个人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的分享 ”
道济叹了口气,又笑了:“你们这几个猴崽子,今天是给我接风,还是来给我上课的?”
“不敢不敢,”陈亮嬉皮笑脸,“就是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胭脂走过来,在道济身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深蓝的天幕上,照得满街清辉。
“月亮真圆。”她说。
“嗯,”道济点点头,“又是十五了。”
“咱们是在哪里过的中秋?”胭脂问。
“在洞庭湖,”道济想了想,“租了条小船,在湖上漂了一夜。月亮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好看得很。”
胭脂笑了:“那天晚上你喝了三壶酒,差点从船上栽下去。”
“那不是高兴嘛,”道济理直气壮,“再说了,有你在旁边,能让我栽下去?”
几个人听着他们说话,都不插嘴,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屋里屋外都安静下来,只有月光和微风,轻轻拂过。
陈亮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道济:“师父,这个给您。”
“什么东西?”道济接过来打开,是一双新草鞋,编得结结实实的。
陈亮挠挠头:“我跟村里的大爷学的,也不知道编得好不好。您那草鞋不是磨穿了吗?这个您先穿着。”
道济看着手里的草鞋,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好,好,我收下了。”
赵斌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胭脂:“胭脂.....师娘,这是我托人从北方带的胭脂,说是用玫瑰花做的,比南方的胭脂颜色正一些。您试试?”
胭脂接过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果然是淡淡的玫瑰香。她抬头看着赵斌呆呆的样子:“多谢你。”
道济看着这一幕,摇了摇蒲扇,叹道:“你们这几个孩子啊……”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胭脂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他们都是好孩子。”
“嗯,”道济点点头,“都是好孩子。”
夜渐渐深了。
陈家酒楼的掌柜上来打招呼:“几位客官,小店要打烊了,您看……”
陈亮一拍脑袋:“哎呀,都这么晚了!”他站起身,往怀里摸了摸,脸色突然变了。
赵斌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陈亮尴尬地说:“我……我忘了带钱。”
赵斌一愣,随即也往怀里摸,摸了个空:“我今天换了衣服,钱落在家里了。”
白雪和白灵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两手空空——她们本就没带钱的习惯。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道济。
道济慢悠悠地摇着蒲扇,一脸无辜:“都看我干什么?我身上什么时候有过钱?”
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胭脂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绣花钱袋,轻轻放在桌上:“够吗?”
掌柜的打开数了数,脸色缓和下来:“够,够,还有富余。”
几个人都愣住了。
道济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出了酒楼,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赵斌若有所思地看着胭脂,又看看道济,似乎看明白了什么。
走到岔路口,该分道了。
陈亮抱拳道:“师父,胭脂,你们早点歇息。改日我们再去看您。”
赵斌也说:“师父保重,我们明天再去给你们请安。”
白雪和白灵也纷纷道别。
道济摆摆手:“去吧去吧,都回去睡觉。”
几个人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看。月光下,道济摇着破蒲扇,胭脂站在他身边,两人的影子被月光融在一起。
陈亮小声说:“真好。”
赵斌点点头:“是啊,真好。”
回去的路上,道济和胭脂慢慢走着。
街上静悄悄的,偶尔有野猫从墙头跳过,惊起一片瓦响。
“今天这顿饭,吃得热闹。”道济说。
胭脂点点头:“孩子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道济叹道,“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已经很大了。还有胭脂我可没什么艳遇,我心里只想着你的。”
“什么时候求生欲这么强了,”胭脂说,“很有小心机噢,道济师父。”
道济摇着蒲扇,忽然问:“这不是我应该做到的吗?”
胭脂愣了一下:“什么?”
“这世间有无数的人,”道济说,“但我只想在你的身边,只和你一起相信幸福。”
胭脂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柔和又明亮,她转头眼睛里就投进了道济样貌:“你真好看。”
道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红。
他把破蒲扇插回后领,伸手握住胭脂的手:“走吧,回家。”
胭脂的手在他掌心里,暖暖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轻轻回响。
远处的钟声响了,是灵隐寺的晚钟,沉沉的,悠悠的,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道济忽然说:“胭脂。”
“嗯?”
“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道济神秘兮兮地说,“保证你从没见过。”
胭脂笑了:“好。”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照着这一条长长的路,也照着这两个并肩走着的人。
与此同时他们总感觉,忘了点什么事。
他们不知道,灵隐寺里还有两个冤种和尚在饿的发晕。
桃园惊梦(一)
1.
走走停停,还是杭州的景色宜人。
三月的杭州,草长莺飞,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灵隐寺的山道上,香客络绎不绝,善男信女们或手持香烛,或提着供品,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脸上满是虔诚之色。
然而今日的灵隐寺,却与往常有些不同。
“哎哟喂——这是哪个挨千刀的,把这么个晦气东西扔在我们灵隐寺门口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灵隐寺监寺广亮和尚提着僧袍下摆,一蹦三尺高,圆圆的脸盘子上满是惊恐,两个眼珠子瞪得像是要跳出眼眶。
山门外的石阶旁,斜靠着一幅卷轴。
卷轴半开,露出里面的一角丹青——画的是一位仕女,云鬓花颜,衣带飘飘,虽只露出一角,却也看得出画工精湛,栩栩如生。
“师兄,你别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幅画嘛。”跟在后面的道济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说不定是哪个香客落下的。”
“你放……!”
道济眼睛一睁。“你说什么。”
广亮气不过。
一巴掌拍在站在一旁的必清光溜溜的脑门上,“你怎么不提醒我,不能说脏话。还有啊,这幅画知道很吓人啊。”
必清委屈的摸着头凑近一看,也愣住了。
那画上露出一角的仕女,眉眼含笑,嘴角微扬,那笑容竟像是活的一般,直直地望着他。必清只觉得后脊梁一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道道济师父,这画不会真是鬼变得吧……”
“邪门儿吧?”广亮得意地一扬下巴,随即又缩了缩脖子,“我跟你说,这种东西不能留,赶紧烧了烧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还敢烧画了。”
道济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不知时候时候他就出现在两人身后了,头上戴着破僧帽,手里摇着破蒲扇,脚上趿拉着破草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齐整的,偏偏那一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哎哟喂!师弟!你走路怎么还是没声?我看你刚回来,不跟你计较!”广亮捂着胸口直喘气。
其实广亮是怕惹道济生气的话,说不准这画里的妖魔鬼怪要是真跑出来,就没人救他了。
道济认识广亮这么多年,当然是知道他的性子的。
道济用破蒲扇点了点那幅画,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这画既来了灵隐寺门前,这就是与师兄你有缘,烧不得,烧不得。”
“有缘?”广亮翻了个白眼,“我看是有邪!师弟啊你没看见吗?那画上的女人笑得那个瘆人啊,跟活人似的……”
“本就是活人,怎么叫像活人?”
“什么?!”广亮和必清同时瞪大了眼睛。
济公却不答话,摇着蒲扇往寺里走去,边走边唱:“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哎!师弟!这画到底怎么办啊?”广亮在后面跳脚。
“抬进去,挂在禅房里,自然有妙用。”道济头也不回,声音远远传来。
广亮看看那画,又看看远去的道济,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挂、挂禅房里?我、我那间禅房?”
必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监寺师叔,要不……咱还是听道济师叔的?”
“听你个头啊!”广亮又是一手掌拍上去,“要挂挂你禅房里!”
“我、我没禅房啊……你忘了,我一直都是跟你挤一间的。”
广亮一时语塞。
.............
2.
是夜,月明星稀,灵隐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广亮的禅房里点着一盏孤灯,灯光昏黄,将房间照得影影绰绰。
必清今日去隔壁村张员外家做法事还没回来。
那幅画就挂在床对面的墙上,此时已经完全展开——画中是一位绝色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身着淡粉色长裙,站在一片桃林之中,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会从画中走出来。
广亮缩在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战战兢兢地盯着那幅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嘴里念念有词,“佛祖保佑,观音菩萨保佑,师弟保佑……千万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也不知念了多久,困意上涌,广亮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子时三刻,禅房里忽然起了一阵微风。
那风不知从何处来,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画上的桃林似乎轻轻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那画中女子的眼睫微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望向床上熟睡的广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无奈,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忧虑。
“大师……”她轻轻开口,声音如空谷幽兰,“多谢收留之恩。”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渐渐从画中浮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月色,幽幽叹了口气。
“桃花……”她喃喃自语,“我何时才能像你一样,自由自在地开在山野之间?”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怪风,风中夹杂着低沉的咆哮声。女子脸色一变,身形一闪,瞬间回到了画中。
禅房里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窗外的夜空中,一团黑云正缓缓散去,黑云之中,隐约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灵隐寺的方向。
第二日,灵隐寺照常早课。
广亮顶着一对黑眼圈,哈欠连天地站在大雄宝殿里,手里的木鱼敲得七零八落。住持云游回来也已经有半年了,他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广亮连忙挺直腰板,努力做出虔诚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到早课结束,广亮正要溜回禅房补觉,却被济公用蒲扇拦住了去路。
“师兄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济公笑眯眯地问。
“好?好个屁!”广亮没好气地说,“都怪你非要把那破画挂我房里,我一夜都没敢合眼!”
“哦?”济公摇着蒲扇,“那师兄有没有看见什么?”
“看……看见什么?”广亮愣了一下,“没、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见到!”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有些闪烁。昨夜他半梦半醒之间,似乎真的闻到了一股桃花香,还隐约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但那肯定是梦,一定是梦!
济公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摇摇头:“既热如此,那画还是继续挂着吧。”
“什么?!”广亮差点跳起来,“还要挂?”
“挂到该取之时,自然就取了。”济公摇着蒲扇,晃晃悠悠地走了。
广亮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入夜,广亮再次缩在被窝里,盯着那幅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画中女子的眼神比昨日更亮了,像是在看着他。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广亮嘟囔着,使劲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困意袭来,他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桃林之中,桃花盛开,落英缤纷。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正对他盈盈浅笑。
“大师。”女子向他行礼。
“你、你是……”广亮结结巴巴地问。
问完就晕了过去。
广亮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知道她开口说话。
“小女子桃花,多谢大师收留之恩。广亮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睛说话。
“桃花?”广亮挠挠光头,“这名字倒挺应景……不是,你、你是那画上的人?”
桃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哀愁:“小女子本是山中一株桃树修炼成精,因生得貌美,被恶霸钱贵看上,欲强娶为妾。我不从,他便请来妖道玄冥子,用法力将我封印在这画中。那玄冥子说,除非有人真心爱我,愿意为我舍弃一切,否则我永远无法脱离这画中牢笼。”
“啊?”广亮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你咋跑到我梦里来干什么?”
桃花微微一笑:“大师虽胆小怕事,却心地善良。昨夜您守着这画,心中虽怕,却没有生出毁画的念头。小女子感激不尽,特来相托——若有一日,有人来取这画,求大师千万阻拦,不要让小女子落入那恶霸之手。”
“这……”广亮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雷鸣般的咆哮声,整个梦境剧烈晃动起来。
桃花脸色大变:“不好!那妖道追来了!大师快走!”
一股大力袭来,广亮只觉得天旋地转,猛地睁开眼睛——他还在禅房里,对面墙上,那幅画静静地挂着,画中女子依旧含笑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广亮清楚地看到,画上女子的眼角,似乎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4.
接下来的几日,广亮夜夜梦到桃花。
从最初的害怕,到渐渐习惯,再到后来,他竟开始期待起每晚的梦境。梦里,桃花带他游遍山野,看遍桃花,听他絮絮叨叨地抱怨寺里的琐事,也不嫌烦,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露出温柔的笑。
这一日,广亮正坐在禅房里对着画发呆,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老子今天是来灵隐寺上香的,谁敢拦我?”
广亮探头一看,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家公子,带着一群家丁,大摇大摆地走进寺来。那公子身穿绫罗绸缎,腰悬美玉,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正是钱塘县有名的恶霸——钱贵。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道士,瘦得像根竹竿,面色青白,一双眼睛阴鸷如蛇,正是玄冥子。
广亮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桃花的托付,连忙缩回禅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钱大员外,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必清迎上去,满脸堆笑。
钱贵用鼻孔哼了一声:“少废话!听说你们灵隐寺前些日子捡到一幅画,那是老子的,赶紧拿出来!”
必清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画?什么画?小僧没见过啊。”
“装什么蒜?”钱贵一把推开必清,“给老子搜!”
家丁们正要动手,忽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哎呀呀,什么人这么大火气?现在黄赌毒抓这么紧,多少偶像深陷其中,可不能乱来啊。”
济公摇着破蒲扇,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玄冥子眼睛微微一眯,上下打量着济公,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不过是个疯疯癫癫的穷和尚,不值一提。
“你是哪里来的家伙?”钱贵鼻孔朝天,“知不知道画在哪,把那幅画交出来,本大爷重重有赏。”
道济嘿嘿一笑:“画?什么画?”
“少装蒜!我的人亲眼看见那画被抬进了灵隐寺!”
“哦——”道济拉长了声音,“你说的是那幅画啊,在,在,就在我师兄禅房里挂着呢。”
必清一听急了:“师叔!您怎么……”
道济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继续笑道:“不过,钱大员外,那画是你的,你凭什么证明?”
钱贵一噎,随即冷笑道:“凭什么?那画上画的是老子未过门的媳妇!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哦?”道济摇着蒲扇,“那敢问这位未过门的媳妇,现在何处?”
钱贵脸色一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玄冥子阴恻恻地开口:“那女子与钱员外有婚约在前,却不知羞耻,与人私奔。贫道受钱员外之托,将她追回,不料她竟躲入妖物做出来的画中。那画是钱员外之物,自然该归还。”
“私奔?”道济哈哈大笑,“一个弱女子,从钱府私奔?你们钱府的墙有三丈高吧?门口还有家丁日夜把守,她怎么私奔?难得插上翅膀飞出去的?”
钱贵被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少废话!交不交画?不交老子就把你这破庙拆了!”
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好大的口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年轻人并肩走来。一个身着青衫,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另一个穿着粉衣,生得眉清目秀,可可爱爱的蹦跶了几下。
正是陈亮和白雪。
“师父。”两人向济公行礼。
济公点点头。“乖啦,乖啦。”
又对钱贵笑道:“钱大员外,你既然说那画是你的,总得拿出证据来。不如这样,咱们请灵隐寺的住持大师来评评理,如何?”
“评理?评什么理?”钱贵正要发作,忽然被玄冥子拦住。
玄冥子凑到钱贵耳边,低声道:“钱员外,这里是灵隐寺,名声很大,闹大了不好。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钱贵不甘心地瞪了道济一眼,恶狠狠地说:“好!本大爷给你他娘的三天时间,三天后若不交出那画,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们走!”
看着钱贵一行人离开,陈亮皱眉道:“师父,那道士不简单,身上有一股邪气。”
白雪也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看人的眼神好可怕。”
道济摇着蒲扇,难得收了笑意:“那玄冥子修炼的是邪门歪道,专以女子精魂为食。他帮钱贵,不是为了钱,而是看中了桃花仙子修炼千年的道行。”
“桃花仙子?”陈亮和白雪异口同声。
道济望向广亮的禅房方向,意味深长地说:“这一劫,终究是躲不过啊。”
“那师父,你刚刚说那画里的姑娘是弱女子那老东西干嘛不反驳。”
道济握了握自己的手。“刚才,我跟他暗自斗法,他可能看出了我的法力不太好对付。”
陈亮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这故事似曾相识。”
白雪歪着头疑惑道:“相识什么?”
陈亮点点头。“师父,观众会不会觉得我们在炒冷饭,之前是不是有过画中仙这个单元了。”
........
道济一时语塞。“这个......为了保住我们这个剧本来就很难回温的口碑,我拒绝回答。”
桃园惊魂(二)
禅房里,广亮透过门缝看到钱贵等人离开,这才长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心口往凳子上一坐。
一转头,正好对上画中桃花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放心。”广亮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广亮就是这样一个人,胆小怕事,却也善良纯真。
当天夜里,桃花又来到他的梦里。
“大师。”桃花盈盈下拜,“今日之事,小女子都看到了。大师肯为我得罪恶霸,此恩此德,桃花永世不忘。”
广亮挠挠光头,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这么说,我、我也没做什么……”
“大师。”桃花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那玄冥子法力高强,您不是他的对手。不如……不如就让他把我带走吧,免得连累您和灵隐寺。”
“那怎么行!”广亮急了,“你落到他手里还有命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桃花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大师为何对我这般好?”
“我……”广亮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是看不得好人受欺负。再说了,你现在住我禅房里,也算是……也算是我的客人,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桃花噗嗤一笑,随即又黯然道:“可是大师,那玄冥子说过,除非有人真心爱我,愿意为我舍弃一切,否则我永远无法脱离这画中牢笼。这世上,哪有人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画中妖付出一切呢?”
广亮沉默了。
是啊,谁会呢?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尚,贪吃、胆小、爱占小便宜,平日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多吃几顿饱饭,少挨几句骂。
哪想过跟一个女子有什么牵连,他不过是不想他
可是……
他看着桃花忧伤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我不管你是什么妖还是什么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得不像自己,“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不该被恶人欺负。你等着,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桃花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大师……”
就在这时,梦境再次剧烈晃动,玄冥子的咆哮声远远传来:“贱人!你以为躲在梦里就安全了?待我找到你的真身,看你还往哪里逃!”
接下来的两天,灵隐寺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玄冥子每日在寺外转悠,用邪术探查桃花的所在。道济则在寺内布下阵法,暂时遮掩了画的气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第三天傍晚,道济把众人召集到禅房里。
广亮、陈亮、白雪、必清,还有不知何时赶来的胭脂。
住持大师也来了,白眉低垂,面色凝重。
“道济。”元空开口,“那桃花仙子之事,老衲已知晓。”
道济摇着蒲扇,难得正经地说:“那玄冥子修炼的是采阴补阳的邪术,专克女妖。桃花仙子虽修行千年,若硬拼,却绝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广亮急了,“师弟,你再想想办法。”
道济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师兄这几日,倒是长进了不少。”
广亮脸一红,嘟囔道:“我、我就是看不惯那妖道欺负人……”
道济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要救桃花仙子,关键在于破解那封印之法。但是师兄,有些事,并不只能用眼睛看。”
“难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陈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雪眨眨眼睛,“你们说的都是什么呀,都说了不要跟兔子说这么复杂的话,我听不懂的。”
众人陷入沉思。道济却看向广亮,意味深长地说:“师兄,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广亮一愣,想了半天,忽然脸色变得极为古怪:“我……我最珍贵的东西……”
众人都看着他。
广亮咬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我攒了二十年的私房钱!”
“噗——”必清差点没笑出声来。
但道济却点点头:“善哉善哉,师兄修行多年,六根不净,唯独对那几两碎银看得极重。若你真能舍得那私房钱,便是真心。”
“啊?”广亮傻眼了,“真、真要把钱拿出来?”
“舍不得?”道济问。
广亮看了看墙上那幅画,画中的桃花正含笑望着他,那笑容里,有期待,也许也有一点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被人剜了心头肉一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道济笑了:“好!既如此,师兄,你真是我的偶像啊”
翌日,三天期限已到。
钱贵带着玄冥子和一众家丁,浩浩荡荡地来到灵隐寺。这一次,他们没有客气,直接闯进了大雄宝殿。
“奶奶的!”钱贵大咧咧地往蒲团上一坐,“三天到了,画呢?”
道济摇着蒲扇,不慌不忙地说:“画就在这里。但钱大员外,你要拿走这画,总得让我们心服口服才行。”
“什么意思?”
“你说这画是你的,可有凭证?”
钱贵一噎,转头看向玄冥子。玄冥子阴恻恻地开口:“那画中女子,是钱员外的未过门妻子,此事钱塘县无人不知。”
“哦?”道济笑道,“那请钱员外说说,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何时定的亲?有何信物?”
钱贵被问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玄冥子脸色一沉:“济癫,你莫要胡搅蛮缠。那画就在你寺中,交不交,一句话!”
“交,当然交。”道济嘿嘿一笑,“但交之前,咱们得把话说清楚。这画中女子若真是钱员外的未过门妻子,我们自然无话可说。可若不是——那钱员外就是诬陷好人,强抢民女,该当何罪?”
钱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玄冥子眼中寒光一闪,阴笑道:“好,既然你非要个说法,那贫道就让那画中人自己说。”
他掐诀念咒,一股黑气从他袖中涌出,直扑禅房方向。
道济不慌不忙,蒲扇一挥,一道金光迎上黑气,两相抵消。
“妖僧!”玄冥子脸色大变,“你竟敢坏我法术!”
“妖道!”道济反唇相讥,“你欺男霸女,采阴补阳,就不怕天打雷劈?”
玄冥子恼羞成怒,祭出一面黑色幡旗,顿时阴风阵阵,鬼哭狼嚎。殿内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骨髓,浑身发冷。
陈亮护住广亮必清,白雪躲在道济和胭脂身后,必清吓得双腿打颤。
“道济师叔,我我怎么感觉自己腿腿没感觉了。”
就在这时,那幅画忽然自己从禅房里飞了出来,悬在大殿正中。
画上的桃花活了,缓缓从画中走出,落在地上,竟是一个活生生的绝色女子。
她先是向道济盈盈一拜,又向广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对钱贵和玄冥子。
“玄冥子。”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你封印我数月,今日,便是你我做个了断的时候。”
玄冥子狞笑道:“贱人,你以为有这几个秃驴撑腰,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乖乖跟我走,做我的鼎炉,助我修炼,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我便让你魂飞魄散,千年修行毁于一旦!”
桃花脸色一白,却没有退缩。
“我做人的时候,被你们欺负。我做妖的时候,还是被你们欺负。”她一字一句地说,“今日,我便是不活了,也绝不向你们低头!”
“好啊!”道济的话里竟然猜不出是什么情绪,随即对广亮喊道,“师兄,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广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着。
“桃花姑娘!”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叫广亮,是灵隐寺的监寺和尚。我没本事,也没出息,这辈子就攒了这么点私房钱。我……我愿意把这钱都给你!”
话说完,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堆碎银子和铜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两。
但就是这十几两银子,是他二十年来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攒下的。
殿内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时贪吃、胆小、爱占小便宜的胖和尚,看着他捧着那点可怜的私房钱。
桃花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广亮,看着他手里的钱,忽然笑了。
“大师。”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我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话音刚落,她身上忽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直冲云霄。玄冥子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被金光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画上那道无形的封印,碎了。
桃花终于真正获得了自由。
玄冥子摔在地上,口吐鲜血,面如金纸。他挣扎着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道济:“妖僧!你坏我好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道济摇着蒲扇,笑道:“不放过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修炼邪术,残害生灵,今日天谴已至,你以为还能全身而退?”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劈下,正中玄冥子。
玄冥子惨叫一声,浑身冒烟,想要逃走,却被一道金光罩住,动弹不得。
“混蛋!”他疯狂大叫,“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从此消失,再不害人!”
道济摇摇头:“晚了。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你的报应,今日到了。”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玄冥子的身体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钱贵见势不妙,想要溜走,却被陈亮一把揪住。
“钱员外,别急着走啊。”陈亮冷笑道,“你强抢民女,勾结妖道,该当何罪?”
钱贵吓得双腿发软,连连求饶:“饶命!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赔偿!我愿意出家!”
“就你?”必清翻了个白眼,“佛祖才不收你呢。”
最后,钱贵被送进了官府,因作恶多端,被判流放三千里。他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也被尽数充公,用来救济穷人。
桃花站在灵隐寺的山门前,望着远处的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真好啊。
广亮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桃花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一笑:“大师,多谢您。”
“不、不用谢……”广亮挠挠光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桃花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柔情,但更多的,是释然。
广亮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桃花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大师,您是个好人。您的恩情,桃花永世不忘。若”
广亮的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想挽留,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桃花说的是对的。他是和尚,她是妖,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桃花松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大师,保重。”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渐渐变淡,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山野之间。
只有淡淡的桃花香,久久不散。
一天后。
灵隐寺的山门外,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桃树。那桃树开得极好,满树的桃花,粉粉嫩嫩,风一吹,落英缤纷。
广亮每天都要到桃树下坐一会儿,有时念念经,有时发发呆,有时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着。
必清经过,忍不住问:“师叔,您又来念经啊?”
广亮越想越委屈,泪眼朦胧:“必清,我的棺材本啊!”
必清缩缩脖子,赶紧溜了。
道济摇着蒲扇走过来,在广亮身边坐下。
“师兄,想什么呢?”
广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师弟,你要不把你的私房钱给我,反正你也用不上。”
道济微微一笑立马起身(弹射):“我怎么可能会有私房钱,师兄,你是知道我的。”
广亮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是啊,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分别呢?
重要的是,有一个地方,年年岁岁,开在春风里。
而他,年年岁岁,可以来这里坐一坐,看一看。
这就够了。
道济站起身,摇着蒲扇往寺里走,边走边唱:“缘来缘去缘如水,花开花落花无悔。莫问此身归何处,且看春风桃李枝……”
广亮坐在桃树下,听着那歌声,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风吹过,桃花落了他满身。
他没有拂去,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凭花瓣飘落肩头。
远处,灵隐寺的钟声悠悠响起,回荡在山谷之间。
但,真正的恶,还在慢慢流窜。
那朵桃花的背后........
胭济小剧场——夜有花香
一
六月西湖,夜风里裹着荷香。
月亮是从雷峰塔那边升起来的,初时还带着些赭红色的塔影,待升到柳梢头上,便清清朗朗地亮起来,把一整片湖水都镀成了银灰色。岸边泊着的小船挤挤挨挨,桨叶收在舱里,船头微微翘起,像一群睡着了的水鸟。
唯独最僻静的那株老柳树下,有条小船正悠悠地往湖心荡去。
船是租来的旧船,舱底积着浅浅一层水,浸着几片散落的荷叶。船尾堆着小山似的一捆莲蓬,是刚刚从湖边老妇手里买下的——那老妇收了钱,望着他们笑了笑,什么也没问。这年头,夜里来游湖的男女多的是,有什么好问的。
道济摇着桨,动作懒洋洋的,酒葫芦就搁在脚边。灰布僧袍的领口依旧敞着,胭脂坐在船头,背对着他,伸手去拨弄湖水,月光顺着她的手臂淌下来,亮汪汪的。
“到了。”道济把桨一收,任小船在湖心打了个旋,慢慢停住。
胭脂回过头来,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眉眼生得淡,像是水墨画里不经意点染的一笔,此刻沾了些水汽,便愈发显得朦胧。她看了道济一眼,起身往船尾走,小船晃了晃,她也不扶,就那么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这样的月色确实撩人,对了还不知道刚刚买的莲蓬甜不甜”她说。
道济便伸手从那堆莲蓬里拎起一个,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个。胭脂歪着头看他,他也不理会,只专心致志地挑,最后拣出一个最饱满的,指尖一掐,碧绿的莲蓬壳便裂开来,露出里头嫩白的莲子。
他剥出一颗,去掉莲心,递到她嘴边。
她嚼着莲子,眼睛却望着他,月光在她瞳仁里碎成点点银光。
道济又剥了一颗。
第三颗。
第四颗。
胭脂吃到第五颗的时候,忽然笑起来,按住他的手:“你当喂鸟呢?”
道济慢悠悠地收回手,自己吃了一颗,又喝了口酒,这才道:“我怎么会把我的胭脂当鸟喂呢。”
胭脂不接话,只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右肩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独特的香气。道济低头看她,见她正望着天边的月亮,神情安静。
他忍不住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小船轻轻晃了晃,又稳下来。四周静得很,只有湖水一下一下地舔着船底,噗,噗,像什么在轻声叹息。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压在天边,山上有点点灯火,是灵隐寺的方向。近处的荷花开得正好,一朵朵亭亭地立着,白的、粉的,风过时便齐齐地一颤,像是被谁挠了痒痒。
胭脂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来看他。月光从她额角流下来,流过眉骨,流过鼻尖,停在嘴唇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还带着莲子的清甜气息。
道济低下头,吻住了那瓣月光。
她的嘴唇软得很,带着夜里湖水的凉意,又藏着方才莲子的甜。他轻轻地含着,舍不得用力。胭脂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得很,他却没有躲。
忽然,胭脂伸出手,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把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压深了。
道济愣了一愣,随即笑起来,笑声闷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咕哝咕哝的,像湖底冒上来的水泡。他揽紧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回应那个吻。小船晃得厉害了些,堆着的莲蓬不小心的滚进了湖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胭脂才松开他,微微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她瞪着他,像是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道济看着她,忽然之间,面红耳赤。
二
就在这时候,岸上传来一阵喧闹。
“站住!”
“往哪儿跑!”
“抓住他们!”
道济和胭脂同时转过头去。月光下,隐约能看见岸边有几个人影在追逐,前面跑着的一男一女,后面追着的举着火把,火光明明灭灭。
胭脂从他怀里坐起来,理了理鬓发,望着岸上,轻声道:“私奔的?”
道济也看出来了。那跑在前面的男子穿着青布长衫,拉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女子跑得跌跌撞撞,却拼命地跟着。后面追着的有四五个人,火把晃得厉害,看不清面目,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和骂声。
“小畜生,打断你的腿!”
“阿青,回来!你不回来,你娘就要死了!”
红衣女子顿了一顿,却还是没有停下。她身边的男子回头望了一眼,把她拉得更紧,两人拼命地往湖边跑。
可是湖边没有船。
道济看着他们跑到水边,看着那女子绝望地回头,看着火把越来越近。
那对男女终于停了下来。女子跪倒在岸边,男子挡在她身前,张开双臂。火把围拢过来,照亮了他们的脸——都还年轻得很,那女子不过十六七岁,满脸是泪。
“爹,求您了!”她哭喊着。
一个中年男子从火把后面走出来,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
道济忽然挥起扇子。
他朝着岸边的荷塘轻轻一挥,像是赶走一只蚊子。
胭脂看着他。
荷叶疯长起来。
那荷塘本已开得盛了,荷叶密密地铺着,荷花婷婷地立着。可道济这一挥,荷叶便像是被催着赶着,发了疯似的往上蹿,一片片荷叶眨眼间长到一人多高,挤挤挨挨,把那对私奔的男女遮得严严实实。
追来的人们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荷花也动了。花瓣一片片落下来,却不落地,而是飘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着旋,慢慢地拼凑起来——
天。
长。
地。
久。
四个字悬在半空,每一个字都是一片片粉白的花瓣拼成的,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风吹就会散,却偏偏稳稳地立着。
火把落了一地。
“荷……荷花仙子!”有人喊起来。
“显灵了!荷花仙子显灵了!”
“老天爷,这是天定的姻缘啊!”
那中年男子的手垂下来,鞭子落进水里。他望着半空中那四个字,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敬畏,又渐渐变成了茫然。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跪下去,朝着荷塘磕头。
那对男女站在疯长的荷叶后面,互相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那四个字,不知是谁先笑了,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胭脂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来。她转过头,正要说什么,却被道济一把揽住了腰。
他的唇又压了下来。
这回吻得急,像是要把方才被打断的补回来。胭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着回应他。两人的笑声混在一起,混进湖水声里,混进岸边的喧哗声里。
不知过了多久,道济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我的胭脂,还满意吗?”
胭脂望着他,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点点银光。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没说话。
岸上的喧哗渐渐远了。那对男女趁着众人磕头的工夫,不知跑去了哪里。火把灭了,追来的人抬着那中年男子,一路念叨着“荷花仙子显灵”,慢慢走远了。
西湖又静下来。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比方才更亮了些。荷塘里的荷叶慢慢缩回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花瓣少了许多,光秃秃的,像是被谁薅过。那四个字早已散了,花瓣落在水面上,漂漂荡荡的,往湖心去了。
道济捡起一颗莲子,剥了,送到胭脂嘴边。
胭脂张嘴接了,忽然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道济笑了笑:“在你面前,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所以有私心。”
“道济师父说的私心是什么?”
“完完整整的爱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胭脂觉得我刚刚做的好吗。”
胭脂有些羞涩的笑起来,靠回他怀里。小船悠悠地晃着,莲蓬的清香萦绕在四周。
“天快亮了。”胭脂说。
“嗯。”
“回去吗?”
“再待一会儿。”
胭脂没说话,只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两人的手交叠着,搁在她膝上。月光照在上面,分不清是谁的手更白些。
三
第二天,整个杭州城都在传一件事。
“听说了吗?荷花仙子显灵了!”
“怎么没听说!昨夜西湖边上,多少人亲眼看见的!”
“那荷叶,疯长起来,把两个人遮住了!那荷花,花瓣飘起来,排成字!”
“排的什么字?”
“天长地久!”
“啧啧,那是说那对私奔的是天定的姻缘啊!”
茶馆里、酒肆里、街边的小摊上,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说得绘声绘色的,有说自己亲眼看见的,有说那荷花仙子生得如何如何美貌的——传着传着,就有人说是亲眼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立在荷花上,长袖飘飘,美若天仙。
“胡说,”有人反驳,“我二舅昨夜就在湖边,他说根本没看见什么白衣女子,只看见荷花自己动的!”
“你二舅懂什么!荷花仙子能让你随便看见?”
灵隐寺里,也在议论这件事。
赵斌一早起来,就听香客们议论纷纷。他听了一早晨的故事,他忍不住跑去找师父。
赵斌推门进去,见道济正歪在榻上,手里捧着个酒葫芦,眼睛半睁半闭的,也不知睡着没有。
“师父!”
道济动了动,没睁眼。
赵斌凑过去,蹲在榻前,兴奋道:“师父,您听说没有?昨夜西湖荷花仙子显灵了!”
道济的眼皮跳了跳,还是没睁。
“荷叶疯长起来,荷花花瓣飘到天上,排成‘天长地久’四个字!”赵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好多人都看见了!都说是荷花仙子显灵,成全了一对私奔的有情人!”
道济终于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赵斌却不罢休,继续道:“师父,您见多识广,您说这荷花仙子,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她长什么样?住在哪儿?”
道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赵斌绕到另一边,又蹲下来:“师父,您就说说嘛!您不是常去西湖吗?见过她没有?”
道济睁开眼,望着他,慢吞吞道:“没见过。”
“没见过?”赵斌不信,“您天天往西湖跑,怎么会没见过?昨天您不是也去了那边?不会那西湖仙子是你变的吧。”
道济的耳根忽然红了一红。
那红色从耳根慢慢蔓延开来,爬过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咳嗽一声,坐起来,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什么。
赵斌却没注意,只顾着自己说:“要我说,这荷花仙子肯定是存在的!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总不能是假的吧?师父,您说是不是?”
道济放下酒葫芦,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您说,她为什么只排那四个字?不排别的?要是排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什么的,岂不是更好?”
道济的耳朵更红了。他又喝了一口酒,这回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
赵斌赶紧给他拍背:“师父,您慢点儿喝!”
道济摆摆手,终于止住了咳。他望了赵斌一眼,眼神有些飘忽,嘴里道:“亲,天不早了,你该去吃饭了。”
“还早呢!”赵斌往外看了看日头,“太阳才刚起来!”
“那就去扫地。”
“地扫过了。”
“那你……对小白兔还没喂呢,你还不快去!”
赵斌狐疑地看着他:“师父,您今天怎么老赶我走?”
道济不说话了,只拿眼睛瞪着他。那眼神说不上凶,却也说不上和善,倒像是做贼心虚的人被人撞见了,又恼又羞。
赵斌挠了挠头,终于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师父,我要是再听说什么荷花仙子的消息,再来告诉您!”
道济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等赵斌走远了,道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往榻上一倒,把酒葫芦盖在脸上。
酒葫芦凉凉的,贴着发烫的脸颊,舒服得很。他闭着眼,眼前却浮现出昨夜的场景——月光、湖水、莲蓬的清香,还有那个吻。
那个被胭脂按着后脑勺加深的吻。
他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这时候,窗纸上忽然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轻轻的,袅袅的,站在竹子旁边,也不敲门,就那么站着。
道济掀开酒葫芦,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阵香气飘进来。胭脂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她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头发挽着,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道济还是躺着不动,只拿眼睛跟着她。她走到榻前,低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听说,你的耳根红了。”
道济的耳根果然又红了。
他坐起来,瞪着她:“你来看我笑话的?”
胭脂不答,只在他身边坐下。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凉凉的,带着清晨的露水气。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道济愣住了。
胭脂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我听说,有人在传荷花仙子的事。”
道济不说话。
“传得可神了,又是白衣飘飘,又是长袖善舞。”胭脂慢悠悠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道济师父竟然这么好看?”
道济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闷闷地笑起来。笑着笑着,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别取笑我,我紧张。”
胭脂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窗外的竹影摇摇晃晃,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的。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灵隐寺的晨钟,一声一声,悠悠荡荡地飘过来。
又是新的一天了。
后来的日子里,杭州城里关于荷花仙子的传说,越传越神。
有人说亲眼看见那四个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有人说那夜的荷花从此再没有开过,因为花瓣都用来写字了,还有人说那对私奔的情侣后来过得很好,儿孙满堂,活到九十九。
灵隐寺的香火也更旺了。
不少人是冲着荷花仙子来的,想求一段好姻缘。他们不知道,那荷花仙子其实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出现的是一个喝酒吃肉、不守清规的和尚。
那和尚还是日日往西湖跑,身边跟着个穿月白衣裳的女子。他们坐着小船,荡到湖心,看荷花,剥莲蓬,说些有的没的。
先走为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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